《崛起1983：锦鲤四岁半》 第1章 王凤莲不想养姜禧了 “滚，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随着女人一声粗暴的呵斥，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姑娘，被人从院子里推到门外。 跌跌撞撞的小姑娘，被高高凸起的门槛绊了下，整个人便趴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是真疼啊，初春的地表还没有完全解冻，小姜禧疼的连眼泪都甩出来了。 尽管如此，她依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因为她知道，如果哭的话，会惹得郭彩莲更不高兴。 周围围观的村民心疼极了，大家七手八脚地上前搀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小姜禧竟是瘦成了皮包骨，小小的脸蛋早就皴了，伸出来的小手胖的违和，青地发紫，明显是被冻伤的。 这不应该呀！ 她爸姜石前几年还好运气地和矿上签了正式工合约，这让他们家的日子过了好了不少，一家老少总能时不时穿上新衣裳。 这孩子怎么能瘦成这样？冻成这样？ 明明是个年仅四岁半的小孩，伸出来的手掌，却粗糙的像个做惯了农活的老妇人。 就在大家以为她要哭鼻子时，姜禧却用力吸了一下清水鼻涕，道：“妈妈，可以把背篓和镰刀给我嘛。” 如果有背篓和镰刀，她可以捡柴火、拾谷穗、 捡牛粪，这样就不会饿死，冻死。 紧接着，院子里又扔出一个破烂的小背篓，以及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 镰刀砰地一声砸在姜禧脚前，铲飞一小块黄土。 好巧不巧，黄土刚好溅进姜禧的眼里，刺激地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周围的邻居见姜禧哭了，一个个义愤填膺地上前帮她说理。 “不管怎么说，姜禧是你收养的孩子，你家因为这个被表彰过，受过奖励，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王凤莲上身穿着的确良绣花衬衫，圆滚滚的肚子，把衬衫下摆撑得高高的。 很难想象，在收养姜禧之前，王凤莲家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破瓦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她和姜石身上经常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这两年，姜石好运气地得到了煤矿上的工作，房屋内外得到翻新，屋顶上也重新铺了瓦。 就连不孕多年的王凤莲，也接连有了身孕。 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她也有了自己孩子，却不想养姜禧了。 王凤莲气呼呼地把姜禧的衣裳一股脑地扔出来，骂道：“像她这样的白眼狼，养大了也是个狼崽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了偷东西，长大还了得？今天我说什么也不能留她，让她滚， 爱上哪上哪，反正我家是不要了！” 众人一听偷东西，吓得一激灵，和王凤莲家只有一墙之隔的姜奶奶，连忙拉着姜禧问：“小禧给奶奶说，你真的偷东西了吗？” 姜禧连忙摇头，眼角红红的：“姜奶奶，我没有偷东西，是姜凯给我的。” 说话的时候，众人立即扭脸去看藏在王凤莲身后的姜凯。 姜凯的年纪比姜禧要小一些，平时胆子就小，在人前根本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承认。 这会儿听姜禧提到自答，王凤莲就气得大骂：“来来，大伙可都看见了。她自己偷东西不算，还学会撒谎栽赃了！早知道她是白眼狼，起先就不该收养！还好我们家没给她上户口，不然像这种坏小孩，非得败坏门风不可！” 姜禧气得眼睛更红了：“就是姜凯给我的！我以为鸡蛋是给我煮的……” “放屁！老娘吃饱了撑的，给你煮鸡蛋吃！今天是我儿子姜凯的生日，我特地给他煮了两个鸡蛋，可倒好，我一扭脸就看到你偷了一个！滚，别再进我的家门！” 说话间，王凤莲把那张盖着村委会红章的领养证明扔出来，砰地一声关上院门，彻底隔绝了和姜禧的情谊。 天色阴沉的厉害 。 姜禧那小小的身子，背着她经常拾柴火用的背篓和镰刀，手里捏着那张领养证明，一时真不知该去哪。 周围的村民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气得大骂。 “像她这种没良心的人，不配当人，以后会遭报应的！” 以前大家见惯了王凤莲打骂姜禧，还几次找村长表示，说她家不想要姜禧了。 大家都以为她说的是气话，却万万没想到，她真能狠下心，把这么小的孩子撵出家门。 孩子这么小，离了王凤莲又能去哪？ 这时，天空忽然出现一道炸雷。 天色不知何时更暗了，春雷滚滚，可能要下雨了，必须尽快帮小姜禧找到落脚处。 “平安，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要女儿吗？不如把姜禧拎回家吧。” 瞧热闹的李平安在村口开了一家小卖部，前些年他媳妇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因着计划生育管得严，虽说李平安总念叨着想再要一个闺女，却不敢真的生。 万一生出来还是男娃咋办？ 更何况现在计划生育管得严，不管生了啥都得认。 李平安连连摇头：“我已经领到了独生子女证，不养了。” 李平安拒绝的时候没说实话。 他之前听说过，姜禧这孩子挺邪门。 村里有小孩欺负她，没想到那孩子推姜禧不成，他自己反而跌了个大跟头。 就说王凤莲，她每打骂一次姜禧，总或多或少地遇到些倒霉事，时间久了，她心里总不由得犯嘀咕。 莫不是这娃真的天生晦气？ 再加上姜禧超级能吃，王凤莲便更不想养她了，嫌她晦气。 邻居姜奶奶看着姜禧从小长到大，她牵起姜禧的手，一边抹眼泪，一边柔声问道：“小禧，跟奶奶回家好不好？奶奶给你吃冰糖。” 听说有冰糖可以吃，姜禧的眼睛顿时亮起来，连忙点了头。 姜奶奶家和王凤莲家只有一墙之隔。 平时鸡犬相闻，之前听到王凤莲打骂姜禧时，姜奶奶总忍不住心疼。 王凤莲总说姜禧邪门，是瘟神，可她怎么不说，自从有了姜禧，她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就连多年不孕的身子也能接连怀上小孩？ 如今姜奶奶带着姜禧回去，小小的姜家立即炸了锅。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女人尖锐的喊声也传出老远。 平时就喜欢咋咋呼呼的二儿媳闫丽香，在看到姜禧的时候，立即炸毛道：“妈，我和大嫂都已经生过两个儿子了，要是再领养小孩，计划生育的人恐怕要找上门了！” 第2章 不要赶我走 早年的姜奶奶一个人辛苦带大三个儿子。 如今的三个儿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老大和老二各自生养了两个儿子。 就连年纪最小的老三，也和隔壁郭家堡的女子订了婚。 虽说小儿媳的人选不怎么称心，可姜奶奶想得开，娶媳妇是为了和儿子过日子，又不是和自己过日子。 她喜不喜欢又有什么要紧？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下这辈子也就算了。 只是觉得姜禧可怜，不如把她养到自己名下也行。 她当初能拉扯大三个儿子，现在就能拉扯大姜禧！ 姜奶奶从饼干盒子里摸出两块冰糖，塞进姜禧嘴里，话却是对闫丽香说的：“我又没说给你。” 闫丽香听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屁股也终于能安稳地坐定在凳子上。 姜奶奶轻轻帮姜禧清洗干净小脸，心疼地问道：“奶奶知道小禧是个好孩子，能不能和奶奶说说，郭彩莲为什么说你拿她的鸡蛋？” 胎毛稍微湿润些许的姜禧，垂下了眼睑：“今天是我的生日，她以前说过，生日要吃煮鸡蛋，我以为那是给我的。” 说到后来，姜禧的声音越来越小。 “姜奶奶，要是我没有拿鸡蛋，她是不是就不会生气赶我走了？”姜禧的眼睛大.大的，却没什么神采 。 一双眸子像小鹿一般惶恐，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哪里说得不好。 姜奶奶听得心尖发颤：“傻孩子，奶奶喜欢你，奶奶养你。” 她心疼地把姜禧搂在怀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可怜的孩子，她哪有什么生日啊，四年前的今天，郭彩莲把她捡回家，所以就把这一天定了她的生日。 如今的郭彩莲，满腔心思都放在自己的亲生孩子身上，哪里还会记得有关姜禧的事情。 “走，奶奶给你煮鸡蛋面条吃。” 瞧孩子瘦的，身上连二两肉都没有，抱在怀里都觉得膈人，让人心疼极了。 虽说闫丽香不会收养姜禧，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妈，不管怎么着，这是个孩子，又不是小猫小狗小羊羔，留在家里终究是个麻烦，还是等村长决定吧。我就不信，王凤莲明明已经养活了她四年，真和她一点感情都没有，说不要就不要了。” 最后这句话，算是戳中了姜奶奶的心窝。 不过在等村长帮忙安置之前，姜奶奶还是要带着姜禧捯饬捯饬。 大儿媳刘芳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针对姜奶奶把小姜禧带回家的事情，刘芳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默默帮忙烧水，找衣裳。 姜奶奶担心家里的毛巾过于粗糙，会 擦疼小姜禧的细皮嫩肉，特地翻找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帮姜禧擦洗身子。 别看姜禧成天被王凤莲指使着干各种粗活，可是她的肌肤莹白如雪，细密的绒毛和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坐在水盆里的姜禧，乖巧的像个瓷娃娃般任人摆弄。 姜奶奶轻轻帮她擦着头发，忍不住问：“小禧在想什么，给奶奶说说。” 姜禧想了一下，终究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姜奶奶，不要赶我走。” 闻言，姜奶奶一愣。 紧接着姜禧又道：“我有力气，会干很多活，也可以少吃点饭，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一句话，把姜奶奶说得鼻子发酸。 她虽然没有说话，却用力点了点头。 姜禧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子扑进姜奶奶的怀里。 她的嘴角是上扬的，眼泪却吧嗒吧嗒地往下落，堪堪滴在姜奶奶的心尖上。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明白，王凤莲为什么非要赶走自己。 小姜禧觉得自己是没人愿意要的累赘，只有姜奶奶愿意领自己回家，她就是自己最亲的人！ 等姜禧清洗干净，抹了蛤蜊油，梳好小辫，再换了合体的衣裳出来时，姜家的其他人都看得傻眼了。 以前的姜禧总是穿着宽大灰黑的衣裳，浑身上下脏 兮兮地捡柴火。 竟是没发现，小家伙在清洗干净之后，居然这么可人。 她的肌肤白里透红，除了身上隐约可见的青紫痕迹，以及肿地老高的冻疮小手之外，竟是个全县都少见的小美人胚子。 看着和年画洋娃娃一般可人的姜禧，姜奶奶更喜欢了。 刘芳不会说话，只笑眯眯地看着姜禧。 反倒是闫丽香咋咋呼呼地扔掉手里绣了一半的鞋垫，激动地围着姜禧转了一圈：“啧啧啧，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还没怎么打扮呢，小禧就美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紧接着她又气呼呼地骂了一句，“欺负这么漂亮的小孩，王凤莲也下得去手！心肠这么恶毒，她们一家迟早要遭报应！” 正说话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的惊雷，把屋内的几人吓了一跳。 姜奶奶看着忽然降临的瓢泼大雨，忍不住感叹：“真是奇了，往年这个季节根本不可能打雷，更不会有这么大的雨。” 闫丽香也说：“是啊，也不知道男人们的工作问得怎么样了。” 姜家庄的后山处有一座小煤矿。 据说在二战时期就已经在开采了。 在机会不算多的福昕县，去煤矿工作不一定是最赚钱的求财路，却是最安稳的。 多少人脸朝黄土背朝天，活一天， 就要在地里侍弄一天庄稼的短暂生涯里，那个年代的矿工却能享受到和机关事业单位一样的退休工资保障。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令人称羡了。 可惜进煤矿的门槛实在太高。 除非有钱有关系，一般人休想进去。 姜家的三兄弟，已经连续碰过两次钉子了。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隔壁王凤莲家的男人成功入职煤矿，说不定姜家三兄弟连第三次尝试的勇气都不会有。 很快到了太阳落山的时间。 儿媳妇们去准备晚饭了，姜家的四个孙子，乐此不疲地围在姜禧身边争执不断。 仔细听的时候，竟发现，他们居然在争谁才是姜禧的亲哥哥！ 到头来还是年纪最小的姜火最机灵，趁着哥哥们争执不休的时候，偷偷从兜里掏出一块冰糖递给姜禧。 姜禧小手攥着那块糖，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四哥哥。” 其他三个小男生彻底傻眼。 得了便宜的老四姜火，则开心地像只猴子一般上蹿下跳：“哈哈，我有妹妹了，我有亲妹妹了！” 姜奶奶无心理会孩子们的吵闹，她在窗口眺望多次后，终于发现姜家三兄弟个个缩着脖子，冒雨急匆匆跑回来。 一看到他们进门，姜奶奶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了？报上名了吗？” 第3章 你们哪个收养姜禧 姜三忠是第一个进门的。 一闯进来就看到了站在姜奶奶身边的姜禧。 不明所以的姜三忠，冲着姜禧咧嘴一笑，顺手刮了下她那挺翘的小鼻梁：“报上了。” 紧接着，姜三忠说着“小禧怎么过来了？吃饭了吗？”，便想去抱姜禧。 却被一旁的姜大忠拽到旁边，道：“你身上湿透了，别给小禧过了凉气。” 姜大忠皮肤黝黑，三兄弟里就属他的个头最矮。 就是这个面色黝黑的男人，今天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咋样？你也报上了吧？”虽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姜奶奶还是笑呵呵地问了句。 姜大忠“嗯”了一声，道：“老板挺看好我们的，刚刚发了工衣工裤，让我们今天晚上就下井。” “今天就下井？这么着急？”听到动静的闫丽香，手里的菜刀都没顾上放，便风风火火地从厨房里冲出来。 要是以前，看到她如此慌里慌张的样子，一准挨骂。 可今天大家的心情都挺好，便没人数落她，姜奶奶甚至笑着说：“给你大嫂说，让她多炒几道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不过千万不能喝酒，毕竟从今天晚上就要开始下井干活了。” 简直不敢相信， 以前他们费尽心思，到处花钱送礼走关系都办不成的事，今天忽然成了！ 看来老天爷真是开眼了。 姜家的三兄弟一旦都去煤矿工作，以后姜奶奶家的日子，绝对算得上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 不过，就在大家高兴的时候，最后进门的姜二忠，却蔫了吧唧地说了一句：“妈，给我准备点钱，我想考驾照。” 一句话把姜奶奶说懵了。 “你都要去煤矿上班了，还考驾照干啥？” “他们不要我，说人数招够了。”姜二忠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我想好了，又不是离了煤矿就得全家饿死。我要报考大车本，我要去开大货车！” 姜奶奶等人对于姜二忠的这项决定，心里没太大波澜，唯一发愁的，是报名学车的钱从哪来。 得知姜二忠没能成功报名。 全家上下恐怕就属闫丽香气性大。 她不敢相信地接连询问了好几遍，发现姜家三兄弟里，确实只有姜二忠没报上名时，气得她快把砧板剁裂了。 至于外屋的姜奶奶，则趁着这个空档，和家里的三个男人，说起了收养姜禧的事情。 姜奶奶想要收养姜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现在 最要紧的，是询问自家的三个儿子，看他们哪个想做姜禧的爸爸。 姜三忠最先表态：“妈，我和梅香的婚事已经定了。等我俩领取了结婚证后，就把姜禧领养到我俩的户口下，给我做女儿。” 姜三忠知道，郭家始终看不上自己，嫌自个穷。 要不然他也不会拼尽全力要进煤矿工作。 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本事，以后一定能带郭梅香过上好日子。 两个哥哥各自有了两个儿子，再领养小孩确实不合适，姜三忠喜欢姜禧，把她养在自己身边乐得开心。 说话的时候，姜三忠拉着姜禧的手，凑近了问：“小禧，以后你做我的女儿，好不好？” 姜禧多机灵啊，立即眼睛亮亮地，脆生生地喊了句：“爸爸！” “哎！” 姜三忠美翻了，搂着姜禧爱不释手，承诺：“小禧乖，等爸爸上班赚到钱后，就给你多多地买新衣裳，买玩具。” “我不想要玩具。” “哦？那你想要什么？” 姜禧左右看看，咬着唇，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想读书。和我一块玩的小伙伴都去读书了，我也想读书。” 在王凤莲家里的时候，姜禧每次提到想去读书，王凤莲就骂她，姜石 虽然闷不做声，可是姜禧偷听到他和王凤莲私下里的谈话，说将来要供养姜凯上大学，还说姜禧是捡来的孩子，又是女孩子，就算读了书，将来也是要嫁人带孩子的。 当时的姜禧好伤心，每次想起这件事都难过地抹眼泪。 现在王凤莲和姜石不要她了，她有了新爸爸姜三忠，不知道姜三忠愿不愿意供养自己读书。 姜禧连忙掰着手指头说道：“爸爸，我自己有手有脚，会砍柴，会捡牛粪，会挖野菜，有时候还能捡到一些宝贝，到时候我把这些都给你，求求你，让我读书好不好？” 当初在王凤莲家的时候，姜禧也时常捡些宝贝回来。 她虽然不懂那些东西的价值，不过看王凤莲高兴，她也跟着高兴。 更重要的是，每次捡到宝贝之后，王凤莲总能耐着性子哄上她两天，还允许她坐在饭桌上和大家一起吃饭，不用再吃凉透了的剩饭。 姜三忠才不在意什么“砍柴”、“野菜”，他只心疼地拉着姜禧，保证道：“小傻瓜，你是我的女儿，送你上学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改天就去帮你找学校！” 听说终于可以去上学了，姜禧开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搂着姜三 忠的脸吧唧亲了一口：“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 姜三忠一愣，长这么大，他还没被人这么亲过，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心咚咚地狂跳，举着姜禧到齐灯高。 到了饭桌上，除了姜二忠和闫丽香之外，其他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气。 姜禧一边埋头吃饭，一边听着大人们的谈话。 听到他们说，今晚就要去下井工作时，她忽然觉得心里一个劲地难受。 把毛茸茸的脑袋瓜，从海碗里抬起来，开口问道：“爸爸，你和大伯今晚就要去工作吗？” “对啊！”姜三忠的脸上带笑。 能进煤矿工作是多好的机会啊，他必须好好努力，才能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不过，姜禧听过之后却是面色大变。 她拉住姜三忠的胳膊，极为认真地劝道：“能不去吗？” 不去？ 为啥不去？ 今天姜三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工作，他恨不能好好表现，以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 “小禧乖乖待在家，爸爸下了班就回来看你。”姜三忠轻轻刮了一下姜禧挺翘的小鼻尖。 没想到姜禧却撇撇嘴，忽然扑进姜三忠怀里，呜呜大哭起来：“不行，不准去！你们今天谁也不许去上班！” 第4章 不行,不准去 在姜禧抱着姜三忠嚎啕大哭的时候，姜大忠已经穿戴完毕。 他头上戴着黑色的安全帽，脖子上围了一条白毛巾，是为了方便擦汗，也是为了避免煤灰掉进脖颈里。 藏蓝色的工衣上布满了大口袋，脚上则套着高帮雨鞋。 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催促：“不早了，快走吧。” 今天是他们两个第一天上班，千万不能迟到，免得给领导留下坏印象，毁了来之不易的好工作。 姜三忠想放下姜禧，可姜禧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说什么也不松手。 一家人连忙哄着，把姜禧从姜三忠的身上强行拽下来。 没想到姜禧哭得更大声了。 哭声传到隔壁院子里，王凤莲得意地撇撇嘴：“姜禧一准被嫌弃了。我就知道，她不管去哪都招人嫌！” 一旁的姜石一边穿工衣，一边出声提醒：“你在家留神着点，千万别让人再把她送回来。” “哪能啊，好不容易才撵出去，可不能再要回来。” 终于把姜禧撵走，夫妻俩的心情大好。 没了姜禧这个外人，以后他们一家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了。 与此同时，院墙另一边的姜三忠终于穿戴整齐。 虽然看到哭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姜禧觉得心疼，可他依旧舍不得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 最终在姜大忠的接连催促 下，踏着雨幕上班去了。 姜二忠虽然没出门送信，可他躲在窗户后面，悄悄看着自家兄弟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倍感落寞。 如果今天他也能成功报名，那该多好。 两兄弟并排走在雨幕里，哪怕已经离家很远了，依旧能听到姜禧抽抽噎噎的哭声。 姜三忠感觉心里暖暖的。 姜大忠则笑呵呵地说：“还是女儿好吧，看我家的两个臭小子，就和没我这个人一样。” 姜三忠嘿嘿笑着。 被人牵挂的感觉真好。 “咱们得赶快把姜禧的户口落实，免得夜长梦多，耽误了孩子上学。”姜三忠说。 姜大忠对此表示赞同：“你说得对。既然姜禧跟了咱家，咱就不能像王凤莲两口子一样苛待了娃。”不过，姜大忠也有他的顾虑，“三忠，说到底你还没结婚，小心被人背地里嚼舌根，说姜禧是你的私生女。” 姜三忠面色沉沉，他知道，村里人什么闲话都可能传出来。 他如果对姜禧太好，确实容易惹来口舌。 看来这件事还得好好合计才行。 大家没想到的是，眼看着姜大忠和姜三忠上班走了，姜禧非但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哭闹地更凶。 这样的她实在反常。 大家一个没注意，姜禧就挣脱束缚，一个猛子冲进雨幕追人去了。 看着瞬间湿 透的姜禧，姜奶奶急得直拍大腿：“快，快去把她带回来！” 这么大的雨，淋湿了可是要感冒的！ 刘芳二话不说，也跟着扎进雨幕里。 姜奶奶急了，指着一旁目瞪口呆的闫丽香吼：“还愣着干啥，你大嫂不会说话，遇事没办法喊人，你快跟着一起去！” 闫丽香简直一个大无语，她嘴里絮叨不停：“明知道自己是个哑巴，还冲出去干啥，一个个的就会添乱。”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她还是撑着伞，也紧跟着跑出去。 对于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姜禧来说，村里的情形她再熟悉不过。 只要沿着村路一直往后山走，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煤矿入井口！ 她一边跑一边喊“爸爸”，才出门就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抬头后才发现是姜石。 太好了！ 姜禧要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姜石，告诉他，自己有不好的预感，今天千万不要下井，会有危险！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姜石厉声骂了一句：“滚，谁是你爸爸。你都已经不是我家的娃了，还找我干啥！” “爸爸，你今天不要下井，有危险！”姜禧拉着姜石的衣襟，急忙喊道。 姜石却像沾到病毒一样，瞬间躲开，还冲随后追出来的刘芳和闫丽香说：“快把你家的娃弄走，别耽误我下井挣钱 ！要是她再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的时候，姜石果然恶狠狠地朝姜禧举起巴掌，吓得姜禧下意识一缩脖子，眼神里尽是恐惧。 刘芳不会说话，她第一个冲过来，把姜禧紧紧搂在怀里，用仇视的眼神死死盯着姜石。 随后赶来的闫丽香，则举着收好的雨伞，在姜石身上接连打了好几下：“起开，欺负这么小的孩子，你不得好死！今天有我和嫂子在，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姜石不过为了吓唬一下姜禧，不想让她再缠着自己而已，并不是真要和她纠缠。 如今见目的达到，也不再继续争吵，戴好安全帽，急匆匆赶着上班去了。 姜禧还想去追，哪怕被刘芳拉着，依旧挣扎大喊：“不行，不能去下井。” 可惜，她终究太小，根本没办法挣脱刘芳的禁锢。 闫丽香没好气地把雨伞撑开，举到刘芳和姜禧头顶，骂道：“你这丫头平时挺懂事的，怎么今天这么混账呢！别闹了，人家不会听你的，快跟我们回去。” 姜家兄弟三个，就她家男人没有成功入职煤矿，闫丽香心里正不痛快呢，还得冒雨哄姜禧这个倔丫头，这都什么事吧！ 果然，听了她的话后，姜禧不闹了，像只打蔫的茄子一般，窝在刘芳的脖颈处，任由她抱着往回走。 至于闫 丽香，则一路嘚嘚不停，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不过她手里的雨伞，却始终举在姜禧和刘芳头顶，哪怕她自己的大半边身子都湿透了也浑不在意。 姜禧离开的时候，透过伞沿落下的雨幕，她瞅见了王凤莲拧着姜凯的耳朵，快速离开的背影。 以及他们家防贼似的，咣当关门的动静。 和门后王凤莲哎呦一声滑倒，紧接着就是她咒骂鸡屎的声音。 那扇门的后面，原来也是姜禧的家啊！ 现在他们却生怕自己回去。 姜禧心里难过，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刘芳和闫丽香也注意到了王凤莲的动静，前者抿着唇，把姜禧抱得更紧了。 后者，则扬眉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摔得好！呸，什么东西！” 雨越下越大。 夜幕明明已经降临了，今年的春雷却显得更加频繁，轰隆隆响个不停。 可姜大忠和姜三忠的心情却格外明媚，毕竟他们终于能如愿进煤矿工作，这是他们多年来的梦想，说出去要被十里八乡人羡慕的好单位！ 唯一可惜的，是姜二忠没能和他们一起进煤矿工作，也不知道矿领导究竟为啥看不上姜家老二。 迎着雨幕，踏着泥泞，兄弟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矿井口走。 今天是他们上工的第一天，绝对不能迟到。 第5章 出事了 雨幕下，井口的矿灯被风吹得四处摇曳，将黑漆漆的井口衬托的，像怪兽的大口一般深不见底。 姜家兄弟心情激动，在老工人的带领下，准备下井时，恰巧看到人群中的姜石。 一看到姜家兄弟，姜石的脸上便露出笑意：“听说你们家把姜禧收养了？” 相反，姜家兄弟却不想看见他。 他们和姜石本来就不对付，以前是嫌他好吃懒做，现在是嫌弃他抛弃姜禧。 两兄弟谁也没开口。 姜石也不在意，只乐呵呵地叮嘱道：“孩子领回家就好好养，以后后悔了，可千万不能再给我送回来，我可不要她！” “呸！畜生不如的东西！”姜三忠气得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姜大忠连忙拉住他，防止他冲动做事。 至于姜石，则对此一脸不在意，还心情很好地，继续和身边的工友说说笑笑。 终于摆脱了拖油瓶，以后他们一家可以过自己的幸福日子了，真是想想都舒心。 “没事，咱们好好养姜禧就行了，像他这样的恶人，以后一定会遭报应……哎呦……”随着姜大忠喋喋不休的劝说，可能因为雨路湿滑，也可能因为他的心情过于紧张，姜大忠脚下一滑，扭伤了脚腕。 剧烈的疼痛，惹得他连迈步都不成。 “哥，你没事吧？”姜三忠一脸紧张。 明明是初春，姜大忠却疼得，连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我试试看，没准能走……哎呦呦，不行，疼……”每动一下，姜大忠就疼得直哎呦。 这下姜石更得意了，说谁遭报应呢？ 多管闲事才遭报应呢！ 姜大忠扭伤了脚，还怎么下井干活？ 无法，只能暂时被送去员工宿舍，看看待会儿是不是能缓过来一些。 至于姜三忠，则跟着大家伙，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黑漆漆的井口。 姜家兄弟第一天下井，姜家的其他人都躺在床上睡不着。 姜奶奶让姜禧挨着自己睡。 烘地热乎乎的土炕，把被窝里熏地格外温暖。 姜禧整个身子，都裹在暖融融的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瓜。 “小禧，你为啥不让他们下井？”黑暗中，姜奶奶问。 姜禧紧抿着唇。 她也说不出来原因，只要想到他们要去工作，要下井，心情就格外地难过。 姜奶奶轻轻摸摸姜禧的小脑袋瓜，安慰道：“小禧不要担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咱们再也不分开。” “家人”两个字 对姜禧来说，过于遥不可及。 以前她一直以为，王凤莲他们是自己的家人。 可她还是被王凤莲撵出来了。 黑暗中，姜禧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下来，顺着发丝隐没在头下的枕巾里。 姜奶奶似有所感，将她抱在怀里，任由孩子哭个痛快。 黑暗中，姜禧的哭声好像小猫一样，如泣如诉，连绵不绝。 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姜奶奶只觉得，自己好像才睡着没多久，就感觉身下的土炕晃了两下。 吓得她赶紧开灯，看到头顶的灯泡居然在来回晃悠，就连桌上的蜡烛，也砰地一声跌倒。 等身下的晃动停止，耳边忽然响起轰隆隆的坍塌声。 声音不算大，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让人听了不由地心里一惊。 回过神来的姜奶奶吓得大喊：“地震了，快跑！” 姜奶奶拉扯着姜禧一起往外跑，和她一起跑出来的，还有姜家的其他人。 四下查看，见大家都没受伤，彼此才稍稍安心一点。 好在刚刚的震级不算大，没有发生房屋倒塌之类的悲惨情形，也没有再出现余震。 饶是如此，依旧把大伙吓得不轻。 让姜奶奶没想到的是，一起从屋里跑出来的人里， 竟然还有一瘸一拐的姜大忠。 “大忠？你咋在家？”姜奶奶懵了，他今天不是下井了吗？ 姜大忠连忙说：“昨天晚上下井时，我把脚给崴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缓过来，班长不让我下井，要我回家修养好了再去上班。” 原来是这样，姜奶奶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就听见村里有人大喊：“不好了，地震把矿洞口埋了，快去救人！” 姜家庄的青年劳力，有一多半在后山的煤矿工作。 听说煤矿出事了，大家都着急忙慌地跑去救援。 姜奶奶吓得脸色惨白：“三忠！三忠呢？” 是啊，姜大忠因为崴了脚没下井，那老三呢？ 姜大忠的脸色也很难看，嘴唇哆哆嗦嗦地道：“老三他，他下井了！” 一听这话，姜奶奶吓得身子晃悠了一下，连忙要去寻。 姜二忠连忙拦住她：“妈，您在家里看着小孩，我去找老三。” 说完，姜二忠急忙往头上扣了一个斗笠，拎着一把铁楸，随其他村民一起往后山煤矿冲。 哪怕腿脚不大灵便的姜大忠，也拎着铁楸一瘸一拐地跑去救人了。 遇到这种事，家里的女人和孩子是帮不上忙的。 四个小孩嚷嚷着也要去寻人，好不容 易才被女人们制止住。 慌乱中，大家却发现姜禧不见了。 殊不知，此时的小姜禧，正熟门熟路地往后山上跑。 平时她经常在后山捡柴火，挖野菜，对附近的道路熟悉的很。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夜色昏暗春雨路滑。 天阴沉的厉害，轰隆隆的春雷伴随着罕见的大雨倾盆而下。 她一步一个脚印，走地格外艰难。 她知道，姜石今天上班去了。 他不想看到姜禧，可是姜禧想找到他。 而且姜禧知道，姜三忠也没回来。 三忠爸爸对自己那么好，她舍不得他出事，必须找到他！ 上山的路上，姜禧不知道摔了几跤，身上的衣裳早已泥泞不堪。 她浑身脏兮兮，湿漉漉的，和只泥猴似的。 一只鞋子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随着体力的逐渐耗尽，小姜禧的心也渐渐绝望。 她知道，自己从小就是个弃婴。 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现在连养父母也抛弃了自己。 未来何去何从，她并不知晓。 她手脚并用，拼了命地往后山爬，嘴里呢喃喊着：“爸爸！” “爸爸！”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过回应她的，只有寂静大山里那淅淅沥沥的雨声。 第6章 天降福娃 雨夜的深山无比寂静，像一头恒古巨兽盘踞在此。 它虽然一动不动，也不会发出任何的动静，可与身俱来的威压，依旧让人觉得心悸。 仿佛在某一刻，就会惊醒他，惹怒他，最终被他轻易撕碎。 小姜禧好害怕，她很想哭，可是脸上身上湿漉漉的，让她自己也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随着天空又一道炸雷出现，原本阴沉的大地终于被照亮些许。 小姜禧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大片坍塌的新泥。 爸爸在这里面吗？ 随着闪电的频繁出现，那片坍塌的新泥也在姜禧眼前时隐时现，她再也受不了，仰天嚎啕大哭起来。 村里人举着伞，戴着斗笠，拎着铁楸找到姜禧的时候，也找到了这块坍塌的新泥。 难怪之前迟迟联系不上受困者，原来是救援方向搞错了。 大家立即调整救援方向，火速打通井下通道，争分夺秒地为受困矿工争取到更多的救援时间。 随着日头的冉冉升起，下了一整晚的雨，终于收势，第一个受困矿工也终于被成功救出。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村里很是迷信的张奶奶，看到这一幕时，立即激动地双手合十跪下。 她跪的方向，正是小姜禧站着的位置。 初升的阳光在小姜禧的身后照亮，将她整个身体披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很快，姜三忠也被救上来了！ 别看姜奶奶平时雷厉风行咋咋呼呼，真看到儿子被救上来时，激动地眼泪扑簌簌往下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小小的姜禧站在姜奶奶旁边，仰头轻轻扯了扯姜奶奶的衣襟，安慰道：“奶奶别担心，医生说了，叔叔身上是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发生坍塌的瞬间，姜三忠鬼使神差地躲了一下，刚好避开致命伤。 不过他的脸上和左肩，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擦伤一块，鲜红的血液和漆黑的碳面混在一起，黑中隐隐泛红，红里还透着黑，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恐怖。 这一次的事故里，除了王凤莲家的男人姜石当场死亡之外，被困的其他矿工都堪堪捡了一条命。 他们身上的伤势或重或轻，可好歹性命无忧。 唯独姜石最倒霉，当矿井冒顶坍塌的时候，顶梁上掉下来一块大石头，刚好砸中他，还没等来救援队伍，就已经当场断气。 尤其在看到姜石的尸体被人抬出来时，王凤莲急得当场就晕了过去。 大家对此唏嘘不已，暗地里都说这事透着邪门。 尤其大家被救出来时，听说是姜禧带人找到的坍塌点，那些人再看向姜禧的眼神里，总透着一丝古怪。 因为抛弃姜禧的事情，姜石和王凤莲夫妻总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 大家总说他俩做了这等坏事，要遭受报应的，难不成真是报应来了？！ 自 从地震矿难的事情发生后，村里不知道从哪谣传起了，姜禧是福娃的说辞。 如今已经是1983年了，哪里还有人愿意信这个，反驳的人有不少，可他们又没办法解释地震那晚的事情。 听说在发生地震之前，姜禧哭着喊着不让人下井，后来又是姜禧带人救出了被困矿工，都是不争的事实。 别说，很多事情还真没办法用科学解释，充其量只能说是巧合。 最坚定巧合说法的，就要数姜奶奶了。 每每听到有村里人拿“福娃姜禧”的事情说话，姜奶奶总大声反驳：“瞎说什么玩意！我家姜禧好端端的一个孩子，让你们说得神神叨叨。当天的救援之所以会那么顺利，完全是大家齐心协力帮忙救助的功劳，和姜禧关系不大。难不成只靠姜禧一个人，就能把那么些人都救出来？扯淡吧。” 别说，姜奶奶说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可是我们听说，那天晚上姜禧哭着喊着，说什么也不让你家三忠下井，是有这回事吧？” 村口小卖部不仅方便了大家购买日常生活用品，还是各种闲话的传播地。 姜奶奶一手牵着姜禧，一手拎着一壶刚打满的醋，挑眉回道：“那是因为有丧良心的玩意不要姜禧，把孩子吓坏了。这孩子可怜啊，甭管身边的是什么人，都像是揪住了救命稻草。和预言啥的没任何关系，你们别 瞎传了。” 别说，这个说法同样有道理。 看着跟在姜奶奶身边的姜禧，白嫩的小脸好像瓷娃娃一般好看，说话的时候声音甜丝丝的，哪有大家传说地那么邪门。 大家又开始数落起了姜石和王凤莲两口子，说她俩不是东西。 竟是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坑，活该她俩遭报应。 大家闲聊时的声音本来不小，再有人义愤填膺地扯着嗓子喊几声，远远地传出去时，愣是把刚好拉着姜凯经过小卖部附近的王凤莲，骂得绕道走。 得罪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王凤莲现在六神无主，才没心思和那些碎嘴吵架。 家里的男人死了，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半大的儿子不说，肚子里的这个也快要生了。 像是这种情况，姜禧就更不可能要回来了，除非她疯了。 以后的日子，真是想想都发愁。 还好有娘家人给她出主意，让她去煤矿闹事，据说像这样的事故，遇难者家属可以得到不少赔偿款呢。 心里拿定了主意的王凤莲，便拉着儿子姜凯，天天去煤矿找负责人商议赔偿款的事情。 此刻的她，虽然没有在小卖部附近露面，可依旧有眼尖的人，注意到她们娘俩的背影。 要不是因为有姜凯在，说不定大家连更难听的话都能骂出口。 这时候，敞着衣襟，露出半新不旧藏蓝色毛衣的村长姜庆，背着手从远处朝姜奶奶走来 ：“亚平大姐，我正找你呢。” “啥事？” 看到村长来了，大家齐齐噤声。 在场的都不算外人，何况要说的也不是什么需要背人的隐秘，于是姜庆道：“和你商议姜禧落户的事。” 在聊自己的事情呢。 姜禧昂起头来，清澈的大眼睛静静看着姜奶奶。 最近因为姜禧，来找姜庆的人有不少。 有好事的村里人，拜托村长赶紧安顿姜禧；王凤莲则生怕姜禧回去，听说她已经在村长家哭闹过两回了；姜三忠也找过村长，要把姜禧的名字写在自家户口本上…… 这三拨人提出来的事，不论哪一件都不好办。 无法，村长姜庆只能来找姜奶奶商议。 “你家三忠还没结婚，法律上规定，没结婚的小伙子是不许收养小孩的。要不然，我去找王凤莲说说，还是把姜禧送回去吧。甭管怎么说，她都已经养了姜禧这么些年，哪能说扔就给扔了。” 这就是村长的意思。 姜禧的心一沉，心里想的是，王凤莲还愿意要自己吗？ 姜奶奶则默不作声。 她舍不得姜禧回到王凤莲身边受苦，却也知道村长说的是事实，她根本没办法反驳。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则频频点头，对此深表赞同。 至于刚刚走远的王凤莲，在听到这句话时，顿时炸了。 哪里还顾得上找矿领导要赔偿，立即扯着她家姜凯，火烧火燎地折返回来。 第7章 彻底断绝关系 听村长说，要把姜禧重新送回来，王凤莲一听这话就炸了。 根本顾不上其他，立即扯着姜凯在众人面前破口大骂起来。 “姜家庄的人连女人和小孩也欺负啊！我家刚死了男人，你们就上赶着想把我们孤儿寡母也逼死。我看你们分明是看上了我家的房子和地，逼死我们好霸占了去是吧！” 王凤莲一顶大帽子扣上来，众人可不依，连连说道：“你瞎说什么，谁惦记你家的房子和地了？” “不为惦记我家的房子和地，你们倒是说说，为啥要把那个丧门星给我送回来？我一个寡妇带两个娃不算，你们还打算再给我塞一个，这么多孩子你们替我养吗？” 一句话，顿时怼的大家无言以对。 村长姜庆觉得，如今的场合，自己有必要说两句，清清嗓子开口道：“你要理解村里的难处，村里也会适当地帮衬你们母子。何况孩子当初的确是你捡回来的，领养手续也是你去办的……” “什么领养手续？她的名字没写在我家户口本上就不算！”王凤莲红口白牙地耍无赖。 当初她和姜石在给姜禧办理领养手续的过程中，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 想着，凭啥让一个捡来的孩子，写在户口本的第一页？ 于是一拖再拖，姜禧的户口问题，也就这么搁置下来。 “你这是胡搅蛮缠 ！”姜庆气得够呛。 王凤莲才不理会这些，她扯着嗓子边嚎边哭： “你个丧门星的玩意，明明都把你撵出去了，怎么还阴魂不散啊！要不是因为收养了你这个衰货，我家男人怎么可能死掉？老天爷不开眼呐。我当初好心好意把你捡回家，养了你四年呐，你就这么报答我！现在姜石死了，你还不肯放过我，阴魂不散呐你！” “大伙帮忙评评理，我家才死了男人。如今我一个女人家，身边带着一个小孩，肚子里怀着一个小孩，拿什么养这个丧门星？说什么村里帮衬，呸，糊弄鬼去吧！让我养，你们不如杀了我算了！” 面对王凤莲的咒骂，许多人对她指指点点，数落王凤莲的人不在少数。 王凤莲一听自己成了千夫所指，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哭着喊着，扬言要撞死在大家面前一尸两命。 至于她身边的姜凯已经被吓傻了。 呆呆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看着王凤莲和唱大戏似的不断作妖。 至于姜禧，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下意识只想冲过来拦着王凤莲，却不想，她才迈步，就被一旁的姜奶奶按住：“别动，看奶奶的！” 就在大家纷纷上前阻拦，和王凤莲拉扯不休的时候，姜奶奶忽然拧开手里的醋壶盖，冲着王凤莲便泼过去。 嗅一下都能酸倒牙的老陈醋， 就这么全泼在了王凤莲身上。 周围有眼疾手快的人连忙躲避，饶是如此，依旧被溅湿了裤脚。 剩下的老陈醋泼洒在夯实的黄土地上，瞬间冒烟起沫子。 王凤莲被吓傻了。 一壶老陈醋，把她浇了个透心凉，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醋味。 现场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姜奶奶指着她，中气十足地骂道： “当初捡了孩子，是你非要领养。你怕孩子的亲生父母找来，千方百计阻拦村长帮忙寻找孩子的家人，有没有这回事？后来你接二连三地怀了娃，连你家姜石也成了煤矿的正式工，可算有了个稳定的收入。日子眼瞅着变好了，你却不想养姜禧了！” “成天对姜禧不是打就是骂，逼着这么小的孩子出去干活，你看孩子的手冻得，糙得！你怎么不使唤你生的姜凯去干活？欺负这么小的孩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现在眼看着要生二胎了，怕计划生育的人找上门罚款，你就把姜禧撵出去了。不养就不养，我养！我心疼这个孩子！你疯狗病发了，骂骂咧咧作天作地，还要撞死在大家跟前！你们都给我让开，别拦她，我倒要看她是怎么撞死的，死不了的话，我老婆子给你补上两脚，非弄死你不可！” 姜奶奶骂人的时候，连个磕巴都不打。 要不是身边有人拉着， 这会儿的姜奶奶说不定已经冲上去揍人了。 吓得王凤莲连忙拖着姜凯往后躲，一个劲地缩脖子：“我不管，反正我现在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连我自己亲生的都想卖了了事，我坚决不要姜禧，你们谁爱要谁要！” “好！你给我立个字据，表示姜禧以后和你们家没有半点关系！” 姜奶奶的话音一落，早有人把纸笔拿出来。 王凤莲现在巴不得赶紧把姜禧脱手，在大伙和村长的见证下，火速写好字据不算，还签名按下红手印。 一式三份各自收好，大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都跟着落了地。 姜奶奶招招手，姜禧便哒哒哒地跑到她身边。 仰头的时候，正看到姜奶奶笑意盈盈的眼眸。 “行了，按了手印，姜禧就和你王凤莲没任何关系了。这是你自愿写的字据，大家都做个见证，王凤莲以后要是后悔了，可不能再来打扰姜禧！”村长姜庆一锤定音。 王凤莲揣着字据，连忙说道：“不能，我疯了才和她扯关系！” 刚刚被泼醋，被骂，对王凤莲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她真和姜禧划清界限了。 这两天她再去找矿上拿到赔偿金，那日子，绝对算得上风生水起！ 姜奶奶冲着村长姜庆连连道谢：“今天的事情谢谢村长，多亏有您主持公道。” 姜庆的脸 红红的，今天的事情，他并没做什么。 “以后你们家好好对待孩子。要是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说不得还得再给人还回去。”话是这么说，都已经过去四年多的时间了，亲生父母要找的话，早该找到了。 看着王凤莲拉着姜凯要溜。 姜奶奶拔高声音又说了一句：“今后姜禧就是我家的孩子，谁要再敢骂她一句，打她一下，我们全家和她没完！” 一句话，把王凤莲吓得身子一颤。 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冷着脸的姜奶奶，以及站在她身边的小小姜禧。 不过几天的时间，姜禧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似乎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王凤莲的心里一激灵：“只要你们不把人给我送回来，咱怎么都好说！” 她撵走姜禧本就心虚，这会儿又没了男人，哪里真敢和人正面刚，连忙扯着自家懵懵懂懂的姜凯，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一张字据，彻底断绝了姜禧和王凤莲一家的往来。 随着王凤莲母子的离开，一场闹剧终于就此作罢。 大家都夸姜奶奶为人仗义，是姜禧命中的大恩人。 姜奶奶面上高兴，心里却隐隐有不安。 村长说得对，小儿子姜三忠目前还没结婚，不能合法领养姜禧。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让姜三忠和未婚妻郭梅香办喜事，帮姜禧上户口，才能送她去上学。 第8章 郭梅香 姜奶奶回去后，拉着姜禧好好安抚了一顿：“小禧不要怕，以后奶奶给你撑腰。再遇上王凤莲骂你，你就喊奶奶帮忙。奶奶不怕她，有的是法子治她。” 姜禧喜滋滋的点了头。 以前姜奶奶只喜欢拔高嗓门吵架，偶尔会瞪眼睛，不过像今天这样，直接冲着别人泼醋，还中气十足地骂人场面，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 姜家人听说了这件事后，一个个都吓了一跳。 刘芳紧抿着唇不说话，不过她眼里笑眯眯的，冲姜奶奶竖起了大拇指。 闫丽香则心有余悸地表示道：“妈，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听说王凤莲都被您吓傻了。”实际上，被吓傻的不止王凤莲，还有闫丽香。 想到姜奶奶平时就不怎么喜欢自己，总时不时敲打自己的模样，闫丽香觉得，姜奶奶对自己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别人不招惹我，我也犯不着招惹别人。你们以后给我看好了，不许王凤莲再靠近姜禧，免得那个疯女人又出幺蛾子。” 事实证明，王凤莲这一次是真被吓怕了，轻易不敢再找姜禧的麻烦。 尤其村里有不少人，总冲着她指指点点，说：就是因为王凤莲和姜石坏了良心，对姜禧不好，才遭到了老天爷的报应，要不然地震矿难的时候，为什么只死了他一个？ 王凤莲既生气又害 怕，不敢明着来，就悄悄造谣说姜三忠毁容了，胳膊上的伤以后好不了了，还把姜三忠准备收养姜禧做女儿的事情，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 都说姜奶奶仗义，可谁能相信，她凭什么单单对姜禧这么好？ 保不齐，姜禧就是姜三忠和某个女人生的私生女！ 谣言传的多了，把原本就忐忑不安的某人，惹得更加心慌不已。 这天天色刚擦黑，郭家堡的郭梅香家如往常一样，来了个串门的邻居。 不过才说了三两句开场白，这位邻居就神秘兮兮地和郭梅香的妈妈，说起了姜三忠的事情。 “姜三忠受伤的事情，你知道不？” 郭梅香她妈妈的眼睛瞪圆，惊讶道：“啥？他受伤了？咋受伤的？” 一旁正忙着纳鞋底的郭梅香闻言，手下的动作一顿。 虽然她的面上不显，可耳朵已经高高地竖起来。 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新娘子在结婚之前，要给新郎官做一双新鞋子。 一来是为了给婆家显摆自己的针线手艺，再来是图个吉利，据说脚大走四方，穿了自己亲手做的鞋子，男人以后可以平步青云，飞黄腾达。而且不管走到什么样的地位，都要记得这双鞋，是媳妇给他纳的。 两个闲唠的女人齐齐看了郭梅香一眼，紧接着用更低的声音继续道：“据说是在地震 中受伤的，那场地震把矿井震塌了，死了一个，伤了好多人呢。当天晚上姜三忠也下井了，正好被埋在里面。听说救上来的时候，整个人血淋淋的，老吓人了。” “他的伤不要紧吧？”郭家的大小两个女人，都随着这句话，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邻居继续说：“怎么不要紧，我小姑子就是姜家庄的媳妇。她亲眼看见，姜三忠的脸毁容了，胳膊上缠着绷带，打着石膏，听医生说，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 一听这话，郭梅香哪里还顾得上纳鞋底，蹭地一下起身。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她妈呵斥一句：“你要干啥！” 一句话，吓得郭梅香立即冷静下来。 是啊，她一个未过门的媳妇，确实不方便跑去男方家看望，不然容易显得自轻自贱，会被村里人笑话。 可她急啊！ 要是姜三忠真落了残疾，那该咋办？ 作为靠力气吃饭的农村人，要是身体有了残疾，那可是一辈子的麻烦。 毕竟不管哪一项农活，都需要一个健康强壮的男人来辛苦劳作。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铆足了劲，非要生儿子的原因。 郭家两个女人的脸色，极大地满足了邻居的八卦欲，她继续道：“这还不算，有人说这次姜三忠不仅伤了脸，还伤了男根，所以他.妈才迫切地帮 他领养一个女娃回家，为的是以后能帮他养老。” 郭梅香被这句话吓得，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上哪找女娃白给他！”郭梅香她妈在强撑，不过她那煞白的脸色，已经透漏了内心想法。 “听说那孩子是姜三忠以前风.流生的私生女……” 邻居口中说出来的八卦，真是一句一声惊雷，信息量超级巨大。 哪怕那些信息里，仅有一分是真的，也足够郭家炸锅。 她才离开，郭梅香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哭着喊着要去姜家庄看望姜三忠。 都这时候了，她哪里还顾不上什么名声不名声。 搞清事情的真实性，才最要紧。 不过她终究没能去成，她妈死死拦着不说，随后回家的她爸还狠狠数落了她一通。 “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娃子，去一个男人家看什么劲？要是传出去了，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和姜三忠订婚了，就算我名声毁了，他也会娶我！”郭梅香的眼睛红红的。 她对姜三忠这个人没什么感情，不过父母说他们合适，说姜三忠这个人看起来机灵能干，她也就同意了。 感情这种事，她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反正接触了几回，对姜三忠不讨厌，权当就是喜欢吧。 现在听说姜三忠出事了，她心里更多的是慌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 好。 “放屁！先不说孩子的事。如果他毁容了，残疾了，你还嫁什么嫁！反正你不许去给我丢人现眼，我先帮你打听打听。要是姜三忠没啥事还好说，要是他真的有个什么不好，你俩趁早给我分。” “我不分！”郭梅香吼道。 不过她也只喊了这一句而已，后面的话，便被她爸的辱骂，以及她妈苦口婆心的劝解统统掩埋。 郭梅香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淌，心里更多的，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她咋这么命苦呢，好不容易订了婚，结果却遇到了这等事。 郭家人找熟人亲友，打听来打听去，还真打听到不少小道消息。 听说姜三忠伤势严重；听说姜三忠已经在帮那个小姑娘办理领养手续了；听说姜三忠以前就喜欢玩，村里喜欢他的女娃特别多，之前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有人见到，有年轻女娃和他打闹着就滚到他怀里的…… 已经偏信了传言的郭家人，不管姜三忠一家如何辩解，都不会再信了。 郭梅香的爸爸把姜三忠之前送过去的，当做定情信物的手帕还回来，表示这场婚事吹了。 因为地震矿难受伤的姜三忠，没有被打击到，反而被这场退婚搞得闷闷不乐。 当然，他最发愁的，还是姜禧的户口问题。 没了郭梅香，他上哪去帮姜禧找合适的妈妈呢？ 第9章 让你看看什么是锦鲤体质 除了姜三忠，许多矿工在地震矿难的事情发生后，心里多多少少有了阴影。 虽然后来被顺利救出来，可他们再提到那场事故时，依然觉得害怕，说什么也不乐意去上班。 不过这些人里，却不包括姜大忠。 他那崴伤的脚在恢复之后，就迫不及待的下井工作了。 工作极为卖力不说，遇到有调侃质疑的，他憨憨一笑，表示道：“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地震又不是天天有。何况我这条贱命，老天爷想收就收走呗。” 他倒是想得开。 实际姜大忠的真实想法是，作为大哥，他得多多赚钱，好为姜三忠攒够娶媳妇的钱才行。 最近一段时间，姜三忠一直在家休息养伤。 姜家的姜二忠呢，则忙着四处筹钱，为的是能尽快去驾校报名考驾照。 这年头的大货车司机，也是蛮赚钱的。 前些年大家一起在生产大队干活挣工分的时候，全公社上下能找出两三个会开车，会开拖拉机的能人，已经算烧高香了。 那个年代的司机是香饽饽，不管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要被奉为座上宾的。 哪怕后来时兴土地承包责任制了，司机一样是个吃香的行业。 别的不说，村口那些小饭店里，舍得花钱下馆子的，除了国家干部之外，就是村里的二流子和货车司机。 姜二忠没能成功入职煤矿，去考驾照也 算一条不错的出路。 姜奶奶拿出珍藏许久的体己钱，姜二忠和闫丽香又四处东拼西凑，才终于凑足了考驾照用的1500元B本学费。 八.九十年代的驾照，考取A本后能开客车；考取B本后能开货车；考取C本后能开小汽车。 姜二忠要开的是货车，自然要报名B本。 考试分笔试和路考两项。 可是他的学习方面实在太笨了，让他一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人，去背诵一整本书的理论知识，真是比杀了他都难受。 那段时间的姜二忠，真的是走路看书，吃饭看书，被姜奶奶调侃：“他当初上学时也没这么认真过。”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背诵了好几天的理论知识，自己一个没记住也就算了。 时不时地，竟是能听到从姜禧嘴里蹦出正确答案。 一翻书，嘿，全是对的。 姜奶奶乐得哈哈大笑，说姜禧将来一定是上大学的料。 姜二忠则气得脸红脖子粗，干脆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死磕那本书。 家里的四个小男孩都去学校读书了。 学校坐落在姜家庄的村委大队，那里仅有一名年轻女老师。 姜禧的上学问题还没来得及解决。 百无聊赖的她，看到姜奶奶在拿着两穗玉米互相搓玉米粒喂鸡时，也想凑过去帮忙。 她小腿哒哒哒地跑到姜奶奶身边，抓起窗台上晒干的玉米穗子，准备帮 姜奶奶一起剥玉米粒喂鸡。 却被姜奶奶轻轻推到一边：“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细皮嫩肉的，搓这玩意干啥。快去玩吧，家里的活用不着你干。” 姜禧笑嘻嘻地点头，拍拍手，转身拿了一把小铲子，跑去院子外面挖土去了。 村里的其他小孩，也去上学了。 听说，隔壁王凤莲家的儿子姜凯，也被送去学校了。 唯独剩下姜禧…… 姜奶奶看着姜禧孤零零的背影，叹息道：“这么好的孩子，要是没学上就可惜了。” 只是姜禧的户口还没着落，也不知道学校要不要她。 还有就是学费的问题。 姜大忠才开始上班，还没拿到工资；姜二忠考驾照，刚花了一大笔钱；姜三忠还在治伤。 几件事加起来，不仅掏空了家里本不富裕的老底，外面还欠了不少债。 一时间，姜奶奶还真有点发愁。 盘算着，不如把家里的几个蛋拿去供销社卖掉换钱，看能不能凑足姜禧上幼儿园的学费。 就在这时，门外的姜禧忽然哎呦一声，吓得姜奶奶忙不迭地扔掉手里的玉米穗，快步跑出去查看。 却见姜禧手里捧着一个圆咕隆咚，脏兮兮的“石头”，正咧嘴冲着自己笑：“奶奶你看，我挖到金子了！是金色的呦！” 金子？！ 在看到姜禧手里圆咕隆咚的“金子”时，姜奶奶吓得连心跳节奏都跟着紊乱了。 慌地四下查看时，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连忙拉着姜禧回屋。 “这东西是哪来的？” 姜禧手里的东西约莫有她的拳头大小，表面虽然蒙了一层泥土，用指甲抠一抠，还是能清晰看见藏在泥土 “我在咱家门口挖到的啊！”姜禧笑嘻嘻地说。 这么容易的吗？ 姜奶奶感觉有点懵。 近年来，他们家的老宅也动过好几回土了，怎么之前从没见过这玩意？ 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仔细清洗之后，发现这玩意通体散发出土黄色，还真是块狗头金。 这种事情不敢对外人说。 姜奶奶甚至连家里的其他人都一并瞒着，只悄悄告诉了姜三忠一人。 姜三忠在看到狗头金后，也吓了一跳。 他年轻，还不太懂狗头金的价值，听说这是一块金子，只单纯觉得值钱。 “既然是姜禧捡来的，咱们还是好好帮她收起来，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短暂的思考之后，姜三忠便做出决定。 姜奶奶并不赞同：“留这么个玩意在家里不安全，我觉得还是换成钱比较好。免得哪天遭了贼，被人偷了咋办。” 这话说的有点道理。 姜三忠有点发愁：“这种东西不能吃不能用的，像咱们这样的家庭，确实不适合留着。” 头一次，姜三忠真切体会到了怀璧其罪的难处。 姜禧不懂大人们的 心思，她只知道，之前她在河道里捡到装着现大洋的陶土罐时，王凤莲可高兴了。 抱着她亲了又亲，还给她煮鸡蛋吃。 怎么姜奶奶和姜三忠却不高兴呢？ 姜禧歪着小脑袋瓜想了想，对了，三忠爸爸刚刚说“这种东西不能吃不能用”，那她再捡一个能吃能用的，不就好了！ 于是姜禧转身，哒哒哒地跑出去，转身一屁.股坐在了院门外的那棵大槐树旁边，双手托腮一动不动，像是再等着什么。 姜奶奶一脸疑惑地追过来，问：“小禧，你这是干啥呢？” “等兔子呢！” 兔子可以吃，三忠爸爸一定很喜欢！ 姜奶奶学问不高，她可想不到“守株待兔”这样的词，不过在看到姜禧一副极为认真的小模样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傻孩子，青天白日的，哪有什么兔子。就算找兔子，也得去后山找啊！” “奶奶，之前我在这里逮到过兔子的！它就这样，一下子撞在了大树上。” 姜禧连说带比划，极为认真的小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姜奶奶哑然失笑，既然孩子愿意等，就让她等好了。 她得回去好好和姜三忠商议狗头金怎么处理。 不过她才转身，就听见身后发出砰的一声。 紧接着，就听见姜禧欢呼雀跃的笑声：“来了，真的来了！” 姜奶奶的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真有兔子吧？ 第10章 守株待麻雀 守株待兔这样的事情，姜奶奶在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见到！ 而且还成了！ 她一回身，就看到姜禧手里捏着一只，刚刚撞晕头的麻雀，正眉开眼笑地看着自己。 “奶奶，奶奶，你看，这只鸟刚刚也和兔子一样撞树上了！”姜禧没注意到姜奶奶的目瞪口呆，无奈叹息道，“可惜这只鸟太小了，不够我吃。” 她守株待到了“麻雀”，竟然还嫌肉少不够吃！ 姜奶奶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了。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天空此时发出啾啾不断的鸟鸣。 “奶奶你看，好多鸟啊！”姜禧惊喜地指着天边不远处。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那些如乌云一般密集的麻雀，就争先恐后地往这棵树上撞过来！ 鸟群密集杂乱，像是会流动的乌云，一股脑地往这棵树上冲。 原本枝叶繁茂的槐树上，不一会儿便落满了密密麻麻的麻雀。 在还未长出新叶的槐树上，堪堪长出一树的麻雀“叶”，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这还不算，那些麻雀时而飞起时而落下，啾鸣不断的同时，还有许多麻雀因为撞到了树干，如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地落下。 姜奶奶都要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 反观姜禧，她喜滋滋地连忙蹲下，揪起自己的衣襟，手脚麻利地捡着掉落在地上的麻雀。 “奶奶快来一起捡啊， 我要拿不了了！”姜禧忙大声招呼。 姜奶奶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帮姜禧一起捡。 听到动静的附近村民见状，也赶忙加入了捡麻雀的队伍。 时不时地，还能听见有人被掉落下来的麻雀，砸到头时的“哎呦”声。 不过，这场面也只维持了短短十几分钟而已。 很快那些鸟儿又像得到号令似的，如流动乌云一般，哗啦啦地往天边飞去。 “姜奶奶，你们家真是好运气啊！竟然捡了这么多鸟！” 听邻居这么说，姜奶奶高兴地咧嘴直乐：“可不嘛，你们家也捡了不少啊！” “就是，以前咱们哪见过这场面。听说这玩意大补，我得拿回家好好研究下怎么吃！”说着，邻居美滋滋地拿着捡来的麻雀回家去了。 姜奶奶和姜禧找了个盆，把麻雀全都捡回家。 当看到满满一盆晕死过去的麻雀时，姜三忠也吓了一跳：“这是哪来的？” “都是小禧捡来的！这玩意大补，待会儿你多吃点，咱尽快把伤养好。” 一大盆麻雀可不好拾掇。 得先烧一锅开水，褪毛，剖腹去内脏，剪掉爪子和硬嘴，最后还得用菜刀把脑袋拍破，再加盐、料酒、胡椒粉、葱段和姜片腌制。 才能上锅去烧。 刘芳很是听话，家里的活计让干啥就干啥。 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多事。 坐在小板凳上，不 厌其烦地收拾麻雀。 可是闫丽香的牢骚就多了。 一会儿嫌弃麻雀太多，一会儿嫌累得腰疼，最后还说，要不把这些麻雀扔掉喂野猫吧，毕竟得劳累拾掇半天，又没多少肉。 姜奶奶的眼睛一瞪：“再废话一句，今天晚上饿你一顿！” 闫丽香吓得身子一颤，忙道：“别啊，妈，我累了一天，早饿了。” 处罚闫丽香干活啥的，她都不放在心上，唯独害怕姜奶奶不让她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姜家人口众多，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由姜奶奶把持。 在她的牛津裤腰带上，永远挂着一串叮当乱响的钥匙，那是姜家的全部家当。 姜奶奶没好气地骂道：“吃饭的时候，也不见你有这么多话。我给你们说，这些麻雀都是小禧捡回来的。你们要是有良心，就赶紧给老三重新找一个媳妇，她俩结婚之后，小禧的名字就能尽快写在咱们家的户口本上。” 为了给姜禧落户的事情，姜奶奶都快落下心病了。 闫丽香见识过姜奶奶骂人时的厉害模样，哪里敢顶嘴。 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顺从。 只能等姜奶奶离开后，再和对面默不作声的大嫂刘芳，发上两句得不到回应的牢骚而已。 饭桌上，大家看到鲜味十足的红烧麻雀时，一个个禁不住分泌口水。 姜奶奶 笑着说：“这些都是小禧捡回来的，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家里平时煮出来的饭菜大都清汤寡水，除了盐巴管够之外，其他的调味品都是少许再少许。 唯独今天的红烧麻雀，色泽鲜亮，汤里飘着油花，一看就知道是下过血本的。 大家惊喜不已。 “来，小禧，你先尝一只。”姜三忠给姜禧率先夹了一只。 姜禧笑嘻嘻地端碗接过，低头咬了一小口。 麻雀的滋味鲜香味美，肉质炖到软烂，上下唇齿轻轻一抿便能使骨肉分离。 姜禧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当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至于姜家的其他人，则鲜少有人开口说话，一个个都忙着低头啃麻雀呢。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就连当晚的粥，也提前见了底。 姜奶奶又道：“你们吃了小禧捡来的麻雀，记得帮小禧把上学的事办妥。” 闫丽香一听这话，立即为难地说道：“妈，您刚刚还说要我们给三忠找媳妇呢，现在又让我们忙活小禧上学的事情。人学校说了，没有户口的小孩不让上学，您又不是不知道。” 眼看着姜奶奶的脸色冷下来，一旁的姜二忠连忙呵斥一句：“妈让干啥你就干啥，哪那么多废话！” 既然姜二忠已经骂过闫丽香，姜奶奶便不好加倍责骂，只道：“给三忠找媳妇和帮小禧找学校的事情 并不冲突。她现在年纪还小，上幼儿园总比天天在家疯跑强。这样，一半天我就去找老师说小禧的事情，你们帮着尽快给三忠找对象。” 没有对象就没法结婚。 没有结婚就不能领养小孩上户口。 都说吃人嘴短，闫丽香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应下。 不过没想到的是，晚饭过后的闫丽香，总觉得肚子疼。 她一会儿去一趟厕所，一会儿去一趟厕所，折腾了一晚上，没睡好不算，愣是把肠胃里的囤积物全部排完才终于消停。 闫丽香一边往茅厕跑一边骂：“一定是那顿麻雀闹得！就不该吃那乱七八糟的玩意！” 可让人奇怪的是，姜家上下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好好的，啥事没有。 被姜奶奶知道了，还笑话她“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 第二天，姜奶奶把剩下的红烧麻雀又热了热，继续分给大伙吃。 饭桌上的闫丽香，一直不敢冲麻雀动筷子。 昨天晚上的肚子把她折腾坏了。 她儿子姜子垚扭头问道：“妈，你咋不吃麻雀？可好吃了。” 闫丽香心口不一地道：“我不爱吃。这玩意就那么一点肉，有啥好吃的，还不如小米稀饭好喝呢。” 说话的时候，闫丽香端碗吸溜了一口粥。 原先觉得喷香扑鼻的小米稀饭，今天竟感觉寡淡无比，啥滋味也没有。 哎，造孽呦。 第11章 这口气就靠八卦撑着呢 晚上，闫丽香和姜二忠并排躺在一起的时候，不甘心地嘟囔道：“嗳，我说，你们吃烧麻雀真不拉肚子？” 姜二忠这会儿已经睡迷糊了，闷声回了一句：“嗯，不拉。” “奇了怪了，怎么就我一个人拉肚子。”闫丽香纠结不已，简直快要落下心病了。 红烧麻雀确实好吃，除了肉少一点之外，几乎没别的毛病。 可能是闫丽香心里对烧麻雀的执念太深，以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似乎总能嗅到烧麻雀的香味。 梦里的她才不管会不会拉肚子，抱着烧麻雀使劲啃，嗷呜一口下去，听到的却是姜二忠的痛呼声：“哎呦，你咬我肩膀干啥！” 一声惊叫把闫丽香从睡梦里惊醒，梦里的烧麻雀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嘴流油的姜子火，正鬼鬼祟祟地往被窝里藏东西。 “我的乖乖，你藏啥呢！”闫丽香连忙开灯去看。 赫然从姜子火的被窝里，扯出小半只烧麻雀。 “你这熊孩子，这玩意油腻腻地藏被窝里干啥！”闫丽香气的一巴掌呼在姜子火的后脑勺上。 “这是我的！”姜 子火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想把烧麻雀夺回来，却被闫丽香呵斥了两句。 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藏东西，第一次觉得他这习惯挺好。 没收了烧麻雀的闫丽香，再也按捺不住，悄悄躲到外屋把小半只烧麻雀砸吧着全部吃掉。 别说，半夜偷吃的感觉格外美妙，难怪姜子火那混小子总喜欢半夜偷吃呢。 也可能是腌入味的原因，闫丽香竟觉得，这只烧麻雀的滋味比先前尝过的更美。 只吃了一点点，不至于再拉肚子吧？ 闫丽香抱着侥幸的心里，欢乐的像只偷了灯油的小老鼠。 不过，她偷吃烧麻雀的时候有多开心，随后拉肚子时就有多痛苦。 从后半夜到第二天上午，闫丽香因为跑茅厕，把腿都快溜细了。 肚子里绞痛不已，就连屁眼也是火辣辣地疼，别说早饭了，她如今连说句整话都显得格外困难。 姜二忠和家里人提了一嘴之后，连忙火急火燎地把村医喊过来瞧病。 村医王贵海拎着药箱匆匆赶来，帮忙做了简单的诊断之后，只说闫丽香是因为吃坏了，才会肚子疼。 开 了点滴药水，又扎好针，让姜家人自己看着点，表示药水挂完后，再拔针。 姜家人都吓坏了，连连摆手表示：“不行不行，咱看见针就害怕，怎么拔啊。” 别人这么说就算了，就连姜二忠也开口问了句：“贵海叔，要不我看着药水，等挂地差不多了，再去喊你帮忙，行不？” 这哪行，王贵海的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 好在王贵海的小女儿王彩霞，这时候进门表示说：“爸，李平安他爸哮喘犯了，想叫您回去看看。” 见女儿来的及时，王贵海连忙把打点滴的事情交代给她，自己又拎着药箱火急火燎地走了。 正在打点滴的闫丽香脸色煞白，不过在看到王彩霞的时候，脸上还是勉强露出笑模样：“家里有个懂医的人可太重要了，彩霞，你多大了？” “今年二十二了。”王彩霞面上羞红。 王彩霞的外形条件不同于其他年轻女孩，她个子高，长得壮，能干又敦实。 正是许多公公婆婆喜欢的类型，毕竟像她这样的，一看就好生养。 可惜像她这样的，却不是年轻男生喜欢 的类型。 古往今来很多男生的审美，依旧局限于弱柳扶风的娇俏美女型。 像王彩霞这模样的，让人禁不住望而生畏，要不然也不会等到二十二岁了，还没能结婚。 “呀，那你和我家三忠年纪一样大！”说起情感八卦，那闫丽香的肚子可就不疼了嗷。 她激动地恨不能立即坐起来，拉着王彩霞好好唠唠。 还好有姜二忠和王彩霞在旁边拦着，才让她继续安生地躺在床上。 “都输液了也不安分。”姜二忠没好气地道。 “女人说话，你一个老爷们别插嘴。快背你的书去，我和彩霞好好说说话。”闫丽香的眼睛亮晶晶的，八卦的欲望呼之欲出。 姜二忠没法子，摇摇头，迈步出了门。 才出门，就看到姜三忠牵着姜禧往外走。 “你俩干啥去？”姜二忠问。 “我带小禧去问问上学的事。”姜三忠惦记姜禧没有户口，就想先去问问能不能上学。 交代完，父女两个就离开了。 为了方便村里的孩子就近上学，姜家庄的学校就坐落在村子的最中央。 院子分前院和后院，前院 是村委大队，后院便是学校。 两人快要到学校的时候，正巧看到王凤莲在和王凯道别：“你放学之后自个回家，妈很快就回来给你做饭，知道不？” 姜凯使劲点头，目光却是越过王凤莲，往由远及近的姜禧身上看过去。 姜禧自从被王凤莲撵走后，姜凯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找她说话了。 真是怪想得慌。 注意到儿子的眼神不对劲，王凤莲连忙回头。 不过在看到陪在姜禧身边的姜三忠时，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有姜三忠在旁边，王凤莲并不敢对姜禧做什么，只一个劲地嘱咐自个儿子：“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千万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不然等我知道了，一定打你屁股。” 姜凯被王凤莲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 王凤莲转身离开的时候，深深看了姜禧一眼，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快步往村后山去了。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姜凯的脸色便欢喜起来，小短腿哒哒跑到姜禧身边，热情地招呼道：“姜禧，你也来上学吗？太好了，以后咱们又能在一起了。” 第12章 可以上学了 看着姜凯，姜禧的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以前和姜凯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她过得不开心。 如今再见到姜凯，心里除了感慨之外，也没别的什么了。 “最近还有人欺负你吗？”姜禧问。 说起这个，姜凯的脸色立即暗淡下来，不过他很快又道：“不要紧，现在你和我一起上学，以后就没人再敢欺负我了。” 姜禧点点头。 虽然王凤莲对她不好，可是姜凯对她不错。 以前姜凯总背着王凤莲偷偷给自己吃的，她很感激。 不过一旁的姜三忠却慌了，拉着姜禧连忙问：“小禧？你到了学校乖乖的，不能和人打架。受了委屈告诉老师，告诉爸爸和奶奶，我们替你做主。你自己不能动手，万一吃亏了咋办？” 姜禧看起来柔弱乖巧，怎么都不像会打架的孩子。 偏偏姜三忠看走了眼，要知道，以前的姜禧除了会在王凤莲手底下吃亏之外，和同龄的小孩打架还没输过。 现在见姜三忠认真叮嘱自己，姜禧连忙点头，表示记下了。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心疼自己的家人，想着，自个必须表现地乖巧听话一点，这样才能更让人喜欢。 这时候，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老师迎出来了。 今天的姜小芹，比往常要穿的鲜亮不少。 v领红毛衣，配 上棕色格子长裙，脚下蹬了一双精致的小高跟系带皮鞋。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老师脚上的那双袜子，真的是洁白如雪啊。 惹得姜禧总忍不住低头往她的脚上看。 这样的她，倒是惹出了一场美丽的误会。 姜小芹轻轻抚摸着姜禧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瓜，语气温柔地说道：“小孩子刚来上学时，都比较腼腆认生。不过不要紧，咱们学校里的小孩不少，聚在一起玩一半天就熟了。” 姜小芹说话的时候，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和脸色平静一些。 不过她终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心脏，早在看到姜三忠的第一眼开始，就忍不住砰砰跳动起来。 好看的男人分两种，一种是帅而自知的，一种是帅而不自知的。 83年的年轻男人，没有打扮自己的概念，通常是后者居多。 巧了，姜三忠就是帅而不自知的佼佼者。 他身上的肌肤不同于村里其他男人的那种黝黑粗糙感，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姜三忠比姜大忠的个头要高，比姜二忠的身板要厚实，也比别的男人皮肤要白。 这样的他，总被许多同龄男人笑话，说他是白面书生，没有男子汉气概。 偏偏就是这样的他，却被许多女同志青睐。 人堆里一打眼就能看到他。 其中，姜小芹就 是为男色折腰的典型代表。 以前的姜小芹是普通女生一个，从不敢主动找姜三忠说话，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自己靠关系进了村学校做了临时教师，姜三忠和郭梅香的婚事也黄了，这让姜小芹隐隐觉得，自己的机会可能要来了。 听她妈妈说，最近两天，姜三忠可能要带着姜禧来学校询问读书的事情，姜小芹心里就有了惦记，特地给自己换上了这套新衣裳。 姜三忠才不会多想，他如实述说了姜禧的情况。 本来以为，学校可能会一口拒绝，毕竟姜禧的户口还没着落呢。 谁知道他的话才说完，对面的姜小芹几乎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姜禧的事情你就放心吧，再难也不能难了孩子的教育。咱们村里的学校，就是为孩子们服务的，何况她现在的年纪不大，等到升小学一年级之前，你把她的户口办好，别耽误了孩子入学籍就行。” “你的意思是，姜禧现在就可以上学？”姜三忠简直不敢相信，眉梢眼角都是惊喜。 姜小芹乐的弯起了眉眼：“当然可以！她今天就可以来上学。” 小孩上幼儿园的条件没太多束缚，对姜小芹来说，不过是多看一个孩子，顺便能卖姜三忠一个人情而已。 “那实在太感谢你了。”姜三忠发 自肺腑地表示感谢，同时又叮嘱了姜禧，让她留在学校听老师的话。 不过姜禧，却悄悄拉住姜三忠的手，低声道：“爸爸，我想陪你一起去镇上，明天再过来上学。” 除了上学之外，现在姜禧心里还惦记着售卖狗头金的事情。 姜三忠和姜小芹却误以为她想去镇上玩。 “没关系，今天明天都可以。”姜小芹继续笑着说，“不过孩子刚来上学的这几天，我希望你能经常过来送送她，我怕孩子第一次上学会害怕。等她慢慢适应了之后，你就不用特地过来了。” 姜小芹的话半真半假，担心姜禧不适应是一方面，想趁机和姜三忠多接触几次，也是一方面。 姜三忠自然答应了。 办妥了学校的事情，姜三忠的心情格外明媚，单手抱着姜禧便往镇上走。 身后的姜小芹看着姜三忠单手抱着姜禧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冒起了粉红泡泡：自己如果坐在姜三忠的臂弯上，被他抱着走，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正想着，身边的姜凯忽然来了一句：“老师，你的脸好红，好像猴屁股啊，哈哈！” 这小子！ 姜小芹刚反应过来，姜凯就已经哈哈大笑着，叫着“老师的脸好像猴屁股一样”跑进教室了。 这边的姜三忠带着姜禧往镇上 走，一路上遇到许多熟人和他打招呼。 大家问东问西，有问工作的，有问身体的，也有问他和郭梅香婚事的…… 更多的人，还在关心姜禧的事情。 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姜禧，大家打心眼里可怜这个孩子。 “三忠，婶给你介绍个对象吧？咱村学校里教书的姜小芹，你觉得咋样？” 姜三忠哈哈一笑，颇不过心地来了一句：“挺好的。”毕竟刚刚还破例同意让小禧去上学呢。 “小芹刚去学校当老师，别看现在没入编制，以后一定差不了。她和你的年纪差不多，你要是看着合适，婶就去帮你说说。别等到小芹入了编制，说不定人家就看不上咱们了。” 姜三忠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这么含糊过去了。 要是以前，谈到搞对象的问题时，他首先在意的是自己的想法。 现在不一样了，他怀里抱着姜禧，需要先了解姜禧的意思。 “小禧，你喜欢小芹老师吗？”姜三忠问。 姜禧搂着姜三忠的脖子，用力点头：“喜欢。”她愿意让自己去读书，就凭这一点，便足够让姜禧喜欢她了。 更何况刚刚姜小芹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眼眸含笑，姜禧觉得，像她这样的女人，应该不会打小孩吧。 只要不打小孩，又让她读书的，她都喜欢！ 第13章 狗头金,二十块卖不卖 姜禧的年纪小，想事情比较简单一点。 很多想法她就算表达出来，也只会让身边的人会心一笑，并不会太过放在心上。 就好比现在，姜三忠问她喜不喜欢老师姜小芹的时候，姜禧点头了。 姜三忠自作主张地认为，姜禧接受了姜小芹和自己处对象，甚至结婚的事情。 于是姜三忠也就默认村里人热情撮合她俩。 反正在他看来，媳妇不管娶回家的是谁，他都会好好对待，都会和她好好过日子。 只要她能安安分分地好好对待姜禧，人选是谁并不重要。 来到供销社的姜禧，撒丫子跑到盛有水果糖的柜台前，双手扒在柜台上，踮着脚尖，眼巴巴地瞅着柜台里花花绿绿的糖纸。 看她这样，供销社的老板姜老七登时就笑了：“小姑娘想吃糖吗？喊你爸给你买。” 一句话，吓得姜禧顿时缩了脖子。 她记得，以前有走街串巷的小贩冲她这么说话时，王凤莲可生气了。 拧着她的耳朵回家不算，还要拿鞋底子在她身上好一顿抽。 看姜禧那满是憧憬的小脸上，忽然涌现出惶恐之色，一旁的姜三忠迈步走过来，轻轻揉揉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冲着姜老七问：“糖怎么卖？” “水果糖 一颗1分钱，论斤的话是1块2一斤。” 一般小孩拿着零钱来供销社买糖，通常只买一两块解馋。 不过姜三忠不这么想，他说：“给我装半斤糖。小孩上学需要用到的作业本和笔，也帮我拿一些。” 一见来的是个大客户，姜老七脸上的笑容变得真挚了许多。 姜禧的脸上也瞬间有了笑容。 尤其看到老板拿着塑料袋帮忙装糖时，姜禧的眼睛都瞪直了。 满满登登一袋子！ 好多呀！ 老板心情大好，“大方”地捏了一块糖塞进姜禧手里：“这块糖不要钱，送你了！” 姜禧扭头看看姜三忠，见他点头了才笑着接过：“谢谢老板。” 说话间，她在姜三忠的帮助下，撕开闪闪发光的糖纸，把圆溜溜，甜滋滋的水果硬糖塞进嘴里。 舌尖滚过的每一寸，都带着无尽的香甜，惹得姜禧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这样的她，惹得姜老七一个劲地猛夸。 姜三忠四下看看，发现店里只有他们几人时，才凑近了，压低声音问道：“老板，我捡了一块狗头金，你收不收？” 老板吃了一惊：“狗头金？” 随后，姜三忠把包裹严实的狗头金，露出一角给姜老七看，唬地他身子一颤：“这东西我也 是第一次见，不能吃不能用的。你要是诚心想卖的话，我给你二十块，怎么样？” 狗头金虽说长得丑了点，可毕竟是块金疙瘩，姜老七的眼睛都看直了。 姜三忠一听，立即要把狗头金收起来。 既然对方没诚心收，他也不会多费口舌。 姜老七看他要走，连忙拦住他，笑眯眯地蛊惑道：“兄弟，你要是嫌钱少，咱们可以再商量。要不这样，你把东西留在我这里，等哪天帮你卖掉了，再给你钱怎么样？” 姜三忠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死死盯了老板几秒钟，随后把狗头金揣回身上，沉声道：“那就有劳老板了，等找到了买主后，再来姜家庄通知我就好，事成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把东西留给你，当我傻吗？ 姜老七见蛊惑不成，脸色微变，不死心地劝道：“我和你也不是很熟，就算找到了姜家庄，上哪找你去？咋地，咱们是一个镇上的，你还不信我吗？” 这话说的就有点道德绑架了。 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因为抹不开面子，就这么答应了。 可姜三忠全然不为所动，依旧坚持原则：“如果不信你，刚刚就不会给你看这玩意。事情就按我说的办，有人想买直接来姜家庄找我 。小禧，咱们走。” 说完，姜三忠拎着买来的东西，拉着姜禧立即往外走。 任凭后面的姜老七如何挽留，依旧没有回头。 眼看着姜三忠带着姜禧快步离开，姜老七的脸色瞬间垮下来，冲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东西！不给我，你自个也休想独吞！” 这边，姜三忠牵着姜禧离开供销社后越想越害怕。 虽然他之前就是秉承着，同一个镇上的熟人，不会坑骗自己的心理，才会来供销社售卖狗头金。 不过现在看来，他恐怕还是低估了有些人的心里阴暗程度。 都怪自己见识浅薄，认识的能人太少，不然也不会拿着宝贝没处售卖。 至于姜禧，别看她年纪小，可是她在王凤莲手底下历练过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敏感的个性。 这会儿哪怕姜三忠没有开口，她也能敏锐地感觉到姜三忠的情绪不高。 她轻轻扯了扯姜三忠的袖子，说：“爸爸，我刚刚好像听到那个老板骂咱们了。” 姜禧没提过，她的感官从小便异于常人。 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总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总能嗅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总能尝出别人尝不出来的滋味。 这也是为什么，姜禧的运 气一直比较好的原因。 实际上，这些都得依赖于她超强的感知力。 姜三忠安慰说：“小禧不用担心，他不能拿咱们怎么样。” “爸爸，要不咱们去派出所吧。”姜禧想了想，说。 以前姜禧被王凤莲打的时候，总有人让她找警察帮忙。 潜意识里，姜禧觉得警察是帮人说理的地方。 像是今天姜三忠遇到的事情，说不定警察也会帮忙的吧。 姜三忠轻轻摇头，低声说：“爸爸想把这块狗头金拿去卖掉，给小禧换读书的钱。要是送去警察那里，说不定要被没收充公，到时候说不定咱们什么也落不下。” 来之前，姜三忠已经找人打听过了。 据说农民不管从地里挖到什么宝贝，只要被警察知道了，是一定要被没收充公的。 所以大家伙不管捡到了什么，都尽可能藏起来，最好不让任何人知道。 不过姜三忠还是低估了警察的办事效率。 他和姜禧才回到家。 就发现自家屋里挤了好多人。 除了姜家人和村长之外，还有许多瞧热闹的村民，以及两位民警。 村长姜庆看到他们回来，第一个率先开口：“三忠，你可算回来了。这是咱们镇派出所的两位同志，过来找你问狗头金的事。” 第14章 没收 派出所的两位民警，一位年长一点，一位年轻一点。 年长一点的名叫赵东，年轻一点的叫刘飞。 刘飞年纪轻，性子急躁，一看见姜三忠便开口问道：“你就是姜三忠？听说你捡了一块狗头金，能不能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姜三忠皱着眉头没有行动，反而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刘飞的眉毛一竖，眼瞅着就要发火，还是一旁那位年长一点的民警拦住了他。 赵东的年纪稍微大一些，见过的市面也要多一些。 这会儿和姜三忠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相较温和一点：“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听说你捡了一块狗头金，所以上门来查看情况。” 这时，村里那些看热闹的人急了，一个个连连催促姜三忠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就连姜奶奶姜亚平，也跟着问：“三忠，狗头金卖了？” 警察上门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姜奶奶心里怵啊。 姜三忠无奈，只能把狗头金从身上掏出来。 众人看到这块不规则的，通体金光闪闪的“石头”，一个个羡慕不已。 两名民警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姜三忠手里真的有狗头金。 就连姜庆也激动地接连问道：“三忠，这块狗头金是从哪捡来的？” “不是我，是小禧在村里捡的。”姜三忠说。 大伙立即把目光齐刷刷落在姜禧身上。 姜庆毕竟是村长，脑瓜就是转得快，趁民警查看狗头金的功 夫，连忙把姜禧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我知道咱们有政策，不管捡到了什么都属于国家财产。我们不要求别的，只希望能尽快帮孩子解决户口的问题，耽误了啥，也不能耽误了小孩上学！” 说话的时候，姜庆还冲着姜三忠不断使眼色。 狗头金的事情既然被人知道了，姜三忠再想私藏明显不可能，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捞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赵东和刘飞在把狗头金细细查看一番后，为难地表示道：“你们主动把宝贝上交国家，肯定要受到表彰的。不过具体给你们什么好处，我俩说了也不算。” “这样，我们先把东西拿去鉴定。毕竟这玩意咱们谁也不懂，是不是狗头金还不一定呢。就算真的是狗头金，也得领导们开会研究，才能决定给你落实什么奖励。” 民警说的没错。 就这样，两位民警拿着狗头金去做鉴定了。 哪怕民警已经拿着狗头金离开了，姜家依旧热闹不已。 “三忠，你们家啥时候捡到的狗头金？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 “鉴定出来后，如果真的是狗头金，你小子可就发了！” “姜禧好好想想，你究竟是在哪里捡到的狗头金，咱们也去碰碰运气。” 一块狗头金的出现，就像往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顿时把人们的情绪点燃。 和大家的肆意畅想不同，姜家人面对这件事时，显得格 外平静。 吃晚饭的时候，姜亚平冲着大伙叮嘱道：“狗头金的事情你们别惦记了。我和村长打听过了，不管捡到什么宝贝，都要上交国家的，和咱们老百姓没啥关系。以后该干啥干啥，别尽想些有的没的。” 周围是一圈死寂，小孩子们不懂事，不明白狗头金的价值。 大人们则各有心事，闫丽香终究沉不住气，开口埋怨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就算不能换钱，留在家里当传家宝也是好的呀。就这么平白给了别人，怎么想都觉得憋气。” “你可少说两句吧。”姜二忠不耐烦地阻止道。 他们也不想把狗头金交出去，可是能咋办？ 警察都上门了！ 姜亚平同样皱眉：“咋地，啥好事都是你家的，你比法律都大，天王老子都得听你的呗！” 闫丽香不说话了。 “要是能因为这件事，把姜禧的户口安顿好，倒也行吧。”姜三忠说。 这是他的底线。 要是那帮人想空手套白狼，姜三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帮姜禧把狗头金要回来。 姜禧不懂大人心里的小九九。 她只是单纯觉察到大家的心情不好，拉着姜亚平的袖子，讨好地问道：“奶奶，要不我再去捡一块吧。” 嚯，好大的口气。 听姜禧的意思，捡狗头金，就像在路边捡小石子一样简单。 大家看在她只是一个四岁半小孩的份上，这样的承诺只当笑话听听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姜亚 平知道姜禧是个一根筋的性子，但凡是她认准的事情，一定会削尖了脑袋去做。 于是特地找姜禧叮嘱了好几遍：“傻孩子，像狗头金那样的宝贝，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你能捡到一块，已经很了不得了，不可能再找到第二块。乖孩子好好上学，其他的事情就别操心了。” 姜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看家里的气氛不是很好，她还是默默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姜三忠把姜禧送去学校读书。 似乎早就猜到他们会来，老师姜小芹早早站在学校门口候着。 今天的姜小芹依旧穿着昨天那身衣裳，让人奇怪的是，她脚上的那双袜子依旧雪白崭新，仿佛从未浸染过脚汗一般。 姜禧总忍不住盯着姜小芹的袜子看。 姜小芹乐呵呵地和姜三忠打招呼，说了一些让他安心之类的话，便拉着姜禧的小手往学校走。 为讨好姜三忠的欢心是一方面，实际上，姜小芹确实蛮喜欢姜禧的。 尤其牵着姜禧站在同学们中间的时候，更能清晰地把姜禧衬托成年画娃娃一般可爱。 和那些上蹿下跳、满地乱爬、吱哇乱叫、又哭又闹的孩子不一样。 在姜奶奶身边养了一阵，姜禧手上的冻疮和身上的伤势，已经愈合的就剩下浅浅的印。 她身上穿着干净得体的小衣裳，一张抹了香香的小脸，白净地像瓷娃娃似的。 两条细细的麻花辫扎在脑袋两侧，随着她走 路的动作，麻花辫一甩一甩的，简直灵动极了。 更重要的是，姜禧说话的时候柔声细语，别看人不大，可是说出来的话要多可心有多可心。 这会儿看到老师带着她走上讲台，台下疯玩的孩子们忽然像得到号令一般，全都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坐好。 他们中的很多人，就算之前没有和姜禧接触过，也多多少少从自家大人的嘴里，听说过一些有关姜禧的事迹。 这会儿看到姜禧也来上学，一个个都瞪着好奇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村里的话题人物。 “同学们，这位是我们的新同学姜禧，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同学了，大家要友爱相处，共同进步哦。”说完，姜小芹带头鼓掌欢迎。 乖乖坐在座位上的孩子们，也跟着老师热情地鼓动巴掌，其中拍巴掌最热烈的，就要数姜凯了。 姜禧能来一起上学，他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大家好，我是姜禧。”姜禧的声音甜甜的，环顾教室一圈，在那帮孩子中间，发现了不少熟面孔。 其中一个身材消瘦的男生，率先举手起立：“老师，让姜禧和我坐同桌吧！” 说话的是村长姜庆的大孙子姜川。 姜川身材精瘦，个头拔高，一双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 看向姜禧的时候，小姜川的笑容里尽是腼腆的笑，见姜禧也在冲着自己笑，他不自觉地挺高了小胸脯。 根本不会把其他同学的懊恼和不屑放在眼里。 第15章 完了,还没开花就谢了 姜禧第一天来上学。 心里欣喜又好奇。 等到下课铃声响了的时候，同学们都围拢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他们询问最多的，还是有关姜禧三任父母的事情。 在小孩子们看来，大家每个人都只有一双父母，可姜禧就厉害了，竟然有三对！ “姜禧，你见过你亲生的爸爸妈妈吗？” “姜凯爸妈为什么不要你，是因为你不乖乖吃蔬菜吗？” “瞎说，一定是因为姜禧晚上偷吃糖，姜凯爸妈才不要她的！” 小孩子们年纪虽然不大，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姜凯远远看着，想挤进来根本不可能。 姜禧只是淡笑，一时间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反倒是姜川挺着小胸脯，站起来冲着大家说道：“老师说了，姜禧是咱们的新同学，咱们在一起要团结友爱，不可以揭别人伤疤。” 一番话，说得那些八卦欲望高涨的小孩们，立即做鸟兽散。 姜禧知道，姜川是在维护自己，于是悄悄往他的手里塞了一颗水果糖，笑嘻嘻地说道：“这颗糖给你吃，谢谢你。” 姜川一愣，手里捏着硬硬的糖果，拍着胸脯表忠心：“放心，有我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有了姜川的保护，姜禧在学校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还要舒心。 实际上，她自己乖巧懂事很得大家喜欢 不算。 但凡帮助过姜禧的小孩，都能从她这里拿到一颗糖。 别说83年了，就算后世的小孩，也很难抵挡得住糖果带来的诱惑。 姜三忠发现，自己给姜禧买的一斤糖果，没过多久就被吃得所剩无几时，还挺担心。 以为姜禧是自己嘴馋，忍不住偷吃光了。 问了其他人之后，便悄悄给姜禧买了牙刷和牙膏。 并且耐心地教导她如何刷牙。 姜禧总是乖乖照做。 这天，姜禧正蹲在屋檐下细细地学刷牙，正当她满嘴白沫沫的时候，姜凯的声音忽然传来：“姜禧，姜禧，我在这里！” 随着姜凯的一声声呼喊，姜禧终于看清。 原来他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爬上了墙头。 这会儿正双手扶着木头梯子，冲着姜禧远远摇手。 姜禧一乐，刚要说话，却听见隔壁的院子里，忽然传来王凤莲的咒骂声。 受惊的姜凯一个重心不稳，愣是后仰着从梯子上摔了下去。 姜禧顾不上继续刷牙，连忙跑去隔壁查看，却被王凤莲好一通臭骂。 “你这害人精，明明都已经和你没关系了，怎么还阴魂不散地坑害我们！我的儿子啊，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这会儿王凤莲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一边骂人，一边拉扯自家儿子。 姜禧心里委屈又害怕。 她什么也没做，根本不知道姜凯怎么会从梯子上掉下来。 何况就算责怪，也是王凤莲自己大呼小叫吓到了姜凯，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年纪小，就算心里清楚，也说不出话为自己辩驳。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王凤莲和姜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哪怕是王凤莲，也忍不住瞧了心虚。 这时，闻讯赶来的姜三忠，把正帮闫丽香扎针打点滴的村医王贵海一并喊过来。 村里都是些赤脚医生，治病救人靠的是经验。 和后世那些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医生，完全不是一个类别。 姜三忠带着王贵海出现之后，王凤莲便不敢再瞎说一句。 姜三忠也懒得搭理她，直接拉着姜禧回去。 一边走，还一边告诫说：“以后没人陪同的话，不要一个人来这边。就算有天塌了的要紧事，也要找我，找奶奶，或者找你哥哥们一起过来。” 姜禧使劲点头。 回想起刚刚看到王凤莲时的凶狠模样，吓得她依旧心有余悸。 回到姜家院子之后，姜奶奶连忙火急火燎地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小禧没啥事吧？” 姜三忠和姜禧连忙把刚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知道姜禧没有吃亏，姜奶奶才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过她告诫姜禧的话语，和姜三忠说的如出一辙。 至于陪着闫丽香打点滴的王彩霞，则悄悄趴在窗户上，静静观察着院子里的姜三忠。 她发现，只有把自己完全隐身于窗户后面时，才敢放肆大胆地盯着姜三忠看。 闫丽香看她这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她一边颇有节奏地嘚嘚嗑着瓜子，一边笑着道：“你说说你，想看就大.大方方地出去看。像你这样偷偷摸摸，好男人早就被别人抢走了。” 被闫丽香直接点名的王彩霞，脸顿时红的像天边的朝霞。 她连忙收回视线，慌里慌张地重新坐回凳子上，连连否认道：“没有，我就是看他们吵什么，没看他。” “呦，还说没看呢。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知道我说的是谁呀？”闫丽香故意阴阳怪气地刺激她，惹得王彩霞更加心慌。 这时候，姜三忠忽然推门进屋。 一看到姜三忠出现在自己面前，王彩霞仿佛感觉到一股男性荷尔蒙，也随着姜三忠的脚步，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差点将她扑晕在凳子上，呼吸声急促了，心跳加快了，似乎连自己是谁都一时想不明白了。 像姜三忠这种直男癌，哪里会注意到王彩霞的不对劲。 他从进门之后，始终把目光放在闫丽香的身上，道：“二嫂，我二哥呢？” 闫丽香笑着看看一旁凳子上坐立难安的王彩霞，道：“他 今天考试，可能中午就回来了。” “哦，我想找他商量一下修整院墙的事情，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说完，姜三忠连眼神都没给王彩霞留一瞥，转身便出去了。 等他离开后，王彩霞原本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可她的额头上的汗珠依旧，脸上的红晕也还没来得及褪下去。 看她这样，哪怕什么也没说，也足够闫丽香笑到前仰后合了。 王彩霞嘴笨，多年来的任劳任怨，让她养成了行动大于表述的习惯。 “现在我家三忠也没婚约了，你们男才女貌挺合适。彩霞，要不我替你和三忠提上一句吧，看他是什么意思。”闫丽香真动了心思。 不光为完成姜奶奶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她自己是真心喜欢王彩霞。 说的有私心一点，有姜奶奶在一天，姜家就不可能分家。 一大家子挤在一个锅里搅食吃，自然要选择那种耐操、能干、实在的搭档。 闫丽香能少干一点，小日子才能过得更舒心一点。 大嫂确实能干，可惜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要是老三能把王彩霞这样的女人娶回家，那闫丽香以后在婆家的日子，还不得横着走。 说干就干，在争取到王彩霞含羞默默的点头同意之后，闫丽香当天就把这件事和姜奶奶说了一遍。 没想到她却一口拒绝。 第16章 五好家庭 姜奶奶听闫丽香表示说，要把王彩霞说给姜三忠做媳妇的时候，直接一口拒绝。 “她和三忠不行。” “咋的了？”闫丽香一脸纳闷。 在她看来，王彩霞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和姜三忠也算匹配，只要两个人愿意，倒也算得上一场不错的姻缘，怎么就不行了。 姜奶奶却道：“村里已经有人把当老师的姜小芹说给三忠了，三忠也同意了。” “什么时候的事？”闫丽香一脸吃惊。 自己不过因为吃坏肚子，打了三天点滴药水。 只在床上闷了三天而已，怎么家里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就这两天。”姜奶奶继续道，“王彩霞她爸是咱们村的村医，这种事情不好得罪人家。你就说，三忠已经和姜小芹谈上对象了，王彩霞的事情就算了吧。”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既然已经和姜小芹要准备开始了，就不能再吊着王彩霞。 都是一个村的年轻人，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驳了谁的面子都不好看。 以后见面，彼此还怎么开口说话？ 闫丽香想想姜小芹那娇滴滴的模样，撇撇嘴，悄声嘟囔道：“姜小芹看起来还不如郭梅香呢。” 姜奶奶嘶了一声，一瞪眼：“以后这种话可不敢乱说了。要是三忠娶不上媳妇，就怨你一个。” 这样大的罪名落下来，闫丽香可承担不起，连忙捂住嘴巴趁机溜走。 把这件事说 给王彩霞的时候，王彩霞的眼眸肉眼可见的暗淡了许多。 她定了定神，勉强扯出一抹笑：“还好我没去提，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闫丽香的心里过意不去，连连劝道：“这件事都怪我，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和他说了吗？”王彩霞忽然又变得紧张起来。 其他人的态度和意见，她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唯独姜三忠这里，她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是闫丽香稍微思考了一下，终究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连连说道：“没有，我只是和我婆婆说了一声，其他人谁也不知道。” 王彩霞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没事了，以后就当没这回事就行了。” “那个，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人家女娃娃这么懂事，闫丽香心里真是怪过意不去的。 “你放心，我的事情，只有我知道，我爸和我妈也不知道。”王彩霞多贴心啊，都这时候了，还在给闫丽香宽心。 好吧。 是我们家姜三忠没福气。 这边的王彩霞还没走，村里便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动静。 不过年不过节的，好端端敲鼓干什么？ 大家心里疑惑，匆匆跑出院子查看的时候，竟发现一伙人举着红色标语，在村长姜庆的带领下，喜气洋洋地往姜家来了。 除了姜庆之外，还有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以及县里边的领导。 姜 庆忙前忙后地招呼着众人，一看到闫丽香便连忙问道：“二忠家的，你家三忠和姜禧哪去了？快叫他们出来，就说电视台的领导和县委的领导来给他们送牌匾了！” 闫丽香扭头一看，可不嘛，在众人簇拥着的金色牌匾上，戴着一朵硕大鲜艳的大红花，牌匾上还用红漆印着五好家庭的字样。 “妈呀！我去喊他们出来！”闫丽香被唬住了，吓得连忙拔腿往回跑。 姜三忠等人，很快带着姜禧从屋里出来。 在姜庆的介绍下，县里的领导连忙上前，平易近人地和姜三忠双手紧握：“姜三忠同志，有关你们家的优秀事迹，县里已经知道了。你们家多年来思想政治觉悟好，生产工作抓的好，一直是村里的先进家庭。后来领养了弃婴姜禧，是真正的文明礼貌，邻里团结的好代表。更何况，你们家这一次还高风亮节地，把捡来的国家矿产主动归还给国家，这是多高的思想觉悟。县里决定，给你们家颁发五好家庭奖章，另外再给你们家奖励一台14吋的金星彩色电视机，以及500元奖金！来，大家鼓掌！恭喜恭喜！” 一台电视机！ 那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高档电器。 在八十年代，想要买到电视机，不光得有钱，还得拿到为数不多的电视机票。 整个姜家庄至今只有村长姜庆家有一台电视机，还是黑白的。 姜三忠呢 ，凭空掉下来一台电视机不算，还是彩色的！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很多人羡慕了。 更不用提县里还给他颁发了五好家庭牌匾，以及500元现金。 周围围观的村民一个个激动不已，羡慕的巴掌拍得震天响。 姜禧则静静观察着周围人的面孔。 见那些人脸上大多挂着羡慕，不过姜三忠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不止他，姜家的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姜禧不明原因，只看到姜奶奶和姜三忠等人，和县领导寒暄，邀请他们来家中做客，还感谢领导亲自上门关怀等等。 记者扛着摄像机在旁边咔嚓咔嚓地拍照片，全程摄像，据说过两天，有关姜三忠和姜禧拾金不昧的事迹，要上电视宣传。 这下，村里人对姜家人更羡慕了。 县里的领导工作繁忙，在姜家才喝了一杯水，就匆忙要走。 姜奶奶连忙问道：“领导，咱们县里能给我们家这么大的关怀，我们真是太感激了。不过我家的情况，领导们也清楚，想问问姜禧的户口问题，县里能不能帮忙解决？” 一块狗头金，仅仅换来一台彩色电视机，500块钱，以及一块牌匾。 对很多人来说，这已经算超值了。 毕竟那块狗头金可是捡来的！ 不过大家心里也很清楚，如果姜三忠拿去售卖，狗头金一定不止卖这个数。 村长姜庆见话题不对，连忙出声阻拦：“老 嫂子，您提这个干吗？之前不是和您说过了吗，姜禧的情况特殊，想要领养她，你们家的姜三忠必须得有结婚证。” “这个道理我懂，可孩子要上学。总不能我家三忠一天不结婚，娃娃就一天不能去读书吧。”姜奶奶坚持己见。 姜庆还想劝说，没想到姜三忠也跟着提了一句：“不行的话，你们还是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我们只希望县里能尽快解决姜禧的户口问题。” 哎，怎么还能不要奖励呢？ 至于懵懵懂懂的姜禧，则隐约听到了读书两个字，顿时紧张起来。 眼泪汪汪地扑到县领导的身前，拉着他的衣襟，仰头可怜巴巴地问：“叔叔，我想读书，让我读书好不好？” 小姑娘萌槽血空的声音，以及那随时要从眼眶中溢出的金豆子，狠狠砸在了张秘书的心上。 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张秘书连忙弯腰把可人疼的姜禧抱起，一边帮她细细地擦拭眼泪，一边问道：“你就是姜禧，对不对？” 姜禧猛点头。 “你很喜欢读书？” 姜禧依旧点头。 “能和叔叔说说，你为什么喜欢读书吗？” 这一次，姜禧没有再仓促点头，她环顾一圈四周。 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色各异的面孔，以及不远处，被记者扛在肩膀上的摄像机。 四周静悄悄地，就连锣鼓队也不敲打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静静等待着姜禧的回答。 第17章 终于落户成功 县委的张秘书来访，对小小的姜家庄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官员了。 看人家那气派和行为做事方法，摆在人堆里哪怕一句话也没说，依旧能引人注目。 如今，姜禧就这么被张秘书抱在怀里，被这么多人簇拥着，要是换了别的小孩，说不定早就吓得畏畏缩缩，哭着四处找妈妈了。 偏偏姜禧没有。 听张秘书询问自己为什么喜欢读书的时候，姜禧稍微想了想，便笃定地开口说道：“读书可以认识好多字，我想认字，想看书。现在的爸爸对我很好，会送我去上学，可是学校说，没有户口的话，我就不能升小学。叔叔，我想读书，您和老师说说，让我升小学好不好？” 别看姜禧年纪不大，可是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晰，而且说出来的话格外动人。 多少小孩因为不想去学校读书的事情，和家长又哭又闹，偏偏眼前的小姑娘想去读书。 张秘书内心动容，搂着姜禧在她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道：“这才是我们国家未来的希望。咱们国家正是因为有如此懂得上进的好孩子，才会有更美好的未来。孩子放心，你上学的事情包在叔叔身上。叔叔不仅要送你去上学，还要送你去见世面。” “你们家的情况我有了解。按照法律规定，姜大忠和姜二忠都不符合收养法的条件。姜三忠因为未婚，也不能收养小孩。不过，我们可以走程序，把姜禧落户在奶奶姜亚平的名义下。以隔代收养的方式，来收养姜禧做养孙女。” 原来还能这样？ 大家顿时激动不已。 实际上， 仔细追究的话，姜亚平收养姜禧的手续也不算完全符合条件。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按照姜禧如今的情况，想要尽快解决姜禧的户口问题，就必须这么做。 在张秘书的帮助下，有关姜禧的落户手续，很快办理妥当。 这一次，姜家人的脸上才终于露出笑模样。 尤其姜奶奶，看着姜禧的名字终于出现在自己家的户口本上，老太太激动地把那几行字轻轻抚摸了一遍又一遍，笑地合不拢嘴。 姜禧也开心不已，她知道，有了户口之后，自己以后就能安稳待在姜奶奶身边了，而且还能好好上学。 张秘书笑着半蹲在姜禧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写了字的条子，道：“小禧，这是张叔叔送给你的小礼物，以后你拿着这张条子，可以跟你爸爸到处跑跑去见世面。” 姜禧双手接过，她现在还不识字，只是一脸好奇地拿着那张条子左看右看。 姜禧不懂，可是姜三忠懂啊。 一看条子上的字和印章，姜三忠激动地问：“张秘书，我们拿着这张条子，是不是去哪都行？” 张秘书笑着点点头，对姜三忠语重心长地说道：“对，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不过在出发前，你们还得拿到村里和镇上派出所的相关证明。有了我给的这张条子，以后你们出门办事情要更方便一点。我喜欢姜禧这孩子，希望她不仅能好好上学，也希望她能多多地见识市面。以后不管有什么需求，你们可以尽管来县委找我。” 张秘书的这番话，相当于送了姜三忠一把尚方宝剑。 目送着张秘书等人 离开后，姜家庄上下彻底炸了锅。 许多消息不灵通的人，得知此事后，一个个兴冲冲地跑来姜家看稀罕。 他们在意的，不是姜禧的户口问题，也不是张秘书给的那张条子。 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五好家庭牌匾，以及那台彩色电视机上。 多少人急切催促着，希望姜三忠能够尽快打开电视，好瞧瞧热闹。 姜三忠胳膊上的伤还没完全康复，便有村里一些行动敏捷的小伙子上前帮忙，七手八脚地帮着把电视机从包装箱里拆出来。 还有人从屋里拖出来一张桌子，拽了电线，就是为了给电视机服务。 可惜，大家热热闹闹地忙活半天，打开的电视机里依旧雪花一片。 看得人心里焦灼。 大家想了好一会儿，其中有人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哎呀真是的，现在大白天哪里有电视节目，这玩意得等到晚上才能看。” 说得有道理，大家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像是稍微了解电视工作原理的村长姜庆，笑呵呵地提醒道：“电视机得插上天线才能演，你们家连天线没有，就算到了晚上也收不到信号。” 对啊！ 大家又开始激动了。 怎么完全忽略了这一茬呢。 于是大家又开始忙忙叨叨地准备电视机天线。 有热情的小伙子，忙推出自家的自行车，把车轮子蹬地飞起，火速去了一趟县城，就为了帮姜三忠购买合适的天线。 等啊等，大家第一次发现，原来时间竟是过得这样慢。 比较整齐划一的是，这天的姜家庄上下，几乎家家户户比往常提前了一 个小时吃晚饭。 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能够早些吃完饭收拾利索，好提前去姜三忠家占位子看电视。 虽说村长姜庆家不久前刚买了一台电视机，可那台电视是黑白的，能和人家彩色的比吗？ 何况姜庆家的老婆是个抠门的，每天看电视不许别人靠着电视机太近，不许别人在他们家嗑瓜子吐痰，不许别人在他们家逗留的时间太长…… 久而久之，已经没什么人愿意去他们家看电视了，嫌烦。 这天晚上，就连姜庆也早早吃过饭，背着手往姜三忠家过来。 遇上带着板凳的村民，姜庆还要乐呵呵地和对方打上两声招呼。 “村长也去三忠家看电视啊？” “是啊，我也瞧个稀罕，凑凑热闹。” 大家哈哈一笑，继续争前恐后地往姜三忠家赶。 明明大家已经提前出发了，可到了才发现，姜三忠家早已人满为患。 因为人太多，屋子里已经放不下，大家便把摆放电视机的桌子放在院子里。 好在大家来时穿地够多，就算坐在院子里也不觉得冷。 院子里的人满满当当不算，就连屋顶上也蹲了两三个，为的是待会儿帮助调整电视天线的角度。 甚至连姜三忠家的院墙上，还趴着好几位。 等电视机的图案一出，声音一响，原本乱糟糟的院子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姜禧依偎着姜奶奶坐在人群中间。 由于她的左右后边都有人，哪怕现在气温依旧偏低，她也不觉得冷。 至于姜三忠，则悄悄和姜二忠等人商议帮自家院墙上垒碎玻璃片的事情。 “好端端的院墙， 你整那玩意干啥？”姜二忠不理解。 姜三忠朝着隔壁院墙努努嘴，把姜凯爬墙头找姜禧，后来摔了的事情说了一遍：“二哥，现在人人都知道咱家有了彩色电视机，还多了500块钱，这消息传出去，难免有人动歪心思。我觉得，还是在墙头上扎上碎玻璃瓶比较好，起码还能防盗。” 听他这么一说，姜二忠也点头同意了。 兄弟两人说干就干，第二天就买了水泥，拉了河沙，砸碎了许多啤酒瓶，把玻璃碎片朝上满满当当地扎在院墙上。 这还不算，姜大忠从矿上回来的时候，怀里竟是抱了一只瑟瑟发抖的黑黄色小狗。 姜大忠一进自家院子就说：“这小东西是我从矿上捡的，没人要就抱回来了，给咱们看家。” 五个小孩看见小狗，一个个都像炸了锅似的，一窝蜂地朝小狗跑过去。 吓得小狗呜咽哀嚎着，撒丫子胡乱扎进墙根下的柴火垛里面瑟瑟发抖，无论大家怎么喊都不出来。 还是姜禧最机灵，她没有吓唬小狗，也没有嘬嘬嘬地乱喊。 而是拿了一只卤麻雀的骨头，稍稍诱惑了一会儿，浑身上下抖个不停的小家伙，便晃着小尾巴，小心翼翼地从柴火垛里跑出来。 发现没什么危险后，它也不怕了，撅着屁股嗷呜嗷呜地低头啃麻雀骨头吃。 这样的画面，惹得四个小男生哈哈大笑。 忽然，姜子垚说了句：“前几天姜禧好像也这么给过我们糖吃。” 这么说来，姜禧是把他们当狗狗逗了？ 于是乎，大家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 第18章 属于王凤莲的春天要来了 三忠给姜禧买了一斤水果糖，她自己没吃多少，基本上都给几个哥哥们分了。 哥哥对她好一分，她就回报十分。 剩下的一少部分，则被她拿去“贿赂”班级里的小朋友。 随着姜禧上了几天学，那些孩子对她也渐渐熟悉了不少。 大部分小孩还是很喜欢姜禧的。 不过也有几个小孩，好像铆足了劲在和姜禧打擂台。 姜禧给相好的同学发水果糖，有关孩子就拿来大白兔。 于是乎，那段时间学校的小孩，兜里的水果糖和大白兔就没断过。 姜禧见对方也学着自己发糖，她反而不发了。 不仅不发，还乐呵呵地跑去献媚，竟是美地那小子以为姜禧服输了，嘴馋了，也给她发了几颗大白兔。 姜禧多机灵啊，手里捏着大白兔奶糖，毫不吝啬地夸奖：“哇，你的糖比我爸给我买的好吃多了。你爸爸对你真好，竟然舍得给你买这么好吃的糖。” 三两句话就把那小子哄得晕头转向，心里飘飘然，几乎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我爸在矿上上班，他有的是钱，买些糖算什么。你要是喜欢，明天我给你拿巧克力，那才叫好吃呢，比大白兔好吃一百倍！”小男生名叫平俊涛，他爸就在姜家庄后山的煤矿上工作。 据他讲，他爸在矿上是个不小的领导。 其实他家的户口坐落在附近的市里，不过因为他爸的工 作在这边，平俊涛便跟着他妈妈一起，也搬到了矿上，一来是为了方便就近工作，再来是为了一家团圆。 至于平俊涛，只好在村里的幼儿园读书。 他总说：“我妈说了，村里的学校教不出什么好学生。说等我长大一点，就送我回市里读书。” “你爸爸妈妈也要和你一起回去吗？” “不会，他们还要工作。我回去有爷爷奶奶照顾我，他们对我可好了，这些巧克力就是他们给我买的，可贵了。”说话间，平俊涛果真把用亮晶晶锡纸包裹的巧克力拿出来。 巧克力被好几个整齐小方块，拼接成一个大方块。 光看模样，就让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平俊涛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掰成一块又一块，挨个分到周围几个小孩的手里。 轮到姜禧的时候，平俊涛也给她掰了一小块。 看到姜禧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时，还特地问了一句：“怎么样，好吃吗？” 姜禧嘴里抿着甜滋滋的巧克力，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真的是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傻子，这是巧克力，才不是糖呢！”平俊涛的小心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过很快，他就乐不起来了。 别看姜禧是新来的同学，可是在游戏和学习方面，她的进步总是非常神速。 刚开始她连笔都不会握，可现在，她写出来的拼音，竟 能被老师当众表扬。 平俊涛心里不服气，他费尽心思地想压过姜禧一头。 可惜不管他怎么努力，总不尽人意。 后来干脆搞特殊化，一页本上只写一个字，写的字超级大，想用这种夺人眼球的事情，来吸引同学们的注意。 当然，同学们的注意是吸引来了，老师的注意也吸引来了，甚至连他妈妈，也在百忙之中被老师请到了学校谈话。 “俊涛妈妈，你家孩子最近写的字非常大。您看看，他这样做过于浪费纸张了。我和他说了好几次，他都不听，希望家长能好好教育他，改正孩子铺张浪费的坏习惯。” 做家长的被老师叫到学校当面训话，脸上哪里挂得住。 何况平俊涛妈妈又是一个骨子里有着优越感的职业女性。 她自认自己不论在出身，或是在工作生活方面，都比许多同龄女人强不少。 按理说，她生的孩子也应该是超级优秀才对。 没想到第一次被老师喊去学校，竟是被叫去挨批的。 于是，接下来的两三天，平俊涛都请假没来上课。 据说是被他妈打地卧床了。 等他再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故意和姜禧对着干。 甚至在晚上放学的路上，也痞里痞气地，带着好几个同学堵姜禧。 “你让开，我要回家了。”姜禧背着小书包，小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平俊涛 却嘿嘿一笑，道：“你回你的，我又没不让你回。” 不过他的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脚步却没有移动分毫，摆明了是在找姜禧麻烦。 原本跟在姜禧身边的姜凯见状，趁着众人不注意，一个人悄悄溜走了。 他这么一溜，更加惹得平俊涛等人肆意嘲笑。 姜禧默默盘算着，待会儿自己如果用强的话，能不能成功冲出人墙。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脆的男声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姜禧你果然在这里啊！老师让我找你一起回家写作业！” 一听“老师”两个字，平俊涛几人的身子便是一颤。 扭头时，果然看到老师最喜欢的姜川，正往这边走过来。 一看到姜川的出现，平俊涛等人再也没有待下去的底气，连忙做鸟兽散。 姜禧松了一口气，问：“你怎么来了？” “我看他们堵你路，就想过来看看。走吧，以后我陪你一起回家。”姜川静静陪在姜禧身边。 和他一块过来的，还有小卖部老板李平安的儿子李伟。 李伟的身形微胖，走起路来两腮的肉肉一颤一颤地。 他笑嘻嘻地跟在姜川身边，冲着姜禧说道：“我们听说平俊涛把上一次挨揍的事情，算在了你头上。不过你别担心，以后我们一起保护你。” “他挨揍和我有什么关系？”姜禧不明白。 “听说，他觉得是你抢了他在学校的风头。 不然他不会写那么大的字，也不会被他妈妈打。”李伟说。 姜禧一脸无奈。 反过来是姜川安慰她：“别担心，以后我俩陪你一起上下学，他不敢欺负你。”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从这天开始，他真的和李伟一起，天天喊姜禧去上学，再陪她一起回家，风雨无阻。 至于姜凯，从姜禧被堵的事情之后，就再也不敢和姜禧一起上学了。 最近王凤莲一直在忙着找矿领导要生活费的事情，没心思管教自家儿子。 见儿子主动不找姜禧玩了，反而乐得开心。 欢喜之余，还给姜凯买了好多零食和新的学习用品。 “妈，咱家又有钱了吗？” 自从姜石去世后，姜凯已经很久没吃到零食了。 王凤莲笑着轻轻抚摸儿子的寸头，说：“乖儿子，咱家要过好日子了！以后跟着妈妈，咱娘俩吃香的喝辣的，保证让你同学们羡慕死你！” 姜凯听得似懂非懂，嘴里塞着满满当当的零食，笑的格外开心。 “不过你要记住，千万不能和隔壁的姜禧一家来往。听妈的，她是丧门星，你看着，他们家很快要倒霉了。你要是跟她一起玩，也会倒霉的。” “为啥倒霉？”姜凯不懂。 “你别管，反正你等着看吧，很快就知道了。”说话的时候，王凤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属于她王凤莲的春天，就要来了！ 第19章 老师哭了 姜三忠最近在家里养伤的这段日子。 日子过得挺丰富多彩。 他手里捏着张秘书送给他的那张白条，去市里大医院好好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伤势，顺便带姜禧一起去玩了一趟。 龙市二院的医生和他笃定地说：“小伙子放心吧，你身上的伤势已经基本上愈合，再养上几天就能活动自如。不过以后干活的时候，你还是要小心着点，毕竟肩膀受过伤，不要太使劲，免得拉伤筋脉。” 听了医生的嘱咐，姜三忠开心地连连道谢。 身体康复了就意味着，他很快就能重新回煤矿上班了。 这天他不光带着姜禧去动物园里看了小动物，还给家里人买了许多礼物。 回家之后，把买回来的东西，给家里所有人都有分享。 看着办事周全又大方的姜三忠，一旁的闫丽香无奈地叹息一声，一边咬着果丹皮，一边暗戳戳地试探：“三忠，你真看上姜小芹了？” 她这么一开口，姜奶奶立即咳嗽提醒一声。 就连姜二忠，也扭头警告似的，瞪了闫丽香一眼。 闫丽香对此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没有和姜三忠提及有关王彩霞喜欢他的事情，已经算很能忍了。 这会儿看到姜三忠这么招人稀罕，就更不愿意把他舍给姜小芹了。 姜小芹有啥啊，不就是长得比王彩霞好看一点，性子比她娇俏一点，又比她会打扮 一点吗？ 她姜小芹是还没入编制的幼儿园老师，可王彩霞她爸还是村医王贵海呢！ 反正闫丽香是看不上姜小芹，总觉得姜三忠要是娶了她，以后家里的大小活计都要落在自己和大嫂的身上。 看她那副娇滴滴的样子，又在学校工作，怎么可能帮妯娌们分担家务。 每每想到这些，闫丽香总觉得格外焦虑。 姜三忠不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只道：“我们正相处着呢，两人还是多相处一阵子再谈论婚嫁。” 在彼此没有互相了解的情况下匆忙结婚，并不算什么好事，姜三忠想和姜小芹多处一阵子。 不过显而易见，闫丽香理解岔了。 她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立即急切地说道：“我就知道你看不上姜小芹！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一定比姜小芹好百倍！” 姜三忠吓了一跳，忙道：“不用了，二嫂，我觉得姜小芹挺好。” “行了，当着孩子的面，你瞎说什么。”姜亚平忍不住了，终究还是出声拦住了她。 闫丽香瞥了一眼，坐在姜三忠身边默默剥花生吃的姜禧，继续道：“我说的是实话啊。小禧是好孩子，一定不会把我刚刚说的话，讲给她老师听的，对不对，小禧？” 被点名的姜禧一脸懵。 她这会儿的满腔心思，都放在坚硬的花生壳上呢。 确实没有注意到闫丽香 说了什么。 见姜禧懵懵懂懂，大家的心才稍稍放回肚子里，姜奶奶继续叮嘱说：“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好歹也是当妈的人了，别成天就像嘴上没把门的似的，什么话都往外说。三忠的感情问题让他自己操心，具体怎么办他心里有数。” 姜禧不懂成年人的心思，她只知道，姜小芹老师对她挺好的。 只是有时候，姜小芹老师会看着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注意到了，最近姜凯没有经常找她一起玩，学校里的平俊涛，也忽然安分了不少，没再继续堵自己的路。 那还要得益于，每天上学和放学的时候，都有姜川和李伟两个人，陪同她一起出入的原因。 这天清早，姜川和李伟两人又来了。 姜禧家养了一条黑黄相间的小狗，经过几天的熟悉，小狗已经和姜家人逐渐混熟。 尤其喜欢姜家的五个小孩子。 不管看到哪个小朋友出门，小狗总会摇着尾巴跟在旁边，汪汪汪地不停撒娇。 要是忽然来了陌生人，小狗还会撅着屁股汪汪汪地大声预警。 如果真有人进门，小家伙则被吓得一边大叫一边后退。 那副小模样，真的是又怂又萌。 别说大人了，就连姜川和李伟这样的小孩都不怕它。 以前喊姜禧上学的时候，两人站在姜家大门口扯着嗓子喊姜禧的名字。 自从姜禧家养了 小狗，他俩再喊姜禧上学的时候，干脆走进院子里，一边逗小狗玩，一边等姜禧一起出门。 每每这时候，姜禧背上自己的书包，哒哒哒地快步跑出来，再和他俩相伴着一起走。 “姜禧，你哥哥们呢？他们怎么不和你一起上学？”李伟一脸疑惑。 他和姜川每次陪着姜禧上下学之后，都得绕路回家，别提多麻烦了。 之前和他爸妈提过一次，他爸李平安问：“姜禧有四个兄弟，哪里就用得着你们陪她上学了？” 是这个道理啊！ 李伟之前怎么没想到！ 姜禧笑着说：“哥哥们每天的上学时间比较早，姜子火总喜欢跟他们一起走。”说到这里，姜禧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早上起不来。” 年仅四岁半的姜禧，让她干活什么的不在话下，唯独早起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但凡有机会多睡十分钟，她绝对不会率先起床。 以前她没少因为赖床的事被王凤莲打骂，可又能怎么办呢，她依旧没办法早起。 姜川笑着说：“没关系，以后我每天负责叫你起床。” 一句话，把小姜禧的脸说得更红了。 至于一旁的李伟，则懊恼地一拍脑门。 好么，他又得提前来姜禧家了。 不过今天说来奇怪，姜禧和小伙伴们一起抵达学校的时候，姜禧依旧习惯性地低头去看姜小芹脚上的 白袜子。 都已经见过这么多天了，姜禧就没见姜小芹穿过别的颜色的袜子。 或者是带花纹的，或者是光面的，各式各样的白袜子总是如盐巴一样白，简直干净地不可思议。 不过善于察言观色的李伟，却惊呼道：“姜老师，你哭啦？” 哪怕面对的不过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姜小芹依旧别过脸不敢正视，口是心非地回了一句：“没有，快进教室去吧。” 因为跟在李伟身边的还有姜禧，所以姜小芹更不愿多说。 可是她低估了小孩子的大嘴巴程度，李伟那个臭小子，一边往教室跑，一边大喊：“姜老师眼睛哭红了，你们谁惹她不高兴啦！” “不是，我没哭！”姜小芹极力辩驳，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转眼间，几乎全校上下都知道她哭过了。 姜禧依依不舍地，将自己的视线从姜小芹的白袜子上，转移到她的脸上。 继而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笑着说：“老师，给你吃，不要再伤心了哦。” 眼前的糖果，以及小孩子稚嫩真诚的面庞，惹得姜小芹再也控制不住，搂着姜禧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她真心设想过，要给姜禧当妈妈。 虽然她也有担心，以后生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之后，可能会对嫌弃姜禧的存在。 可目前为止，她一直有把姜禧当未来女儿好好相处的，只可惜…… 第20章 还没正儿八经开始就结束了 姜禧的年纪小，她看不明白很多事，也不会有人和她说明。 对于姜小芹老师那天哭过的事情，她只知道，不久之后姜小芹老师就被其他老师带走了。 看她的背影，好像很伤心，很无力。 姜禧心里想，以前她被王凤莲打的时候，估计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哎，老师真可怜。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还真有小孩猜到了问题的缘由，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知道姜老师为啥哭。” “为什么啊？”大家快要好奇死了。 今天姜小芹没办法给他们上课，一直让孩子们在教室自习来着。 可见问题的严重性。 “她和姜三忠的婚事黄了。” 小孩笃定地道。 一听这话，姜禧顿时吓了一个机灵。 前些天她在家的时候，还听到姜三忠表示说，想要和姜小芹慢慢发展的。 怎么现在又吹了？ 她没开口，倒是同在一个教室里的姜子火，出声反驳说：“你瞎说什么！我三叔和姜老师好着呢！” 姜子火年纪不大，可是他上边有三个哥哥，让人不得不顾忌。 说话的小孩一看出声的是姜子火，赶紧收敛起刚刚的嚣张模样，低声嘟囔着：“我又没说谎，这可是我刚刚路过办公室时，亲耳听见姜老师自己说的。” 大家听了面色一变。 既然是姜老师亲口说的，那应该是真的了。 姜禧的心情有点乱。 一放学，她就急匆匆往家走。 姜川在一 旁出声安慰：“你不要担心，说不定这件事是那家伙骗人的呢。” “嗯。”姜禧面色凝重，没说别的。 回到家里，她立即敏锐地察觉到屋里气氛的不对劲。 她放学回来了，姜奶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乐呵呵地迎出来嘘寒问暖。 进屋后看到大家都在，不过他们的脸上都没有笑模样。 看到姜禧回来，姜奶奶勉强扯出一抹笑，招呼她道：“小禧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 姜禧扑到姜奶奶怀里，出声问道：“奶奶，学校里有同学说，姜老师不和我爸处对象了，是不是真的？” 姜奶奶一愣，她没想到，姜禧竟是这么快就知道了。 这件事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便点点头：“嗯，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就别操这么多心了。” 之前半信半疑的姜禧，在听到姜奶奶的肯定回答后，心顿时凉了一截，担忧地问道：“是因为我吗？” 姜奶奶一愣，知道姜禧一定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连忙说：“傻孩子，和你没关系。他们不合适，自然就分开了。” 不光姜奶奶，就连姜三忠也在旁边劝说：“是我的问题，不关小禧的事。” 见姜禧依旧歪着头，轻咬着唇，似乎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姜三忠索性把自己的事情大致提了一遍。 “她是因为煤矿把我除名了，才不乐意和我处对象的，真的和你没关系。” 之前从市里回来后，姜三忠一 直惦记着回矿上上班的事情。 面对好不容易找来的新工作，他必须好好经营。 却万万没想到，他去矿上报名时，却被矿领导好一通冷嘲热讽。 说的大概意思是，姜三忠已经在矿上受了伤，哪里还有资格再回来上班。 姜三忠当时就懵了，反驳说：“我之前在矿上工作时受了伤，从没找矿上要过一分钱的医药费。现在我自己把伤养好了，你们怎么反过来要开除我？” 没想到，他的这句辩解落在矿领导耳朵里，更加成为他“不服管教”的事实依据。 矿领导坚持说他“狮子大开口”，是来矿上闹事要钱的，还拍着桌子说，像他这样的员工坚决不能留。 于是不由分说，便让保安把他从煤矿直接撵了出去。 当时的动静闹得这么大，有关姜三忠被矿上开除的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姜小芹很快知道了此事。 本来她和姜三忠在一起谈恋爱，家里人就不大乐意。 他们认为姜小芹如今已经是幼儿园老师了，和姜三忠找对象就是低嫁。 他自己未婚领养了一个小孩也就算了，现在竟是连工作都弄丢了。 于是姜小芹家里便建议姜小芹和姜三忠一家划清界限，便有了姜小芹在学校里哭红眼睛的一幕。 姜禧得知这件事后，同样不理解：“矿上为什么不要爸爸去工作？” 之前不是已经同意了吗，怎么这么快又 反水了？ 正说话的时候，刚刚下班回来的姜大忠黑着脸进门。 他一进门，就和众人说道：“我搞清楚了。是隔壁王凤莲那个贱人使得坏。她和矿上的领导勾勾搭搭，把三忠的工作搅黄了。” 一听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刘芳，蹭地一下起身，一脸紧张地看向姜大忠。 虽然她没有开口，可和她夫妻多年的姜大忠一眼就能猜出她的想法。 于是安慰道：“放心，她动不了我。我们队长特别喜欢我，她那点花花肠子，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姜大忠为人和善实在，在矿上工作的这段时间，很得队长的欢心。 如果不是因为有队长庇佑，说不定这一次连姜大忠的工作也弄丢了。 姜奶奶气得蹭的起身，说道：“这个王凤莲也太不要脸了。她自己作风不正瞎折腾，陷害我们家干啥？当初如果没有我们家收留姜禧，小姑娘要是在她家门口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看她这辈子怎么有脸在村里活下去！” “这人欺人太甚，我看呐，我家二忠当初之所以没能留在矿上，十有八。九和他们家也有脱不了的关系。”闫丽香的脾气也上来了。 火气蹭蹭往上涨的姜奶奶带队，领着自家的两个儿媳和姜禧，气势汹汹地往隔壁走。 或许早就猜到姜奶奶等人会过来找麻烦，大中午的，王凤莲竟是背着包袱准备锁门走人。 “王凤莲，你凭什么搅黄我家三忠 的工作！”一看见王凤莲，姜奶奶就气不打一处来。 王凤莲被忽然出现的姜奶奶等人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故意挺着大肚子叫嚣道：“咋地，你们家姜三忠自己不招人待见，怪我喽？” “放屁！我们家三忠的工作明明已经定了，怎么就忽然不行了？别以为你干的那些肮脏事别人不知道，村里早就传遍了，也不怕姜石的冤魂晚上来找你！” 一句话，算是彻底戳中了王凤莲的心窝子。 她当初为了要回姜石的死亡赔偿金，一次次地往矿上跑。 一来二去，她就被色胆包天的矿领导看上了。 她没有办法，想要得到赔偿金，就得矿领导同意签字。 于是她半推半就地和矿领导成了好事。 几次三番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明显比之前更进一步，至于赔偿金，也自然成功倒手。 尝到甜头的王凤莲一发不可收拾，尤其在看到隔壁的姜三忠一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时，她的心里别提多膈应了。 凭什么好事都是你家的？ 偏不让你们如愿！ 于是她加班加点地献殷勤，终于成功搅黄了姜三忠的工作。 按照她原来的提议，是想让姜大忠的工作也一并丢掉的。 没想到领导办事打了折扣，只开除了姜三忠一人。 办成此事的王凤莲，知道隔壁一定要过来找自己闹事，便想着出去躲几天清静，没想到才出门，就被姜家的女人们堵了个正着。 第21章 完了,惹事了 姜奶奶带着两个儿媳妇过来找王凤莲吵架。 王凤莲也不怕，当场怼道：“姜石死了，我和儿子还活着。我要是不为自己谋出路，以后说不定我们娘三都得去要饭。别忘了，我身边带的，和肚子里怀着的，可都是姜石的种。你们这些说风凉话笑话我来钱路不正的，在我家出事之后，怎么没想过把你们的钱分给我一点？” 姜家女人气的够呛，骂王凤莲胡搅蛮缠。 王凤莲腰杆挺得倍儿直。 她现在有姜石的死亡赔偿金为自己撑腰，怕他们干啥！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难不成我带着儿子饿死，你们就高兴了？” “你的日子怎么过，和我们没关系！我们问的是，你为啥搅黄了我家三忠的工作？”姜奶奶问。 之前姜大忠打听到的，终究是道听途说，她现在需要得到证实。 王凤莲看他们在为这件事生气，心里就高兴：“哈哈，你们不算笨嘛，这么快就知道了。我承认，你家姜三忠的工作确实是我搅黄的！咋滴了，我就是看你们家不顺眼！一天天装出那副好人样给谁看呐，真以为你们领养了姜禧，评上个五好家庭奖章就算光荣了。等到姜三忠娶妻生了自己的孩子以后，有 种你们还能像现在对姜禧这么好，那我才叫服气呢！” “你自己欺负小姑娘，现在反而责怪我们收养姜禧？”闫丽香气得厉害，也跟着一起骂。 一旁的刘芳急得啊啊出声，双手紧紧捂着姜禧的耳朵，不想让她听大人们的争吵。 姜禧则紧抿着唇，静静看着王凤莲得意的模样。 心想，她为什么这么恨自己呢，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吗？ 姜奶奶说：“我们家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就跟我去煤矿，把三忠的工作搞定了，不然我们一家以后和你没完。” “我除非疯了才帮你家做事！你们家等着，我这就加把劲，把你家姜大忠的工作也搅黄，看你们家还怎么嘚瑟！养什么小孩？都给我穷哈哈地要饭去吧！”王凤莲就像疯魔了一般，又叫又笑，全然不顾周围围观的邻居在冲着她指指点点。 现在她已经豁出去了，前路是泥泞还是荆棘，她都义无反顾。 身而为人，不为自己考虑，不骑在别人头上，别人就要骑在自己头上！ 骂人的时候，王凤莲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跟在姜奶奶身后的姜禧。 目的很明确，她就是因为姜禧才咽不下这口气。 以前姜禧在她身边的时候，虽说他们家的倒霉事发 生过不少，可实实在在的好处也得到了许多。 现在姜禧去了姜三忠家，他们家一下就像咸鱼翻身了似的。 村里甚至有人隐隐谣传，说，就是因为姜禧有福气，才给姜三忠带来了这么多的好处。 屁的好处，我让你们全都梦碎！ 姜奶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王凤莲一耳光。 忽然被打的王凤莲，在短暂的愣神之后，抬手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嗷嗷哭喊着，就要用脑袋去撞姜奶奶。 姜奶奶哪里会乖乖站在原地，等着她过来撒野。 再有两个儿媳在旁边帮忙，王凤莲还没沾到姜奶奶衣襟呢，姜奶奶等人就已经远远躲开。 气晕头的王凤莲，再次发狠用脑袋使劲往姜奶奶的胸口撞，可就是这一撞，让她脚下一不小心被石子滑了一下。 之后她整个人便重心不稳地跌趴在地上。 王凤莲的肚子这会儿已经很大了，她最近的心情比较焦躁，悲喜交加的她，又遇上好几次“卖命献身”的事情。 这会儿再往地上这么一跌，顿时觉得肚里一阵绞痛。 熟悉的宫缩感觉，在时隔三年后再次袭来，疼得她冷汗直流，趴在地上虚弱地嚷嚷：“快，我肚子疼，快生了。” 姜奶奶等人快要被这一幕吓死 了。 她们刚刚气血上涌，不过是想找王凤莲讨要个说法，让她重新把姜三忠的工作安顿好。 万万没想到，王凤莲竟会在这个时候发动生孩子。 大家在慌张过后，连忙和围观的邻居一起，七手八脚地找拖拉机，把王凤莲火急火燎地送去了镇卫生所。 姜禧年纪小。 她虽然默默看完了事情的全部过程，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只有在大人们都急急忙忙送王凤莲去医院后，把姜凯叫到了家里。 看着哭哭啼啼到六神无主的姜凯，姜禧出声安慰道：“你放心，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姜凯哭得眼泪汪汪，抬头的时候，却问了句：“待会儿我妈会回来给我煮饭吗？我还没吃饭呢。” 说话间，姜凯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 一旁的姜禧见状，只觉得一阵无语。 她比姜凯大一岁，遇到这种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王凤莲会不会有事。 可姜凯这个亲生儿子，遇见这种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王凤莲会不会给自己煮饭吃。 姜禧急了，指着他说：“你妈都已经那样了，你怎么还想着吃。” 姜凯一脸茫然，实在地说道：“可我真的饿啊！” 算了，姜禧叹了一口气。 另外，刘芳 从厨房找出两个刚刚蒸好的热包子，给两个小孩分着吃。 让人心里得到些许安慰的是，在吃饱喝足之后，姜凯终于想起来该惦记王凤莲的安危：“姜禧，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她不会有事吧？” 姜禧抿着唇摇摇头，她确实不清楚。 等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姜奶奶终于回来了。 她披星戴月满身疲态，一回到家就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 姜禧忙着给她递毛巾，又给她递筷子。 等稍微填了一点肚子之后，姜奶奶才说：“孩子生了，是个男娃。大人小孩都挺好的，没啥事。” 听说孩子顺利生下来了，大家的一颗心都放进了肚子里。 不过另姜奶奶生气的事还没说呢：“王凤莲说她这次是因为和咱们家吵架才住院的，所以住院生小孩的医药费让咱家出。” “啥？”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在王凤莲遇事的时候，他们送王凤莲就医，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更何况，明明是她用脑袋撞姜奶奶，自己跌倒生了小孩，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既然医药费是姜奶奶垫付的，那又留谁在医院伺候王凤莲坐月子？ 又是哪个照顾她儿子姜凯？ 这都是摆在大家面前的现实问题，也是大家最关心的。 第22章 分钱 王凤莲和姜家的女人们吵了一架，结果就忽然发动生了二胎。 别人不提，姜家人却要被吓死了。 这事好说不好听，要是王凤莲和她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姜奶奶一家可算真的摊上大事了。 所以这会儿听说王凤莲生养了小孩，大家最关心的，就是母子是不是健康，谁照顾她们娘儿俩。 一提起这个，姜奶奶又是一肚子气，喝了一口水，无奈说道：“还能有谁，丽香留在医院照顾她，明天我再去把她替回来。” “啥？还得咱们家人去医院照顾她？”一听这个，姜二忠立马不干了。 自家的媳妇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可自从跟了自己之后，姜二忠一直把她当宝贝哄着。 要不然，也不会把闫丽香惯成这么大的脾气。 可是现在竟是要闫丽香去伺候别人，姜二忠的心里不高兴了。 姜奶奶这会儿累得，连瞪眼睛的力气都没了：“不能这样还能咋办？连王凤莲的住院费都是我给垫付的。” 要是村里其他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姜奶奶一家前去帮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毕竟邻里之间互相帮助，简直再正常不过。 可需要帮助的人偏偏是王凤莲，姜家人就不乐意了。 凭啥帮她？ 就凭她欺负姜禧，害的姜三忠丢了工作吗？ 姜大忠无奈叹息一声：“谁 要人家是在和咱们吵架的时候，才发动生的孩子。只能怨咱们自个倒霉。这样，妈，明天您在家歇着照顾孩子们，让刘芳去替换丽香吧。” 这倒是可以，让姜奶奶去照顾王凤莲，就算没累死，也要被膈应死。 刘芳没说话，对于家里人对她的所有安排，她一直是有求必应，只有点头的份。 姜凯理所应当地留在了姜奶奶家，和姜家的几个孩子同吃同住。 能和姜禧待在一起，还能在姜奶奶家里吃到热乎的饭菜，姜凯的心情倒是不错。 不过姜家的四个小伙子，却看不惯他，只要大人不在身边，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吓得姜凯一个劲地往姜禧身边凑。 看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姜禧似乎又想起了，以前有村里小孩欺负姜凯时，自己帮他出头的日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姜凯要跟着姜禧一起进屋，却被一旁的大哥姜子赐拦住去路。 “你跟我睡。” 一听这话，一旁的姜子书立即不满地大声嚷嚷：“哥，我不和他睡！” 平时姜子赐和姜子书两兄弟睡在一起。 姜子垚和姜子火则跟着姜二忠两口子睡一个屋。 姜子赐无奈说道：“他不和咱们睡，难道你让他去找妹妹吗？” “那不行！”姜子书的年纪不小了，已经懂得男女有别。 刚刚看到姜凯总是跟在 姜禧身边，就像个跟屁虫似的，心里已经很不满了。 所以这会儿就算再没法子，也只能任由姜凯跟着自己进屋。 姜子赐兄弟几个的年纪比较大一些，上学的时间也相对早一些。 通常在姜禧起床之前，他们已经早早背上书包出门上学去了。 要是往常，年纪最小的姜子火，是一定要跟着哥哥们一起早早出门的。 可是今天，哥哥们因为担心姜禧，愣是把看着姜凯的重任，交代给了姜子火。 姜子垚拍着小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是咱们家年纪最小的男子汉。看着那小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着，不能让人欺负了姜禧，也不能让人把她偷走。” 好不容易得来了妹妹，几个哥哥都把姜禧当宝贝对待。 姜子火深知任务的重要性，连忙一个劲地点头。 于是，当姜川和李伟再次来姜家找姜禧一起去上学的时候，就看到姜禧身边不仅跟着姜凯，还跟着姜子火。 “今天你们怎么都在？”李伟一脸吃惊。 至于姜川，则皱眉看着姜凯。 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高兴。 姜禧把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伟说：“那惨了，你们家摊上大事了。” 姜川有自己的想法，出声安慰道：“你别担心，回去后我和爷爷说说这件事，说不定他能 帮忙解决。” 姜川是村长姜庆的孙子。 别看姜庆在村里人面前喜欢摆谱。 可是面对自家大孙子的请求却是有求必应。 当天下午，村长老婆王相英，就风风火火地去了镇上的卫生所。 人还没进门，就听见王凤莲吵闹哭喊的动静。 这下好了，根本不用找护士询问，王相英自己就能循声找到王凤莲所在的病房。 到了病房门口，发现王凤莲的哭喊声更大了，就连病房内外，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王相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火急火燎地往里挤，这才发现，王凤莲的婆婆和两个大姑子，竟是都来了。 也正是因为看到她们，本来还在坐月子的王凤莲，情绪变得尤其激动。 “滚，我和你们一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王凤莲气的嗷嗷叫，躺在她身边床上的小婴儿，则哭得胳膊腿乱蹬，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哭得通红。 护士和刘芳在屋子里七手八脚地拦架，却依旧无济于事。 王凤莲的婆婆和大姑子横眉吵嚷，丝毫没有让步。 刚刚进屋的王相英跑过来，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刚生了小孩，不要生这么大的气，落下月子病就糟了。” 说话的时候，王相英连忙抱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婴儿安抚起来。 得到安抚的小婴儿，这才 稍稍稳定了情绪，慢慢不像刚刚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了。 刘芳一看王相英来了，连忙急得冲过来啊啊叫着，手脚忙着比划解释。 别人哪看得懂啊。 还是王凤莲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连连控诉婆家人的无赖行径。 “相英婶，你来的正好。给我评评理。自从姜石没了之后，我一个人辛苦拉扯孩子长大。他们家不帮我一丁半点也就算了，现在听说我得了一笔赔偿款，就来找我要钱。你说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别说矿上只给了我一点钱，就算给得多了，那也是给我母子二人的，凭什么给你们！” 她的一番话，顿时惹得婆婆破口大骂：“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我儿子，我没找你偿命，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姜石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也是我把他养活这么大，还给他娶媳妇生了儿子。现在他死了，他的赔偿款理应给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已经带着儿子找野男人了，凭什么还把我儿子的死亡赔偿金，留着让你风流快活。” 就连王凤莲的两个大姑子，也相继说道：“就是，自古村里女人生孩子，都是在自家炕上生的，哪像你这么烧包，竟然花钱住院来了，还说没钱！” “你找野男人鬼混我们管不着，不过我弟弟姜石的赔偿金，你必须分给二老一笔，不然我们和你没完！” 第23章 桥归桥路归路 大家算看出来了。 王凤莲的婆家，这一次是铆足了劲，想从王凤莲手里把姜石的死亡赔偿金搞到手。 他们过来闹事不算，还喊来了派出所的民警帮忙协调。 一口咬定，是王凤莲私自霸占了公婆盖好的房屋小院，还私吞了姜石的死亡赔偿金。 王凤莲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托人喊来了娘家的爸妈哥嫂，帮自己做主助阵。 一时间，小小的镇卫生院病房吵得人仰马翻，差一点动起手来。 “我给你说王凤莲，今天过来和你说这些事，完全是给你脸了。按照我家老头子的意思，直接把你撵出家门就算完事。” “你们凭什么撵我走？”王凤莲回嘴。 离了家，就算她手里捏了钱，也没地方可以去。 回娘家吗？ 就算她爸妈同意，嫂子那边估计也会不高兴吧。 更何况，她根本不可能一辈子跟着哥嫂生活。 如今的王凤莲，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六亲无靠。 “凭什么？就凭那套院子，是我和姜石他爸置办的产业。你都已经准备改嫁了，凭什么住在我家盖好的房子里？” 一句话，把王凤莲说得如遭雷劈。 她妈伏在她的耳边，悄声提醒：“凤莲啊，咱们女人要为自己 考虑。钱多钱少另说，那些钱又不能养活你和小孩一辈子。难不成你真打算替姜石守寡一辈子？” 王凤莲自然是不乐意的。 她还年轻啊。 更何况家里没有男人，她该怎么拉扯两个小孩长大？ 她妈继续出主意：“凤莲，你以后要是想改嫁的话，带着孩子可不容易嫁人。要我说，不如把两个小孩给你公公婆婆拉倒，姜凯到底是他们的亲孙子，他们肯定舍不得小孩改姓。”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离过婚的女人，能找到一个条件好的男人，已经算很难了。 要是再带着两个儿子，估计更没人愿意娶。 就算有人愿意娶，也得掂量着继父能不能好好对待可怜的孩子。 王凤莲心一横，道：“钱可以分给你们一部分，但你们得把两个小孩抚养成人。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带着他俩嫁人改姓，至于赔偿金，你们一分也别想得到。”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婆婆气得直捶胸口。 两个大姑姐也骂骂咧咧地数落王凤莲的恶毒行径。 不过婆家的男人们却没有异议。 对他们来说，把小孩留在自己身边再合适不过，毕竟那是自家的种！ 于是在警察的协调下，彼此折中考虑，这件 事暂时这么定了。 小儿子刚出生，需要吃奶，暂时跟在王凤莲的身边，大儿子姜凯是姜家的种，由婆家人带回去收养。 房子暂时由王凤莲母子住着，不过姜石名下的几块地，婆家人要收回去。 至于王凤莲从矿上拿回来的那笔赔偿金，其中一部分分给婆家，用作他们抚养姜凯的资金支持。 剩下的继续由王凤莲拿着，用作她们母子俩以后的生活保障。 对于这样的处理结果，双方都没什么意见，于是在民警的见证下，双方签字画押，这事就算这么定了。 眼看着拿了钱的婆家人，美滋滋地离开，王凤莲忽然开口问了句：“不管怎么说，姜凯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想他的时候，能不能过去看他？” 婆家人听到她说话，面色一变，不过终究没有完全拒绝：“行吧，只要小凯乐意就行。” 说完，他们便浩浩荡荡地离开。 原本闹哄哄的病房，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之前口口声声表示，不会负责伺候王凤莲月子的娘家妈妈，终究还是选择留下来。 对外的说辞是，她得照顾好女儿的身体，好让她能顺利改嫁，再生个孩子。 刘芳不会说话，可是她心里和明镜儿似的。 看 着悄悄和娘家妈商议以后生活打算的王凤莲，刘芳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总说王凤莲对姜禧太狠。 现在看来，她对自己，对自己的儿子，同样够狠。 姜凯都已经开始上学了，她说不要就不要，怎么狠得下心啊。 刘芳想着，如果换做自己，就算赔偿金一分也拿不到，也舍不得与姜子赐、姜子书分开。 注意到刘芳的脸色不对劲，王凤莲也懒得解释。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换了其他女人落到自己的田地，真不敢保证谁能比自己做地更好。 把姜凯送给公婆抚养又怎么了，那可是孩子的亲爷爷奶奶，还能亏待了他不成？ 王相英安慰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外人不好说长道短。” 刘芳轻轻点头。 既然王凤莲的娘家妈妈来了，其他人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 不过离开前，刘芳想帮婆婆把之前帮王凤莲垫付的医药费取回来。 没想到王凤莲的眼睛一瞪，骂道：“要不是因为你们找我的麻烦，我能这么快就生孩子吗？你们应该谢天谢地我没出事，不然你们要赔偿的，可不止这点医药费！” 就连王凤莲的婆家妈妈，也跟着念叨：“我女儿已经 过得这么惨了，刚没了丈夫，又没了儿子，你们这些做邻居的还和吸血鬼一样追着要钱。姜家庄的人都不是东西，不把人当人看呐。” 罢了罢了，有理也和她们说不清，更何况刘芳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无奈中，只能和王相英气呼呼地往家走。 从镇上的卫生所回来之后，王相英想着刘芳不会说话，便先陪着她回去一趟，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姜奶奶一家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大家听得一阵唏嘘，心里说不好是什么滋味。 “算了，他们家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考虑吧。咱们只要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现在当务之急，是给你家三忠快点找个新工作。听说你家二忠最近在学驾照，学的怎么样了？”王相英问。 提起姜二忠学驾照的事情，姜奶奶就忍不住连连叹气：“真是的，我家二忠真是笨的可以。听说他的文化课考过两遍了，还没过，这不，今天又去考试了，真是愁的我整晚睡不好。” “慢慢来吧，总会好的。”王相英出声安慰着。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小狗的叫声从院子里传来。 紧接着就是姜二忠迅捷的脚步，兴冲冲地冲进门：“妈，我考过了。” 第24章 往姜三忠的心里扎根刺 姜二忠折腾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把文化课成功考过了。 虽然在课堂上的时候，有教练悄悄指点了他几个答案，才让他勉强通过。 可是这有什么要紧，反正能考过就是天大的喜事。 刚刚还在为王凤莲的事情，操心不已的姜奶奶等人，这会儿听说姜二忠考试过了，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模样。 “考过了？那太好了，是不是这就能拿到驾驶证了？”最近因为姜二忠报考驾照的事情，姜奶奶等人也对考驾照的事情，多了一些了解。 姜二忠无奈笑着说道：“没啊，早着呢。我现在只是通过了理论知识，将来还要上路学车。”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你只是学会同笔杆子答题，连方向盘都没正儿八经摸过呢，怎么能开车上路。”姜奶奶的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遮掩不住。 一旁的王相英跟着说：“二忠这孩子机灵，估计很快就学会了。看来，咱们村很快就要出个会开大车的能人了。二忠，以后开车上路可得操心着点，千万不能马虎大意。” 姜二忠笑着连连点头。 因为姜二忠的事情，姜家人的心里终于得到少许安慰，脸上的神色也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一点。 现在唯一让人操心的，就要数姜三忠的工作问题了。 这天，闲来无 事的姜三忠，早早溜达到学校门口接姜禧放学。 他来的比较早，学校的大门依旧反锁。 孩子们似乎在做课外活动，呼喊跑步的声音，一波又一波地从校园里传来。 听到动静的姜三忠，嘴角抑制不住地悄悄上扬，信步走到墙根底下，想听听有没有姜禧的声音。 果然，他才靠过来，就听见校园里忽然出现了小男孩咋咋呼呼的喊声：“姜禧，你刚刚画的根本不好看，连颜色都没涂。老师凭什么给你打96分？” “就是，平俊涛的画是用水彩笔涂出来的，颜色可漂亮了。” 水彩笔对于83年的孩子们来说，算得上奢侈品。 通常孩子们使用的，都是比手指还要细小的蜡笔。 小小的蜡笔犹如大号的火柴一般，整齐码放在纸盒子里。 使用的时候，得用到巧劲。 下手轻了，不容易上色；下手重了，很容易把蜡笔折断。 水彩笔就没这种烦恼，唯一的麻烦就是容易干墨，价钱也更贵一点，很多家庭舍不得给孩子买。 姜禧的书包里没有水彩笔，也没有蜡笔。 她知道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不敢轻易提要求，万一惹人厌烦，又不让自己上学了咋办？ 美术课上的她，只用一根铅笔，也能画得漂漂亮亮，这是她的天赋，老师自然打高分。 “画画 又不是颜色越多越好看。老师夸我画得好，才给我打的96分。” 姜三忠听到姜禧在反驳。 同时他心里在想，自己待会儿得去一趟供销社，好给姜禧买一套水彩笔。 “哈，那是因为你家没钱！你爸给你买过巧克力吗？给你买过新衣裳吗？你看我，身上穿的衣裳是梅花牌的呢，你有吗？”平俊涛这小子，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炫耀自己家有钱。 姜禧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和小伙伴转身回教室了。 身后的平俊涛自认为胜利了，依旧扯着嗓子高声呐喊，说的话真真切切传进了墙后姜三忠的耳朵里。 “你就是没人要的穷鬼！别以为你现在上学了，被老师表扬就好像有多厉害！还不是因为姜老师和你爸搞过对象，顺便可怜你！姜禧我告诉你，我妈和我说了，等我幼儿园毕业了，就带我回市里上学！到时候我还要报名补习班呢，你就眼馋吧，穷佬！” 对于平俊涛的攀比日常，姜禧已经见怪不怪，并不会放在心上。 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 有饭吃，有学上，还没人打骂，多好的日子啊，哪会计较那些。 可墙后边的姜三忠就不一样了。 他是真心喜欢姜禧这个孩子，才把她收养到自个身边的。 这会儿听到有孩子这么嘲讽她， 姜三忠的拳头不自觉握紧，脸色阴沉地似乎能滴下水来一般。 他就像一根电线杆子似的，一直杵在学校外面，等着孩子们放学。 和以前不一样，今天的姜三忠没有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姜禧一个人身上。 他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仔细观察着从学校里走出来的每一个孩子。 发现大多数孩子身上，穿着整洁合体的衣裳。 他们中间，有的衣裳是家里女人纯手工缝制的，也有少数从商店里购买的成衣。 尤其一位个子高挑，头发像是打了摩斯一般高高竖起的小男生，身上穿的是梅花牌运动服。 在这位小男生身边，还围拢了不少孩子。 姜三忠猜测，这就是刚刚笑话姜禧穷佬的平俊涛。 他的目光落在平俊涛身上，看他自信地走在同学们中间，还从衣兜里掏出巧克力给几个相好的同学分享。 这时候，刚刚放学的姜禧，惊喜地发现姜三忠的身影，连忙笑着哒哒哒跑来，拉着姜三忠的手问：“爸爸，你是过来接我的吗？” 姜三忠指着不远处的平俊涛问：“那小子是谁家的孩子？” 村里的小孩，姜三忠没道理不认识。 那小子看着面生，他猜测十有八。九应该是矿上工人家的孩子。 果然，姜禧说：“他叫平俊涛，听说他爸爸妈妈都在后山的矿 上工作。” 姜三忠的视线重新落在姜禧身上，看她脸上笑意盈盈，两根细小枯黄的麻花辫晃在脑袋两侧。 身上穿着不知道家里哪个小孩褪下来的旧衣裳。 衣服比较合体，表面没有脏污，也没什么补丁，唯一碍眼的：这件衣裳明显是件男款。 难怪，家里清一水的小男生，怎么可能找得出女孩穿的衣裳。 本该是水灵可爱的小姑娘，却因为这件衣裳暗淡了颜色，姜三忠的嘴唇抿地更紧了。 拉着姜禧的手就要往回走。 这时，姜禧注意到原本已经走出校门的姜小芹老师，在看到学校门口的姜三忠时，竟是迅速折返回去了。 姜禧感觉到姜三忠在生气，于是仰着头，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你在生气吗？” 姜三忠低头看看姜禧那小心翼翼的眸子，轻轻吐了一口气，道：“小禧，你在学校开心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姜禧摇摇头，道：“我挺开心的，没人欺负我呀。” 她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如果刚刚没有听到墙后的对话，说不定姜三忠就要信了。 他心疼地拉紧姜禧的小手，道：“小禧开心就好。爸爸好好努力，以后带咱们小禧过好日子。”过那种不被人嘲笑的日子。 只是，他现在连一个正式的工作都没有，又该如何带着姜禧过好日子呢？ 第25章 上电视了 因为姜三忠今天过来接姜禧放学，姜川和李伟便不去送姜禧回家了。 两个小男生远远地冲着姜禧摆手告别，看得出来，小家伙们的感情挺好。 不过姜三忠却并不高兴，问：“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姜禧点头：“是呀，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是小男生？ 姜三忠有点不乐意。 他更希望有小女生陪姜禧一起玩，而不是看着她成天和一群混小子瞎跑。 倒不是因为男女有别，主要顾忌的是，姜禧长大之后，总不能还和小男生一起玩吧？ 姑娘总归是姑娘，还是要处几个小姐妹的。 当天，在姜禧放学之后，他第一时间带着姜禧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供销社老板姜老七看到他们父女来了，连忙热情地招呼道：“过来啦，今天想买点什么？” 姜三忠道：“买一盒水彩笔。”说着，他低头看看姜禧身上穿着的男装，继续道，“再挑一套小女孩穿的衣裳。” 尽管姜三忠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冷着脸。 不过却不妨碍姜老七对他的热情招呼，他一边手脚麻利地帮着拿取货物，一边笑着说道：“听说你捡的那块狗头金，上交到博物馆去了。县里还奖励了你一台 电视机、500块钱和五好家庭奖章。可以啊，三忠，你这一招名声有了，自个也发了。要不还得专业人士鉴定呢，在我这种土老帽看来，那玩意顶多值二十块。” 姜老七这是在给自己打圆场呢，毕竟以后还想继续做姜三忠的生意，要是惹恼大客户，以后不来找他买东西咋办。 姜三忠没说话，拿了东西付钱，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却不想遇到了许久不见的郭梅香。 姜三忠心想，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不然怎么能接二连三地倒霉。 更让他郁闷的是，才和自己分开没多久，郭梅香身边就已经挽了另一个男人。 “三忠，你也过来买东西啊。”郭梅香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把身边男人的胳膊挽地更亲密了。 这人很奇怪，分手之后就想找到一个比前任更好的。 男人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扭头问：“你们认识？” 这边的郭梅香还没来得及回答，姜三忠心里确实有些难受，他抱起姜禧就离开了。 可是他前脚才出门，郭梅香后脚就紧赶慢赶地追出来：“三忠，三忠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姜三忠无奈皱眉停下脚步。 镇上来来往往都是熟人，他不想被人看 到自己在街上和郭梅香拉拉扯扯。 至于被姜三忠抱着的姜禧，则一脸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快步跑过来的郭梅香。 她没见过郭梅香，只大致猜到她和姜三忠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三忠，你还生我的气呢？” 姜三忠不说话，郭梅香只能继续道：“你要理解我。我当时是想来看你的，只是我爸妈不让……” “以前的事情不用再提，反正咱们两个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听姜三忠冷冰冰的语气，郭梅香猜测他还在生气。 实际上，现在她带着新的男人，出现在姜三忠面前，从某种方面来说已经赢了他一头。 心情一好，话也变多了：“有些话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听说你在煤矿上的工作也丢了，你现在有孩子要养，还是赶紧找个工作的好。不然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再找对象就更难了。” 姜三忠现在觉得，郭梅香说的每一个字都尤其刺耳。 以前和她相处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假的让人恶心。 “刚刚那个人是你新找的男人？”姜三忠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郭梅香心中一喜，她猜测姜三忠是因为吃醋，才这么问的。 不过她想岔了，姜三忠好心提醒：“ 那个人我见过，经常跟附近村里的二流子一起玩。你要是考虑结婚的话，他不是合适的人选。” “你这是嫉妒吗？”郭梅香有些不高兴别人说相亲对象的坏话。 姜三忠一窒，感觉胸口像是憋了一口气，快炸了：“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心提醒。” 可是，郭梅香脸上的笑容依旧，看来她并不相信姜三忠的说词：“那我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这又怎么样呢，岂不是说明他人缘广，黑白两道都能吃得开。以后我如果跟了他，日子还能过得差啊！” 真是对牛弹琴。 姜三忠真切觉得，他和郭梅香分开算是做对了，毕竟不是一路人，以后就算结了婚也过不到一起去。 看着姜三忠气呼呼地抱着孩子迅速走远，郭梅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之前她还有点犹豫，不过从现在开始她下定决心：答应那个男人的求婚！ 姜三忠今天出门一趟，先后憋了满满一肚子气。 回到家里之后天色大暗，自家的院子里早早挤满了看电视的人群。 福昕县的新闻联播正在播放，身形过于瘦弱的主持人穿着宽大的西服，领子上别着话筒，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本地新闻。 姜三忠带着姜禧回来时，正 巧听到新闻里在说有关他捐献狗头金的光荣事迹。 “拾金不昧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一个人高尚道德情操的体现。我县常乐镇姜家庄村民姜三忠，前段时间在村里捡到一块重达1045克的狗头金……” 一听到这则新闻，刚刚还鸦雀无声的众人，顿时欢腾起来。 一个个情绪激动地指着电视机喊：“快，快看，电视机里在说三忠捡狗头金的事呢！” “你们声音小一点，听不到主持人说话了！” 在大家吵吵嚷嚷的过程中，大家看见电视机里的画面，从主持人身上切换到了姜三忠身上。 看电视的村民在这一刻简直要沸腾起来。 “看，那个是我，哈哈，我上电视了！” “瞧你那德行，缩着个脖子，一点都不上相。你看人姜禧，电视里那么多人，就咱姜禧最上相，最好看。” “你们别吵了，听不见电视里的声音了！” 大家吵嚷个不停。 姜禧也乐滋滋地搂着姜三忠脖子，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她上电视了呢，真好，明天可以和学校里的小伙伴炫耀了，看平俊涛还怎么比得过自己。 至于姜三忠，则静静盯着电视屏幕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26章 去县委找张秘书 姜三忠上电视的消息，在村里不胫而走。 不过，作为主人公的姜三忠，现在满腔心思都在惦记赚钱的事情，根本不会把这种虚名放在心上。 姜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姜大忠冲着姜三忠说：“三忠现在出名上电视了，我试着再去找矿领导送点礼，试试看能不能再让你重新回煤矿工作。” 其实，姜三忠的工作在黄了之后，姜大忠已经找过他们队长谈起这事。 结果自然不尽人意。 毕竟解除通知书已经下了，任谁也不好更改。 大家对此都很理解。 姜三忠说：“不用了，我想试着去干些别的。” “做什么？不如跟着我一起学开大车吧。三忠，我们教练和我说过，现在的大货车司机特别赚钱。工资可能比学校的老师都要高，是真正的技术工，吃香着呢。” 大家对此表示赞同。 要是兄弟两个全部学习考驾照的话，以后出车也能相互照应着点。 可这并不是姜三忠的理想。 以前他是从众心理，看很多人下煤矿赚钱，他也想下煤矿工作。 现在煤矿去不成了，他忽然想重新走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上一次他带着姜禧去市里，见过不少摆摊小贩。 市里那些戴红袖章的老大爷老大妈们，把市场划分成一片一片的，只要象征性地缴纳一笔场地费，就可以在路边摆摊。 那里真的是五花八 门，卖什么的都有。 真正让姜三忠开了眼界。 这一次出名上电视，让他更加坚定了想去做生意的念头。 见大家都问自己，他忽然开口说了句：“我想做小生意。” “什么生意？” 前两年倒是有不少人做生意，不过看起来规模不大，似乎也没赚到什么钱。 姜家的三个兄弟里，姜大忠实在，姜二忠滑头，姜三忠精明。 不过说起生意上的事，大家一时还真想不到姜三忠适合做什么。 实际上，这会儿的姜三忠只是忽然冒出了想做生意的念头而已。 具体要做什么，他一时并没有头绪。 他笑呵呵地，扭头问姜禧：“小禧你说，爸爸做什么生意比较好？” 姜禧本来和几个兄弟一样，把头埋在大.大的海碗里，拿着勺子吭哧吭哧地吃汤面。 这会儿听到姜三忠询问自己，连忙抬起头来，一眼看到的，是摆在桌子上，罩了一块灯芯绒红布的电视机。 于是，姜禧笑嘻嘻地，出口便是一句：“爸爸去卖电视机吧！” 嚯，真是好大的口气。 屋子里的其他人在吃惊之余，都忍不住笑起来。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现在姜三忠手里，除了前段时间张秘书奖励给他的500元钱之外，并没有多余的存款。 拿着500元钱就想做批发彩电的生意，真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更何况，姜三忠手里的 500元钱，在偿还了村医王贵海的医药费，又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后，只剩下400多了。 姜三忠无奈笑着说道：“小禧，爸爸没有那么多钱。何况卖电视机得有门路，咱们没有电视机票，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还没起步，就被眼前的困难打倒，这事情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恼火。 姜禧不懂大人们的苦衷，她只是单纯说出自己想到的：“买不起电视机，咱们可以买其他便宜点的收音机啊。之前张叔叔说了，要咱们有困难了就找他，爸爸去找他帮忙吧。” 别说，姜禧真的是人小鬼大，奶声奶气的声音句句说在点子上。 就连姜奶奶也忍不住心动了：“三忠，我觉得小禧说的对。你现在的情况特殊，去找张秘书好好说说这件事，说不定人家能帮你解决工作的问题呢。” 她倒是不觉得，张秘书可以帮姜三忠找到批发电视机的门路。 单纯认为张秘书官大能耐大，没准可以帮姜三忠落实煤矿上的工作。 姜奶奶没说出口的是，实际上她并不太赞同姜三忠做生意。 老实巴交的农民没见过什么世面，做生意这种事又有风险。 万一赔了呢？ 万一被骗呢？ 万一砸手里卖不掉呢？ 家里底子薄，实在折腾不起。 姜三忠也觉得这是条门路。 反正不管做什么生意，他都得拿着张秘书给自己 的条子去开介绍信。 出发前，确实得和张秘书好好说说这件事。 于是姜三忠趁着工作日，只身找去了县委。 县委大院是原来的县衙门。 门口蹲了两只石狮子，里面的建筑古色古香不说，大门处是个深深的门洞。 走在里面，能听到巨大回音的那种。 守在大门口，负责看门的老大爷，听说姜三忠是来找县委张秘书的。 开始还有点不相信，仔细盘查了一遍之后才明白，原来姜三忠就是不久前才被电视台采访过的五好家庭。 守门大爷的脸色当即变了，乐呵呵地接过姜三忠递过来的大前门，邀请姜三忠在自己的折叠椅上坐着等待，他自己则转身得得得地跑去通报了。 姜三忠哪敢真坐啊。 他站在路边，看着时不时夹着公文包，骑着自行车出进县委的办事员。 心里真的好生羡慕。 觉得他们的工作体面又轻松。 很快，刚刚进去通报的看门大爷又一路小跑着出来了。 “今天你的运气好，张秘书正好在里边办公，走，我带你进去。” 姜三忠连忙称谢，顺手把剩下的多半盒大前门，全给大爷塞进衣兜里，美的大爷合不拢嘴，对待姜三忠更热情了。 且表示说，以后有需要了，尽管来找自己。 姜三忠跟着王大爷进了内院才发现，县委里面全是一水的红墙青瓦平房。 张秘书所在的办公 室，就坐落在其中一间。 办公室里摆着桌椅，墙对面还有一对套着浅灰色布罩的单人沙发。 张秘书一看见姜三忠进门，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笑呵呵地迎过来：“太好了，我正打算告诉你呢。有关你拾金不昧的光荣事迹，县里已经上报到省里，省里领导对此高度重视，估计很快就会派人对你进行专访。” 姜三忠连忙上前握手：“谢谢张秘书，您费心了。” “来，坐下说话。” 张秘书拉着姜三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姜三忠一个不提防，差点被松软的沙发陷进去。 吓地他立即弹起，以为给人坐坏了。 看着一脸窘迫的他，张秘书忍不住笑着说道：“别担心，这是沙发，里面包着弹簧和海绵。你坐下来试试看，松软着呢，坐不坏。” 姜三忠的脸窘地通红，连忙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 “村里人没见过世面，让您见笑了。”姜三忠说，“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说件事。之前您和我提过，想要我带着小禧出去见见世面。前段时间我带她去市里转了一圈，去了动物园和图书馆，把孩子高兴坏了。” “那好啊，小禧这孩子讨人喜欢，要是好好培养，以后指定是个好苗子。”张秘书笑地眉眼弯弯，“今天怎么没把小禧带过来？” 见张秘书态度和善，姜三忠稍稍放心了些，这才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第27章 不养蚯蚓 “张秘书，我想做批发家电的小生意，不知道咱们如今的政策方面是不是支持。”姜三忠搓着手说道。 张秘书往沙发上缓缓一靠，说：“现在咱们国家鼓励个体经济发展，你想做生意是好事，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具体的环节我也不懂，只是才有了这个念头。”姜三忠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做批发家电生意的想法，还是小禧提议的。” 一听到姜禧的名字，张秘书的眉毛就不自觉地上扬，他笑着说：“小姑娘很有远见嘛！我觉得这个方向可行！” “我想去南方城市转转，听说那边的门路广，工厂多，兴许能找到合适的路子。” 张秘书稍微考虑了一下，终究点了头，道：“可以。你放心，如果真做起了批发小家电的生意，工商执照这方面我来帮你处理。你只需要放开手脚去干，其他的不用操心。” 没想到张秘书竟是这么体贴，姜三忠高兴地连连道谢，握手。 又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一小袋小米，好说歹说地要给张秘书留下。 张秘书连连拒绝：“农民产一点粮食不容易，我们是人民公仆，绝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姜三忠不依，后来实在无法，张秘书通知警卫员找了一个空碗，从米袋里舀了一小碗黄灿灿的小米，笑着说：“这碗 米就当我收下你的心意了，剩下的你全都拎回去，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干了。不然，以后你别想再进我办公室的门。” 一番话，说得姜三忠心里暖融融的，心里暗想，下一次再过来时，一定带着姜禧见见张秘书。 离开时，看门的王大爷对姜三忠更热情了。 回到家后，姜三忠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家里人说了一遍。 在见过张秘书后，他感觉心里暖洋洋的，终于有了底气。 家里人听说了他的事情后，由衷地高兴。 姜二忠说：“最近我学车的时候，听说附近村里在大搞农副产品经济。说是政府支持，没钱给无利息贷款，还帮忙找专家提供技术支持。好多人已经开始搞起来了，老三的点子兴许可行。” “啥是农副产品经济？”闫丽香问。 “就是农村产的这些东西，比如养鸡下蛋啥的。听说有人开了各式各样的养殖场，有养鸡的，有养貂的，有养狐狸的，还有养蚯蚓的。五花八门，搞什么的都有。” “养蚯蚓干啥？那玩意不能吃，不能看的。”只要想起黏腻湿滑的蚯蚓，闫丽香就感觉身上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 坐在一旁忙着书写数字3的姜禧，一听这个，立马抬头表示：“爸爸，咱们不要养蚯蚓！我不喜欢蚯蚓！” 姜三忠一愣，继而笑着道：“好 好好，听小禧的，咱不养蚯蚓。” 闫丽香也跟着笑了：“小禧，养殖不是你喜欢什么就养什么，得看这玩意是不是能赚钱才行。” 说的倒是没错。 不过姜禧还是对蚯蚓很抗拒。 她敢用鞋底子拍老鼠，却在雨后看到满地乱爬的蚯蚓，要吓得绕道走。 只要想到蚯蚓满地乱爬的画面，姜禧就吓得拼命摇头，小脸都吓白了：“不要，我好害怕，我不要养蚯蚓。” 要是换做别的事情，说不定姜禧还能稍稍忍耐一点，可蚯蚓不行。 估计她的八字和蚯蚓相克。 姜奶奶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道：“听她吓唬你呢！咱家是要做家电生意的，不养蚯蚓。” 说话的时候，姜奶奶还狠狠瞪了闫丽香一眼。 讨人嫌，没事吓唬小孩干啥！ 闫丽香嬉笑着继续低头嗑瓜子，没再说啥。 不过她的小儿子姜子火却抬头，非常认真地说了句：“小禧不用担心，我帮你赶走蚯蚓，我不怕它！” 姜禧喜地连连点头。 小家伙们的互动，惹得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模样。 姜三忠表示说：“我待会儿就去找村长开张介绍信，这个周末就出发去南边。” “我和你一起去。”姜二忠忽然说，“你从没出过院门，我不放心，我陪你。” 对于这个提议，姜家其他人都表示赞 同。 姜大忠要上班，何况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也需要有个男人留下来照顾。 “你们放心去吧，走之前多带点钱，穷家富路别苦着自己。我这里还有百十来块钱，让你们大嫂拿给你们用。” 姜大忠的话，惹得刘芳猛转头，那可是他们小两口的压箱底。 见他确实是认真的，刘芳默默回屋取钱去了。 姜二忠也没客气，从中抽取了七张大团结，道：“这些够我和老三吃饭买车票了，剩下的你们留着用。” 说话间，姜二忠喜滋滋地把钱揣回自己兜。 结果钱还没进兜，就换来姜奶奶的一巴掌：“你小子，你出门咋不拿钱？回来后记得把钱还给你大嫂！” 要么说姜家这么多年一直没分家呢，就冲姜奶奶这办事方法，儿媳们的心里绝对是暖的。 姜二忠委屈巴巴地道：“妈，我这不是刚考了驾照，没钱嘛。” “没钱别去！都是一个娘生的弟兄，你准备逮谁便宜呢？”姜奶奶一瞪眼，姜二忠果然不敢说话了。 实际上他还真存了，想跟着蹭吃蹭喝蹭玩的心思，不过现在看来，这想法怕是没法实施了。 姜家人对此见怪不怪，一个个忍不住抿嘴偷笑。 谁知道姜禧也拉着姜三忠的手，一脸认真地问道：“爸爸，我也想去，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还没等姜三忠回答， 姜二忠就咋咋呼呼地喊：“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去办正事，又不是玩，带小屁孩干啥！去去去，和你哥哥们上学去，没事别添乱。” 其他小孩听姜禧表示想去，一个个顿时像炸了窝的小鸟一般，叽叽喳喳争先恐后地嚷嚷着，表示也想一起去。 “不行不行，谁也不许去！”姜奶奶一个人就把几个娃娃都镇住了，“你爸说得对，这次是去办事，又不是去玩，去这么多小孩干啥！更何况南方那么远，带你们去太不方便了！都听我的，谁也不许跟着去！” 本来以为，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就算有了结果，小孩子们一个个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吧，连拿笔杆子的心气都没了。 姜三忠认真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姜禧，终究出口问了句：“小禧是不是很想去？” 一听这话，几个孩子立即猛抬头，尤其姜禧，眼巴巴地看着姜三忠。 闫丽香连忙道：“三忠，这可不是惯孩子的时候。你们两个大老爷们，突然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把小禧丢了咋办？” “我会小心点，小禧也会听话，肯定不会丢。”姜三忠继续道，“张秘书要我带小禧多见见世面。何况我觉得，带着小禧的话，咱们的运气可能会更好一点，说不定连办事也会变得更加顺利。” 他的这番话一出口，其他人都不再言语。 第28章 捉奸 姜禧要去南方城市见世面的消息。 首先在学校里传扬开来。 得知此消息的同学们，一个个满怀憧憬地围拢在姜禧身边，叽叽喳喳地找她询问有关南方的各种新鲜事。 “姜禧，你这一次去南方是要坐大巴车吗？我只坐大巴车去过咱们县城，还没去过市里呢。” “胡扯，我妈说了，去远一点的地方得坐火车，坐飞机。姜禧，你这一次是要坐飞机吧？” “飞机？咱们这里的飞机太高了，根本坐不上去！” 八十年代的客机多半是喷气式。 从天空经过的时候，不仅轰鸣声振耳，尾端还会留下一串白烟久久不散。 小朋友们在课间十分钟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冲着从头顶轰鸣经过的飞机跳着呐喊：飞机飞机快下来，让我坐上去！ 当然，这只是小朋友们乐此不疲的游戏罢了，毕竟谁也没有真的坐过飞机。 一旁的平俊涛不服气地，用鼻孔冷哼一声。 越是见姜禧受欢迎，他就越生气。 真是讨厌，学校里的话题人物，应该是自己才对，什么时候轮得到没人要的穷酸土包子姜禧了！ “不就是飞机嘛，有什么了不起，我还坐过火箭呢！” 如果说这番话的是其他小孩，指定会换来一阵嘲笑。 可说话的却是矿领导的儿子平俊涛，大家就 不觉得奇怪了，毕竟从他兜里还能掏出，大家从没见过的甜甜巧克力呢！ 不过，依旧有小孩提出了质疑：“你胡说，火箭又不是什么人都能坐上去的。而且我听老师说过，火箭是要上天的，上去后就回不来了，你怎么还能回来？” 就是嘛，其他小孩恍然反应过来。 平俊涛不过为了争抢一时高低，才扯了个吓唬人的谎，这会儿见马上要被人嘲笑了，哪里禁得住，连忙绞尽脑汁辩解道：“那是因为我之前坐的是市里的玩具火箭！我爸当时还给我拍照片了呢！你们不信的话，我这就回去取照片！” 平俊涛从小就是不服输的性子，他才不管现在是不是还在上课呢，一门心思要回家取照片，好证实他确实坐过火箭。 同学们拦不住，守门的李大爷也拦不住，无法，老师好说歹说劝了一通之后，便拜托李大爷跟着平俊涛回家一趟，让他把照片拿到之后再赶紧回学校上课。 平俊涛喜滋滋地答应了，李大爷才把校门开出一条缝隙，就见他像只兔崽子似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李大爷慌里慌张地重新关好门，一边喊，一边快步跟上。 平俊涛的家就坐落在后山的煤矿职工宿舍。 平时他和爸爸妈妈都生活在这里。 煤矿里有着随处可见的，泛 着矿产特有光泽的黑煤渣。 一条铁路从矿上经过，那是为了方便运输煤炭才特地修建的，每天要经过好几趟拉煤火车呢。 李大爷以前只远远看到过煤矿，还是第一次走进里边认真观看。 这里的建筑物结实又冰冷，还有许多个头硕大的铁疙瘩机器，和人比起来，那些机器的个头就像超级巨物一般吓人。 平俊涛在煤矿里走得熟门熟路，很快带着李大爷往自己家冲去。 寻常的这个时间段，他妈妈的工作是最忙的时候。 尤其现在到了月底，他妈妈经常要忙到半夜才睡觉。 早上很多时候，会忙得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赶紧去工作了。 平俊涛的生活起居，最近都由爸爸帮着张罗，父子俩把日子过得兵荒马乱，时不时还要抱怨他妈两句，嫌她为了工作不顾家庭。 回到家的平俊涛，立马从脖子上掏出钥匙开门。 可奇怪的是，房门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短暂愣神之后，平俊涛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的，我爸又忘记锁门了！看我告诉我妈，骂不死他！” 跟在他身后的大爷连忙提醒：“你拿上东西后咱赶紧走吧，老师还等着你回去上课呢。” “哦，我知道了。”说话间，平俊涛熟门熟路地从抽屉里找出相册，哗啦啦一翻，很快从 相册里翻出那张照片。 美的他立即把照片抽出来，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 正打算离开时，忽然听到里屋传来异样的动静。 他一愣，扭头看向身边的李大爷，悄声问：“是不是遭贼了？” 大爷也吓了一跳。 刚刚从里屋传出来的动静，他也听到了。 不过大爷心里更纳闷的是，煤矿上怎么会有贼？ 而此时的平俊涛，已经抓起门后的笤帚，抬腿就往里屋冲。 大爷都快要被他的虎气给吓死了！ 遇到这种情况，他难道不应该先去找家长帮忙吗？ 为了保证平俊涛的生命安全，李大爷也赶忙跟进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 屋子里站着一个男的，床边还坐着一个女的，那女的不是别人，赫然是才生了小孩没多久的王凤莲。 男女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不过，女人的发丝却有点散乱，看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刚才哭过。 一看到这样的场面，联想到此刻的环境，李大爷在看到两人之后，眼神很快变得微妙起来。 至于平俊涛，则一脸惊讶地问：“爸，你怎么在家？她是谁啊？为什么坐在咱家的床上？” 一连串的叠加询问，吓得王凤莲蹭地一下弹跳起来。 她强掩脸上的尴尬，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冲着平俊涛道：“俊涛，我是你同学姜 凯的妈妈，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今天过来，是找你爸谈事情。” 王凤莲自认为哄小孩还是有一套的。 毕竟她之前哄骗姜禧，哄骗姜凯，都挺成功的。 不过很明显，眼前的平俊涛似乎不吃她这一套，眼神犀利，手里的笤帚依旧指着她俩问：“瞎说，当我还小吗？你们谈事情为啥不去办公室，来里屋干啥，还坐在我家的床上！” 他妈妈有洁癖，平时他们父子穿着外衣都不许上床。 不管工作再忙，家里床单上的每一条褶皱都得细细抚平，怎么可能允许外人坐自己的床铺。 被小孩嫌弃的王凤莲，脸上尴尬更浓，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今天的确是来找领导谈事情的，不过联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谈着谈着就哭了。 领导正安慰的时候，平俊涛进来了。 该死，刚刚平俊涛怎么不晚来一会儿，要是撞上她和领导光溜溜地躺在一起，说不定平远山能迫于压力离婚娶自己。 那样的话，自己后半辈子的饭票就算有保障了。 王凤莲长得不美想得美，不过显然，平远山不这么想。 别看他这会儿面上一本正经，可内心慌地，冷汗都顺着鬓角流下来了。 “这个点了，你不在学校上学，回来干什么？” 祸水东引！ 转移视角！ 干得漂亮！ 第29章 毕竟是阅女无数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平远山不过只说了三言两语，就成功转移了自家小兔崽子的注意力。 平俊涛急了，连忙从兜里掏出照片，冲着平远山解释：“我是回来取照片的！” 这时，就连跟着平俊涛一起回来取照片的李大爷，也连忙帮着解释：“孩子老师让我陪他回来取照片，取完了就回学校。” 这时候的平远山和王凤莲，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学校守门李大爷。 李大爷一辈子无儿无女，村里人可怜他活得孤单，也是为了贴补他一份收入，便让他负责村里学校的安保工作。 他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学生来上学之前把校门打开。 等孩子们都走进学校之后，再用一把锁把校门锁上，免得课间十分钟的时候，有调皮捣蛋的小孩从校园里偷偷溜出去。 除此之外，学校冬季的火炉采暖，也归李大爷操心。 多少年的寒来暑往，李大爷不知道送走了多少批学生。 不过，像今天这样诡异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时有点蒙圈，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 平远山一直在矿上工作，对村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凤莲，后者便立即会意，笑呵呵地表示道：“这位是我们村的老好人，平时不声 不响，为孩子们的事情尽心尽力。正好我的事情也办完了，李大爷，咱们一起回去吧。” 李大爷还能说什么？ 只能连连点头说好。 平远山又象征性地教育了儿子一通，警告他不许乱说话，继而目送他们几个离开。 回去的路上，因为身边有李大爷的陪伴，王凤莲的底气更足。 不仅一路热情地和相熟的人打招呼，还时不时笑眯眯地和李大爷说话，那眼神，把李大爷看的心里发毛。 “听说你刚生了小孩，孩子挺好的吧？”为了避免尴尬，李大爷只能无话找话。 “我那孩子命不好，刚生下来就丢了。” “啥？丢了？”李大爷吓了一跳。 前些年村里的小孩随处可见，虽说近些年时兴计划生育了，可是也没听说谁家丢过小孩。 相反，旧时候倒是有很多人家，嫌弃小孩多不容易养活，拿去送人的。 王凤莲假惺惺地擦了两下眼角的泪水，叹息道：“可不是，当时我在镇上的卫生院住的好好的，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就发现小孩不见了。我找了好久，怎么也找不到。算了，就当我们母子福薄，没有缘分。” “哦，那你现在也没出月子，怎么出来也不裹着点。”李大爷顺着她的话茬继续唠。 “裹啥啊， 我现在哪顾得上这些。小儿子丢了，男人死了，就连男人的死亡赔偿金和大儿子，也被婆婆抢走了。没法子，我才来矿上找领导求情，看能不能给我在矿上找个营生。不图钱，只要能给我一口吃的就行。” 有关王凤莲的事情，李大爷也听说过一耳朵。 不过他听到的版本却不是这样。 他这个人笨嘴拙舌的很，就算心里有疑惑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以对。 王凤莲继续提醒：“李大爷，今天我真是去找矿领导找工作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我知道。”李大爷闷闷的。 这样的他，反而让王凤莲不大踏实。 没关系，她可以继续进行下一步，保证能让自己的花花故事流传出去。 这边的平俊涛对王凤莲有着下意识的厌恶。 他年纪小，看不出其中的道道，只是单纯觉得王凤莲这个人很讨厌。 从矿上一路回学校，小家伙跑的飞快，一会儿就没影了。 不过他进了教室之后，却没有了炫耀的兴致。 有同学询问他照片的事情，他把照片从兜里掏出来，甩在课桌上，然后无力的趴在桌面上假装睡觉。 大家看他果真有坐火箭的照片，一个个羡慕不已。 可惜，如今同伴们的羡慕声，已经不能引起平俊涛 的兴趣了。 小小年纪的他，因为今天见到的那一幕，心里像是多了一只小猫爪子，挠地他抓心挠肝。 上课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不说，连睡觉时也总做噩梦，就连平时喜欢的事物，也提不起兴趣了。 开始还好，时间一久，他妈妈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 可是不管她怎么问，平俊涛始终虎着脸一言不发。 俊涛妈妈郝红云是个急脾气，一见儿子这样，立即启动了胡思乱想模式。 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把任何靠谱的和不靠谱的事情，都盘算了好几遍。 这还不算，她甚至给远在市里的父母公婆挨个打电话，坚持说平俊涛病了，要带他去市里瞧病。 平远山一开始因为做贼心虚，始终保持沉默。 这会儿看她越闹越不像话，干脆扯着嗓子和她大吵了一架。 这下好了，郝红云彻底把苗头对准了平远山。 夫妻两个相互指责，都说彼此对这个家不尽心，都说彼此对孩子不够关心。 两人一拍两散，不是早就提出要让小孩去市里读书吗？ 不是早就嫌弃煤矿环境脏吗？ 正巧这一次平俊涛“病了”，一气之下的郝红云，真带着儿子回了市里，留下平远山一个人在矿上享清静。 有关他们夫妻两个的事情，原本大家只是 一知半解。 不过在郝红云离开后不久，有关平远山和王凤莲的花花事迹，却开始在村里和矿上悄悄谣传开来。 平时和平远山相处比较好的一个哥们，私底下悄悄找他问了这事：“你不会真的和那个寡妇纠缠在一起了吧？” “你瞎猜什么。”和哥们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平远山的情绪倒是没有太大的起伏波动。 一来是哥们不会出卖自己，再来他自信不会让任何人抓到把柄。 就算捅地全天下都知道了又如何，反正他已经把郝红云气走了。 看样子，郝红云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 “现在矿上都传遍了。我给你说可得悠着点，那个女人配不上你，别吃不到狐狸反惹得一身骚。” “嗯，我知道该怎么处理。”平远山含糊应着。 很快，王凤莲又来了。 她身上的衣裳，如今是越穿越精致了，嘴上抹着红红的口红，看起来为她增色不少。 之前之所以能和王凤莲搞到一起，完全就是因为她骨子里的那股子媚劲。 换做别人可能没感觉，可平远山阅女无数，几乎一打眼就能确定，眼前的女人是不是好上手。 无疑，王凤莲就是好上手的那一类。 好比今天，王凤莲一露面，平远山就知道，自己的春天可能又要来了。 第30章 人贩子 王凤莲笑盈盈地走过来，先是和平远山说了两句客套话，紧接着又开启了诉苦模式：“领导，我的事情您帮忙办得怎么样了？” 平远山手里燃了一小截的香烟刚伸出去，王凤莲就连忙紧走几步，双手帮着把烟灰缸捧到平远山面前。 平远山的手只稍稍顿了一下，便自然地把手里的烟灰，轻轻磕进了烟灰缸。 气氛在这一刻，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屋子里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渐渐飘散，那香味让人沉醉，引人入迷，如春日暖阳，如夏夜微风。 那天，从矿上出来之后，王凤莲的面颊明显带了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她春风满面，对自己的未来信心十足。 以前的她或许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 不过从今天起，她将改头换面，成为新时代的职业女性。 村里人都说煤矿门槛高，不好进。 就连好不容易挤进煤矿的姜三忠，也能被轻易除去名额。 可我王凤莲，以后就要在煤矿工作了！ 今天就是她的新生！ 同样的，今天也是姜三忠的新生。 姜三忠带着姜禧，和姜二忠一起出发，先乘坐行经村口的大巴车前往龙城市，之后再从龙城乘坐火车前往羊城。 从北方城市乘坐绿皮火车前往 南方城市。 姜家兄弟选的依旧是票价最便宜的绿皮车，硬座。 火车站吵吵嚷嚷人满为患，大多数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前行，姜禧甚至看到有好多人背着鸡鸭出门。 吵闹又有味道的鸡鸭，把本就嘈杂的候车室惹得更加热闹。 有骂人的，有聊天的，有小孩哭闹的，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一路上，姜三忠都紧紧抱着姜禧，生怕她被挤丢。 像是排队买票，背着行李在前面开路的任务，便落在了姜二忠一个人的身上。 三人好不容易上了车，收好行李坐定之后，姜二忠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无奈说道：“你说你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非带着她干嘛？” 姜禧这会儿已经被姜三忠安顿到了靠窗的位置。 窗户本来是关着的，姜三忠怕车厢内气息杂乱，便打开一半，好供姜禧呼吸新鲜空气。 “带小禧出来玩一玩，成天憋在小山村里，能有什么意思。”姜三忠帮姜禧开了一瓶黄桃罐头，继续道，“二哥，你以后也经常带子垚和子火出来转转，他俩以后能更有出息。” 姜二忠才懒得搭理他，没好气地说道：“我没你这么多毛病！一家子连吃饱饭都费劲，还搞这些特殊化， 出门衣食住行哪样不花钱？还有这瓶罐头，现在才上车你就给她打开，火车得坐好久，待会饿了渴了，我看你上哪弄吃的去！” 话音才落，刚巧路过的乘务员便大声吆喝一句：“大家先安顿好老人妇女和儿童，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饿了渴了的话，咱们火车上有饭菜和零食可以买，不用特地中途下车！” 姜二忠被这番话气得翻白眼，双手抱臂坐回椅子里，赌气不再说话。 姜禧则和姜三忠对视一眼，两人的眉眼都露出了笑意。 第一次乘坐火车的姜禧，心情就像嘴里的黄桃罐头一般甘甜。 随着火车上的人流越聚越多，发车的时间很快便到了。 令人惊奇的是，不论车厢里如何嘈杂，大家总能清晰听到播音喇叭里的声音。 “旅客朋友大家好！本次列车是由龙城站始发，沿途将要经过……列车还有5分钟就要开车了，有上错车的旅客和拿站台票的朋友请下车，列车起动后，请不要和站台上的亲友握手，以免发生危险。” 广播声一出，大家便忙着告别。 姜禧看到有人招手，有人抱头痛哭。 和那些人比较起来，姜禧等人就显得悠闲许多。 发车后，火车慢慢往前行进，况且况且的声 音变得越来越频繁。 火车顶端呜呜的鸣笛声传出老远。 姜禧一脸好奇地往窗外远眺。 姜三忠担心她会受风，也担心她会受伤，连忙帮她关上窗户。 一路上，姜禧除了吃吃喝喝，就是躺在姜三忠的腿上睡觉。 邻座的一对中年夫妻早就注意到了他们一家，好奇地询问：“你们是？” 姜三忠连忙说：“我是孩子的爸爸，这位是我二哥。” “看出来了！”中年夫妻友好地回以微笑，好奇地问，“你们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孩子的妈妈怎么没跟着？” 一句话，倒是把大家问地尴尬。 该怎么说呢？ 姜二忠率先开口：“女人不方便出远门。” “那倒是，如果不是没办法，哪个女人都不想离家出远门。”女人无奈笑笑。 她很健谈，也很热情，一路上不仅给姜禧等人讲了她自己的故事，还给姜禧分着吃了许多零食。 甚至热心地，教姜三忠如何不用小刀，徒手开火腿肠。 长途的路程无比枯燥，许多人选择依靠聊天、打牌来打发时间，还有人更奇特，竟是搬了桌子，在过道上支棱起了麻将桌。 姜三忠和姜二忠以为，有他们兄弟两个一起出门，一定能万无一失，没想到这一趟出行 ，还是被有心人盯上。 过了几个小时，姜三忠正困地打盹，忽然有人穿着警服靠近，拍拍他的肩膀，锐利地问道：“检票，把你们的车票拿出来。” 这一趟出行，乘警已经检查过了无数次车票。 姜二忠不耐烦，一边掏火车票，一边絮叨：“刚刚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怎么还看？” 乘警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皱紧了眉头。 姜三忠轻轻拍拍姜二忠的胳膊，示意他出门在外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乘警在仔仔细细查看了他们两个的车票，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又问：“这个小孩是你们的什么人？” 姜三忠轻轻把手放在姜禧的肩膀上，说：“我是孩子的爸爸。” “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出门？” 原来是看他们两个形迹可疑，乘警才特地上前检票的。 不光乘警这么问，就连周围也有不少面生的乘客大声说道：“之前我就看他们一家奇怪，哪有两个大男人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出门的，别是遇到了人贩子了吧？” “你说谁是人贩子，她真是我家的孩子！”姜二忠火了。 没想到火车还没出省，就遇到了这种糟心事。 偏偏姜禧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们一时半会还真没办法说清楚。 第31章 歹徒 眼看姜三忠和姜二忠被人当成人贩子，刚刚和他们闲聊过的中年夫妻连忙帮着解释，道：“你们误会了，他们真是一家人。刚刚我已经问过了，小孩的妈妈不方便出门，才没跟着一起来。” “小孩妈妈不方便出门，她一个年纪一点大的小娃娃就方便出门了？我看呐，这两人就是人贩子！”大家压根不信这种说辞。 争吵声把原本还在熟睡的姜禧惊醒，她揉揉稀松的眼睛慢慢坐起来。 “爸爸，发生什么事了？” 见姜禧坐起来，还开口叫身边的人爸爸，周围人顿时傻眼。 有人不甘心地继续问道：“小朋友你不要害怕，说实话，这个人真的是你爸爸吗？” 还有人继续劝说：“如果他是坏人，就和警察叔叔说，警察叔叔会帮你找到你亲生的爸爸妈妈。” 其余人听了连连点头。 姜禧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扭头看看身边的姜三忠，又看看围拢在周围的那些人，一脸疑惑地说道：“我爸爸不是坏人。” 说话的时候，吓坏的姜禧还紧紧抱住姜三忠，那副亲昵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乘警见姜禧醒了，小丫头说话条理还算清晰，便蹲下来，尽量用和蔼的语气和她说话：“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家住在哪里？” 姜禧当然知道了。 “我叫姜禧，今年四岁半，我爸爸叫姜三忠，这是我二伯，叫姜二忠。我们家住在福昕县的姜家庄。家里还有大伯和奶奶，还有好几个哥哥。这一次爸爸和二伯出远门，本来是不想带我一起去的，可是我好想去，就跟着一起来了。” 说话的时候，姜禧又往姜三忠的怀里依偎了下。 行了，话说到这里，就算真相大白了。 就算姜二忠和姜三忠说谎，年纪不大的姜禧是不会说谎的。 而且小姑娘刚刚说的情况，基本上都能对上，根本没有让人怀疑的理由。 姜三忠也在这时候，拿出了村里开的介绍信，以及张秘书之前给自己写的那张条子。 乘警看过后连连道歉，表示自己误会了。 姜二忠冷哼一声，不满地说道：“好人都能被当成人贩子，这都什么事吧！” 乘警的脸上尴尬，继续道歉。 姜三忠则握着乘警的手，表示道：“多谢你们对工作如此认真负责。本来我们兄弟出这趟远门还有点不放心，现在看来，有你们这种尽职尽责的乘警在，我们这趟车一定安全无比，大家可以放心睡觉了。” 一番话，说得乘警心里暖洋洋的，连连表示：“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我在这 里提醒一下大家，大家在休息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周围的环境，一定要把随身的贵重物品携带好，免得丢失。” 大家对乘警再次鼓掌表示感谢。 姜禧笑嘻嘻地说道：“爸爸，看来老师说得对，有困难就得找警察，他们可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呦。” 要不是因为上了几天学，姜禧万万说不出这样的话。 一句话把乘警说得脸上红扑扑的，腰杆也不自觉挺直了。 大家一路把这件事当成趣谈，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也是因为这件事的发生，让姜三忠稍稍放下了一点戒心，以为此趟出行应该比较顺利，毕竟好人到处都是。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意外发生的可能性，等车子一到站，他和姜二忠带着姜禧随着人流急匆匆走出火车站。 他们人还站在火车站门前的广场上呢，就被两个面色不善的花衬衫拦住了去路。 花衬衫看着他们一仰下巴，操着半生不熟的口音道：“摔坏了，赔钱！” 抱着姜禧的姜三忠一愣，低头一看，发现姜二忠的脚边的确有一个碎瓷碗。 瓷碗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来的，从布满泥土的表面，依稀能看出浅蓝色的古风花纹。 “这碗是哪来的？和我们可没关系！”说话间，背着行李的姜二忠转身就要 走，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五个人拦住去路。 “外地佬，摔坏东西要赔钱的，你懂不懂啦！” “凭什么赔钱？这玩意根本不是我碰坏的！”姜二忠据理力争。 不过显然，他们根本不会听他解释，而且最先开口的花衬衫竟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在他手里弹地砰砰作响的弹簧刀，隐隐闪着寒光，把姜二忠吓得身子一僵：“你们想干嘛，抢劫吗？”说话间，他赶紧四下查看，却发现周围人来人往，竟像是没人注意到这边似的，没有一个人会给他们投来询问的眼神。 这时候的姜二忠，才真切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扭头看向姜三忠，后者强行镇定心神，问：“你们要多少钱？” “3万块！”那些人明摆着狮子大开口。 吓得姜二忠一哆嗦，扯着嗓子骂：“穷疯了吧，一个破碗3万块？” “喂喂，怎么说话的，我这可是古董，值钱呢！” 那帮人一脸奸笑，明摆着今天这事不好摆平。 “你说古董就是古董，何况你看我们像出门携带三万块的人吗？”姜二忠没好气地说道。 现在家庭收入达到1万块，就是响当当的万元户，可以披戴大红花出门游街了，他姜二忠想考驾照，还是四处借钱才凑够 的报名费，哪来这么多钱？ 姜三忠见情况不对，连忙悄悄把姜禧放在地上，悄声嘱咐她：“去找警察。” 姜禧个头小，不容易被人发现，何况万一有事，她能避开不被伤到也是好的。 听话的姜禧脚一落地便挤开人群，撒丫子往有警察的方向跑。 “那就3千！”花衬衫懒洋洋地开口。 不过他的话才出口，就发现姜禧像一只灵活的小泥鳅，滋溜一下钻进人堆里，一下没了踪影。 “顶你个肺！小丫头跑了！” 混混慌了，连忙要去追。 姜三忠和姜二忠可不会轻易让他们如愿，很快便和他们纠缠打斗到一起。 他们以为，有他们绊着这帮人，姜禧就能顺利喊来警察。 可惜他们低估了这帮混混的势力。 姜禧才跑出去没多久，就被两个人一把捞起，那俩人还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臭丫头，跑的挺快啊！” “放开我！爸爸！救命呀！” 姜禧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另一边正和人打斗到一起的姜二忠和姜三忠，听到姜禧的呼救，一个个乱了阵脚。 一不留神，两人相继被人打了闷棍，痛呼倒地。 混混不耐烦地想捂姜禧的嘴，却不想被她嗷呜咬了一口，疼得混混猛撒手，骂骂咧咧地抬脚就要往姜禧的身上踹。 第32章 天降英雄 姜二忠和姜三忠万万没想到，他们才落脚羊城，就被当地混混狠狠上了一课。 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姜禧偷偷溜走，甚至找来警察都是可行的，竟没料到，那帮人居然还有同伙，而且很快把姜禧抓住。 眼看着混混的脚就要踹到了姜禧身上，姜三忠急得大喊一声，连忙挣扎着要朝姜禧扑过去。 可惜他才迈出一步，一记窝心脚率先踹中他的后腰。 姜三忠一个趔趄，直接被踹地趴在了地上。 就在大家绝望地以为，此行必栽跟头时，令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应该站在距离他们比较远一点的警察，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吹着口哨，拎着警棍，火急火燎地朝这边冲过来。 这还不算，就连惊慌失措的姜禧，也被人一包捞起抱在怀里。 惊魂未定的姜禧抬头一看，赫然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彩霞姨？” 王彩霞憨憨一笑，见姜禧没受伤，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刚刚失手的混混不甘心地再次冲过来。 却不想王彩霞竟是个练家子，拉开架势一手拍飞一个，四两拨千斤般的动作，迅捷利落如行云流水一般。 倒把周围人看得一阵愣神。 再加上王彩霞身形壮实，一时间两三个混混还真没办法近她的身。 好在警察很快吹着口哨快速赶来，混混见苗头不对，不甘心地狠狠瞪了姜三忠等人一眼，连 忙一哄而散。 困境终于解除了，姜三忠等人惊魂未定。 姜禧连忙扑进姜三忠怀里，呜呜呜地哭着：“爸爸，你没事吧！” 刚刚她看到了，有个混混踢了姜三忠一脚，也不知道受伤没。 姜三忠连连摇头，表示没事，忍着腰部的疼痛，连连和警察道谢。 警察提醒他们一番，见没什么事便走了。 至于王彩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姜三忠就得好好问一问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彩霞就知道他们会这么问，不知道为啥，一看到姜三忠，她的手脚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话也不会说了。就连黝黑的脸颊上，也不自觉地涌现起一抹红晕。 为了掩饰内心的波澜，她连忙蹲下身子把姜禧抱在怀里，道：“咱们先找个招待所安顿好，再说其他事。” 那倒是，刚刚那帮混混混虽说被吓跑了，可是谁知道他们待会儿是不是还会回来？ 这里不安全，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姜三忠这个木头不明所以，真以为王彩霞也是来羊城办事的。 还叨叨了一句，嫌弃王彩霞胆子太大，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敢一个人跑来羊城。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听着姜三忠对自己的评价，王彩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同龄的男人，用如此新鲜的词汇来描述自己。 以前上学的时候，总有调皮捣蛋 的男同学，给自己取外号叫“王铁塔”。 如今“王铁塔”一改往日的爽利果敢模样，娇羞的仿佛真像个小女生一般。 姜三忠是榆木脑袋不开窍，不过姜二忠对“王铁塔”的想法却是清楚的很。 毕竟前段时间闫丽香在家里因为吃坏肚子打点滴时，没少叨叨王彩霞的事情。 对闫丽香来说，王彩霞真的是千好百好，要是嫁给了姜三忠，以后绝对是家里的顶梁柱。 家里什么脏活累活，王彩霞一个人全都包了！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连开口的机会都没争取到，就被姜奶奶一票否决。 得知招待所只剩下两间房的时候，王彩霞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姜三忠，心脏不由得砰砰跳动起来。 这一次她从闫丽香的嘴里，得知姜三忠要来羊城一趟，就悄悄跟着一起来了。 起初在火车上的时候，她没敢和姜三忠靠的太近，生怕被他发现撵下车。 没想到刚跟着姜三忠走出火车站，就见他被一群混混纠缠。 虽然离得比较远，可王彩霞又不傻，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不对劲，连忙帮着喊来警察帮忙。 多亏有王彩霞的帮忙，不然姜三忠等人今天一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姜三忠心里一片明月照大江，一腔正气地冲着柜台服务员说：“就开两间。女人们一间，男人们一间。” 刚好，他之前出门的时候有点担心，姜禧一个小姑娘 跟着自己和姜二忠睡在同一间屋子里，恐怕不太合适。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有王彩霞同行，很多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说完之后，他才想起征求王彩霞的意见：“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要是你有事情，就先去办你的事，把姜禧给我送过来也行。” “没事，我没什么事！”王彩霞几乎迫不及待地澄清，“我挺喜欢小禧的，就让她跟着我吧。” 姜禧对王彩霞也挺喜欢。 小孩子的第六感总是很敏锐，她可以从对方的细微动作和神情中，看得出来对方究竟是不是真心喜欢自己。 就这样，四个人暂时这么歇着。 八十年代的招待所装修质朴，里面有床，有床头柜和灯，甚至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大衣柜。 虽说从缝隙里，看得出大衣柜里空空荡荡，不过陌生的环境里，摆着一把上了锁的大衣柜，还是会让人莫名觉得不舒服。 姜禧从进屋之后开始，就被王彩霞安顿着坐在床边。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扇上了锁的大衣柜上，神情紧绷的样子，惹得王彩霞问了一句：“小禧，你看什么呢？” “彩霞姨，我害怕。”说着，姜禧指着对面的大衣柜。 别说，王彩霞也有点害怕，总会胡乱猜测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稍稍想了一下，王彩霞终究还是带着姜禧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姜二忠。 看到 站在门口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时，姜二忠便悄悄使坏，特地把房门开大，正好让王彩霞看见此刻光着膀子趴在床上的姜三忠。 姜三忠刚刚被混混踹了一脚后腰，现在后劲上来了，感觉后腰像是要断了一般地疼，正让姜二忠帮他看伤的时候，王彩霞和姜禧忽然过来了。 吓得姜三忠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衣裳往自己身上套。 滑稽的动作，倒是惹得王彩霞和姜禧忍不住咧嘴轻笑。 “你们怎么过来了？”姜二忠的眼底也有笑意。 “我们住的那间房里有一个上了锁的大衣柜，姜禧看着害怕，所以想过来问问，能不能和你们换一下房间？”说话的时候，王彩霞的视线，总不自觉地往姜三忠的身上看。 从来不知道，他的身子骨竟是这么结实。 刚刚的匆匆一瞥，让王彩霞深深记住了男人腰背上那紧实的肌肉线条，白，却不妖。 “行啊，你们住这边，我们两过去。”姜三忠连忙说。 不过他在离开的时候，还是听到王彩霞问了一句：“你刚刚除了伤到腰，还有哪里受伤了？” 姜三忠一愣，佯装无事地摇头道：“没啥事，不要紧。”他不好意思和一个未婚女孩子提自己的腰伤。 王彩霞却不管这些，直接戳破：“刚刚我都看到了。我爸是村医，我多少学了点医术，你们还有哪里不舒服和我说，我帮你们配药，保管药到病除。” 第33章 妈呀,遇到麻烦了 王彩霞的爸爸王贵海是自学成才的村医，他的医术是经过附近村民考验的。 尤其当他成为登记在册的正式村医后，王贵海在姜家庄的威望就更大了，大家甭管有什么外伤内病，都喜欢找他治疗。 王贵海往往能用最便宜的药草，帮大家解决棘手的大问题。 既然王彩霞这么说了，大家自然也就信了。 姜三忠连连表示：“没有，我只是觉得腰疼，刚刚可能扭到了。” “二哥，你呢？”王彩霞问。 姜二忠连忙笑着摆手：“我没啥事。” “好吧，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待会儿就把药给你送过来。” 说完，王彩霞便带着姜禧出门去了。 询问过了柜台的服务员之后，王彩霞顺便找服务员写了一张此处招待所地址的条子，这才放心地出门去。 为的是待会儿迷路的时候，不至于忘记地址，找不回来。 姜禧跟着王彩霞一路蹦蹦跳跳，开心地很：“彩霞姨，你来羊城办什么事呀？” 王彩霞总不好和小孩说，她是跟着姜三忠来的吧，于是随便扯了个谎：“买药。” “什么药得来羊城买？”姜禧不明白。 “你还小，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没什么其他事，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回去。” “那太好了！”姜禧非常开心，她喜欢和王彩霞待在一起。 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单纯觉得，和王彩霞待在一起很舒服。 比较起来，她不喜欢郭梅香，不喜欢她说话时的语气和看人时的眼神；也不太喜欢和姜小芹待在一 起，姜老师的袜子太白了，姜禧总担心自己可能一不小心会踩脏它；但是王彩霞就不一样，她会抱着自己走路，会和自己笑，之前在姜家的时候，还会给自己剥花生吃。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很快来到附近的药店，才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火急火燎地往这边冲过来，因为跑得太过匆忙，经过的时候还撞了王彩霞一下。 惊得王彩霞连忙伸手护住身边的姜禧。 看着那个男人急匆匆地跑进门后，便大呼小叫地和店员吵起来。 他们的话太过绕口，王彩霞听不太懂，不过看男人一脸急切，以及撸起袖子给店员看的画面，王彩霞猜测他应该得了某种皮肤病。 果然，等她们靠近之后，听清男人在店里气急败坏地骂人：“真是衰到贴地，遇到你哋这些开店卖药赚黑心钱的！之前给我说，用了你哋的药我的病就好了，结果今天反而更严重了！” 店员在不停解释：“同志，您这是皮肤过敏，您先好好回忆一下之前吃过什么？或者好好想想，您对什么过敏。” “胡扯，我的身体好好的，从来没听说什么过敏。更何况我前些天身上已经长小疙瘩了，又不是今天才有！退钱，不然老子砸了你家的店！” 眼看着双方就要打起来，周围人吓得练练后退躲避，生怕殃及自己。 王彩霞也不想掺和其中，连忙悄悄和其他店员说了自己的用药需求，便想带着姜禧躲到远处。 却不想，姜禧竟一反常态小跑过去，笑嘻嘻地拽拽暴怒男 人的衣襟，道：“大哥哥不要生气，我彩霞姨知道你得了什么病，她会治哦！” 从跑过去到开口说话，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 王彩霞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姜禧带着男人一指自己。 她脑袋发晕，连忙讪笑着迎上去，紧张兮兮地说道：“小孩子乱讲话，你不要介意。” 说完，她抱起姜禧就要逃，连药都顾不上取。 偏偏这时候，姜禧天真清脆的声音跟着说了句：“彩霞姨，刚刚你不是说，他的病是小问题，你能治吗？为什么不帮他呢，你看他快急哭了。” 急哭了？ 大家可没人觉得，眼前这个暴怒嚣张的男人，下一秒会真的哭出来。 王彩霞感觉自己一个头有两个大，要是在姜家庄，说不定她真敢帮对方开药治病，大不了再找她爸好好斟酌一下用药和药量对不对。 可这里是羊城！ 尤其她们刚刚一下火车，就遇到了那种糟心事，哪里敢随意惹麻烦，恨不能赶紧遁地跑路才是要紧。 偏偏王彩霞才迈步，刚刚被她嘱咐过的柜员便出声喊道：“靓女，你的药装好了！” 无法，王彩霞只能回身取药。 这还不算，那名店员又好巧不巧地跟着来了一句：“靓女是懂医的吧，这种药寻常人可不了解。” 王彩霞面上尴尬，答应不合适，不答应也不合适。 这时，刚刚还在暴怒的男人迈步朝她走过来。 看到王彩霞吓得脸色都变了，男人努力露出相对温和的笑，凑近了道：“靓女，我叫李辉，你哋别怕，我 刚刚听这个小娃娃说你知道我得了什么病，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身上痒的厉害，实在太难受了。” 说话的时候，李辉连忙撸起胳膊上的袖子给王彩霞看。 精瘦的胳膊上布满了红斑和抓痕，期间细小的红点密布，看起来确实吓人。 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彩霞便不好推辞，连忙道：“我也不是很专业，只是懂得一点皮毛。刚刚听说你前两天身上就开始痒痒了，是今天才加重的，我估计你这种情况不是皮肤病。” 一听王彩霞说李辉得的不是过敏，药店里的店员立即看过来。 尤其那名，之前帮李辉拿抗过敏药的那名店员，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地瞪着王彩霞。 店里的其余人则窃窃私语，纷纷猜测眼前这位衣着土气，操着外地口音，长得如铁塔一般强壮的女人可能在大放厥词。 王彩霞故意对此视而不见，继续硬着头皮说：“你说你之前从没出现过过敏的问题，而且过敏一般分食物过敏和花粉过敏，发病急，不会过了几天才慢慢加重。” 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能不能仔细说说，你昨天和今天吃了什么？” “昨天我忙了一天，根本没顾上吃饭，晚上和哥们一起喝酒到半夜。” “这就对了，不管得了什么皮肤病都不能饮酒。最好等到你病好之后，再少量喝酒。” 男人的眉头微皱：“我这一次过来羊城，是为了要回欠款。那帮人不喝酒不给钱，今晚约我还得喝。” “这样，我先帮你开一副 中药，你自己抓药熬制。对付皮肤病，中药的效果会更好一点。”说完，王彩霞果真找药店借来纸笔，帮忙写了一副药方出来。 “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你另外找个医生，问问我开的药是不是对症，再去抓药。”王彩霞知道自己年纪轻，不像能令人信服的资历长久的老中医，才好心提醒了一句。 李辉也不矫情，立马拿着药方去找药店的店员询问。 店员开始不信王彩霞真能开出药方，仔细查看之后竟发现，王彩霞开的药方并无不妥。 苦参、防风、蛇床子、紫草等中药，都是治疗皮肤病的常用药。 另外，王彩霞刚刚提醒过的，得了皮肤病要注意不能吃油炸、辛辣的食物，尤其不能饮酒，也是正理。 见药店店员点头表示赞同此药方，还按照王彩霞的意思，帮李辉一口气抓了三包中药。 周围的围观者一个个惊叹不已，由衷表示人不可貌相。 李辉对王彩霞感激不尽，拦着她们连连表示，要请她们吃饭。 不过这样的场面，却被刚刚赶来的姜三忠看到。 他不放心两个女人在羊城只身出门，询问过招待所的服务员之后，便跟着找过来，果然看到王彩霞和姜禧待在这里。 不过除了她们两个之外，竟是还有一个面生的男人在对着她们苦苦纠缠。 刚刚吃过亏的姜三忠，下意识以为又遇到了无赖混混，顿时一个箭步扑过去，护在王彩霞和姜禧身前，冲着“混混”李辉喝道：“大白天的，你纠缠女同志干什么？” 第34章 撩 如果不是因为刚下火车的时候，遇到了险些被讹诈的糟心事，说不定姜三忠也不会把李辉当成坏人。 他一个箭步扑过去，护在王彩霞和姜禧身前时，根本没有想过这么做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更没考虑过自己的腰伤。 王彩霞连忙上前阻拦：“他不是坏人，你搞错了。” “哪个好人会大白天拦着女同志耍流氓，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把你们怎么样。”姜三忠一脸警惕，全然一副要和对方拼命的模样。 李辉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很快回过神，连忙解释道：“你搞错了，我不是坏人。刚刚我拦住她们，是为了请她们吃早茶，感谢她们来着。” “感谢？”姜三忠一头雾水。 这时候的众人才终于有机会，把刚刚发生在药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姜三忠说了一遍。 尤其当周围那些不认识的看客，也竖着大拇指，纷纷赞同王彩霞好医术的时候，姜三忠更是一脸懵逼。 不敢相信地，扭头去看王彩霞的脸。 这一眼可毁了，刚刚还口齿伶俐的王彩霞忽然红了脸，迅速躲避姜三忠看过来的视线不算，就连嘴巴也紧紧抿住，扭捏地不像样子。 “爸爸，刚刚彩霞姨可厉害了，她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位叔叔得了什么病，还给他开了药呢。”姜禧也在旁边开口说道，眉眼里尽是对王彩霞的崇拜。 这时候，店员终于按照王彩霞开出来的药方把 中药抓好递过来。 “靓女，多谢你帮忙开的药。”李辉笑着道。 只要不和姜三忠说话，王彩霞的条理总是很清晰，热情地教导李辉应该怎么煎药。 李辉认真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这时候的姜三忠终于知道，刚刚自己的确闹了一场误会，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对不住，刚刚把你当成坏人了。” 李辉不在意地摆手，笑着说道：“一场误会而已。你哋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无论如何要请你哋吃早茶。羊城的早茶很有名，很不错的，你们一定喜欢。”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犯不着吃人的东西，姜三忠等人连连道谢拒绝。 回招待所的路上，姜三忠担心地提醒道：“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羊城，你们还是尽量不要和陌生人接触，免得遇到坏人。” 姜禧搂着王彩霞的脖子，调皮地和王彩霞对视一笑。 王彩霞没有把姜禧“供”出来，只乖乖表示：“嗯，记下了。” 既然她这么乖巧，姜三忠也不好再说别的。 等候在招待所的姜二忠看到他们之后，连忙问道：“你们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于是大家又把刚刚发生在药店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二忠的意思也是一样，在人生地不熟的羊城，大家还是低调做人，尽量减少惹是生非。 看到王彩霞果真买了药回来，姜二忠拔腿就要往外走。 “我出去随便转转，彩霞，帮三忠上药的 事情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姜二忠说。 “啊？”王彩霞一愣，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脸率先红了一片。 至于姜三忠则开口道：“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实在不行的话，等二哥待会儿回来之后再帮我也行。” 他的腰伤确实很疼，不过他能忍。 “这怎么行？” “不行！” 王彩霞和姜三忠两人异口同声。 王彩霞的脸又红了，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过于急切，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姜二忠则不满地絮叨：“出门一趟不容易，咱们得赶紧照顾好身体，尽快寻找货源。你多疼一天，就给我们多添一天的麻烦。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在家待着，我带着小禧出去玩一圈。” 说完，姜二忠立即抱着“姜禧挡箭牌”快步出门。 离开的时候，还顺手帮屋内的二人把门带上。 屋子里只剩下王彩霞和姜三忠时，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明明房间里的空气还算流畅，可是两个人却感觉有点窒息。 姜三忠转身把窗户开的更大了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麻烦你了，把药给我吧，我自己可以的。” 没想到，这时候的王彩霞忽然上来了倔脾气，看着他说道：“你不信任我？” 那倒不是，主要还是因为两个人男女有别。 姜三忠一来是为了王彩霞的名声着想，再来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把衣服撩起来，给我看看。” 王彩霞长得五大三粗，她皮肤黑，性子也比较直爽。 尤其生气的时候，嗓门又粗又大，倒是把姜三忠吓了一跳。 王彩霞知道自己的缺点就是不够小鸟依人，可是能怎么办？ 她天生就是这副样子，就是这种大嗓门，她已经很努力想要改变了，可在着急时还是会“暴露本性”。 事已至此，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扭捏矫情了。 无法，姜三忠只能乖乖依言把身上的衣裳撩起来一点。 本来只露出了巴掌那么大的肌肤，可王彩霞上手一扯，愣是把他的大半张后背都露出来。 吓得姜三忠下意识往自己的胸前捂，却听到身后的王彩霞扑哧一笑，他的脸也红了。 有关姜三忠刚刚的一系列反应，王彩霞真的是越想越好笑，以至于帮他上药的时候，全程脸上都是笑眯眯的。 她的动作尽量放轻柔一点，宽大的，微微有些薄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姜三忠的后腰处，微妙的触感惹得姜三忠身上如同遭遇了触电一般，一股股电流唰唰地从头麻到脚。 偏偏他不敢动，只要稍微有点躲避不配合，后腰必定会换来王彩霞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老实点，别乱动！” 姜三忠果然不敢再动，只能任由王彩霞造次。 眼瞅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尴尬，姜三忠身上的汗都要沁出来了。 不明所以的王彩霞偏偏还要问上一句：“天也不怎么热啊，你怎么出这 么多汗？” 姜三忠尴尬到悄悄抠脚趾，连忙试着转移话题：“今天我看你打架是把好手，以前可不知道你的功夫这么好。” “小时候经常看我爸打太极拳，因为好奇也就跟着一起练。长大一点之后，我爸就手把手教我。练的多了，也就慢慢会了。” “太极不是老头老太太练的吗？”姜三忠不理解，明明看起来慢悠悠地，好像时间定格了一般的招数，能有这么厉害？ “你说的是文太极，我练的是武太极。讲的是因敌变化、借力打人。具体怎么形容我也说不好，反正今天你也看见了，强身防身还是靠谱的。” “那你教教小禧吧！”姜三忠激动地说道，“小禧是个女孩子，我总担心她会被人欺负，会吃亏。学会了武太极，以后能稍微保护点自己。” 王彩霞见他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姜禧，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你不怕她练完之后，慢慢长成我这样？” 一句话，把姜三忠怼地不再言语。 他确实不大在意王彩霞的外形条件，不过姜禧要是长成这样的话，他也不乐意。 见王彩霞脸上的笑容凝固，姜三忠知道自己错了，连忙想法子补救。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带着姜禧出门游玩的姜二忠回来了。 他和姜禧嘴里，一人咬着一个蟹粉小笼包，盯着两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我们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啊？要不，你们继续！” 第35章 没钱别买啊,穷佬 姜二忠的出现，彻底打断了姜三忠和王彩霞之间的旖旎。 姜三忠赶紧将身上的衣服穿好，起身道：“没有，彩霞已经帮我把药上好了。” 说话的时候，他蹲下来，故意凑到姜禧面前问道：“小禧刚刚去哪里玩了？” 姜禧笑嘻嘻地说：“刚刚二伯带我去买了这个，爸爸，给你吃。” 姜禧从袋子里重新拿了一个软糯喷香的小笼包递过来，姜三忠哪里舍得，连忙表示拒绝。 从这件事之后，大家都能感觉到，姜三忠和王彩霞之间的交流好像变多了。 姜二忠看着高兴，心里已经在迫不及待地想象，闫丽香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开心地拍腿大笑。 说来也奇怪，才出来两天的时间，姜二忠总不由得想起媳妇。 看来还是得赶紧把事情办妥，好尽快回去。 在招待所休息了一晚的姜三忠等人，身上的疲乏尽数消失。 而且因为有王彩霞配的神奇草药，姜三忠的腰伤基本痊愈。 第二天清早，姜三忠早早起床喊王彩霞和姜禧出门。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王彩霞不敢说明实情，连忙表示道：“我需要的东西昨天已经买好了，过两天再陪你们一起回去就好。” “那 挺好，任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去，我们也不放心。不如这样，这两天你和我们去进货吧。小禧让我做小家电的生意，我想看看市场。”姜三忠对王彩霞毫不避讳，把自己的生意打算和盘托出。 于是他们一行四人，很快出现在羊城的批发市场。 为了方便贸易往来，几乎每个城市的大型批发市场都坐落在火车站周边。 那是为了方便往来商人，在挑选到合适的货品之后，可以第一时间尽快发货启程。 羊城的批发市场比龙城更加热闹一些，道路两边随处可见搭建好的简易小摊，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品。 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这里的衣裳不仅品种多，价钱也便宜地吓人。 像裤子，根本不是按条来卖的，人家一卖就是一打，而且一打的价钱和商店里的零售价差不多。 姜二忠等人还没找到家电批发市场，就被眼前的一张张小摊位晃地花了眼。 看到一张摊位上售卖大红色的女士喇叭裤，姜二忠的眼睛立即亮起来，他立马跑过去，指着那件大红色的女士喇叭裤问：“这件裤子多少钱？” 能在批发市场摆摊的个个都是人精，几乎一打眼，就知道你是本地人还是外 地人，是内行还是外行。 商贩老板快速打量了姜二忠一眼，眼皮都懒得掀：“批发一打的话5块一条，零卖8块！” 一条裤子的零卖和批发价整整差了三块钱！ 姜二忠才不会花大价钱呢，又问：“一打裤子有几条？” 他盘算着，不如一口气多买几条回去，给家里的女人，以及老丈母娘她们人人分一条，便宜又合算。 毕竟商店里像这样材质样式的裤子，一条得卖三十来块钱呢！ “一打十条。你要哪个款？” 说话的时候，商贩老板抓起其中一打红色喇叭裤，就要往手边的蛇皮袋里装。 姜二忠还没算清十条裤子一共得花多少钱呢，身边的姜三忠连忙拦住他：“二哥，你买这么多一模一样的裤子干啥？这样的款式和颜色，就算送人也没人要。” 一句话惊醒了姜二忠。 可不是，闫丽香年轻时髦，穿一条这样的裤子不打紧。 老丈母娘朴素了一辈子，像是这样的裤子，她是万万穿不出去的。 于是姜二忠只能咬牙忍着肉痛，只买了一条。 大家一路走一路买，等他们找到电器批发摊位的时候，手里已经拎了不少礼品。 进去之后，姜三忠先去看了电视机。 嚯 ，真和之前猜想的一样，一台14吋的金星牌彩色电视机，零售需要998元。 如果搞批发的话，一台电视机能稍微便宜点。 哪怕是黑白电视机，一台12吋的，零卖要价也得在440元。 这还是因为羊城走在时代前沿，不需要用到电视机票的价格。 太贵了！ 姜三忠如今身上的钱加起来，一共也才六百多块，其中的五百块，还是用姜禧捡来的狗头金换取的奖励。 “爸爸，要不咱们买这个吧，这个便宜。”姜禧指着一台四管半导体，上面印着敬祝主席万寿无疆字样的收音机道。 别说，这台收音机的零售价才32元。 确实在姜三忠的经济承受能力范围内。 姜禧的建议倒是可行。 现在村里能有钱购买电视机的人寥寥无几，更不用提千金难求的电视机票了。 于是，姜三忠磨破了嘴皮子，说尽了好话，愣是只和老板讲下了2块钱的差价，还是在一口气批发二十件的基础上。 姜二忠叹息一声，道：“便宜的这点钱，还不够往来的路费呢。” 店老板不乐意了：“走走走，不没钱还来我哋这里干啥，寻开心撒，穷佬。” 姜二忠来脾气了：“你愿意便宜就便 宜，不愿意就拉倒，凭什么骂人呢？” 两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很快引来不少看客。 其中一个男人笑着指了指正在吵架的，围在人群里的姜二忠等人道：“阿豪，你这店不行啊。像他们这么吵，哪里还有客人敢上门买货。” 自觉丢脸的幕后大老板陈子豪连忙分开众人，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来个人和我说一说。” 听到大老板说话的声音，店里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表示：“这些个外地佬没钱还来咱们店里寻开心。我明明已经给他们每台半导体收音机便宜了2块钱，他们还不满足，非要在这里吵。” 同时，姜二忠等人也在顺着店员的视线看过去。 姜禧忽然指着其中一个身影，高声喊道：“爸爸你看，那不是昨天见过的叔叔嘛。” 听了这话的姜三忠和王彩霞，连忙顺着姜禧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李辉同样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们。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哋。你哋这是要过来买收音机吗？” 刚刚店员的话，李辉依稀听了一耳朵，暗叹这个世界真小。 见姜二忠一脸狐疑，姜三忠连忙在旁边介绍：“二哥，这就是昨天和你说过的，我们在药店遇见的那个人。” 第36章 命中贵人 看到王彩霞时，李辉脸上的笑容更加放大，撸起自己的袖子给王彩霞看：“靓女，多亏了你开的神药。我身上的红斑和红点已经好很多了，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 王彩霞仔细看了看他的胳膊，点头说：“确实恢复的不错，不过你还是得注意，最近一段时间千万不要喝酒。以后就算康复了，也要注意饮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品。” “好好，我都记下了，都听你的。”李辉笑着答应，顺便和一旁的陈子豪介绍，“阿豪，这就是给我开药的大夫，医术特别好。” 有关李辉的情况，作为好哥们的陈子豪非常清楚。 之前虽然有听李辉大致提起过，可是真的见到王彩霞本人时，还是吃了一惊，连忙笑着说道：“多谢你们帮忙，既然咱们都是朋友，又这么有缘能再次遇见，我哋高低得请你哋吃一顿我哋羊城的特色早茶。” 对方实在过于热情，姜三忠等人这一次真是不好拒绝。 何况他们心想，不过是喝对方的一碗茶而已，应该不会花多少钱。 于是大家跟着李辉和陈子豪进了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餐馆。 和龙城的餐馆风格不一样的是，羊城的餐馆古色古香很有韵味。 仔细查看的话，还能发现附近餐桌上的食物精致小巧。 巴掌 大的小碟子里，往往只摆了一口食物。 这样的分量，让见惯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北方龙城人，一时有点不太适应。 显然，李辉和陈子豪是这里的熟客。 带着他俩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处座位前才坐定，早茶店的老板便一路小跑着迎过来，笑呵呵地问道：“豪哥来啦，这次想用点什么？” 陈子豪笑呵呵地表示老规矩，顺便问了姜三忠等人有什么喜好和口味。 姜三忠等人听得一脸懵，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不敢认为，这里只是一间小小的茶水店了。 “我们没什么顾忌，都好。”为了保险起见，姜三忠只好这么说。 姜禧年纪小，她的小心思里才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这会儿看着服务生端着一盘盘精致的点心上桌时，双手各捏着一根筷子，在骨碟里戳戳戳，一脸好奇地问：“这就是你们喝的茶吗？看起来好好吃呀！” 听姜禧这么说，大家都知道她误会了，一个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姜三忠略微尴尬地笑着道：“不好意思，我们家孩子听到你们刚刚说‘早茶’，我们真的以为只是过来喝杯茶而已。” 李辉笑着帮忙介绍道：“这是羊城文化，我哋这里一天到晚都在吃早茶。说是茶，其实就是各类小吃点心，种类比较多， 待会儿你哋尽可以好好尝尝。我哋一边吃，一边聊。” 原来是这样，大家的一颗心终于放进肚子里。 姜禧才不管大人们的酒桌文化，只是把目光落在一样样琳琅满目的食物上。 它们叫什么名字，姜禧没搞明白，她只是知道这里的东西每一样都好吃。 而且这里的饭菜好生精致，做的就像是供销社里售卖的成品茶点一样。 尤其在尝到蟹粉小笼包的时候，姜禧惊喜地说道：“这个好吃，早上的时候二伯有给我买这个。” 听到姜禧的惊呼声，一旁的李辉笑着回应：“你哋真是好眼光，羊城的蟹粉小笼包非常有名，而且这家做的最是正宗。” 大家依言品尝，果然满口喷香，别有一番滋味。 “不瞒你哋说，我是做服装批发生意的。你哋以后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尽管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的话，大家一起发财啦。”说话的时候，李辉特地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姜三忠和王彩霞。 一旁的姜二忠扭头，看看姜三忠手里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一脸叹息地说道：“要是早知道能遇见你这样的能人，刚刚我们也不会被那些奸商宰了。” 见李辉不明所以，姜三忠等人连忙把姜二忠刚刚在摊位上花8块钱买喇叭裤的事情 ，和李辉等人说了一遍。 大家听的哈哈一笑，道：“一条裤子8块钱，倒也不算贵。” “我们这一次过来不想做服装生意。”姜三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他一个大老爷们，就算摆了一座服装厂在他跟前，他也从中选不出哪个好看哪个不好看。 所以，听从姜禧的建议，规规矩矩搞小家电批发才是正理。 李辉一听他们要搞小家电批发，顿时扭头看向身边的陈子豪。 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了，彼此一个眼神就能轻易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陈子豪无奈地笑着问：“不知道你哋想卖什么？” 姜三忠等人这会儿暂时还不知道，坐在他们对面的，究竟是多大的腕，只如实说道：“卖电视销路不敢保证，而且我们的本钱也不够。所以，我们想着不如先卖收音机和录音机。” “可以。你哋准备进多少货？”陈子豪问。 姜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姜三忠搓搓手，说道：“不瞒你们说，这一次我们过来只拿了600多块的本钱。具体要进多少货，得看进价是多少。” 陈子豪说：“家电行业现在算得上上升比较快的黄金产业，一般只要有货源就不愁卖。这样，我有门路能帮你哋搞到便宜的录音机和收音机。其他方面不敢说，质量方面你 们放心，至于进价，保证是你哋在羊城能进到货的最低点。” 刚刚在批发市场的时候，姜三忠等人已经打听到了有关家电批发的大致价格，这会儿听到可以有更好的货源和更低的进价，自然会心动。 李辉笑着表示：“阿豪的货物你哋尽管放心，全羊城确实没有谁家的家电能比他给的质量更好，价格更低。” 既然李辉也说出了这样的话，姜三忠和姜二忠对此连连表示感谢，两人以茶代酒敬了他俩一杯。 李辉非要拉上王彩霞一起喝，陈子豪呢，则悄悄举着茶杯，和姜禧塞满猪蹄的腮帮子轻轻碰了一下。 姜禧一愣，抬头的时候，正巧对上陈子豪那张格外温和的面容：“妹妹，咱们也碰杯。” 此刻的姜禧，嘴巴里塞着满满的猪蹄，腮帮子鼓鼓的，就和吐泡泡的小金鱼似的。 小嘴巴油腻腻的，却努力张合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说话的时候猛点头，陈子豪甚至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有答应自己的请求。 这会儿看小姜禧萌翻人的表情，陈子豪忍不住笑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禧连忙把嘴里的硬骨头，当啷一声吐到面前的骨碟里，脆生生地笑着道：“叔叔，我叫姜禧，你叫我小禧就好啦！” 第37章 做我妹妹好不好 叔叔？ 陈子豪轻轻摸了摸自己头上那无比蓬松的蘑菇头，心里盘算着，该不会是因为发型影响了颜值，让小姑娘误以为自己年纪一大把了吧？ 李辉多机灵啊。 好哥们只用一个眼神，或是做一个细微动作，他就能准确判断到陈子豪的内心想法，立即帮着解释道：“妹妹可能不知道，我们阿豪今年才不到二十岁，你喊他哥哥也可以。” 姜禧会意，立即笑嘻嘻地，脆生生地大声喊了句：“阿豪哥！” 陈子豪一愣，继而笑着摇头说：“你喊我哥哥就好，不要带上名字。”显得过于生疏。 “哥哥！”姜禧立即改口。 听着那姜禧奶声奶气的声音，陈子豪脸上的笑容更加放大，开心地给姜禧递过来一小盅姜撞奶，道：“妹妹尝尝看，这家的姜撞奶味道很好，小姑娘应该很喜欢吃。” 姜禧乖乖拿着勺子舀了一点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奶香味里，似乎还包裹着淡淡的生姜味。 寻常时候的姜禧并不喜欢吃生姜，不过这碗姜撞奶的味道，她却不会排斥，立即笑着眯起了眼睛：“非常好吃啊！谢谢哥哥。” “真是太乖了。”陈子豪的脸上带着笑意，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小女生这么亲近过了。 之前有朋友劝他，不如另外 认一个妹妹化解心结时，他记得当时还大发脾气来着，说妹妹只有一个，没了就再也没有了。 不过今天，他确实动了想要认姜禧做妹妹的心思。 小姜禧的皮肤，有着不同于羊城人的白净，她的眼睛亮亮的，两根枯黄的细小麻花辫挂在脑袋两侧，看起来俏皮极了。 明知道不可能，陈子豪还是不由自主会把眼前的姜禧，和记忆中的小小身影重合。 她们的年纪不同，可细看之下竟发现，她们的眉眼神情却是无比相似。 他强忍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生怕吓坏了姜禧一般地开口：“妹妹，以后你认我做哥哥好不好？到了羊城就来找我，我带你吃好吃的，带你玩好玩的。” 一碗姜撞奶，姜禧可以毫无负担地吃进肚子里。 可是在面对陈子豪的热情相邀时，她还是把求救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姜三忠身上。 果然，姜三忠立即说道：“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们了？这一次进货，你们已经很照顾我们了。” 姜禧可是姜三忠好不容易才带回家的乖女儿，怎么可以轻易让人拐跑。 更何况，对方和自己非亲非故，忽然对自己这么好，让他心里不由有些打鼓。 陈子豪也不强迫，只笑着道：“你们帮了李辉就是帮了我，以后咱们就是一起赚 钱的好朋友。我很喜欢姜禧，希望你们再次来羊城进货的时候，还能带着她让我们见面。到时候，我再带着你们在羊城好好玩一玩。” 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表示了，姜三忠等人也不好一直拒绝。 姜二忠激动不已，举着茶杯连连表示：“这一次出门我们真是走大运了，一下火车就遇到了你们这样的大贵人。看来我们村的张奶奶说得挺对，姜禧这孩子真是福娃降临啊！” 在和大家的闲聊中，姜二忠和姜三忠已经得知了，王彩霞之所以会出手帮助李辉开药治疗皮肤病，完全是因为姜禧的缘故。 这会儿看陈子豪特别喜欢姜禧，姜二忠对“姜禧是福娃”的感叹更加深刻。 姜三忠心里骄傲地想着，我家姜禧就是小福娃，毕竟就是她提点的我做小家电生意。 甚至连做生意的本钱，也是姜禧捡来的！ 陈子豪何尝不是这么想？ 最近几年的时间里，在遇到姜禧之前，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由他做主，很快帮着姜二忠和姜三忠拿到了第一批货。 姜家兄弟看着包装严实的货物，仿佛看到的是一箱箱真金白银一般，心里激动的很。 王彩霞全程抱着姜禧，怕人多把她挤丢了。 姜三忠等人带着货物和给家人购买的各式礼品要回家了 。 陈子豪和李辉目送他们去了火车站之后，李辉笑呵呵地用肩膀轻轻撞了身边的陈子豪一下，道：“多谢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大家互惠互利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我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是不会和你家那帮人打交道的。”兄弟为自己牺牲了这么多，李辉对此非常感激，深深地记在心里。 陈子豪最不擅长和人打感情牌，嫌弃地避开他，故意说道：“如果做家电生意的是你，我可没这么好心。”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一提这个，陈子豪不再言语，他的手下意识伸进兜里，忽然捏到了一盒磁带，糟了，这可是给姜禧准备的礼物！ 与此同时，这边的姜禧被王彩霞抱着，跟着姜家兄弟一起紧跑慢跑地赶火车。 不知道为啥，一靠近火车站门前的广场，姜禧就焦躁不安，变着法地闹腾。 王彩霞连忙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抚着：“小禧乖，待会儿咱们买好车票后再给你买好吃的。”她以为姜禧饿了。 平时乖巧的姜禧，今天说什么也哄不好，闹腾着非要去挣脱王彩霞的怀抱。 得亏王彩霞身子壮力气大，不然肯定抱不住她。 一旁的姜二忠气呼呼 地骂道：“这丫头惯坏了，欠揍！咱们上一次在这里遇到那么大的麻烦，不赶紧走，要是再被人盯上怎么办？”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脚步匆匆的原因。 姜三忠却是忧心忡忡地道：“如果以后的生意做得长远，恐怕咱们要经常来羊城进货了。难不成要一辈子躲着他们？” 事情在没有得到解决之前，一味躲避并不是好办法。 王彩霞想了想说：“要不你们带着货先走，我和小禧随后跟上？咱们分开走，目标会更小一点。” 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孩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间，确实比较引人注目。 “分开走我不放心，没事，就这么走吧。”说着，姜三忠重新把装有收音机的大箱子背在身上，如同一只狂奔的蜗牛一般，迅速往前迈步。 为了节约托运费，刚好有王彩霞在跟前帮忙，姜家兄弟选择用人工搬运的方式把货物带回家。 不过这时候，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拨人，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抬头时赫然发现，正是不久前才接触过的那帮人。 姜三忠等人变了脸色，花衬衫混混的脸上，则露出得意的神色，手里一边甩着弹簧刀，一边笑着道：“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上一次的事情咱们还没聊完，不如我们接着聊，怎么样？” 第38章 捅刀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姜家兄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那帮人堵住。 实际上，火车站这片基本都是他们的人。 上一次之所以会在王彩霞手里栽跟头，他们也没想到。 当着兄弟们的面损了这么大的脸，真是想想都觉得窝火，传出话去，这几天必须好好蹲守，一定要找到姜三忠等人。 嘿，还真让他们堵上了。 见姜家兄弟把身上的货小心放在地上，混混故意上前踢了一脚：“还说没钱，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们羊城的东西，岂是你们说拿走就拿走的？” “你干什么踢我的箱子！”姜二忠气得大骂，就要和对方动手，却被一旁的姜三忠紧紧拉住。 他没有像姜二忠那般暴怒，只是开口说道：“诸位，仔细深究的话，咱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如你们开个口，看看怎么才能放过我们。” 混混们对视一眼，从此对姜三忠这个人高看了一眼。 最后，他们把目光落在一个个子不高，穿花衬衫，烫着卷发的男人身上。 男人名叫李洪武，看起来有二十多岁，是这帮人中的老大。 他的拇指和食指仔仔细细地，把一大块刚挖出来的鼻屎搓成圆球，又笑呵呵地抹到姜三忠的衣领上，眼睛则死死盯着他，注意着姜三 忠的每一丝反应。 真的是好恶心。 姜二忠又要暴怒，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一把弹簧刀抵在脖子上，瞬间蔫吧成鹌鹑。 至于王彩霞则抱着姜禧躲在远处，静静地充当透明人。 姜三忠的眉头微皱，不过身子却没有移动：“说不定咱们以后要常见面，处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你也看到了，我的钱都买了货，不过我可以把剩下的钱给你，而且承诺以后每次见面，都给你奉上孝敬钱，怎么样？” 李洪武看姜三忠说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忍不住哈哈笑弯了腰。 他抬手，在姜三忠的脸上轻轻拍了拍，道：“你以为你谁啊？糊弄小孩呢！我告诉你，上一次你们要是这么和我说话，说不定我们就饶过你们了。不过现在没这好事了，兄弟们心里窝了火，必须撒了这股气才行！” 这时候，李洪武的手腕忽然被姜三忠擒住。 这一点倒是李洪武没想过的。 紧接着，姜三忠便抬脚冲着李洪武的肚子上一踹。 身经百战的李洪武吃了一惊，下意识侧身躲闪，姜三忠踢了个空。 其他兄弟们在这一刻一哄而上，三下五去二就把姜三忠轻易制服。 躲在远处的王彩霞趁乱想带着姜禧逃走找警察，才转身，就被三五个混 混拦住去路，对方笑的不怀好意：“难不成你以为，同样的亏我们会吃两次？” 带着孩子的王彩霞，身上就算有功夫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眼看着姜家兄弟就要吃亏，忽然一个人影斜刺里冲出来，飞起一脚便狠狠揣在李洪武的后腰上。 李洪武没有提防，登时被踹趴在地上。 “什么人？从背后暗算不是好汉！”李洪武气死了，当着诸位弟兄的面，让他折了面子，这口气让他怎么能咽的下去。 偏偏那人不按套路出牌，他这边才挣扎着要爬起来，那个人又像是迅疾的猎豹一样，一路扑杀过来。 拳拳到肉，招招毙命。 哪怕见惯了厮杀场面的李洪武也被如此凌厉的招式，吓得乱了阵脚。 眼前的男人面色黝黑，顶着一脑袋极为蓬松的蘑菇头，162的身高竟是比自己还要矮上一点。 他不说话，上来就把人往死里打。 李洪武一边尽力抵挡，一边吓得后背冷汗直流。 丰富的作战经验告诉他，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躲避地有够及时，现在的他，随时可能变成一具尸体。 难不成，这个人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想到这里，李洪武更觉害怕，连连求饶：“好喊饶命，有话咱们好好说。” 这时候，对方的指节 已经紧扣住他的颈动脉。 毫不怀疑，要是他敢忤逆一句，对方的指节说不定能立刻在他的脖子上戳出两个血窟窿。 李洪武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年纪轻轻之所以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完全依靠机灵的大脑。 至于身体上的功夫，他并不算拔尖。 尽管如此，他当上老大的短短一年时间里，竟是能带着兄弟把版图扩展到吞下火车站这座肥地，足以看得出他的能耐。 这也是为什么弟兄们明知道他功夫一般，却还是愿意死心塌地追随他的原因。 “哥哥！”姜禧在看清那人的身影之后，连忙笑着拍巴掌，“哥哥你来啦，真是太好了！”姜禧嬉笑着扑到陈子豪身边，开心地拉住他的衣襟。 陈子豪那极为凌厉的眼神只有在看向姜禧的时候，才稍稍有了些许温柔。 这时候的王彩霞和李辉也赶紧追过来，帮着把姜禧抱走，免得影响到陈子豪的发挥。 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的李洪武，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早知道姜禧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他说什么也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李洪武的脑子转的多快啊，这会儿见势头不对，连忙大声下令：“误会，都是误会，兄弟们，快点把人放了。” 那些兄弟一个个面面相觑，之前 在私底下开会的时候，老大不是还说，一定要给那几个外地佬点颜色瞧瞧吗？ 不过往人家身上抹了一点鼻屎，这事就算完了？ 李洪武见他们没反应，气得大骂：“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快放人，马上放人！” 撒气再重要，能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姜二忠和姜三忠很快重获自由，两人一起站到姜禧身边，生怕再出现麻烦。 李洪武讨好地笑着：“大哥，我的人已经把他们放了，你能不能松手。我请你们吃早茶，咱们边吃边说。” 他这边还在尽力缓和局面，偏偏身边一个脑子缺根弦的弹簧刀小弟，忽然一脸不忿地冲上来：“妈的，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怕你一个！” 说话间，趁着陈子豪控制李洪武的功夫，弹簧刀小弟猛地朝陈子豪的后心出手。 谁知他的刀尖还没触碰到陈子豪的衣衫，就被他反手握住刀柄。 之后那把弹簧刀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被陈子豪紧紧握着，死命往弹簧刀小弟的肚子上捅。 噗噗，一下，两下，刀刀见血。 弹簧刀小弟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肚子上就已经被捅了十来个窟窿。 周围的其他小弟在这一刻都被吓傻了，哗啦一下退开两步，愣是让陈子豪身边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第39章 爆火 别说姜三忠等人，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李洪武也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闷声出手的陈子豪，下手竟是这么狠。 如果不是有他上前拦着，说不定倒霉催的弹簧刀小弟，真的要命丧当场。 更可怕的是，陈子豪在起身收手之后，只冲着他们淡淡说了一句：“你们的人刚刚发疯，自己往自己肚子上捅刀子，把我们衣裳都弄脏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仔仔细细地擦拭手上的鲜血。 李洪武都要被吓死了，联想起刚刚陈子豪控制自己的一幕，他的脖子一凉，毫不怀疑，刚刚如果自己有稍微一丁点的不配合，说不定现在倒在血泊里的人就是自己。 “是是，他最近的精神总是不正常。你们快把人送去医院！” 弟兄们一脸懵逼，不过大哥的话还是要听的，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拖着弹簧刀小弟往医院跑。 这时候，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到了在火车站执勤的警察。 警察一看此地血肉模糊的模样，吓得立即手握警棍：“发生什么事了？” 陈子豪懒懒瞥了一眼对面的李洪武，对方立即会意，连忙上前和警察解释：“警察同志，刚刚我的兄弟忽然发疯，拿着弹簧刀往自己的肚子上捅。一不小心溅了这位过路兄弟一身血，真是对不住，啥事没有，一场误会。” 警察一脸狐疑地看向陈子豪，忽然认出了这张顶着蘑菇头的脸，紧张地问道：“陈少，你怎么在这里？” 陈子豪抬手，风轻云淡地说 道：“其他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快去救人。” 警察忙点头，赶紧带人上医院。 至于准备悄悄溜走的李洪武，人还没来得及遁走，就被陈子豪喊住了脚步：“哎，那谁，你家兄弟把我的衣裳弄脏了，他去医院了，你赔吧。” 竟然让李洪武赔衣裳？ 他哪敢不赔啊！ 刚刚要不是因为陈子豪及时收手，说不定现在躺在血泊里的人就是李洪武自己。 李洪武连连说着好话，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衣兜里掏钱不算，还顺带踢了身边兄弟两脚，把他们的口袋也挨个搜刮了一通，最后把一堆花花绿绿的毛票，恭敬交到陈子豪手里才算完事。 陈子豪满意地接过那些钱，指着一旁的姜三忠等人说道：“你们看见了，那些人是我家的亲戚，那个小姑娘是我妹妹。以后他们再来羊城进货，遇到麻烦的话，我就找你。” 什么意思，这是让自己给姜三忠等人当保镖吗？ 李洪武敢怒不敢言，只能连连说好：“好好，以后他们在火车站附近的安全，都包在我身上。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一定没人敢动他们！” “不，我说的是他们在羊城的安全。”陈子豪继续道，“要是他们遇到了任何麻烦，我就来找你。反正咱们都这么熟了，想要找你很容易。” 李洪武脸上的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 不仅如此，他还赶紧安排人，帮着姜三忠把货物全都背上火车。 姜二忠冲着陈子豪 竖起了羡慕的大拇指：“可以，你小子有本事，认识你算赚大发了。” 姜三忠连连表示感谢：“你们又帮了我们一次，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对于这样的场面，陈子豪不善应付。 李辉笑着说道：“你们不需要挂心，之前是因为你们帮过我们。现在是因为看在小禧的面子上，谁让她是阿豪的妹妹呢。是不是啊，小禧。” 说话的时候，李辉半蹲下来，笑呵呵地轻轻刮了一下姜禧挺翘的小鼻尖。 惹得姜禧又咧嘴笑又点头。 陈子豪从衣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磁带，给姜禧递过去：“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姜禧接过之后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在村里别人家玩的时候，有见到过磁带，不过从没近距离接触过。 毕竟这东西在83年算稀罕物，尤其小孩子，是绝对不让碰的，免得他们把磁带揪出来，当飘带甩着玩。 “谢谢哥哥，下一次再来羊城的时候，我也给你带礼物。”姜禧说。 “好，我等着。”陈子豪脸上的笑容更加放大。 没有了李洪武等人带来的麻烦，姜三忠等人回城的路途变得更加顺畅。 而且因为有王彩霞在旁边的原因，这一次回程的火车上，再没有人把姜家兄弟误认成是人贩子。 不过因为她们总是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新的误会又诞生了。 周围的其他旅客看看对面的两个男人，又看看带着姜禧玩耍的王彩霞，疑惑地问：“你是孩 子的妈妈，那两个，哪个是孩子的爸爸？” 王彩霞被问地一愣，随后红了脸。 对面的姜二忠连忙笑着指了指身边的姜三忠，道：“他是小孩的爸爸。” 姜三忠不满地冲他皱眉。 姜二忠嘿嘿一笑，他说的没错吧，姜三忠的确是孩子的爸爸啊。 至于别人听了这样的话是不是会误会，那就说不好了，又不关他的事。 果然，之后不管姜三忠和王彩霞怎么解释，大家始终坚信他们是一对的想法。 无奈，姜三忠只能再一次把姜禧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说给大伙听。 姜三忠本人不是说相声出生，可他讲述的故事，却惹来很多人的好奇详听。 慢慢的，他们身边竟然挤了好多听故事的人群，一个个竖起耳朵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听到姜三忠说，这一次他们去羊城批发了许多录音机和收音机时，一个个忍不住伸长脖子询问：“你们进的是什么牌子的收音机，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姜二忠的眉头微皱，道：“包裹打包地好好的，要是拆开容易丢东西。” “我们只是好奇，想看一看。何况现在谁家不用一台收音机啊，要是你们卖的价钱合适质量好，我们现在就掏钱买一台。” “就是，我家兄弟再过两三个月就要结婚了，正好买一台录音机给他结婚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惹得姜三忠还真把包裹箱子打开了一个。 大箱子里面，码放着齐齐整整的小箱子。 拆开其中一个 ，看到的就是包装崭新的小巧收音机。 别说，羊城的收音机样式就是比龙城卖的好看，装进去电池之后，收音机的音质清晰，音量的高低也合适。 姜三忠想了想，说：“像是这样的一台收音机，在我们龙城商店里卖的话，一台至少得要32块钱，有的还可能卖到50元。这样，我不收大家的购买劵，一台这样的收音机，我卖整数30元，你们要不要？” 一台刚刚进回来的收音机，还没来得及拆箱入库，就能到了普通消费者手里。 更何况，人家一不要购买劵，二还比商场便宜两块钱。 大家哪有不想要的道理，纷纷蠢蠢欲动地表示要购买。 见已经有两个人开始掏钱，另外的人还在观望，姜禧忽然说了句：“爸爸，火车上不卖电池吧？没有电池的话，这位叔叔买了收音机要怎么听呢？要不咱们送两节电池给他吧！” 长途旅行困顿烦躁，如今有了价格便宜，质量可靠的录音机不算，卖家还贴心地赠送两截电池，一时间，大家的购买欲望更高涨了。 不一会儿就把姜三忠背着的一箱收音机，买走了大半。 看得姜二忠一阵头晕脑热，陷入了无限怀疑：现在的生意这么好做吗？还没到龙城呢，他们的货物就要卖光了？要不等火车一停，他们重新买票再回一趟羊城怎么样？或者，他去找闫丽香商量一下，看从哪里能借点钱当本金，和姜三忠一起干电器买卖，似乎也不错啊！ 第40章 找姜三忠算账 在回龙城的火车上，姜三忠竟是一口气卖了十九台收音机。 摸着兜里鼓鼓囊囊的现金，姜三忠等人激动不已。 姜二忠问：“三忠，剩下的收音机，咱们搬回家放哪啊？” 收音机不能沾水，怕老鼠咬，存放的确是个大问题。 姜三忠说：“二哥，我想在龙城摆摊卖货。” “龙城？能行吗？” “龙城人多，兜里也有钱，在这里应该比回村里好卖。” 姜三忠说的倒是实话，只是去哪里摆摊呢？ 这时，姜禧一边咬火腿肠，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上一次我和爸爸路过服装城的时候，看到那里人好多，爸爸还在服装城帮我买了新衣裳呢。” 姜禧说的，是之前姜三忠带她逛龙城动物园的事情。 姜家兄弟彼此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就在位于龙城火车站附近的服装城摆摊卖货。 他们下火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在服装城路边就地铺一块防水布，把他们此次进回来的收音机和录音机全都摆上去。 王彩霞在旁边帮忙。 至于姜禧呢，则盘腿席地坐在一块硬纸板上，小口小口地咬糖葫芦。 今天的姜禧穿着一件碎花薄袄，脑袋上顶着两根细细的枯黄麻花辫左摇右晃。 和小小只的她比较起来，她手里的糖葫芦 显得好大啊！ 长长的竹签子上，穿着红艳艳的果子，每一颗果子上还均匀裹着晶莹剔透的焦黄色糖块。 姜禧张大嘴巴咔擦咬一口，甜滋滋的糖块便随着酸酸的山楂，一起滚进嘴巴里。 舌头稍稍一卷，嘴巴里顿时充斥着酸酸甜甜的味道，美地她立即眯起了眼睛。 糖葫芦真好吃呀。 她一口接一口，吃得根本停不下来，就连嘴唇和脸蛋上沾染了许多碎糖屑也毫无所觉。 在服装城摆摊卖货的人那么多，很多人是被专注吃糖葫芦的姜禧吸引过来的。 继而看到摆在摊位上的收音机，忍不住询问价钱。 姜三忠笑着介绍：“收音机一台卖30元。” 百货商店里的一台同款收音机要卖到32元，还得需要购买劵。 对比起来，姜三忠卖的收音机确实要便宜一些。 “我们家的收音机可是正儿八经的牌子货，是我刚从南方进回来的，质量肯定没问题，你听听看，音质特别好。”之前在火车上历练过的姜三忠，再开口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扭捏羞涩。 听着收音机里字正腔圆的广播声，男子虽然心动，却依旧有点犹豫：“你这东西是不错，可是能不能再便宜些。” “那不行，不过我可以送你们两截电池。” 听说有 免费电池可以拿，不少人立即心动，赶紧掏钱买下一台。 有一就有二，很快，姜三忠的小摊跟前围拢了一大帮人。 姜二忠在旁边忙着卖货收钱，至于王彩霞和姜三忠，两人除了忙着卖货之外，还要时刻注意着姜禧的动静，免得弄丢小孩。 龙城人的购买力就是厉害，不过一天的时间，太阳下山之前，姜三忠带回来的录音机，竟是卖到只剩下三台。 几人忙了一天水米未进，这会儿客人少了，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姜家兄弟的口袋里已经塞满了钱。 刚刚最忙的时候，姜三忠让王彩霞帮忙去附近买了一个腰包，跨在腰上方便收钱。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姜三忠意气风发地大手一挥，道：“走，咱们不卖了，买点吃的回家去！” 服装城可不仅仅卖衣裳，实际上这里鱼龙混杂，卖什么的都有。 刚刚姜三忠忙着卖收音机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面香味。 这会儿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附近有穿白大褂，戴着白帽子的女人，推着一辆装有玻璃柜的三轮车叫卖：“面包，老面包嘞！” 面包可是稀罕物。 之前姜三忠只在电视里才有看到。 这会儿凑过去询问：“面包怎么卖？” 女人道：“4分钱一块！你要几 块？” 姜三忠低头看了看，发现一块面包竟是有两个馒头那么大，连忙道：“给我拿五块好了！” “面包和馒头烙饼不一样，看着大，其实非常喧腾。你拎起来掂一掂重量就知道了。” 姜三忠接过装好的面包一掂，手感果然轻飘飘的，连忙道：“确实没多少，再给我来十块！” 乘坐大巴车回到村口后，姜三忠执意把其中的五块面包，送给王彩霞。 王彩霞吓了一跳，不敢收。 “这一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赶紧收了吧。” 王彩霞心里暖暖的，拎着面包走路的时候，感觉连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不过她才回到家，就遭到她爸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 “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一个人敢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还好意思回来？”王贵海气得半死。 王彩霞知道她爸不同意，临走前只和母亲说了这事，便悄悄跟着去了。 没想到她爸还在生气。 她做不出其他小女人那种娇滴滴的道歉模样，只默默把面包放在王贵海面前，道：“给你吃面包。” “吃什么吃！”王贵海气死了。 扬起巴掌还没抡下去，就看见王彩霞吓得缩了脖子。 就这么一瞬间，他便心软了，深刻感受到女儿长大翅膀硬了，不再是以前那个 任他打骂的小姑娘了。 见王贵海没舍得打自己，王彩霞连忙像只滑不溜秋的小鱼儿一般，迅速溜回房间去了。 留下王贵海一人在外屋生闷气。 张翠仙翻看着一大兜子面包，好奇地问：“这是啥啊，明明这么大，咋拎起来轻飘飘的。” 王贵海没说话。 张翠仙撕下一层面包丢进嘴里，别说滋味真的很不一样，有股说不出的香甜。 “你来尝尝，咱闺女买的稀罕东西，这玩意比馒头好吃多了。” 王贵海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冷哼道：“哼，我看呐，一定是姜三忠那个臭小子买的！” 在感知未来女婿这方面，老丈人们的第六感似乎总是准确。 不过一打眼，王贵海就准确猜到了面包的来处。 张翠仙一愣，喃喃说道：“不能吧？好端端的，他为啥要送咱面包？” 王贵海没回答，气呼呼地起身，拔腿就要往外走。 “你干啥去？” “我去找那小子问问，忽然拐走我家闺女，他究竟想干啥？” 自家的女儿虽然长得像铁塔，可依旧不妨碍她是王贵海夫妻的心头肉。 他们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心疼地和什么似的，在找女婿方面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姜三忠是吧，不给个准话，以后休想和我家姑娘来往！ 第41章 你爸和姜凯妈妈好上了 姜三忠兄弟背着一个大箱子回到姜家庄的时候，引来不少人的好奇询问。 “三忠，你背上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要是其他人做了生意，保证藏着掖着，不敢给任何人知晓。 偏偏姜三忠不管那些，大.大方方地承认：“这不是我的工作黄了嘛，刚和我二哥去南方进了一批收音机，想带回来卖。” 姜三忠被煤矿开除的事情，全村上下都知道了。 大家还知道，这事是王凤莲搞的鬼。 偏偏他们除了谴责两句之外，对王凤莲没有任何办法。 能咋办？ 谁让现在的王凤莲风光正盛，成了矿领导“身边”的红人呢。 大家说什么也想不到，原本应该带着孩子凄惨过日子的俏寡妇，扭脸就走上了青云大道，听说最近还在矿上找了一份工作。 成天描眉画眼点口红，妖娆地不像农家女子。 这次，大家听说姜三忠从南方进了一批收音机，一个个存着好奇心，连忙过来询问查看。 有人就问了：“三忠，南方这么远，你去一趟怎么才带回来三个收音机？” 刚刚看到姜三忠背着一个大箱子从村里路过的时候，大家还以为他带回来不少呢。 没想到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外，竟然只有三台。 村里有喜欢开玩笑的人立马来了一句：“该不会是因 为你没钱进货，所以只搞到三台吧？” 姜三忠但笑不语。 一旁的姜二忠沉不住气，率先开口说道：“你们胡说什么呢，这一次我和三忠足足进回来这么两大箱收音机。不过在火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卖掉了大半箱。剩下的，我们在龙城全都卖光了。” “卖光了？多久卖光的？” 尽管知道做生意赚钱，可是大家没想到做生意竟是这么赚钱。 “三五天的时间吧。”姜三忠漫步尽心地开口，继续道，“这三五天里，我们的吃穿用度，还有旅店的钱都搭进去了。满打满算其实也没富余多少，还我们第一次做生意没经验，也没想到货这么难卖。” 这些话里真真假假，大家听得半信半疑。 姜三忠前段时间出发去南方的事情，他们自然清楚。 从出发到现在，的确用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 就算路途来回两三天，剩下的时间里可不得住旅店么。 何况出门在外的吃喝都得花钱。 这么一想，许多活动了做生意心思的人，顿时没了想法。 姜二忠嘿嘿偷笑，倒也没说什么。 不过躲在人群背后，悄悄偷听对话的王贵海就不这么想了。 他嘿嘿一笑，心里得意的很：我那闺女眼光不错。姜三忠这小子，有头脑，敢想，敢干，以后俩人要是成了，说不 定真是一桩好姻缘。 想到这里的王贵海不生气了，背着手，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回家去了。 至于更机灵的人，则选择冲年纪不大的姜禧下手。 像是李平安，他多机灵啊，偷偷拿了零食，跑去找姜禧套话。 “姜禧，这一次你跟着你爸一起去南方进货了，是不是？” 姜禧对李平安送她的苹果来之不拒。 明明已经到了春天，李平安竟是还能拿出来新鲜脆甜的苹果，咬一口满口生香，好吃的很呢。 姜禧的腮帮子被苹果塞满，就连说话时，嘴角都忍不住流苹果汁。 说出来的话嘟嘟囔囔，除了能看清她在猛点头之外，其余一句实在话都问不出来。 李平安无奈叹气：“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好么，姜禧又是一阵猛点头，还一个劲地嘿嘿傻笑。 李平安纳闷，真不知道自家傻儿子究竟为啥天天跟在姜禧屁股后头转悠，瞅她那傻样吧。 要是姜禧将来成了自家儿媳妇，自己辛苦多年奋斗出来的家当，还不都得被他俩吃光啊！ 这时候，姜奶奶喊着姜禧的名字走过来，见没了机会，李平安赶紧溜走。 姜奶奶隐隐认出李平安快速遁走的背影。 靠近时，看到姜禧手里的苹果，惊讶地问：“哪里来的？” 姜禧笑嘻嘻地，把苹果举到姜奶奶面 前，奶声奶气地说：“平安叔给的呀，奶奶，给你吃。” 这时候的姜禧口齿清晰，举止大方，哪里还有半分贪吃娇憨的模样。 姜奶奶恨恨地说道：“这个李平安，把主意打到我们家小禧身上了，看我怎么骂他！” 姜奶奶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立即起身，跑去李平安所在的小卖部，指着李平安的后脑勺狠狠骂了一通。 周围人怎么劝都没用，骂得李平安臊红了脸，却不敢反驳一句。 他能说啥啊？ 毕竟拿苹果诱骗姜禧是事实。 别看姜奶奶对李平安凶，对李平安家的胖儿子李伟，态度却出奇的好。 每次看到李伟来找姜禧上学，姜奶奶总要从家里搜罗出一些好吃的零食塞给他，美的李伟看到姜奶奶简直比看到自己的亲奶奶还要亲。 这天，姜禧和小伙伴一起去学校读书。 一进校门就看到被一群小孩簇拥在中间的平俊涛。 姜禧惊讶，还以为他去市里之后就不再回来了呢。 姜禧还没说话呢，平俊涛就笑呵呵地迎过来，眉飞色舞地问道：“听说你这两天没来上学？怎么，你家是没钱替你交学费了吗？” 姜川第一个不依，大声反驳道：“平俊涛你别瞎说！姜禧爸爸赚大钱了！” “赚什么大钱？”平俊涛才不会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再有钱能有我爸妈有钱？我爸妈可都是矿上的领导！这一次我妈想辞职带我回市里，矿上死活不让走，天天给我家打电话，我才又跟着我妈回来。” 对于自己爸妈，平俊涛表示非常满意。 谁能有我爸妈牛逼啊，他尤其看不惯姜禧明明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还能在学校混得风生水起的模样，凭什么？ 偏偏有人扎心窝子地表示：“你爸爸和姜凯妈妈都好上了，还夸呢。” 人群里，也不知道是哪个捣蛋孩子说了这么一句，顿时惹得平俊涛炸了毛。 扯着嗓子，脸色煞白地喝道：“谁说的，站出来？你看见了还是咋地？再瞎说小心老子揍死你！” 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得那孩子根本不敢露面，只剩下平俊涛一个人和个跳梁小丑似的咋呼半天。 重新返回学校的第一天，尤其在姜禧面前，平俊涛跌了这么大的面子，让他的心情一度非常低落。 尤其在看到笑嘻嘻的，和同学们分享新买学习用品的姜禧时，平俊涛的眼睛里更是恨得发狂。 凭什么丢脸的是他？ 中午放学的时候，平俊涛第一个起身，气呼呼地要回家。 却在跑出校门的时候，一不留神撞在了一个人的肚子上。 那人哎呦一声痛呼，抬头时，看到的赫然是打扮地花枝招展的王凤莲。 第42章 奸情败露 今天的王凤莲心情不错。 特地来学校门口接儿子放学。 如今的姜凯已经被他奶奶接回姜家，王凤莲平时想要见儿子，只能来学校门口等着。 没想到还没等到姜凯，竟是等到如同小炮弹一般的平俊涛。 “哎呦，谁家的小兔崽子走路不看道！” 王凤莲刚骂了一句，一抬头，赫然发现是“老熟人”平俊涛撞的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化立即有了反转。 强忍肚子上传来的疼痛，热情地上前询问道：“是俊涛啊，刚刚撞疼了没有？” 真是烦什么来什么，平俊涛在看到王凤莲的时候，眼睛里满是厌恶，用力推了她一把，转身蹬蹬跑远了。 反正平俊涛一直挺讨厌自己，王凤莲也没往别处想。 等到儿子姜凯出来后，连忙搂着儿子嘘寒问暖，还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塞进姜凯手里：“儿子，你奶奶对你好不好？饭菜能吃饱吗？” 手里捏着钱的姜凯，脸上满是笑模样，答非所问地道：“妈，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我想买一辆电动小火车。” “什么玩意？”都说望子成龙，王凤莲也一样。 他以为儿子会想要学习用品。 姜凯完全不能领会到王凤莲的良苦用心，依旧在绘声绘色地和他妈描述电动小火车究竟有多炫目，多好玩。 王凤 莲根本没耐心听完他的述说，抡起巴掌就往他的后脖颈上呼。 “你小子成天不想着好好学习，尽盘算些什么玩意？买什么小火车，我看你像小火车！” 姜凯吓得边跑边求饶，母子二人的互动一时成了学校门前的一道靓丽风景。 姜禧和伙伴们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刚巧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王凤莲气急败坏的背影，姜禧连多看她两眼的勇气都没有，赶紧拉着伙伴快速往家走。 太可怕了，万一再被王凤莲缠上就麻烦了。 不光姜禧是这样的心思，实际上平俊涛也这么想。 跟着他妈妈从市里回来之后，平俊涛一直闷闷不乐。 以前一直萦绕在他身上的光环似乎消失了，这让他最难接受。 郝红云知道儿子最近心情不好，为了照顾儿子，今天特地丢下一摊子工作，给平俊涛准备了一锅饭菜，却没想到她的宝贝儿子就那么傻呆呆地坐在那里，根本不动筷子。 郝红云这暴脾气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当即一拍桌子大声吼道：“平俊涛，给你脸了是吧！我撇下工作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你一口都不吃，你什么意思？” 平俊涛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他妈发脾气。 当即眼神躲闪地表示道：“妈，能不能别让姜凯他妈再找我爸了？” “什么？”郝红 云一时没听懂儿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平俊涛继续道：“妈，之前我在咱家遇见姜凯他妈来找我爸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平俊涛便没办法继续隐瞒。 这时候的郝红云心里咯噔一下，强行镇定问道：“什么时候？” “就是咱们回市里之前。有一次我从学校回来拿照片，正好遇见她和我爸在咱家谈事情。”平俊涛索性把心里的秘密都说出来，“最近我听说了很多有关她和我爸的事，妈，我不喜欢她，能不能把她撵走，不要让她再和我爸来往了。” 平俊涛年纪小，可他依稀懂得了一些道理。 那些人谈论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调侃让他记忆深刻。 他感觉很羞愧。 郝红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巧了，上午的时候，她刚听到同事聊了此事，没想到儿子这会儿又提了一遍。 看来这件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唯独她不知情而已。 她的脸色铁青，感觉嗓子眼里堵了一口气，似乎随时都能让她爆炸一般。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平远山回来了。 才进屋的平远山，立即感知到屋内气氛的不对劲。 不过他心里有谱。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平远山可不只是运气好而已。 这会儿看到郝红云和平俊涛齐刷刷盯着自己看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洗手吃饭，顺便和他们母子谈论了一下今天在工作中遇到的麻烦。 全程，郝红云和平俊涛默不作声，任由平远山一个人唱独角戏。 如此特殊的一幕，也更加验证了平远山的猜测：他的麻烦果然要来了！ 实际上，从平远山知道郝红云要带着儿子重新回矿上工作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 不怕，他为今天，已经做足了准备。 这会儿的平远山一边端着碗吃饭，一边开口说道：“咱们矿上的那个刘冬，你们知道吧。” 尽管没有换来任何回应，平远山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刘冬的家庭情况不好，小伙子吃苦耐劳这么多年，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对象，我们这些做前辈的，看着都替他着急。之前我们给他介绍了不少女同志，他都不要，相了好几回亲，回回都不成。没想到他自个已经找下合乎心意的人了，你们肯定想不到，他看上了谁！” 平远山说得眉飞色舞。 对面的郝红云则冷着声音开口：“先别聊别人的事，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能不能和我，和儿子好好解释清楚。” 平俊涛这会儿紧张地双拳紧握，死死盯着身边的平远山。 平远山佯装无辜地问道：“什么事？表情这么严肃。” “别打哈哈 ，我问你，最近矿上有关你的传闻，你知不知道？”郝红云可不是那种会拐弯抹角的女人。 “什么传闻？” “这一次回来，已经不止一个人和我说过，说你和一个寡妇搅合在一起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郝红云说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拔高，尖利的嗓音几乎刺破了平远山的耳膜。 他的目光嗖地一下看向一旁的平俊涛，用筷子尖冲着平俊涛点了两下：“你小子，一定是你瞎说了，是不是？” 平俊涛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也不想说的，可是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似乎不得不说。 郝红云连忙护住儿子：“别什么事情都往儿子身上扯，我就问你，你是不是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最后喊出这句话时，郝红云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想到自己当初一意孤行不顾家人反对，非要嫁给平远山。 想起自己在婚后这么多年，一心一意为家庭操持的辛劳。 也想起了她和平远山在一起争吵的每一件事。 以前一直以为他把自己当成唯一，没想到他却背着自己做了这种恶心人的事！ 这一刻，郝红云似乎想到了，如果平远山承认，她就立马带着儿子离婚，回市里另嫁他人！ 她要带着儿子改嫁，给儿子改姓，让儿子管别人叫爸，气死这个忘恩负义的狗男人！ 第43章 对,我们在谈对象 平远山早就猜到，只要郝红云带着儿子从市里回来，自己一定会经历这一波“劫难”。 他的脸上没有气急败坏，只是把筷子轻轻放下，叹息道：“别人不了解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们也不了解我。” “少废话，我们要听实话！”郝红云的耐心已经快耗光了。 更加沉不住气的平俊涛立即说道：“爸，之前我撞见你和姜凯妈妈在房间里，你们干啥呢？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妈的事！” 终于喊出这句话，平俊涛感觉藏在心里的这口郁气，终于得到了有效释放。 自从那天回家取照片之后，他总是闷闷不乐，时常会想起王凤莲和平远山站在一起的一幕。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在你妈面前瞎说话！”平远山气得要挥巴掌。 不过他的手还搁在半空中，一旁的郝红云就已经激动地起身护在儿子身前，大声骂道：“你打，你为了外面的野女人，竟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打！要打你就干脆连我们一起打死算了，不然我们和你没完！” 女人的情绪一旦上来，感性大都胜过理性。 之后的郝红云控制不住般的哭个不停，眼泪流地哗哗的，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慢慢数落到现在。 归根结底就一句话：你平远山对不起我！你会遭报应的！ 平远山无奈，事情 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难以控制。 隐约间，他还能听到门外有人靠近的动静。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宿舍楼里的其他人，偷偷溜过来听墙角呢。 平远山第一次感觉到无奈，他紧锁眉头，几次插嘴都插不进去。 再由郝红云这么发挥下去，估计他就成了全矿的大笑话。 于是，平远山直接把手边的一个碗，砰地一声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瓷碗在接触到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后，瞬间被摔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响动不仅镇住了趴在门外偷听的那帮人，也吓住了哭到忘我的郝红云母子。 “哭够了没？能不能听我说两句！”平远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见郝红云没说话，他索性走过去把房门打开。 你们不是想听嘛，那就开门听个清楚好了！ 顿时，原本趴在房门上的那些熟面孔，一个个尴尬地转身要走。 平远山却是大声说道：“都别走，我今天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好好解释清楚这件事。听好了，有关这件事的传言我只解释一遍。” 郝红云母子被吓住了，门外的那帮人一时也不好离开。 “我和王凤莲同志之间什么事也没有！那是有人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平远山说的掷地有声，“你们侮辱我不要紧，可人家王凤莲同志是 一个刚没了丈夫的年轻寡妇，承受不起这样的流言。更何况，她现在在和咱们矿上的刘冬搞对象，你们这样造我俩的谣，对人家刘冬同志也是一种伤害。” 一番话说完，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王凤莲和刘冬？ 这两人似乎八竿子打不着啊！ 他们怎么可能是一对。 最先表示质疑的是郝红云：“你少胡说，他们怎么可能？” 刘冬虽然长得不算帅，可实打实是个优秀男青年。 他本人还没有结过婚，以前和王凤莲也没什么来往，怎么可能发展成情侣，太扯淡了。 偏偏平远山言辞凿凿地表示道：“这种事情我能乱说吗？不信的话，你去把刘冬喊过来问一问，看我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下，大家是真傻眼了。 门外那些看热闹的同事率先反应过来，打着哈哈表示说：“都是误会，嫂子就别放在心上了。” “就是，我相信远山哥的人品！” 相信算什么？这两个字轻飘飘的，不过是糊弄人的说辞而已。 大家很快四下散开。 郝红云依旧在兀自发愣，她很不愿意相信平远山的说法，可人家说的有名有姓，让人不得不服。 更让人惊疑的是，没多久，郝红云还真看到刘冬在和王凤莲约会！ 两个人站在一棵小槐树下聊天，远远看到郝红云过 来，刘冬还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郝红云对王凤莲没什么印象，但是她和刘冬熟啊！ 当即走过来问了一句：“你们这是聊事情呢？” 刘冬扭脸看了眼依旧站在小槐树下的王凤莲，不好意思地说道：“嫂子，这是我对象。” “你有对象了？”尽管已经知道了此事，郝红云依旧难掩吃惊。 刘冬笑呵呵地说道：“是啊，她男人原来也在咱们矿上工作，可惜没了。现在她作为家属顶替了她家男人的空缺，也在咱们矿上做事。”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凤莲了。 郝红云上下打量了王凤莲几眼。 女人看女人的角度往往更加刁钻。 眼前的王凤莲虽然身上穿着崭新的衣裳，脸上也涂脂抹粉收拾一新，可是骨子里那股怯怯的感觉依旧存在。 让她浑身显得很是僵硬，看起来始终不够自信。 就是这样的女人，居然能和平远山传绯闻？ 郝红云在看到王凤莲本人后，忽然释怀了。 她觉得，自己家男人绝对不可能看上这样的村妇。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郝红云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真挚了些：“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你们能互相喜欢就好，其他的倒是不怎么重要。以后你们结婚定了日子，记得告诉我和远山，我们一定过去讨杯喜酒喝。” “一定 一定。” 彼此寒暄了两句之后，郝红云便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大步离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平远山呢，他在窗户里悄悄看着妻子离开的背影。 虽然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不过凭借对郝红云的了解，平远山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成功逃过一劫。 他心里志得意满，偷摸带来的窃喜，和成功糊弄住妻子的得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转身之后，他甚至不由自主哼起了小曲，盘算着这件事也不过如此。 看来，这场夫妻博弈中他还是技高一筹。 那么以后再遇到更有风韵的女人时，他也不必畏首畏尾，谁让他有的是法子能糊弄过去呢！ 要说，在猎色方面，对平远山帮助最大的，还得是王凤莲。 她自己吊着年轻有为的小后生，暗地里又和平远山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时不时地，还要帮平远山物色更加有韵味的人选。 如此一来，她在平远山心里的地位几乎能和郝红云比肩。 以后若想踩着平远山往上爬，就变得更容易了。 她心里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唯独在看到姜禧时，总让她觉得心里膈应。 听说姜三忠这一次带着姜禧去南方进货卖收音机赚了不少。 他们家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好？ 更不能过得比自己好！ 第44章 不速之客 自从“被人误会”，平远山和王凤莲私底下尽量减少接触。 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 这天，王凤莲从家里出来，准备锁门去矿上上班，正巧碰到姜禧也跟着姜三忠，蹦蹦跳跳地从隔壁出来。 姜禧在看到王凤莲时，刚刚还叽叽喳喳如同小鸟一般欢快的她，顿时吓得闭了嘴，瑟缩在姜三忠身边，悄悄往王凤莲身上偷看。 注意到姜禧情绪不对劲的姜三忠眉头微皱，连忙把姜禧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上。 他们不想搭理王凤莲，可王凤莲想搭理他们啊！ 她走过来，冲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哎呦，大清早的，你们父女两个这是要去哪呀？” 听见她走过来问话，姜禧不仅没有回答，反而把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埋在姜三忠的脖颈边，双手双脚紧紧缠着姜三忠，再也不敢抬头。 姜三忠也没吭声，他觉得，自己和王凤莲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抱着姜禧快步离开。 看着他们迅速离开的背影，王凤莲恨恨的冲地上呸地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不就是卖了几台破收音机嘛，得意什么呀，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 她已经打听好了，现在做买卖虽然没有前些年管的严，却需要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 很显然，姜三忠没有办理执照！ 王凤莲已经想好了，用不了多久，大家就能看到暂时风光的姜三忠倒大霉，而她口中说的，有关姜禧是“丧门星”的说法，也会得到大家的证实。 等姜三忠一家因为姜禧接二连三地倒霉，我看你们是不是还能和以前一样宠她！ “哎呦……谁家的鸡这么缺德，拉了满地屎，也不知道扫一扫！” 本来王凤莲心情挺好，偏偏一不留神踩到鸡屎，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摔疼了屁股不算，还弄脏了新买的喇叭牛仔裤。 除了隔壁姜三忠家的狗，隔着院门汪汪叫了一阵之后，居然没有一个人露面询问。 王凤莲怄气的很，只能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屋重新换条裤子。 另一边，姜三忠带着姜禧出门去等大巴车，准备去县委找张秘书。 穿梭在附近两个市区的大巴车，途径姜家庄的时候，往往会放慢速度招揽短途客人上车。 姜禧曾遇见两个大巴车的售票员，为了招揽同一个客人隔着车门对骂的激烈场面 。 今天，她自从见过王凤莲后，情绪一直蔫蔫的。 姜三忠抱着她安慰道：“别怕，有爸爸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姜禧昂起头，看着姜三忠使劲点点头，她想说自己知道，可她还是害怕。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上了大巴车之后，竟是遇见王彩霞也在车上。 大巴车内坐满了人，唯独王彩霞身边的位置空着。 姜三忠抱着姜禧走过去：“这么巧，你也去县城？” 王彩霞笑着把姜禧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冲着姜三忠说道：“嗯，你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本来姜三忠准备把姜禧放在王彩霞身边的座位上，自己站在旁边的。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他便顺从地挨着王彩霞一块坐下。 “我爸的事情你不要介意，他也是为了我好。你放心，我来和他解释。” 王彩霞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把姜三忠惹得一头雾水。 “你爸怎么了？” 这时候的王彩霞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问道：“我爸最近没去找你吗？” “没有！” 从市里回来后，姜三忠一直在忙着数钱。 对，就是数钱。 他要好好计算一下，去一趟羊城究竟能赚多 少。 王彩霞忽然笑了，原来这段时间她白担心了。 “没啥，没找你就好。”王彩霞继续问，“你俩去县城干啥？” “我们想去县委看看张秘书，之前多亏了他的鼓励，我才有信心做生意。” “是该谢谢人家。”王彩霞话锋一转，继续道，“上一次去南方，我看那边的人穿地好时髦。天气马上暖和了，我想去县城扯两块布做衣裳，要不要帮小禧也做一件？” 实际上，王彩霞想给姜三忠扯布做衣裳，不过她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她现在和姜三忠的关系不够明朗，贸然献殷勤只会让人看笑话。 毫不夸张地说，刚刚王彩霞说那些话的时候，都不敢去看姜三忠的眼睛。 要不是因为他们前段时间一起去过一趟羊城，不然王彩霞都知道怎么开口。 “太麻烦你了，不用了。”姜三忠哪好意思啊。 “不麻烦，我喜欢小禧，做一套小孩衣裳不费事。” 王彩霞认定的事情，谁能拗得过啊。 下车之后的姜三忠，几乎是身不由己地被王彩霞拽着走。 两人带着姜禧来到商城。 商城里道路的左右两边全是各种摊位，日常所需的一应物品都能 在这里找到。 王彩霞走到熟悉的摊位前挑选布料，她先后挑选了两款纯棉布料。 一件是深蓝色的，一件是浅色碎花系。 “这件颜色浅一点的，可以做衬衫，这件蓝色的可以做裤子。这一次我去羊城，看到有个小姑娘身上穿着大翻领花衬衫背带裤，可好看了，咱们小禧穿上一定比她更漂亮。” 听王彩霞这么说，姜三忠的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笑意。 在羊城的时候，王彩霞有偷偷给他指过那个穿花衬衫背带裤的小姑娘，当时就说，小禧如果穿那样的衣裳，一定比她好看。 没想到回来的第一件事，王彩霞真就给姜禧扯了差不多款式的布料。 卖衣裳的老板娘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笑呵呵地把姜禧夸得和花一样。 王彩霞但笑不语，继而挑选了其他所需的布料，不过等到结账的时候，却发现姜三忠竟是已经给过钱了。 “这些布料是我要买的，你咋给钱了？” “你都给小禧缝衣裳了，哪能让你白忙活。” 两个人推推搡搡，正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郭梅香的声音传来，不高不低，刚巧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三忠，这是你的新对象吗？” 第45章 郭梅香颠倒黑白 不得不说，福昕县真的太小了，随处都能遇见熟人。 姜三忠暗恨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 不然为什么先遇到了王凤莲，后来又遇到了郭梅香。 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郭梅香身边挽着之前见过的那个男人。 男人明显认出了姜三忠，还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本来在旁边玩耍的姜禧，见他们过来，连忙往姜三忠身边凑了凑，紧紧拉住他的手。 姜三忠感知到姜禧的紧张，眉头微皱，冲着他俩问道：“你们这是来置办结婚用的东西？” 郭梅香一脸幸福地挽着男人的胳膊，笑着说道：“是啊，你们呢？这是要结婚了吗？” 仔细打量一番，眼前这个黑黑壮壮，长得如同铁塔一般的女人，郭梅香愣是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你媳妇家里一定挺有钱吧！”不然，姜三忠凭啥看上她？ 王彩霞长得挫，可她的心又不挫。 这会儿见郭梅香这么说，立即来了一句：“可不是，我爸是姜家庄的村医，身边就我一个姑娘，把我宠的和什么似的。前两天还说姑娘长大了就得多出去见见世面，免得分不清好赖人。这不，刚送我去羊城玩了一圈，才回来。” 王彩霞的嗓音粗，说话时的嗓门也高。 她的话一出口，周围那些人可全都听见了。 郭梅香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怄的够呛。 这时，老板已 经捆好布料，笑呵呵地给王彩霞递过来，道：“原来你刚去羊城玩过啊，难怪眼光这么好，选的都是我家最新进回来的料子。以后再有需要的话，尽管来找我。” 王彩霞笑着双手接过：“只要质量好，价格公道，咱们一定经常打交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彩霞的目光一直笑眯眯地落在对面的郭梅香身上，气得她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居然一口气买那么多新布料！ 哪怕过年的时候，郭梅香她爸也舍不得花钱给她扯一身新衣裳！ 姜禧悄悄看看郭梅香，又看看王彩霞，乐得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个女人比较起来，她更喜欢王彩霞。 眼看着他们要一起离开，气不过的郭梅香紧走两步追过去，大声质问道：“你该不会身上有啥毛病吧？” 一个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甘心给人当后妈？ 反正郭梅香自己做不到。 “你才有毛病呢！”王彩霞反呛一句。 “要不是有毛病，你凭什么心甘情愿给人当后妈？”郭梅香不信邪。 姜三忠不乐意了。 见郭梅香又提“后妈”的事，他当即开口说道：“你别瞎说！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大街上人来人往，姜三忠实在不好意思当众纠缠自己的私事。 可郭梅香不乐意就此打住，她刚刚被王彩霞刺激狠了。 凭什么一个长得像铁塔一样 的女人，竟能比得过自己？ 姜三忠还陪她逛街。 郭梅香可没忘记，之前自己和姜三忠一起逛街的时候，姜三忠出手究竟多大方，有多会照顾人。 想到这么贴心的男人，如今跑去服务别的女人了，郭梅香心里觉得分外膈应。 尤其现在见姜三忠护着王彩霞，郭梅香更受刺激。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又是什么样？我说呢，好端端的，你上哪冒出来一个私生女。原来是和她生的吧！”郭梅香越想越生气，情绪激动地不得了，“姜三忠，我哪里对不起你，咱俩明明已经订婚了，你还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刚踹了我，你这么快就找了别的女人，这么做对得起良心吗？” 姜三忠感觉自己一个头有两个大，他身为男人嘴笨，一时半会还真说不过哭哭啼啼的郭梅香。 那些围观的人，一个个冲着他们指指点点。 有不理解内情的不要紧，反正有郭梅香绘声绘色地在旁边描述，不少人一边倒地指责姜三忠不是东西，是现代版的陈世美。 “陈世美”此刻有理说不清，反倒是一旁的姜禧，指着郭梅香脆生生地来了一句：“爸爸，那块表是不是你送给她的？” 姜禧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声音不算高，可奶声奶气地格外吸引人。 果然，她的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郭梅香的手腕上。 可不是，郭梅 香的手腕上此刻正戴着那块上海牌全钢手表。 姜三忠记得清楚，之前他陪郭梅香逛街买衣裳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上了这块手表，缠磨着让自己买。 当时的姜三忠，心想他们马上要结婚了，迟早都得买，就提前出了这笔钱。 可是没想到，才买下没多久，郭梅香的爸爸就带着媒人上门退了两人的婚事。 郭梅香心虚着呢，她悄悄把手腕往身后藏了藏，一旁的王彩霞嗤笑道：“刚刚说的义正严词，好像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既然你人品这么高尚，当初姜三忠给你买的订婚手表，你为啥不退？” 郭梅香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抵赖，可人群里有老板指着她大声说道：“我记得她，她手腕上的这块表就是从我家店里买走的！当时是那男的掏的钱。” “你都已经和我退婚了，难不成连一个念想都不给我留？”郭梅香的声音打颤，捂着手表后退两步。 姜三忠则冷冷说道：“你现在已经和别的男人订婚了，还惦记我干啥？更何况，之前你爸来我家退婚的时候，已经把咱俩的定亲手绢还回来了。今天刚巧遇见，你把手表也还给我吧！” 三言两语中蕴含的信息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大家听得清楚，当初是女方上门提出的退婚，结果只还给人家一块手绢，价值一百多块的手表还戴在手腕上呢！ 这 下子，刚刚谴责姜三忠的那帮人，现在又掉转头谴责起了郭梅香。 郭梅香泫然欲泣，摇摇欲坠的无力时刻，一个强壮的臂膀把她拥入怀中，扭头一看，入眼的是自己如今的未婚夫：“还给他，我给你买更好的。” 郭梅香快要沉到谷底的一颗心，似乎在这一刻被人打捞上来。 她感激地猛点头，此刻在她眼中，男人的形象顿时变得高大起来。 似乎这样的人，才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离开商城的时候，姜三忠的兜里多了一块手表，心里却很复杂。 王彩霞笑着调侃：“好好保存，以后可以拿去送给新媳妇。” 一句话提醒了姜三忠，他立马转头去找售表老板，掏出那块表，表示想换一块新的。 刚刚的冲突老板全程看在眼里，再加上手表保护地挺好，倒也不会吝啬，当即麻利地拿出一块更贵更好的手表，递给姜三忠看：“购买劵之前已经收过了，就不再问你要了。这块表比之前那块质量更好，价格也要贵二十块钱……” “行，我要了！”姜三忠毫不手软。 只要能换块新表，哪怕多出二十块也甘愿。 姜禧笑得直拍手：“爸爸，这块表好漂亮，比刚刚那块好看多了！” 至于王彩霞，再看向姜三忠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猜想他换表是单纯为了和郭梅香赌气，还是为尊重未来妻子呢？ 第46章 发家致富的苗头 姜三忠和姜禧告别了王彩霞后，赶紧出发去县委找张秘书。 这是姜禧第一次来县委大院，不论瞅哪儿都觉得好奇得紧。 比较起来，姜三忠就显得熟门熟路得多。 远远看到看门的李大爷，他紧走几步迎过去，一边说话一边悄悄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顺势塞进王大爷的衣兜。 王大爷一愣，继而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许多。 “三忠啊，今天又来找张秘书吗?” 姜三忠连忙说：“是啊，张秘书在不在?” “哎呀，不巧了，张秘书今天一早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你看你是在这里等着，还是明天再过来?” 正说话的时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忽然停在姜三忠等人身边。 车窗降下来后，赫然发现车内坐的人正是张秘书。 “三忠，你怎么来了？”张秘书在看到姜三忠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惊喜，尤其在低头的时候，发现了跟在姜三忠身边的姜禧，张秘书脸上的笑容立即放大。 “张秘书，我们刚从羊城回来，想过来和您说说这事。”姜三忠说。 张秘书赶紧开门，道：“我刚才出去办事，才回来，这会儿还要出去开会。来，咱们上车边走边说。 ” 张秘书乘坐的这辆吉普车，是全县委唯一的一辆配车，不管县里大小领导有什么要紧事，都得乘坐这辆车出发。 这辆车相当于县委书记的专车，姜三忠哪里敢坐，终究还是由张秘书热情相邀着上了车，才忐忑不安地挨着张秘书坐在一起。 姜禧坐在两人中间，她左瞧瞧右看看，眼神里满是好奇。 “小禧，这一次你有跟着你爸去羊城吗？”看着姜禧的时候，张秘书的眼睛里满是温情。 姜禧笑嘻嘻地点头道：“去了呀！张叔叔，羊城可好玩了，我们在那边认识了不少朋友呢。他们卖给爸爸的收音机价格便宜又受欢迎，我们卖了可多钱呢。” 听见姜禧三言两语把老底给兜出来了，一旁的张秘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姜三忠则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后脑勺：“总的来说，算开了一个好头。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和您说说这件事。我打算一半天再去一趟羊城，这一次打算多进些货。” “生意做得好是好事，不过你们也得合法经营才行。有空的时候，你还是得赶紧去工商管理局办理一张营业证。” “营业证是什么？”姜三忠有点懵逼。 之前他看很多人做生意 ，直接挑着担子去路边摆摊就算迈出了第一步。 张秘书耐心给他普及营员证的相关知识。 被两个大男人夹在中间的，百无聊赖的姜禧，忽然指着张秘书手边的一个笔记本，问：“张叔叔，这是什么呀？” 姜三忠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张秘书，小孩不懂事。” 没想到张秘书竟是一点没生气，笑着把姜禧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解释道：“这是叔叔刚刚记录的会议内容，里面讲了有关鹏城的发展内容和方向。” “鹏城在哪里？”姜禧一脸懵逼。 这个名称对她来说过于特殊，以前根本没听说过。 别说她了，就连姜三忠也没听说过。 下意识暗暗盘算，该不会是福昕县辖区里的某个不知名的小山村吧。 没料到张秘书却道：“鹏城距离咱们这里挺远，在咱们祖国靠南边的位置。距离你之前去过的羊城倒是不远，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 “真的呀？我想去看！”姜禧立即说道。 姜三忠无奈笑笑，没搭话。 张秘书忍不住笑起来：“现在的鹏城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得需要边防证。” 话说到这里，姜禧的脸色顿时暗淡下来，不 情不愿地说了句：“好吧，我没有边防证。” 本来她还想着，能让张秘书开会研究的地方，一定很有趣，现在看来她是去不了了。 这时候，司机载着他们稳稳停在姜家庄村口。 姜三忠带着姜禧下车后，在过路村里人满是艳羡的目光中，冲着远去的吉普车远远摆手，直到吉普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才转身往回走。 大家刚刚可是眼睁睁看到姜三忠带着姜禧，从县委的吉普车上下来的。 这会儿一个个激动地上前询问： “三忠，你刚刚咋从县委的吉普车上下来了？” “刚刚车上的人是张秘书吧？之前他来咱们村给你家送牌匾的时候，我见过他！” 姜三忠脸上带着笑意，刚要说话，刚刚离开的吉普车，忽然再次折返回来。 车子停稳之后，张秘书火速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拉着姜禧的手问：“小禧，你真的想去鹏城？” 姜禧的眼睛一亮，她以为张叔叔答应她去鹏城的事情了。 不然为什么要去而复返？ 张秘书又问姜三忠：“你也想去鹏城？” 姜三忠不懂鹏城对于他们的意义，只是顺着姜禧的意思点头道：“小禧想去哪里我就带她去哪里。反正您刚刚 说过的，鹏城距离羊城不远，我下一次去羊城的时候，捎带着去一趟鹏城也可以。” 原来姜三忠是把鹏城当成玩耍的地方了，张秘书刚刚激动不已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他拉着姜三忠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三忠，我要忙着去开会，有关鹏城的事情咱们下一次再说。” 上面对于鹏城具体有什么想法，他大概摸到了一点门道。 他们小小的福昕县距离鹏城比较远，搭不上发家致富的东风，不过从鹏城稍微捞点好处还是可以的。 不出意外的话，姜三忠很可能将会是他们县首屈一指的万元户！ 到时候，张秘书也能因为这桩事，干出一番业绩。 张秘书是这么想的，县委班子里的其他领导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们比张秘书办的事情，要更实际一点。 比如给农民放低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要求，给农民分发技术员，免费给农民培训相关知识。 短时间内，福昕县上下的各种养殖场，如雨后春笋般蹭蹭见长。 什么养鸡场、养殖狐狸、养貂的，简直遍地都是，在他们姜家庄甚至有一家养殖蚯蚓专业户！ 巧的是，这位养殖蚯蚓的专业户，就是幼儿园老师姜小芹家。 第47章 这事,不好办呐 姜禧是从同学们口中得知的，姜小芹老师家里开了蚯蚓养殖场。 别看姜小芹老师脚上的袜子依旧白的吓人，可孩子们在看到她时，还是会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有调皮的小孩总谣传，说姜小芹老师的衣兜里，揣着蚯蚓！ 有胆小的女孩子，被这样的说辞吓得哇哇乱叫，也有调皮的男生跟着一起怪叫疯跑。 一来二去已经发展到，一旦遇到姜小芹老师进教室上课，教室里的小孩子就乱做一团，哇哇叫着把姜小芹老师气跑。 每每这时，一个名叫姜建红的女孩子，总会站出来替姜小芹老师说话，还为老师和那些作怪的小孩打架。 “李伟！你再捣乱，信不信我去告你爸！”姜建红的脑后总梳着一条又黑又亮的麻花辫，单手指着对面的李伟威胁道。 李伟浑不在意地摇头，双颊上的肉肉也跟着抖起来：“告去啊，怕你啊！” 姜建红气的眼圈发红，骂道：“你等着！” 说完，她还真就气呼呼地出门去了。 姜禧有点不放心地凑过来，提醒道：“李伟，你爸要是知道咱们气老师，会打你的屁股吗？” 李伟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糟了。 “咱们得拦住姜建红，不能让她去告状。”姜禧急切地说道。 “我才不去！ ”小男子汉李伟还是要点脸面的，让他拉下脸去和姜建红说软话，万万做不到。 姜禧急得一跺脚，连忙拔腿去追姜建红。 姜川和姜子火不放心，先后跟上。 “姜建红！你等等！”姜禧一路哒哒小跑着追上去。 实际上，姜建红不一定非要找李伟他爸告状，刚刚不过话赶话说到这里，不去的话真有点说不过去。 “你喊我干啥？”姜建红气鼓鼓的。 追上之后，姜禧先扶着膝盖，勉强喘匀气息，继而开口说道：“姜建红，你能不能不找李伟爸爸告状？” 看着追过来的人是姜禧，姜建红歪着脑袋故意说道：“那你让他保证，以后不能再气小芹老师了。”谁都知道，姜小芹是姜建红的小姑姑。 “我保证！” 这话要是落在李伟的耳朵里，他指定不能答应。 偏偏姜禧一下子就应了，倒是惹得姜建红微微一愣，继而看到随后追过来的姜川和姜子火，又道：“那你让他给我道歉！” 小姑娘的脸上终究觉得挂不住。 姜禧又脆生生地应了：“他现在也不在这里呀。我替他和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你不要再生气了，不要去找李伟爸爸告状，好不好嘛？” 小姑娘说话时的声音脆生生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 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惹得姜建红的心里挺不得劲。 人家都已经这样了，她要是再不原谅，似乎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姜建红心里挺别扭，终究乖乖点了头：“好吧，我不去他家告状了。” “谢谢你呀！姜建红你真是太好了！”姜禧笑的眉眼弯弯，这样的她，惹得姜川和姜子火都跟着笑起来。 “没事了吧，咱们回去吧。”姜子火道。 家里的大人让他们兄弟好好看着姜禧，不让她受委屈，也不让她受伤。 偏偏几个哥哥的年纪要大一些，平时不和姜禧在一个班级里上课，不然刚刚也不会轮到姜子火追出来“护花”。 姜禧笑嘻嘻地冲着姜建红一边回头，一边认真说道：“咱们刚刚说好了哦，你可不能再去找李伟的爸爸告状了！谁反悔谁小狗！” 哪怕人已经走远了，姜建红依旧能清晰听到姜禧和姜子火等人的说笑打闹。 她心里挺羡慕的。 前段时间村里到处在聊姜禧的事情，大家说姜禧没人疼没人要，谁知道她很快就找到了疼爱她的新家人，而且还来学校上学。 现在看来，她不仅有了疼爱她的新家人，还有了在乎她的兄弟和朋友。 姜建红忽然很羡慕她。 想着，如果自己的人缘能和她一样，就好了。 姜禧快要回家时，看到姜凯等在他们家门口。 实际上，自从被他奶奶接走搬回老院，姜凯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姜奶奶家门前了。 “你怎么在这里？”姜禧问。 “刚刚我看到你跟着姜建红走了，不放心，想过来看看你回家了没。”姜凯说话时的声音小小的。 说话的时候，他总时不时扫视一眼姜川等人。 一旦发现对方有什么异动，他便立即像只兔子似的逃窜。 比如现在，姜子火只故意猛地往前迈了两步，姜凯就嗷嗷惨叫着，拔腿跑地无影无踪。 姜子火一脸嗤笑：“看他那副怂样。” 姜川则一语道破：“他要是真不放心，刚刚就该跟着姜禧过去，而不是等在这里。” 说得有道理。 姜禧笑着道：“管他呢。你们来我家玩吧，我爸给我买了橡皮筋，咱们可以一起跳。” 橡皮筋？ 那不是女孩子玩的游戏吗？ 不过，既然是姜禧开口邀请，好吧，姜川和李伟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决定为了友谊豁出所谓的男子汉气概。 于是不久之后，姜奶奶家的院子里，很快响起小孩子们热热闹闹的欢笑声。 姜三忠本来想这两天带着姜禧去一趟羊城。 不过既然之前张秘书说过了那样的话，姜三忠决定等过 几天再去。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去工商所，跑一跑有关营业证的事情。 令他没想到的是，哪怕他拿着张秘书之前开好的条子，也没办成营业证。 去一次，办事员不在；再去一次，印章不在；再再去的时候，就是办事员开会去了。 好不容易等办事员在了，印章也在了，对方又挑剔姜三忠带来的手续不全。 姜三忠急得满嘴火泡，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也没把营业证办下来。 全家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连碗里的饭菜都觉得不香了。 姜禧一个小奶娃也跟着大人一块着急上火，追着姜三忠问：“爸爸，明天学校放假，我陪你一起去办证吧？” 姜三忠的心里得到些许安慰，无奈一笑，道：“你放假，人家工商所也放假啊，咱们去也白去。” 姜禧不懂了，歪着脑袋想了想，问：“爸爸和奶奶怎么从来不放假？” 爸爸和奶奶除了生病受伤的那几天，哪怕刮风下雨，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从来没有放假一说。 姜三忠忍不住笑了，和姜禧解释了什么人才可以放假。 姜禧听得似懂非懂，之后斩钉截铁地表示道：“爸爸，那我下周一请假陪你去办营业证吧！下周一姜小芹老师请假了，学校里没啥事，我陪你去！一定能办成！” 第48章 姜禧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 姜三忠开始以为，姜禧说要陪着他一起去工商局办理营业证，不过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到了下周一，姜禧哭着喊着说什么也不去学校，非要跟着姜三忠一起去工商局。 闫丽香在旁边笑着说道：“还是小姑娘贴心啊，我家二忠驾照考地这么费劲，也没见家里哪个小子为他操心。一个个该玩的玩，该疯的疯，好像不知道这事似的。” 对此深有感触的，还有不会说话的刘芳。 别看刘芳一直不说话，可是这会儿她却深有感触地紧紧握住闫丽香的手，颇有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架势。 姜三忠无奈，他犹豫地想，自己是不是对姜禧太过宠爱了，竟然连不去上学的话都能说出口！ 偏偏一旁的姜奶奶，把一个小篮子递到姜三忠手里，嘱咐道：“孩子想去就带她一起去吧。学校那边我去和老师说，耽误一天半天也不是什么要紧。” “可是妈，小禧就快要考试了，她这样隔三差五请假，恐怕到时候学习成绩要垫底了。” “垫底就垫底！一个女娃将来长大了又不用养家糊口，那么费劲努力干啥！更何况，她过得好不好得看你这个当爹的本事够不够大。”姜奶奶半开玩笑办认真地继续道，“你自己没赚到钱，指望谁 能把她当成公主来养。你自己没有擦亮眼睛，分不清好赖人，又指望她将来能嫁个什么好玩意。” 好家伙，这番话说得挺有道理，姜三忠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那天，他果真拎着小篮子，带着姜禧去了位于县城的工商局。 和之前猜想的一样，他这一次再去工商局依旧没找到办事员，对方具体去干嘛了，也没个准信。 姜三忠按照之前的习惯，安静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慢慢等待。 唯独心疼姜禧，明明可以去学校的，非要跟着自己来这里看那些人的脸色，还得受累等人。 掀开临出门前，姜奶奶递给自己的小篮子，发现里面装了不少桑葚，以及用玻璃罐头瓶装好的麦乳精。 姜三忠一脸惊奇，他根本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有了麦乳精。 至于桑葚就更不敢想象了。 桑葚树很高，必须借助高梯子才能够到，很难想象，这么多桑葚，姜奶奶究竟是怎么摘下来的。 姜禧捏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桑葚丢进嘴里，轻轻一咬，酸酸甜甜的滋味很是美妙。 紧接着，她忽然蹬蹬跑出门外，吓得姜三忠连忙紧追慢赶地撵过去。 “小禧别乱跑，咱们得等人。” 姜禧才不管这个，她一口气跑到大门口不算，看 到一群身穿白衬衫中山装的男人从楼上下来，也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这下子，不光姜三忠紧张，就连跟在领导身后，正在下楼的小科员也跟着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这小姑娘是哪来的？怎么在这里乱跑！”其中一个和姜三忠打过交道的小科员看见姜禧，连忙急冲冲跑来阻拦。 他的手还没碰到姜禧，这边的姜禧就已经吱哇乱叫起来：“我不走，张秘书让我和爸爸来工商局办理营业证，什么时候办好证，我们什么时候走！” 小科员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竟是一张口就把所求的事情当着局长的面捅出来。 为首那位略微有点大肚子的男人听了，连忙问道：“小姑娘，你刚刚说的是哪个张秘书？” 姜禧见没人扒拉自己了，连忙梗着脖子大声回答：“就是县委的张秘书啊！出门能坐吉普车的那个！” 妥了。 都对上了，果然是大家猜测的那个张秘书！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刚刚阻拦姜禧的那名科员脸上尽是不自在。 他本来是受人所托，故意给姜三忠使绊子，却万万没想到，姜三忠父女竟把这件事捅到了他们局长面前。 想到自己陪跑这么多年才转正不久，小科员后背 上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工商局长等人的心里有了底，继而问道：“小姑娘，你和张秘书很熟吗？” “熟呀！上一次我爸的五好家庭奖状，就是张叔叔带人给我家送过来的。他还给我们送来一台大彩电呢！” 这下都对上了。 大家都在同一个县共事，有关张秘书最近力推姜三忠生意上的事情，大家都有耳闻。 为了和张秘书竞争，县委还兴起了一股致富风。 各级官员各辟蹊径，铆足了劲拉贷款，找专家，就是比谁更能带领一方乡亲发家致富。 刚刚在会议上，工商局长表示说他看好张秘书麾下的这支潜力股，准备想法子从中帮上一把。 却没想到，“潜力股”自个找上门来好几趟了，愣是被他的人拦在门外，还差点捅出大篓子。 要是小姑娘把这件事知会给张秘书，工商局局长简直长了十张嘴都洗刷不清。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当即问道：“这件事是谁负责的？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办好？” 那位科员战战兢兢地上前，一边擦汗一边道：“局长，这件事是我负责的。之前他过来的时候没有带全手续，我才让他回去把手续补齐的。” 姜三忠连忙跟了一句：“今天我把需要用到的手续都带齐 了，你们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帮我办理营业证。” 有工商局长现场监督，小科员办事前所未有的认真快捷。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张手写的盖了钢印的工商营业证，便郑重分发到姜三忠手中。 姜三忠根本不敢想象，事情居然这么顺利就办成了，激动地他连连挨个和诸位领导握手。 工商局长笑呵呵地询问了许多，有关小家电生意上的事。 姜三忠知无不言。 了解过后，工商局长对他的期望更高：“小伙子好好干，你的这桩生意我也很看好。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只要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有了工商局局长的这句话，姜三忠的底气更足。 他带着姜禧离开后，工商局小科员连忙给自己的那位同学打过去电话：“刘冬，你可害死我了。你知道你要整的那个姜三忠是什么人吗？他是县委张秘书眼前的红人。我们局长特别赏识他，以后这种事可不要再找我了，我办不了！” 骂完之后，小科员连忙挂掉电话，似乎电话那头的瘟神会顺着电话线攀爬到自己身上一般。 至于手握电话的刘冬，则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因为这件事，他毁了好老同学之间的情谊。 不行，必须找王凤莲好好说说这事！ 第49章 沦陷了 刘冬是煤矿的技术员。 也是王凤莲的对象。 之前王凤莲求到他头上，希望他能帮自己想想法子，看怎么样能够把姜三忠的生意路给堵住。 刘冬立马想到了在工商局工作的老同学。 如今的王凤莲在捯饬一番后，少了些许土气，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任谁都不敢想象，她是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寡妇。 “姜三忠的营业证搞到了。”一看到王凤莲，刘冬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因为这事，我和工商局的那位老同学闹掰了。你和我说实话，究竟为什么要和姜三忠对着干。” 居然这么快就成了？ 王凤莲有点难以置信。 看刘冬的脸色不好，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和姜禧之间的纠葛说了一遍。 “刘冬，你能理解我的对吧！村里人都说姜禧是福娃，骂我缺德！我哪里缺德了？都是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换了谁遇上我这样的事，也要和我做出一样的决定！”王凤莲说得振振有词。 刘冬默不作声，从道德上来讲，他不赞同王凤莲的做法。 不过从内心深处，他还是挺同情王凤莲的。 见刘冬闷声不说话，王凤莲就知道他更相信自己。 于是委屈巴巴地凑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男人的脖颈间。 女人柔软的身体，以及 那特有的芬芳无时无刻不冲击着刘冬青春正茂的荷尔蒙。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 感官不由自己了，王凤莲的呢喃细语他听不清，也记不住，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她贴在自己身前时的奇妙触感。 冲动之下，刘冬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像是掰开了揉碎了一般用力。 依偎在他怀里的王凤莲，嘴角上扬出一抹得逞的笑，身为寡妇的她太清楚怎么撩拨男人了。 尤其是像刘冬这样情窦初开的男青年，想撩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之后的诸多事情，也自然由王凤莲说了算。 姜三忠暂时搞不动，那搞一搞姜大忠还是可行的。 另一边，姜三忠带着姜禧，拿着营业证喜滋滋地回家去。 姜家上下开心极了，特地多炒几个菜庆祝。 饭桌上的姜奶奶，乐的合不拢嘴：“以前根本不敢想象，咱们家竟是也能正儿八经地做生意了。三忠好样的，好好干，以后争取给咱们家娶回个漂亮媳妇！” 姜三忠哈哈一笑，道：“这都是小禧的功劳。要不是小禧忽然跑出去，估计我还傻呆呆等在办公室里呢。可能再跑好几趟，也不见得能把营业证办下来。” “小禧自从来了咱们家，给咱家带来了不少福报！三忠，以后你就算结婚生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能亏待 小禧，不然我第一个不依！”姜奶奶极为认真地说道。 这时，一旁大口吃肉的姜禧，似乎听到别人在议论自己，油腻腻的嘴巴一张一合，一边控制着不让嘴里的肉掉出来，一边努力发出声音：“叫我干嘛？” 看她这副呆萌的样子，大家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下姜禧更困惑了。 姜三忠拿起手帕帮姜禧擦掉嘴角的油渍，笑着说道：“妈，你放心吧，我指定不能亏待小禧。” 有了姜三忠的这句话，大家的一颗心终于放进肚子里。 到了晚上，刘芳拿了一些小孩穿的衣裳，过来找姜禧。 她不会说话，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衣裳，摆放在姜禧的枕头边后，用手和姜奶奶笔画，意思这些衣裳都是送给姜禧的。 姜奶奶简单翻看了两下，发现最上面的两件衣裳是簇新面料，疑惑地问：“这两件新衣裳是你特地做的？” 刘芳点点头。 她说话不利索，反而是随后进屋的姜大忠笑呵呵地帮着解释：“芳看小禧没啥新衣服可以穿，就从家里翻出来两块颜色鲜亮一点的花布，给姜禧做了新衣裳。她觉得小姑娘总不好只穿哥哥们的衣裳，看着实在太男孩子气了。” 姜禧对刘芳送给她的新衣裳非常满意，开心地拎起来，在身前比划来比划去：“谢谢大伯母，您的手 真巧，做出来的衣裳可真好看！” 姜奶奶也笑着道：“你们有心了。这衣裳不错，我都替小禧收起来。” 刘芳笑着点头，跟着姜大忠一块离开。 留下祖孙二人之后，姜禧便兴冲冲地赶紧换上新衣裳，别说，刘芳的手艺不赖，衣裳稍微有些宽大，估计明年还能穿。 “姜奶奶，前两天彩霞姨也说要给我缝新衣裳，还给我扯了花布呢。”姜禧道。 “是王贵海的女儿王彩霞吗？”姜奶奶一惊。 之前她总听闫丽香叨叨王彩霞和姜三忠的事情，一直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王彩霞和姜三忠站在一起，实在算不得般配。 更何况因为有郭梅香和姜小芹的事情，姜奶奶对姜三忠的婚事更不敢过多参言。 万一又冒出第二个郭梅香和姜小芹呢？ “是啊！彩霞姨可厉害了，会缝衣裳，还会打架。之前在羊城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有彩霞姨帮忙，说不定我和爸爸就要被打了。” “她还会打架？”姜奶奶一脸吃惊。 王彩霞是长得壮实了一点，可说她会打架，还是让人不敢相信。 “真的！这样，再这样，她三两下就把人撂倒了！”姜禧一边说，一边在炕头上蹦跶着笔画。 姜奶奶见了之后，心里却动起了其他想法。 身为过来人的她，哪能不知道王彩霞的小 心思。 听姜禧的意思，上一次王彩霞跟着去羊城，姜三忠似乎并没有反感。 要是他们真的有意，倒也可以成一桩好姻缘。 “小禧，你想不想学功夫？” “想！”姜禧的眼睛亮亮的。 “奶奶找你彩霞姨过来教你功夫，好不好？”姜奶奶想着，就算将来姜禧学地不够专业，成天伸胳膊伸腿地强身健体也挺不错。 姜禧一听，立即乐得拍手：“好呀好呀！” 不光姜禧，就连躲在门外偷听的四个小男生，也一个个激动地冲进屋 姜子赐第一个道：“奶奶，我们可不可以跟着一起学？” “奶奶，我想让李小龙教我们功夫，阿达，可厉害了！”姜子火激动地喊。 姜子垚不甘示弱地道：“李小龙算什么，要学功夫就去少林寺！奶奶，送我去少林寺吧！” “奶奶，什么时候开始学？我不上学了，我要学功夫！”平时姜子书就不爱上学，在他心里，甭管什么念头都比读书有趣。 四个小男生吵吵嚷嚷，几乎把姜奶奶的屋顶吵翻。 找李小龙是不可能的，去少林寺更不可能，就连找王彩霞当武术老师，也得问问姜三忠同不同意。 不久之后，原本已经躺下休息的姜三忠，愣是被急不可耐的四个小崽子，拖到了姜奶奶的屋子里，追问起了有关王彩霞的事情。 第50章 她能答应吗 “三叔，你快答应啊！” 姜三忠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猴崽子们究竟在为什么着急。 “什么事？” 姜禧实在不忍心看他这么着急，连忙帮着解释：“爸爸，奶奶想让彩霞姨来咱家教我和哥哥们学功夫。” “你说什么？”姜三忠简直要惊呆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教导小孩子们学功夫，而且要找王彩霞教导。 这建议是谁提出来的，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 偏偏一旁的姜奶奶承认了：“办法是我想出来的，之前我听姜禧说，王彩霞的功夫挺不错，就想让她来咱们家帮着教导小孩子功夫。就算学不成高手，强身健体也不错。” 她的话才说完，躲在门外偷听的闫丽香当即问道：“妈，我们家二忠的工作还没着落，暂时挣不到钱。咱上哪给人凑学费去，总不能让彩霞来咱们家白忙活吧。” 对闫丽香的心思，姜奶奶再清楚不过，瞥了她一眼，道：“放心，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不会让你们另出钱。” 给家里的几个小孩子花钱买教育，这笔钱对姜奶奶来说，还是舍得出的。 村里其他人家为了节省一点学费，会特地让小孩子晚几年上学，可是姜奶奶家的小孩子，往往过了三 周岁便都被送去学校了。 闫丽香一听不用自己出钱，当即乐得眉开眼笑：“好好，让小孩们学武术是好事。我还担心咱们家的孩子过于老实，以后去学校可能会让人欺负呢。” 实际上，闫丽香的担心是多余的。 学校里谁不知道，闫奶奶家的几个孩子，厉害的就和山大王似的。 他们不欺负别人，别人就算烧高香了，哪里敢针对他们。 这会儿，几个孩子的目光重新落在姜三忠身上，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他，让姜三忠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这种事情你们决定就好，特地找我过来干啥？”姜三忠无奈说道。 闫丽香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还不是怕你看不上王彩霞，担心人家一个未婚小姑娘来咱们家会被人说闲话。” 一句话，顿时把姜三忠说得红了脸。 既然把话说出来了，闫丽香索性一口气说完，继续道：“三忠，我给你说，作为嫂子，我挺喜欢王彩霞的。不过你要是对人家姑娘没想法，趁早不要让人家来咱们家里教导武术。咱们家的小孩子，又不是非得学习武术不可，没必要让人家一个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因为咱们家牵扯上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言。” 姜三忠不说话 了。 几个孩子还想吵吵，却被一旁的姜奶奶呵斥道：“行了，也不是什么多要紧的事，明天你们都去上学，就当没这回事。等你三叔做了决定，再考虑要不要帮你们请老师教导武术。” 完了，姜奶奶的一句话算是给这件事下了定论。 要不说，姜奶奶是家里绝对的权威呢。 不过一句话，就把几个孩子唬地不敢再吭声。 小朋友们蔫了叭唧的回到各自的房间睡觉去了。 但是，经过这件事的姜三忠，却是一夜无眠。 到了凌晨，姜三忠好不容易才睡了一小会儿。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感觉困倦的很，好像在神游一般。 更让他感觉恐怖的是，他这会儿还在端着水杯刷牙呢，身后就有姜子垚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三叔，你想好了没？同意我们找彩霞姨来教导武术吧？” 神出鬼没的一句话，把姜三忠吓得呛到嗓子眼，咳嗽地脸都红了，好一阵都没缓过来。 听到动静的姜禧，连头上的小辫都没顾上梳整齐，哒哒跑到姜三忠身后，轻轻帮他拍背顺气。 “爸爸，你好些了吗？”姜禧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关怀，惹得姜三忠心里暖暖的。 真的很想和她说自己没事，可是这会儿的姜 三忠愣是咳嗽了好一阵子都没缓过劲来。 更加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没多久，竟是听到王彩霞的声音出现在姜家门外：“有人在吗？” 砰砰的敲门声很快响起，惹得原本趴在屋檐下的小狗，一个猛子跳起来，一边往院门那边跑，一边汪汪大叫示警。 姜三忠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牙齿都忘了刷，连忙走过去开门。 开门之后，首先看到抱着东西的王彩霞，在看着自己发愣，继而她的脸上露出笑意：“你嘴上怎么还有牙膏沫沫。” 说话的时候，王彩霞指了指姜三忠的嘴巴。 姜三忠连忙用手背用力擦拭了一下，果然在自己的手背上看到一片白色的肥皂沫沫。 他不好意思地邀请王彩霞进门：“这么早。” 王彩霞连忙道：“小禧的衣裳已经缝好了，趁着小禧还没出发去学校，我特地送过来让她试试。” 说话的时候，王彩霞连忙把怀里的衣裳递过去。 姜三忠这会儿的脑袋是发晕的。 他双手接过衣裳的时候，不自觉触碰到王彩霞的手。 两人的皮肤在相互接触的一瞬间，彼此就像触电了一般，吓得王彩霞差点把手里的衣裳扔出去。 至于姜三忠，耳朵根从始至终都是红色的。 听到动静，特地从屋内迎出来瞧热闹的闫丽香，一边用橡皮筋一圈一圈地扎头发，一边笑呵呵地问：“哎呦，老三，你的耳朵这是被谁咬了，怎么红成这样？” 姜三忠没有回答，抱着衣裳默不作声地回屋去了。 没了姜三忠在旁边，王彩霞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许多。 她悄悄凑过来，冲着闫丽香说道：“嫂子，你就不要打趣我们了。” “咋地，这就开始心疼了？我可告诉你，就算你俩以后真的成了，也不要凡事都依着他，不然等你把男人惯坏了，有你的苦头吃。” 这是闫丽香发自肺腑的提醒。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她见过这样的例子，当时就暗暗发誓，对男人好可以，但是要有自己的底线。 不然以后被欺负的，还是傻乎乎的女人。 姜禧看到王彩霞之后，笑嘻嘻地迎过来，拉着王彩霞的手说道：“彩霞姨，我奶奶知道您武术很厉害，想让您教我和几个哥哥练习武术，您能不能答应呀？” 不说别人，这会儿就连一旁的闫丽香，都冲着姜禧另眼相看。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这么会说话。 她当着王彩霞的面直接发出邀请，让王彩霞和姜三忠怎么拒绝？ 第51章 王彩霞老师 姜三忠会儿尴尬地，硬着头皮上前，一边拉着姜禧往屋里走，一边尝试着和王彩霞解释：“小孩子乱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呜呜，我没有乱说，爸爸，你干嘛捂我的嘴。” 真的很难理解，平时很懂事，很会察言观色的姜禧，怎么今天变得这么调皮，竟是连姜三忠的明示暗示都看不懂。 王彩霞有点摸不透他们的意思，只好跟着一起进屋。 这一进去可了不得，一屋子小男生，全都叽叽喳喳地冲她跑过来，一个个情绪激动地问道：“彩霞姨，是不是咱们今天就要开始上课了？” “你教导的功夫，真的比李小龙还要厉害吗？有没有少林寺的功夫厉害？” “我们今天可不可以不上学，跟彩霞姨在家里学功夫？” 几个小男生说话的时候叽叽喳喳，把王彩霞都吵晕了。 至于姜三忠更觉得崩溃，他能拖走姜禧一个，难不成还能拖走这么多小孩吗？ 这时候的姜奶奶，笑呵呵地迎出来，拉着王彩霞把大家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现在你自己拿主意，看你有没有时间每天来我们家教导小孩子学武术。酬劳 方面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看看，一个小孩收多少学费比较合适。” 见姜奶奶是认真的，王彩霞有点慌，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大娘，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教导小孩武术根本不算什么大事，怎么就需要收学费了。” 别说学费，王彩霞的爸爸王贵海在村里行医这么多年，从没收过一分钱的诊金。 需要用药的话，王贵海就帮大伙开一些价值几分几毛钱的常用药。 如果不需要用药的话，王贵海往往做完简单的治疗就会离开。 他总挂在嘴边上的话就是：“大家都在一个村住着，谁家还不遇上点事。就算不过来帮忙瞧病，我也要过来串门聊天的。” 他总是那么随和。 哪怕遇上有人手头拮据，他也能赊账取药。 所以这么多年来，在姜家庄除了村长的威信够高之外，就属王贵海最受欢迎了。 “那不一样。这样，这件事你别操心了，我和你爸说。” 姜奶奶行事作风雷厉风行，说找王贵海就立即去了。 留下王彩霞和姜三忠两个人在屋子里聊天。 在羊城的时候，两个人虽然也有过接触，但 是如今的姜三忠，就像屁股上扎了针一样，一会儿也闲不下来。 他慌的厉害，不是撞到了水杯，就是洗红枣时给自己溅了一身水。 王彩霞实在看不下去，只能帮着一起收拾。 这样一来，姜三忠更加觉得不好意思。 他一边拿抹布擦拭洒在桌面上的水渍，一边悄声说道：“我妈可能看上你了，她总是这样，喜欢为我们兄弟做主。你要是觉得不喜欢不舒服，就拒绝吧。” 王彩霞低着头没说话。 姜三忠有点急，继续道：“你要是不好开口，我来替你说。” 他觉得，自己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为难女孩子。 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回来了，姜三忠连忙起身去看，那神情就像做了贼似的。 偏偏这个时候，身后的王彩霞忽然来了句：“没关系，我愿意留下来教孩子们武术。” 姜三忠才往出走了两步，就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一时没听清，回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说的是愿意教导小孩，还是愿意和自己谈对象？ 不过，还没等到王彩霞的回答，姜奶奶就笑呵呵地拍着手进屋：“成了。彩霞，刚刚我去找 你爸说了这事，正好村长也在。他们听说我想请你教导小孩子们武术的事情，都非常赞成。村长还说，要请你去学校教导小孩子们武术，工资方面从村大队里面拨款。” 这敢情好，一眨眼，王彩霞竟是成为学校的武术老师了。 王彩霞有点不敢相信。 哪怕第二天的她，已经准时站在学校院子里，看着一个个兴趣盎然的小朋友，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王彩霞。以后就由我来教导你们上体育课。” 这段话，是王彩霞昨天晚上忙活了一整晚，才终于念熟练的。 她的话一说完，小孩子便一个个激动地赶紧拍巴掌。 站在一旁的围观老师里，有姜小芹。 小芹老师看着热情洋溢的孩子们在欢迎新老师，不由想到自己第一次当老师的场景，嘘成一片，吵翻了天，还是一位有经验的老师帮她带了最难熬的第一节课。 可能因为王彩霞的外形条件过于唬人吧，也可能因为她的授课更加有趣。 原本调皮捣蛋的熊孩子们，到了王彩霞的课上，往往变得更加认真刻苦，简直让人怀疑他们根本不 是之前的那一批学生。 姜禧站在一群小伙伴中间，同样兴致盎然地伸胳膊伸腿。 只要想到王彩霞在羊城时，一口气放倒两个无赖时的飒爽模样，她学习的更加认真。 不过，小孩子们的热情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几节课后，已经有大半的孩子厌倦了王彩霞的授课方式。 同样是伸胳膊伸腿，有什么意思。 像是这种没劲的招式，怎么可能打得败敌人？ 面对小孩子们的质疑，和不认真的学习态度，姜禧一个站出来反驳：“你们不要乱说，之前我看到过彩霞老师打架，她一个人能打趴下两三个男人呢，可厉害了。” 听到姜禧这么说，一群男孩子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才打败了两三个人，哪里就厉害了？” “哈哈哈，她不会打败了两三个小孩子吧！” “电影里的李小龙可比她厉害多了，一个人打好几十个呢！我妈说像她这样的，就是骗小孩玩，哄咱们大队工资的，根本没意义。” “胡说，你们胡说！”姜禧急红了眼睛。 这时候，王彩霞忽然站在她身后，冲着那些小孩环视一圈，问：“你们刚刚聊什么？” 第52章 来啊,有种一起上 王彩霞可不是娇滴滴的姜小芹。 被同学们质疑和欺负的时候，除了找人帮忙，只会嘤嘤嘤地哭。 这会儿看到姜禧因为自己和一帮调皮的男孩子吵成一团，当即上前轻轻把姜禧拉到一旁，冲着那帮同学们问道：“刚刚你们谁质疑我功夫不行的，现在往前一步走。” 她的一句话说完，刚刚还叽叽喳喳吵嚷不休的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王彩霞嗤笑着问道：“咋地了，敢背后说人，不敢当面承认吗？算什么男子汉！” 她的话一说完，人群里的平俊涛立即向前一步，仰着下巴一脸不屑地说道：“我说的。我怀疑你的功夫不行，是来学校骗工资的。” “平俊涛，你不许胡说！”姜禧急了。 平时平俊涛就喜欢针对自己，现在竟是狂到连老师也不放在眼里了。 “我哪里胡说了，刚刚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说，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你瞧瞧她这几天都教了我们些什么，不是来骗工资的是什么？”既然开了口，平俊涛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我爸说了，像是这种偷奸耍滑的人就应该开除！” “你！”姜禧气急，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王彩霞拦住：“嗯，我懂你的意思了。刚刚你不是说，还有其他人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吗？还有谁，一块站出来。” 背地里悄悄说坏话的人有不少 ，可是又有几个能像平俊涛一样有胆子。 这会儿看到王彩霞当着大伙的面一一点名，一个个都吓得缩了脖子，根本不敢抬头和王彩霞对视。 不光孩子们，就连躲在不远处，偷偷看着这一幕的姜小芹，也没敢主动上前。 她听说了王彩霞和姜三忠的事情，总觉得看到王彩霞心里就别扭。 这会儿看到对方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过来帮忙，而是想看看王彩霞究竟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王彩霞浑不在意地冲平俊涛勾勾手指，道：“行了，就你吧。过来，咱俩比划两下子。” “我和你？别逗了。”平俊涛一脸不敢置信，“别以为我是小孩好糊弄。你一个大人，欺负我还不是轻而易举。” 平俊涛这会儿正因为同学们的退缩生闷气呢。 刚刚大家说得挺热闹，没想到王彩霞一过来，一个个就变成了怂包，真让人看不起。 王彩霞笑着把手背到身后，道：“我把手背在身后，只用腿和你过招，这样还算公平吧？来吧，别客气，你们一起上也行，只要能把黑手印印在对方的衣服上就算赢。” 平俊涛一愣，继而笑着说道：“这不算我欺负你吧，毕竟是你自己要求……” 话还没说完，他便火速蹲地上抓了一把尘土，继而猛地朝王彩霞身上扔过去。 并顺势往王彩霞的腿上扑。 此刻的平 俊涛矫捷的像只猴子一般。 换做反应稍微慢一点的人，没准真的要被他得逞。 偏偏王彩霞的身上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明明身子没怎么移动，偏偏总能轻易地躲过去。 平俊涛不甘示弱地继续往前扑抓，他不信邪，自己和小朋友们玩捉人游戏的时候可从来没输过，就算在家里，他调皮捣蛋挨揍的时候也很少被父母抓到，今天面对不能还手的王彩霞，怎么可能失手？ 偏偏这种事情真发生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平俊涛用尽了手段，依旧没办法成功挨到王彩霞的衣襟。 对方呢，则依然一副潇洒自若的模样，气的平俊涛抓狂大喊：“快过来帮忙！” 他喊的是刚刚凑在一起笑话王彩霞的那帮好哥们。 实际上，那帮同学也在观望。 刚刚王彩霞询问的时候，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出来。 现在看平俊涛一个人抵挡不住，他们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了。 于是那帮男孩子一拥而上，一个个先在地上抓了一把尘土，紧接着如同小狼崽子一般，嗷嗷叫着朝王彩霞扑过来。 “不行，他们耍赖！”姜禧急了。 刚刚看到王彩霞轻松应对的时候，姜禧的心里是有窃喜的。 可是现在竟看这么多人攻击王彩霞一个，她的心里顿时有点慌，下意识想冲过去帮忙。 偏偏一旁的李伟拉着姜禧，眼神炙热地 说了一句：“姜禧，不要过去，我也想看看王老师是不是真的能打赢那帮人。” 姜禧的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姜川竟是也跟着说了句：“小禧你看，王老师似乎快要赢了。” 姜川说话的时候眼神炙热，目光一直落在王彩霞身上，始终没有移开。 这样的说辞，姜禧是不敢信的。 刚刚在面对平俊涛一个人的时候，王彩霞都没有赢，只能依靠躲闪来保护自己。 可是现在，忽然面对这么多的敌人，王彩霞怎么可能赢？ 偏偏在这个时候，王彩霞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她抬起一脚，率先拌了最先冲过来的平俊涛一下。 紧接着就看到随后赶过来的好几个男生，都伴随着“哎呦哎呦”的惊呼声，也接二连三地趴在平俊涛身上。 之后大家根本没看清王彩霞究竟是如何行动的，就见她很快绕到大家身后，冲着一个男生的屁股就是一脚。 紧接着，那个男生便身子不稳地，张牙舞爪地朝身前的其他男同学身上扑过去。 之后的王彩霞如法炮制，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所有的男生全都踹倒在地。 男孩子们一个个不服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嚷嚷着表示要继续和王彩霞战斗到底。 可这时候的王彩霞已经稳稳地站在那里，微笑着说道：“你们输了！” “怎么可能？你连手都没有伸出来， 我们怎么可能会输？”刚刚爬起来的平俊涛，气急败坏地出声反驳。 不过他在低头的一瞬间，终于看清自己身上果然叠加了许多脏兮兮的黑手印。 一个两个好几个，全都是刚刚跌倒的时候，被身边的同学抓脏的。 和他一样，其他同学身上同样也有脏兮兮的黑手印，毫无疑问，这一次是王彩霞完胜。 躲在暗处的姜小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佩服地一边拍巴掌，一边走过来道：“彩霞，你真是太厉害了！怎么想到的办法，可算把这群熊孩子治住了。” 面对王彩霞刚刚的出色表现，姜小芹由衷地倾佩。 一时竟忘记了，她们两个身上纠缠着的，有关姜三忠的那些事。 王彩霞没好意思地说道：“这都是我爸以前玩剩下的，我小时候不喜欢学习武术，没少被他整。” 哇，还有爸爸从小陪着练习武术啊，姜小芹的眼里更羡慕了。 和王彩霞一起被众人簇拥赞扬的，还有一直拥护王彩霞的姜禧。 姜禧从始至终都相信王彩霞，大家都夸她眼光好，对姜禧也连带着高看了一眼。 至于躲在人群里的姜建红，则一脸愁容地看着眼前一幕，心里盘算着：现在的姜禧已经很厉害了，要是王彩霞以后真成了姜禧的妈妈，她岂不是更加厉害，自己又如何能比得过！ 不行，得赶紧想法子解决了这件事才行。 第53章 姜禧丢了 晚上姜建红罕见地出现在校门口，等姜禧一起放学。 看到姜禧身边依旧围着姜川和李伟，姜建红觉得这两人好烦人呐。 不过在看到姜禧过来时，还是笑呵呵地迎接过来，问：“姜禧，我有事和你说，咱们能一起走吗？” 姜禧根本没有多想，毕竟她在学校里的人缘一直很好。 这会儿看到姜建红过来找自己说话，便憨笑着回道：“好呀！一起走吧！” 一旁的姜川默默看了姜建红一眼，故意问了一句：“姜建红，你找姜禧什么事？” 李伟也跟着问了一句：“就是，你们家又不住这边，跟过来干啥。” 姜建红早就猜到他们会这么问，也不生气，挽着姜禧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道：“那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不给你们说。” 李伟受刺激了，哼了一声，没再搭理她。 至于姜川，则静静注视着姜建红的一举一动，他总觉得姜建红不会无缘无故和姜禧好，说不定她的心里有其他想法呢。 不过姜禧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些。 姜建红挽她的胳膊，那就让她挽着，她既没有主动表示亲热，但是也不会拒绝。 就连姜川找她提醒，让她小心姜建红的时候，姜禧也始终哈哈一笑，答应地倒是痛快，说她记下了。 记下了？ 依照姜川看，她不过是走嘴 不走心。 那天，姜建红和姜禧聊得热闹。 小姑娘们的喜好大致相同，哪里的花花草草好看啦，谁买的新玻璃球漂亮啦，还有班里哪个小朋友换了新的铅笔，铅笔上头居然带了一小块橡皮，太惊艳了！ 至于姜川和李伟对待这些事的看法就不一样了。 花花草草够不够招人爱，取决于当棍子挥舞的时候，容不容易折断；玻璃球好不好看重要吗？还得是技术高超，撅屁股趴地上秒杀全场才能算得上是霸主；至于带橡皮的铅笔，他们一致认为，带着那么小的橡皮，用小刀切起来不够爽快，雕刻橡皮印章的时候，也更费事一些，玩的不够尽兴。 看看，这么一对比，姜禧更喜欢和谁聊天，更加显而易见。 于是哪怕那天姜建红并没有说出找姜禧究竟为了什么事，姜禧依旧聊得非常开心。 回家的时候，蹦蹦跳跳哼着小曲，满足的小背影，把姜川气地够呛。 “喂，你等会。”姜川皱眉喊姜建红。 没有姜禧在身边，姜川的小脾气立即窜上来一截。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看见姜禧的第一眼开始，姜川就觉得她特别漂亮，特别对眼缘，总想好好保护她。 这段时间他辛辛苦苦，费尽心思地守护在姜禧身边，怎么还不如姜建红这个心术不正的“外来人”。 姜建红扭头看着他，问：“什么事？” “你能骗得过姜禧，可骗不过我。以前你和姜禧很少说话，今天怎么忽然就像好朋友似的了。”姜川大声质问。 李伟也跟着说：“就是，刚刚你说找姜禧有事，到现在你也没说为了什么事！” 凭直觉，他们认定姜建红没揣什么好心思。 怎么偏偏姜禧单纯的要命，说什么也不听，真急死个人。 “我找她有什么事，为啥要告诉你们！”姜建红才不傻呢。 找姜禧有事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何况也犯不着和他俩说啊。 说完她转身就走。 姜川又喊了一声，姜建红竟撒丫子快跑起来。 气的姜川和李伟愣是追了她一路，眼睁睁看着姜建红跑回她家，才不得不罢休。 “咋办？”李伟气喘吁吁，因为刚刚的快跑，他的脸蛋红扑扑的，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咱明天上学再找她问清楚！”姜川算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不过，第二天他们放学刚要离开，就听见姜小芹老师冲着姜川喊了一句：“姜川，来老师办公室帮下忙。” 姜川一愣，想拒绝又没办法开口，只能嘱咐李伟赶紧跟着，自个想着快点去办公室帮老师干完活，好赶紧跑去保护姜禧。 等他忙完后再出来，学校里已经空无一人。 别 说姜禧了，就连高年级的学生也走光了。 他无奈地走出校门，正盘算着应该往哪去的时候，忽然看到李伟急匆匆地朝自己走来。 “姜川不好了，姜禧跟着姜建红上后山了！” 一看见姜川，李伟就急吼吼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她们两个上后山干什么？”姜川急了。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我看到她们一起上了后山，后来走着走着就不见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哪去了！”李伟急得厉害。 他记得家长的嘱咐，小孩子千万不能只身前往后山，怕遇到危险。 所以李伟喊了几声，找了一圈没找到后，便回来找姜川商量对策。 姜川急得直跺脚，问道：“那你为啥又回来了？不是让你跟着她们吗？” 李伟委屈巴巴：“我不小心跟丢了。”他快急哭了，“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看到她们就在前面，可是一转眼就不见了。我有去找啊，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这时候的姜川更加懊恼，连忙拉着李伟往后山走。 他暗恨，自己在发现姜建红不对劲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姜禧的几个哥哥帮忙。 多个人多份力，肯定不会是如今这样的结局。 他又气自己不中用，为什么遇到麻烦的时候，会一点主意也想不出来。 这时候，他俩看 到姜奶奶急匆匆朝学校走过来，远远看到他们就问：“姜川，李伟，你们有看到我们家姜禧吗？” 明明已经放学有一阵子了，姜奶奶在家里等啊等，偏偏等不到姜禧回来。 要知道往常这个时间，姜川和李伟一定会送姜禧回家。 姜奶奶不放心，特地找来学校询问。 她以为小孩子贪玩忘了时间。 “姜奶奶，刚刚李伟说，姜建红把姜禧带去后山，找不见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她俩去哪了。”姜川急急地说道。 至于一旁的小胖子李伟，则吓得呜呜呜大哭起来。 姜奶奶只感觉自己的脑瓜里嗡地一声，连忙问道：“她们去后山干啥？你们是在哪里跟丢的，快带我去找！” 姜川连忙扯了李伟一把，提醒道：“别哭了，赶紧带我们去找人。” 位于姜家庄的后山，丛林密布地势复杂，传说前些年还有人在后山遇见过野猪。 现在是不是还有野猪，大家不敢肯定，不过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上了后山，可能遇到的危险简直不敢想象。 于是没多久，姜奶奶发动全家，赶紧上后山寻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日头西斜，姜家庄的男女老少也很快加入了寻找大军。 大家举着手电筒，一声高一声低地在后山做着地毯式搜寻，只为赶紧找到姜禧。 第54章 俊涛哥哥,求你了 实际上，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两个人，也在举着手电筒，在后山上苦苦搜寻姜禧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个头交稿，穿着梅花牌运动服的平俊涛。 跟在他身后将近四米远的，是畏首畏尾的姜凯。 平俊涛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一边前进，一边用棍子顺势砍倒山路两边的杂草，同时为了方便赶走可能出现的蛇虫。 又往前走了一段，平俊涛听见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小了，他无奈回头，看到几乎要随时逃走的姜凯，不满地呵斥道：“你小子快点啊！磨磨唧唧地，还怎么帮我带路！” 姜凯吓得都快哭出来了，以前他只跟着姜禧在后山脚下玩耍过，从没爬山进过林子。 这会儿听到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各种异样的动静，他总觉得下一瞬间就有怪物冲出来把自己叼走。 “我不敢去了，你自己去好不好？”哪怕打退堂鼓，姜凯都是一副懦弱的模样。 刚刚姜凯在放学的时候，他偶然看到姜建红带着姜禧一起进了后山。 他心里存着好奇，也赶紧跟过来。 没想到却遇到了正往家走的平俊涛。 对于姜禧的事情，平俊涛一直非常挂心。 这会儿听到她可能遇到某种危险，平俊涛的眼睛里都在兴奋 地发光，他必须亲眼看看姜禧吃瘪的惨样，恨不能拿这件事笑话她一辈子才好！ 于是才有了刚刚，逼着姜凯帮自己带路找姜禧的一幕。 不过现在，姜凯明显不敢去了。 见平俊涛举着棍子似乎要朝自己身上挥舞，姜凯吓得妈呀一声，立马转身屁股尿流地逃走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比较远，这会儿姜凯忽然掉头一跑，平俊涛才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就放弃了。 算了，人家不想去，总不能强行拉着他一起。 何况有他磨磨唧唧地拖后腿，倒不如自己一个人前进要更方便快捷。 不过是丛林茂密一点的后山嘛，别人害怕我平俊涛可不怕。 他继续挥舞着棍子往前走。 偶尔喊一喊姜禧的名字，不过回应他的，只有惊飞的鸟群，以及风吹树枝的哗哗声。 日头渐渐西斜。 丛林茂密的后山，天色暗的总比村庄里要早一些。 平俊涛的视线已经不如刚刚清晰了。 这片后山是真的大，再往深处走，他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煤矿已经算大了，可是和盘踞在此多年的后山比起来，依旧渺小到不值一提。 他转身往后看，远处山脚下除了影影绰绰的村庄房屋之外，还有墙壁刷了白 灰的煤矿。 他想好了，再往前走一会儿，要是还找不到姜禧就不找了。 不然等天色大暗了，他自己也很难找到回家的路。 偏偏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冒出一撮细微的白烟。 林中有风，白烟冒出来之后，很快就会随着微风刮散。 平俊涛连忙顺着冒烟的方向追过去，果然看到这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坑。 而他刚刚看到的烟，就是从那个大坑里冒出来的。 “谁在里面？姜禧？是你吗？”哪怕暂时还没有得到回应和答案，平俊涛单纯地凭借第六感，也能感知到姜禧一定在脚下的坑洞里。 果然，听到他的声音，里面果然传来姜禧无比惊喜的声音：“平俊涛，是你吗？我是姜禧，我和姜建红一不小心掉进来了，快救我们出去！” 深坑里的姜禧开心极了，她原本以为自己要过很久，才可能被大家找到，没想到平俊涛竟是这么快就出现了。 至于姜建红，则一脸痛苦地歪躺在一边，她想说话，可是腿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的眼泪流个不停，连嗓子眼都哽咽了。 姜禧火速把刚刚好不容易弄出来的烟搞灭。 山洞里空气潮湿，哪怕仅有的一点枯树叶，也没办法点燃 。 所以，刚刚姜禧点燃的，是姜建红的鞋子。 反正她的脚受伤了，暂时不能走路，既然不能走路，还要鞋子干啥？ 姜建红受伤严重，打不过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姜禧点燃了自己的千层底布鞋。 “哈哈，你果然在这里。快求我，你只要求我，我才救你出去。”平俊涛得意的很。 等了这么久，可算让他抓到姜禧的“弱处”了，嘿，刚刚的山没白爬！ 平少爷表示很开心！ “我求求你，快点救我们出去好不好？”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还要嘴硬一番，偏偏姜禧的嘴巴就和不是自己的似的。 这丫头，当初能为了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去夸赞平俊涛，甘愿去当平俊涛的小跟班，现在求饶几声又算得了什么。 没征服感，平俊涛表示不够满意。 他继续行使自己的优越权：“不行，你光嘴上说不顶用。这样，以后你去了学校，见我一次叫我一次大哥！我才救你！” 能被姜禧承认当自己的小弟，平俊涛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这种成就感，可比让他考试得满分更得意。 结果呢，面对这种屈辱性的承诺，姜禧依旧连磕巴都不打地火速答应：“大哥，俊涛哥哥，你就是我的好哥哥 ，求求你了，快把我们救上去吧，这里好冷，我们好害怕。” 小姑娘奶萌奶萌的声音，可怜兮兮地从洞里传来。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真的喊自己“哥哥”了吔！ 姜建红简直不敢想象，刚刚的那番话，姜禧是怎么厚着脸皮喊出声的。 平俊涛更不敢想象，在听到姜禧喊自己哥哥的时候，他的脸上先是错愕，继而脸红了一片，最后甚至感觉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都张开了，嗯，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抬头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他明明已经心软了，却还是要故意来上一句：“你再喊一声，我就救你！” 姜禧才不会吝啬好话。 上下嘴唇说两句好话而已，不费力气不费钱，还能哄得平俊涛把自己从坑洞里救上来，简直不要太便宜。 “俊涛哥哥，你要是把我们救上来，以后就是我们两个的救命恩人！不用你提，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大哥，你指哪我打哪，永远都向着你说话！” 好好，这话说的可太贴心了。 于是咱们的俊涛哥哥，就在姜禧的一句句哄骗声中，卖力地四处搜寻一根更长更粗的棍子，慢慢把棍子从坑洞边沿伸进去。 希望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把姜禧从坑洞里拖出来。 第55章 厄运接二连三 俊涛哥哥这一次是真心想把姜禧从坑洞里救出来。 无奈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姜禧的体重。 手里的棍子才捅下去，就感觉到一股下坠的力度，拉着他身不由己地往前落。 紧接着轰隆一声，刚刚还站在坑洞边肆意嘲笑的俊涛哥哥，就被姜禧拽进了坑洞里面。 这下，三个人都傻眼了。 姜建红呜呜哭泣的声音变得更大，也不知道是伤口更疼了，还是心更凉了。 平俊涛被摔得脑袋发晕，好一阵子才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至于一旁的姜禧，则傻眼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平俊涛：“你怎么下来了？” 她要是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可把平俊涛气得够呛。 明明脑袋还发晕呢，他愣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姜禧骂道：“你神经病吧！我好心好意过来救你，你怎么反而把我拽下来了？” 姜禧一脸无辜，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刚刚不过稍稍用力拽了一下棍子，还没开始往上爬呢，平俊涛就被拽下来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他救自己了，拜托他跑去喊人也比现在要来的利索。 平俊涛快要气死了，尤其看到湿滑的墙壁，以及空荡荡的坑洞时，心情更加暴躁，愣是把这辈子的脏话都骂完了。 他 一个人忙活地要死，急吼吼地寻找求生的机会，偏偏坑洞里的两个女孩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一点都不知道帮忙！ “你们傻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想法子出去！”平俊涛吼得嗓子都哑了，惹得他一阵猛烈咳嗽。 姜建红抽抽搭搭地说：“我腿疼，站不起来了。” 姜禧则无比实在地，指了指地上那只已经燃了一半的的千层底鞋子，喃喃说道：“要不，咱们再把那只鞋子点着？让它冒烟？” 一听这话，平俊涛的眉头就是一皱，至于姜建红，则认命般地，任由眼泪流个不停。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诓骗姜禧上后山捡宝贝。 现在好了，她不仅坑到了姜禧，反而将自己伤的更重。 腿部伤口每传来一次钻心疼痛，她总能流下懊悔的眼泪。 刚刚真是见了鬼，明明是她先发现坑洞的。 哄骗姜禧过去看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脚下一滑，她竟是第一个跌进去。 坠落的一瞬间，姜建红胡乱抓了一气，这才把身边的姜禧也一并连带着拽下来。 更邪门的是，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掉下的坑洞。 偏偏被压在最 姜禧当时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啥毛病也没 有。 这会儿的平俊涛和姜禧挤在一起，继续忙活着点鞋子。 “火柴是哪里来的？”平俊涛问。 “姜建红的。”姜禧说，“你仔细着点用，火柴一共也没几根了，我再去找点干燥的细树枝引火用。” 姜家庄地处黄土高原，这里的海拔较高，想要用火柴点燃一只千层底鞋，简直是痴心妄想。 平时大家用柴火煮饭的时候，也得先用火柴把细软的树枝点燃，之后再用正在灼烧的细软树枝，去引燃更大的木柴。 偏偏平俊涛不懂这个道理，等姜禧抓了一把干燥的枯枝败叶走过来时，除了发现地上那一堆用过的火柴梗之外，根本没看到一丁点的火星子。 “把火柴拿来！”平俊涛习惯性伸手。 姜禧的眼睛瞪得滚圆：“刚刚把火柴都给你了啊！” 平俊涛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顿时咯噔一下。蹭地一下起身，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说你们，明明都已经拿火柴出门了，怎么就不知道多拿一点？这么点火柴，能点燃啥？” 就看着他嘴硬，死鸭子都没他嘴巴硬！ 姜禧低头看看散了满地的火柴梗，绝望的想着，或许他们就要死在这里面了。 没有火柴，没办法引燃鞋子，要怎么用浓烟吸引村里人过来找寻自己 ？ 正发愁的时候，一声哼哼唧唧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耳边。 姜禧连忙出声制止：“你们小点声，外面是什么动静？” 平俊涛和姜建红都不出声了，一起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和姜禧一样，他俩很快也听到了哼哼唧唧的动静，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蹭大树时，摇晃枝叶发出的哗啦声响。 “好像我家的猪叫一样。”姜建红下意识说道。 一听这个，坑洞里三个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在有着茂密树林的后山上，遇到的猪可不会是普通的家养猪，十有八。九是人们谈之色变的野猪！ 想到这里，三个小孩连忙把后背靠在坑洞边沿，尽量把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 不过显然，坑洞外面的野猪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黑黑长长的猪鼻子往前一拱，很快拱开覆盖在坑洞表面的枝叶。 于是在下一秒，姜禧等人便和那对漆黑的小眼睛相对。 野猪眼里的情绪他们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姜建红却吓得嗷嗷乱叫，哭着喊着找妈妈。 平俊涛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嗷嗷惨叫着，手脚并用地，发了疯似的往墙壁上攀爬，哪怕滑下来数次也依旧没有放弃。 姜禧也要被吓坏了，可好歹这时候的她还有些许理智，连忙说 道：“别爬了，野猪就在上面，你如果爬上去，它吃了你咋办？” 一句话，吓得平俊涛停止了愚蠢行为。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不服输的他还想下意识顶嘴，就看到野猪忽然脚下一滑，哗啦一声，居然也跌进坑洞里。 “啊！妈妈，救命啊！”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你们别哭了，快爬到野猪的背上！”姜禧强作镇定地大喊。 一边喊还一边冲着已经慌了神的平俊涛后背上，狠狠打了两巴掌，顺带着扯了一把，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姜建红。 挨了两巴掌的平俊涛终于回过神来，不顾野猪的挣扎和惨叫，连忙和姜禧一起，手脚并用地往野猪身上攀爬。 坑洞里的空间很小，身材硕大的野猪在掉下来之后，几乎把整个坑洞尽数填满。 刚刚如果不是因为她们三个都靠墙贴着，说不定在野猪掉下来的一瞬间，都可能被野猪给砸死。 野猪因为困在狭小的空间里一时挣扎的幅度不算大，只能扯着嗓子嗷嗷惨叫，也正巧给了三个人机会。 他们几乎忘记了害怕，互相拉扯帮助，终于踩着野猪的身子，艰难地爬出这个困了他们许久的坑洞。 而这时，坑洞外那另一双明晃晃的眼睛，也死死地盯上了他们。 第56章 坏小孩坑我儿子 姜禧、平俊涛踩着吱哇惨叫的野猪，好不容易连扯带拽地把哭到腿软的姜建红，从坑洞里拽出来。 迎面就看见一双明晃晃的眼睛盯着自己。 那一刻，三个人几乎吓得跪在地上。 好在对面的“眼睛”忽然开口说话了：“是姜禧吗？” 居然听到了姜三忠的声音！ 紧接着，从姜三忠身后涌出一群男男女女，全部是一起来寻找他们的村民。 其中几个人戴着安全帽，身上穿着煤矿统一颁发的工服，脚上踩着黑雨鞋，赫然是来帮忙找孩子的煤矿工人。 姜禧惊喜出声：“爸爸，你们怎么来了？” 劫后余生的姜禧开心极了，顾不上自己如同泥猴一般的模样，连忙一下子扑进姜三忠怀里。 这时的平俊涛，也在人群里看到了哭到不能自已的他妈妈郝红云。 在郝红云身边不远处，还跟着眼眶发红的平远山。 “爸妈，你们怎么也来了？快看，这的是兴奋。 刚刚他经历过了，许多人一辈子都不见得会经历的事情，以后都会是炫耀的资本。 郝红云一看到儿子，连忙扑过来将他抱在怀里，不停地絮叨：“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吓死妈妈了！” 至于平远山，则气得直接在平俊涛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两巴掌。 “你个熊崽子想 吓死谁！放学之后不回家，到处瞎跑什么！” 平俊涛一边躲一边喊疼。 郝红云死死护着儿子，顺便转身冲着平远山骂上两句：“你疯了吗？什么都没搞清楚，就知道责怪儿子！咱们家的孩子别人不了解，你自己还不清楚，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时候独自个来过后山？依我看，一定是被人骗来的！” 说话的时候，郝红云的目光，死死盯着被姜三忠抱在怀里的姜禧。 姜禧是吧。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她就总是听儿子说，学校里有个叫姜禧的小姑娘特别烦人。 一天天的，总和平俊涛对着干。 现在见了，果然一一脸的狐媚子样。 刚刚一起从坑洞里爬上来三个小孩，就属姜禧最淡定，一看就知道是这个小姑娘搞的鬼！ 于是郝红云立即扯着平俊涛，走到姜禧面前问道：“儿子你说，是不是因为她，你才来后山的？” 平俊涛不知道妈妈心里怎么想，听她这么问，想到自己的确是因为寻找姜禧，想要看姜禧的笑话，才跟着找寻过来的。 他点点头，说：“是的，可是妈……” 不过，后面的话，郝红云已经没耐心继续听下去了，她情绪激动地指着姜禧骂道：“看看，我就知道我们家俊涛不是那种调皮捣蛋不听话的小孩。要不是有姜禧教唆，他这会儿肯定乖乖待在家里写作业呢， 怎么敢做上山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是姜禧的爸爸吧，孩子还小，那么这件事就得找你们做家长的来交流了。说吧，你害的我家儿子差点没了命，准备怎么赔偿。” 姜三忠这会儿还沉浸在把姜禧安全找回来的惊喜中。 村里的其他人则全力跑去对付那只倒霉催的野猪。 没想到，那头被村民宰杀掉的野猪，还没被人从坑洞里拽出来，郝红云竟是冲着自己兴师问罪。 姜三忠没搭理她，扭脸去问姜禧：“小禧不要怕，和爸爸说，是你喊平俊涛来后山的吗？” 姜禧连忙摇头：“不是我，爸爸，是他自己跑过来的。” “我相信我女儿说的话，是你儿子自己跑上的后山，怨不着我们。”姜三忠道。 郝红云的鼻子都快要气歪了，指着姜三忠的鼻子破口大骂道：“看看，这就是乡野村夫的德行。没文化没教养不说，连男人也不是。敢做不敢认，还教唆小孩子撒谎！明明就是你女儿哄我儿子上山的，还不承认。来，咱们赶紧找警察报警，这件事和他们家没完！” “妈，真不是姜禧喊我来的，是我自己来的！” 这边的郝红云正咋咋呼呼地发火呢，平俊涛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耳边。 小男孩的声音不低，周围的其他人都听见了。 郝红云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拉扯平俊涛的袖子，眼神警 告道：“俊涛，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话。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就算爸妈解决不了，还有你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咱们家在市里那么多的人脉，可不能让这帮山沟沟里的山汉给欺负了。” 这样的话落在周围人的耳朵里，是那样的刺耳。 别说姜三忠，在场的除了平远山之外，哪个不是在山沟沟里长大的山汉？ 更何况，刚刚平远山夫妻还喊他们这帮山汉，上山帮忙找儿子呢！ 这会儿人才找到，就翻脸骂人了，什么玩意！ 眼看着这帮人就要干起来，村长姜庆这会儿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道：“这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的确不是姜禧带平俊涛上的山。村里有不少人看见了，他是和姜凯一起上山的。” “姜凯又是谁？”郝红云感觉自己的脑仁快炸了。 怎么一会儿冒出来一个小孩，他家天真善良单纯帅气的儿子，究竟是上了哪个坏孩子的当！ 她不清楚姜凯是谁，一旁的平远山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吓得一机灵。 凭借平远山和王凤莲的特殊关系，他对姜凯的名字自然不会陌生。 这会儿见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平远山连忙站出来阻拦：“行了，小孩子贪玩又不是多大的事。孩子没事就行，其他的暂时不用追究了。” “什么叫暂时不用追究？咱儿子差点死在这里！”郝 红云的情绪依旧激动。 回去之后她要给双方亲戚打电话，说什么也要带着儿子回市里。 这个鬼地方，她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离开的时候，平远山连连给姜三忠和村长道歉。 姜三忠的脸色冰冷：“你们应该道歉的对象，是我女儿姜禧。” 平远山低头一看，那个名叫姜禧的小姑娘，此刻正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小姑娘对不住，俊涛妈妈急坏了，她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叔叔，刚刚平俊涛是因为救我才掉进坑洞里的，帮我谢谢他。和他说，我们的约定依然算数。” 约定？ 小孩子能有什么约定，平远山才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目前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这件事捂住，千万不能让郝红云去找姜凯亲属的麻烦。 至于姜禧，下山之前回头看了看已经被捆起来的大野猪，找姜庆问道：“村长，这头野猪你们准备怎么办？” 姜庆笑呵呵地说道：“刚刚问过你爸了，这头野猪分了猪肉给大伙挨个送过去，算是感谢村里人帮忙上山找人。” 姜禧笑嘻嘻地忙拍手：“太好了，能吃到猪肉喽！” 这孩子，明明才死里逃生，怎么还能惦记着吃猪肉。 再看姜建红，这会儿已经吓得失了魂魄，抱着她家人哭一阵笑一阵的，听说她的腿伤挺严重，不知道多久才能康复。 第57章 骂上门 姜禧回到家里后，免不了被家人一通教训。 姜奶奶手里拎着笤帚，把身边的洋灰地面拍打地啪啪作响，单纯以吓唬为主，根本没舍得把笤帚打在姜禧身上。 “奶奶，爸爸，我错了，让你们担心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去后山了。”姜禧站在那里委屈巴巴地道歉，她这一次是真心知道错了。 以前在王凤莲身边生活的时候，去后山捡柴火，捡野兔野鸡是常有的事。 那时的王凤莲总鼓励姜禧上后山捡柴火，对她说，后山的柴火多，容易捡。 姜禧年纪小，根本不懂这番话里面的深浅，也就傻乎乎地去了。 她之前一个人上过后山多次，每次都能好端端地回来不说，手里总不会落空。 惹得王凤莲心里总犯嘀咕：该不会后山早已太平，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有野兽出没了吧，不然姜禧为啥总能好端端地回来。 可是这一次，姜禧又上后山了，却不巧地遇上了野猪，还差点成为野猪的腹中食物。 村里人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上后山一步。 听说了这件事的王凤莲心里别提多美丽了：“好好，我就说后山上的野物不会这么轻易消失。有一就有二，也得让姜老婆子家看看，养了姜禧之后，他们家的麻烦事多着呢。” 不过，如今 的姜奶奶一家，并不觉得姜禧是麻烦。 他们只对哄骗姜禧上后山的姜建红不满。 家里人帮姜禧好好地清洗干净身体，又仔细询问了有关姜禧如何上后山的事情。 确定真的是姜建红带着姜禧上了后山，姜奶奶刚刚按捺下去的火气，再次蹭地一下冒起来。 第二天一清早，天才蒙蒙亮，小小的姜家庄就听到了姜老太太在姜建红家门口谩骂的动静。 清早，许多人还在睡梦中，有关姜老太太谩骂的动静，大家听得格外清晰。 “你们家姜建红年纪不大心肠倒是坏的可以，小小年纪蛊惑我们家姜禧上后山！我给你们说，这一次好在我们家姜禧没出什么事，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我把你们家姜建红的腿打断！” 姜奶奶的嗓门高，脾气又大，平时在村里本来也没什么人敢招惹。 再加上她如今生养的三个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膝下还有四个孙子和姜禧这一个孙女，在村里更是横着走。 如今直接骂上门，姜建红一家根本不敢开门和姜奶奶对骂，他们可没有王凤莲那种能豁出去的底气。 因为这件事，姜建红一家的心情非常低落。 她爸姜大海是个暴脾气的农村汉子，也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直接掀开姜建红身上的被子，骂道：“人 家都已经骂到门上来了，你还有脸睡！睡什么睡，赶紧给老子滚起来干活！家里这么多活，你天天眼睛瞎了啊，什么也看不见，书读的不怎么样，麻烦倒是招惹了不少！” 姜建红的妈妈王桂芬听到动静，连忙冲进来护住女儿，低声哀求着：“你别听外面的人瞎说，这事建红也不乐意发生，她还是个孩子，不过是贪玩了点。” “放屁，她都上学了，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了。我告诉你，要是再给家里惹麻烦，趁早一头撞死算了。家里少你一个不少，我姜大海有儿子能养老，以后也犯不着指望你一个丫头片子！” 骂完之后，气冲冲的姜大海便一摔房门出去了。 徒留姜建红一个人缩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出声。 姜大海在家里开了养殖场，最近刚买回许多蚯蚓苗。 明明是温暖的春天，姜大海却在家里捂起了热炕，就是为了能够保证蚯蚓的存活率。 按照专家的说法，只要保持足够的温度和湿度，适当地喂些马粪，繁殖蚯蚓非常容易。 用不了多久，他们家就会是村里首屈一指的富户！ 不，不需以后，现在他们家就是村里的红人。 县委里的领导，已经带着记者来拍摄过一次，听说以后还要经常过来采访。 有姜奶奶在姜建红 家院门口骂一通，起码村里上下都知道了，姜禧有姜奶奶罩着，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只要敢欺负姜禧，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姜禧去上学的时候，学校里的同学们都对她指指点点。 姜川对此非常不满，他清清嗓子，高声说道：“老师说了，班级里的同学要相互友爱和关心，不能在背后议论别人长短。” 一句话，顿时把那些窃窃私语的小孩吓得不敢再提这件事。 这时候，姜禧看到平俊涛也来学校了，当即笑着冲他挥手打招呼：“俊涛哥哥，早上好呀！” 平俊涛一愣，抬头时见到的，就是姜禧那张比朝阳还要明媚的笑脸。 她刚刚喊自己什么？ 平俊涛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俊涛哥哥，你昨天晚上有做噩梦吗？我给你说，昨天晚上我梦到有大野猪追着我跑，给我吓出了一身汗！”姜禧笑嘻嘻地围着平俊涛叽叽喳喳。 小姑娘特有的清脆嗓音，就像百灵鸟儿一般，在平俊涛的耳边说个不停，根本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发现学校里有很多人在看自己，往常很享受被人注视的平俊涛，忽然红了脸，不自在地说道：“我没把你救上来，你还喊我哥干啥！” 姜禧笑嘻嘻地说：“你昨天没有把我扔下，就值得做我哥 哥，我说话算数，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哥哥！” 说话的时候，姜禧还献宝似的，把一块水果糖，摊开在平俊涛面前。 “喏，这个给你！” 一旁的姜川和李伟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简直要惊呆了。 他们一直以为，他们在姜禧的心里是唯一，怎么现在她竟是把糖分给了平俊涛？ 平俊涛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把糖接过，打开之后放进嘴里。 别说，吃惯了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的嘴巴，偶尔尝尝水果糖的滋味也挺好。 硬硬的，甜丝丝的，似乎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橘子味道。 课堂上的平俊涛，今天意外地没有再继续针对姜禧，也没有和她暗暗较劲。 甚至在听到有人说，姜禧奶奶大清早去骂姜建红不地道时，平俊涛还帮着姜禧说话。 “昨天得亏姜禧运气好，才没有困死在坑洞里，也没有被野猪吃掉。你们要是觉得姜奶奶做的过分，下次就让你们被姜建红骗去后山，到时候看看你们是不是也有命活着回来。” 我的天，平俊涛的一番话说得也太吓人了。 孩子们一个个吓得面色煞白一哄而散。 不过，有一个人没走。 平俊涛抬头一看，发现是姜禧的小跟班姜川。 此刻的他正用一种敌对的眼神盯着自己。 很明显，他有话要说。 第58章 我喜欢你 男孩再小也是有好胜心的。 今天的姜川，看向平俊涛的眼神里全是敌对。 平俊涛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面对姜川，他心里还没有恐惧过。 “你看我干啥？”平俊涛问。 姜川走过来，冲着他说道：“你不要欺负姜禧。” “谁欺负她了！”平俊涛的小脾气上来了。这人有毛病吧，好端端的凭什么说我欺负姜禧？没看到今天姜禧还给我送糖吃吗？ “你以前一直不喜欢她，现在也不可能忽然喜欢上她。”说话的时候，姜川的拳头握地紧紧的，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道，“我绝不允许你算计姜禧！” “你喊我呀？”这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们耳边。 刚刚还剑拔弩张，似乎随时要和人拼命模样的姜川。 在听到姜禧的声音后，忽然放松下来。 他回身看着姜禧，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几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姜禧，你怎么过来了？” 姜禧笑嘻嘻地凑过来，道：“刚刚我听到你在喊我的名字，我才过来的呀。” 她的听力一直很好，实际上，刚刚他俩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姜川刚刚非说我算计你。我 给你们说，我以前是烦姜禧，可是那是以前的事了。”平俊涛说话的时候吊儿郎当，半昂着头道，“呐，仔细想想，你似乎也没那么讨人厌。” 听到他这么说话，姜禧脸上的笑意更加放大。 不过，姜川的一张小脸却绷地紧紧的。 他不喜欢平俊涛和姜禧说话。 姜禧可以和任何人玩，可以和任何人交朋友，唯独和平俊涛在一起的画面，让他觉得很不开心。 姜禧笑嘻嘻地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说话的时候，姜禧还拉着姜川的手，帮着解释道：“姜川，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我和姜建红掉进坑洞里，要不是有平俊涛发现我们，说不定现在的我们还被困在里面呢。” 听到这句话的姜川，不敢想象地问：“什么，你的意思是，昨天是他救了你们？” 第59章 再去羊城 姜三忠开门见山地说：“庆叔，我这两天还想带着小禧去一趟羊城，想问问你，用不用再重新开一张证明？” 没有证明，姜三忠很可能买不上车票！ 甚至可能一下火车，就被当地公安当成盲流抓起来。 听说姜三忠还要去一趟羊城，姜庆当然大力支持，不仅热情地帮姜三忠把盖了大队印章的介绍信开出来，还笑呵呵地询问道：“三忠，你这一次再去羊城，是不是能进一些更稀罕的货？比如台灯啥的。” “台灯？”姜三忠倒是没往这方面想。 他开始做收音机生意，不过是受到姜禧的启发而已。 “是啊，你看我们家的姜川一天天长大了，晚上在家写作业的时候，老因为看不清字揉眼睛。我之前看电视里很多城里人家的孩子，写作业都用那玩意，你试试看，能不能帮着搞回来一批。” 姜庆说到了姜三忠的心坎上。 别说姜川，实际上姜禧也在备受家庭作业的困扰。 每天放学回家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写作业，不然等到天色一黑，家里的灯泡和煤油灯组合起来，光线一样不够强。 “好，我去找找看。”姜三忠想着，台灯的价钱如果不贵的话，就多进一批，这样可以卖给村里那些有小孩的家庭。 他们说话的时候，姜禧已经 哒哒跑去屋里找姜川玩了。 姜川找出来一张纸，三下五去二就帮姜禧叠好了一个纸飞机。 举着叠好的飞机，对着机头轻轻哈上几口气，姜川手里的纸飞机就缓缓平稳地飞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的姜禧，乐的直拍巴掌：“姜川，你叠的飞机真是太厉害了！” 被夸奖的姜川脸上尽是笑意，连忙跑过去把刚刚落地的飞机捡起来，送给姜禧道：“来，你试试。” 姜禧扔飞机的时候不太会用巧劲，飞得又重又沉。 两个小孩玩得热闹，连姜三忠找过来都没发现。 分别的时候，姜川提醒她：“姜禧，你这一次出去记得好好复习功课，等你回来之后恐怕就要参加期中考试了！” 幼儿园的期中考试，通常由老师出题，孩子们简单地写一写就算完事。 说白了，不过是看这段时间里，小孩们对知识掌握了多少。 姜禧笑着点头：“嗯，知道了！” 知道了？ 实际上她扭脸就把考试的事情忘了。 回家后只顾着玩，出发前又忙着整理行李。 等到第二天，她和姜三忠便一起，热热闹闹地拎着行李出发去了羊城，连一本书都没有带。 因为有了头一次的经验，也因为姜二忠最近一直在忙路考的事情，便没有再让他跟着一起去。 姜二忠心里想着， 反正姜三忠和姜禧之前已经去过一次。 而且羊城的小混混差不多被陈子豪摆平了，当时看他们吓成那样，估计不敢再轻易招惹他们。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羊城的小混混李洪武，可不是那种会轻易屈服的性子。 最近一段时间，李洪武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 上一次因为陈子豪的原因，让他在兄弟面前丢了大脸，他恨不能赶紧把姜三忠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出气。 陈子豪之前说，如果姜三忠在羊城地盘上出事的话，就找李洪武的麻烦，那姜三忠要是出了羊城才遇到的麻烦呢？ 那就不关我李洪武的事情了吧！ 李洪武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就等着小弟来和自己禀告姜三忠的动向。 左右羊城火车站这片是他们的地盘，想要盯着姜三忠还不是轻而易举。 果然，李洪武这天正和几个哥们坐在凉亭下喝茶呢，听见有小弟急匆匆跑过来禀告：“大哥，你之前让我们盯着的那小子又来了！” 一听这则消息，李洪武的屁股猛然从摇椅上弹起，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连忙说道：“在哪，快带路。” 这都有几天了，可算把姜三忠又盼来了，千万不能再让他溜掉。 小弟一边带路，一边帮着介绍：“就在前边，他们刚出车站，就被六子看 到了，这会儿六子盯着他们呢。” 说话的时候，李洪武果然看到了多日不见的姜三忠以及跟在他身边的，身穿红裙的小姜禧。 在看到姜禧的一瞬间，李洪武的瞳孔便下意识地收缩，他记得，这个小姑娘是那个卷毛狠人陈子豪的妹妹。 上一次陈子豪就在替这个小姑娘出头，说明很看重她啊。 打一个姜三忠不是问题，但是如果打坏了这个小丫头，没准能换来陈子豪的疯狂报复。 想到这里，李洪武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笑呵呵地迎过去，冲着姜三忠热情寒暄，确保他看不出丝毫问题：“三忠老兄，自从你们上一次离开，我就猜你们还要再回来，果然猜对了吧！哈哈，这一次来羊城不要担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你们照顾得好好的！” 姜三忠可不会天真地，以为李洪武充了好心，连忙拒绝道：“不用，你们忙你们的，不用这么麻烦。” 所谓盛情难却就是这样的道理。 对方要是冷脸冷眉，说不定事情很快就谈崩了。 可是对方一旦过分热情，还真不好让人拒绝。 李洪武不由分说，带着小弟就要上前帮姜三忠拎行李。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旁的姜禧忽然说了句：“叔叔不用了，我哥哥还在等着我们呢！我们这一次过来 ，一切都听哥哥的安排！” 小姑娘的一番话，顿时惹得现场鸦雀无声。 姜禧口里的哥哥，可不就是上一次揍得他们连自己姓谁都差点忘了的陈子豪么。 上一次被陈子豪捅了的那小子，才从医院里爬出来，堪堪捡回来一条小命，还找不到说理处。 果然，听到姜禧这么说，那些小混混一个个都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李洪武。 对此，李洪武哈哈一笑，表示道：“既然已经有安排，我们就不捣乱了。你们去哪，我让人送你们过去。” 说话的时候，他又赶紧喊来小弟，帮姜三忠喊来一辆三轮车，坚持要送姜三忠和姜禧去目的地。 既然拗不过，只能暂时由他们去了。 于是羊城井然有序的街道上，便出现了一道极为少见的场景。 前面那辆疾驰的三轮车上，坐着姜三忠和姜禧。 随后的那辆三轮车上，坐着李洪武。 至于他们身边，则跟着一群陪跑小弟。 看着如此声势浩大的动静，姜三忠和姜禧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一丝笑意。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陈子豪先前留给他们的地址——东山口。 之前还存有打探心思的李洪武，在看到姜三忠和姜禧乘坐的三轮车，稳稳停在东山口新河浦的一幢独具异域风情的小洋楼前时，彻底傻了眼。 第60章 礼物,大礼物 整个羊城的人都知道，羊城最有钱的人一般居住在西关和东山口。 不同于居住在西关的各种地方财主员外，居住在东山口的人则更加洋气一点。 他们通常是从各国迁徙回来的华侨，或者政府要员，以及重量级别的富商。 因此东山口的建筑风格也更添了几分异域风情。 姜三忠和姜禧暂时还不太了解这些，不过从小混迹羊城的李洪武心里对此却清楚的很。 只要是住在这里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这种级别的小混混可以撼动的。 饶是已经到了目的地，李洪武的心里依旧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问道：“确定你哥哥住在这里？” 姜禧指着姜三忠手里捏着的纸条，非常郑重地回答道：“哥哥给我的地址不会错的。” 这时候的姜三忠，已经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位佣人打扮的中年女人跑出来开门，听说姜三忠和姜禧的名字之后，佣人立即热情地欢迎他们进去说话。 “先生等你们很久了，快进来吧。” 说话的时候，女佣侧开身子请姜三忠和姜禧一起进去。 末了却对紧随其后的李洪武说：“不好意思，先生只让姜先生和小禧进去。” 无奈，李洪武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在自己眼前重新关闭。 离开时的李洪武一步三回头，身边有小弟帮他宽心：“不就是一幢小洋楼嘛，有什 么了不起，大哥，等咱攒了钱也买它十套八套！” “你小子！”李洪武的眼睛一瞪，后半句没说出来的话是：这里的洋楼岂是我想买，就能买得起的？ 看样子，针对姜三忠的报复行为得仔细斟酌，千万不能被人发现是自己做的，不然以后吃不了兜着走。 又或者，他可以改变策略，尝试巴结上样楼里的贵人，也是一桩好事。 姜三忠和姜禧也很惊讶，他们之前根本没想到，陈子豪竟是住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 院子里有着诸多繁茂可喜的绿植，以及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各色花卉，甚至连坐卧在绿植里的小洋楼都看起来如梦似幻，漂亮的恍若梦中一般。 女佣一直客客气气地带着他们往前走。 进屋后，他们却看见陈子豪竟拿着大哥大打电话：“我都给你们说了，我不回去，没事别烦我！” 气呼呼地骂完之后，陈子豪便挂断了电话。 回过头来时，看着姜三忠和姜禧又是一脸笑意：“你们来了，我已经等你们好久了。走，我这一次带你们看一批好货，你们保证喜欢。” 说话的时候，陈子豪便要急吼吼地带着姜三忠和姜禧往外走。 姜三忠连忙放下随身携带的硕大行李包：“稍微等一下，先把这些东西留下。” 说话的时候，姜三忠顺势从包里掏出一个个小袋子，袋子里的东西 鼓鼓囊囊。 姜禧在旁边挨个帮着介绍：“这些都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哦，是爸爸给你们带来的礼品。”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有台蘑和其他别的蘑菇，为了找到这些蘑菇，爸爸和奶奶跑了很多地方，好不容易才凑齐呢。” “这么多？”陈子豪一脸吃惊。 姜禧笑嘻嘻地说道：“这里面还有两包豆子呢！” 姜三忠也跟着说：“上一次过来的时候，看你们这里的人喜欢喝粥，就想着带点豆子过来，让你们熬粥喝。这些都是去年秋天刚收回来的新豆子，存放小心没有蛀虫，磨面熬粥都可以。” “谢谢，这些够我吃好一阵子了。”陈子豪心里暖融融的。 从生下来到现在，他收到过各式各样的礼物，但是还没有人会傻乎乎的，从那么远的北方，直接背着这么多沉甸甸的粮食跑来羊城送给他的。 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哥哥，你的头发呢？怎么不见啦！”从刚刚进门的时候，姜禧就看陈子豪有点奇怪。 可是刚刚被他打电话时的样子吓到了，导致她现在才想起来，陈子豪脑袋上原本茂密卷曲的头发竟是不见了。 看着陈子豪那短到近乎贴了头皮的寸头，姜禧一脸叹息。 亏她对那头浓密的卷发羡慕了好久，没想到竟是这么没了。 不像她自 己，头发干枯还发黄，就连辫出来的小辫子也是细细的一小根，一点也不好看。 姜三忠倒是没好意思问，不过一样好奇地盯着陈子豪看。 陈子豪没好意思地挠挠近乎光头的脑袋瓜，腼腆地笑着问：“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是我更喜欢你原来的头发。”姜禧实话实说。 其实，陈子豪没说的是，他之所以剪短了头发，主要因为姜禧之前喊他叔叔。 他想着，剪了短发，或许会更像“哥哥”吧。 随后，陈子豪带着姜三忠和姜禧，一起去了一家电器加工厂。 在工厂里，他们遇见了等候在这里的李辉。 看到姜三忠和姜禧，李辉当即乐得哈哈大笑：“你们可算来了，阿豪等你们很久了，你们要是不来，他的头发也白剪了。” 听到这样的话，姜三忠和姜禧一头雾水。 自己来不来，和陈子豪的头发有什么关系？ 陈子豪怕李辉说得太多暴露自己，便打哈哈道：“谈的怎么样了？那批货他们肯不肯放？” 李辉忙道：“你这个少爷没来，他们哪里愿意松口，非和我说已经订出去了。我看呐，你还是自己去说吧。” 就知道是这样，陈子豪无奈地，熟门熟路地走进一旁的办公室。 至于姜三忠和姜禧，只能暂时由李辉接待。 厂子里的人知道来的人是陈子豪的朋友， 一个个对姜三忠和姜禧热情地不得了。 把他们请进一间办公室，泡茶，找零食，还陪着说话。 要不是李辉出声撵人，说不定那些人还想再问更多的问题。 等陈子豪回来后，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中年男人。 “就是他们。”陈子豪言简意赅地帮忙做了介绍。 中年男人连忙笑着迎过来，和姜三忠热情握手：“你好，姜老板，我是这家电器厂的老板，你以后叫我老马就行。” 原来是这家厂子里的老板？ 姜三忠一脸吃惊的同时，连忙和对方握手寒暄：“哪里哪里，马老板客气了。” “你们的需求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现在就可以去跟我看样品，看上哪样咱们就拿哪样。价钱方面不用担心，没钱暂时可以赊账，等把货卖了再来给我。” 这么好？ 姜三忠感觉自己似乎走了狗屎运，不然为什么稀里糊涂便认识了一家电器厂的老板，还能拿到这么高的待遇。 他心里清楚的很，一切都是陈子豪和李辉的助力，如果没有他们两个的帮忙，估计自己连电器厂的门槛都摸不到。 看来，这一次给陈子豪带来的那点土特产，还是礼轻了。 姜三忠和厂长聚在一起谈事情，这边的姜禧则笑呵呵地冲到陈子豪跟前，神神秘秘地把一个东西掏出来，递给他道：“哥哥，我之前说过的呦，这是给你的礼物。” 第61章 鹏城的诱惑 陈子豪自然记得，上次姜禧离开之前，和自己说起过，下一次过来的时候，一定会给自己带礼物。 在姜禧开口之前，他心里一直在隐隐期待，猜测待会儿见到的可能是什么样的礼物。 这会儿看姜禧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啊掏，似乎那玩意有点多，还有点重，不然小丫头白白嫩嫩如同小馒头一样的小拳头，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伸出来？ 姜禧把手里的东西握地特别紧，圆溜溜的小拳头看起来就像在拔萝卜一般，啵地一下，小拳头猛地从小小的口袋里拔出来时，就连对面的陈子豪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见姜禧的手掌摊开，一颗颗或大或小的，被河水冲刷到圆润光滑，没有一丝棱角的石头出现在陈子豪面前。 “石头？”陈子豪惊呼出声，有些不解，“这些石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姜禧宝贝似的把手里的石头，全都举到陈子豪面前，道：“这都是我和朋友从河边捡到的宝贝呢。哥哥你看，这些石头一个个多漂亮，每一颗都长得不一样，这颗是白色的，这几颗上面还有漂亮的花纹呢。” “是很漂 亮。”陈子豪忍俊不禁。 对如今的陈子豪来说，玩石头的记忆早就停留在十几年前。 然而更令他吃惊的，是姜禧竟然随手拈起一枚石头，然后冲着一旁的大树猛地投掷过去：“哥哥你看，我可以把石头扔很远呢！” “砰”地一声，石子准确击打在树干上，惹得陈子豪惊呼不已：“准头可以啊！还能再扔几个给我看看吗？” 得到夸奖的姜禧来劲了，拿起手里的石头冲着更远一点的大树扔过去。 又是“砰”、“砰”几声，姜禧手里的石头“弹无虚发”。 “好好，看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我教你扔石头，方法和扔飞刀一样，关键时刻可以防身。”陈子豪的眼睛亮亮的，他喜欢的东西有三样，其中音乐和武术就是他的心头好。 姜禧高兴地直拍巴掌。 姜三忠听到他们的对话，无奈笑着说道：“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是要稳重一些。”姜三忠总觉得，女孩子就应该穿小裙裙，戴小花花，说话做事娇滴滴的，才更招人喜欢。 不过陈子豪却说道：“女孩子更要学会保护自己。咱们不欺负别人，但是也不能 让别人欺负了去。扔石子这个法子就不错，关键时刻可以自保，又不会和人发生正面冲突。” 听说这法子可以用来自保，姜三忠的眼睛立即一亮，在他心里，花裙裙和小花花根本没有姜禧的安全来地重要。 于是立即同意姜禧跟着陈子豪学习投掷石子。 陈子豪教的卖力，姜禧学的认真，直到胳膊手腕都累酸了。 陈子豪说：“现在你先学习投掷石子，回去之后最好每天练习。你投掷石子的时候准头不错，不过手臂和手指上的力道就差了一点，还是得多练。等你学得扎实了，等把手臂力量和准头练习好之后，我再教你投掷飞刀。和石头比起来，飞刀的杀伤力要更强一点。” 姜禧笑嘻嘻地答应了。 姜三忠暗暗做了打算，想着确实得为姜禧的安危多做考虑。 幸运的是，这一次姜三忠和姜禧来羊城，在陈子豪的引荐下，认识了羊城光明电器厂的厂长李康。 李康和姜三忠彼此交换了个人信息，之后姜三忠的进货渠道就算有了保证。 更加让人惊喜的是，这家光明电器厂里生产的电器，不止有录音机和收 音机，竟然还有电视和冰箱之类的大型家用电器。 可惜姜三忠的资金不足，暂时只能置办一些小型家用电器。 不过这里并不生产姜三忠想要的台灯。 没关系，例如台灯这类物件，不管去哪家批发市场都能找到，倒是不用发愁门路。 谈完生意，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姜三忠听陈子豪、李康和李辉讲到了现在社会的经济形势。 他们神神秘秘地提到了有关鹏城的事情。 不过，对于鹏城的事情，陈子豪等人也只能说个一二，讲现在的鹏城今时不同往日，可惜四周都被铁丝网围拢起来，没有边防证休想通过。 他们说得热闹，冷不丁地，姜三忠插嘴一句：“边防证不好弄吗？” 见姜三忠也对鹏城好奇，大家一愣，继而赶紧给他好好科普了一番有关鹏城的最新消息。 从他们嘴里听说，现在已经有人在想尽办法，削尖脑袋往鹏城挤了。 “听说一些拿不到边防证的大胆人士，竟然想到用钻铁丝网的法子去鹏城。那些人的胆子是真大啊，要是被抓到，那后果……”后面的话，李辉虽然没有说，可大家 都能想象得到。 姜三忠想了想，说：“之前我有听说过鹏城的一点消息。我想，我可以试着搞到一张边防证。” 其他人听了顿时一惊，连忙问道：“你有门路？” 姜三忠能有什么门路。 他之前不过是在张秘书的嘴里，听说过鹏城的事情而已。 如果想要搞边防证的话，姜三忠就得去找张秘书帮忙。 “能不能搞到我也不确定，不过可以试一试。”尽管姜三忠只是这么一说，大家的心情依旧激动，表示没有看错人，姜三忠的确适合做大生意。 至于一旁的光明电器厂厂长李康，则在这次的聚会之后，立马给陈子豪的父亲打过去电话。 他在电话里仔细上报了有关陈子豪目前的处境，以及他的发展路数，有关鹏城方面的事情，他自然也有提及。 电话里的陈父对此非常满意，顺带着好好夸奖了李康一番。 挂掉电话之后，李康知道，自己以后的位子恐怕要再升一个台阶了。 转眼，姜三忠和姜禧在羊城重新购买了一批电器设备后，就要启程回家了。 他们才踏入火车站的地盘，就被李洪武带人围了起来。 第62章 跟踪 李洪武进不了东山口的高档小区。 只能守在火车站，等小弟一发现姜三忠和姜禧的身影，就赶紧围过来，尤其在看到跟在旁边送行的陈子豪和李辉时，李洪武等人更加热情，笑呵呵地和他们打招呼：“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货呢，我来帮你们拎！” 说话的时候，李洪武一挥手，好几名年轻小伙子，便哗啦一下围拢过来，一个个跃跃欲试地准备展现自己的实力。 看到李洪武等人，陈子豪又恢复了往常寡言少语的形象。 李辉的脸上则带着淡淡的笑意，表示说：“看来你们还是挺尽心的嘛！” 半是调侃半是讽刺的话语落在李洪武的耳朵里，也不知道他是没听懂，还是佯装不懂，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以后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保证不让你们失望！” 不管他说的这番话是真还是假，大家都会心一笑。 姜三忠说：“谢谢你们，我们这一次的货物已经办理了托运，身边也没什么行李。” 李洪武见没有表现的机会，也不气馁，什么茶水和水果，他都准备齐全。 他甚至还给姜禧递过去一根甜丝丝的奶油雪糕。 姜禧一边小口小口吃着奶油雪糕 ，一边想着，大热天的，卖冰棍的为啥要给雪糕盖上棉被呢？ 盖上棉被捂得这么热，难怪雪糕都快融化了。 她心里老想着这件事，也没注意大人们在说什么。 甚至连陈子豪在给她礼物的时候，她依旧在满心满眼地吃着雪糕，根本没有注意到姜三忠帮她接过了什么。 等上了火车之后没多久，一只本不算大的雪糕，已经被姜禧舔地就剩下光秃秃的扁扁木棍了。 看姜禧对着一根木棍恋恋不舍地舔了又舔，姜三忠无奈笑着说道：“得了，扔了吧，想吃的话再给你买。” 姜禧心中舍不得，可终究还是乖乖把手里的雪糕棍交给姜三忠。 没有了雪糕的诱惑，姜禧对火车的记忆，又停留在颇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以及周遭嘈杂却极度催眠的环境中。 她醒醒睡睡，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翻山又越岭，等广播里再次听到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播报时，姜三忠连忙轻轻把姜禧枕在自己腿上的小脑袋掰起来，轻声问道：“小禧，已经到神都了。你要不要跟爸爸下去买点东西吃？” 这会儿的火车已经稳稳停在神都的站台里。 由于神都是个大站，在这里来往上下车的旅客尤其多。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外面 的天色刚刚暗下来，站台上吆喝着许多售卖小吃的人。 那些人特地把自己挑着的担子掀开一角，露出超级大个的烫面饺子和锅贴。 食物的香味冲击着旅客的味蕾，惹得许多人跟着吞咽口水。 姜禧揉揉睡到稀松的眼睛，扯了扯姜三忠的衣襟，一脸渴望地说道：“爸爸，我想吃那个。”她一指不远处的烫面饺子。 别说，在火车上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硬座，大伙的筋骨早就疲乏了。 之前带上火车的食物，通常干巴巴的没滋味，哪有现做的饭菜好吃啊。 更何况大多数人，想趁着这个机会，下车走两步活动活动筋骨。 反正听广播里说，这一次经停得等一会儿才发车，姜三忠索性带着姜禧，背着自己的行李一起下车。 他担心在自己下车的功夫里，可能弄丢姜禧。 一下车，姜禧似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开心地一溜烟跑过去，冲着售卖烫面饺子的小贩大声说道：“老板，给我来两个饺子！” 老板笑呵呵地帮她拿了一个，顺便好心提醒：“娃娃小心着点，烫手。” 姜禧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一个，一边哈赤哈赤吹着气，一边小小地咬了一口，果然满口喷香，好吃的很呢。 至于姜三 忠，也笑眯眯地，和她一起站在路边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神都的人热情好客，制作的烫面饺子格外实惠，薄皮大馅滋味超级美。 “烫面饺子和锅贴一样，都是7分钱一个。” 说话的时候，老板又用筷子夹起一个锅贴给他们看。 神都人口里说的锅贴，实际上就是姜家庄人吃过的煎饺。 同样的小火慢煎，同样在饺子里包了不少菜。 不过和烫面饺子不一样的是，锅贴的个头要稍微小一点，表皮的口感也比较酥脆拔干。 姜禧这会儿刚吃完饺子，正垂涎锅贴呢，拿起一枚咬了一口，嘴里虽然塞得满满当当，却不停地冲着姜三忠点头，那双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在这时候眯成了一条如月牙般的小缝，惹得姜三忠也跟着笑起来。 不过，这时候的姜禧却指着一旁的火车说道：“爸爸，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从羊城来的？” 姜三忠回头一看，可不是嘛，隔着车窗正好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正是之前和李洪武一起，要帮着他们拎行李的小混混。 看到这两个人的一瞬间，姜三忠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给老板付钱。 姜禧则还没反应过来，喃喃说道：“这么巧啊，他们怎么和咱们乘坐同一辆火车 ，该不会待会儿要跟着咱们回家吧！” 小姑娘的话，说得姜三忠的心脏都跟着砰砰跳动起来。 虽然刚刚和对方仅仅对视了一眼，他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身为羊城的小混混，没道理和自己乘坐同一趟车回家。 何况他们刚刚看到自己的时候，下意识躲藏的动作和眼神，同样让姜三忠提高警惕。 他拉着姜禧的手道：“小禧，咱们走。” 话音一落，姜三忠便拉着姜禧快速挤进车站的人群中。 与此同时，同样心慌意乱的小混混，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刚刚他好像发现我们了，咋办？” “能咋办！这么多人，就不信他真看到我们了！” “我们要不要也下去看看？” “车还没到站，他们不会下车的，估计吃完东西就回来了。”虽然心里依旧在打鼓，可他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 上车前他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姜三忠这一次买的是羊城到龙城的票。 眼下龙城还没到，他不可能提前下车。 “可是要发车了！他们究竟上来了没有？” 火车的喇叭扩音器已经播报过两三遍了，依旧没有看到姜三忠和姜禧的身影，这两人到底上车了没啊！ 第63章 牡丹老太太 火车才不会特地等某人。 在两个小混混慌里慌张的神情中，火车再次鸣笛，发出况且况且的声音往前行。 这时候的两个小混混，也顾不上去管会不会被发现，连忙挤开人群往姜三忠和姜禧所在的隔壁车厢冲去。 果然没有找到父女俩的影子！ 俩人慌了，想要再找列车员打开车门下车，明显是不行了，只能身不由己地被火车载着远离神都。 同一时间里，拉着姜禧躲在车站大柱子后面的姜三忠，默默看着渐渐远去的火车，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落到肚子里。 姜禧快急死了，拉着姜三忠问：“爸爸，火车开走了，咱们怎么办呀？咱们是不是回不了家了？”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姜三忠连忙和姜禧好好解释了一遍自己刚刚的猜测。 终于弄清楚缘由的姜禧，想了想，问道：“爸爸，他们跟着咱们干嘛？” “估计没好事，要不然刚刚咱们看他俩的时候，他俩为啥要躲？” 姜禧觉得爸爸说的很有道理，跟着点了点头。 姜三忠继续安慰说：“不要紧，咱们可以再去买一张回家的车票，到时候他们肯定找不到咱们。” 听说他俩 还能回去，姜禧顿时破涕为笑。 不过，姜三忠再去购买回龙城车票的时候，听说最近的一趟车在第二天的下午五点半。 这就说明，他们父女俩必须得在神都再待将近一天的时间。 “爸爸，咱们没有回去，奶奶会着急的。”姜禧有点担忧。 以前她上山捡柴火回家晚的话，王凤莲可是没少打她屁股。 “没关系，咱们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姜三忠说着，很快把电话打到了村口小卖部李平安的家里。 得益于李平安的殷勤跑腿传话，前来接电话的人是刚刚下班的姜大忠。 电话里的姜大忠安慰道：“货让你二哥去车站帮忙接一下。钱的方面也别担心，等我明后天我开了工钱，给你拿一半做生意用。” “大哥，不用，我有钱。”姜三忠连连拒绝。 “你有多少钱我还能不知道吗？别逞强了，就这么定了！” 如今的姜大忠在矿上有工资，小日子过得特有奔头。 想想以前家里紧巴巴的生活，姜大忠总觉得愧对妻儿老小。 只要有能力，他一定要让家人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刚挂了电话，一个抱着皮包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朝姜三忠这边 跑来。 在其身后还追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太太：“来人啊，有人抢包了！” 男人刚好走到姜三忠身边，姜三忠想都没想，顺势就朝着男人扑上去。 本就已经筋疲力竭的男人，哪里是姜三忠的对手，没两下就被姜三忠按倒了。 紧接着那个跑得气喘吁吁的老太太也追了过来，抬脚就往男人的身上踹，顺势从男人身上夺回了自己的小皮包：“你小子，胆子挺肥啊，连老太太的东西也敢抢！” 正骂人的时候，一对上了年纪的中年夫妻也慌里慌张地跑来，看到老太太没受伤，提着的心才终于放回肚子里。 “妈，您没事吧？” 老太太瞥了他俩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等你俩追过来，我早就有事了！” 很显然，中年夫妻已经习惯了老太太的嘴毒，女人抿着嘴不敢再吭声，中年男人到底顾忌现场人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上前帮着姜三忠一起，把那名抢夺了包包的男人扭送去派出所。 在路上，姜禧和老太太走在一起，祖孙俩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倒是投机，这时候的老太太也万万没有了刚刚的嘴损德行。 “奶奶，你刚刚跑得好快啊，像要飞 起来一样！” 老太太一愣，继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要是别人敢这么和我说话，指定吃不了兜着走。看你长得可爱，你爸刚刚又帮了我，算了，不和你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姜禧掩嘴嘻嘻轻笑，又问：“奶奶，你是来神都玩的吗？” “是啊！我那儿子和儿媳妇说我成天在家里闷得厉害，说带我出来转转，散散心。”老太太说到这里一撇嘴，很是不满地说道，“可是刚刚你也看见了，他们俩就顾着和人说话，连我的包被人抢了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是来陪我散心的，我看呐，就是拿我当挡箭牌的。” 这时候，一旁的中年女人悄悄推了身边的男人一下，女人自己不敢张口，男人只好走过来，无奈地说道：“妈，什么挡箭牌，我和小英就是来带您散心的。” “那我刚刚被人抢了包时，你上哪去了？”老太太一句话，怼的男人哑口无言。 此时的警察已经帮双方做完笔录回来，好在老太太包里的东西一件不少。 既然事情已经办妥，就代表大家可以离开了。 临走时，老太太拉着姜禧的小手依依不舍地道：“多好的孩子啊，要是我 家的小孩就好了。”说话的时候，老太太还白了那对中年夫妻一眼。 男人的脸上依旧尴尬，女人则垂眸没敢应声。 临走时，姜禧冲着老太太遥遥招手：“奶奶，下一次你去福昕县的时候，可以来姜家庄找我玩呦！到时候，让我爸和我奶奶给你煮好吃的！” 老太太高兴地合不拢嘴，至于一旁的中年男人，则听到福昕县三个字时，下意识身子一颤，不过碍于老太太在旁边，终究没敢多说一个字罢了。 等姜三忠带着姜禧离开了，中年男人才上前一步，紧张地说道：“妈，以后再遇到不认识的人，您可千万不要和对方说这么多了。” 刚刚老太太一时兴起，把自家祖宅在龙城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老太太刚刚还堆砌在脸上的笑容，这一刻又垮下来，不满地说道：“怎么，你现在的官越当越大，连自己的祖宅在哪里都说不得了？” “不是的，妈，你知道我现在身份特殊。”更多的话，男人不方便和倔强的老母亲解释。 偏偏他越是这样，老太太心里的疙瘩结的越大。 俩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各自生闷气去了。 第64章 姜三忠是死脑筋 李洪武得知自家的小弟在龙城转悠一天，也没等到姜三忠和姜禧时，简直要气炸了！ 要不是那两个蠢货离得远，说不定现在的李洪武能一巴掌呼死他们！ 真是废物，连人都能跟丢。 身边有小弟上前献主意：“老大，你说是不是咱们的人被发现了，所以才跟丢的？” “是啊，他们之前明明买的是去龙城的票，没道理在神都下车。” 李洪武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也是他生气的点。 现在好了，事情没有办成不说，还打草惊了蛇，别说以后，估计他们现在就可能过不去眼下的这关。 果然，很快有人使劲砸门。 砰砰的声响格外巨大，几乎要将他们家的门板给拆下来。 李洪武骂骂咧咧地正让小弟去开门的时候，原本紧锁的房门，竟是被人从外面直接轰开，然后就看到他们的老对手，一伙人气势汹汹地盯着自己…… 有关李洪武等人遇到的麻烦，李辉再清楚不过。 毕竟给李洪武找麻烦的人就是他。 不久之前，姜三忠也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的就是有关李洪武派人跟踪自己的事情。 说到底他们毕竟都是羊城人，具体怎么解决这件事，他们心里也有数。 陈子 豪是暴脾气，听说了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起身准备干了李洪武那帮小混混。 还是给他们脸太多了！ 不过李辉却笑着拦住他：“你呀，就是太冲动。你又不是江湖小混混，太子爷的身份摆在那里，成天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要是让你爸知道了，估计以后我连你们家的门槛都摸不到了。” “别给我提他！”陈子豪怒火中烧。 他最忌讳提及自己父亲的名字，何况此时又在气头上。 李辉是他多年的好哥们，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当即安抚道：“行了，别着急，我来帮你解决。” 说话间，李辉立马拿起大哥大拨通了一个电话，挂掉之后，陈子豪才开口询问：“你刚刚给谁打电话？” “瞧你这记性，之前不是给你提过吗？我早调查了李洪武那小子！别说，那小子得罪的人不少，刚刚我给他其中一个冤家对头打过去电话，把他最近的动向透漏了那么一丝丝。行了，最近一段时间足够李洪武那小子喝一壶了，你就安生哄你的小禧妹妹吧。” 听了这句话，陈子豪的满身戾气才终于收敛起来。 他这个人的性格越来越变得生人勿近。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姜禧是 个例外。 这边，刚刚下了火车的姜三忠和姜禧，忙着去和提前接货的姜二忠汇合。 因为姜三忠和姜禧中途改了车票，所以人比货物晚到一天。 等找到姜二忠的时候，姜二忠差点哭出声来：“我的天啊！看货真不是人干的活！老三，你可不知道，我吃饭不敢去，睡觉不敢打盹，就连上厕所都顾不上提裤子！我不管，你要是发了，一定得给我发辛苦费！” 姜三忠忍不住笑道：“没问题，我这就请你吃点好的。” 不过姜禧的小脑袋瓜就有点转不过来了，疑惑地凑过来问：“二伯，你上厕所为啥不敢去提裤子？” 姜二忠一愣，指着身边的好几个大箱子说：“你看这么多东西，要是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弄丢了一两件，卖了我也赔不起。” 说话的时候，他又凑过来低声询问：“老三，说老实话，你上哪拿钱进这么老些货？你该不会做什么偷奸耍滑的勾当了吧？” “没有，陈子豪给我推荐了一个开家用电器厂的老板，那家老板主动把货物赊账给我的。” “还有这么好的事？那你怎么不多赊点！”姜二忠急了。 明明可以走赊账，干啥不多弄一点，竟然才弄了五大 箱？ “我觉得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人家信任我，我也不能狮子大开口。万一这些东西卖不掉，我上哪拿钱还给人家。”这是姜三忠的真实想法。 姜二忠却对此频频摇头：“你呀你，和老大一样是个死脑筋。都说了是赊账，他又找不到你，就算你不给他结算又能咋样？” “那不行。做人要讲究诚信，不然我宁可不做这个生意。” 看姜三忠越说越来劲，姜二忠知道自己反正说不服他，干脆由他去了。 不过他在得知，姜三忠这一次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在火车上零售录音机时，又生气了：“你说说你这个人，明明有这么好的做生意的机会，你为啥不做？上一次的收音机有三分之一是在火车上卖掉的，你忘了？” 姜三忠的想法却没有这么简单：“零售的路子太麻烦，何况我带着姜禧出门，怕一不留神把她弄丢。二哥，我想着带这些收音机去商场推销，看那些售货员能不能帮我卖。” “人家店里有自己的货物，凭啥要你的。”姜二忠气急了，连说话也带着些阴阳怪气。 “到时候再说，试试看呗。走，咱先吃饭去！” 姜三忠是在计算时间成本。 去一趟羊城来 回的路费，花费的时间，都是成本。 单单依靠零售的话，他赚回本的时间实在太久，倒不如搞批发来的省事。 于是先请一肚子怨气的姜二忠吃一顿饱饱的龙城老三样刀拨面，再去考虑推销货物的事情。 这会儿正是上午时分。 姜三忠担心姜禧会累，便把她留在姜二忠的身边，让她俩守着货物，他自己则拿了两件录音机进了附近的一家大商场。 别看姜二忠平时说话横冲直撞的，可是在单独面对姜禧的时候，语气出乎意料的温柔：“小禧，你饿不饿？” 姜禧摇摇头：“二伯，我们刚刚才吃过面条的呀！” “对哦，我忘记了，嘿嘿！”姜二忠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真是的，平时习惯了和他家的两个熊孩子大吼大叫，忽然面对一个奶萌奶萌的小女娃，倒是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孩了。 “那你要不要喝水？” 姜禧想了想，忽然悄声问道：“二伯，能不能给我买一支雪糕？” 雪糕？ 姜二忠有点犹豫。 不是怕花钱，主要担心小孩子吃了冰的会着凉生病。 毕竟雪糕那玩意凉飕飕的，他不确定敢不敢给姜禧买。 不过接下来，姜禧的一句话火速打断了他的疑虑。 第65章 工作找到了 姜禧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姜二忠，委屈兮兮地问：“二伯，我不多吃，舔一舔就行了。” 好家伙，人家只要舔一舔雪糕就满足了，姜二忠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片刻，雪糕就买回来了。 看着姜禧温温柔柔地坐在小马扎上，小口小口慢慢吃雪糕的样子，姜二忠的心都如雪糕一般融化了。 该死，当初他怎么就没看透形势，把姜禧要到自己身边养呢，白白便宜了姜三忠那小子。 小女娃太可爱，不仅姜二忠看得入迷，就连附近路过的一个老头也看得兴起。 本来老爷子手里盘着两个溜光水滑的核桃，是出来散步遛弯的。 没想到竟一眼瞥到路边坐着一个超级萌的女娃娃。 这一看不得了，腿脚似乎不受控制了似的，迈步就往姜禧身边走。 老头看着姜禧的时候，眉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地询问道：“小姑娘，吃什么呢？” 姜禧抬头看了他一眼，乖乖地回答说：“雪糕！” “哦，好吃吗？” “好吃呀！” 极为简单的对话，倒把老爷子说得咯咯直笑。 一旁的姜二忠趁机开口：“老爷子，我们家是卖收音机和录音机的，都是刚刚从羊城进回来的新货，您过来瞧瞧看，有没 有需要的？” 说话的时候，姜二忠连忙就近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个收音机。 老爷子哈哈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家就是开店卖这玩意的，你居然要卖给我？” 听老爷子这么一说，姜二忠手下的动作一窒。 这时，路过的那些认识老爷子的人，也跟着笑着说道：“你这个外乡人找错买主了，他家的买卖就开在这座商场里。” 原来是同行啊。 姜二忠讪讪地把刚刚拿出来的录音机，重新放回箱子里。 不过姜禧却脆生生地问了一句：“爷爷，你们家买的录音机，有我爸爸卖的好吗？” 要是别人问出这样的一句话，说不定老爷子要发火骂人了。 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个只有四岁半的奶娃娃，老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忍不住又笑起来：“开玩笑，我们家的录音机都是从申城进回来的新货，别的不敢说，全龙城没有谁家比我们家的录音机音质好，款式新，价格更便宜。” 这时候，一道声音出现在老人身后：“爸，您怎么在这里？” 一句话音刚落，一个和老爷子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年轻人快步走来。 老爷子看到他的时候，明显也吃了一惊。 不过在看到跟在年轻人 身后的姜三忠时，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你不在店里守着，来这里干嘛？”老爷子有点生气，这傻小子这时候出来，不是打我脸吗？ 年轻人拉着老头窃窃私语：“爸，刚刚这个人给我试听他家的录音机，别说质量是真不错，而且他的卖价竟是比咱们的进价还要便宜。我想着出来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就从他们家进货。” 果然是这样！ 老爷子在听完这段话后，脸上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不行！咱们家可是从正规渠道进的货，质量绝对有保障。像是这种路边的小摊摊，保不齐哪天忽然就不见了，出了问题你上哪找他们去！” 老爷子的话，惹来围观众人的拍手称赞。 姜三忠拿出自己的收音机，冲着众人说道：“大家看看，听听，我家的录音机甭管做工和音质都是一等一的好。是我特地走关系，从羊城搞回来的新产品。商场里一台录音机的卖价是32元，我家的录音机不要购物券，我再给大伙凑个整，30元一台，谁想要？” 这年头一个正儿八经的工人，一个月才赚36元。 姜三忠的收音机质量好，音质也极棒，不仅便宜，还不要购物券，大家难免活络了心思。 这时，围观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嗓子：“又是你们家在卖收音机啊！上一次我从他们家买的收音机，质量可好了。我带回老家的时候，别的牌子的收音机根本收不到讯号，唯独他们家卖的收音机，讯号特别清楚，根本没有杂音！” 一句话说完，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人纷纷掏钱购买。 不一会儿的功夫，姜三忠就已经卖掉了七八台。 这下，原本还在盘核桃的老头急眼了。 他儿子使劲拉扯了他好一阵，毕竟按照姜三忠之前给他们说好的价钱，就算他们也卖30元，一样有得赚！ 老爷子正抹不开面子的时候，姜禧忽然跑过去，光滑如同嫩葱一般的小手，轻轻拉住老爷子的大手，说：“爷爷，你要不要买我家的收音机呢？我爸爸这一次还进回来好多录音机和台灯呦，都挺不错的呢！” 有小奶娃帮着劝说，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于是老爷子当即亮开嗓门：“把你家的货都给我拿出来瞧瞧，我检查一下质量！” 姜二忠眼睛亮了，姜三忠则长松了一口气。 如果今天没有卖掉这些货，不管他想法子把这些货运回姜家庄，还是留在龙城，都得再出一笔额外开销。 不过 现在看来，他显然又省了一笔钱。 和姜三忠之前介绍的一样，这一次带回来的货物，果真个顶个的好。 质量靠谱价格便宜，老头在收货付钱的时候，激动地拉着姜三忠的手，一个劲地嘱咐道：“小兄弟，以后要是再有了这种好东西，别忘了还来找我！” 姜三忠笑着说一定。 离开的时候，姜二忠依旧不敢想象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么多东西，竟是这么快就卖完了？” 姜三忠笑着纠正：“不止他一家，咱们零售了好几台。我还卖给其他商家一两箱。比较起来，不过是老爷子留下的货物更多而已。” 饶是如此，姜二忠依旧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连连说道：“老三，你带我做生意吧！这玩意太好赚钱了，简直就和捡钱一样嘛！” 姜三忠笑了，道：“你不开大车了？” 提到开大车，姜二忠一脸愁苦：“哎，我最近一直在找工作。咱家没门路，总不能在大街上拦住一辆大卡车，问他缺不缺司机吧！更何况就算拦住了，人家也不见得会用新手司机啊！” 正说话的时候，他俩忽然看见姜禧撇开他们，兴冲冲地往一旁的面馆冲去。 吓得姜家兄弟连忙紧追慢赶：“小禧，你干嘛去！” 第66章 找她算账 本来姜家兄弟准备带着剩下的五六台收音机，以及一箱子台灯要乘大巴车往回走了。 没想到在路上的时候，姜禧竟是忽然撇开他俩跑进了面馆。 “小禧又饿了吗？要不咱再买块面包，边上车边吃。” 眼看大巴就要发车了，再在龙城耽搁下去，恐怕他们就要错过回村的车了。 姜禧却说：“我不吃饭。”然后她又冲着面馆里，正在吃面的两个浑身漆黑，如同刚从碳面里滚了一遭的男人问，“两位叔叔，面馆门口的大货车是你俩的不？” 这两个男人已经饿急眼了，这会儿正捧着面条大快朵颐呢。 忽然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娃娃，站在自己面前问话。 两人几乎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点头道：“对啊，怎么了？” 他们以为车停在面馆门前，可能挡了谁的路。 没想到，姜禧却是指着身后一脸懵逼的姜二忠道：“那太好了，这位是我二伯，他刚刚考了驾照，想找一份开大货车的工作，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带他一起干！” 竟然是来找工作的？ 而且还是个小姑娘过来帮忙找工作的！ 两个陌生男人这会儿惊得连面条也忘了吃，就这么愣住了。 至于刚刚反应过来的姜二忠，连忙红着脸过来拉扯姜禧：“小禧，你胆子 也太大了。你都不认识人家，就找人家问工作啊。” 像是找人搭讪的事情，姜二忠之前只在心里盘算过，并不敢真的实施，没想到姜禧真就这么做了。 姜三忠倒是想的简单，既然已经开了口，倒不如索性问个痛快：“你们好，我二哥确实刚刚考取驾照。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你们家就算不缺人也不要紧，要是知道有谁家缺司机的话，可以推荐给我们。” 这时候的两个陌生男人已经逐渐反应过来，他们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激动。 这年头舍得花钱考驾照的人寥寥无几。 许多人就算有这份心思，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要问缺货车司机不？ 那肯定缺啊！ 稀缺地不得了！ 于是两人赶紧拉了凳子，邀请姜二忠等人坐下详谈。 实际上，哪怕事情已经谈拢了，姜二忠依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真找到工作了！ 眼见时间不早了，两位货车司机顺路把他们捎回姜家庄。 和姜二忠说好，两天后再发车经过姜家庄时，就喊他一起出车。 这会儿大卡车上的货物已经卸了，姜家兄弟带着姜禧和货物，一起坐在空旷坚硬的车厢后壳。 因为载了人，大卡车的行驶速度并不快。 温暖的春风带着道路两边的杨树，从三人的 鬓边吹过，将他们的心情也带着暖起来。 姜二忠的心情最好。 努力了这么久，憋屈了这么久，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去做大卡车司机了。 想想即将到来的好日子，姜二忠扶着栏杆站起来，迎着春风放声高歌。 很多年以后，姜禧总想不起来姜二忠那天究竟唱了什么歌，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和意气风发的模样，却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回到姜家庄之后，姜家人又好好招待了一番两名大货车司机。 邀请他们在家里坐了一阵子，才捧着瓜果零嘴，热情地目送他们离开。 村里的小孩偶尔看到一辆解放牌大货车停在姜家的门口，一个个兴奋地跑过来瞧热闹。 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哪怕惹来大人的几番呵斥也舍不得离开。 今天的闫丽香心情倍儿好，难得勤快起来，忙里忙外地帮着准备饭菜和零嘴。 村里人哪怕隔着高高的院墙，也能时不时听到从姜家传来的欢声笑语。 一个个忍不住心生羡慕，纷纷感叹：姜家最近一段时间真是走了狗屎运，小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了。 不过，刚刚下班往家走的王凤莲，却冲着姜家的大门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很快有你们哭的时候。 随她一起 回来的，还有阴着脸的姜大忠。 眼看着王凤莲竟敢冲着自家吐口水，姜大忠一直憋在心里的火气，终于忍不住：“王凤莲！你干什么！” 姜大忠粗声粗气的一嗓子，把王凤莲吓了一跳。 不过在发现来的人是姜大忠时，她的脸上反倒没有了害怕：“咋了，我痰多不行吗？” 说话的时候，王凤莲竟冲着姜大忠脚边又吐了一口：“呵，tui!” 再看向姜大忠的时候，眉眼里尽是挑衅。 哪怕姜大忠是泥人捏的，也被拱起了火。 气冲冲地冲着她问道：“我这次发的工资这么少，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凤莲听了哈哈一笑，兴高采烈地问：“咋？你的工资很少吗？哈哈哈，当初还以为煤矿工人赚多少钱呢，失望了吧。还是别下井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你少扯那些没用的。我问你，工资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姜大忠老实巴交了一辈子，不太会说话，更不会和人吵架。 他早该想到的，王凤莲现在勾搭上的那个小技术员，就在财务上班。 除了他，姜大忠想不到，自己在矿上究竟有得罪过其他人。 “和我有关系能咋地，和我没关系又能咋地？你有证据吗？没证据胡扯的话，可是要坐牢的。”王凤莲得意地眉梢 眼角都是笑。 一转身，踩着小皮鞋蹬蹬回自己家去了。 姜大忠气得够呛，回家之后听说了姜二忠工作落实的事情时，脸上才勉强露出笑意。 他把钱全部交给妻子刘芳。 刘芳不会说话，接到钱的时候，疑惑地看了姜大忠一眼。 村里人之间没有秘密，类似不同工种的矿工工资，大家心里都有数，根本不可能只有这么点。 姜奶奶倒是没注意到老大两口子的不对劲，只笑呵呵地问了句：“老大发工资了。” 姜大忠立即把，怀疑王凤莲和她那个小男人勾搭着坑了自己工资的事，和姜奶奶说了一遍。 “这个女人真是和苍蝇一样烦人！等着，我去找她！”姜奶奶气得够呛，刚刚因为姜二忠终于找到工作的喜悦心情，顿时消散无踪。 “妈，就算她承认了又能怎么样，钱又不是她开的。”姜大忠愁地厉害。 “那也不能便宜了她。这样，我陪你去矿上找你们领导，好好问问这事。” 姜大忠无奈叹息：“我已经找过了，没用。” 原本以为成了煤矿工人就能赚很多钱，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姜奶奶一瞪眼：“你嘴笨，我和你再去一趟！” 这时候的姜禧，忽然蹬蹬蹬跑过来，拉着姜奶奶的手道：“奶奶，我也要去矿上。” 第67章 带着家属闹事 姜奶奶准备去矿上找领导要说法。 带着姜禧一个小姑娘出门，怎么想都不合适。 可姜禧一再坚持，拉着姜奶奶的衣襟摇啊摇地撒着娇：“奶奶，你就带我去嘛，我想去矿上看我朋友呀。” 姜奶奶终究拗不过姜禧，只能带着她往矿上走。 姜大忠在前面带路，姜禧和姜奶奶跟在后面。 她们很快来到一座高达四层的办公楼前。 83年的4层小楼不算多，更何况是在贫瘠的姜家庄。 饶是见多识广的姜奶奶，站在楼前时心跳依旧有点加快，她深吸一口气道：“前面带路。” 话音刚落，一个如同小炮弹一般的小男娃，急吼吼地朝他们冲过来，小男娃的手里还抱着一杆会闪灯的塑料玩具枪。 “姜禧，你来这里做什么？”随着玩具枪的突突声乍停，平俊涛的声音出现在大伙耳边。 “俊涛哥哥我正找你呢！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看。”姜禧看到平俊涛便赶紧跑过去，把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掏出来给他看。 这个小玩意，是她之前在羊城的时候，陈子豪送给她的礼物。 都怪她当时只顾着吃雪糕，完全没有听清陈子豪是如何介绍 这件礼物的。 想来想去，整个姜家庄或许只有平俊涛见过这个小玩意，便想着带过来找他看看。 这会儿的平俊涛，还沉浸在姜禧刚刚喊的那声“俊涛哥哥”里。 他的身子软绵绵的，脚丫子就像是踩在了松软的棉花上一般，惹得他脑袋晕晕乎乎，好久都没缓过神来。 “拿来给我看看。” 姜奶奶见状，长长地松了口气。 姜禧去找小伙伴玩耍，这样他们就更方便找领导谈工资的事情：“小禧，你乖乖地不要乱跑，待会儿奶奶办完事就带你回去。” 在姜禧乖巧点头之后，姜奶奶才跟着姜大忠进了不远处的办公室。 平俊涛把玩具枪夹在腋下，接过姜禧递过来的小盒子便鼓捣起来。 等到一阵发条上紧的声音响起，平俊涛的手指再松开时，就听到一阵悦耳的音乐声从小巧的盒子里传来。 姜禧一脸惊喜：“好神奇啊，这么小的东西竟能播音乐，这里面是装了磁带吗？”她以前从未见过这些。 “傻子，这叫音乐盒，根本用不着磁带。” 尽管被骂，姜禧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丝毫没有生气。 不过这时候，不远处的办公室里， 忽然传来姜奶奶与人争执的声音。 “你们凭什么给我家大忠的工资这么少？他究竟哪里做得不好，还是违反了矿上的哪条规章制度，你们说出来听听！” 姜奶奶平时很少疾言厉色，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因为和王凤莲吵架。 姜禧一听，连忙跑过去，平俊涛也紧随其后。 等他们冲进去的时候，看到屋内的好几个人已经和姜奶奶、姜大忠拉扯起来。 矿上的人皱着眉头，颇不客气地指责说：“姜大忠，好好的班你不上，带着家属过来闹事是几个意思？要是不想干了趁早提，矿上最不缺的就是新工人！” 他们确实有这个底气说话，不过姜奶奶可看不惯。 眼看姜大忠快要急死了，只会说什么“不是，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时，姜奶奶又道：“平白无故给我家大忠少开了工钱，我们怎么就不能过来问问了？” 财务上的人懒得和一个老太太多费口舌，一脸不善地就要往门外推人。 “你们走开！不要动我奶奶！”这时候，姜禧忽然冲过来，用脑袋狠狠撞了离姜奶奶最近的那个人。 紧接着平俊涛也端着手里的玩具枪，冲着那人一 个劲地“突突”：“你们起开！都别动！” 在场的人里或许不认识姜禧，不过却认识平俊涛。 作为领导的独子，平时被捧在心尖上的宝贝疙瘩，忽然站在这帮“刁民”身边帮腔。 一个个瞬间变脸，几乎赔了千万分的小心，哄道：“俊涛，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手，快去找你爸妈玩去吧。” “你起开！你不许说话！”然后平俊涛又是冲他一阵“突突突”。 玩具枪的声音多大啊，很快惊到了在隔壁办公的平远山。 敢在矿上拿着玩具枪到处“突突”的人，不用问也知道是自家儿子干得好事。 平远山赶紧把手头的工作放到一边，急匆匆循声赶来。 进屋后，第一个要呵斥的，就是自己家儿子：“平俊涛！把你的枪收起来！” 听到是自个亲爹的声音，平俊涛才乖乖收了“神通”。 原本闹哄哄的办公室里，也终于得以安静。 平远山板着脸，冲着儿子瞪了一眼，警告道：“待会儿再和你小子算账！”然后又问，“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要撵走姜奶奶的那个年轻人，这会儿连忙迎过来汇报：“领导，姜大忠嫌弃这一次开 的工资少，带着家属过来闹事。” 姜奶奶连忙说：“我们不是闹事，我家大忠没有犯错，凭什么开的工资比别人少？” 平远山抬手虚压两下，看着姜大忠问：“你自己说。” 手底下的员工要是遇到一点事，就回家找妈妈，见到领导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不清楚，那这个班上不上也罢。 姜大忠在矿上干了一个月的时间，自然知道平远山是领导。 这会儿见屋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由紧张起来：“我，这一次开的工资特别少。” 憋了半天，他只憋出来这么一句，可把姜奶奶急死了。 一旁的姜禧，则火速从姜大忠的衣兜里掏出那张工资条，递给平远山看：“叔叔，这是我大伯的工资条。” 这时候的平远山才注意到眼前豆丁大的小姑娘。 他记得这个小丫头，之前就是因为她，他家平俊涛才在后山走丢，差点喂野猪的。 也是因为这个小姑娘，他家的母老虎郝红云，还在家里闹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 平远山多看了姜禧两眼，目光最终落在了手里的工资条上。 果然，上面的实发工资确实少地不合常规。 第68章 以牙还牙 平远山在看工资条的时候，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屏息静气不说话。 唯独平俊涛情绪激动，始终不停地叽叽喳喳：“爸，爸，姜禧大伯的工资一定有问题。” “爸，你是领导，一定得好好帮忙查查。” “爸……” 平远山的脑仁都快被他吵炸了。 这小子真是够了，你老子遇到麻烦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上过心。 当着属下和外人的面，平远山不方便教训儿子，于是问道：“他的工资是谁算的？” 刚刚和姜奶奶叫嚣的年轻人心一慌，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要有麻烦了。 他连忙道：“是我，我算的。” 平远山把工资条递给他：“你再算一遍。” 男人不敢怠慢，连忙去翻看考勤表，然后按照上面记录好的考勤天数计算工资。 姜奶奶连忙推了憨憨的姜大忠一把，姜大忠终于反应过来，忙凑过去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赫然发现自己上个月竟是少了差不多有十几个班。 “领导，这上面的工数不对。我上个月一天都没有休息，天天都来上班，怎么可能才上了这么点工。” 负责核算工资的男人听了这话，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找到原因就好，只要不是自己的问题就好。 “ 可是下边送过来的考勤表就是这样的，我是按照考勤表计算的工钱，具体怎么回事，得问问给你划考勤的办事员。” 老套路，遇到问题一推二六五。 反正就是我不知道，不要问我，你找别人去的那套说词。 姜大忠懵了。 平远山的眉头微皱，他仔细看了看那份考勤表，有关姜大忠的考勤确实少了许多，明显少的不正常。 按理说，新来的工人应该干的正起劲呢，不该只上这么点工。 “你们队的办事员我认识，这两天刚好休假了。这样，你的事暂时先搁着，我上心了，等他回来后我再去找他核实。放心，有关你的工钱，只要是你的，一分都少不了。” 有了平远山的一句话，姜奶奶等人的脸上都露出笑模样。 就连姜禧脸上也笑嘻嘻的。 他们冲着平远山一个劲地说着感谢的话，平远山的目光则时不时落在姜禧身上。 这小丫头，机灵着呢。 等他们从矿上离开后，姜大忠恨恨地说道：“肯定是王凤莲那个女人搞的鬼！” 王凤莲如今就在矿上食堂做杂工。 姜奶奶问：“你有证据吗？” “没有，不过王凤莲新找的那个小男人，就是矿上的技术员。” “她找到新男 人了？她男人才死了多久！”姜奶奶惊呼出声。 姜石从去世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啊！ “那男的看起来还行，也不知道看上王凤莲哪里好。” “各花入各眼，人家的事情让她自己操心吧。”姜奶奶提醒道，“等给你记工的那个人回来，一定要记得找他核对！还有，以后记工的时候，你一定得看好了，千万不能再让人做了手脚。” “嗯，我记下了。” 经过这件事，对姜大忠来说也算吃一堑长一智。 尤其有王凤莲这个搅屎棍在矿上工作，姜大忠更得小心仔细。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忽然看到姜家的四个小男生，一个个手里拎着棍子，急吼吼地往矿上走来。 “你们干啥去？”看到他们四个高矮不一的萝卜头，姜大忠的心就是咯噔一下。 为首的姜子赐大声说道：“二婶说矿上的人欺负你，给咱们家少开了工钱，我们去矿上算账！” 说话的时候，其他三个孩子也一个个举着手里的棍子嗷嗷大叫起来。 就连年纪最小的姜子火，也跟着嚷嚷：“谁也不许欺负姜家人！”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姜大忠的心里是感动的。 “你们一群小孩别捣乱，事情已经办妥了 ，快回去。” 正说话的时候，姜二忠和姜三忠也急吼吼地追来。 “这些小兔崽子跑得太快了。”姜二忠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姜三忠问。 “已经没事了。这一次是把工记错了，少算了好几个工，所以钱少了。”只要不面对领导，姜大忠的头脑和口齿还算清楚。 “谁给划的工，他故意的吧！”姜二忠这火爆脾气，立马就点燃了。 别看他没在矿上工作过，可他知道里面的道道。 像是一些没有背景，人缘不好又粗心大意的工人，被人少划了几个工是再正常不过。 “估计是王凤莲搞的鬼。”姜大忠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姜家的大小男人都记在了心上。 姜二忠最生气：“这娘们没完了是吧！” 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女人，说不定现在的姜二忠已经冲过去暴揍她了。 “你们操心各自工作上的事情，王凤莲这边我来管。”还是和以前一样，姜奶奶的一句话，就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安稳了姜家大小男人的心神。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地差不多了，大家便一路聊着往山下走。 看到四个哥哥都在，姜禧连忙献宝似的，把自己的小小音乐盒拿出 来，上紧发条之后让他们听：“哥哥们，你们看我的音乐盒好玩吧？” 这么个小东西竟是能流淌出美妙的音乐，姜家的小男生一个个心生好奇。 年纪最小的姜子火，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块山楂片，笑嘻嘻地和姜禧说：“能不能把你的音乐盒借给我玩两天，我拿山楂片和你换。” 姜禧当然答应。 音乐盒玩过之后还是自己的，可是山楂片错过之后，就进别人的肚子里啦！ 第二天清早，姜禧还没起床，就听到屋外传来王凤莲的叫骂声。 “哪个缺德鬼，把我家的大门锁了！给老娘滚出来！开门，快开门！”然后就是咣咣砸门的声音。 姜禧揉揉稀松的睡眼，坐起来的时候，依旧能听到隔壁王凤莲的叫骂声。 这时候，姜奶奶笑盈盈地进屋，把衣裳一件件递给姜禧：“小禧被吵醒了吧，来，快穿衣裳去上学吧。” 姜禧一边乖乖地穿衣裳，一边说：“奶奶，她又在骂人了。” 自从隔壁的院子里只剩下王凤莲一个人生活，大家的耳根子就比以前清静了许多。 再一次听到她骂人，倒显得有点意外。 姜奶奶笑得眉眼弯弯：“我把她锁在院子里了。” “啊？”姜禧一脸吃惊。 第69章 把你关起来 王凤莲的嗓门本来就高，这一次又是砸门又是叫嚷，愣是把大半个村里人都吵醒。 大家看到他们家挂了大铁锁的院门，一个个面面相觑：“好端端的门，谁给上的锁？” 王凤莲见惊动了村里人，连忙放软音调哀求道：“各位行行好，赶紧帮忙把门打开。我还要去上班，快迟到了。” 要是平时，王凤莲就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五天不出门都不妨事。 可现在的她不一样，她要是迟到，一定会被领导扣钱，更不用提无故旷工了。 “门是我锁上的，谁也不要开！” 这时候，姜奶奶快步走来，她手里还捏着一枚钥匙。 透过门缝一看到姜奶奶，王凤莲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你个疯婆子有病吧，好端端的给我家大门上锁干嘛？” “你针对我家大忠，害得他工资少了那么多，我不过是用同样的法子对付你罢了。”姜奶奶冷笑道。 王凤莲快要气歪鼻子，脑子一热，立即说道：“是他自己蠢，连工划少了也不知道，怨得着我吗？” “果然是你干的。”姜奶奶的眼睛一冷，“道歉！再去矿上把我家大忠的工都补上。不然你就在家待着，以后我家大忠少几个工，你就少几个工。我看谁更着急！ ” 姜奶奶向来说话算话。 王凤莲的后脊背直冒冷汗。 她深知，和姜家人面对面硬刚逮不到便宜，这才使出小人行径。 不过让她和姜家人道歉，是万万做不到：“我凭什么道歉！你给我家的门上了锁，应该你道歉才对！哎，你别走，你给我站住！” 眼看姜奶奶竟是懒得和她争吵，转身要走，王凤莲吓得连忙大叫。 顺便不忘央求在场的其他村民：“各位帮帮忙，帮我把这把锁给砸了！” 村里的这点破事谁不清楚啊，大家早看不惯王凤莲的做法，这会儿谁也不愿意上前帮忙。 甚至有人说风凉话：“钥匙就在你面前，我们何苦费力砸门。更何况，如果把门砸坏了，我们是不是还得赔钱。” 说着，那些人竟慢慢散了。 王凤莲急得够呛，无论怎么喊都没办法喊到人帮忙。 无奈之下，只能放低身段，开口道歉：“对不住，我不应该在姜大忠的工数上做手脚。” 那些人还是没反应。 王凤莲咬咬牙，继续道：“你们给我开门，我这就去矿上说明原因，把他的工给补上还不行吗？” 听到这句话，姜奶奶果然去而复返。 隔着门缝，举着手里的钥匙冲着她道：“记住你说的。还有，以 后要是再让我逮到你使坏，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你。” “好好，我记下了，快帮我开门。”王凤莲急切地央求。 姜奶奶不怕她反悔，一扬手，那枚小巧的钥匙便扔进王凤莲家的院子里。 王凤莲连忙捡起钥匙，自个隔着门缝努力开锁。 狭窄的门缝把她的手挤得有多疼，她心里对姜家人的怨恨就有多深。 好不容易开了锁，王凤莲在心里也把姜家人的祖祖辈辈都问候了一个遍。 等她终于脱困出门时，刚要冲着姜家大门开骂，却看见姜家上上下下七个男人，齐齐整整地站在门前盯着自己。 他们虽然没说话，不过阴沉的脸色却极为不善。 只一眼，就吓得王凤莲把已经滚到唇边的话，再次吞进肚子里。 这天，她确实迟到了。 同一天里，和王凤莲一样闹心的，还有学校里的姜凯。 姜家的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姜家的几个小娃娃掺和大人的事情。 对付姜凯，可不算掺和大人的事情吧？ 姜凯那个怂货，一看见姜家四个男娃朝自己面色不善地走过来。 吓得将书包一扔，转身撒丫子就跑。 他哪里能跑得过呦，于是不久后，便被姜家的四个小男生追上，并围在中间。 姜凯吓得蹲地抱 头，呜呜哭着求饶时，裤管里忽然热乎乎地一片。 “哥，他尿了！”姜子垚嫌弃地掩鼻后退。 其他人也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姜凯真是够了，一句话还没说，又没人打他，怎么能吓成这样。 面对一个怂了吧唧的小男娃，姜家的四个小孩消散了好胜心，只警告了两句就这么散了。 不久后，陪着姜禧一起回家的姜川和李伟，忽然看到姜凯畏首畏尾地躲在大树后面，似乎在等人。 “那不是姜凯吗？他在那里干啥？”李伟一指前方不远处的大树。 姜凯现在跟着他奶奶住在老院，平时上下学根本不会路过这条路。 “姜凯，你怎么了？”刚刚看到姜凯的第一眼，姜禧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毕竟以前她和姜凯住在一起时，没少见他这副表情。 果然，姜凯犹犹豫豫地从大树后头走出来时，大家便看见了他那湿漉漉的裤裆。 “你小子多大了还尿裤子！”李伟嫌弃地掩鼻后退。 姜川则皱眉盯着他：“你怎么了？” 当着姜禧的面，姜凯没敢说是姜子赐兄弟吓唬自己，只小心翼翼地说道：“姜禧，我的裤子湿了，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条干净的裤子换上？要是我奶奶看见我这样 ，一定会打我的。” 姜凯的声音小小的，虽然他现在年纪不大，不过已经有了羞耻心。 他妈妈在矿上工作，成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不然也不会来找姜禧帮忙。 姜禧微微皱眉：“我上哪给你找裤子啊？” “我家里有裤子！可是我没有钥匙，你能帮我翻墙进去吗？” 翻墙进王凤莲家？！ 这可是个大工程。 毕竟连王凤莲自己都翻不过去，何况姜凯这个小孩子呢。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新法子。 由姜禧等人在旁边帮忙掰着院门，他自己则硬生生从狭窄的门缝往里挤。 过程虽然艰难，可姜凯毕竟是小孩子，他身子小，脑袋也小，吱哇乱叫了一阵之后，还真让他扑腾进去了。 隔着门缝，看着姜凯撒欢似的跑进了屋，姜禧等人的心也长长松了口气：“咱们等一会儿吧，估计他很快就出来了！” 没想到，刚刚下班的王凤莲，竟在此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本来看到姜禧等小屁孩出现在自己家院门口时，王凤莲的心里还在冒疑问，现在听到他们这么说，已经差不多明白过来。 当即拎着姜禧的耳朵，大声骂道：“你这小兔崽子真是不消停啊！说，趁我不在溜进我家干嘛去了？是不是想偷东西！” 第70章 打脸 王凤莲本就对姜禧看不惯，这会儿见自己抓到了她的把柄，当然是什么恶毒说什么。 姜禧的耳朵被她揪得生疼，身子斜斜向上，脚尖都跟着垫起来：“我没有偷东西！是姜凯进去了！” 王凤莲哪里听她辩解，一边使劲揪着姜禧的耳朵，一边骂道：“胡扯，鬼都不信你！我家姜凯在他奶奶家待地好好的，怎么会回来！” “是姜凯尿了裤子不敢回他奶奶家，说要回家换裤子！”姜川一边帮着解释，一边使劲去掰王凤莲揪着姜禧的手。 可惜他太小了，根本无法撼动王凤莲。 至于李伟，则蹬蹬跑去隔壁院子里，喊姜家的人出来帮忙。 “王凤莲！”姜三忠一露面，便看到王凤莲揪着姜禧的耳朵不放。 气愤不已的他，直接飞起一脚踹到王凤莲的后腰。 王凤莲后腰吃痛，下意识松手倒地，姜川则赶紧抱住摇摇欲坠的姜禧。 再看姜禧的耳朵都被揪红了，一张小脸泫然欲泣，真是让人心疼极了。 这时候，姜家的其他人，以及附近的村民都跑过来了。 一看又是王凤莲在闹事，大家的眉头都忍不住皱起来。 王凤莲索性坐在地上，一边拍 着地面哭嚎，一边指着姜三忠大骂：“姜家的大小人都不是东西啊！趁我不在教唆孩子进我家偷东西不算，被我抓到还打我！我要去找警察，我要把你们这帮王八蛋都送去派出所里蹲号子！” “你胡扯什么！谁去你家偷东西了，明明是你欺负姜禧！”姜三忠大骂。 今天他真的是气坏了。 要不是身边有人拦着，此时的姜三忠说不定还要再冲过去补上两脚。 吓得王凤莲暂时闭了嘴，不过见到大家都挤过来看热闹，她再次哭喊述说自己的委屈。 “成了寡妇不容易呀！男人没了，孩子没了，就连邻居也欺负上门了！”王凤莲一边哭，一边指着一侧的院门道，“你们等着，待会儿肯定有姜家的小兔崽子出来，到时候人赃并获，我一定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正骂到起劲的时候，王凤莲家的院门，果然被人从里面晃荡了一下。 “妈，妈！” 是姜凯的声音。 此时的姜凯刚换好裤子，趴在院门上看着门外的闹剧。 只那么一瞬间，现场立即寂静一片。 王凤莲眨掉眼睛里的泪水，脑子飞速运转，继而指着姜禧又道：“一定是姜禧，是他 们欺负我儿子！” 这条理由越想越对，王凤莲的底气渐渐足了起来，站起来身来时，连身上的土也顾不上拍，就气冲冲地继续骂道：“上午姜家的死老婆子刚把我锁进院子里，这会儿姜禧这个臭丫头就把我儿子也锁进院子里！这是有样学样，一屋子坏水啊！” 王凤莲铆足了劲往姜禧身上泼脏水。 偏偏这时，姜凯自个掰着院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从门缝里挤出来了！ “妈，姜禧没有把我锁进院子里，是我自己进去的。” “你闭嘴！”王凤莲气得大骂，一耳光狠狠扇在姜凯脸上，愣是把他的后半句话，全都打碎在肚子里。 她恨啊，明明自己这么聪明，这么能干，怎么可以生的出这么愚蠢的儿子！ 平时窝窝囊囊还以为他是天生心善，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就是天生的蠢货！ 围观的人早已看不下去，纷纷指责王凤莲的无理行径。 王凤莲感觉今天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她再也不想多说一句，气冲冲地掏钥匙开门，然后砰地一声，把所有人都关在了院门外。 姜凯吓得瑟缩不已，他好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边 的姜三忠，抱起姜禧大步往家走，再懒得搭理那个疯婆娘一眼。 一场闹剧终于停歇，回到屋里的姜禧情绪蔫蔫地，好久都没缓过劲来。 姜三忠看她这样，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不会安慰小女孩，只能绞尽脑汁试着转移姜禧的注意力。 “小禧，爸爸明天带你去见县委的张叔叔，好不好？”本来姜三忠是打算让姜禧好好待在学校上学的，不过现在看来，姜禧迫切需要做的，是跟着自己去散散心。 听说要去县委见张叔叔了，姜禧的眼睛里才稍微有了光彩，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她这样，姜三忠更心疼了，轻轻揉揉姜禧的小脑袋瓜，安慰的意思不言而喻。 第二天清早，姜川和李伟来姜家找姜禧一起去学校的时候，得知姜禧又要请假了，姜川的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姜禧，这两天就要考试了，你成天出去玩，学习怎么办？” 姜禧一愣。 如果不是有姜川时常提醒，恐怕她已经忘记马上要考试的事了。 她心虚地摆弄手指头：“你放心吧，我只离开一上午的时间，下午就去。” 虽然她在这么说，可是姜川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 目送两个小男孩离开后，一旁的姜三忠才开口说道：“他们说得对，你是小孩子，以后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眼见因为这句话，姜禧的嘴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姜三忠终究不忍心，又道：“这样，今天上午你先和我去趟县委，下午赶紧去上学。” 姜禧惊喜地连连点头。 姜家没有自行车，以前出门要不借别人家的自行车，要不乘坐经过村里的大巴车，或者走路。 不过现在有了姜禧，姜三忠担心她走路太多会累，决定今天去买一辆自行车以供代步。 虽说姜三忠身上没有自行车票，不过好在他最近赚了不少钱，多加点钱应该能买到。 父女二人是乘坐大巴车来的镇上，姜禧一路上都在观看窗外的风景。 忽然，她指着不远处一辆擦肩而过的吉普车道：“爸爸，你看，那辆车里有老奶奶！” 小孩子就爱大惊小怪，汽车里坐着一位老奶奶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不过接下来，姜禧又跟着来了一句：“爸爸，是咱们在神都见过的老奶奶呀，她怎么又来福昕县了呢？” 姜三忠也惊了，这么巧的吗？ 连忙扭头往刚刚驶过的汽车里看。 第71章 买自行车风波 两辆车对向驶过不过是一瞬间的时间，等姜三忠再回头的时候，只能匆匆瞥到那辆吉普车的屁股。 车里乘坐的是些什么人，他根本看不到。 “听说，上一次他们是去神都散心的，估计这两天正好来咱们县玩了吧。” 姜三忠的猜测并不全对。 毕竟嘴毒老太太傅素齐一家，真正的目的地之一就是福昕县。 对当时的姜三忠来说，和老太太一家的相遇不过是人生中不起眼的小小经历，却没想到，正因为有了老太太的存在，才为他的生意打开了莫大市场。 姜三忠带着姜禧来到县委，守门的王大爷在看到他们父女后，先一步小跑着迎过来，率先摁住姜三忠正在掏烟的手，笑着道：“你这后生真是太客气了，每次过来都给我拿烟，以后可不许这么干了。今天张秘书有事出去了，恐怕你们白跑了一趟。” 就算见不到领导也不要紧，姜三忠和王大爷坐在一起聊了会才离开，离开前，依然把那盒烟塞进老爷子的衣兜。 看样子今天是见不到张秘书了，姜三忠干脆带着姜禧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店。 进店之后的姜三忠，目光立即落在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上。 这辆车 的车漆均匀漂亮，车身厚重结实，一看就是助行助力的好手。 “同志，您的眼光真不错，这种自行车在我们店里的销量最好。平时上工干活，或者带小孩出门玩，都是好帮手。”注意到姜三忠的目光灼灼，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店员连忙过来热情招呼。 姜三忠问：“多少钱？” “一辆自行车劵，外加168.5元。” 钱这方面，姜三忠没问题，偏偏对自行车劵犯了难。 他略微思索，拧眉又问：“我没有自行车劵，能不能买？” 要是换了别人，问出这样的一段话，说不定要挨骂。 这年头没有购物劵就敢上街买东西，你拿人寻开心呢！ 不过男人在上下打量了一番姜三忠父女之后，猜他像是有钱的主，于是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没有自行车劵也行，再加100元。” 再加100元，那一辆车可就要268.5元了！ 姜三忠肉痛的很。 想和老板说便宜点，可老板底气足，一分钱也不便宜。 无奈之下，姜三忠只能带着姜禧去附近的“黑市”碰运气。 据说“黑市”上什么都卖，万物有价。 可当他到了“黑市”之后，再一次被自行车劵的价 格吓住了。 “花式150一张，平式100一张。” 价格和老板说的一样，甚至比老板讲的还要贵。 姜三忠无奈，准备带着姜禧离开时，忽然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朝他打招呼：“大哥，要不要过来看看我的东西，都是好玩意。” 和姜三忠比起来，姜禧明显对那个人的兴趣更大，拉着姜三忠往那边走。 那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一个人躲在十米开外的树底下，身前的衣襟敞开着，双臂却抱在胸前，似在捂着什么。 “我这里什么券都有，你们看看有需要的吗?肯定比他们卖的便宜。” 说话的时候，男人朝一旁的人群努努嘴。 见他如此神秘，姜三忠也来了兴趣，忙低头凑过去看。 还没等他看清楚呢，就听见吹着口哨，拎着警棍的大盖帽大喊着朝这边冲来。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准备四散逃走的那帮人，被大盖帽全部控制。 一块被带走的人里，自然也有姜三忠和姜禧。 这是一段无比惊心动魄的经历，哪怕不久之后的姜三忠，已经被通知“没事可以走了”时，他的腿依旧发软。 “同志，刚刚要不是我们及时出现，恐怕你就上当受骗了！”警察好 心提心。 姜三忠连连点头：“是啊，刚刚我听到了，那人拿的票都是假的。”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做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意了。” 这一次的姜三忠算记下了教训。 准备出门时候，竟然恰巧碰到张秘书带着傅素齐和顾海生一家子走过来。 张秘书同样一脸惊愕：“三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这么一问，周围其他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 姜三忠的脸上有着说不清的尴尬，只能把自己为了图便宜，去黑市购买自行车劵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个遍。 张秘书听了之后无奈笑道：“多亏你带了姜禧，才能这么快被放出来。” 可不是么，哪有人带着小女孩去黑市的。 姜三忠更觉羞愧。 听说他在为自行车劵的事情发愁，张秘书当即帮他解决了无劵的难题，换来姜三忠的连连感谢。 “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今天说什么也要去我家吃顿饭才行！”姜三忠热情相邀。 不光是为了邀请张秘书，还要邀请与张秘书同行的傅素齐老太太等人。 刚刚他看得清楚，姜禧早早就凑到那个嘴毒老太太跟前说笑去了。 也不知道姜禧说了什么，姜三忠 竟看到之前嘴毒，又喜欢板着脸的老太太，居然在不停地笑。 就连跟在老太太身边的中年妇人，也乐得眉眼弯弯。 当姜三忠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回到姜家庄村口的时候。 路过村民们的目光，竟没有落在他身上。 反而一个个垫脚去看，跟在姜三忠身后的那辆吉普小汽车。 “那是谁啊？难不成又是县委和电视台来人了？” 最近一段时间，县委和电视台的人几乎轮着番来姜家庄做客。 为的是采访村里的养殖先进姜山泉。 姜山泉是姜小芹老师的哥哥，是村里有名的蚯蚓养殖专业户，此时风头正盛。 此时的姜山泉，正笑呵呵地在村口李平安家的小卖部里买食盐。 对周围人的闲话，以及那辆刚刚使进村口的小汽车，自然也有注意。 那辆车他认识，确实是县委的车子。 “平安快点找零！我急着回家！”姜山泉手里拎着那袋食盐，时不时往窗外眺望。 贵客都要登门了，他这个主人得赶紧回去招待啊！ 刚刚还有人猜，县委的人可能要去姜三忠家。 屁，怎么可能！ 姜三忠开养殖场了吗？ 他是县里公开点名表扬的先进个人吗？ 县委的人凭啥去他家！ 第72章 任性老太太 大伙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吉普车的背影，李平安则哗啦一下打开柜台里面的小抽屉，一边手脚麻利地帮着数毛票，一边笑呵呵地问：“县委来人了，你准备给大领导吃啥啊。要不要拿点花生米和豆腐干啥的？” 姜山泉匆匆回答：“不用那么麻烦，咱县委的领导质朴的很，上一次来我家，我给做了葱油面人家也不嫌弃。” “啥？你给县委的领导吃葱油面？好歹是那么大的领导，也不知道给人家吃点好的。”李平安心想，今天的花生米和豆腐干应该卖不出去了。 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村口的小吉普车，竟是拐去姜三忠家了。 “山泉，县委的人好像去三忠家了！” 可不是，这会儿，县委的吉普车已经稳稳停在姜三忠家门口。 大伙看到，车上不仅下来好几个男女，姜禧竟还混在他们中间！ 附近的其他人也说：“刚刚我听姜三忠说了，车里坐着的是他们家的客人。” 姜山泉听了这番话，脸色瞬间冷下来。 拿着食盐和找零，气呼呼地往家去了。 姜三忠并不知道这个小小插曲，他带人进了自家小院之后，便热情地招呼客人坐下喝茶。 姜禧拉着傅素齐奶奶，笑呵呵地和家里人介绍:“奶 奶，这就是我和您说起过的，我和爸爸在神都遇见的丢皮包奶奶。” 丢皮包的傅素齐奶奶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相反，只有和姜禧相处的时候，老太太的脸上才会露出些微笑意。 有客人上门，姜家上下大.大小小的人儿都比较忙碌。 大家忙前忙后，恨不能拿出所有的看家地本领来招待客人。 因为彼此不算熟悉，饭桌上，酒过三巡之后，现场的气氛才终于松弛了些。 “张秘书，这一次去羊城，听说咱们国家正在大搞鹏城特区建设，有机会的话，我想过去看看。”犹豫了好一阵子，姜三忠才终于说出这句话。 张秘书知道他早想去鹏城发展，不过眼下有顾海生一家在，有些话他不方便说：“嗯，生意上的事，你自己多上上心，好好和人学一学。具体有哪里需要帮助的地方，再来找我。”他哈哈一笑，道，“毕竟我不是生意人，具体如何落实细节，我也不懂啊！” 顾海生一家默默吃菜，依旧没有搭话。 姜三忠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继续道：“张秘书，听我的朋友说，想去鹏城得先拿到边防证。我不知道上哪可以申请。” “边防证得去派出所申请，有关的具体细节，顾同志 应该比我清楚。”张秘书道。 顾海生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道：“想要办理边防证，得工作单位开具相关工作证明，或者去探亲。你们家有亲戚在鹏城吗？” 这下，姜家人都傻眼了。 姜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姜家庄，哪里有距离那么远的亲戚。 至于工作证明就更搞不到了，谁不知道姜三忠是个农民起家的小生意人，上哪去找工作单位开证明。 一看他们的表情，顾海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没有这两样，你们的边防证就开不出来。” 张秘书也急了，他还指望姜三忠跑去鹏城之后，给他带回来有关鹏城的最新消息呢。 “能不能想想办法？” 顾海生往椅子里一靠，道：“这事不好办呐！你们也知道，鹏城是咱们国家新划分的特区，里面正在大搞建设，最怕的就是捣乱分子。没有合适的理由，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开出边防证。” 眼见这件事要黄了，一旁的姜禧急了，拉着傅素齐奶奶的手，眼巴巴地撇嘴瞅着她。 小可怜的模样，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傅素齐，哪怕是铁打的心肠也要动摇。 傅素齐刚要开口，儿媳妇小英连忙帮她夹了一筷子菜：“妈，您尝尝这 个，味道很不错呢。” 傅素齐扭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儿子的视线，也隔着饭桌，遥遥落在自己身上。 她叹息一口气，无奈说道：“哎，好孩子，奶奶也没办法啊。” 看来，边防证是真办不下了。 用过饭之后，姜三忠依旧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出院门，直到吉普车裹挟着烟尘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才折返回去。 回身之后，他发现姜禧依旧兴致缺缺，连忙轻轻揉着小家伙的脑袋瓜，安慰道：“没关系的，鹏城又不是多要紧的事情，咱们只在羊城做生意也挺好。” 姜禧抬头，轻咬下唇：“真的？” “真的！” 姜三忠笑了，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姜禧挺翘地小鼻尖。 与此同时，刚刚乘车离开的傅素齐老奶奶，又使起了小性子。 自从上了车，她就始终板着脸，谁和她说话也不搭理。 现在司机和张秘书都走了，招待所里只剩下他们一家的时候，顾海生终究扛不住，耐着性子和老母亲做解释：“妈，您要理解我。我身在这个位置上顾虑很多，千万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傅素齐忽然扭头看过来，道：“我帮他们，不走你的关系，成不成？” 就知道是这样，顾海生这辈子最头疼 的，就是自个的老母亲。 不知道别人家的母子关系如何，反正他们家成天剑拔弩张。 “您帮和我帮不都一样嘛！”顾海生无奈苦笑。 他的工作受限颇多，必须小心再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怎么母亲就不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呢。 “你认姜禧做干女儿吧。”傅素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只要认了姜禧，咱们就是一家人，用探亲的名义帮姜三忠开一张边防证，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老太太从小养尊处优惯了，遇事总有自己的主意，使一使小性子也算家常。 这下顾海生感觉更头疼了。 “你要是不同意，你就和小英就给我生个和姜禧一样可爱的孙女。到时候我待在家里帮你们带孩子，保证不烦你。” 又来了，最近几年的时间里，不管起先聊什么，老太太最后总能聊到生孩子的事情上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对生儿育女的事情这么执着。 顾海生拧眉看了看屋内如透明人一般的任小英，他不能顶撞母亲，也不能委屈妻子。 于是放话道：“好吧，边防证的事情你们自己想办法。唯独一点，不许借用我的关系！”这是顾海生的底线。 得知他算同意了，屋子里的气氛才终于松弛了些。 第73章 想要边防证吗我有啊 不久之后，张秘书一个电话打到了姜家庄，点名要姜三忠去县委找他一趟。 不仅姜三忠纳闷，就连村里的其他人也一肚子疑惑，纷纷询问接电话的李平安，县委的张秘书找姜三忠究竟为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啊，张秘书只喊姜三忠去县委找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具体什么事，人家没和我说。” 和李平安一样不明所以的，还有姜三忠。 姜三忠骑着自己那崭新的自行车要出门时，忽然看到趴在门框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姜禧。 自从上一次姜三忠和姜禧提过，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许跟着自己到处乱跑时，姜禧果然不再缠着他一起出门。 可是小姑娘的脸色摆在那里，哪怕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姜三忠依旧能看得出她眼神里的渴望。 实在不忍心看她失望，姜三忠招招手，姜禧便笑着，甩着两根细细的枯黄麻花辫，哒哒哒地朝他跑来：“爸爸！” “走吧，咱们早点去，争取赶在下午上学之前回来。” 一句话，顿时把姜禧说得心花怒放，连忙开开心心地任由姜三忠把她抱坐在了自行车的大梁上。 自行车的大梁好硬啊，一路上颠地姜禧屁股疼。 可她的心情却像是小鸟一般快乐，一路上窝 在姜三忠的怀里，迎着风，唱着歌，开心地不得了！ 父女二人从村子里经过，很难不惹人注意。 姜小芹远远地望向姜三忠父女离去的方向，心里百味杂陈。 她的父母现在已经在帮她重新说亲了，对方在镇政府工作，小伙子虽然长得不如姜三忠帅气，可是工作踏实本分，是个能过日子的。 等姜三忠父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时，姜小芹才慢慢收回视线。 却不想，一回头就看到王彩霞，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这一瞬间，姜小芹就像做坏事被抓包一般，连忙低下头，根本不敢与她对视，转身匆匆逃离。 这边的姜三忠带着姜禧，一路骑地飞快。 年轻人体力好，不过十里地的路程，根本不觉得累。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才到县委附近，就看见一个猥琐的身影，正远远地望着自己。 还是姜禧率先认出来：“爸爸，那个人是不是在黑市上想卖给咱们东西的人啊！” 是啊，他不是因为投机倒把被抓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给放出来了？ 正思考的时候，姜三忠的自行车，已经走到了那人跟前。 显然，对方也认出了姜三忠，笑呵呵地冲他摆手说道：“大哥，过来借一步说话。” 姜三忠这会儿 正对他好奇呢，当即捏紧车闸停下。 “大哥，我那东西你还要不要了？”男人神神秘秘地问。 姜三忠皱眉：“你卖的都是假货，我不要。” 上一次被抓的时候，姜三忠亲眼见到警察鉴定那小子售卖的都是些假货，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 男人神秘一笑，道：“在那种地方，敢把真货拿出来的，都是二傻子！只要你提，甭管什么货，我那都有。” 一旁的姜禧脱口而出：“你有边防证吗？” “啥证？”一句话，把男人给整懵了。边防证三个字，他可从来没听说过。 姜禧笑了：“刚刚还说你什么货都有，现在连边防证是什么都不知道。爸爸，这个人是骗子，咱别搭理他。” 姜三忠和姜禧的想法一致，面对男人的花言巧语根本不为所动，跨上车子迅速离开。 眼看到嘴的肥鸭又飞走了，男人气得直跺脚。 这时，一道男人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刚刚你说什么都卖？” 男人吓了一跳，起初还以为又有警察找上门了。 可是当他回身仔细打量来人时，却看他皮肤黝黑，身上一副农人装扮，正是来县城办事的姜大海。 姜大海起先注意到的人是姜三忠，这才注意到了和姜三忠说话的男人。 刚刚姜三 忠和男人的对话，姜大海只听到一半句，继而开口又问：“你能拿到边防证吗？” 有关姜三忠到处求办边防证的消息，在小小的姜家庄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很多人虽然不明白姜三忠为什么对边防证这么执着，不过难免好奇。 这个男人听说姜大海也想要边防证，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心里盘算着，边防证一定是个好东西，不然为什么接二连三地有人想要。 于是，他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有啊！不过我暂时没带在身上，你如果想要的话，得过段时间再来找我！” 听说姜三忠心心念念求不到的边防证，竟是这么容易能拿到，姜大海如何能不动心。 他心里盘算着，等姜三忠实在办不到边防证的时候，自己再有意无意地拿着边防证和他好好炫耀一番。 到时候不管是事业上，还是发展前景上，都能越过姜三忠一头，看这小子还如何能嘚瑟起来！ 不久之后，姜三忠坐在了张秘书的办公室，他拘谨地端起自个面前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边防证的事情我已经替你问过了，等过段时间，你去派出所批个探亲的条子，差不多就能办了。” “可是我没有亲戚在鹏城。”姜三忠一脸为难。 “这个你不用担心 ，到时候你提傅素齐就行。”张秘书道。 姜三忠愣住了。 就连姜禧也一脸吃惊地问了句：“傅奶奶是鹏城人？” “不是。”张秘书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耀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她在鹏城买了处房产，你们到时候按照这个地址去办边防证就成。” 姜三忠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普通人想要进鹏城，根本连门路都找不到。 可是嘴毒的傅素齐老太太呢，竟是大手一挥，随随便便就在鹏城买了套房产。 83年的房地产经济还没开始大规模运营，不管是房屋还是土地，都属于国有资产。 很难想象傅素齐奶奶究竟是怎么买下来的。 事后，姜三忠给傅奶奶打电话道谢的时候，老太太说话的声音依旧冰冷：“行了，我又不是为了帮你，我是看在咱们小姜禧的面子上。以后她就是我的干孙女了，这事就当我这个做奶奶的，给干孙女送的小小礼物。那套房产我暂时不会去住，也没去看过。你们以后去鹏城的话，就住在那里好了，权当帮我看家。” 这个老太太，她哪里用得着旁人帮忙看家，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免得姜三忠额外再出一笔住宿费。 偏偏做了好事还口气这么硬，真不知道让人该说她什么好。 第74章 有你们好看的 姜三忠回到家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穿着半新衣裳，脸上擦了香香的雪花膏，兴冲冲准备出门的二嫂闫丽香。 “二嫂，你这是上哪去？”姜三忠问。 闫丽香笑吟吟地说道：“你二哥出车走了，我回一趟娘家，傍晚时候就回来。” 说完，闫丽香便笑呵呵地快步走了。 姜禧有点好奇，跑去问姜奶奶：“奶奶，二婶为啥中午才回娘家？” 别人或许和姜禧一样，对此不明所以，可是姜奶奶对闫丽香的小心思却了解得很。 闫丽香就是故意趁着午饭的时间回去，这样她回娘家就可以吃到现成的饭菜，不用劳累帮娘家人煮饭烧菜了！ 不过像这样的小心思，自然不能说给姜禧听，她还是个孩子呢。 于是姜奶奶，笑呵呵地拉着她说道：“你二婶拾掇了一上午屋子，这会儿刚忙完。” 别以为小孩子就好糊弄，姜禧不敢相信地问道：“二婶竟然收拾了一上午屋子？” 看小姑娘一脸吃惊的模样，姜奶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爸到县委干吗去了？” “张叔叔说，傅奶奶认我做干孙女，还给了我爸一个地址，说以后去鹏 城的话，就按照这个地址去，就说是去探亲的。有了地址和亲戚，咱们家就可以办理边防证了。” 姜奶奶一惊，继而欢喜地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咱们小禧是个有福气的，走到哪里都受欢迎。这一次，恐怕你爸爸又沾了你的光。” “何止老三，就连我也跟着沾了咱们小禧的光。”说话的是刚刚下班回家的姜大忠。 姜大忠昨天晚上上夜班，按理说上午就该回来了，偏偏这会儿都到中午了才进门。 “妈，我们领导说了，我上个月的工资确实算错了，不过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发放完毕，缺少的部分恐怕得等到下个月才能还给我。” “真是个好消息。下个月就下个月，能要回来就很好了。”姜奶奶开心地说道，“好好，咱们家最近的好消息真是接二连三啊。孩子们的期中考试，要是都能考取好成绩，那才更让人高兴。” 提到要考试了，姜禧脸上的笑模样顿时淡了些。 她还没有复习呢，要是考砸了怎么办？ 最近她不止在家里，能听到大家时不时谈论起有关考试的事情，就连到了学校，也总能听到有小孩子在问她考 试的事情。 姜建红之前掉进后山的坑洞里获救之后，身上的伤势已经差不多养好了。 最近一段时间，她哪怕在家待着，依旧坚持不懈地继续学习。 她几乎抱着必须要考第一名的想法在努力。 看到姜禧也来上学时，她立即凑过来，笑呵呵地问道：“姜禧，这一次期中考试你有把握吗？” 姜禧摇摇头，如实说道：“没把握。” 看姜禧一脸迷茫的样子，姜建红的心里忍不住冒起笑意，连忙道：“哎呀，我也没有把握。咱们平时在学校里一直玩来着，没怎么好好学习。何况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家里休息，根本没有来上学。” 这时候，一旁的李伟忽然来了一句：“你自己要玩的，怨谁？” 姜建红一噎。 真是，男生真的太讨厌了。 姜建红很快调整好情绪，继而说道：“是啊，我这不是后悔了吗。姜禧，你说我要是考砸了，可怎么办呀。我爸一定会生气的，说不定会打我。” 单纯的姜禧真以为姜建红会挨揍，这会儿已经在绞尽脑汁地安慰她了。 一旁的李伟则凑到姜川身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姜川你看 看，姜禧真是太傻了。姜建红明摆着在胡扯，她还信。” “姜禧才不傻呢，她精得很。”姜川的目光时不时往姜禧身上看。 看她在笑，看她认真思考，看她说话。 不过，视线里很快闯入一个不和谐的身影，平俊涛忽然大步朝姜禧跑过去，拿着自己刚买的削铅笔刀给姜禧看。 “姜禧，你看我妈给我买的削铅笔刀好玩吧，把铅笔插进去一转就削好了，根本不怕削到手。” 姜禧一脸惊喜地看过去。 她的铅笔是姜三忠用小刀，甚至有时候用菜刀帮她削好的，之前根本没见过这类型的削铅笔刀。 不只姜禧，班级里的其他小孩子也凑过来一起看。 当时的平俊涛，心里可得意了，脸上尽是笑意。 不过在快放学的时候，老师却把同学们都拦在教室里，表情严肃地盘问道：“你们谁拿走了平俊涛的削铅笔刀，待会儿自己放在我的讲台上，咱们就不再计较这件事了。要是没人拿出来，我明天就挨个找你们家长谈话了。” 平时老师对待孩子一直保持着宽容的心态，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孩子们都被吓坏了，一个个屏息静 气不敢说话。 虽然今天依旧和平时一样准时放学，可是学校里少了孩子们的说说笑笑。 诡异的气氛伴随着每个孩子，姜建红背着书包凑到姜禧身边问：“姜禧，你知道是谁拿走了平俊涛的削铅笔刀吗？” 姜禧摇摇头。 回想起课间十分钟的时候，平俊涛的确有给自己，和其他同学看过削铅笔刀，可他们在看过之后，平俊涛就把削铅笔刀收起来了。 “你猜会是谁偷的？”姜建红又问。 姜禧依旧摇头。 这样的她，惹得姜建红的心里很不满，皱眉拔高声音说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姜禧一脸无辜：“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句话，把姜建红气个半死。 姜川走到姜禧身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们不知道才正常吧。难不成，你知道谁拿走了平俊涛的削铅笔刀？” 这句话轻而易举逼急了姜建红，她立即反驳道：“我怎么能知道。” “你都不知道，凭什么姜禧就得知道。” 姜川不愧是班长，一句话就怼得姜建红脸色窘红哑口无言。 气得她背着自己的书包，蹬蹬大步走远。 哼，有你们好看的！ 第75章 小偷 当天放学回家后，姜禧还在兴冲冲地，用旁观者的口吻，和家里人说了平俊涛丢削铅笔刀的事情。 没想到第二天去了学校之后，她敏锐地发现，很多同学看到自己都绕道走。 “姜禧偷了平俊涛的削铅笔刀？真的假的！” “老师都已经从她的课桌兜兜里搜出来了，哪里还有假！” “平时看姜禧挺好的，不像是会偷东西的同学。” …… 两个女生说话的时候，看到姜禧过来，连忙躲出了老远。 姜禧的眉头微皱，心里纳闷，究竟是谁在传播有关自己的谣言。 身边的姜川也发现了同学们的不对劲，他虽然没听清别人的对话，可是他从那些人的口型和对话时的神色中，大致分辨出，他们此刻议论的人正是姜禧。 “姜禧，我发现好多人在悄悄地议论你。” 李伟则对此浑不在意，笑嘻嘻地说道：“我什么也没听见啊，我看你就是过于敏感，我看大家和平时一样嘛。” 正说话的时候，姜小芹老师远远冲着姜禧喊道：“姜禧来我的办公室一下！” 姜禧听了之后，心里咯噔一下。 姜川的心头也涌现出不好的感觉，甚至连李伟，也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察出了事情的不对劲。 往常老师喊姜禧去办公室的时候，同学们该说说该笑笑，根 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老师今天喊姜禧去办公室的时候，李伟看到原本聚在一起说话的同学们，忽然住了口，一个个静静看着她不吱声。 于是在同学们的注视下，姜禧跟着姜小芹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在忙着批改高年级同学的作业，看到姜小芹进来，冲她微微颔首微笑，便继续忙去了。 姜小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神瞥了下摆在她跟前书桌上的削铅笔刀，语气温和地说道：“姜禧，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是今天，有同学在你的课桌兜兜里发现了这个削铅笔刀，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哪怕已经有了猜测，姜禧的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立即说道：“老师，东西不是我拿的，我也不知道这个削铅笔刀为什么会在我的课桌里。” 见姜禧面色平静地出声否认，姜小芹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她自己也不希望姜禧真的拿了别人的东西。 “那你知道有谁拿过这个东西吗？或者说，你怀疑谁？” 姜禧无奈摇头：“我不清楚。昨天平俊涛给我们看过这个削铅笔刀之后，他自个拿走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 从心理层面来讲，姜小芹是愿意相信姜禧的。 “好，老师相信你，你去把平俊涛也叫过来。” 姜小芹听从了其他老师的建议。 认为不过是一群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就算真的因为喜欢上了别人的东西，就悄悄地占为己有，现在还回去了就还是好孩子。 最好将这件事悄悄地掩盖下去，对学校，对孩子都好。 没想到，她们正说话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老师进办公室是不会敲门的，学生进办公室则会高喊报告。 屋子里的老师们连忙抬头，距离房门最近的那位老师开口说了声：“进。” 紧接着，办公室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不客气地推开。 一脸焦急的郝红云拉着她的儿子平俊涛迈步进门。 姜小芹老师连忙起身相迎：“这位是平俊涛的妈妈吧。” 郝红云立即说道：“是的，老师，听说有小孩偷了我家平俊涛的削铅笔刀，我过来看看。” 她开口就给孩子定性为偷，何况她说话时的语气这么强硬，顿时让在场的老师有了压迫感。 姜小芹连忙出声纠正：“俊涛妈妈，小孩子在一起玩玩闹闹，可能是谁不小心拿了俊涛的削铅笔刀，不能说是偷。何况东西已经找到了。俊涛，你看这是你的削铅笔刀吗？” 说话的时候，姜小芹连忙把放在自个办公桌上的削铅笔刀递过去，给平俊涛母子看。 平俊涛见了连忙伸手 接过，开心地说道：“对的，这就是我妈妈给我买的削铅笔刀。” 见平俊涛承认了，姜小芹连忙继续说道：“俊涛，以后一定要保管好自己的学习用品。东西找到了，你回教室上课去吧。” “不行。”哪怕已经找到了削铅笔刀，郝红云依旧没有善了的意思，继续道，“老师，我能问问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吗？” 这下，姜小芹老师犯了难。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年纪不大，教学经验并不算丰富的年轻老师。 就连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也是由其他经验丰富的老师帮着出的主意。 这会儿一看郝红云是个刺儿头，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有点慌了，不知道该不该把姜禧供出来。 姜小芹求救般的眼神，下意识看向其他老师的时候，她们连忙起身帮着说话：“俊涛妈妈，小孩子之间玩闹很正常。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还是不要再问下去了，毕竟俊涛以后还要和同学在一起相处学习。万一有了不好的猜测，对小孩的人际交往也有影响。” 郝红云对此浑不在意，冷声道：“你们这是包庇小偷！或者你们拿了姜禧家的好处，故意欺负我家平俊涛这个外地人。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偷平俊涛削铅笔刀的人，就是姜禧对不对！” 说话的时候，郝红云一手指着站在不远处的姜禧。 她的气场太过强大，把姜禧吓得身子一晃。 这时候的郝红云就像抓住了把柄似的，嗓音尖锐地喊道：“你们看，这丫头做贼心虚了！她自己看到我家平俊涛的削铅笔刀漂亮，就想着藏在自己的课桌里占为己有。哼，小小年纪就干出了偷鸡摸狗的勾当，长大了还能好到哪里去！” “俊涛妈妈，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不能这么说姜禧。”老师们急忙护住姜禧。 “怎么没有搞清楚？你们就说，东西是不是在姜禧的课桌里发现的！” “削铅笔刀确实是在姜禧的课桌里发现的，可这也不能说明，就是她偷的啊！完全可能是别人故意陷害她，才这么做的。” 郝红云气得不轻，在她看来，这帮人就是在故意狡辩，有意帮姜禧开脱：“那你们说，是谁放在她的课桌里的。为什么不往别人的课桌里放，偏偏放在了她的课桌里！” 老师们怔住了，这要怎么解释。 郝红云冷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会包庇坏小孩，不要紧，我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到！” 还报警了？！ 老师们慌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大盖帽果真登门了，见到老师的第一眼就问：“请问，是哪位同志报的警？” 第76章 你,道歉 实际上，大盖帽在经过村子的时候，早已被附近的村民注意到了。 这年头遇到有大盖帽登门，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一个个急吼吼地扔掉手里的活计，跟着过来瞧热闹。 让人没想到的是，竟是来学校调查小孩偷东西的。 看到警察来了，老师连忙上前相迎，可惜她们还没怎么说话呢，一旁的郝红云就已经率先开口：“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不久前我给我儿子平俊涛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削铅笔刀，可是我儿子昨天拿着削铅笔刀去学校的时候，竟然被人偷走了。” “是不是你儿子手里的这个东西？”警察的目光敏锐，立即发现了握在平俊涛手里的削铅笔刀。 郝红云立即说道：“对，就是这个，这是今天早上在姜禧的课桌里找到的。” 老师刚刚已经见识过了郝红云的厉害，不敢任由她继续说下去，连忙上前一步，抢先和警察对话：“警察同志，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能随意给小孩子扣帽子。” “这不是警察来了吗？警察就是来帮我们把事情搞清楚的！”郝红云理直气又壮。 “一个小小的铅笔刀不是什么大事，要我说东西既然已经找到了，还是算了。 不管是谁拿的，只要能还回来就好。”见“涉案”的都是一些幼儿园的小孩子，警察感觉自己这一次出警实在浪费时间。 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何况丢得也不是什么多值钱的东西，根本犯不着警察登门。 可是郝红云不依不饶：“不行，小小年纪就偷东西，长大了指不定做什么坏事。既然她的家长教导不了，老师也教导不了，那就让警察帮忙教导吧。实在不行，送去少管所好好关几天，我看她还敢不敢偷东西了！” 虽然郝红云说话的时候没有指名道姓，可是她的眼神，始终落在一旁的姜禧身上。 姜禧一个小姑娘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尤其听到少管所三个字的时候，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委屈巴巴地呢喃道：“不是我，我没有偷东西！” 老师和警察看她这样，顿时心疼极了。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师，连忙把姜禧护在身前，冲着郝红云气愤地说道：“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随便给孩子安插罪名。就算真有小孩拿了东西，你也没资格在这里吓唬人！” 郝红云眼睛一瞪，还要说话，随后进来的身材粗壮的王彩霞，毫不客气地站在她 面前，大声说道：“谁允许你来学校撒野的？”说话间，王彩霞一把将郝红云推出了办公室。 郝红云不过是嘴巴硬，哪里是王彩霞的对手。 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干生气没办法。 王彩霞个子高，身子壮，整个人全然不负铁塔的名号，堵在办公室门口，寻常人根本撼动不得。 “你干什么？打人吗？”郝红云推了王彩霞几下，想要挤进办公室，却发现自己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半分，“你是哪里来的野蛮人，难不成像你这样的人也配做学生的老师？” 王彩霞纹丝不动，道：“你不是想要警察调查吗？在警察没有调查出结果之前，最好闭上你的臭嘴。不然我保证，待会儿肯定把你扔出去。” 虽然王彩霞没有为姜禧辩解一句，却成功把郝红云怔住了。 警察硬着头皮去调查。 有王彩霞在，郝红云也难得安静了一会儿，没有再继续冲着姜禧嚣张。 老师们都去陪警察调查此事，姜禧则一个人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待着。 姜禧的心乱得很，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堵在门口的，则是如同铁塔一般，帮她抵御风暴的王彩霞。 这一刻的姜禧，从王彩霞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听说姜禧被冤枉偷东西，高年级的姜子赐兄弟四人，以及平时和姜禧要好的姜川等人，一个个激动地和警察解释，纷纷表示姜禧一直和他们在一起，说，他们相信姜禧的为人。 老师们安抚了好一阵子，才终于让几个小男生渐渐平静下来。 孩子们普遍年纪不大，再有老师和警察坐镇，才问了两三句，其中一个小男生就已经吓得呜呜哭出了声。 大家定睛一看，发现哭鼻子地是姜凯。 有同学以为姜凯是被警察吓到了，不过警察敏锐地发现了问题的不对劲，连忙抓紧盘问，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姜凯，立即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个遍。 “我看到姜禧喜欢那个削铅笔刀，就想着拿过来送给她。” “这么说来，削铅笔刀是你放在姜禧课桌里？”警察问。 “是。” 一句话，惹得现场一片哗然。 老师无奈地又问：“你为什么要把削铅笔刀送给姜禧？” 姜凯不敢隐瞒，连忙又道：“前段时间我妈骂了姜禧，我怕她生气不理我，就想把削铅笔刀送给她。” 这会儿的姜凯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也被如此严 重的后果吓到了。 他当初只是单纯地想哄姜禧开心，却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刚刚郝红云说要把偷东西的小孩送去少管所的话，他听到了，这会儿既然已经把话都说清了，连忙又道：“我乖乖的，以后不敢再拿别人的东西了，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去少管所。” 老师和警察口头教育了姜凯一番之后，便又去找郝红云说了这件事。 起初郝红云还有点不相信，认为其他人在合伙欺骗自己。 不过在亲眼见到姜凯的解释之后，她冷哼一声又道：“果然又是因为那个搅事精。” 姜小芹开口道：“事情搞清楚了，和姜禧没关系。” 郝红云冷哼一声，不否认也不赞同。 王彩霞则来了粗声粗气的一嗓子：“你，给姜禧道歉！” 郝红云下意识想反驳，不过在看到冷面如铁塔一般的王彩霞时，立即把滚到嘴边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姜禧噔噔跑过去，拉到王彩霞的手时，一直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王彩霞低头冲她微微一笑，继而又冲着郝红云冷眉喝道：“快点，道歉！” 不光王彩霞，就连警察和其他老师，也纷纷要求郝红云道歉。 给姜禧道歉。 第77章 多此一举 冤枉了姜禧，迫于压力的郝红云终究不情不愿地给姜禧道了歉。 “对不起。” 虽然她说话的时候语气生硬，虽然她的表情很不真诚，可在听到她道歉的一瞬间，姜禧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笑意，很快很小声地说了句：“不客气。” 郝红云冷着脸不再说话。 更让她郁闷地是，接下来平俊涛竟是笑嘻嘻地凑到姜禧身边，当着大家的面，主动塞给姜禧一块巧克力，道：“姜禧，给你吃，这是我妈新给我买的，可好吃了。” 两家的关系都已经闹成这样了，心大的平俊涛竟是还像以前一样，追着姜禧给她吃巧克力。 这一刻的郝红云简直快要怄死了。 姜禧抬头看了郝红云一眼，见她只是冷着脸，并没有如之前一般疾言厉色，便小心地从平俊涛的手里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好甜啊！” “是吧，我就说我妈给我买的巧克力是最好吃的！”平俊涛一边吃巧克力，一边笑呵呵地说。 两个小孩子依旧和之前一样亲热，反而显得郝红云像只跳梁小丑。 警察趁机教育：“早就和你说过了，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情。咱们做家长的要放 平心态，不要太过计较。你现在也看见了，人家小孩子之间根本没有嫌隙，倒是显得咱们当大人的，有点小家子气了。” 郝红云脸色窘红，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看你也是个有文化的人，以后遇到事情冷静一点。尤其有关小孩子的事情，要不找老师，要不让小孩子自己解决，咱们当大人的，还是不要掺和得好。”警察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也不知道郝红云听进去了没有。 等事情差不多平息了时，姜凯扭扭捏捏地走到姜禧身边道歉：“姜禧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和他们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的姜子火看到这一幕，气呼呼地冲过去，一把将姜凯推了个跟头：“你给我起开！以后不许你找姜禧说话！姜禧每次粘上你都倒霉，烦死了！” 姜凯委屈巴巴，想辩解又不敢说，坐在地上呜呜呜地哭了。 老师姜小芹进屋之后，其他孩子一哄而散，见姜凯坐在地上哭，连忙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身为老师，见自家学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必须要好好教育一番。 姜禧的心情不太好，今天郝红云针对自己时的样子，让她总不由得想到 当年的王凤莲。 她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好在有姜川和李伟在身边一路安慰，才使得她不至于情绪崩溃。 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刚回到家里，就听到王凤莲的咒骂声响彻姜家庄的上空。 “倒霉催的明明自己手脚不干净，反过来冤枉我家儿子！美得你，我儿子怎么可能拿了别人家的东西，去讨好你，你以为你谁啊！” 学校里的事情早在姜禧放学之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姜家庄。 这会儿任谁听了，也知道王凤莲跳脚咒骂的人是姜禧。 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以前的王凤莲敢指着姜家的大门骂人。 现在的王凤莲须得保全自己，把大门关起来，躲在自己家的院子里骂人。 王凤莲家和姜三忠家不过仅有一墙之隔，彼此气息相闻。 姜禧当初刚来姜家没多久，姜家兄弟就在院墙上加了一层碎玻璃瓶片，为的是防止隔壁的王凤莲母子会过来捣乱。 现在王凤莲确实不能爬姜家的墙头了，可是声音依旧能传过来。 姜禧等人进屋的时候，正看到姜奶奶端着一盆滚烫的开水从屋里气呼呼地出来。 见到姜禧回来，黑着脸的姜奶奶连话也 顾不上说，端着手里的水盆，用力往墙外一泼。 然后就听到隔壁王凤莲惨叫的声音：“啊，谁干的！” 好在姜奶奶把开水泼出去的时候准头不大，不然指定把王凤莲烫秃噜皮。 饶是如此，依旧有不少热水溅在王凤莲的裤腿上，烫得她嗷嗷直叫。 “姓王的，我要是再听到你在扯着嗓子骂人，下一次泼过去的就是煤油，一把火烧死你个糟心玩意！” 果然，姜奶奶在泼了一盆开水后，隔壁的王凤莲也不知道是怕了，还是急着回去换衣裳了，反正咒骂声终于消停了。 姜禧回到屋里之后，情绪依旧不高。 大伯母王芳不会说话，看姜禧回来之后，连忙帮她递过去一杯加了糖的温开水。 除了姜禧，跟着姜禧一起回来的姜川和李伟，也各自分了一杯。 糖对于小孩子的诱惑极大，三个小孩哪怕心里有事，也要先喝光糖水再说话。 “削铅笔刀的事情和姜禧没关系，她是被冤枉的。”小胖子李伟喝水快，说话也快。 姜川也跟着说：“平俊涛的妈妈已经和姜禧道过歉了。东西是姜凯拿的，也是他放进姜禧课桌兜兜里面的。” 他们担心姜家人会疑心 姜禧。 毕竟整个姜家庄谁都知道，姜禧是姜三忠领养的孩子。 要是他们听信了别人的鬼话，认为姜禧是会偷东西的小孩，因此讨厌了姜禧可咋办？ 姜奶奶轻呼一口气，道：“小禧是好孩子，我们相信她。小禧，听奶奶的话，以后交朋友不仅要看对方的人品，还要看对方家长的人品。姜凯和平俊涛两个小孩是什么样子的，咱们暂且不说。光从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他们两家的家长不好处。奶奶建议你，以后咱就和姜川，和李伟玩，不要和那两个小孩来往了，好吗？” 姜禧愣住了。 她年纪小，暂时还想不了这么深。 听奶奶这么一分析，想着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对于姜凯，她没什么好留恋的，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姜凯总时不时找她，姜禧自己是不会搭理他的。 但是平俊涛似乎没那么坏，今天他妈妈还给自己道歉了呢。 姜禧心里有了小小的纠结，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平俊涛和姜凯划为一类，以后干脆也和他断绝来往算了。 当然，年纪小小的姜禧根本想不到，就算她不和对方接触，那些人带来的麻烦，依旧会像装了巡航导弹一样往她身上凑。 第78章 爸爸为你撑腰 姜三忠在得知姜禧被冤枉，甚至还惊动了警察的事情时，已经是当天晚上了。 最近一段时间，姜三忠不是出去售卖自己从羊城带回来的台灯和收音机，就是往派出所跑，去办理边防证。 等他忙完这些事情回来时，才断断续续听说了姜禧遇到的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天黑了，姜三忠非得跑去学校好好和那帮人掰扯清楚。 姜奶奶和他说：“那些人敢这么欺负姜禧，都是因为她是没有爸妈的孩子。她要是咱们家亲生的小孩，我就不信谁敢这么冤枉她！你看看姜凯，得知是他偷了东西时，谁又非得坚持把他送去少改所了？” 姜三忠阴着脸，忽然说道：“谁说姜禧没有爸妈，我就是姜禧的爸爸，咱们都是姜禧的亲人！” 听了这番话，姜奶奶轻轻摇头，表示道：“这不一样。之前小禧在王凤莲手里的时候，但凡有人冤枉了她，王凤莲二话不说第一个不信任她。咱们邻里之间住着，姜禧因为她受了多少委屈，你隔着院墙也能听到。” 聊起姜禧当年经历过的事情，姜三忠更加心疼这个孩子：“明天我去找老师。” 这时候，本来应该已经睡下的姜禧，忽然爬起 来说了句：“爸爸不用担心，今天学校的老师们都帮我说话了！尤其彩霞老师，她超级厉害，一下子就把平俊涛妈妈推到院子里去了。” 姜三忠心里一暖：“我家小禧一直是个乖小孩，老师们自然喜欢。小禧，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怕，爸爸信你，奶奶信你，我们都信你。” 姜禧使劲点头。 第二天姜三忠果然送姜禧去上学，他特地找老师提起有关昨天发生的事。 姜小芹老师硬着头皮给姜三忠解释。 “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姜三忠的态度坚决，“他们家的孩子是宝贝，我们家的孩子也是宝贝，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冤枉她。” 面对释放威压的姜三忠，姜小芹感觉自己似乎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她除了连连点头称是，接连保证说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之外，其他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眼看姜小芹被吓得脸色煞白，姜三忠也不好继续说下去。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姜三忠看到王彩霞正忙着训练小孩子们武太极。 王彩霞的身板厚实，嗓门粗犷，站在一群小孩子中间颇有种威武霸气的感觉。 说来也奇了，平时甭管多调 皮捣蛋的小孩子，落在王彩霞的手里，一个个乖巧得就像是泥捏得一般。 哪怕有几个小孩子马步扎地摇摇晃晃，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子，也没有喊累。 姜三忠对此惊叹不已。 不由自主走过去的时候，王彩霞也看到了他。 她让同学们原地休息，走过来和姜三忠说话：“姜禧的事情是我的疏忽。你放心，以后我会时刻注意，不会再让人来学校闹事欺负小孩。” 以前的王彩霞在面对姜三忠的时候，总是不敢抬头说话。 没想到她在学校任教了一段时间，性格竟变得爽朗大方了许多。 姜三忠看着她由衷感谢：“昨天的事情，我听小禧说了，谢谢你。” 王彩霞的面颊一红，不过她的皮肤略黑，就算脸红也不甚明显：“不用这么客气，好歹孩子还叫我一声姨呢。你的收音机卖得怎么样？” “还行吧。” 姜三忠还想和王彩霞多说两句，忽然听到校门外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三忠，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回头的时候，竟发现喊他的人是姜大海。 姜三忠心里疑惑，他平时和姜大海几乎没什么来往，忽然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事？ 心里 揣着好奇走出去时，便听到姜大海神神秘秘地问：“三忠，听说你到处在弄边防证？那玩意到底是个啥东西？有什么用？” 现在竟是连姜大海都找自己问边防证的事情了，姜三忠心里暗惊，面上却不显，轻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甭管我怎么知道的。我现在有门路能弄到边防证，你只要告诉我弄边防证干吗用，我就把边防证卖给你。” 姜三忠万万没想到，平平无奇的养殖蚯蚓大户姜大海，竟是能弄到边防证！ 要知道，就连县委的张秘书都弄不到边防证，他怎么搞到的？ 见姜三忠一脸不信任的模样，姜大海又开始用激将法：“看看看，你这是不信任我啊！我给你说我能弄到，就一定能弄到。何况咱们邻里之间住着，边防证的事情你真好意思不告诉我？” 姜三忠看不惯姜大海说话时的口气。 啥意思？ 不告诉你就是欠你的？ 惯你的毛病！ 于是姜三忠果真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你都能搞到边防证，还问我干吗，去问帮你弄边防证的那个人不就成了，他肯定比我知道得详细。” 见姜三忠软硬不吃，转身走掉。 姜大海气得冲姜 三忠的背影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东西。不过是暂时傍上了张秘书，贩了一点收音机在卖，就以为自己腾龙飞上天了。我家的生意才是政府名正言顺支持的红利项目，你那个只能算投机倒把！” 来找姜三忠，告诉他自己能弄到边防证，已经是姜大海在被窝里整整想了一宿才落实的决定。 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搭理他的茬，看那样子，好像姜三忠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弄到边防证。 之前姜大海心里存疑，怀疑那个人是骗子。 不过现在他非要弄一个边防证给姜三忠瞧瞧，让他好好看看，在姜家庄究竟谁更有本事！ 姜大海已经想好了，他不仅要搞到边防证，还要把自家的蚯蚓养殖生意搞得红红火火，让县委领导把赞许的目光，全部收拢到自己身上！ 至于今年庄稼地里的收成，也必须要比姜三忠家的打粮要多！ 你姜三忠不是成天惦记着养小孩吗？ 正好你家姜禧和我家姜建红在一个班上学，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我家姜建红说什么也要考出好成绩，非得在各个方面把你比下去才行！ 到时候，我姜大海在各个方面都把你比下去，看你还怎么小瞧我！ 第79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终于到了播种的季节。 福昕县的气温常年偏低，一年只种植一季庄稼。 每年到了四月份，庄稼人总显得格外忙碌。 田间地头和自家房前屋后的菜园子里，时不时能看到人们忙着耕种的身影。 就算姜三忠再忙，他也得抽时间撒化肥、耕地、播种。 不过今天，他去地里的时候，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这块地的宽度似乎窄了许多。 仔细检查时发现，地头用来做标记的石头，似乎有被人移动过的迹象。 于是他迈步丈量，走了一个来回之后终于可以确定，自家的土地确实变窄了。 相邻的那块地，就是姜大海家的。 此时的姜大海两口子正一人端着一个盆，在地里忙着撒化肥。 “大海，咱俩家地头边的石头，你是不是动过？”姜三忠开口询问。 姜大海远远地喊了一句：“你开什么玩笑，我没事动石头干什么！” 一旁的王桂芬听到丈夫说的话，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别的。 姜三忠把手里的铁楸往地里一叉，立即道：“你不承认的话也行，我这就去找村长说理！反正咱们谁家的土地具体有多大，土地证上可是写 了个清清楚楚。到时候测量出来，丢脸不要紧，县政府里的领导是不是还能像之前那么看重你，就不好说了。” 要是换了别人，遇到像姜大海这种蛮不讲理的人，说不定要抡拳头干架了。 可是姜三忠深知他的软肋在哪里，根本用不着费力气，轻轻松松拿捏。 果然，姜大海气呼呼地走过来，一步一步重新丈量了自家的地后，又把石头摆回了原来的地方。 这一场回合，姜三忠赢了。 要回了属于自家的土地，姜三忠的心情挺好，不过姜禧的心情就有点糟糕了。 紧张的期中考结束了，姜禧的成绩不算垫底，倒也不算拔尖。 勉强及格的她，根本不敢把试卷拿回家。 偏偏姜建红还要时不时来刺激刺激她：“姜禧我可怎么办呀，这一次的期中考成绩我考的可差劲了，回去之后我爸一定会打我的。” 姜禧无力地趴在课桌上：“我也没考好，我也不敢回家。” 之前她心心念念想上学。 当时还和姜奶奶他们保证说，说自己到了学校之后一定好好学习，不会辜负姜奶奶和爸爸送自己上学的一片苦心。 实际上，姜禧在学校里 的确学得非常认真，可是架不住她隔三差五请假出去玩。 这一玩不要紧，之前在学校里学过的那些东西很快忘了个七七八八。 甚至连一些新的知识也没记扎实。 再加上考试时心情紧张，考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姜川在旁边安慰：“没关系，我们陪你一起回去，你奶奶和爸爸看到有我们在，他们就不好意思骂你了。” 李伟吃惊地说道：“你还懂这个？” 姜川没说话，心里想的是，大人要面子，这点道理他自然懂。 不过姜子火却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冲着姜禧说道：“你别担心了，我还没及格呢。我都不怕，你怕啥。” 是啊，他确实不用怕。 姜子火考得不好，回家后顶多被家长打骂。 可是姜禧不一样，她担心自己会不招人喜欢，以后可能因此没办法继续上学。 姜建红看她情绪蔫蔫的，继续道：“姜禧，要不你先陪我回家吧！就像刚刚姜川说的，有你在，我爸肯定要面子，不打我。” 姜禧多仗义啊，哪怕自己心情不好，还是抬头看着姜建红问：“你爸真这么凶啊？”她心里对姜建红多了几分同情。 “特别凶！”姜建红拼命点头。 既然如此，姜禧果真决定陪着姜建红先回家。 姜川和李伟听了之后，心里纵然有不情愿，还是愿意尊重姜禧的意思，跟着她一起来到姜建红家。 以前总听说姜建红家开了蚯蚓养殖场，不过姜禧却是第一次过来。 进了姜建红家的院门后，姜禧好奇地左右张望，时刻担心会有蚯蚓冒出来。 她怕虫子，更怕软绵绵，滑溜溜的蚯蚓。 姜建红在听说了她的顾虑后，则哈哈一笑，道：“看你吓的。我家的蚯蚓都是养殖在那个屋子里的，不会轻易跑出来。跑出来的话，还怎么卖钱？” 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姜禧一直提着的心也稍稍放回肚子里。 可就在这时，一条冰冰凉凉，软绵绵的东西忽然朝姜禧飞来。 那玩意嗖地一下，竟是掉进姜禧的后脖颈里。 吓得姜禧身子一僵，尤其感受到后脖颈的位置处，传来异物蠕动的感觉后，她更是吓得大惊失色。 紧随其后的姜川和李伟连忙上前，帮着姜禧把掉进她后脖颈衣服里的蚯蚓捏出来，啪的一下扔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状况，简直快要把姜禧吓死 了，她小脸煞白，呜呜呜地哭起来。 原本躲在门后边的姜建刚则哈哈大笑着拍手：“哈哈哈，我真厉害，扔得太准了！” 姜建红见此情景，皱眉呵斥道：“姜建刚，你又捉弄人！” “我逗你们玩呢，略略略。”姜建刚这会儿还得意洋洋地做着鬼脸呢，很快就被姜川和李伟相继逮住，冲他就是一通狠揍。 姜建刚比姜建红的年纪要小一点，根本不是姜川和李伟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揍得吱哇乱叫。 正在蚯蚓室里忙活的王桂芬和姜大海听到动静，下意识以为又是姜建红在欺负弟弟，手里拎着工具骂骂咧咧地找姜建红算账。 “你个小兔崽子，一天不揍你皮痒是不是！” 说话的时候，还没看清现场有几个人的姜大海，率先冲姜建红扔过去一只鞋。 厚重的鞋子啪的一下，打在姜建红的脑门上，顿时疼得她捂头蹲下。 这时候的姜大海两口子才发现，自家院子里竟还有其他小孩，顿时感觉一阵尴尬。 姜建刚呢，在看见父母出来后，连忙跑到他们身边，习惯性地告状：“爸妈，他们打我！” 说着，一指对面的姜川等人。 第80章 吓哭小孩 姜大海对姜三忠简直可以说是新仇旧恨数不清。 这会儿见自家的宝贝儿子姜建刚说，姜禧带着两个小男生来家里打人了，气头猛地一窜三尺高。 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走过来了。 成年男人的威压，吓得三个小孩瞪大了眼睛。 姜川连忙指着一旁呜呜哭鼻子的姜建刚说：“刚刚他把蚯蚓扔到姜禧身上了！” 李伟也跟着说道：“就是，他欺负女孩子！” 姜大海阴沉沉的目光看向有点呆愣的姜禧，道：“这么说来，是因为你，他们才打建刚的？” 姜禧点点头，又立即摇头，解释道：“是建刚先欺负人，老师说了，欺负人的小孩不是好小孩！” 不料她的话才说完，对面的姜大海竟忽然大吼一声：“说，谁让你打人的？” 男人虽然没有动手，可是他的一声怒吼，依旧把姜禧吓得噤了声。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说，是不是姜三忠让你欺负我儿子的！”姜大海继续骂道，“姜三忠这个怂货，有本事冲我来，怂恿小孩欺负我儿子算什么本事！” 他的喊声不小，很快惊动了住在附近的人们。 有人急匆匆跑去姜三忠家报信，有人赶着过来劝架 。 “这是怎么了，大海，你一个大男人和小孩子计较个啥？”说是劝架，看样子倒有点像和稀泥，“姜禧，快，给你大海叔道歉。” 姜禧这会儿已经被吓得眼泪汪汪，她委屈又倔强：“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实际上，他连事情的经过是什么都没有搞清楚，不过是想说个场面话，尽快平息此事就算完。 姜川也气呼呼地说道：“根本不是我们的错，是姜建刚往女孩子的身上扔蚯蚓，姜禧都被吓哭了，我们才打他的。” “建刚，你扔了蚯蚓吗？”姜大海忽然冲着身后喊了一句。 这会儿的姜建刚已经被吓傻了，小男生为了自保，几乎下意识说了句：“没有，我没有扔。” “胡说，你刚刚明明扔了！”小胖子李伟气得脸蛋都红了，他低头想找到刚刚的那条蚯蚓。可惜都过去这么久了，蚯蚓早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就算我家建刚扔了，你们也不能打人！”这就是姜大海的态度。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姜三忠急匆匆赶来，哪怕还没走进姜大海家，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小禧，发生什么事了？”一进院子，姜三忠连忙把姜禧护 在身后，一边上下打量着她，一边问道。 不仅有姜三忠，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刚刚放学回家的姜小芹。 刚刚自家发生的事情，姜小芹在路上的时候，已经听村里人说了个七七八八。 这会儿一进自家院子，赶紧去拉姜大海的胳膊：“哥，你这是干吗呀！” 姜大海一甩手，冷声说道：“这事你别管了，回屋去！” 怎么可以回屋？ 她现在是学校的老师，教导的正是姜禧这批孩子。 这边的姜禧，在看到赶来的姜三忠时，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回肚子里，她和姜川等人一起，断断续续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三忠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冲着姜大海说道：“刚刚孩子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你儿子先吓哭了我家女儿，道歉。” “凭什么？”姜大海一瞪眼睛。 好你个姜三忠，平时看不起我，想法子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欺负到我儿子的头上了。 姜大海这回算是铁了心，说什么也不能服输。 “他们打坏了我儿子，你们应该赔礼道歉，没有两瓶罐头这事不能完。” 村里见惯了老妇人争执掐架，但是老爷们聚在一起闹事打架倒少见。 尤其还是因为小孩的矛盾起了头。 于是围观 的人越聚越多，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越是这样的情况，姜大海越是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认输，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他自认自己占了理，嘚啵着把最近发生在姜禧身上的事情，当着全村人的面叨叨了一遍。 “这丫头心眼多着呢！自己想要同学的好东西不敢去拿，撺掇比她小的孩子去。能做出这种事的小孩，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我看呐，刚刚一定是她让那两个孩子打人的！” “你胡说，姜禧才没有让我们打人！” “我们是自己看不惯姜建刚欺负人，才揍他的。” 姜川和李伟连忙帮着解释。 可哪里会有人信他们呢。 围观的人里，甚至觉得姜禧“功力”深厚，哪怕都已经这样了，这两小男孩依旧帮她遮掩呢。 姜小芹急得拉扯他哥的胳膊：“哥，姜禧是我的学生，我了解她不是这样的小孩。有关削铅笔刀的事情，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咱们就不要再提了。” “为啥不提？你看建刚被他们打的！”说话的时候，姜大海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有说服力，一指挤在人群里瞧热闹的姜凯，问道，“来来，姜凯，你自己说，是不是姜禧让你去拿了同学的削铅笔刀？” 一句话问出口，大家的目光都落 在姜凯身上。 本就胆小的姜凯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一句话不敢说，转身就要逃。 偏偏姜大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强迫这小子正面看着自己：“说，是不是姜禧让你拿了同学的削铅笔刀？” 姜凯这会儿已经被吓傻了。 姜大海那张硕大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脑子都不会运转了，几乎下意识摇头：“不，不是姜禧。” 居然否认了。 姜大海不信邪，继续吓唬：“姜凯，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让警察把你送去少管所！撒谎的小孩，就得送去少管所受教育！” 听说又要把自己送去少管所了，姜凯吓的情绪崩溃，立即哇哇大哭起来：“不，我不去少管所。不是我要拿平俊涛的削铅笔刀的，是姜建红，是姜建红让我拿的。” 一句话说出口，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姜大海，他的脸色瞬间煞白，不敢置信地追问道：“你胡说什么！这件事和建红有什么关系！” 姜凯一边哭，一边继续说：“就是姜建红！她和我说，姜禧喜欢削铅笔刀，只要我把削铅笔刀送给姜禧，她就和我玩！” 这件事终于真相大白。 本来站在人群里瞧热闹的姜建红，则吓得身子一晃。 怎么还把她牵扯进来了呢？ 第81章 娘家大嫂的小心思 姜大海逼迫姜凯说起有关削铅笔刀的事情，目的是拉踩姜禧。 却万万没想到，竟是牵扯出了自家女儿姜建红。 眼看姜凯被吓得紧闭双眼瑟瑟发抖，姜大海简直要气疯了，喝道：“你胡扯什么，你偷拿别人的东西，和我家姜建红有什么关系？” 姜凯这会儿已经被吓傻了，忙不迭说出实情：“我没有说谎，就是姜建红让我偷削铅笔刀送姜禧的。我不是坏孩子，不要把我送去少管所。” 这下，周围的人都听明白了。 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朝姜建红身上看过去，吓得她连连后退摆手：“不，不是我，他胡说的。” 都已经这个情况了，大家明显更相信姜凯的说辞。 姜小芹也惊呆了，连忙跑到姜建红身边，试图安慰她：“建红，你和姑姑说，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姜建红这会儿已经吓到了，本来她今天考了98分，想带姜禧回家炫耀的。 却万万没想到，反而是自己当众出丑。 尤其看到姜大海看向自己时，那极为恶毒的眼神，姜建红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心只想着逃离现场，于是她忽然挣脱姜小芹的手，转身蹬蹬蹬跑回屋里去了。 姜建红刚刚虽然没说什么，可是 她的举动足以说明问题。 姜大海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真正精彩极了。 此时的姜三忠已经没心思继续留下来看热闹了，拉着姜禧温柔地说道：“小禧，跟爸爸回家。” 要是放在刚才，姜大海一定不依不饶，非要姜禧赔礼道歉才肯放他们走。 可是现在，他的面子早丢光了，哪里还有底气针对姜禧。 于是姜禧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姜大海家传来打骂姜建红的声音。 “让你多事！让你存坏心眼！什么？98分？连一百分都拿不到，还好意思回来见我！滚，我们家不养丢人现眼的废物，老子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光了！” 尽管听到这些动静，考了满分的姜川依旧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一旁考试不及格的李伟，则吐吐舌头，后怕地说道：“姜建红的爸妈真可怕，她都考了98分还挨打啊！那我考了这么点我爸还不得扒我一层皮。”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在李伟的脸上却并没有看到害怕的神色。 姜禧想到自己考的那点分数，有点担心地小声说道：“爸爸，我没考好。” 姜三忠这会儿还在因为姜大海的事情生气。 听见姜禧这么说，下意识问了一句：“及格了吗？” “嗯，及格了。”姜禧的声音小小，她的分 数才及格而已，只比李伟多几分。 “及格就行。考不好不要紧，学习就是一点一点慢慢学的，哪有人一下子就能学会的。”姜三忠的语气轻松，脸上丝毫没有不耐。 姜禧惊了。 爸爸竟然没有生气？！ 回去的路上，同行的几人能感觉到，姜禧脸上的神色明显比刚刚要轻松了许多。 告别了两位朋友，姜三忠带着蹦蹦跳跳的姜禧回家。 还未走进院门，就听到自家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丽香，上一次你回去，让你多住两天也不肯。自从你走了，咱爸一直念叨说想你。我和你哥实在过意不去，就把人送来了。” 姜禧悄悄往里一看，正好和说话的女人对上视线。 双方皆是一怔。 女人在看到姜禧之后，连忙兴奋地迎过来，拉着姜禧的手自来熟地问道：“这就是你们收养的那个小姑娘吧，长得真水灵啊，难怪招人喜欢。” 刚刚从屋里走出来的闫丽香脸色冷淡，解释道：“这孩子不是我的，是我家老三的女儿。” 虽然闫丽香平时说话办事大.大咧咧，可是还没有无所顾忌到，会当着姜禧的面聊领养的事情。 可是潘翠华不管这些。 反正这里不是她的婆家，话说完了，她拍拍屁股走人，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一旁的姜 三忠很不喜欢闫丽香的娘家人，把姜禧的手从潘翠华手里拽出来，淡淡地说道：“你们聊，我先带小禧回去写作业了。” 眼看着姜禧被姜三忠拽进屋，潘翠华依旧不依不饶地在闫丽香耳边念叨：“你这三兄弟看起来挺厉害啊，他是不是还没对象呢？” “人家有没有对象，和我这个当嫂子的有什么关系。”闫丽香不乐意了，她很烦娘家大嫂的叨叨劲。相反，婆家大嫂王芳尽管是个哑巴，也对比出了优点。 “怎么没关系。他以后要是打光棍，等他老了，不能动了，还不是由你这个当嫂嫂的照顾。我给你说，他们父女两个可是累赘，脑子也不大清楚，不然正常人谁会收养这么大的孩子，明摆着给自己找麻烦嘛。” “他们的事我管不着。”闫丽香暗地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要是换了以前，潘翠华一定指着鼻子骂她不识好歹。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笑呵呵地凑过来，佯装亲热的样子，拉着闫丽香的胳膊说道：“不管怎么说，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哥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我们知道，你发达了也不能忘了我们，是不是？” 就知道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刚刚进门的时候，潘翠华在屋里屋外和扫雷似的，仔仔细细看了好几圈 ，尤其在注意到姜三忠新买的自行车，以及堆放在西屋的，还没来得及售卖掉的收音机包装箱时，她的眼睛都瞪直了。 这会儿拉着闫丽香，继续问道：“丽香，你婆家这是赶上了好时候，又是下煤矿，又是开大车，又是做生意的。你看看我和你哥，到现在还是苦哈哈地当农民，不如这样，你找你婆家大哥想想法子，把你亲哥也弄进煤矿成不？” “我哥要去煤矿干活？”闫丽香吃了一惊。 以前她回娘家的时候，和闫建安说起去煤矿找工作的事情，那时候的闫建安可是有一百个理由拒绝。 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这不是看你家发达了嘛！”潘翠华倒是实话实说，“咱们家的情况，你哥的情况你也了解。他干不了重活，也没什么手艺，争取在煤矿给他弄个轻松一点的活计，最好不是那么累的，安全一点的。” 闫丽香快要被潘翠华的一番话气笑了：“大嫂，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家二忠就是因为去不成煤矿，才改行去开大车的。现在家里的地都没来得及播种，人就出车走了。怎么可能有关系把大哥送进煤矿，何况还要那么好的岗位。” 说的是这个道理。 不要紧，反正潘翠华也没打算一棵树上吊死，她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第82章 撕破脸 “那让你大哥跟着姜三忠一起学做生意，怎么样？你要不好去说，我去和他说。”说话的时候，潘翠华便打算往姜三忠的屋里走。 吓得闫丽香连忙拉住她：“不要去！” 姜三忠的生意刚撑起来，他自己一个人仅仅勉强糊口，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人。 何况，闫丽香并不希望婆家人和娘家大哥走得太近。 毕竟她太了解娘家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了，她嫌丢人。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是不是不打算帮你大哥了？难不成你就打算自己过好日子，看着我们喝西北风吗？”潘翠华把脸一撂。 闫丽香皱眉说道：“你究竟想干吗？” 果然正中下怀，潘翠华这个人，变脸就和变戏法似的，很快又堆起笑意，凑到闫丽香身边搂着她道：“丽香，你别生气，我这不是遇到难处来求你了嘛。你看你这个不行，那个不帮的，要不，让你大哥跟着二忠一起去开大车吧！” 磨叽了好一阵子，潘翠华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开大车得有驾照，我大哥有吗？” “这不是来找你借钱了嘛。你看你现在发达了，拜托你拉扯我们一把，这样我们也能多多赚钱养活两个孩子和咱爸妈。 哎，你干吗，你疯了！” 潘翠华的话还没说完，猛地被闫丽香推出老远。 闫丽香顺势从屋檐下捡起一把笤帚，冲着潘翠华身上就是一通拍打。 “我就说你们不会无故献殷勤，当初你们怎么对我的？我家孩子生病求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风凉话？现在看我家二忠找到工作了，又想来沾光！想得美！滚，我就算有钱也不借给你！” 不仅潘翠华，就连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劝架的闫建安，也被一并赶了出去。 至于年纪一大把的老父亲闫福林，则淡定地坐在屋里慢慢喝茶。 这样的场面他见怪不怪，早都习惯了。 原本躲在屋子里的姜奶奶听到外面的动静，冲出来劝阻时，闫丽香已经用笤帚把院子里拍得尘土飞扬。 末了还砰的一声，反锁了院门。 “丽香，你这是干啥！快开门把人迎进来！”姜奶奶急得出声劝阻。 跟着一起出来的王芳，也连忙上前准备开门，却听见闫丽香一声厉喝：“不许开门！以后我不认他们这种亲戚。我有难的时候谁也不管我，现在看我稍微有了点起色，就想着来沾光。长得不美想得美，天底下的好事都是你家的！滚，别让我 再看见你！” 门外的潘翠华也气坏了。 她来之前谋算得挺好，想着怎么也能说动闫丽香给闫建安谋一个营生。 没想到对方不仅全盘否决，甚至还拿笤帚把他们扫地出门。 偏偏身边的闫建安窝窝囊囊，一点没个主意，气得她一巴掌拍在闫建安的胳膊上，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妹妹这么欺负我，你没看见啊！” “那能咋得啊，她就这样的人。”闫建安的声音小小，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简直和他爸如出一辙，潘翠华简直快要气死了。 “行，她能把咱们撵出来，我看她怎么把亲爹撵出来！你以后不许来接爸，让她这个孝顺女儿给爸养老吧！” 说完，潘翠华和闫建安一前一后，气呼呼地回家去了。 闫丽香哪怕干赢了一仗，依旧气得浑身打哆嗦。 只要想起以前的事情，她就委屈地想哭。 借着这次机会，闫丽香把心里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呜呜呜地哭了个痛快。 姜禧悄悄问姜三忠：“爸爸，二伯母的娘家是不是对她不好？” 姜三忠不知道该如何给小孩子解释这件事，只能婉转地说道：“只能说他们相处得不好。” “二伯母看起来好伤 心，要不咱帮帮她吧。”姜禧是真心疼闫丽香。 毕竟见一个大人哭成那样，小小年纪的姜禧，看了心里很过意不去。 这也是姜三忠自己的意思。 他很快找闫丽香说了这事：“二嫂，不如我把生意分给你娘家大哥一点吧。就是做生意的本钱，得由他自己来想办法。” 找姜大忠谈进煤矿工作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找姜二忠谈一起开大车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 前者是因为没有关系，后者是因为没钱考驾照。 “不行！我不同意！”哭到泪眼婆娑的闫丽香猛地抬头，“我给你们说，这件事我定了，你不许和他有牵扯，不然我第一个和你不干！” 闫丽香凶巴巴地警告，把姜三忠吓住了，也就没再提这件事。 不过在不久之后，有关姜三忠经常去羊城进货买卖录音机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一夕之间，很多人都进回来各式各样的小家电在售卖。 小小的姜家庄附近，俨然有将近一半的人在做小家电生意！ 家电生意一旦涉足了太多的商家，里面的质量和价格就容易参差不齐。 姜三忠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口碑，也因此变得一落千丈。 等他再拿着收音机 去商铺推销的时候，人家一看售卖的是收音机，第一反应拒绝：“最近怎么这么多卖收音机的。不要不要，我们家的收音机还卖不完呢。” 听说姜三忠来自姜家庄，绝大部分的人表示了对姜家庄的人不信任：“姜家庄的？那算了，不要了。姜家庄卖的都是假货，质量根本不行。” 之后不管姜三忠如何说，对方都先入为主不再信他，导致他的生意很难做下去。 好在有一丝丝安慰，那就是可心的姜禧，总能变着法哄他开心，还能帮他出主意。 “爸爸不用担心，等咱们的边防证办下来了，咱们就可以去鹏城找机会，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找到其他生意哦。” 对哦，姜三忠恍然，他怎么把鹏城的事给忘了。 连忙又一次去派出所询问，有关边防证的办理情况。 好在派出所这一次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接拒绝，民警笑呵呵地和他说：“证件已经交上去了，估计就快有结果了，你再等等。” 看民警的意思，估计这一次的申请可能要成了。 姜三忠心情大好地带着姜禧出门，准备先去附近的供销社买点日用品，再一起回家。 不料，竟在供销社遇见了老熟人。 第83章 合作 姜三忠带着姜禧刚走进供销社的大门，就看见王彩霞气愤地，指着供销社老板姜老七的鼻子骂：“你要不要脸？你自己说实话，你家的收音机真是姜三忠卖给你的吗？” 被人当众揭短的姜老七不敢说话。 王彩霞则继续道：“姜三忠家的收音机都是从羊城进的货，你家的沪市货也好意思说是从羊城来的？” 她说得没错。 最近姜三忠售卖的收音机价格低廉质量好的名声，已经在附近传出去了。 导致很多刚开始做小家电生意的人，都冒用姜三忠的名号做买卖。 许多不认识姜三忠的人，偏听偏信了他们的鬼话，等真的买回去之后，才发现货不对板上了当。 于是有关姜三忠卖假货的消息也渐渐传了出去。 没想到竟是连正规供销社的老板姜老七，也冒用姜三忠的名号信口胡说卖收音机了。 偏偏在交易的时候，被王彩霞撞上当众揭穿。 姜禧脆生生地叫了声“彩霞老师”，就蹬蹬跑去了王彩霞身边。 姜三忠走过来，看了看姜老七摆在柜台上的收音机，道：“我就是姜三忠，我卖的收音机里，没有这一款。” 原来是正主来了，刚刚差点被骗的老头，立即指 着姜老七的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姜老七无奈苦笑，根本不敢接茬。 “三忠啊，你这不是砸我的饭碗嘛。”姜老七的语气里颇多埋怨。 王彩霞还想说话，被姜三忠抬手制止：“我只是实话实说。何况你家的收音机质量可以，就算不冒用我的名号，一样有很多人愿意买。” “现在你的名气响啊，很多人来店里指名要买你家的收音机。还问我，你家的收音机哪哪都卖，凭啥我家没有。”姜老七的眼珠子骨碌碌转，说道，“三忠，不如把你批发回来的收音机，摆在我店里一些吧，我帮你卖，咋样？” “不用了！我爸的收音机已经快卖完了哦！”一旁的姜禧忽然开口说道。 姜三忠一愣，脑海里回想起来的，是堆在西屋的存货。 最近因为售卖小家电的商人暴增，所以姜三忠的收音机销量并不像之前那么好。 看他在犹豫，姜老七继续劝道：“咱们都已经这么熟了。你从羊城进回来货，放在我这里帮你卖，你从中间赚个差价，省了你的功夫，有钱咱俩一起赚，多好的事！” 姜三忠无法抵挡这个诱惑。 毕竟他想尽快将货物卖掉，好筹齐前往鹏城的启动资金。 另一方面，他担心姜老七不实在，可能会在自己的货物上动手脚，于是想了想道：“这样，我把东西给你送过来，价格方面咱们好商量。不过有一点，所有的货物上都必须贴上我姜三忠特有的标记，不许和别人家的商品混卖。要是被我发现，坏了我的名声，我以后再不和你做生意。” 有了姜三忠的这句话，姜老七高兴不已。 最近他被那些顾客都快问烦了，深深知道姜三忠这三个字带来的影响力有多大，忙不迭地点头。 于是姜三忠除了所需的日用品之外，还在供销社买了两张质地坚硬的牛皮纸。 拿回家之后，把刻有自己名字的印章，以及编号，清清楚楚写在裁剪好的牛皮纸上。 之后在他所有的库存录音机以及包装盒子上，都用糨糊贴上印有“姜三忠”三个字的简易手写商标。 “三忠，你忙什么呢？”姜奶奶又一次帮忙烧了一勺浆糊，递过来的时候，发现姜三忠忙得满头大汗。 “妈，最近有不少人冒充我的名号卖东西。不能让他们砸了咱的口碑，所以我想把所有的商品都贴上我的专属印章，上面还印了编号。” “这个法子好。可是万一有人冒充呢 ？”姜奶奶想了想，继续出主意，“这样，你找个小本子，把商品的编码和你自己写的编号，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这样就不怕有人冒充了。” 这个法子更加保险，姜三忠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点着台灯忙碌到深夜，才终于把所有盖有印章编号的牛皮纸，都糊在自家的货物上。 之后的姜三忠稍稍休息一阵子，就连忙用手推车推着那些录音机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生意谈得挺顺利，姜老七也如数结算了钱。 得知姜三忠给每个商品都覆上了印章编号时，他还嘲笑姜三忠小家子气：“你这人尽是瞎操心，谁闲得没事冒充你啊！” “做生意还是多操心得好。以后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两家人愉快地分开，初步达成合作。 姜禧从学校回来后，得知姜三忠终究把录音机送去了姜老七那里，她心里老大的不高兴：“爸爸，不要和他做生意，我不喜欢他！” 上一次姜老七还想骗走姜三忠的狗头金来着。 在姜禧看来，那个人不值得信任。 可是姜三忠笑着道：“做生意哪能挑挑拣拣。你放心，爸爸已经在货物上做好记号了，他不能使坏。” 见姜三忠信心很足， 姜禧也只能将信将疑地应了。 不过她没说的是，最近一段时间，学校里总有同学在聊姜三忠生意上的事情。 其中姜建红说得最欢。 “我爸爸说了，姜禧爸爸的生意黄了，很快就要被警察抓走了。” 她故意当着姜禧的面这么说，说话时甚至还拔高了音调。 要是说了别的，姜禧或许真不会放在心上。 可姜建红编排的人是姜三忠，姜禧受不了，当即反驳道：“你胡说，我爸爸的生意好着呢！” “哪里好了？明明有很多人说上了你爸爸的当，他卖的都是破烂东西，是骗人钱的，警察很快就要把他抓走了！”姜建红说得振振有词。 “你胡说！我爸爸才不卖假货！他的东西都是从羊城进回来的！” “羊城就没有假货了吗？” 姜建红一句话，顿时噎得姜禧还不上嘴。 姜禧吵不过她，气得呜呜大哭，哭声惊动了老师。姜小芹见又是姜建红挑的头，把她狠狠教训了一顿。 姜建红倒没把老师的训斥放在心上，她得意洋洋地心想，自个是按照爸爸的意思做的。 等回去后一定会受到爸爸的表扬。 至于姑姑，哼，敢骂自己，回去后一定和爸爸告状，她就等着挨骂吧！ 第84章 出现了质量问题 最近到处在谣传，说姜三忠售卖的收音机质量不好。 姜大海听说了这件事后，心情简直好的不得了。 这天，他准备去粮站购买玉米种，回来的时候路过位于村口的小卖部，听到大家在谈论有关姜三忠的事情。 “这才多长时间，现在甭管走到哪家商店，都能买到姜三忠家的收音机。昨天我去镇上的供销社，看见供销社老板一会儿工夫卖出去俩收音机！你说赚不赚钱！”大家说起姜三忠的收音机生意，一个个眼热得不得了。 要不然，最近也不会冒出这么多售卖小家电的生意人。 姜平安笑着说：“那些人卖的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三忠和咱们在一个村住着。你们要是想买，直接去他家找他不就成了，何苦再去绕路找别人。” 不过，这时候的姜大海却插嘴一句：“要是姜三忠家里卖的，也是些质量不行的假货呢？” 一句话，顿时浇灭了在场人闲聊的心思。 大家一个个扭头看向姜大海，不敢相信地说道：“不能吧，之前我们见过三忠卖的收音机，质量挺不错的。” “兴许他给咱们看的是真品，等你掏钱的时候，拿出来的指不定是从 哪冒出来的残次品。” “你胡说什么！”这时候，姜三忠的声音好巧不巧地出现在姜大海身后，“我售卖的东西都是正儿八经的羊城货，大家要是认为我卖的收音机质量不行，完全可以给我送回来，我给退钱。” 因为之前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事，现在的姜大海和姜三忠几乎成了见面就掐的仇人。 尤其姜大海，不管明里暗里，只要逮到机会就要好好针对姜三忠一番。 他家的蚯蚓养殖已经初具规模，现在的姜大海在县委领导眼里，一样是姜家庄的红人。 可让他闹心的，是每一次新闻媒体报道有关他的事迹时，总会把他和姜三忠牵扯到一起，说什么两个人都是姜家庄的先进新星。 呸，谁要和他相提并论，他配吗！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姜大海故意说怪话。 “你什么意思？”姜三忠的眼睛一瞪，眼看两人就要掐起来，忽然有人抱着一个箱子，从镇上急匆匆过来。 看到聚在村口的众人时，连忙急切地大声问道：“问一下，姜三忠家在哪？” 众人齐齐转头，看到的是一个面生的老头，怀里抱着一个收音机箱子 ，正眼神急切地在人群里寻找。 看到这一幕时，大家的心里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姜大海幸灾乐祸地指了指身边的姜三忠，道：“他就是姜三忠，有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说吧。” 姜三忠皱眉，上前一步和老爷子说道：“大爷，您找我什么事？” 一看自己终于找到正主了，老爷子脸上的焦急之色才稍稍淡化了些。 “是这样，之前我在镇上的供销社里买了一台收音机。可是才买回来两天，收音机就收不到信号了，不管怎么调，里面总有嗡嗡的雪花音。我去找供销社的老板，他说收音机是你卖给他的，遇到问题让找你，所以我就过来了。” 说话的时候，老爷子连忙把怀里的收音机递过去。 姜大海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哈哈笑着说风凉话：“三忠，你这是怎么搞的？刚刚你还和我们说，你的收音机一定不会有质量问题。我看呐，你还是给老爷子好好看看吧，要不然得给人退钱。” 听说可以退钱，老爷子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问道：“真的可以退钱？” 自古以来，但凡已经花出去的钱，想要再退回来都难 如登天。 要是这一次真能退掉有质量问题的收音机，那敢情好。 姜三忠道：“你先别着急，我帮你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仔细看看装收音机的箱子，确实是自己家的。 毕竟箱子上还贴着，他之前手写的，有编号的印章纸条呢。 再打开箱子，见收音机好端端地放在里面。 仔细查看时，会发现收音机上确实贴着由姜三忠亲笔书写的，有编号的纸条。 “这上边有我手写的编号和印章，箱子和收音机确实是我家的。” 听他承认了，老爷子脸上露出些微轻松的模样，又问：“收音机是咋的了？好端端怎么就不能用了？” 姜大海插嘴跟了一句：“寻常买一台收音机，得用好些年呢。你家的收音机才用了两天就出问题，一定是质量不行呗。” “你闭嘴！”姜三忠厉声呵斥，换来姜大海的撇嘴冷笑。 之后，姜三忠借用了李平安家的电源，通电试用时，发现收音机确实如老爷子所说，开启后里面有杂音，根本不能正常使用。 姜三忠疑惑不解。 难不成是这批货出了问题？ 周围有这么多人看着，眼前的老爷子也眼巴巴地瞅着自己。 姜三忠心一横，于是道：“这台收音机确实有问题，这样，收音机给我留下，我把钱退给你。” 听说真的可以退钱，老爷子高兴得眉梢眼角都是笑，一个劲地冲姜三忠说谢谢。 至于周围围观的其他人，都跟着紧张起来：“三忠，这台收音机真坏了啊？” 姜三忠无奈点头，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他自己不太懂电器工作原理，只能借用李和平家的电话，给远在羊城的光明电器厂李厂长打过去电话。 好在李厂长非常认真负责，得知了姜三忠遇到的情况后，首先问了一句：“质量问题是个例，还是普遍存在的情况？” “我也不清楚，目前只发现了这一台，其他的我也说不好。” “那这样，你把收音机给我寄过来，我找专业的技术员帮忙检查。毕竟邮寄耽搁时间，过程可能慢一点，你得等一阵子才能得到结果。” “好好，李厂长，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的姜三忠，脸上的神色依旧没见轻松。 周围的其他人则在听到他的对话后，一脸惊叹地问道：“三忠，刚刚和你打电话的人，是个厂长啊？听起来说话还蛮客气的，你们是咋认识的？” 第85章 老东西等着瞧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姜三忠家就像霉运上门一般，时不时总有人找过来退货。 姜三忠已经陆陆续续退了四五台收音机。 看他一脸郁闷，放了学的姜禧凑到他跟前问：“爸爸，这些收音机是谁退给咱们的？” “我也不认识。” “东西是咱家的吗？”姜禧一脸疑惑。 姜三忠点点头，已经懒得说话了。 “他们都是找爸爸买的收音机吗？” 姜禧一句奶声奶气的话，陡然打开了姜三忠的思路。 是啊，之前他一直沉浸在沮丧的情绪中，许久没能缓过来。 现在听到姜禧询问，才恍然反应过来，这些收音机似乎都是从镇上的供销社里买来的。 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猜测的姜三忠，连忙跨上自己的自行车，急匆匆往镇上的供销社赶去。 此时的供销社的老板姜老七正一边哼着歌，一边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姜三忠急吼吼地推门而入，张口就问：“之前是不是有人找你退过收音机？” 姜老七看到来的人是姜三忠，立马起身换了一张苦瓜脸，委屈巴巴地说道：“三忠啊，你是不知道，这一次你卖给我的收音机几乎都有问题。我一共也没卖了几台，反而因为这件事砸了口碑，现在都没人敢来我家买东西了，我的经济损失真是赔大 发了。” “我家的收音机质量没问题！” “我也相信你的收音机质量没问题，可是有那么多人上门退货，我自己也做不了主，索性让他们都找你去了。毕竟东西是你从羊城带回来的，具体怎么个情况，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姜老七说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看向姜三忠，似乎在揣摩他的心思。 姜三忠急了，沙包一般大的拳头，猛地砸向玻璃柜台，吓得姜老七的心都在颤抖。 “三忠你轻点，玻璃要被你砸坏了。” “想要我轻点，就给我说实话，东西是不是被你掉包了？”姜三忠神色冰冷，“别以为我是傻子好糊弄，我卖给别人家的收音机都没问题，单单在你这出了麻烦。” 眼看姜三忠真怒了，姜老七慌了，连忙解释道：“三忠，你不能这么想。这是因为我仗义，故意告诉了你这事，其他人知道了也不说，也是有可能的。” 一句话，成功说服了姜三忠。 他丢下一句：“我会搞清楚问题出在哪！”便抱着剩余的两台机器，气冲冲地走了。 见轻而易举糊弄了他，姜老七脸上的慌张迅速消失不见，悄声念叨了一句：“就这智商，还想做大生意呢，老子这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江湖险恶。” 说完，他又重新躺到竹椅 上，哼小曲，看报纸去了。 姜三忠带着收音机到了维修电器的铺子里。 有维修电器的师傅，看了看他拿来的收音机，说道：“不用看了，最近像这样的收音机，我已经看过两个了。” “什么毛病？” “还能有什么毛病，这里面的零件以次充好呗！”电器维修师傅没好气地说道，“现在的人赚钱真是不择手段，你看看质量过关的收音机里面装的是什么零件，再看看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零件。说得难听点，这玩意就是个一次性的破烂货。要不找卖收音机的退钱，要不认倒霉算了，修不好的。” 听了电器维修师傅的话，姜三忠的心更凉了。 回去的时候，他连蹬自行车的心力都没有了。 干脆一步一步推着自行车回了家。 姜家人知道姜三忠遇到了麻烦，一个个都跟着出主意。 “三忠，你说你不会是上当了吧？”闫丽香越说越激动，“我就说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有个大厂子的老板看上你，还赊账给你卖收音机。说不定他们家就是专门做假货，骗钱的！” “别瞎说，之前三忠不是说了嘛，那个厂长是他一个朋友介绍的。”实际上，这会儿的姜奶奶心里也犯嘀咕。 如果是一两台收音机出了问题还好说 ，偏偏出问题的收音机这么多。 那么说来，姜三忠这一次很可能拿到的都是次品。 姜禧歪着头，轻轻说道：“我觉得，子豪哥哥不是坏人。他介绍的人，应该也是好的。” “你呀你，你自个还是小姑娘呢，知道个啥！现在的坏人可会伪装了，何况没有哪个坏人会在自己的脑门上贴上坏人两个字，像咱们这种山仡佬里的人没见过世面，上了当也正常。” 虽然闫丽香是在安慰姜三忠，可是他听了这些话后，心里觉得更堵了。 哪怕连边防证办下来了，他也懒得去管。 姜禧和他不一样。 最近一段时间，姜禧几乎天天在和人掐架。 多半是因为姜三忠的原因。 很多孩子人云亦云，总明里暗里叨叨姜三忠的生意不行，上当受骗之类的事情。 姜禧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时不时就要和人吵上一架。 其中姜建红蹦跶地最欢，哪怕已经把姜禧逼急了，她的脸上依旧露出不屑的笑：“姜禧你就别强撑了，你爸爸卖假货是事实，大家都知道啊，你又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你胡说！”姜禧气得眼睛都红了。 偏偏来学校看儿子的王凤莲，也跟着起哄道：“她呀，就是个丧门星，谁沾上谁倒霉。早和你们说过，你们还不信，现在咋 样，倒霉了吧。” “你胡说什么！姜禧才不是丧门星！”李伟第一个不依。 姜川则冷冷说了句和他的年纪极不相符的话：“自己一身屎，还说别人臭。” “你说谁呢？”王凤莲急了，她现在名声坏透了不要紧，可竟然连一个幼儿园的小男生，都敢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这让王凤莲很是无法接受，“姜川，亏你爷爷还是村长呢，他就是这么教育小孩的！” “我教育出来的小孩，起码不会诋毁弱小。”这时候，村长姜庆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王凤莲身后，回头的时候，发现姜庆身边还跟着村里其他村民代表。 忽然有这么多人出现在自己身后，王凤莲顿时熄了气焰，不敢再多说一句。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姜庆的声音依旧威严：“王凤莲，虽然你的娘家并不在我姜家庄，可是你终究是我姜家庄的媳妇。身为姜凯的妈妈，平时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尽量给后代留个好的榜样，免得以后被人戳脊梁骨笑话！” 老爷子的一番话字字如刀，虽然没有脏字，却骂得王凤莲几乎抬不起头来。 尤其看到众人冷冷地从自己跟前经过时，她羞的恨不能一头钻进地缝里。 心里暗暗想着，老东西等着瞧吧，老娘很快就要翻身了，到时候有你求我的时候！ 第86章 怀璧其罪 王凤莲去学校看望姜凯，和之前一样，她给姜凯带了许多大包小包的东西不说，末了还往姜凯的兜里塞了两张大团结。 于是姜凯摇身一变，就从平平无奇的小孩，变成了学校里首屈一指的小富翁。 姜凯美的眉梢眼角都在笑，不管王凤莲问他什么，都傻笑着连连点头。 “好儿子，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虽然妈妈现在没办法陪在你身边，可妈妈是爱你的。” 王凤莲的话，把她自己感动地热泪盈眶，对面的姜凯似懂非懂，只知道点头。 当他美滋滋地拿着那些东西回去时，听到的却是来自奶奶一家的冷嘲热讽。 “你妈又给你买这些没用的东西了？哼，假惺惺。真要爱儿子，就不会把大儿子送人，把小孩子卖掉了。” “姜凯你要分清好赖，现在你吃爷爷奶奶的，喝爷爷奶奶的，咱们是一家人，是和你最亲的人，可千万不要被你妈的花言巧语给哄了。” 姜凯有点不懂了：“可是奶奶，我妈妈说她很爱我啊。” “她那是胡扯，不信的话，你下次和她说，要跟着她一起生活，你看看她能不能同意。”姜凯奶奶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她自己忘恩负义撇下孩子找小男人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死活。要我说，当初咱们就不应该答应她，帮她养儿子 ！” 姜凯被奶奶的话吓到了，他瑟缩着站在一旁，之前因为收到礼物和零花钱的喜悦，在这一刻变得消散无踪。 之后姜凯一直闷闷不乐，心里总在想，究竟谁说的是对的。 要是以前，他遇到不懂的事情，一定会去问姜禧。 可是现在他想到姜禧对自己那颇为冷淡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分外憋屈，不想再去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如今的他，哪怕对放学也提不起兴致，走着走着，一不留神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抬头的时候，看到是村里的一些半大孩子。 那些孩子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时的表情，让姜凯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只看了一眼，他立即吓得转身要跑。 可惜他毕竟年纪小，才跑了没几步，就被随后追上来的大男孩，一把扯住衣领。 脖子上忽然传来的巨大力道，扯得姜凯险些瞪眼吐舌头，身子更是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尽管他已经承受不了那人拉扯的力道了，对方却依旧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很快便把他扯得拽倒在地，身上脸上滚满了尘土。 “你小子，看到我们不过来说话，跑什么，瞧你那做贼心虚的样子吧！”半大孩子们看他这副狼狈的模样，一个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以前他们欺负过姜凯，是因为单纯看不惯他窝窝囊 囊的模样，想教训教训他。 可是现在，他们明显在姜凯身上看到了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 刚刚扯着姜凯衣领的半大孩子走过来，指着姜凯的脑门说道：“听说你妈又给你买了好多零食，还给你钱了？” 这时候的姜凯哪怕已经缓过劲了，却依旧躺在地上不敢动弹。 听到问话，他吓得连连摇头，眼睛里尽是恐惧。 “问你话呢！你小子敢不说话！”说话的时候，半大孩子的巴掌才高高扬起，便把姜凯吓得一缩脖子，连连说道：“是，是。” 瞧他怂的！ 半大孩子的眼神里闪过嫌恶，继续道：“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吃不了，给我们分一点尝尝。” “我都放家里了。”姜凯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打颤。 那人不信邪，强行搜身的时候，在姜凯身上摸到了两张大团结。 “嘿嘿，你妈还挺有钱呢，看样子还是跟着小男人活的滋润，以前和你爸在一起的时候，可没见她对你这么大方……” 半大孩子的话还没说完，被刺激到痛点的姜凯猛地扑过来，抱着对方的腿就是嗷呜咬了一口。 “啊，你竟然敢咬人！” 那人挣扎，对着姜凯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其他孩子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 他们一开始只是在拉扯姜凯，继而发展到拳脚相加。 年纪不 大的姜凯，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惊动了村里的其他小孩。 姜建红知道这事之后，连忙撒丫子往姜禧家跑。 找到姜禧时，她呼哧带喘地说道：“姜禧不好了，姜凯在学校外面被高年级的男生打了！你快去吧，再不去救他，他就要被人打死了！” 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以后不再和姜凯有任何来往的姜禧，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连忙丢掉手里的鸡毛毽子，火速往姜建红指着的方向跑去。 不管是和姜禧一起在院子里玩耍的姜凯等人，还是在屋里写作业的姜子赐等人，在听到这则消息时，也一个个拔腿追出去帮忙。 他们才不管姜凯的死活，他们担心姜禧一个人可能会吃亏。 等他们赶到学校附近的时候，果然看到有三五个小孩，躲在远处悄悄冲着那群人指指点点。 他们只知道在附近观看，根本不敢上前帮忙。 至于此时的姜凯，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姜禧扭头四下看看，随手操起掉落在路边的一根木棍，便朝人群冲去。 她的年纪虽然不大，可是愤怒之下爆发的力量还是很惊人的。 再加上最近有跟着王彩霞学习武太极，身 体各方面的素质明显比以前要强。 手里的木棍舞地虎虎生风，不一会儿就把距离最近的几个半大孩子打得嗷嗷惨叫。 这时候，跟着姜禧一起过来的姜子赐等人，也加入了战斗。 兄弟几人一哄而上，很快便把那些小孩全部制服。 而肉乎乎的李伟，则气喘吁吁地，带着住在附近的大人过来帮忙。 等事态逐渐平息时，大家身上都不可避免地挂了彩。 其中姜凯身上的伤势最惨，眼睛青了一大片，脸颊也慢慢肿了起来。 姜禧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连忙问道：“你怎么样？让人帮忙喊你妈过来吧！” “不要找她，我不想看见她。”想起爷爷奶奶，乃至刚刚那些半大小子和自己说过的话，姜凯对自己有像王凤莲这样的母亲感到丢人。 可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王凤莲，火急火燎地朝着他们跑来。 “姜凯，你怎么样了？” 王凤莲因为跑得过快，脚上的高跟鞋把她的脚崴到了也毫不在意。 等她分开众人，扑到姜凯身边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姜凯身边毫发无伤的姜禧。 对比起姜凯身上肉眼可见的大伤摞小伤，王凤莲觉得囫囵的姜禧是那么刺眼。 她一句话没说，只觉得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气得她怒火中烧，扬起巴掌狠狠甩在姜禧脸上。 第87章 挨打 啪地一声过后，小小的姜禧便被王凤莲打得跌坐在地上。 见王凤莲还要施暴，周围刚刚回过神来的其他人，连忙上前扯住王凤莲。 “你干什么！” 王凤莲气得连说话都在抖：“这个贱人，她又欺负我儿子。你们眼睛瞎了不成，看她把我儿子给打得。我今天要是不打死她，以后她还指不定怎么祸害我儿子！” 说完，她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朝着姜禧继续张牙舞爪。 姜禧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一边后退一边道：“不是我，我没有打他。” “真的不是姜禧，你误会孩子了！”周围的其他人也连忙跟着劝说。 “放屁！”王凤莲气红了眼睛，“不是她是谁？就算她没有动手，也是她指使别人干的！” “姜凯，你怎么不说话？”姜子赐冲着姜凯呵斥道。 都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姜凯怎么一言不发，好像事情和他没关系似的。 姜凯吓了一跳，似乎才进入状况一般，连忙小跑到王凤莲身边，悠悠开口道：“妈，不是姜禧打的我。” “儿子啊！你还是这么善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不用再怕她，有妈给你撑腰，以后她再也不能欺负你了。”王凤莲哭得特别伤心。 被她抱在怀里的姜凯看看站在一旁的姜禧，以及对他怒目而视的其他人。 他不太明白，自己 已经和妈妈解释了啊，为什么那些人还用仇视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时候，更多的人闻讯赶来。 其中姜凯奶奶的情绪最为激动。 明显她比王凤莲知道更多的真相，看到王凤莲的第一眼，攥着拳头劈头盖脸地往她身上杵：“都怪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你克死了我儿子，卖了我的小孙子，现在竟是连我大孙子也要毁掉，我和你拼了。” 王凤莲一脸懵，当着大家的面，她不能和前婆婆动手，只能一边躲避一边还嘴。 婆媳二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多亏了附近有人帮忙拉扯，才不至于更加丢人。 姜川走到姜禧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问：“姜禧，你做的是好事，不该挨打。” 刚刚拿着棍子和人打架的时候，被王凤莲甩耳光的时候，姜禧都没有掉眼泪。 可是现在，她听到姜川冲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眼泪终于不争气地噼里啪啦掉个不停：“姜川，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和姜凯牵扯在一起。可是我刚刚听到他挨打，就什么都忘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究竟是做一个事不关己的冷血人，还是尊从自己的内心，年仅四岁半的姜禧很是矛盾。 姜川笑了：“我觉得你做得对，如果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不光姜川这么说，就连姜子赐等人也出声道：“是啊 ，妹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怕，哥保护你。” 几个哥哥齐齐冲姜禧投去鼓励的目光。 得到鼓励的姜禧，含泪点点头，爬上一块大石头后，她接过李伟递过来的一个破铝盆和棍子。 把铝盆敲地震天响。 铛铛的噪音，吵得大家暂时停止争吵，一个个都扭头看向她。 姜禧看着那么多人都看自己，大声说道：“我没有打姜凯！” “你胡说！”王凤莲还想再说话，忽然她的后腰一阵钝疼，不知道是谁怼了她一下，疼得她一个劲地倒吸凉气，竟是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刚刚是那些高年级的男生，抢姜凯的钱，还打他。我和哥哥们是过来帮忙的，我们救了姜凯。”说到这里，姜禧深吸一口，鼓起勇气盯着不远处的王凤莲，高声喊道：“姜凯妈妈，你刚刚不问原因就打我，还诬陷我，给我道歉！” 终于喊出了这句埋藏在心头许久的话。 姜禧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激动。 王凤莲揉着吃痛的后腰，骂了一句：“你做梦！我凭什么信你？你个死丫头成天撒谎成性，做了坏事还不认！” “你不信她，总要信我们，刚刚我们都看到了，要不是有姜禧带着人过来帮忙，说不定你儿子就要被打死了。” 人群里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附 和。 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下王凤莲傻眼了。 一旁的姜凯奶奶见到这一幕，恨得又捶了王凤莲的胳膊好几下：“好啊你，果然是你这个惹祸精。我就说你命不好心肠也不好，好端端地给娃娃那么多钱干什么，看把坏娃子都吸引过来了吧！” 挨了骂的王凤莲心里也很委屈，她是为了弥补对姜凯的愧疚，也是为了炫耀自己赚到钱了，才给姜凯钱和东西的。 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众人的强压之下，王凤莲只能硬着头皮给姜禧道歉。 “就是道歉这么简单？人家娃娃做了好事，还被你打了一巴掌呢！”人群里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王凤莲恨得牙根痒痒。 这些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让她赔钱？ 做梦！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给姜禧送钱！ 不过她心里的毒誓还没发完，就看见身边的姜凯忽然蹬蹬跑去姜禧身边，把兜里的两张大团结，全都塞进姜禧手里：“姜禧对不起，这是我替我妈妈赔给你的。” 姜禧吓了一跳，连忙表示拒绝。 她自己不太懂两张大团结价值几何，只是单纯不敢接受王凤莲的钱而已。 王凤莲和姜凯奶奶第一次统一意见。 “姜凯，快把钱拿回来！你疯了，给她钱！” “我的个乖乖呦，那可是两张大 团结啊，王凤莲，都怪你干的好事，看把孩子惯得，这么大就知道拿钱哄女孩开心了，长大了可不得了。” 和她们态度不一样的，是周围其他的围观者，一个个对着姜凯拍手称赞。 “好样的姜凯，没想到他妈妈这样，儿子倒是个有种的。” 生平头一次，姜凯被这么多人当面夸赞。 其实刚刚他给姜禧钱，不过是听大家那么说，自然这么做了。 和姜禧一样，年纪不大的姜凯，同样不太懂两张大团结价值几何。 不过现在看因为自己掏钱给姜禧，能被这么多人当众表扬，姜凯那小小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几乎要飘到了半空中。 他感觉身上暖融融的，软绵绵的，似乎连受伤处也不那么疼了。 于是他第一次有胆量反驳王凤莲，无比坚决地把两张大团结塞进姜禧手里，大声说道：“姜禧，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我妈刚刚打了你，对不起。这钱是我替我妈赔给你的。”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顿时爆发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众人一个个全都朝姜凯看过去，眼眸中流露出来的尽是赞许。 姜凯的脸上和身上虽然布满外伤，可是他的心，在这一刻是火热的。 朦胧中，他似乎找到了自己未来的人生方向。 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称赞自己，承认自己，他就算撞破头也必须走下去。 第88章 远方来客了 高年级的半大孩子，胆大包天地在学校门口，拦着年纪小的姜凯要钱，还打人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遍了。 村子里的这些人，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 就算爸妈年轻不懂事，爷爷奶奶和叔叔伯伯还要脸呢。 那几个孩子当场被姜禧带人揍了一顿不算，回了家被自家家长打地嗷嗷惨叫，险些要去了半条命。 这也就罢了，等他们一瘸一拐地去了学校之后，还被老师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集体训话，之后又罚他们几个在烈日下站了整整一上午。 和他们的悲惨结局比较起来，最受人欢迎的，除了见义勇为的姜禧等人之外，就剩下姜凯了。 姜凯因为替他妈妈给了姜禧赔偿金，他的个人形象一下子拔高不少。 以前作为学校里不甚有存在感的小透明，忽然变成人人称赞的对象。 姜凯真觉得，这两张大团结花的实在太值了。 也因为这件事之后，他对姜禧更加死心塌地，才不在意姜禧会不会搭理他。 被他这么缠磨久了，姜禧颇感无奈。 放学回家的时候，看到有一位身穿绿色制服的邮局工作人员，跨骑着一辆军绿色的二八大杠从村里经过的时候，姜禧故意大喊一声：“看，那是谁？” 跟在她身后十步远的姜凯听了，连 忙扭头朝军绿色的二八大杠方向看。 他自认不过看了一小会儿而已，可惜等他再转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姜禧的身影。 他无奈地挠挠头，想着姜禧可能已经和姜川等人回去了，也就不再跟着，转身回奶奶家去了。 另一边，跑到气喘吁吁的姜禧，回头看看，终于不见姜凯的踪影时，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放进肚子里：“我的天，可算把他甩掉了。” 小胖子李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蛋红扑扑地：“他每天跟着真够烦人，要不打他一顿，把他撵走算了。” 姜川对此不赞同：“不行，咱们无缘无故打人，会被家长老师骂的。” 可不是，之前那几个欺负过姜凯的小混混，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 李伟头疼了，姜凯这个人还真是难处理。 姜禧却惊呼一声：“你们看，那辆绿色的自行车好像往我家去了耶。” 可不是咋地，那辆绿色的自行车一路拐进了姜禧家的方向。 这下，刚刚停下脚步的姜禧等人，跑得更快了。 唯独可怜了小胖墩李伟，肉嘟嘟的身子一布三晃，喘的像牛一样，好不容易追上姜禧时，发现姜家人已经热热闹闹地挤了一院子，目的就是为了欢迎来自邮局的同志。 “姜三忠同志，这是给你的电 报。”邮局的工作人员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份电报给姜三忠看。 这年头想要快点传信，就得拍电报。 电报和电话有异曲同工之处，一个是按字收费，一个是按时长收费。 姜三忠仔细看了一遍电报之后，惊愕地说道：“陈子豪要来咱们村了！” “谁？”姜奶奶一脸疑惑。 随后跑进来的姜禧，在听到这句话后，则兴冲冲地问道：“爸爸，你说子豪哥哥要来咱们村了，真的假的，是什么时候？” 不过姜川在听到姜禧竟然管那个什么陈子豪叫哥哥时，嘴角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 怎么姜禧好像总喜欢管别人叫哥哥，却唯独不喊自己哥哥。 姜三忠一边继续看电报，一边说：“看电报上的消息，估计他这两天就要到了。不行，我得赶紧去一趟龙城接人。” 不管姜三忠现在的心情如何，生意上的事情遇到了多大的麻烦，他现在最挂心的，是得赶紧去龙城把陈子豪接过来。 姜禧激动地在原地直蹦跶：“爸爸，我也要去！” 这一次，姜三忠却是说什么也不同意，当即说道：“不行，你得去上学！” 一看姜三忠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地余地，姜禧心里百般地不情愿，却只好依言听从。 姜三 忠急急忙忙离开时，姜家人也跟着忙碌起来。 男人们都去忙工作了，家里的事只能交给女人来办。 姜禧也没闲着，和几个哥哥一起，忙里忙外地收拾屋子和院落，一家人忙活地热火朝天。 要是放在以前，和姜禧聚在一起写了作业之后，姜川和李伟就回各自的家里去了。 可是今天，姜川知道姜禧家要来贵客了，便没有离开，反而留下来帮着一起收拾。 等啊等，姜三忠已经离开很久了。 久到日头西斜，久到夜幕降临。 大家没有把姜三忠等回来，倒是把姜凯的爷爷姜庆等过来了。 原来是因为姜庆回家太晚，爷爷姜庆心里不放心，这才想着过来看看。 听说姜家要来贵客时，姜庆立即笑呵呵地说道：“那样的大人物要来了，敢情好，正好带他看看咱们姜家庄的风土人情。过两天，咱们镇上就要赶庙会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带着客人一起去转转。” 姜禧本来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迷糊了，听见姜庆说要赶庙会，小脑袋上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蹭地一下就起来了，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在那迷迷糊糊地问道：“要赶庙会了吗？我也要去！” 屋子里的其他人看姜禧这个样子，一个个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姜奶奶笑的眉 眼弯弯：“行，去去去，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这时候的姜禧才发现自己闹了笑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姜庆看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夜色，干脆把挨着姜禧睡着的姜川背在背上，道：“贵客来了又不会立马就走，姜川孩子就是实诚，干等着干啥，我们明天再过来。” 姜奶奶连连说是，忙着开门撩帘子，把人远远地送了出去。 至于李伟，晚上到了饭点的时候，在姜禧家稍微吃了点，他就说困了，早早回去睡觉了。 夜深了，就算客人登门，姜奶奶也不好一直陪着，便喊了姜禧一起回去休息。 第二天清早，天才亮，姜禧就睁开了眼睛。 和以前怎么都喊不起来的小瞌睡虫不一样，今天的姜禧在醒来之后，立即从炕上弹跳起来，撩开帘子就往外看。 果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子豪哥哥，你真的来了！” 正在院子里忙着洗手洗脸的陈子豪，在听到姜禧的动静后连忙回头。 看到的，就是火速消失在窗帘后的那抹身影，没等他来得及反应，火速穿戴好衣裳的姜禧，就已经推门哒哒哒地跑过来，看着他眼睛亮亮地问道：“子豪哥哥，我昨天晚上等了你好久呢！你和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是晚上，还是今天早上？” 第89章 女儿有啥用,生儿子才吃香呢 在看到姜禧的一瞬间，奔波了许久的陈子豪立即忘掉身上的疲惫。 之前他嫌弃姜禧家距离羊城太远，嫌弃从龙城来姜家庄的路不好走。 可是现在，为了能看到眼前这张明媚的小脸，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子豪哥哥是今天早上才进门的。他们昨天晚上到站后已经很晚了，干脆和我们一起在龙城的招待所住了一晚，今早才赶回来。” 说话的，是刚刚拿着毛巾出门的姜三忠。 昨晚姜三忠借了大队的拖拉机，大半夜跑了一趟龙城，才把陈子豪等人接回来。 陈子豪接过毛巾擦擦脸，跟着说道：“我怕大晚上过来不合礼仪，打扰到你们，所以才想着在外面住上一晚再过来。” “这一次过来的，可不只有我们两个，还有特地从羊城带过来的，专门修电器的师傅。”说话的人，是刚刚停好车进门的李辉。 在李辉身边，还跟着一个面生的男人。 姜三忠脸上一扫前段时间的忧愁，乐呵呵地邀请大家一起洗手洗脸，再进屋吃饭。 路上风尘仆仆，总得好好清洗一下才够清爽。 姜家人看到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是兴奋又是拘谨，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招呼对方比较好。 就连平日里皮坏了的几个男孩子，今天也显得格外腼腆。 说话 办事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小心翼翼的微笑，和他们对比起来，姜禧反而显得落落大方了许多。 一直默不作声，忙前忙后帮着煮饭烧菜的王芳见此情景。 嘴上虽然说不出话来，可是她的心里有了想法。 不过闫丽香的想法就单纯了许多，她在屋里把自己捯饬地格外亮眼，为的要帮姜家人撑门面，可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笑话我姜家人老土。 姜奶奶注意着两个儿媳妇的变化，心里有了打算倒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亲家闫福林的做法，让她颇有微词。 自从闫丽香的哥嫂把闫福林送来姜家之后，老爷子一直把姜家当成自己家一样。 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出门遛弯之外，再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以前姜奶奶认为他上了年纪，何况又是客人，便任由他去了。 可是现在当着羊城贵客的面，他怎么还是一副好吃懒做的样子？ 尤其看到李辉笑眯眯地和他聊天时，姜奶奶心里就更加地气不顺。 “刚刚听说，您是姜家的亲家。家里距离姜家庄远吗？家里有几个孩子？”闲聊嘛，这个李辉最擅长了。 闫福林是天生的关公脸，这会儿因为喝了酒，显得脸色更红。 尤其因为李辉非常擅于和人交流，不一会儿就引诱地闫福林把家里大.大小 小的事情说了个遍。 “不远。两孩子，一儿一女。生女娃没用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生儿子还跟了别人家的姓，哎，白费功夫。” “嗐，你们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女娃娃有什么好？丢都丢不掉，还领养女孩？” “旧时候的穷人家，生下来的女孩都是要扔掉喂野狗的！要生就得生儿子，多多地生儿子才顶用！看我儿子和媳妇对我多孝顺，要不是因为计划生育，他俩还能再给我添他十个八个大胖孙子！” “爸，你瞎说什么呢！”刚刚从厨房端菜出来的闫丽香，听到这些话时，感觉自己的肺管子都快要气炸了。 她爸在姜家蹭吃蹭喝这么久，婆婆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可这老头太不知趣，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编排姜家收养姜禧的事情。 整个姜家上下都把姜禧当成眼珠子疼爱。 就连饭桌上这个名叫陈子豪的寸头年轻人，也只有面对姜禧的时候，脸上才会露出笑模样。 偏偏闫福林大肆说姜禧的不是，这不是招人烦么。 “爸，你去厨房帮帮忙吧，我和嫂子实在忙不过来，你来帮我们剥瓣蒜。”说话的时候，闫丽香伸手就要搀扶闫福林起身，顺势往厨房走。 偏偏闫福林的酒劲上来了，他猛地一甩胳膊，差点把 闫丽香甩到一旁的墙上。 “看看，这算什么女儿。我在她家里不过吃了一两顿饭，竟然还使唤起老子来了！剥蒜？剥什么蒜？我不剥。” 酒后的闫福林和寻常时候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不止李辉等人，就连姜奶奶等人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闫丽香还想说话，一旁的李辉和姜三忠连忙出声劝阻。 “不用那么麻烦，这些菜已经够丰盛了。快叫嫂子出来歇一歇，吃饭吧。” “二嫂，我去帮你。” 说话间，姜三忠赶紧放下手里的酒杯往厨房走。 闫丽香连忙拦住他，小声说道：“老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我爸他，实在是给你丢人了。” 当着客人的面，闫丽香已经慌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三忠连忙出声安抚：“没关系，大爷喝多了而已，不用太当真。让他们聊吧，我正好进厨房醒醒酒。” 姜三忠以为，闫福林刚刚不过顺嘴提上一两句，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毕竟就连李辉，也在旁边帮着劝说：“生儿生女天注定，不由自己啊。大爷，咱不说了，喝酒，吃菜。” 偏偏他越是阻拦，闫福林说得越是起劲。 甚至把闫丽香结婚的时候，没往娘家拿彩礼的事情，以及她出嫁这些年，从没给过家里一分钱的事，也 和李辉等人念叨了一遍。 眼看着好好一桌酒席被醉醺醺地闫福林毁了。 陈子豪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他扯旧话，悄悄和姜禧说了两句话，便让姜禧带着自己出门去了。 至于厨房里的闫丽香，则听着老爷子念叨的那些话，越想越伤心。 她不能当着客人的面，出去和老爷子掰扯那些陈年往事，只能和不会回应的王芳诉苦。 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越发委屈了。 “不行，我一定得把他送回去。”闫丽香一抹脸上的泪水，气呼呼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哥和我嫂子打了什么主意。他们就是看我家二忠现在找到了好工作，眼红了，想要把我爸送过来吃我几天饭菜。他们有种怎么不把我妈送过来？哦，那是明知我爸好吃懒做不干活，我妈在家里还能帮忙操持家务呢！” 王芳帮闫丽香倒了杯水，以示安慰。 闫丽香则越想越气：“刚刚我爸在外面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都说酒后吐真言，我看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他们根本看不起我，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没把我当过一家人看！行了，就这么定了，等他酒醒了，我这就把他送回去！” 闫丽香说到做到，当天傍晚就收拾东西，带着刚刚醒了酒的闫福林往娘家去了。 第90章 见钱眼开 闫丽香心里和明镜儿似的，哥嫂当初把人送过来时，说什么爸爸想她了，所以才送过来住两天。 实际上是看姜二忠找到了开大车的工作，发达了，想过来蹭点好处。 不然，他们怎么不把任劳任怨的妈妈苗凤琴送过来，偏偏送来的是好吃懒做的闫福林？ 到了娘家门口，闫丽香刚想推门，就看到苗凤琴拎着一通脏水出门。 看到闫丽香忽然回来，苗凤琴脸上立即露出笑意：“香香，你咋回来了？” 闫丽香的脸上也露出笑模样：“妈，我爸说想家了，我送他回来住。” “什么想家了，狗屁，我看是你这个做女儿的不想养活咱爸吧！”扛着铁楸，刚刚从地里下工回来的潘翠华，忽然出现在闫丽香身后不远处。 见到闫丽香，立马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和她站在一起的，还有不敢搭话的闫建安。 “爸，你进去吧，我先走了。”知道人家不欢迎自己，闫丽香又不是穷得没饭吃了，何苦留下来受这份气。 以至于她哪怕已经走出去老远，还是被潘翠华的谩骂惹怒了心头火，她越想越气，转身蹬蹬蹬走回来，冲着扯嗓子跳脚谩骂的娘家大嫂潘翠华问了一句：“咋，你这个当儿媳妇的不想养公公了吗？不然凭啥把人送到女儿家？” 在村里，不赡养老人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 潘翠华吓了一跳，立即说道：“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不养公公了？” 闫丽香达到目的，深深看了潘翠华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娘家回来后的闫丽香，心情一直很低落，可是在看到姜二忠带回来的工钱时，眸子里立即有了神采。 “我的天呐，这么多钱，你运气这么好的吗？才去半个月，就给你发工钱！”手里撰着钱，闫丽香开心的同时，已经忘记了那些不愉快。 离家半个月的姜二忠黑了许多，不止是晒的，更多的原因，是身上永远有着洗不干净的黑煤。 无法，河东的货车，来往运送的货物多半是煤炭。 83年的货车环境设施没有后世那么先进，司机往往一上车，总免不了蹭一身黑煤。 黑煤渗油，轻易洗不干净。 姜家的三个兄弟里，姜二忠一直是最爱干净的那一个。 可是现在，他情愿自己一辈子和运煤货车打交道，也要多多赚钱，只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保障。 他咧嘴嘿嘿一笑，浑身上下除了眼白和牙齿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白净的地方。 “我们老板看我机灵，学开车也快，特地多给了我十块钱。老板说了，这些只是跟车的工钱，等我上手自己当司机了，到时候比这个赚得要多得多。” 出去了半个月，姜二忠的眼界和见识，比以前强 了许多。 听说姜二忠会赚更多的钱，闫丽香笑的见牙不见眼：“那你岂不是比咱大哥的工钱都要高？” 姜二忠扭头看看嘿嘿憨笑的姜大忠，如实道：“那不能比，等大哥入了正式编队，老了以后就能领取养老金和医疗保险。司机只是零时工，没那么多福利。” “要什么福利，我看拿钱最实在。上那么多保险有什么用，你没听说保险都是骗人的么，更何况，咱俩地爷爷和太爷爷，都是六十出头就死了，咱们到时候能不能活到领取养老金都不一定。” 闫丽香就是这样的性格，一张嘴大.大咧咧，心里想什么，嘴里便说什么。 惹得一旁的姜奶奶，没好气得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呀你，什么时候能管管这张嘴就好了，一点都没有个当妈的样子。” 反正闫丽香早被训斥惯了，她嘿嘿一笑，倒也不甚在意。 等姜二忠把自己清洗白净之后，才浑身香香的出来见过陈子豪等人。 陈子豪和李辉之前就已经见过了姜二忠，这一次再见面，自然不会过于陌生。 “二哥开车主要去哪里拉货？” “具体得由我们老板来定，他负责联系货物的运送，我只是个帮忙开车的。”姜二忠笑着说，“前段时间我们去了秀荣，还去了齐鲁，神都。听说下一趟要去北边，具体是哪里我也不清楚 。” “哇，儿子他爸，你竟然去过这么多地方！”一旁的闫丽香最兴奋，似乎比她自个亲自去过还要开心。 至于姜奶奶，则有点担心地问了句：“你们的车子是一直在路上跑，还是有休息？”她担心儿子会累坏。 毕竟乘坐牛车出一趟门，回来之后都得腰酸背疼好几天，很难想象姜二忠是如何在半个月里跑过那么多地方的。 “能休息。” “饿了吃啥？” “到了饭点通常去饭馆吃饭，实在吃不上热乎饭，就吃车上准备的水，和干粮饼饼啥的，饿不着，我还去旅店住过两次。”姜二忠没说的是，他出去一趟半个月的时间里，只有两晚是在旅店渡过的。 至于下馆子，更是屈指可数。 毕竟老司机说了，每一趟出门，老板给带的食宿钱都是有数的。 早早花光了，就得饿肚子。 可一旦省下了，那笔钱就归自己支配。 所以大家通常舍不得在外面乱花钱，能省则省。 陈子豪问：“你们去羊城吗?” “羊城太远了，可能性不大吧。”姜二忠自己也不确定。 “你回去后和你们老板说，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你开车去羊城帮我们送几趟货物。运费方面不用担心，按照行情算，一分钱也少不了你们的。”李辉在旁边跟着保证。 姜二忠兴奋地直搓手，他当时只是单纯觉得 ，就算不能帮老板做成这桩生意，以后在老板面前也有话头。 可是他没想到，因为和陈子豪的生意来往，以后竟是让他迅速翻身，彻底摆脱穷困奔小康。 姜禧在旁边眨眨眼睛，一脸向往地说道：“好羡慕二叔啊，能去那么多地方，以后我要是也能像二叔一样，可以走南闯北到处跑就好了。” 众人被姜禧的话惹得哈哈大笑，闫丽香趁机说教：“你一个女娃娃跑那么远干啥？听二伯母的，女人还是得好好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生儿育女过一辈子才是正道理。” 姜三忠听了这话眉头微皱。 要是以前，说不定他会默认这种说辞。 可是他在接连去过两趟羊城之后，也算见过了市面，知道很多女人的本事大着呢。 刚想开口反驳，对面的陈子豪却说了句：“我陈子豪的妹妹，以后就算没能力自个游天下也不要紧，哥有钱，想要啥跟哥说。” 一句话，除了李辉之外，算是彻底惊到了在场的其他人。 陈子豪的眉毛微挑，难得和大家多说了两句：“我和姜禧投缘，看你们对姜禧好我高兴。说吧，姜禧，想要什么尽管和哥说，哥都能满足你。” 这时候的陈子豪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他想好了，只要不是杀人越货的非法勾搭，哪怕让他回去给陈家老爷子低头认错，他也去！ 第91章 赶集 “子豪哥哥说的是真的吗？不管什么你都给我买吗？” “姜禧，别胡说！你想要什么找爸爸，爸爸给你买。”姜三忠第一个急忙搭话。 “可是子豪哥哥让我自己提的呀！”姜禧一脸不解。 陈子豪鼓励道：“对啊，所以咱们的小姜禧想要什么呢？” 这会儿姜家的其他人，已经默默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把各种可能和不可能都设想了一遍。 姜禧莞尔一笑，脆生生地说道：“我要削铅笔刀！” “什么？”陈子豪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想要全自动的削铅笔刀。塑料的，里面有小铁片，可以把铅笔尖削成圆圆的那种。” 众人愕然。 于是，第二天的赶集上，陈子豪和姜禧等人在赶集上逛了又逛，没成想还真让他们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削铅笔刀！ 虽然款式比平俊涛的简陋了一点，可毕竟也是能削出圆柱形铅笔的自动削铅笔刀啊！ 拿到削铅笔刀的姜禧，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隐藏不住，宝贝地和什么似的。 众人可能无法理解，一个才5毛钱的转笔刀，姜禧怎么可以这么喜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拿到什么了不得的值钱玩意呢。 挤在人群里不远处的潘翠华 用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闫建安，目不转睛地说道：“你看，那是不是你妹妹家收养的那个小丫头片子？” 闫建安个子高，顺着潘翠华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姜禧。 好巧不巧，这时候的闫丽香，竟是帮几个孩子买了糖人。 “你看看，你妹妹多大方！几个小孩每人发一个糖人也就算了，竟然连这种不知道父母是谁的野种也给买！”潘翠华恨得脸都变形了，“亏你和爸妈一直惦记她，这么多年，她有给咱家孩子买过糖人吗？我看连一根竹签子也没买过吧。成天回娘家不是哭穷就是借钱，原来都把钱贴补婆家了！” 闫建安的脑子有点笨，嘴皮子也不是很利索，面对噼里啪啦和连珠炮似的潘翠华，只有沉默的份。 甚至连潘翠华做主，带着父母和一双儿女一起去了妹妹家时，也只能默默跟着一起去。 这时候的姜禧还忙着到处瞧热闹呢，小姑娘看什么都新奇的很。 不过一旦遇到有摆摊老板冲她招手试用品尝的时候，姜禧便连连摆手，笑着走了。 她深知姜三忠赚钱不易，轻易不会乱花钱，不过身边的陈子豪等人，依旧帮她买了零零碎 碎一大堆的东西。 那位被陈子豪和李辉从羊城带过来的专家，最近一直在忙，轻易不和任何人交流。 除了这一次来镇上赶赶集有他跟着，其余时候他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仔细研究姜三忠的收音机。 好端端的收音机，被他拆的七零八碎，看得姜禧心疼极了。 这会儿，姜三忠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供销社大门，冲着大家伙说道：“那些有问题的收音机，都是从这里卖出去的。” 大家齐刷刷朝着供销社大门看过去。 要是换做平时，供销社里的客人连绵不绝。 可是现在满大街都是摆摊的商贩，会迈步走进供销社里的人反而变得寥寥无几。 姜三忠带人涌进供销社大门的时候，老板姜老七开始还乐得眼前一亮，不过在看到带头的人是姜三忠时，脸上的笑容跟着僵了些。 “三忠，过来赶集啊。” 姜三忠轻轻点头，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 不过聊到关键问题上的时候，姜三忠就不吭声了。 另一边的李辉给专家递过去一个眼神，对方立即会意。 在供销社的货架上仔细看了一圈之后，目光最终落在其中两台收音机上，道：“把这两台收音机给我拿过来 看看。” 姜老七一愣，有点不敢相信地看向一旁的姜三忠。 姜三忠开口：“拿来看看吧。” 姜老七的心在咚咚打鼓。 这些人里，一看就有几个外地人。 哪怕他们没有说话，在衣着风格和大致相貌上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绝对不是本地人。 姜老七心里暗暗想着：“不能吧，自己做的这么隐蔽，他们不可能发现。”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脸上却带着笑意：“姜三忠自己就是卖收音机的，你们怎么不找他买？” 还是没有人回答。 专家在打开收音机稍稍试听了一会儿音质之后，便从衣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作势就要拆卸。 吓得姜老七连忙要上前阻止，却被一旁的姜三忠和李辉拦住。 陈子豪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在掌心里甩了又甩：“放心，弄坏了我们赔钱。” 姜老七的心在这一刻简直要提到了嗓子眼。 他呆呆地看向姜三忠，心里想的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弄坏的话，找姜三忠赔偿。 专家就是专家，拆收音机的动作极为潇洒熟练，不一会儿就把收音机里的两个零部件拆下来。 两台收音机里断断续续拆出了足足五个配件。 看到那些配件的 时候，专家只说了一句话：“可以报警了。” 于是一旁的李辉作势就要掏出大哥大，吓得姜老七都快跪下了。 “大哥，三忠，你们听我解释，我是鬼迷心窍，求求你们不要报警。” 姜三忠冷冷地看着他。 “我以后不敢了，我这就给你们赔礼道歉，把你们的损失全部补上还不行吗？只求你们相信我，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了。”不得不说，姜老七的求生欲非常强。 大家都不说话，毕竟是姜三忠的生意，都在静静等着他自己决定。 唯独姜禧，哒哒跑到姜三忠身边，拉着他的手急切说道：“爸爸，不要相信他！” 小姑娘的嗓音脆生生的，听在姜老七的耳朵里，惹得他瞬间抬头。 有那么一瞬间，姜禧感觉姜老七的眼神似乎如刀子一般，往自己身上扎过来，吓得她连忙往姜三忠的身后躲。 刚刚姜老七脸上的细微神色，不仅姜禧有觉察，就连姜三忠也发现了。 就算没有姜禧的提醒，单单因为这个眼神，姜三忠也不会再和姜老七继续合作。 “上一次咱们之间说得清楚，要是出了问题，以后就不用再合作了。”姜三忠做了决定。 第92章 真是嫉妒地发狂 离开供销社的时候，姜三忠的兜里得到了一笔赔偿款。 而且在供销社的大门上，也贴出了姜老七手写的通知书。 各位父老乡亲：前段时间因本人疏忽，不小心摔了姜三忠同志送来的收音机，导致部分收音机损坏严重。在姜三忠同志的宽容教育下，本人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特此道歉。 一则由大红纸张书写的通知书，在张贴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最近镇上在赶集，街上人来人往，前去查看通知书的人比比皆是。 遇到有人询问的时候，姜老七还故作陈恳地唏嘘上一阵：“哎，是我的疏忽，我也没想到东西竟然被我摔坏了。你们谁家要是还有收音机，一定要拿过来，我帮你们退货。” 哪里还有什么摔坏的收音机呢？ 之前他一共卖出去的几台收音机，差不多都被他撵去找姜三忠闹了。 现在不过是和大家说个场面话，图个乐呵罢了。 不少人信以为真，反过来安慰姜老七的不在少数。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姜老七这次之所以会乖乖认错，还破天荒地赔了钱。 一来是因为怕姜三忠真的喊来警察；再来是顾忌 陈子豪和李辉等人的势力。 作为一个外地佬，随身携带大哥大，能带着一眼看出收音机问题所在的专家来到常乐镇，还和姜家人有说有笑，甚至亲热地管姜禧叫妹妹。 这一桩桩一件件凑在一起，让姜老七不得不低头做人。 见他们要走，姜老七连忙拉着姜三忠问一句：“你带过来的是些什么人？” 姜三忠道：“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不好说，反正我第一次去羊城时，是他们帮我摆平的小混混。我卖的收音机，也是他们帮忙牵线搭桥才得来的门路。” 说完，姜三忠便告辞走了。 只留下姜老七一个人在风中凛乱。 总的来说，这一次的事情非常圆满。 毕竟姜三忠不仅知道了产品问题出在哪，拿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收音机零部件，甚至还从姜老七那里拿到了赔偿款。 姜三忠因此心情大好，回家的路上特地买了常乐镇的特产猪头肉和卤牛肉，给陈子豪等人加菜下酒。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礼品的他们，刺痛了看到这一幕的其他人。 尤其姜建红，她这两天缠磨了她妈妈两三天，只为了要五毛钱的零花钱，好去镇上赶集。 可惜她妈妈不 仅没答应，甚至不许她去。 理由很简单，家里的蚯蚓养殖需要人看管，父母实在没时间出去转悠。 她去不了，可姜禧去了。 姜禧不仅去了，还买了那么大的一个孙悟空糖人。 姜建红看得眼睛都红了，丢掉手里的沙包朝姜禧跑过去。 她一边跑一边喊，故意营造出无比热情的态度来：“姜禧，姜禧你买什么啦，给我看看好吗？” 她跑得实在太快了，一不留神撞在姜禧的胳膊上，原本漂漂亮亮晶莹剔透的糖人，立即掉在地上摔碎。 这一刻的姜禧简直要吓傻了。 看着手里忽然消失的孙悟空糖人，姜禧撇撇嘴，晶莹的泪珠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 陈子豪才不管什么小孩不小孩，登时冷脸冲姜建红喊道：“你干什么！” 姜建红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凶，一时把她吓坏了，喃喃说道：“可是，我没钱。” 陈子豪还想骂人，一旁的姜子赐立即把自己手里剩余的半块糖人递过来：“小禧妹妹，给你吃。” “我的给你。” “我的也给你！” “吃吧！” 四个哥哥齐刷刷把糖人都举到姜禧面前。 对姜禧来说，享受哥哥们的 独宠已经算日常习惯了。 可是对于站在旁边的姜建红来说，这一幕是如此刺眼。 联想到自己在家遭遇的各种待遇，姜建红嫉妒的眼珠子都快要冒酸水了。 “姜禧，你哥哥对你可真好。”姜建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因为你现在是他们的亲妹妹了，他们才对你这么好的吗？” 姜禧笑嘻嘻地说：“不止是这样呀，子健哥哥对我也很好，很多人对我都很好。” 一旁的姜三忠立即跟了一句：“那是因为我们家姜禧招人喜欢。” 这一刻的姜建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年纪小小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自取其辱。 看着姜禧一家说说笑笑地离开，姜建红转身捡起自己的沙包跑回了家。 在跑进自家院子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刚刚从蚯蚓棚里拎着水桶出来的王桂芬。 “建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姜建红没说话，一股脑往屋子里扎。 身后依旧传来王桂芬喋喋不休的絮叨：“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之前叫她看好弟弟，怎么现在竟然一个人回来了！建红，建红，快点去找找你弟弟，看他去哪玩了，别一不留 神掉进井里。” 村里的水井有许多，调皮的男孩子总喜欢学着大人的样子，扛扁担，拎水桶，摇轱辘，打井水。 因为这事，大人们没少教育小孩，不少脾气暴躁的大人，更是差点因为这个事把孩子打地屁股开花。 可是能怎么着呢。 依旧有调皮的小男孩，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往水井边凑。 就算不学着大人的样子从井里打水，也要摇一摇轱辘，或者往水井里扔几块石头。 姜建红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凭什么姜禧就能被人当成小公主宠上天。 她和姜禧是相同年纪的小孩，怎么她就得当姐姐，照顾自家那招人烦的弟弟。 气得她冲出门，直接冲着王桂芬就是一通控诉：“凭什么让我去，我也是个小孩子，我想去赶集，想吃糖人，不要帮你看孩子！” 王桂芬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不过很平常的诉求，今天竟换来姜建红这么大的反应。 正要开口教育她，却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嚷嚷：“不好了，快来人啊！姜建刚掉进井里去了！” 一听喊声，王桂芬连忙扔掉手里的空桶，撒丫子往声音来源的方向跑。 姜建红紧随其后，赶紧跟过去。 第93章 掉井里 以前村里总有调皮的小孩会在水井边玩耍。 大人们见了，总要好心提醒两句，或者干脆找一块厚重的石板把水井盖上，就是为了防止小孩子们不懂事，偷偷去水井旁边玩。 万一一个不小心掉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姜建刚终究还是掉进去了。 当王桂芬跌跌撞撞如疯魔了一般地跑去水井边时，水井旁边已经聚拢了好多人。 “建刚，建刚！”这一刻的王桂芬简直和疯掉了差不多。 顾不上水井旁边的泥泞，一个猛子扑到井边往下瞅。 一眼就看到阴深的水井里果然泡着自家儿子姜建刚。 不知道是因为水井不够深，还是因为姜建刚的手脚力道足够，万幸他没有完全沉下去，脖子以上依旧露在水面上。 仰头看着井口时，姜建刚听到王桂芬的呼喊，立即大喊：“妈，妈！” 王桂芬连忙安抚：“不怕，建刚，妈这就救你上来！” 这时候，周围前来帮忙的其他男人，连忙把碍事的王桂芬拉到一边，他们手脚利落地把一个空桶绑在绳索上。 再快慢交替地摇动轱辘，迫使绳索慢慢放到水井底部。 其中，得到消息的姜大海也加 入了救援队伍。 眼看水桶终于被放进水井里，连忙喊姜建刚爬进去，大家好把他从水井里拉上来。 “不行，我的手脚冻僵了，爬不了。” 这可咋办？ 总不能眼看着孩子一直在水井里泡下去。 于是又有人出主意，不如再绑一根绳子，把一个身材瘦小且强壮的男人送下水井，让他帮助姜建刚爬进水桶，再相继把他们两个都拉上来。 事不宜迟，必须有人尽快帮忙。 在场的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比来比去，符合条件的似乎只剩下李和平。 可李和平连连摆手，道：“不行，我腰疼好几天了，吃不上力。” 让他帮着摇轱辘还行，可是让他下水井捞孩子，他不敢去。 姜大海急得说道：“我去！” 说话的时候，姜大海立即捡起绳子往自己身上绑。 他的身材高高壮壮，确实人如其名。 如果真的让他下了水井，先不说他能不能成功掉头捞起姜建刚，单单由岸上的众人把他从水井里捞出来，也算一件不小的工程。 这时候，刚刚下班回来路过的姜大忠默默捡起绳子，绑在自己腰上：“大海放心，我一定把建刚救上来。” 姜家的三个 兄弟里，姜大忠的个子最矮，他的身子还算壮实，想捞起一个姜建刚应该不是问题。 于是大家权衡之后，决定由姜大忠慢慢拽着绳子往水井里出溜。 他每下一段，上面拽绳子的那些人就慢慢放上一段。 井壁苔藓茂密湿滑，姜大忠一个不小心差点滑了一跤，绳子立即绷地笔直，把岸上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好在有惊无险，姜大忠成功抵达井底的时候，姜建刚身上的力气已经耗光了。 小家伙冻得连牙齿都在打颤，双手掰着水桶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 “没事，我这就救你上去。” 说话的时候，姜大忠连忙把绑在自己腰上的另一条绳子解下来，绑在了姜建刚的腰上。 之后又单手把孩子捞起，慢慢放进桶里。 见姜大忠表示可以了，岸上的男人们齐心协力，终于把两个人全都成功救上去。 刚刚获救的姜建刚一脸懵逼，身上冻得青紫。 她妈妈王桂芬则抱着他，心啊，肝啊地嚎啕大哭了好一阵子。 姜大海激动地泪流满面，拉着姜大忠的手就要下跪，被姜大忠赶紧拦下。 他不会说场面话，只一个劲表示道：“应该的，应该的。” 姜大海 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握着姜大忠的手连连表示感谢。 哪怕人已经救上来了，姜建红依旧呆在当场。 当初自己掉进后山的坑洞里，差点喂了野猪时，似乎爸妈并没有激动成这样。 果然男女有别啊！ 她想，如果姜建刚没了，以后家里是不是只有自己这一个孩子了？ 那样的话，她爸妈就会把所有的爱，都放在她一个人的身上了吧！ 晚上姜建刚受寒受惊发了高烧，村医王贵海来看过之后，帮着开了点镇惊退热的小儿七珍丹，让姜建刚和水服下。 王桂芬小心地记在心上。 “好儿子，不怕，喝完药，妈再陪你睡一觉就好了。”王桂芬语气温柔。 姜建红听了这话，连忙蹬蹬蹬跑过来，拉着王桂芬的胳膊问：“妈，我呢？我也想和妈妈一起睡！” 平时姜建红都是一个人睡在小床上，姜建刚则和爸妈挤在里屋的大床上。 “去去去，别捣乱，你又没病。”王桂芬不耐烦地说道，她不明白，自己生的女儿怎么这么不懂事，还算姐姐呢！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姜建红最后的幻想。 姜禧是在自己家里，听家里人闲聊时得知的这件事。 由于姜 大海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因为闫丽香的哥嫂父母和侄儿侄女都来小住，今天晚上来姜三忠家看电视的人，明显比以前少了许多。 不过姜大海还是登门了，而且是拎着罐头，特地上门来找姜大忠表示感谢的。 “大忠，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如果不是有你帮忙，我儿子这一次可就麻烦了。”姜大海由衷感谢。 姜大忠还是那些话，说什么也不愿意收礼。 两人推辞了好一阵子，姜大海终于把罐头放下。 王芳把罐头拿进厨房全都打开，给姜奶奶和孩子们一人一点分着吃光。 姜奶奶唏嘘着说：“大忠做得对，不管咱们两家有什么恩怨，遇见这种事情都得伸手帮忙，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希望孩子们能在这件事中得到教训，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去水井边玩了。”想起今天的凶险，姜大忠依旧一阵后怕，顺势告诫自家的几个小孩。 姜子赐立即来了句：“我们兄弟根本不去水井边玩，谁像姜建刚，他是因为跑去水井边尿尿，发现有人来了，才自己吓得掉进去的。” 这样的话，换来大家的又一阵唏嘘。 不过，更令大家唏嘘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94章 孩子嘛,计较个啥 时间不早了，闫丽香看自家大哥一家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开口便问：“爸妈，大哥，时间不早了，你们今天晚上还要回去吗？” 其他人没说话，一旁的潘翠华笑咪咪地来了一句：“丽香，刚刚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啊，地里的农活已经干地七七八八了，趁着赶集，我们想过来陪你们住几天。” 往常遇到赶集或者唱戏的季节，亲戚们住在一起是常有的事。 一来可以一家人聚在一起增进感情，再来可以方便赶集或者看戏。 闫丽香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哪怕她尽管知道潘翠华一定没安好心，也只能暂时忍着，先去忙着张罗一家人所需的铺盖卷和睡觉的床。 家里忽然多了这么多人，姜家的床铺根本放不下。 平俊涛等人是贵客，自不必说。 只能由姜家的其他人凑合挤一挤，或者干脆去村里别家找地方睡。 姜三忠不仅人去了李和平家，还从他们家借来两床被褥，方便家里人使用。 李和平一顿捶胸顿足，夸张地连喊吃亏了：“你小子，全村也只有你和强盗似的来我家抢东西了。” 可不是，村里上下谁不知道，李和平不仅小卖部生意做得好，就连人也是一毛不拔，轻易不会让人来自己身上占便宜。 偏偏 姜三忠是个例外。 姜三忠笑着道：“要不我把收音机给你拿过来一台，让你卖？” 一听姜三忠的话，李和平当即眼睛一亮：“那好啊，还有台灯，我也要。” 别人都说姜三忠卖的东西是残次品，最近总有人找姜三忠退货，可是李和平偏偏反其道而行，非常乐意帮助姜三忠卖货。 图的就是信得过姜三忠的人品。 姜三忠心情愉悦地住在了李和平家，完全不知道家里因为闫丽香的娘家人闹翻了天。 闫丽香的侄子和侄女，在他们自个家里打架争吵是常有的事。 哪怕到了别人家，依旧没有丝毫收敛，尤其当他们发现，姜禧的屋子里有很多没见过的好玩意时，一个个顿时瞪大了眼睛。 闫莹看上了姜禧摆在桌上的音乐盒，第一个抢过来查看。 漂亮精致的小盒子，哪怕没有上紧发条，一样能招惹小姑娘喜欢。 闫峰见了，连姐姐手里的东西是什么都没看清，就急忙上手争抢。 两个人你抢我夺，只听铛的一声，好端端的音乐盒忽然掉在地上，摔得零件七零八落。 听到动静的姜奶奶连忙过来查看，还没进屋，就看见闫峰和闫莹两个人慌里慌张地往门外跑。 姜奶奶进屋后，一眼看到的，就是掉在地上，已经摔坏的 音乐盒。 “丽香，丽香，你过来一下。” 姜奶奶气不打一出来，立即喊闫丽香过来说话。 正忙着找被褥铺床的闫丽香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查看：“怎么了？” 姜奶奶气呼呼地指着掉在地上的音乐盒，道：“你看看，刚刚我看到你侄子和侄女从屋里跑出去了。你去提醒一下孩子，不要再乱动别人的东西。” 闫丽香也吓了一跳，她之前见过姜禧有多宝贝这个音乐盒，也知道音乐盒是阔佬陈子豪送的。 得到消息的她，连忙气呼呼地去找自家的两个侄儿和侄女说了这事：“刚刚是不是你们打碎了姜禧的音乐盒？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这一次就算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再乱翻东西了。” 本来闫丽香是没打算让小孩赔偿的。 自己娘家的亲戚过来玩闹，打坏了东西，于情于理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想着，借用她的面子，找姜禧好好说说，再给姜禧多买两个糖人，这件事或许就这么过去了。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听到动静的潘翠华不干了，出来护着自家的两个孩子问：“你瞎说什么，凭什么说东西是我家孩子打碎的？”说话的时候，潘翠华低头看向两个孩子，问，“别怕，给妈妈说，那个什么盒子 ，真是你俩打碎的？”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孩子们哪里敢说实话，闻言连忙摇头。 这下潘翠华的底气更足了，立即吼道：“你刚刚听见了，东西根本不是我家孩子打碎的，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闫丽香无奈：“我婆婆亲眼看见他俩从屋里跑出来，还能有假？” “你婆婆咋地了，或许是她自己打碎的，故意陷害两个孩子呢。”潘翠华越想越可能。 毕竟自己家的娃娃那么乖巧懂事，根本不可能打碎东西，也根本不可能说谎。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听到动静的姜奶奶黑着脸走过来。 在她手里还握着那个已经摔坏的音乐盒：“刚刚我听到东西摔碎的动静时，正好看到两个孩子从屋里跑出来。我一个老太太还犯不着因为这种事情说谎。也没想继续追究这事，毕竟小孩子打.打闹闹摔了东西是常有的事情。不过以后希望你们能看好小孩，毕竟家里还有其他客人，不要再乱动别人的东西，闹了矛盾惹了笑话就不好了。” 姜奶奶的一番话，虽然没有跳脚咒骂，可一样把潘翠华的脸打地生疼。 她无力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腰杆笔直的姜奶奶转身走掉。 姜奶奶带着姜禧回屋的时候，连连道歉： “对不住，小禧，是奶奶没有收好东西。” 如果她早早把东西藏起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姜禧笑笑，表示道：“没关系的，奶奶，子豪哥哥这一次带来的那个叔叔可厉害了，能一下子修好爸爸的收音机，我想他一定也能修好音乐盒。奶奶放心，我这就去找他帮忙。” 说话的时候，姜禧捧着碎掉的音乐盒，哒哒哒跑走了。 后来，音乐盒虽然修好了，可是潘翠华一个人的叫骂声，总时不时传出来，惹得大家烦心不已。 闫丽香几次三番想去找潘翠华说这事，可姜二忠总阻止她：“算了，你大嫂就是那样小心眼的人，你还是别和她生气了。” “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些什么。”闫丽香气得够呛。 潘翠华远远传出来的声音里，说的不外乎是姜家人分不清里外人，偏心姜禧，一家子傻帽之类。 骂着骂着，潘翠华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大家正纳闷的时候，闫建安忽然急急忙忙跑过来，问道：“丽香，你们村的医生在哪？能不能请他过来帮忙瞧瞧，你嫂子的嗓子忽然哑了，说不出话来了。” “什么？”闫丽香夫妻吃了一惊。 跑去看的时候，才发现潘翠华何止嗓子哑了，整个嗓子眼红肿一片，连呼吸都很费劲。 第95章 和姜禧有什么关系 大家没想到，刚刚还中气十足，扯着嗓子骂人的潘翠华，怎么好端端的，嗓子就哑了呢？ 都已经这么晚了，找医生也不合适，好在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便只好让潘翠华挨到第二天早上再去找王贵海瞧病。 看医生前后的潘翠华，真是别提有多绝望了。 那天晚上，潘翠华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躺下。 因为一躺下，就感觉气上不来，哪怕已经困得闭上了眼睛，依旧会因为呼吸不畅把自己憋醒。 就这么难熬地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想继续在闫丽香身边吃大户时，发现自己的嗓子在吞咽时，就像拉刀片一样，连喝口水都费劲，更别提吃东西了。 医生说她是急火攻心，嗓子肿了，开了一些药，让她按时服用。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潘翠华一时半会还真好不了。 完了完了。 本来是抱着来闫丽香家里好吃好喝逮便宜的，没想到不到一天的时间，竟是连基本的说话，吃喝，睡觉都成问题。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哪里还有其他心思，气呼呼地拿着药回家去了。 她这么一走，闫家的其他人也赶紧跟着一起走了。 闫丽香终于清净了一些。 可惜姜家的事情还没完。 刚把娘家人送走，闫丽香 就听到村里有人在喊：“不好了，有孩子掉井里了！” 她吓了一跳。 不久前，姜大海家的儿子姜建刚才掉进井里，怎么又有小孩掉进去了？ 她急急忙忙往声音来源的方向跑，却发现大家都在冲着站一旁的自家孩子指指点点：“你们起开，姜禧做错了事情，就得让姜禧来承担。” 姜家的几个小男生则紧紧挤在一起，把姜禧护在身后：“胡说，根本不是姜禧干的。” “刚刚姜建红都已经亲眼看到了，还能有假。姜禧你说，你为什么把姜建刚推进井里。”那些孩子义愤填膺的很。 姜禧也懵了：“我没有，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掉进去的。” 因为姜建刚掉进井里的事情，村里的大人们特地找了一块大石板，把井口盖了个严严实实，就是为了防止再有调皮的小孩掉进去。 可是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孩子，会好奇地来井口处查看。 为的就是想看看，姜建刚究竟是掉进哪口井里边的。 一群小孩看着看着，就有孩子因为好奇，合力把盖在井口上的大石头移开了。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姜建刚又掉进去了。 孩子们慌了，找大人求救的同时，听到姜建红哭哭啼啼地质问姜禧：“姜禧，你为啥 把我弟弟推到水井里边去！” 姜禧都懵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偏偏姜建红一口咬定是姜禧干的。 于是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闫丽香见事态严重，连忙把小孩都轰走，又帮着喊人过来救命。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身子本身就很虚弱的姜建刚，又一次掉进井里之后。 哪怕已经有村里人把他救上来了，小男孩依旧昏昏沉沉虚弱的很。 被姜大海抱着跑去找医生后，人依然没有醒过来。 王贵海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督促他们去镇上的卫生所，或者去县城医院看病。 一听这样的话，王大海顿时慌了。 他急忙找车，带着儿子往医院跑。 他们家人一连几天都没回来，听说孩子在住院抢救。 最近一段时间里，村里的气氛变得哀怨了不少。 上学的时候，姜禧看到姜建红依然没来学校，心情莫名变得低落。 姜川安慰她：“我们都相信你，知道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小胖墩李伟也跟着连连点头：“就是，你一定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然而，他们的安慰对姜禧来说，只能起到一点点的作用。 毕竟她心里清楚，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光靠“相信”，是没办法说服姜大海一家的。 和朋友们的 安慰不一样，陈子豪的安慰就显得有说服力了一点。 “姜禧你放心，我已经问过那天和你们在一起玩耍的小孩子了，他们说，姜建刚掉进水井里的时候，你根本不在他身边，所以一定不是你。” 姜禧的眼睛一亮：“真的吗？真的有人看见了！” 她就知道，当时在场有那么多小孩，根本不可能人人都没看见。 陈子豪确定道：“确实有小孩看见了，还不止一个人，所以你不用担心。” 听了这则安慰，姜禧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安稳了些。 不过几天之后，依旧有噩耗传来，姜建刚终究还是去了。 姜大海一家悲痛万分。 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的儿子，忽然没了，家里人怎么也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姜大海一身素衣，带着儿子的尸身回到村里的时候，引来不少村民询问。 可不管别人怎么问，他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 不仅没有回答，反而把载有儿子姜建刚尸体的平板车，推到了姜三忠家门前。 姜奶奶得知情况之后，连忙把几个小孩撵回屋，怕受惊。 她自己则带着一对儿媳跑出来查看：“大海，你这是干什么？” 竟然把死人推到自己家门前，这也太晦气了。 姜大海冷着脸说道：“你们家的 姜禧害死了我儿子，我们家不求你们把人死而复生，只想要个说法。” 姜奶奶道：“孩子们的事情已经搞清楚了，都是误会。姜禧是被冤枉的，当天村里有很多小孩都看见了，建刚掉进水井的时候，姜禧根本没动过他。” 周围的其他人见此情景，连忙出面帮着作证。 因为此地有姜建刚的尸身，大家和姜奶奶一样，不敢让自家小孩靠近，怕受惊，一个个帮着自家孩子转达。 可惜，姜大海根本不信。 他一定要姜家人给死去的儿子一个说法，坚持不把尸身弄走。 很快，姜三忠喊了警察过来。 实际上，在此之前，姜三忠已经找警察说起过这件事。 他了解姜大海不是善茬，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趁早做了准备。 警察登门后帮姜三忠说话，姜大海一门心思认定，警察和姜三忠是一伙的，根本不信。 他指着姜建刚的尸身，大声问道：“我儿子死了，他们家为了包庇姜禧，连警察都哄骗来了，还撺掇了这么多人帮着说谎！老天爷啊，求你开开眼，我家建刚死不瞑目啊！姜三忠你等着，建刚的冤魂，一定会去找你说理的！” 他的话一说完，身后不远处的姜建红，吓得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第96章 不是我 大家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变得这么棘手。 甚至连姜建红都被这一幕吓得瘫坐在地上。 姜大海一家像是思维走进了死胡同一般，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不听不信。 因为他女儿姜建红亲口和他说起过，是姜禧把姜建刚推到水井里边的！ 无法，警察磨破了嘴皮子，又是吓唬又是劝说，好不容易才成功劝说姜大海把孩子先行安葬。 之后再把当时在场的所有小孩都叫过来，让他们好好把当时发生的情况复述一遍。 姜大海也想知道，儿子出事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终于同意了。 很快，村里人满满当当的挤在村委会。 各家领着各家的小孩，就等着警察出面问话。 警察眼看挤了满满一屋子人，问：“姜建刚掉进井里的时候，你们当时有谁在场？” 听警察这么问，立即有小孩陆续举手。 警察让举手的孩子上前一步，问道：“当时你们为啥去水井边？水井上边的大石头，又是谁抱走的？”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解释：“我们想看看姜建刚究竟掉进了哪口水井里。” “石头是他们几个大孩子抱走的。” “我们没有抱走，只是移开了一条缝，想看看 里面究竟什么样。” “好好好，那姜建刚掉进去的时候，你们有谁看见了？他是怎么掉进去的？”警察再问话的时候，大家便不再说话了。 当时那么多小孩挤在一起打.打闹闹，忽然有个小孩掉进了井里，别人哪里会注意到。 别一不留神说错话，把罪名安插在自己头上就糟了。 毕竟谁都不想让姜大海把死人放到自己家门口。 见小孩都不说话，姜大海急了：“当时那么多人都在，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看见？” 这时候的姜建红连忙站起来说道：“我看见了，是姜禧把人推下去的！” 她的一句话说完，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姜禧身上。 年纪小小的姜禧，紧张地一个劲抠手指。 她连连摇头，表示道：“不是我，我没有推他。” 这时候，人群里又有小孩说了句：“不是姜禧，姜建刚掉进井里的时候，我看到姜禧正蹲在地上捡石头。” “对，我也看见了，当时姜禧和我一起捡石头。” “我也看见了。” 三五个小孩跟着附和，把姜大海气得够呛：“她捡石头和推建刚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她在捡石头的时候，顺手推了建刚。” 这时，警察反驳道：“ 不可能，一个小姑娘蹲在地上的时候，找不到受力点，根本没办法把你儿子推到井里去。” 为了担心姜大海不信，警察特地找了两个和姜建刚以及姜禧个头身材相仿的小孩做示范。 让蹲下来的小女孩试着推倒站着的小男孩。 实验结果发现，蹲着的姜禧根本没办法推得动姜建刚。 “看样子不是姜禧干的。”村长也跟着做结论。 姜大海还是不死心：“那我儿子究竟是怎么掉进井里的？一个好端端的孩子就这么死了，总得找个说法吧。” 他不信儿子能自己掉进去。 哪就那么巧了，接连掉进井里两回？ 眼见儿子死的不明不白，姜大海急了，冲那些孩子大吼一声：“说，究竟是谁推了我家建刚！你们要是不说，我和死去的建刚都和你们没完！当时在场的小孩，你们一个个都有责任，全都跑不了！” 刚刚没了儿子的姜大海像一头失控的雄狮。 吓得孩子们一个个胆战心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警察看不下去，提醒姜大海不要吓唬孩子。 “不吓唬他们能咋办？难不成我儿子就这么白死了？我给你们说，你们知道真相却不说，以后一定会遭报应的！” “ 呜呜呜，是姜建红，是她绊了姜建刚一下，他才掉下去的。” 被姜大海这么一吓唬，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忽然情绪崩溃，捂着脸呜呜大哭起来。 她说出来的话，把大家伙吓了一跳。 “芳芳，你说什么？这事可不能瞎说。”芳芳妈也吓了一跳。 芳芳明显吓坏了，平时文静寡言的她，今天似乎鼓起了十万分的勇气：“妈妈，我真的看到姜建红绊了姜建刚一下，他才掉下去的。” 这下大家都傻眼了。 姜建红则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两步，道：“你胡说。我没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建红根本不敢承认。 姜大海也懵了。 难不成，可怜的儿子，竟然是姜建红害死的？ 这一刻，姜大海看向姜建红的眸光里满是怀疑。 姜建红更慌了，她连连解释：“不是我，当时在弟弟的旁边，他探着身子往水井里看，我怕他掉下去，想拉他一把。可是这时候，他不知怎么就掉下去了。” 警察敏锐地捕捉到姜建红话里的漏洞：“刚刚你说，看到姜禧把姜建刚推到水井里的。” 姜建红一愣，她知道这个谎话已经圆不下去了。 说到底，她再聪明，也不 过是个小孩子啊。 “呜呜呜，我当时太害怕了。弟弟掉进井里之后，看到姜禧就在他身后，以为是姜禧推的。”姜建红吓哭了。 “这么说来，你根本没有看到姜禧推人，是不是？”警察又问。 姜建红泪眼婆娑地抬头，轻轻点点头。 至此，在场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姜大海。 警察离开的时候，悄悄和姜大海聊了一阵：“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也很惋惜。可孩子毕竟已经去了，当时又是那样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孩子们在一起打闹，一不小心把人撞下去了。孩子们还小，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我们建议，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也算还给死去的小孩一片清静。” 姜大海的情绪低落：“可是我儿子不能就这么白白死掉！那个姜禧，我得找她再好好问问！” 警察愁的眉头皱成一团：“刚刚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你怎么还揪着姜禧不放。这事和人家小姑娘没关系，你别太较真了。法律上讲究的是证据，不能凭借任何揣测，就给某一个人定罪。” “我知道，警察同志，你放心吧，我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这是姜大海能给警察的承诺。 第97章 绑架 姜三忠带着姜禧从村委回来之后，家里人连忙围拢过来，姜奶奶第一个询问：“怎么样了，警察问出了个什么结果？” “芳芳说，姜建刚是因为被姜建红绊了一下，才掉进井里的。”姜三忠的话，换来大家的一阵唏嘘。 “我的天哪，姜大海一家怎么能接受这个现实！”一旁的闫丽香忍不住出声惊叹。 至于姜奶奶，则忧心忡忡地说道：“恐怕姜大海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以后小心着点，看好姜禧，免得被姜大海欺负。” “不会吧？不是已经搞清楚了吗，他儿子的事情和咱们家姜禧没有任何关系！”闫丽香急了。 “还是防着点好，我怕他刚刚没了儿子情绪不稳定，可能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姜奶奶的话很快得到了验证。 在村里人还在唏嘘议论姜建刚去世的事情时，在姜三忠特地抽出时间，和姜川、李伟两个小男生，一起护送姜禧上下学。 路上，姜三忠遇到村里的熟人，停下来说了两句话。 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刚刚还和姜川、李伟走在一起的姜禧，忽然不见了踪影。 “三忠叔，不好了，姜大海把姜禧抱走了！”小胖子连忙急吼吼跑来报信。 等 姜三忠扭头时，看到的是正在飞奔追人的姜川的背影。 姜三忠骂了一句，连忙拔腿追上去，刚刚和他说话的李平安，也连忙快跑跟上。 实际上，最近两天的时间里，姜大海一直在注意上下学的姜禧。 今天好不容易趁姜三忠没注意，他想也没想，拦腰抱起姜禧就跑。 姜禧的个头小小，如同一只布娃娃一般，被姜大海拎着在村里飞奔。 “大海叔，你带我去哪呀？”勉强回过神来的姜禧，大声说道，“快放我下来，你把我的骨头勒疼了。” 姜大海对此充耳不闻。 他拎着姜禧跑回自己家后，便把房门反锁。 这时，随后追来的姜川和姜三忠等人，也陆续出现在姜大海家的院落。 忽然有这么多人出现在自己家的院子，不明所以的王桂芬疑惑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姜三忠连忙说：“嫂子，刚刚大海把我家姜禧抱走了，现在把孩子锁进你家屋子里去了！” 听到这样的话，王桂芬一脸懵逼，半晌没反应过来：“你瞎说的吧。大海抱走你家姜禧干啥？” 正说话的时候，姜川已经站在姜大海家房门口大吼了：“大海叔，你快点把姜禧放出来！” 没想到，屋子里的姜大海竟然回话 了：“现在菜刀就架在姜禧的脖子上，你们要是谁敢往里强冲，我就要了她的小命。反正我儿子死了，送一个女娃配阴婚正好！” 一句话，把在场众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姜三忠急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如此紧要关头，他们连找警察帮忙都来不及。 王桂芬急得一拍大腿，哭嚎道：“孩儿他爸你疯了吗？没事抓人家的孩子干啥，快把人放了！” “你们都给老子闭嘴，我只想问两句话，问完了就把人放出来！”此时的姜大海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已经愁的好几天没睡着觉了，哪怕勉强合上眼睛，总能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姜建刚在冲自己招手喊爸爸。 醒来的时候，姜大海总能惊出一身地冷汗。 他必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不能让儿子死的不明不白！ 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吓唬姜禧，姜大海果真举着一把菜刀在姜禧面前笔画。 “姜禧，本来我是没想伤害你的！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家建刚究竟是怎么掉进井里的？”姜大海的情绪激动，眼睛通红。 不过几天的时间，他的脸颊凹陷，整个人暴瘦了一大圈。 身上的戾气更是吓得姜禧连连 后退，赶忙说道：“大海叔，真不是我推的。我也不知道建刚是怎么掉进井里的。” “胡说！当时你就在现场，怎么可能不知道？信不信我劈了你！”姜大海激动地连连挥舞菜刀，菜刀砰地一声砍在一旁的橱柜上，把好端端的橱柜砍出了一条深深的印子。 姜禧吓得哎呀一声大哭起来。 似乎刚刚那一刀，已经砍到了她身上一般。 “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姜禧边哭边喊。 姜大海急了，他不信自己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姜禧竟然还不说实话。 他大跨步逼近，单手刚把姜禧拎起来，发现小姑娘早已吓得两腿发软，竟是连站直都成问题。 偏偏她都吓成这样了，依然没有承认。 正要继续逼问的时候，忽然听到他家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残影嗖地朝自己飞过来。 那人飞起一脚，先是准确无误地踢到姜大海手持菜刀的右臂，紧接着又是一阵密集拳法输出。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的姜大海，就被对方径直打倒在地，再也没能起身。 随后，姜三忠等人连忙一拥而入，将瑟瑟发抖，哭到不能自已的姜禧紧紧抱在怀里。 “留他一命！”乱糟糟的人群里，姜三 忠忽然喊了一声，刚刚回过神来的姜大海，便看到那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准确无误地擦着自己的脑袋瓜，劈在了身边的洋灰地上。 只那么一瞬间，姜大海以为自己真的要一命归西了。 所有的执着和癫狂，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消散无踪。 眼神渐渐有了聚焦，看到的便是一张无比冷凝，又杀气腾腾的脸。 正是最近一直留宿在姜三忠家的贵客陈子豪。 以前看陈子豪总是跟着姜禧进进出出，倒是完全没想到，看起来个头不高的他，出手竟是这么狠厉。 “我错了，好汉饶命，饶命啊。”姜大海吓得冷汗都流下来了，情急之下，他竟是把评书里的台词都喊了出来。 陈子豪冷冷地看着他，膝盖依旧顶在姜大海的脖颈处。 哪怕没有菜刀，只要陈子豪乐意，依旧能立即要了姜大海的小命。 姜三忠连连上前劝道：“子豪，不值当为了这种事背负一条人命。更何况姜大海要是今天真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姜禧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句话，终于成功说服陈子豪，他脸上的神色也终于肉眼可见地松弛了许多。 见他缓缓起身，放开了针对姜大海的禁锢，其他人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回肚子里。 第98章 我要把姜禧带走 被吓坏了的王桂芬，哭哭啼啼地跑到姜大海身边，连忙把腿脚发软的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哪怕已经逃出生天，姜大海依旧吓得心有余悸。 刚刚他真切感受到了来自陈子豪的死亡威胁。 这个男人竟然敢为了姜禧杀死自己，太可怕了！ 姜三忠站出来说道：“姜大海，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情暂时就这么算了。不过你记住，以后你一旦再敢对姜禧做任何不好的事情，我们随时充当证人，把你送去警局枪毙！你自己死了不要紧，想想你的女儿，你的子孙后代，他们以后恐怕也要跟着你受牵连了！” 提起女儿，提起子孙后代，姜大海的心顿时一颤。 是啊，他还有女儿，还年轻，还可以再生孩子。 刚刚在黄泉路上走了一遭，这时候的他才终于大彻大悟，连连由衷表示道：“不了，刚刚是我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姜大海是真不敢乱来了！ 尤其刚刚在强压之下，看到姜禧明明吓成一摊泥，还是没有承认推过姜建刚的事情，他就知道，事情果然不是她做的。 一场风波之后，姜大海换来一身的伤。 姜禧则换来一身的心伤。 她被姜三忠背回家之后，看到姜奶奶满是担心的眸子，撇撇嘴，还未开口，眼泪率先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平时乖巧懂事 ，又出奇坚强的小姜禧，很少有哭鼻子的时候。 大家见了，心里疼痛不已。 “这个姜大海疯了不成，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闫丽香气不打一处来。 同样是做母亲的，最看不得小孩子受苦。 要不是有姜奶奶在旁边拦着，说不定她已经举着擀面杖冲去姜大海家了。 姜奶奶连忙制止道：“行了，孩子已经回来了，其他的就不要再说了。你们出去吧，我给小禧喂点酸枣面水，再陪她好好睡上一觉。” 酸枣面的主要作用便是安神，平时喝上一点舒肝和胃，养心安神，据说还能治疗失眠。 正好这两天赶集，闫丽香从集市上称了二斤酸枣面回来，起初是为了让小孩当零嘴吃。 没想到竟是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姜禧依偎在姜奶奶身边，听着奶奶轻轻低吟的儿歌，情绪慢慢安抚下来，渐渐进入了梦乡。 姜禧是睡着了，可是村里得知此事的其他人却无法入眠。 外屋的陈子豪压低声音，忍着心头的怒火冲着姜三忠低吼：“不行，我一定要把姜禧带走！” 这是什么鬼地方？ 才来了这里一段时间，陈子豪就亲眼见到姜禧遇见了各种诬陷诽谤。 小小年纪的她，甚至还经历了一场生死绑架。 这样的环境不适合小孩子生活成长，他必须要带姜禧离开，给她一个更加 美好快乐的童年。 可是姜三忠有自己的坚持：“你相信我，我一定能保护好姜禧！”哪怕姜三忠明知自己的保证有点苍白，他依旧要坚持，“姜禧是我的女儿，她好不容易才接纳了我们一家，才认同了我们和她的亲属关系，不能这么快就把她带走，这样对她的影响更不好。” 姜三忠不会忘记，姜禧刚来自己家的时候，过分乖巧的样子，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 可怜兮兮又过分懂事，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陈子豪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李辉终于忍不住开口，劝说了两句：“你们先冷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面对陈子豪和姜三忠之间的分歧，李辉一开口，那两个人都不再争执，扭头看向他。 “很感谢你们给我这个面子。”李辉无奈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姜禧好，我也希望姜禧好。不过我觉得，姜三忠的说法可能更合适一点。” 他的话一出口，一旁的陈子豪就像是屁股上扎了针一样，嗖地一下弹跳起来。 一看他这个样子，李辉连忙说道：“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说完。” 果然，陈子豪紧闭嘴巴没有吭声，不过他坐不下去了，站起身来焦躁的不停转圈圈。 那样子，就像当年他在老家和他爸针尖对麦芒时一模一样。 “姜禧的情况咱们都了 解，她的变化咱们也都看在眼里，我看的出来，她是真心把姜家当做自己的亲人。何况这里的民风淳朴，总的来说，对她还是不错的。你我不能只盯着那两个杂碎，毕竟哪里都有坏人。难不成姜禧跟着你回了羊城，你就能保证说，你给她找的新环境里，没有一个坏人吗？换句话说，对于一个正在成长的小姑娘来说，适当见一见不同的人，对她也是一种历练。咱们谁也不希望，长大后的姜禧，依旧像个孩童一样无知无畏吧，那太可怕了。” 李辉的话说完，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沉思。 不管是陈子豪还是姜三忠，本意都不希望姜禧遇到危险。 可是刚刚李辉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两个或许真的是过于紧张，把姜禧保护地太好了。 陈子豪不得不承认，李辉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可以帮姜禧做点什么。 第二天，陈子豪看到姜禧背着书包出发去上学的时候，连忙迈腿跟上：“你不害怕了吗？今天要不要休息一天？” 陈子豪还以为，姜禧可能会请假呢。 结果姜禧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说道：“不要，我之前经常跟着爸爸出门，已经落下很多功课了，不想再请假。” “好吧，我陪你一起去。”陈子豪暗暗叹息。 出发时，意外地发现年纪 小小的姜子火，竟是罕见地没有跟着哥哥们早早出门，而是特地等着姜禧一起出发。 “以后我陪你一起去。”姜子火说。 小家伙说完，便率先迈开大步往前走。 出门的时候，又看到姜川和李伟在姜家的院子里，蹲着逗弄小狗。 看到姜禧出来，他们两个和平时一样，背上自个的书包，陪着姜禧一起走。 孩子们前往学校的路上，时不时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一个个面色担忧地和她打招呼，询问姜禧的情况如何。 姜禧没有回避，一一做了解答。 刚开始，陈子豪听到他们询问姜禧昨天遇到的事情时，还有点恼火，想着这些人真是不懂事，明知道那事对姜禧会有很大的心里创伤，怎么还问？ 可渐渐他发现，姜禧说的次数越多，她脸上的神色越是松弛。 渐渐地，似乎还能勉强恢复到往常的样子，可以和朋友们说说笑笑。 陈子豪心想，或许大智若愚的村里人，早就知道用这种直面面对的方法来帮助姜禧走出心里困境吧。 变相强迫姜禧倾诉心事，反而能让她尽快释然。 比较起来，自己的见识终究浅薄了。 不过，他心里的安慰没有持续多久，就听见学校里传来姜建红极为愤怒的声音：“你们凭什么相信姜禧，不相信我？我弟弟就是姜禧推的，不是我绊倒的！” 第99章 苗头 明明事情的始末已经搞清楚了，姜建红依旧在学校里大放厥词。 陈子豪怒火中烧，正要夺门往里冲，却听到一道怒喝从教室里传来：“姜建红，不许瞎说！” 等他陪着姜禧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被好多小朋友围拢在中间的姜建红。 那些小孩一个个愤怒不已，如果不是因为姜禧过来的及时，说不定已经把姜建红揍了。 李伟挥舞着自己那胖乎乎的小拳头，大声说道：“姜建红，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揍你！” 姜川则默默帮姜禧把书包放在书桌兜兜里，再抬头的时候，冲着姜禧温柔一笑：“别怕，我保护你。” “姜禧，我们相信你！” 班级里的其他孩子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态，仔细看，发现这么多小孩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支持姜建红。 姜建红气红了眼睛，她歇斯底里地指着站在门口的陈子豪，说道：“他昨天把我爸打得那么重，我爸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平时身子康健的姜大海，忽然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年幼的姜建红看了只觉得担心不已。 “那是因为你爸先做了错事，被打也是活该。”小胖子李伟在体育方面不算灵活，可是他地嘴皮子利索啊，一句话把姜建红顶的说不出话来。 “我爸妈说了，要是换了别人 ，早把你爸送去监狱了，得枪毙呢！”有小孩立即接了一句。 不知怎的，从这时候开始，大家的话题就转移到了枪毙犯人上。 有小孩激动地表示，说他还跟着爸爸去小树林看过枪毙犯人，可吓人了。 在小孩子们叽叽喳喳闲聊的时候，陈子豪仔细看了看学校里的陈设。 这间学校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油漆墙围斑驳脱落了一部分，屋顶上头有许多裂缝，裂缝处还有一圈圈已经干透的水印。 窗户玻璃靠下的一层刷了白灰，外面的风一吹，便有冷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屋内。 至于孩子们使用的课桌板凳，已经破烂不堪。 桌凳表面的油漆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留下一条条坑洼痕迹，以及各色涂鸦。 看完这些，陈子豪心里大致有了想法。 以至于当天晚上，村长姜庆便在大喇叭里，语气激动地喊村里人去村委开会。 姜禧才不关心这个，她现在正拿着铅笔一笔一划地描生字呢。 可是陈子豪却过来喊她：“别写了，跟我去开会吧。” “等我一下，很快就好了。”年纪小小的姜禧根本不会多想，加快了书写的速度，完成后把文具胡乱塞进书包里，便跟着陈子豪快步走了。 等他们出门后，姜禧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扭头问道： “子豪哥哥，我们村里开会，你去干啥？” “待会你去了就知道了。”陈子豪宠溺地揉揉姜禧的小脑袋瓜。 李辉也跟着说：“可不是，人家村里人开会，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要我说，咱还是别去讨人嫌了。” 昨天才把姜大海打成重伤，今天要是有姜大海的亲属看陈子豪不顺眼，一哄而上揍了他咋办？ 陈子豪可能不怕，可李辉怕啊，他又没有像陈子豪那样厉害的功夫傍身。 “别啰嗦，跟着一起去就对了。” 陈子豪还是这种大少爷脾气，想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 等他们到了村委之后，发现里面已经挤了满满当当的人。 果不其然，哪怕陈子豪是为救姜禧才出的手，村里人在看到他时的眼神，依旧透露着警惕和疏离。 目前来说，他们对这个一言不合就把人往死里打的羊城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他是姜三忠的贵客，又不是大家伙的贵客。 村长姜庆注意到，在场的村里人不仅没人和陈子豪问好，甚至没人给陈少爷让座时，顿时急了，连忙说道：“你们这是干啥，客人来了，快请陈先生坐下说话。和平，你起开，让陈先生坐下。” 李和平的眉毛一挑，终究没说什么，默默起身站到一边。 陈子豪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带着姜 禧，坐到了带着体温的木头高凳上。 见到这一幕，周围立即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李和平，瞧你闲得蛋疼那样。明明做了好事，人家可是连一声都没吭。” 那人说话的时候，更多的人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在陈子豪身上。 陈子豪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似乎压根没听懂大家口中的讥讽一般。 倒是一旁的李辉，连忙笑呵呵地帮着道谢：“谢谢，谢谢。” 李和平忙回一个微笑，至于刚刚说话的那人，则嗤了一声，没再吭声。 村长用手指关节铛铛敲了敲身前的桌面：“行了行了，人来齐了吗？到齐之后咱们就要开始了！” 姜庆一边说话，视线一边往四周环顾，看村里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甚至连姜三忠等人，也陆续进了屋子，便放下心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今天把大家喊来，是为了说件和孩子们有关的事。” 说起孩子们的事情，大家又把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子豪身上。 姜三忠和姜大海之间的恩怨，再怎么说都是姜家人自己的家务事，可如今羊城人陈子豪一旦掺和进来，大家本能地一致排。外，对他便没有了多少好感。 姜庆猜到众人心里的想法，顺着大家的思绪继续说：“最近村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想必大家伙 都听说了。孩子的事情可是大事，所以我想把大家召集起来，看如何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一听村长喊大家谈的是这件事，在场众人的情绪立即激动起来。 “不如找一些大一点的石板，把水井都盖起来，用的时候再掀开。”有人出主意。 “你可拉倒吧，之前那口井不也用石板盖住了，结果呢？娃娃们玩耍的时候，一样能移开。” 又有人说：“那不如找铁匠焊几个铁盖子，平时用锁头锁上，人人家里配上一把钥匙。等到用的时候再开锁，用完了记得锁好。” “这还不够麻烦的，要我说，倒不如教育好自家小孩，别去水井那处玩不就行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吵了好一阵子，也没有吵出个结果。 村长看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开口问道：“我的建议，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咱们村通上自来水。每家每户都通上水管，以后用水时，一拧水龙头，水就流出来了。不用再去挑水，也不用担心娃娃掉进井里。” 一听这话，大家都不接话了。 以前总说小康生活就是电灯电话楼上楼下。 大家听说过自来水，可那是城里才有的高科技，像他们这样的小山村也能享受得到？ 如果真的能不用挑水，一拧水龙头便出水，那可敢情好啊！ 第100章 姜禧是金疙瘩 众人不说话，李和平是个活跃分子，稍稍思考片刻便问：“村长，你既然提出来了，是不是有法子了？” 大家纷纷猜想，可能村长准备走村委的公帐。 只是不知道，村委的账目上有没有这么多钱。 姜庆环视了大伙一圈，说道：“其实提出给村里安装自来水管道的不是我，是从羊城来的陈先生。他今天找学校的老师，找我谈话，不仅要出资给咱们村安装自来水管道，还要翻新咱们的学校。大家鼓鼓掌，感谢陈先生。” 一句话说完，立即有人反应过来，跟着村长一起鼓掌。 姜禧也一脸惊喜地扭头看向身后的陈子豪：“子豪哥哥，你真的要给我们翻新学校？” 自来水是什么，姜禧并不懂，不过她对翻新学校非常感兴趣。 见姜禧高兴地连眼睛都亮了，陈子豪感觉自己这笔钱出得值。 不过在面对村长等人的时候，陈子豪的语气依旧冰冷：“我只是为了姜禧着想，和别人关系不大。如果姜禧愿意跟我回羊城读书生活，那我就拿这笔钱，给姜禧找个好学校。” 一听这话，立即有人劝说：“别呀，姜禧从小在我们姜家庄长大，虽然是我们村捡来的孩子，可村里人一直待她和自家孩子一样。别的不说，姜三忠一家对姜禧是真没得说。你问问姜禧，她肯不愿意离开姜家庄，对不对？” 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 语气极尽和善。 姜禧看向站在门口的姜三忠，笑着使劲点头：“对啊，我不走。” “看嘛，就知道姜禧这娃娃是个重情义的。” 对在场的人来说，此刻的姜禧已经不单单是个奶娃娃了。 分明就是个金疙瘩！ 以前村里的张奶奶，总时不时逢人念叨姜禧是福娃的事情，那时候的大家伙哈哈一笑，并没有把张奶奶的话放在心上。 可现在一看，姜禧铁定是福娃无疑！ 陈子豪究竟为啥能为姜禧大出血，大家谁也不清楚，可他们能跟着姜禧实打实的沾光，哪有不乐意的。 就连刚刚还冲着陈子豪阴阳怪气的那些人，转眼就变了态度。 一个个对陈子豪热情地不得了。 不过，这些人中情绪最紧张的，就要数李辉了。 事先他根本不知道陈子豪有这个想法，这会儿见事态有点失控，连忙拉着陈子豪小声问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真的要给村里修自来水，翻新学校？” 不管是修自来水还是翻新学校，都是烧钱的大工程，陈子豪才有几个钱？ 更何况陈总叮嘱过他好几回，让他好好看着陈子豪，眼看着要花出一大笔钱了，陈总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陈子豪却铁了心，表示道：“我决定了。你抓紧时间帮忙找工程队，咱们这就开工。” 他来真的！ 李辉急了，连忙拉着陈子豪往屋外走。 “这时候你不能耍 少爷脾气。你知道装自来水和翻新学校，得花多少钱吗？咱哪有这么多钱！”李辉急的到处乱转。 这少爷脾气真是要命，之前才因为和姜三忠合作小赚了一笔，怎么转眼间就捅了这么大的资金窟窿。 陈子豪主意已定，李辉见劝不动，立即又道：“你说这样好不好，咱们只翻新学校，铺自来水管道的事情随后再说，行不行？” “不行。不安全。” 不管是别的小孩掉进井里，还是姜禧掉进井里，陈子豪都不想看到。 李辉没法子了，掏出大哥大就要给陈总打电话。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姜三忠忽然过来：“陈先生，谢谢你帮小禧着想。不过我想着，给村里铺设自来水管道和翻新学校的事情，不能由你一个人来出钱。我们是姜家庄的人，自然应该为姜家庄出一份力。” 姜三忠的话，换来李辉的大力支持，他双手合十，感激地差点给姜三忠跪下。 陈子豪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 反正他要的是解决村里的安全隐患，想帮姜禧改善学习环境，至于出风头的是不是他，还真不在乎。 于是三人再次回到村委的时候，姜三忠便说出了自己的提议：“村子是大家的，咱们理应为姜家庄出一份力。所以我想带头捐款，帮村里修水管和装修学校。” 其他人没说话。 该出钱了，这种事可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 。 村长姜庆和姜三忠的想法一样，他跟着说道：“三忠说的对。人家陈先生帮助咱们是情分，咱们可不能不识好歹，把人当冤大头耍。多多少少得出点力，不然以后恐怕得被人戳脊梁骨，说咱姜家庄的人不地道。这样，我带头捐款500元。其他人自便，想多出钱大伙欢迎，少出甚至不出也行。” 姜庆一带头，立马有人跟着附和。 不过具体出多少钱，大家还是得回去和家人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会开到这里，现场众人的情绪明显没有刚刚高涨。 有人站起身来，大声问道：“说得这么热闹，陈先生究竟出多少钱？” “就是啊，你出多少？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李辉一看这种情况，连忙要开口说话。 可惜他的话还没吐出来，屁股没有离开凳子的陈子豪，便淡淡地吐出一句：“一万。” “你疯了！”这一次，李辉再也没能忍住，大声喊道。 在场的其他人，在听到陈子豪的话后，也怔住了。 这年头，要是谁家能拿得出一万块钱，指定要接受表彰，带着大红花游街的。 万元户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光，却被人家轻飘飘地拿来捐款了。 要不是看李辉那快要崩溃的模样，大家或许真的以为，陈子豪确实已经壕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姜三忠连忙劝说：“可能用不了这么多。” “ 多出来的退给我，不够了我再取。” 陈子豪的一句话，算是把大家伙都震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陈子豪竟是这么大气。 就连之前对他颇多质疑的村民，也暗地里竖起大拇指，神色里皆是服气。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了。 除了李辉之外，所有人都挺高兴。 李和平最后提议：“对村里来说，这次的事算大功德，必须找一块石碑刻下来，谁捐钱多少，谁出了多少力气，都记在上面。以后传给后世，留给子孙后代看。” 好家伙，李和平的一句话，算是把大家都架在了高处。 那些想钻空子，少捐甚至不想捐钱的人，都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毕竟要刻碑流传百世呢，谁都不想被比下去丢了脸。 小小的会议开完之后，大家都默默离开了。 看样子，这天晚上注定了很多人家要私底下开小型家庭会议了。 姜三忠也不例外，回到家里之后就把会议上的情况和家里人说了。 姜奶奶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没有太过大惊小怪，反而一旁的闫丽香，激动地一蹦三尺高：“老三，你这不是坑了自家人嘛。你大哥和你二哥，哪怕是你，也是刚刚才赚了点钱，这会子还没捂热呢，就想着要捐出去。我给你说，你二哥刚刚已经出车走了，家里的大事我一个女人家也做不了主，捐钱的事情，还是等你二哥回来之后再说吧。” 第101章 看谁能耐大 和闫丽香有一样想法，舍不得出钱的人不在少数。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有李和平的那个“馊主意”，说不定姜家庄愿意出钱捐款的人寥寥无几。 其中对此反应最大的，就要数王凤莲了。 听说要她出钱捐款，王凤莲的眼睛立即瞪地滚圆。 “想让我捐款？你们开什么玩笑，没看我这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快要饿死了吗？我连儿子都养不起，还怎么拿的出钱捐款？” 见王凤莲的态度坚决，作为妇女主任的王相英简直连鼻子都要气歪了。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陪着自家男人，拿着小本挨家挨户记录他们愿意捐的款数。 愿意出血的人不多，大多数人保持着观望的态度，秉持着别人捐多少自己也捐多少，宁少不多的原则，导致捐款记录小本上的数目，有很多人家的数字是相同的。 像王凤莲这种一口反驳的，倒是成了极少数。 “又不是我找你要钱。这一次是村里要修自来水管道，要给孩子们翻新教室，是天大的好事。如果没有人家陈先生起头掏钱，可能再过十年八年，咱们村的孩子依旧住在破破烂烂的教室里，依旧得挑苦井水过日子。”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翻新的又不是我家。更何况，我年轻能挑得动水。” 见王凤莲说便宜话，王相英更生气了：“别光想着你自己，还有你儿子。你就不为你儿 子想想？” 王凤莲一翻白眼，道：“想什么？我儿子才不会傻了吧唧没事掉井里两回呢。能好端端地接连掉进去两次，我都怀疑他跟上鬼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凤莲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早就和你们说过，姜禧那孩子邪门的很，凡是和她沾上的，准没好事。” “行了行了！你少扯这些没用的！”王相英已经快把耐性耗光了，“你就说，你要不要捐款！” “没钱！”王凤莲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不捐款，到时候水管可不往你家通。别等别人家都吃上了自来水，唯独你家还得去水井挑水吃。”王相英故意吓唬她。 哪知王凤莲依旧坚持：“我死也不捐，我才不要和姜禧那个丧门星沾边。” 只要想起这件事是因姜禧而起，王凤莲就觉得心里膈应的厉害。 气走了王相英，她心里默默盘算着，一定得好好想个法子，把自来水和装修教室的事情搞黄。 不然以后村里人，还不得把姜禧当成活菩萨供起来。 要真到了那一步，王凤莲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气死。 气呼呼地往煤矿走时，路上遇到李辉正在拽着大哥大的天线打电话。 这位来自羊城的贵客，王凤莲之前只远远看到过两眼，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有大哥大。 一是忍不住好奇，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有所察觉的李辉转身，看到的 便是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王凤莲。 “同志，请问一下咱们村里什么地方能有电话信号？我的大哥大打不出去电话。”李辉一脸无奈。 陈子豪要给姜家庄捐款一万块的事情，他必须尽快和陈总汇报，不然以后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王凤莲见对方和自己说话时挺客气，心下一热，立即说道：“村里哪有人用大哥大啊，这样，你跟我来，或许煤矿那边有信号。” 李辉点头表示赞同，连忙跟着王凤莲一起往煤矿走。 “听说你们要给村里捐钱修自来水和装修学校了，是不是真的？”王凤莲边走边问。 李辉一脸苦笑：“可不是，我正因为这件事发愁呢。” 王凤莲一脸疑惑，扭头看向李辉的时候，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这么多钱，我们也做不了主，必须得赶紧和上头汇报。不然我以后真的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辉一脸无奈。 昨天他又劝了一整晚，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平时嘴皮子挺利索的他，到了陈子豪这边，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凤莲惊讶之余，笑着说道：“原来你们也在为钱发愁啊，村里人还以为你们特别有钱呢。” 一万块说给就给，太壕了。 李辉无奈说道：“要是能想到法子，可以帮我们分担一点就好了。可惜这里人生地不熟，一时上哪找投资人去。” 说起要钱方面，王凤莲倒 是有经验。 “同志，其实不瞒你说，村里不管有什么大小事，都喜欢找煤矿要钱。” “什么？”李辉一时没搞明白。 “你想啊，这么大的煤矿又搬不走。想要运营下去，就必须和附近的村民打好交道。要是有村民闹事，一不高兴堵路，拆桥啥的，对煤矿来说就是阻断生产线的大.麻烦。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一般能用钱解决的，矿上都会痛快给钱。” 王凤莲说的是实在话。 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在矿上学到的“专业对口知识”。 听说其他煤矿经常会发生村民堵路要钱的情况，煤矿往往忍气吞声花钱买痛快。 但是谁要姜家庄人实诚呢。 这么多年了，他们守着这么大的煤矿，竟是从没想过找煤矿张嘴要钱，真是蠢到家了。 李辉很快明白了王凤莲的意思，当即承诺：“多谢，你帮我牵线找矿领导谈这件事，事成之后有关你的好处，一定少不了。” 王凤莲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即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她不能马上带着李辉去见领导，找了个借口，说一半天给他答复。 这边的李辉，也可以有底气和陈总汇报这件事。 果不其然，陈总在听说他的好儿子陈子豪眼睛不带眨的，一口气花出去一万块时，气得他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砸掉。 不过在听到李辉接下来说的办法时，陈总心头的火气才稍稍消散 了些。 “行，这件事你办得不错，先这么定了。另外我提醒你，给村里铺水管通自来水的事情，你可以试着去找当地政府，一般这种项目有惠民政策。说不定上边有拨款，根本不需要老百姓自己出钱。” 要不得是大领导见多识广呢，三言两语便安抚了李辉。 等李辉挂掉电话后，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路线规划：一边找矿上要钱，一边找当地政府问惠民政策的事情。 不过，像这种大人之间的小游戏，姜禧是不明白的。 她根本不知道，李辉为了能说动县委的领导给姜家庄拨款接通自来水，竟是把姜禧的事迹搬了出来。 村里要忙着修建自来水管道了。 听闻村长明确表示，这件事已经定下来时，大家便自发地在自家的房前屋后帮着挖深坑，准备铺埋水管。 好在这会儿已经播种完毕，家家户户的壮劳力还算清闲，大家说说笑笑，单单凭借手里的铁钎，就把村里各家各户的房前屋后，都挖出了深深的沟壑。 为了方便人们来往行走，大家还在沟壑上间隔铺上了简易的木板桥。 这天，刚刚放学的姜禧，和小伙伴们一起踏着木板桥往家走的时候。 忽然发现对面来了人，一抬头，看到的竟是笑意盈盈的王凤莲。 多年来，姜禧何时见过王凤莲有冲着自己笑？ 当即吓得她身子一晃，险些从木板桥上掉下去。 第102章 缺钱 幸好姜川伸手拉了她一把，“小禧，小心着点，别掉下去啊。” 更可怕的是，对面的王凤莲竟然也上前一步，抓住了姜禧的手腕。 明明是帮忙的举动，可是对姜禧看来，王凤莲握着自己胳膊的掌心，就像是扎了刺一般可怕，吓得她连忙缩手躲避。 好在有眼疾手快的姜川，上前把姜禧护在身后，飞快拍掉王凤莲那双跟过来的手：“你起开，不用你帮忙！” 姜禧吓坏了，哪怕她这会儿人已经退回到土堆上，依旧吓得瑟瑟发抖。 王凤莲当然知道姜禧为什么害怕，不过她心情大好，才不会和姜禧计较这种小事。 “我也是好心，瞧你这孩子，怎么吓成这样。不管怎么说，当年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瞅瞅你这孩子，怎么现在看我就和看仇人似的，真没良心。” 又开始了。 姜禧年纪小，面对王凤莲的故意编排，她除了心里难受之外，并没有更好的应对办法。 毕竟王凤莲说的是事实，的确是她把姜禧养活了这么大。 姜川拉着姜禧只想快走，紧随其后的小胖子李伟，不满地怼了一句：“你打她，还把她撵出去，是你先不要她的，没良心的人是你才对。” 不得不说，在吵架方面，小胖 子李伟真的是赞啊。 他的一句话，顿时气得王凤莲说不出话来。 周围有那么多人笑着看热闹呢，她要是和一个幼儿园的小孩子吵起来，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王凤莲气呼呼地想：哼，反正大家很快就会知道，没有我王凤莲，单单凭借“狗屁福娃”，根本没办法帮村里顺利接通自来水！到头来，她一定要让大家看看，究竟谁才是最该受人敬仰的那一个！ 她一边想一边往前走。 单薄的木板摇摇晃晃，踩着小皮鞋的王凤莲每走一步，感觉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在跟着颤动。 她刚想快步跑过这段险路，却不想脚下一滑。 整个人重心不稳，啪地掉进深沟。 刚刚挖好的深沟，足有一人高，沟壑的边缘尽是些松软湿润的泥土，本来光鲜亮丽的王凤莲，在掉进深沟之后，瞬间变成泥猴。 这样的她，立即惹得周围其他人一阵哄堂大笑。 此时的姜禧等小朋友，已经从另一条木板桥上顺利通过。 回头看看狼狈不堪骂骂咧咧的王凤莲，三个小孩忍不住掩嘴偷笑，哒哒哒地跑回家去了。 王凤莲就惨了，单单凭借她一个人的能力，根本没办法顺利爬上湿滑的深沟。 掉进沟里的她被围观的男人们好一通调侃 戏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从沟里爬上来。 不过大家并没有乐呵太久。 因为纵使陈子豪按约购买了安装自来水所需的水管等物，也请来了懂得安装自来水管的工人。 不过通水工程却意外搁置，一连两天，迟迟没有动工的迹象。 等大伙去找村主任询问的时候，发现村长正在为此事发愁。 “村长，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还不动工铺设管道？” “要是再磨叽两天，遇上下雨天就更不方便施工了。” “现在村里的道路挖了个乱七八糟，大家出行很不方便，咱们早点安装好，早点把路铺好。” 大家七嘴八舌，说得村主任脑袋更疼了。 他挠着头，无奈皱眉说道：“你们以为我不想快点施工吗？人家专家已经来了两三天了，再磨叽下去，恐怕人都要耗走了。” “那是咋的了？” 这时候的村长，无奈说出停工的原因：“因为村里有几个人，想趁着这个机会硬化路面。不答应，他们就不许铺设管道。” 听说可能要硬化路面了，前来询问的几位村民顿时眼前一亮：“硬化路面啊，那敢情好！” “寻常遇上雨雪天，咱们村的路简直比南泥湾都难走。路面不管修几遍，铺多少碎石子，依然啥 用不顶。” “好啥呀！”村主任更愁了，“我当然知道修路是好事，可是钱从哪里来？人家陈先生捐款的一万块钱是有数的，现在已经花费了不少，用来购买水管和水泵。剩下的每一分都要花在学校上，钱得花在钢刃上才行。哪有多余的钱修路？” “咱们村不是捐款了吗？我还捐了50呢！”有人立马不干了。 “50够干嘛的？咱们村的捐款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陈先生出资的零头。” 村主任姜庆越说越发愁。 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嘴角边起了好几个燎泡，都是这几天因为这事急的。 之前还想着，做成了这项业绩之后，说不定他的名声要大震一波，下一届的领导选举，依旧会是他来当村主任。 不过现在看来，要是弄不成这摊子破事，他这个村长说不定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仔细想了又想，只能去姜三忠家找人商量。 与此同时，村里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加入了闹事队伍。 一开始大家只是暗地里念叨，现在既然有人把话题摆到了明面上，一个个心里便有了小九九，表示道：反正我们出钱了，既然要折腾一回，为啥不能一步到位，干脆把村里的路面硬化完毕？ 姜庆背着手，急匆匆 来到姜三忠家的时候。 姜三忠正在和陈子豪商议此事。 简单地说明缘由，陈子豪还没开口，一旁的李辉立即递过来一张帐单：“这是我们为铺设自来水管道，以及翻新学校开发出来的账单和标准，村主任看看哪个地方不合适。” 陈子豪和李辉的意思明摆着，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 用来接通自来水的管道必须符合标准。 学校的翻新也要一步到位。 83年还没有流行起后世的塑钢门窗和断桥门窗，不过为了让孩子们能有更好的学习环境，陈子豪接纳了老师傅的意见，准备在学校多加一层窗户。 这样一来，有了双层窗户的保障，教室里的尘土会比以前少一些，隔温和隔音的效果也能更好。 不仅如此，就连学校的黑板，讲台和课桌椅等物，也要全部置换。 陈子豪甚至准备在学校里安装暖气片！ 有了暖气，孩子们在教室里写字就不会冻手了。 也不怕生炉子的煤烟熏到小孩。 村主任看了这张清单，忍不住连连点头赞赏：“好好，这样弄出来的效果一定不错。咱们村的娃娃有福气了，能遇上你们这样的贵人。” 不过有个问题，这些零零碎碎加起来，陈子豪出资的一万块，竟是有点不够用。 第103章 闹事,要钱 被村民们逼着硬化路面的村长姜庆，本来想去姜三忠家寻求解决办法。 不过在看了陈子豪和李辉做出来的计划书时，他的嘴巴赶紧闭好。 人家一心为孩子们着想，他哪好意思开口要钱啊！ 在姜三忠家只坐了一小会儿，村长姜庆就羞愧地起身告辞。 姜三忠看出了村长的窘迫，连忙追上来询问：“村长，您今天过来是不是有别的事？” 既然姜三忠已经开口询问，姜庆连忙厚着脸皮，把最近遇到的麻烦和姜三忠说了一遍：“三忠，我也清楚，村里人的要求实在过分。可是能咋办，他们说得也对，反正已经动工了，要是真能硬化了道路那敢情好。” “硬化道路估计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姜三忠一针见血。 “就是说啊！”姜庆急得一拍大腿，“硬化道路得用钱呐，咱上哪弄那么多钱去？” 两人的谈话，很快被附近的王凤莲听到，她一边笑呵呵地倚着门框呸呸嗑瓜子，一边冲着他俩说道：“我说村长，你真是聪明了一辈子，老了反而糊涂了。” 姜庆知道，王凤莲一旦开口，就一定有主意，也没生气，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村长，别的村要是靠着这么大的煤矿， 指不定怎么发财呢，怎么咱们村就得老实巴交这么多年。” 找矿上要钱，姜庆之前也有想过。 只是他们村以前从没和煤矿打过交道，就算找人也没门路啊。 村里倒是有不少男人在矿上工作，可一听要他们带着村里人去矿上闹事，一个个都摆手表示拒绝。 为了帮村里要钱，自己出风头，要是惹领导不高兴，丢了来之不易的工作才是得不偿失。 王凤莲不在乎这个，她现在一心想出风头盖过姜禧：“村长只要记得我的好，以后把我的名字刻在碑上，我就带你去矿上找领导。” 这要求简单，姜庆闻言眼睛一亮，立即点头表示答应。 于是不久之后，由姜庆带头的村里代表，便跟着王凤莲浩浩荡荡地进了矿领导的办公室。 实际上，他们在过来之前，矿领导平远山已经接见过来自羊城的李辉。 两人的交谈不算愉快，最后没能谈拢。 李辉看得出来，这位姓平的矿领导，心里的弯弯绕多着呢，事情能不能办得成不一定，起码胃口挺大。 拿下他，倒不如掉转头去和县委领导好好洽谈。 李辉把自己的想法，和陈子豪、姜三忠等人说了一遍。 他们都没有意见。 姜三忠 一脸惊喜地问：“上面真的会给咱们拨款？” “说不上来，我只能告诉你，目前确实有这个政策。具体怎么实施，还得看你们县委的领导如何抉择。”李辉说得是实话。 毕竟县里边的钱，也得处处花在刀刃上，不可能你想要就能要走。 听说有希望，姜三忠心中喜悦，连忙表示要和李辉一起去一趟县委。 姜禧作为一个幼儿园的小姑娘，每天除了玩耍之外，就是去学校上学。 最近因为村里在挖路修水管，姜禧出门前往学校的路程，显得比往常艰难了许多。 还好有姜川等人陪着，道路崎岖却也好玩，小孩子们手牵着手一路翻山越岭，愣是在高低不一的土堆上，走出一条条蜿蜒的小路来。 平俊涛远远看到姜禧等人，连忙笑呵呵地冲着她打招呼：“姜禧，姜禧你看我有什么好东西！” 说话的时候，平俊涛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姜禧身边跑。 小路崎岖不平，随着平俊涛快速奔跑的脚步，许多浮土也跟着扑簌簌落下，换来大人们的高声提醒。 终于跌跌撞撞地跑到姜禧身边时，平俊涛连忙把手心摊开，掌心出现了一枚金戒指：“这枚戒指送给你。” 看着平俊涛手里 那枚金光闪闪的戒指，姜禧歪着头一脸疑惑：“哪里来的？” “这是我妈放在桌子上的。你放心，她有好几枚呢，这个送给你玩。想要的话，我再回家拿，反正我爸说了，最近他要发一笔横财，到时候还会再给我妈买新的。” 父母私底下的悄悄话，全被平俊涛抖了出来。 姜禧不敢收，不过女孩子对于亮闪闪的，精致小巧的东西，似乎天生有吸引力，她低头小心翼翼地往那枚戒指上看。 还没等她看清楚上面的图案，平俊已经拽着她的手，愣是帮她把戒指套在了拇指上。 可惜，姜禧的手指实在太细小了，哪怕戒指套在了拇指上，依旧松松垮垮地挂不住。 姜禧无奈说道：“你还是拿回家吧，这枚戒指看起来好像挺值钱的，别到时候又惹你爸妈生气了。” 这会儿的平俊涛在被姜禧提醒之后，心里已经隐隐觉得害怕了。 不过为了不在同学面前跌份，他故意挺起胸膛，大声说道：“我爸妈说了，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以后等他们死了，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既然是我的，我爱给谁就给谁，谁也管不着！” 小小男子汉的豪言壮语只说了片刻，很快就有喧嚣声从村委传 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拿着农具，情绪激动地往后山的矿上涌。 尽管距离远，姜禧依旧能清楚听到，那些人似乎准备去矿上闹事。 “俊涛哥哥，你看那些人好像要去矿上找你爸要钱！”姜禧连连提醒。 平俊涛急了。 最近村里老有人去矿上找爸爸平远山谈事情。 哪怕他年纪小，不明白大人做事的章法，却也能看得出来，今天这帮人去矿上，一定来者不善。 平俊涛连学也顾不上去了，连忙把金戒指和书包，一股脑地塞进姜禧手里，转身跟着那帮人，连忙往后山的煤矿跑去。 姜禧想把戒指和书包还给平俊涛时，对方已经跑远了，无奈中，她只能握紧戒指和书包，快步跟着上山。 姜川和李伟见此情景，也赶紧紧随其后。 几个孩子才靠近煤矿，远远就看见村里拿着农具的男人们，已经和矿上的保安队发生了冲突。 平远山作为煤矿领导，第一时间站出来平息此事。 “大家都是住在一起的乡邻，你们有话好好说，和我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量帮你们解决。”说话的时候，平远山给一旁的小职员悄悄使了个眼色。 对方会意，转身快步往煤矿里边跑去。 第104章 两头通吃的平远山 “领导，今天过来找您还是为了之前提过的事，有关煤矿给村里修路的事情，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施工？” 平远山一脸无奈：“我也是矿上的员工，煤矿能不能出钱帮忙修路的事情，我说了也不算。这样，大家先回去，这件事由我来帮大家伙向上面反映。等有了结果，再通过村长告诉大家。” 这哪里行？ 没头没尾的官话，大家可没少领教。 要是现在走了，别说三五天，十天八天后都不见得会有结果。 还不如趁着现在一鼓作气，逼着煤矿领导做出决断才更加有效。 大伙当然不答应，闹哄哄地一拥而上，表示没有得到煤矿的回应，大家绝不回家。 姜禧挤在人群里，看着闹哄哄的村民，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现场没有姜家的人，她只能跑去拉扯村长姜庆：“姜爷爷，咱们回去吧！” 小姑娘奶萌奶萌的声音，在成年男人的喧嚣中，犹如羽毛飘进了池塘，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溅起来。 姜庆低头看到了姜禧等人，连她刚刚说了什么都没听清，便赶紧冲着随后追过来的自家大孙子呵道：“姜川，这里不是小孩玩的地方，快回去！” 姜川本来是想陪着姜禧的，不过年幼的他面对家长的命令，依然下意识遵守。 姜川赶紧拉扯姜禧：“姜禧，咱们走吧 ！” 李伟也有点害怕，和姜川一起拉着姜禧往山下走。 此刻姜禧手里还捏着平俊涛送给她的戒指，和书包呢，被朋友们拖走时还在大声呼喊：“平俊涛的戒指在我这，我要还给他！” 刚刚姜禧看得清楚，平俊涛此刻就站在他爸爸平远山身边。 而且，刚刚接收到平远山暗示的那个年轻男人，这会儿已经去矿上喊来了许多工人。 身穿统一制服的工人们，帮着保安队一起，愣是把闹哄哄的村民撵在了煤矿大门外。 村民一看这阵仗，笃定对方是来干仗的，火气往上一冒，手里的农具就冲着对方挥过去。 双方不甘示弱你来我往，等警察冲着口哨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打得一片混乱。 还好姜禧等人，在冲突爆发前，已经远远退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不然他们三个小孩，一定会被愤怒的人误伤。 “住手，都停下！”警察好不容易把众人分开，“不要急，一个一个说，究竟为什么干仗？” 村长姜庆头上的帽子不知道哪去了，头发乱糟糟的，裤腿上脏了一大片。 见警察来了，连忙分开人群，气喘吁吁地冲过来说道：“警察同志，我是姜家庄的村长。最近我们村在修自来水管道。大伙希望铺好自来水管道之后，顺便硬化路面。煤矿上的车辆天天从我们村 经过，我们和矿上提了几次，他们回回给撂场面话，就是没个准信。今天还派人打我们！大家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我们咽不下这口气！” 姜庆的话音一落，周围立即有人跟着附和：“对，不能让他们欺负了咱！” 因为刚刚爆发的冲突，现在大家伙的身上脸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这就导致大伙的情绪更加暴躁。 类似这样的事情，警察在别的煤矿早已见怪不怪，不过对姜家庄来说，倒是破天遭的头一回。 “矿上是什么意思？就算不同意铺路，也不能动手打人！你们一旦动手，就是你们的过错。”警察道。 平远山又开始打哈哈：“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只是矿上的一个小员工，领导的事情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啊。他们总不能逼着我，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钱给村里铺路吧！” 村里人不干了。 警察都来了，你还在这糊弄人呢！ 平远山眼看事情要没办法平息了，连忙把警察拉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这帮人穷疯了，想来矿上讹钱呢。咱不能上这个当，必须给他们安上一个寻衅滋事的罪名，抓几个典型关起来，看以后谁还敢来矿上闹事！” 这句话一出口，警察立即挑起眉头，斜睨着平远山。 尽管距离他们比较远，可姜禧却将这些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再顾不上其他，连忙急冲冲跑过去，拉着姜庆的衣襟大声说道：“姜爷爷，平俊涛爸爸想给咱们村人扣寻衅滋事的罪名，还要把咱们都关起来！” 姜禧的一句话，犹如冷水倒进了热油锅，村里几个情绪激动的汉子，冲上去二话不说，先给了平远山两拳。 “你小子成天糊弄来糊弄去，没个准话不说，现在还想把人关局子里去，心肠是真黑啊。” 眼看双方又要打起来，警察连忙把众人分开。 平远山白白挨了两拳，眼角乌青嘴角溢血，如果不是因为有矿工护着，说不定会被打得更惨。 眼看村民一个个情绪激动，警察连忙从中劝和：“村民说的没错，煤矿里的车辆出入每天都要经过村子，修路不光是给村民谋福利，也是给矿上行方便。你要是做不了主，就把这件事反应给上面的领导，让能做主的出来说话。” 见警察站在了村民那一边，平远山心中窃喜，他心里清楚，事情只有闹到这个份上，上边的领导才能真正重视，才会同意修路拨款。 从平远山接手了这件事开始，不管是他把村民成功安抚，还是帮村民争取到修路款项，对平远山来说，都是只有益处的好事。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没能平息事态，导致事情越闹越大，也是穷山恶水里的刁民可恶 ，和他平远山有什么关系！ 最好的结果，是等村民争取到矿上拨下来的修路款项。 到时候，他再把这件事揽过来，工程款划分多少，分配如何，完全由他说了算。 两头吃的肥差，哪怕再多买几个金戒指都不心疼。 有关这一次的冲突，几乎每一次都由平远山出面和村民交涉，到时候只需要稍稍争取，发放修路款项的任务工程，十有八。九能落到自己头上。 今天他顶着满脸的伤，去和领导开会谈论此事，就不信有谁敢和自己争抢这个肥差！ 于是不久之后，事情真如平远山预料的一样，其他原本对这件事有心插手的同事，在看到平远山脸上的伤势，以及看到窗外那些乌央乌央的彪悍村民时，一个个脸上露出惧意。 揽收修路工程，背地里捞钱是小事，就怕有能力揽工程，也没命花这笔好处！ 再有平远山的顺水推舟，这件事便勉为其难地由他全权负责。 等他开完会，再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连脚步都是轻快的。 “诸位，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好不容易才说服领导给大家谋取了这项福利。这么说吧，有关修路的工程款具体拨放多少，矿上还得等具体找了合适的工程队后，才能做出预算。不过好在，上边的领导已经同意帮咱们村修路，咱们择日就能动工！” 第105章 金戒指丢了 这人呐，都是健忘的。 别看村民刚刚还在和平远山针锋相对，骂他官腔打的熟练。 可是在平远山表示同意给村里修路时，大家伙的脸上一个个露出笑意，村主任姜庆更是激动的和平远山连连握手：“矿上真的同意了？那敢情好！谢谢，非常感谢！” 能修通自来水管，还能硬化村里的路面，这样的政绩放眼全国都走在了先例。 眼看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大家的脸上尽是明媚的笑。 不过平俊涛的妈妈郝红云却一眼看到，姜禧手里正拎着平俊涛的书包。 “俊涛，那是不是你的书包？”因为有了前车之鉴，现在的郝红云不敢再那么冲动。 平俊涛连忙笑嘻嘻地跑到姜禧面前，接过她递过来的书包，笑着道：“姜禧，我爸要给村里铺路了，你高兴吗？” 姜禧咧嘴笑了：“高兴呀！”她摊开手掌，想把那枚戒指还给平俊涛，“戒指还给你。” 不过在低头的时候，姜禧傻眼了。 笑意也紧接着僵在了脸上。 小小的掌心里全是黑泥道道，哪里还有戒指的踪影！ “戒指呢？”姜禧急了，明明刚刚还握在掌心里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平俊涛倒是想得开：“丢就丢了，早和你说 我妈有好几个呢，我再给你拿就是了。” 一直暗中注意着这边动静的郝红云，听到孩子们的对话时心都跟着颤抖了。 她谨记教训，不敢随意武断，急切地一把扯过平俊涛，问：“俊涛，你刚刚说的什么戒指？是我放在桌子上的金戒指吗？” 平俊涛挠挠头，他年纪还小，不太懂妈妈口中说的金戒指代表什么，只傻乎乎地点头道：“对啊。我看到你有两三个，就挑了个漂亮的送给姜禧了。” “啪！” 平时对儿子珍之重之的郝红云，第一次气急败坏地打了平俊涛一耳光。 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把平俊涛吓得呜呜大哭起来。 “你干嘛打我？你和我爸早就说过，我是你们唯一的儿子，你们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反正你们就要去买新的了，我拿旧的送姜禧哪里不对？” 好家伙，这孩子情绪一激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是把平远山和郝红云私底下聊过的小秘密全都抖出来了。 郝红云气得脑袋发晕，还要抬手教训，可平俊涛早像泥猴似的，滋溜逃出老远。 至于刚刚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平远山，也赶紧跑过来：“你个熊孩子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谁让你乱动家里东西的？我有 没有和你说过，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和家里人说！” 夫妻两个一个哭，一个急，问了好一阵细节，终于确定平俊涛拿走的，确实是郝红云昨晚刚刚放在桌上的纯金戒指！ 这下可糟了，一群人又把目光集中在姜禧身上，急切地问道：“姜禧，你好好想一想，戒指究竟掉到哪里去了？” 本就因为紧张脑子卡壳的姜禧，这会儿更加没了主意。 她木木地转身，指了指身后才道：“刚刚我和姜川、李伟就站在那里，当时戒指还在的。” 可不是，那时候的姜禧听到平远山和警察商量，要给村里人安寻衅滋事的罪名，还要把他们送进警察局。她吓坏了，连忙跑过来提醒。 之后就不知道戒指掉到哪里了。 这里这么多人，乱糟糟地踩了满地的脚印，别说戒指了，就连路上的杂草也早被踩得七零八落。 大家一个个连忙低头帮忙寻找，找了许久也没找到。 后来有人提议，让人回村里找几个筛土的筛子，帮忙把这条路上的土都筛上一遍，一定能找到戒指！ 方法虽然笨拙，可好歹是最有效的法子。 于是有关筛土找戒指的工程就此展开。 好几个筛子同时工作，把筛子里的土扬得老高。 仔细筛过之后，大家顾不上尘土飞扬，连忙凑过来查看，扒拉来扒拉去，发现筛子里除了石子和树枝之外别无他物。 一筛又一筛的石头倒在旁边的树根底下，渐渐堆起一个小小的石头包。 眼看这条路上的土都要被筛完了，还是没有找到金戒指，郝红云急了，冲到姜禧身边问：“姜禧，你再好好想想，刚刚究竟把戒指放哪了？” 姜禧也急啊。 她身上的汗早都下来了，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翻了翻自己身前的小口袋。 急脾气的郝红云哪里能按捺住性子，很快动手翻起了姜禧的口袋。 姜禧年纪小，不懂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含义。 可是村里人知道啊，当即有人不满地指责道：“姜禧早就说过，戒指不在她身上，你翻孩子口袋干啥？” 郝红云也急了：“谁知道她怎么搞的？戒指刚刚还在，连她自己都承认了，怎么可能转眼不见。” “你什么意思？孩子就算有心想拿你的金戒指，刚刚何苦承认？”村里人不依了。 “别以为你有金戒指就了不起，可以随意诬陷别人！我们姜家庄人，从没有那小偷小摸的习惯！” 姜三忠带来的羊城贵人，因为喜欢姜禧，才给村里修了水 管，还要给娃娃们翻新教室。 他已经不止是姜禧的贵人了，是整个姜家庄的贵人！ 郝红云气得不轻，情绪一上来，什么鬼话都能往外冒： “就算她不是故意弄丢的。我儿子好端端怎么就能拿走家里的戒指送给她？她谁啊，凭啥要送她！” “那得问你儿子啊？自己的儿子没教育好，怨谁？”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均不示弱。 哪怕连平俊涛在旁边大声解释，姜禧吓得呜呜哭个不停，也没有人注意。 姜川从兜里掏出一条手绢，帮姜禧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姜禧不哭了，估计就快要找到了。” 姜禧连连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可惜，大家已经把附近的土都翻了一遍，依旧没能找出那枚金戒指。 这下，不光郝红云，就连帮忙寻找的其他人也跟着急了。 “怎么个情况？一个金戒指而已，怎么就能凭空消失？难不成它遁地跑了？” “要我说，或许刚刚有人趁乱拿走了。现场的人谁都不许走，正好警察也在，咱们挨个搜身，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戒指！” 话音一落，大家纷纷举手表示赞同。 警察也同意这个做法，郝红云则一指对面的姜禧，道：“那就从姜禧开始吧！” 第106章 姜家庄的人都是小偷 年仅四岁半的姜禧，还不懂什么叫搜身。 听大人们叫她乖乖站着别动，她就不动。 让她抬起胳膊，她就乖乖把胳膊平举，格外乖巧的样子，就像一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果然，在姜禧身上上上下下都找过了，还是没能找到金戒指的踪影。 不止姜禧身上没有，和姜禧一块玩的几个小孩子身上都没找到金戒指。 眼下天色快黑了，大家的心情都有点烦躁。 “行了，孩子身上没有，该看大人的了！” 有人愿意早早被搜身，毕竟摆脱了嫌疑之后就能回家了，不过有人就不乐意了：“什么意思？戒指是不是真的在这里还说不好呢，凭啥搜我们的身？” 郝红云也急啊，当即吼了一句：“今天要是找不到我的戒指，你们谁也别想跑！找不到的话，大家公摊，一起凑钱还我一个新的！不然，我就去警局告你们姜家庄的人是小偷，把你们全都送去监狱！” 女人尖锐的嗓音把大家再次激怒，如果不是有警察在现场，如果不是有平远山在旁边阻拦，说不定那些愤怒的村民，就要冲过来把郝红云踩成肉泥。 平远山恨得厉害！ 和郝红云心心念念惦记着的金戒指比起来，他更在乎自己的官运和名声。 眼 下郝红云在煤矿门口“唱大戏”，平远山感觉自己的脸简直要丢尽了，恨不能把这个女人一巴掌呼死才解恨。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郝红云脸上之后，现场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郝红云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平远山：“你竟然敢打我！” 结婚这么多年，平远山在郝红云面前一直都是伏低做小的姿态，从来不敢忤逆她，也不敢和她说一句重话。 平时在家里，始终是郝红云在掌握主导权，不管遇到家里的大小事情，平远山只能委婉劝说，并不敢和郝红云正面刚。 不止因为害怕郝氏母老虎，还怕站在母老虎身后的偌大郝氏家族。 今天是平远山第一次对郝红云动手。 实际上，打完之后他自己也傻眼了。 对面的郝红云眼神里有着不甘、愤怒和怨恨。 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便甩着眼泪，噔噔噔跑远了。 既然郝红云走了，平远山也像泄了气一般，冲着在场众人无奈说道：“今天的事情让大家伙见笑了。你们帮我家找了这么久的戒指，非常感谢大家，辛苦了。回头我一定好好尽职尽责去找施工队，帮大家伙好好地硬化一次路面。” 有了平远山的一句话，大家的 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平俊涛跟着平远山回家的路上，悄悄地问了一句：“爸，那枚戒指很重要吗？” 平远山扭头看了看，个头还不到自己胸口处的儿子。 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神，平远山叹息一口气，解释道：“很值钱。”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平俊涛的心里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垂下头说：“爸，我以后再也不悄悄拿你和妈妈的东西了。” 见儿子终于不再任性，平远山觉得，今天的冲突来得也不算糟。 不过接下来，平俊涛竟是从自个的书包里，掏出一本少儿不宜的杂志。 杂志封面的曼妙女郎衣着清凉，但远远没有平远山的心凉。 “你这是哪来的！”看到这本杂志的一瞬间，平远山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被雷劈了一般。 这玩意，他平常都藏在抽屉 儿子是从哪拿来的？ 年纪小小的平俊涛不懂这本杂志的含义，只是单纯看着好看，就想拿去学校和同学们分享。 “前两天我在咱家抽屉山脑袋眩晕的话，“爸，这上面是妈妈年轻时的照片吗？” 平远山感觉自己的腿脚都要站不稳 了，这玩意要是让旁人看见，还不得给他头上安一个流氓罪啊。 吓得他连忙一把夺过，直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是！”平远山强装镇定地和儿子扯了个谎。之后他不放心的，夺过儿子的书包细细检查，生怕里面还藏着什么生猛玩意。 这一看傻眼了。 一枚小巧的，金灿灿的，上面刻着简单图案线条的金戒指，随着平远山抖书包的动作，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圆溜溜的金戒指旋转着，滴溜溜滚出了老远，直到撞到墙根才停下。 “妈妈的金戒指原来在这里！” 平俊涛惊喜地惊呼出声。 与此同时，在伙伴们的陪伴下，快要到家的姜禧，也忽然想到这个关键点。 “我想起来把戒指放在哪里了！” 姜禧一边喊，一边掉头往回跑。 姜川等人连忙快步跟上。 等孩子们快速跑到平远山家时，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姜禧连忙兴冲冲地和前来开门的平远山说道：“叔叔，我想起来了，刚刚我怕戒指弄丢，顺手把戒指放进平俊涛的书包里了！” 姜川也赶紧说道：“你们快去看看平俊涛的书包里，可能戒指真的在里面！” 平远山看着几个面色通红满头大汗的孩子，微笑着说道：“戒指已 经找到了，确实在书包里。” 真的找到了啊！ 几个孩子开心地手舞足蹈，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 天色不早了，心里落下石头的几个孩子连屋子都没进，转身快速离开。 回去的路上，姜禧感觉今晚的星星似乎比以前更加明亮夺目。 就连平时很不喜欢的弯月，今天看起来也像笑弯了的眉眼一般可爱。 不过第二天，再去学校的姜禧就听说了平俊涛家里遭贼的事情。 83年，家里能有好几枚金戒指的，可不是一般人家。 昨天郝红云和平俊涛说话的时候，周围有那么多人听着，难免有人动了贼心。 那个年代的摄像头还没有普及，就算郝红云报案，警察一时半会也不容易找到小偷，更无法追回赃物。 同学们听说了这件事时，一个个唏嘘不已。 平俊涛叹息道：“小偷真可恨！偷了我家那么多东西，怎么没把我的作业偷走！该偷的不偷，不该偷的全拿走了！我妈快气死了，在家里收拾东西呢，可能又要回市里了。” 平俊涛的妈妈郝红云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出“回市里”的大戏，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比较起他们家被偷的事情，大家更乐意看到的，是村里兴起来的浩浩荡荡大工程。 第107章 姜禧,福娃啊 村里的自来水铺设管道工程，又开始施工了。 看着村里的壮劳力一个个忙忙叨叨的，在挖好的深渠里忙上忙下，大家的心情和天上的日头一样明媚。 女人们在帮忙之余说说笑笑，气氛一片欢腾。 姜禧也和几个哥哥一起，在自家院子里拿着小铲子帮忙挖水渠。 他们小小年纪哪里能挖的动呦，不过是大人们特地给他们安排了一点活计，好让他们能够有点事情做，不要烦大人们而已。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陈子豪穿着一件碎花短袖衬衫从屋里出来。 远远地，冲着姜禧边喊边招手：“小禧，跟我去县委玩吧。” 姜禧抬头的时候，发现姜三忠和李辉已经准备妥当，似乎马上就能出发。 她开心地一扔手里的小铲子，连忙噔噔噔跑过去：“好呀，你们等我！” 倚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看男人们忙活的闫丽香，笑呵呵地说道：“姜禧这孩子就是好命，福娃中的福娃，什么好事都能让她赶上。村里那么多小孩，谁能像她一样，成天往县委跑啊！” 不过她的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没有其他想法，不如王芳。 王芳见此情景，连忙拉着自家大儿子姜子赐往姜三忠身边走。 虽然她不会说话 ，可是比比划划的意思很明显，明显希望姜子赐也能跟着姜三忠一起去。 姜三忠当然不会拒绝，招呼姜子赐往自己身边来的时候，顺便扭脸问了闫丽香一句：“二嫂，你家的小孩要不要一起去？” 不料，闫丽香还没开口呢，这边的姜子垚立即说了句：“我才不去！我要在家挖水渠！” 年幼的姜子火此刻正撅着屁股，拿着小铲子卖力气呢，闻言也赶紧说了句：“我也不去！” 闫丽香笑了：“我家儿子天生是个勤快人，看看多懂事。” 有了亲妈的鼓励，两个小孩干得更勤快了。 至于姜子赐，则扭扭捏捏表示不想去。 作为家里的长孙，姜子赐想的是不能被几个弟弟比下去，他也是勤快的孩子，不想出去玩。 偏偏王芳一再坚持，最后姜子赐只能无奈地跟着姜禧等人一起出发。 一路上，姜子赐倒是表现正常，不过在进了县委大门之后，他就显得紧张起来。 姜禧看他走路的样子略显僵硬，紧抿着唇不敢说话的样子，笑嘻嘻地拉起他的手，道：“哥哥不要怕，县委的领导很和善的。尤其张叔叔，对我特别好，每次见面都给我很多好吃的。” 哪怕姜禧已经在尽力开导了，姜子赐也 仅仅木讷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事情果然和姜禧说的一样，县委的张秘书确实非常喜欢她，一看见姜禧就乐呵呵地邀请她过来看抽屉里的零食：“小禧终于来了，这些零食都是给你准备的。喜欢什么尽管拿去，不用客气。” 姜禧笑嘻嘻地说着谢谢，在抽屉里看了一圈，挑了几块巧克力，哒哒哒地跑到姜子赐面前，递给他一块，道：“哥哥，给你吃，可好吃了。” 姜子赐不敢接。 一旁的张秘书看到这一幕时，忍不住哈哈一笑，道：“小孩子就是喜欢吃糖。不过在吃完糖后一定要记得刷牙，不然长了蛀牙牙齿会掉光的。” 李辉连忙问道：“等村里接通了自来水，孩子们刷牙洗漱的事情，就能得到更好地解决。张秘书，不知道我们村的自来水工程，有没有通过县委的惠民项目？” 这才是他们今天来县委的关键。 李辉之前来过几趟，从张秘书的言语中准确捕捉到此人很喜欢姜禧，所以这一次过来的时候，特地把姜三忠和姜禧都带上。 如果姜家庄的自来水工程，真的划在政府的惠民项目里，陈子豪的1万块捐款，说不定就能收回来点。到时候，他就可以和老陈总好好表功 。 “你们这一次的运气是真的好。这次有好几个项目争夺这次的名额，本来姜家庄是不在惠民工程名单上的。咱们上边的领导在看到有关姜家庄的介绍之后，在会上说他有看到过有关姜禧的新闻报道，还说，像这样有人情味的村子，遇上了如此有爱心的企业家，政府必须帮扶，这才把你们姜家庄的自来水工程划在名单里面。” 张秘书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遥遥落在不远处的姜禧身上。 “姜禧这孩子，真是好福气啊！” 他当初万万没想到，只是给姜三忠送了一张五好家庭奖牌，就给他们家带来这么大的能量助力。 换作别人家，遇到同样地事情时，能不能有这样的上进势头，还真说不准。 李辉最激动，握着张秘书的手连连道谢。 姜三忠和陈子豪脸上也露出舒心的笑。 张秘书则冲着不远处的姜禧招招手：“小禧，过来。” 姜禧听到张秘书喊自己的名字了，连忙拉着有些腼腆的大哥姜子赐跑过去：“张叔叔，这是我大伯家的儿子姜子赐，他的学习特别好，奶奶说，子赐哥哥将来一定是要考大学的！” 被夸奖的姜子赐脸色通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张秘书笑呵呵地夸奖道：“考大学可是好事情，姜禧也要好好学习，一起考大学见世面。” 姜禧咬咬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学习不是很好，前段时间期中考的时候，才刚刚及格。” 后面的话，她的声音小小，已经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张秘书哈哈一笑，道：“等你们学校翻新过后，估计就要扩招了。到时候教育局会帮你们学校划分过去新的老师，到时候你跟着好好学习，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听了这话，姜禧和姜子赐的眼睛就是一亮。 新老师啊，热烈欢迎呢！ 从县委政府出来的路上，李辉立马激动地掏出大哥大给老陈总汇报了，有关政府通过了姜家庄惠民工程的项目。 果不其然，大哥大另一头的陈总对此大加赞赏，毫不吝啬地夸奖了李辉一通。 美的李辉把电话挂了之后，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三忠，这一次可是真的要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姜禧的面子，估计我就算跑断了腿，也不见得能办成这件事。” 姜三忠但笑不语。 一旁的陈子豪却淡淡地来了一句：“待会儿你和我爸说一声，预算不够的话，让他再给我打点钱。” “还要打钱？”李辉蒙了。 第108章 边防证 “刚刚张秘书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咱们不用出钱装自来水了！为啥预算会不够？”李辉很不理解。 “你也听到张秘书说了，这一次装修之后，学校估计要扩招，要委派新的老师过来。就现在那几间小破房子，学生够用吗？我让施工队看看，考虑把学校扩建成小二楼，这样也能容纳更多的孩子。以后小禧上学，就不用辛苦去镇上了。” 陈子豪一边往前走，一边自顾自地说着。 跟在他身后的李辉，只觉得脑袋发晕，腿脚发虚。 我的天，他刚刚才和老陈总汇报了这则喜事，要是让他知道，他家的宝贝儿子在扭脸功夫，就把预算又翻了翻，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脑出血。 李辉正要发飙，一旁的姜三忠忽然把一张小小的纸张递过来。 打开的时候发现，上面除了有关姜三忠的个人信息之外，还贴着他的个人免冠照，以及红彤彤的边境通行证专用章。 左下角，还有一溜红色编码。 李辉只看了一眼，便激动地大叫起来：“我的天哪，你真的搞到了边防证？” 他们身为羊城人，又是背靠商界大鳄，简直太知道这年头手里拿着一张边防证意味着什么了。 虽然姜三忠的边防证有效 期限仅有七天，还是以探亲名义开出来的，也足够另李辉和陈子豪对他刮目相看了。 “刚刚张秘书交给我的。”姜三忠笑了。 有了边防证，他就可以去鹏城，说不定能搞到更好的生意渠道。 姜禧得知姜三忠要去鹏城了，立即笑嘻嘻地跑过来，拉着姜三忠的手摇啊摇：“爸爸，带我一起去鹏城好不好？我也好想去。” 姜三忠故意板着脸道：“你这孩子，刚刚在张秘书面前，还答应过要好好上学，将来考大学的。” “爸爸也说了，考大学是将来的事，又不是现在就要考。我也想去，带我去吧，好不好嘛。”和姜三忠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久了，姜禧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 敢撒娇了，敢耍赖了。 姜三忠虽然无奈，可心里更多的是欢喜。 这个小姑娘，看样子是真把自己当成一家人了啊。 李辉又来劲了，再次掏出大哥大给远在羊城的陈总打过去电话。 别看陈总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很多电话没有得到秘书的首肯，根本送不到他跟前，唯独李辉特别对待。 为的是能够通过李辉，时时联系到自己家那浑身都是反骨的混账儿子！ 老父亲用心良苦啊！ 这一次得知 姜三忠拿到了边防证后，陈总立马承诺，这就帮李辉和陈子豪也各自办一个边防证。 用边防证来哄儿子开心，这样的老父亲放眼全国也没几个。 挂掉电话后的老陈总，难得哈哈大笑起来，把站在桌前的几名高层吓得不知所措。 “果然虎父无犬子。我家那混账儿子，居然也盯上鹏城这块肥肉了。老张，你赶紧帮他和李辉办一张边防证，估计这小子这两天就要回来取了，到时候给他。” 听了这样的话，老张同志心里响起了警铃，脸上则笑呵呵地应承下来。 谁不知道陈总的软肋就是儿子。 偏偏父子两人的关系紧张，要是这一次办不下边防证，估计自己以后再没机会站在老陈总面前了。 陈子豪这一次估计是看不到新学校动工了。 不过不要紧，为了能给姜禧一个完美的学校，陈子豪特地找来施工队连夜商议，最终在敲定方案后，才动身离开。 跟着他一起走的除了李辉之外，还有姜三忠、姜禧，以及被迫跟着陈少爷来姜家庄住了好久的那位技术员。 王芳知道他们要出发去鹏城的时候，心里是羡慕的。 她清楚，鹏城和县委不一样，不可能随便带人去，只能就此作罢 。 王芳因为没办法让儿子出去见世面而懊恼，姜子赐则因为终于不用让他出门见领导，心情放松了不少。 之前去了一趟县委，那种神经绷紧的感觉，让姜子赐感觉很不好。 如果可以的话，他以后再也不想跟着姜三忠出门。 姜禧出门的时候，不管是班级里的同学，还是村民，一个个都羡慕不已。 姜禧甚至听到拄着拐杖的张奶奶，站在村口小卖部前，和大家伙神秘兮兮地说姜禧是福娃。 不管大家信不信，反正笃信神佛的张奶奶对此深信不疑。 去鹏城之前，得先去一趟羊城。 一路上，姜禧叽叽喳喳地询问有关鹏城的事情。 大致知道了，鹏城是最近才开始发展的，而且发展鹏城是应了上面的政策。 也知道了，现在的鹏城应该在大肆建设，据说不久前，有很多泥瓦工人被带去鹏城工作。 姜禧想了想，道：“有那么多人去鹏城工作呀！他们住哪啊？吃什么？穿什么？刚刚李辉叔叔说过的，鹏城以前就是个小渔村，大概和我们村一样。我们村里的人要是想买东西，得去县城或者市里才行。现在鹏城被铁丝网围起来了，里面的人怎么买东西呢？” 要么说，姜禧的小 脑袋瓜总能带给人惊喜呢。 之前还一头雾水，一门心思想去鹏城见世面的三个男人开了窍。 他们决定了，去鹏城之前得先去一趟羊城的服装批发市场，拿着羊城的衣裳去鹏城售卖。 到了之后，再看看鹏城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带回来售卖。 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你来我往。 这一次他们几个再一次从羊城火车站下车的时候，刚走出车站大门，就被密布火车站内外的小混混盯上。 之前他们在姜三忠的手里栽跟头。 两个兄弟跟着姜三忠父女回家，居然能跟丢。 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必须找回场子。 所以这一次再发现姜三忠时，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地想要上去教训他了。 还是身边的同伴脑子开窍，连忙一把扯住那个冲动的家伙，道：“别，先和老大说一声，看老大的意思。” 老大李洪武是聪明人一个，他说怎么干，大家就怎么干！ 果不其然，在得知姜三忠父女下了火车时，气冲冲的李洪武立马带着诸位弟兄朝姜三忠迎过去。 他们想好了，这一次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把姜三忠干翻！ 事后等陈子豪找到自己时，他再找借口。 反正陈子豪没有证据，能把自己怎么着！ 第109章 大美女尹静婉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李洪武带着诸位小弟，气势冲冲地朝着姜三忠迎接过去时。 才靠近，竟发现姜三忠身边的陈子豪，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陈子豪是个练家子，哪怕李洪武等人一句话没说，也能感知到从他们身上释放出来的敌意。 而且在看到李洪武带人过来时，陈子豪便让跟着自己的那名电器技术工自个先走了。 留下他和李辉，陪在姜三忠和姜禧身边，静静等着李洪武上前说话。 天知道李洪武在看到陈子豪的一瞬间，有多恨那两个脑残小弟。 有陈子豪陪在身前，你俩为啥不说？ 他简直快吓哭了，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反而是李辉笑呵呵地问了句：“哎呦，李师傅又来上班啦！” 能把小混混偷鸡摸狗的行为说成上班，还尊称他一声李师傅，这样的事情恐怕也只有李辉能做出来了。 刚刚反应过来的李洪武，连忙敛起身上的戾气，笑呵呵地伏低做小迎过来：“陈先生、李先生、姜先生，还有小美女，你们咋一起来了？刚刚听手下的兄弟说，你们来羊城了，我还不敢相信。现在看到，果然是真的。” 看看，这就是李洪武的本事。 明明刚刚是准备一砍刀结果了姜三忠性命的，可是在看到陈子豪的 时候，立马变成一副笑脸。 如果不是因为陈子豪刚刚觉察到了，来自李洪武身上的戾气，也知道李洪武之前曾经派人跟踪姜三忠的事情，说不定现在真的要被他糊弄过去。 姜三忠也不傻，对方会装，他也会跟着打哈哈：“最近陈先生和李先生一直住在我家，这两天有点事情，我们便一起过来了。” 简短一句话里的信息量，简直把李洪武怔地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眼前的姜三忠一看就是从农村来的，像是陈子豪那样家住羊城东山口新河浦的人，竟然会住到他们家？ 看李洪武明显想不通，李辉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问了一句，让李洪武犹如醍醐灌顶的一句话：“最近过得怎么样？难缠的麻烦摆脱了吗？” 李洪武吓得一激灵。 自己和道上兄弟的恩怨，眼前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生意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敢多问，只能静静看着陈子豪等人迈步离开。 身边的小弟见人都要走远了，走过来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老大，这一次要不要跟上？” 小弟如此愚蠢，李洪武气得在他的后脑袋瓜上狠狠拍了几下发泄：“跟个锤子！你没看见陈子豪跟着呢吗？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看来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姜三忠，似乎比想象中更难 对付，他背后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陈子豪如此死心塌地的对他？ 这边的姜三忠等人在走出火车站之后，直奔附近的服装批发市场。 羊城的电器批发市场，和服装批发市场规划在一起。 姜三忠第一次来羊城批发电器的时候，姜二忠就在这里买了不少新衣裳。 如今再走在批发市场的大街上，道路两边来往的热闹行人，以及一个接一个的各色商贩小摊，让人看得应接不暇。 之前仅仅有个提议，现在真的来到服装批发市场时，在场的三个男人都傻了眼。 那么多的衣服款式和样式堆在一起，和小山似的，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有心想要找人询问，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辉顺势掏出腰包里的大哥大，表示要给熟悉的小妹打电话询问。 小妹还没来，扎眼的大哥大先行吸引了附近小摊贩的老板，一个个眼睛就像装了雷达似的，精准捕捉到姜三忠等人，手里拎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挤过来热情推销。 等李辉喊来的热情小妹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被小贩老板围拢的水泄不通的陈子豪等人。 “各位请让一让，我们待会儿再买！”女人长得漂亮异常，瓜子脸，柳叶眉，穿着小西服，踩着高跟鞋的身形高挑匀称。 这样的容貌，就算放在电视机里，都能艳 压诸位明星。 她不仅人长得好看，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异常甜美，娇滴滴的小声音一出，周围那些小贩还真退下了。 甚至在离开后，不少人根本不敢正眼看女人的脸，这样的娇颜，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李辉一看此人，立即笑了：“这位女子是我们羊城非常有名的服装生意人，名叫尹静婉。她对服装方面简直门儿清，找她问绝对没问题。” 尹静婉莞尔一笑，道：“李哥真是高赞了，其实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服装贩子，图的是养家糊口罢了。听李哥说，你们想搞点服装批发生意，或许我能帮到你们。” “我们确实想搞点服装做批发，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姜三忠一脸无奈。 至于陈子豪，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面模式。 尹静婉也算是个奇女子，其他女人看到冷峻的陈子豪时，一定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偏偏尹静婉就像没注意到陈少爷的与众不同一般，依旧在目不斜视地和其他人谈笑风生。 不会谄媚，也不会冷落。 “那我得知道你们准备去哪里销售，那边的消费习惯和接受程度如何。还有，你们准备售卖男装还是女装？” 面对李辉喊来的朋友，姜三忠觉得自己没必要藏着掖着，于是便把想要去鹏城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说姜三忠 竟然搞来了边防证，尹静婉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之后她顿时激动地压低了嗓音：“这样，我免费给你们做服装顾问，帮你们出主意，等你们从鹏城回来的时候，给我好好讲讲里面的情况呗。” 原来美女也对鹏城感兴趣啊。 她为人和善直白，又是李辉的朋友，姜三忠见其他人不反对，他自己也不会拒绝，当场答应了。 于是尹静婉便更加热情地带着他们在附近的几家服装摊位上，仔细挑选起适合去鹏城售卖的服装。 “那边现在正在大肆建设，听说新过去的建筑工有不少。这样，咱们就选这种面料硬挺，耐磨，便宜，且耐脏的劳动布衣裳，卖给那些工人穿。按照大小号，这些衣裳一共先拿上五十套。” “除了外面穿的衣裳，还有里面的衣服也要准备一点，以及干活需要用到的棉线手套。” 李辉有点疑惑：“建筑工会舍得戴手套吗？” 尹静婉肯定地回答：“戴，我之前见过。” 尹静婉竟是连这方面的细节都有注意到，这倒是大家没想到的。 姜三忠同样见过村里的瓦匠干活，他们在工作时，确实需要戴手套。 很多人哪怕舍不得买衣裳，也要戴上手套，或者在掌心缠上碎布条。 为的是工作的时候，不会把掌心磨出水泡，从而影响工程进度。 第110章 踏入鹏城 有了尹静婉的帮忙，姜三忠等人的服装生意，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眼看边防证生效的日期就要到了，老陈总派人送来了陈子豪和李辉的边防证。 老陈总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果然高，不仅能在短时间内，成功把边防证办好，就连上面的使用期限，也足足比姜三忠多了大半个月。 对此，陈子豪依旧一脸的风轻云淡，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已经在意料中一般。 在前往鹏城的路上，姜禧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了一句：“子豪哥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和你爸爸吵架？” 陈子豪的眉头一皱，一脸的不情愿。 如果询问他的是别人，说不定现在的陈子豪已经要发飙骂人了，偏偏询问他的人是姜禧，陈子豪也算很给面子了，耐着性子回了一句：“你不懂。” 姜禧有点急了，当即说道：“我怎么不懂了！要知道，之前我可是有过三个父母的呦！和我一样大的孩子里，没有人比我更懂爸妈对小孩究竟好不好了。” 紧接着，姜禧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若有所思地跟了一句：“我觉得，你爸爸对你挺好的。” “哪里好了？”陈子豪的眉头微皱， 他很不喜欢提及自己的父母。 “就是好呀，你看看我原来的爸爸妈妈，他们总打我，不让我上学，还不给我吃饭。”姜禧掰着手指头边数边说，“可是我现在的爸爸对我特别好，不仅每天给我吃得饱饱的，还送我上学呢。” 一旁的姜三忠听到两人的对话，故意跟了一句：“你撒娇耍赖的时候，我还带着你来鹏城。” 一句话，立即把姜禧说得咯咯笑起来：“就是，爸爸最宠我了。” 这小丫头，嘴就是甜。 陈子豪则陷入了沉思。 和姜禧比起来，他的亲生父母对他确实算很不错了。 毕竟他们没有不给自己吃饭，也没有不让他上学。 可是他们做的事，同样让陈子豪难以接受。 算了，不想了，鹏城就要到了。 从羊城到鹏城，总共距离并没有多远。 下了绿皮火车之后，背着蛇皮袋的乘客，会趁着火车没有开过来的时候，乌泱乌泱地穿过铁路，涌向车站出口。 安检口的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他们每人携带的边防证，确定无误后才允许放行。 当然，也有不少人想浑水摸鱼进鹏城，被工作人员当场识破，那些人的脚连鹏城的土地边都没挨 到，就被遣返回去。 姜三忠抵达鹏城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赶紧找到落脚的地方。 他随身携带了一个小本子，上面清楚记载着之前傅奶奶留给姜禧的地址以及电话。 这一次姜三忠之所以能成功办好边防证，也是因着要去傅奶奶家探亲的由头，才办理成功的。 一行人在找到目的地后，发现傅奶奶家的院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姜禧惊喜地问：“傅奶奶在家呢！” 高兴之余，她连忙蹦蹦跳跳地往里走。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傅奶奶。 不过在进去之后，看到的却是一个面生的中年女人，正拿着鸡毛毯子，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姜禧一愣，继而问道：“我们来找傅奶奶，是傅奶奶让我们过来这边的。” 女人一听姜禧开口，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你就是姜禧吧。” 姜禧高兴地连连点头称是。 “你们好，我是这桩屋子的保姆，叫阿菜，平时负责这桩屋子的打扫和煮饭。之前夫人和我提过的，说要是有一个叫姜禧的小女孩过来，就让她住进来，你们跟我进来吧。” 女人侧开身子，连忙把姜禧等人迎进去。 阿菜 很健谈，说话办事知无不言。 进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姜禧等人就知道了阿菜的祖上，就跟着傅奶奶家生活。 到了阿菜这一代，依旧愿意跟着傅奶奶过日子，不过对外她们不再宣称是主仆关系，而是亲戚。 “这桩屋子是夫人之前特地为姜禧买的，说是为了方便她来鹏城玩。这里的房间随便你们挑，屋里缺什么就和我说。” 不得不说，傅奶奶买下来的这幢房子是真不错。 房子看起来虽然有些年头了，却收拾地整齐干净，日常所需的一应物品也都齐全。 这桩房子甚至连地段也是一等一的方便，出门不远就是农贸市场，再远一点就是海边。 每天清晨，那里格外热闹，大家总能在第一时间买到最新鲜的鱼。 和姜三忠每天早出晚归推销手套裤子，找赚钱的机会不同。 陈子豪和李辉就显得清闲了许多。 两个人自从来到鹏城，每天做地最多的，除了在家里休息之外，就是带着姜禧四处转悠。 此时的鹏城，对大多数人来说，和内地其他地方的小县城几乎没什么区别。 除了来来往往的外地人多了一点，广告牌多了一点之外，看起来也就那 样。 不得不说，尹静婉的挑货眼光是真不错，听从了她的建议，姜三忠采买的裤子和手套，没几天就被鹏城的工人一抢而空。 由于边防证的特殊性，很多工人手里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心仪的商品。 姜三忠的出现，无疑解决了彼此的大难题。 一来二去，他们还给姜三忠透漏出一个信息，其实他们正忙着装修的，是一家新开的电器厂，姜三忠听了顿时眼睛一亮，由那些工人帮着带路，很快找到了这家电器厂的负责人。 电器厂还在筹备当中，就有人上门订购产品，这么好的买卖怎么可能拒绝，于是双方当场签订协议，姜三忠作为这家电器厂的第一个签约客户，因此受到老板的特别接见。 见面时，姜三忠特地把姜禧带着一起去。 对方看到姜禧时，眼睛顿时一亮，忍不住朝她身上多看了两眼。 “这位小姑娘是你什么人？”年轻老板仪表堂堂，他看姜三忠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一时猜不透他和姜禧之间的关系。 姜三忠连忙说道：“她是我女儿，名叫姜禧。” 男人听了轻轻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是眼前男人的女儿啊，那应该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第111章 爷爷你好,我是姜禧 和姜三忠比较起来，陈子豪的生意就显得进度慢了许多。 眼看姜三忠卖光了带来的裤子和手套，拿了电器厂的少许样品，还和那家新结识的电器厂签了订单。 如今，姜三忠的边防证快要到期，不得不离开了，陈子豪这边依旧没有丝毫头绪。 等到姜三忠问他的时候，他竟然一边细细拨着盘子里的鱼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急什么，反正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走呢。” 老陈总喊人帮陈子豪办理的边防证，可是整整有一个月的期限呢。 姜禧在旁边眼睛亮亮地问：“子豪哥哥，我明天就要跟着爸爸回去了。今天你能带我出去玩吗？” 鹏城这么远，这一次之所以能过来，还是因为有姜禧的软磨硬泡才成功的。 这一次回去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鹏城。 陈子豪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用过早饭后，当即和李辉一起，带着姜禧出了门。 实际上最近一段时间里，陈子豪和李辉已经把小小的鹏城转了个遍。 这里面积不大，街边总有售卖各色商品的小摊。 其中卖小人书的小摊尤其热闹，小摊外面围拢了许多人，坐在小马扎上认认真真地看小人书。 姜禧好奇呀，凑过去一起看。 不过她看着看着，却忍不 住感叹起来：“子豪哥哥，你看这上面的房子好漂亮，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呢。” 陈子豪一看，果然看到小人书上画着一幢黑白分明的楼房。 他笑着揉揉姜禧的小脑袋瓜，无奈说道：“这个我可盖不起。” 让他拿出一万块钱，给姜禧翻新学校没问题。 但是要盖楼，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办成的事。 不过一旁的李辉，对这件事，显然比陈子豪更加有兴趣，当即一脸好奇地问道：“小禧，盖这样的房子，你是为了住吗？” 姜禧摇摇头，说：“当然不是，这上面的房间太多了，得让更多的人住才行。嗯，像招待所那样。” 她说的，应该是宾馆吧。 李辉继续问：“那你想盖在哪里，是你们村吗？” 这时的姜禧忽然一手指着售卖小人书摊前面的空地，道：“这里就挺好啊。我想盖在这里，让来来往往的人都有地方可以住。”姜禧紧接着说，“这样以后我和爸爸再来鹏城的时候，也可以住在这里啊。” 别人或许只认为姜禧是童言无忌，可是经商多年的陈子豪和李辉，却从这些话里听出了门道。 是啊，像是他们，就算搞到了边防证，来到发展中的鹏城，也只能住在傅奶奶家里。 别人呢？ 可以保证 的是，以后的鹏城一定会发展的越来越好，到时候来这里的大人物也会越来越多。 如今的鹏城在发展方面，需要各行各业的支持，比如宾馆行业。 两人对视一眼，强忍心底激动的情绪，蹲下来认认真真地询问道：“小禧，如果你在这里开了一家宾馆，你想要叫什么名字？” 姜禧的小脑袋歪了歪，笑嘻嘻地说道：“咱们来一趟鹏城实在太远了，不如就叫远程宾馆好了。” 远程远程，远大前程。 这个名字得到了陈子豪和李辉的一致赞同。 回去之后两人略微商议，决定给老陈总打一通电话。 不过这一次，李辉把大哥大递给了一旁的陈子豪，陈子豪吓了一跳：“干嘛？” “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还是你来打吧。” “我不打。”只要想到和家里那个老顽固通电话，陈子豪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李辉的脾气也上来了，干脆把大哥大放在桌子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爱打不打，反正这种要钱的事我是不敢提。这两天你才捐了一万块，现在又要钱，你不如把我的脑袋拧下来算了。” 见陈子豪不吭声，李辉离开前故意又说了一句：“反正远程宾馆盖不起来，失望的是姜禧，又不是我。也不知 道是谁，放出了豪言壮语说要把人家当亲妹妹宠，结果呢，连个宾馆都盖不起来，啧啧。” 说完，李辉转身出去了。 他知道，现在需要给陈子豪一点考虑的时间。 他也不是离开就没事了，找到正在院子里帮阿菜收拾菜园子的姜禧，招招手，嘱咐道：“你子豪哥哥想他爸爸了，但是因为之前和他爸爸吵架，没好意思给他打电话。你要不要进去劝劝他？” 姜禧想了想，非常开心地点了头。 等她回到屋里，果然看到陈子豪在对着那部大哥大发呆。 觉察到姜禧进来，他慌忙收回视线。 姜禧哒哒哒地朝他跑过来，笑着问：“子豪哥哥，你是不是和你爸爸吵架了？” 陈子豪不知道如何和姜禧解释，只能默认。 姜禧笑着说：“没关系的，你们是一家人，就算吵架了，也会和好的。我二伯母经常打骂她生的两个哥哥，可是他们和二伯母的关系一样很好。” “是李辉让你来劝我的吧。”陈子豪无奈笑了。 “对啊，我觉得咱们做子女的应该大度点，不要和他们一般计较，不然最后生气的还是自己。”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话竟然是一个四岁半的小姑娘说出来的。 陈子豪笑了。 确实，自从和家里闹掰，他每天 都不开心。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生气，于是横下心，当着姜禧的面打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下就接了起来，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的时候，让陈子豪觉得心简直快要提到了嗓子眼。 “李辉，什么事？”老陈总知道陈子豪和李辉来鹏城了，最近一直在等他们的电话，现在接通了又不说话，难免让老头着急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子豪怎么样？” 听见父亲在询问自己的情况，陈子豪的嗓子眼更像堵了一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急得姜禧连忙一把夺过大哥大，奶声奶气地对着电话大声说道：“爷爷你好，我是姜禧，是子豪哥哥的妹妹呦。子豪哥哥想你了，想给你打电话又不好意思，你说话不要那么急，吓得他不敢开口啦。” 忽然有个小姑娘的声音传过来，倒是把老陈总吓了一跳。 依稀间忽然想起，之前李辉确实有提到过，说，不管是陈子豪出资翻新学校，给村里铺设自来水管道，还是现在来鹏城，都是因为一个叫姜禧的小姑娘。 老陈总有点慌了，他可没有和小姑娘交流的经验。 正准备说些什么，听筒里忽然传来那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我想在鹏城修建高档宾馆，远程宾馆。” 第112章 很辣的那个姜 天知道，老陈总在接到儿子的电话后，情绪究竟有多激动。 这么多年了，陈子豪从不搭理他，更加不会像今天一样，会尝试和他主动联系。 一时间，老陈总激动地起身的时候，差一点带倒桌上的水杯。 如此反常的他，也吓到了餐桌对面的沈霞。 “开旅店是吧，好好，把你的方案计划给我看，具体细节咱们到时候慢慢聊。”老陈总几乎强压着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才尽量用稍显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电话里的陈子豪，似乎想尽快结束这场电话：“哦，行，回去再说。”这种事情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尽管如此，老陈总依旧激动地仿佛中了大奖一般。 和他一样激动的沈霞迭声追问：“是儿子吧？他现在在哪？不是去鹏城了吗，那边谈的顺利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霞接连问了好几句，偏偏对面的老陈除了脸上挂着傻笑之外，竟是一个字也没帮她转达，急得沈霞一把夺过电话，张口便道：“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 别看陈子豪刚刚和老陈同志说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抗拒。 可是现在，忽然在电话里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陈子豪的语气难得轻 松了些，尽量耐着性子回道：“还得过一阵子。妈，我想在在鹏城盖一个国际化的大旅店。” “好好好，你回来就好。想盖什么都行，回来找你爸，他有钱。” 哪怕隔着电话，陈子豪似乎也能看到老陈同志因为刚刚那句话，气得瞪眼睛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果不其然，这会儿已经渐渐冷静下来的老陈同志，接过电话之后叮嘱了一句：“盖旅店的事情，你先好好和人家谈，回来之后给我拿出具体的方案。成不成的，到时候还得高层领导们开会了才能决定。毕竟大型投资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 又不是拿出区区一万块捐款乡村建设，在鹏城修建酒店可不是件小事。 父子俩初步达成一致之后，便挂了电话。 不过电话在挂掉后，沈霞明显更关心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刚刚他说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距离上一次儿子和老陈同志闹别扭离家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结果咱们的老陈同志一愣神，竟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我忘记问了。” 好么，就这么一句话，立即换来沈霞的絮叨数落。 要是换做以前，说不定夫妻俩能为此吵上一架。 不过今天老陈同志的心情很好， 也就没再计较。 想了想，又给陈子豪打回过去一个电话：“刚刚和我讲电话的小姑娘，现在是不是还和你在一起？这一次回来的时候，把这个小姑娘也带上，我想见见她。” 对于老陈同志的命令，从过了八岁开始，陈子豪就已经懒得搭理了。 心情好的时候，不和他唱反调，已经算很给脸了。 就像今天一样，他根本没打算听从老陈的建议，带着姜禧回家。 可是姜禧却早早准备了许多礼物，拉着陈子豪表示：“子豪哥哥，这一次你回去，我帮你给你的爸爸妈妈有准备礼物呦。” 说话的时候，姜禧摊开小小的手掌，里面尽是些形状各异的小贝壳。 这些小贝壳，是姜禧早上跟着姜三忠在海边买鱼时顺便捡的。 当时还以为姜禧自个喜欢，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想着送给老陈夫妻。 陈子豪心下感动，一旁的李辉立即在跟前劝说道：“小禧真是有心了，这么漂亮的贝壳一定得亲自给陈总看看才行，不然你一个大男人带着这么小的贝壳给你爸妈，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陈子豪狠狠瞪了李辉一眼，倒是没反对。 “我已经帮你和那块地的老板问过了，他表示愿意售出。不过有个建议，咱们出钱他出地，盖好旅 店开始经营之后，他要入股分钱。” 既然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陈子豪终究选择提前带着姜禧等人一起回家。 离开前，姜禧和姜三忠一起好好和阿菜告别。 阿菜对他们很是不舍，询问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再过来。 离开鹏城之后，姜禧和姜三忠第一次去陈子豪的家。 和之前他们去过的那幢房子不一样，这里更显奢华气派。 本来姜禧在进屋之前，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可能因为最近跟着姜三忠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了不少市面。 以至于现在哪怕站在老陈同志面前，脸上依旧带着如春日暖阳般的微笑。 “你就是姜禧吧？”老陈一看到诸位进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姜禧身上。 眼前这个小姑娘穿着红色的小裙子，脚上蹬着时下流行的健美裤和塑料凉鞋。 一头略显枯黄的小辫细细的，弯弯的，好像还有点自来卷。 偏偏就是这样的小姑娘，一颦一笑都那么吸引人的注意力，让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神总不由自主跟着她一起转动，再也没办法挪开。 姜禧也不认生，哒哒哒地跑过去，直接扑进老陈同志的怀里。 在老陈吓得身子僵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着老陈僵直了的腿，抬头笑嘻嘻地 喊了一声：“叔叔你好呀，我是姜禧，很辣的那个姜，很开心的那个禧。” 这一刻，别说老陈同志了，就连在场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但凡认识老陈总的，都知道他是一个生人勿近熟人远离的冷淡性子。 平时就连他的妻儿父母，很少能走进他身边的一米范围内，更不用谈其他人了。 许多小孩子看到他就哭，哄不好的那种。 偏偏姜禧在看到老陈同志的时候，连话都没说两句，就热情地把人家抱住了，还兴冲冲地介绍自己，一旁的沈霞甚至担心老陈可能下意识把小姑娘给推出去。 陈子豪则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赶紧上前拉扯姜禧：“你别这样，吓到你陈叔叔了。” 姜禧才不听他的，直接拉起老陈同志的手，笑着道：“才没有呢，叔叔很喜欢我的，对不对？”说话间，姜禧还把自己的宝贝贝壳，放在老陈同志的掌心，“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呦，很漂亮哒。” 见众人都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老陈同志只能尴尬地连连点头：“漂亮，非常漂亮。” 算了，一个小姑娘，她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不过令老陈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个小姑娘的出现，他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亲热感，家里也终于叽叽喳喳地热闹起来。 第113章 宾馆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本来陈子豪是准备带着姜禧在家里稍微站上一会儿，就赶紧离开的。 毕竟家里的气氛，让他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想逃离。 偏偏姜禧在跟过来之后，陈家人的相处模式，竟渐渐变得不寻常起来。 明明家里只是多了一个小女孩而已，却感觉像是多了好多人似的。 就连吃饭的时候，饭桌上也总有人在说话，热热闹闹的仿佛过节聚餐一般。 陈子豪难以置信地，时不时扭头看看一旁的老陈同志。 生怕他下一秒就板着脸训人，骂上一句：“食不言寝不语！” 姜三忠意识到，姜禧边吃饭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可能不太礼貌，连忙出声提醒：“小禧，先吃饭，别说话了。” 姜禧有点不太懂，反而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说话？”以前在姜家的时候，大人和孩子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聊天啊。 只是不能大笑是真的，哪有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能说的。 姜三忠正要解释，一旁的沈霞忽然笑着说道：“没关系的，我喜欢听小禧说话。不过你要先好好吃饭，等吃饱了咱再说，好吗？” 姜禧开心地连连点头，甚至还冲着姜三忠挑眉，意思很明显：看吧，我就说可以说话。 老陈同志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生气，脸 上反而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在乐呵个啥。 用过饭，陈子豪就准备带着姜禧等人离开了。 这也是他们之前就已经想好的规划，不过姜禧却抱着沈霞的胳膊，一脸不舍地说道：“不要，我还有很多话没和阿姨说呢。” 沈霞也想多看儿子两眼，连忙跟着附和：“是啊，你们再坐一会儿吧，正好你爸今天有空，可以听你们多讲讲鹏城的事情。” 迫于无奈的陈子豪，只能规规矩矩地坐下来，和老陈同志面对面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开始两个人的神经都紧紧绷着，彼此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对方。 可随着话题的深入，两个人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 实际上，陈子豪的性格和他爸爸简直一模一样，两个人绝对是那种认准了就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说着说着，就因为某件事激动起来。 暗暗注意着这一幕的沈霞，简直把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她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知道自己就算帮着劝说，也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糕。 明明在一旁干着急，却不敢开口。 一扭脸，刚刚还和她一起叠纸飞机的姜禧，忽然蹬蹬跑到陈子豪面前，拉着他的手，怯怯地问：“子豪哥哥，你在和叔叔吵架吗？你生气的样子好可怕。” 说话的时候 ，姜禧一下子扑进陈子豪的怀里。 这一瞬间，立即让陈子豪惊觉自己刚刚失态了。 他在回来之前，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为了能盖好宾馆，不管老陈说什么都要附和他，怎么现在反而做不到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柔和了语气：“没有，我只是太激动了。” 再看对面的老陈，这会儿也在用喝茶来平息心情呢。 就这样，一旦看到两个人的情绪不对，姜禧总能想到各式各样的方式，帮他俩迅速排解情绪。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陈家父子的相处，因为有了姜禧的参与，才变得异常和谐。 从陈家离开的时候，老陈握着姜三忠的手，由衷感谢道：“三忠，你养了一个好女儿啊。姜禧这孩子我非常喜欢，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们可以随时过来。等子豪的宾馆盖好，那里永远给你们留一间最好的房间，你们随时都可以来住，不收钱。” 能让经商多年的老陈同志如此特别对待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姜三忠和姜禧连连致谢。 这一次姜三忠和陈子豪的鹏城之行，可以说是收获颇多。 有了和鹏城电子厂的合约在手，下一次姜三忠再申请边防证的时候，就可以用经商的由头前往，到时候，恐怕他的边防证期限， 就不止短短七天了。 与此同时，身在鹏城的电子厂老板，也把订购签订合约的喜讯，告诉了自家的幕后大佬——他的亲姐姐。 身在燕京的姐姐苗若柳在知道后，纵然为弟弟高兴，却忍不住劝道：“若风，这次是你第一次实控企业，万事得小心谨慎。不然在你姐夫那里，我不好交代。” 苗若风从小一直把姐姐当作自己的榜样目标。 姐姐从小各项都很优秀。 就连后来嫁的人，也是一等一的豪门贵族。 不说燕京，放眼全国，也没几个家族能比得上。 苗若风乖巧应承，看起来依旧是记忆中的乖小孩呢。 另一边，姜三忠带着姜禧在李洪武等人的目送下，再次乘上前往龙城的列车。 李洪武和李辉并排站在一起，冲着渐行渐远的列车遥遥招手。 李辉皮笑肉不笑地道：“兄弟们这一次都跟紧了吗？可别再像上次一样把人给跟丢了。” 李洪武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反驳说：“您这是说什么呢，没影的事。” “你我心知肚明，就不用装糊涂了。你要觉得闲得慌，我不建议再给你送几件事儿干。” 紧接着，李辉默默吐出几个名字。 每听到一个名字，李洪武的心总忍不住一阵抽动。 我的天，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冤家对头，一个个恨不得要了李洪武的命！ 要是他们真的联合起来，估计十个李洪武也扛不住。 刚刚还死鸭子嘴硬的李洪武，忽然变了脸色，连忙哈哈笑着解释道：“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其实是让兄弟保护他们的。” 究竟是保护还是心怀不轨，大家的心里和明镜儿似的。 大家很清楚，李洪武此人藏了八百个心眼，他说的话并不可信。 得益于陈子豪的保护，姜三忠和姜禧又一次安全回到龙城。 在火车上，照例有许多人找姜三忠询问小电器的生意。 姜三忠笑着解释：“这些是样品，不卖。” “为啥不卖，我们给钱啊。” 最近几年大家赚了些钱，像是录音机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几乎家家必备。 买不起电视机的人家，录音机是一定要备上一个的。 “我们家的货物办理了托运，你们如果想要的话，等下了火车跟我去看就行。样式有不少，到时候大家有得挑。” 这一趟鹏城之行，姜三忠并不是只拿了鹏城电子厂的几个样品就满足了。 回羊城的时候，他顺便去了趟光明电器厂，按照之前的订单标准，又找李康厂长加量拿了许多产品。 那些电子产品照例办理了托运，和姜三忠乘坐同一辆火车回龙城。 第114章 萌萌的小姜禧 这一次姜三忠带着姜禧再次送货过来的时候，龙城的电器经销商一个个热烈欢迎，表示说姜三忠带来的小电器非常好卖，市场上供不应求。 除了收音机和小台灯之外，好多经销商还拿了姜三忠带回来的录音机，甚至有经销商找姜三忠询问，有没有电视机和电冰箱之类的产品。 姜三忠连连表示可以拿到，只是目前没有现货，看对方需要订购多少，他再喊厂家发多少货。 出于对姜三忠的信任，大家纷纷开口，表示愿意订购。 上一次大肆订购姜三忠家小家电的父子，这一次依旧订购了不少。 付钱的时候，老爷子笑呵呵地凑过来，冲着姜三忠悄声说道：“好小子，大爷就知道你能成大事。之前有传言，说你家的电器质量不行，还说有好多人找你退货，我可不信。” 原来被姜老七破坏的名声，竟是已经传到了龙城，还真是坏事传千里啊。 姜三忠笑着道：“我把电话留给您，有问题的话您直接打电话找我就成。” 老爷子哈哈一笑，仔细把电话收好。 这边的姜三忠忙得脚不沾地，那边的姜禧则像个移动的洋娃娃一般，甭管谁见了，都要问问她，和她说两句话。 姜禧不怯生，绝对的知无不言。 当然， 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会儿就在歪着脑袋询问：“阿姨，你们常年在这里卖东西，赚钱么？” 售货员阿姨们只把姜禧当做小小孩来看待，根本没有多想，捏捏她日渐圆润的小脸蛋，笑呵呵地说道：“赚钱呐，可以买好多糖呢。” 姜禧又问：“你们在这里承包摊位，一年得花多少钱呐？” 能问出这样的话，阿姨们再不敢把姜禧当成小小孩来看待。 一个个相视一眼，哈哈笑着说道：“你这小毛孩子懂的东西还不少呢。说吧，是不是你爸让你找我们套话的？” 姜禧摇头：“不是啊，是我自己想问的。”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快去找你爸吧。” 姜禧扭头一看，果然看到姜三忠在远远冲着自己招手，连忙噔噔噔朝他跑过去。 离开的时候，姜禧一直闷着不说话。 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一看她这样的表情，姜三忠差不多就能猜到，这个小丫头一定有想法了，于是轻轻捏捏她的小手，问：“小禧想什么呢？” “爸爸，我在想，要是那些人忽然不要咱们带回来的电器，咱们是不是还得重新找人帮忙卖？” 姜三忠一愣，紧接着点点头。 “那样的话太麻烦了，倒不如咱们自己开家店，会更方便一点。” 这就是姜禧刚刚在想的事情。 姜三忠的心念一动，盘算着姜禧这些话的可行性有多少。 他现在确实攒了点钱，可是仅靠这些钱想盘下一家店，还是欠缺许多。 而且他身边缺人帮忙打点。 回村的路上，姜三忠一直在惦记这件事。 一下大巴车，倒是被眼前崭新的村貌吓了一跳。 眼前平展的水泥路干净整洁，村里的人们正忙着在路边挖坑种树。 看到姜三忠回来，一个个笑呵呵的，远远冲他打招呼：“三忠回来啦！快来，看看咱们村新铺的路怎么样？” 别说，新路新面貌，走在平展宽阔的水泥路上，大家的心情似乎都跟着变好了。 姜禧开心地在水泥路上撒丫子奔跑，终于不用再担心雨后泥泞，也不用嫌弃风吹扬尘。 她一口气跑回家，迎面撞上姜大海正从自己家出来。 绑架的事情在脑海中乍现，吓得姜禧猛地停下，身子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姜大海连忙下意识出手搀扶，反倒把姜禧吓得更厉害，被姜大海触碰到的胳膊就像触了电似的，嗖地一下弹出老远，转身往姜三忠的怀里扑。 随后赶过来的姜三忠，在看到出现在自己家门前的姜大海时，也吓了一跳。 不光因为他突然出现在自己家，还因 为多日不见的姜大海竟已经瘦的脱了像。 猛地一看怪吓人。 不等他询问，姜大海连忙说道：“我来找你大哥。” 果然，这时候的姜大忠笑呵呵地从屋里追出来，看到姜三忠和姜禧时，连忙招呼道：“三忠和小禧回来啦，快回家歇歇，我去送送大海，待会再回来找你说话。” 看他俩亲亲热热的样子，姜三忠和姜禧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理解。 还是在进屋后，姜奶奶和他们说起了有关姜大海的事情。 “大海这人命苦，他们家平时把姜建刚当命根子一样疼，谁知道忽然就这么没了。你看看大海现在，因为这事整个人都瘦成啥样了。” “妈，他经常来找大哥吗？” “他说是为了感谢你大哥之前救过他儿子一命，隔三差五会过来和你大哥坐一会儿，说说话。” 姜三忠没说别的，只在心里默默多了一些想法。 第二天姜禧去学校的时候，姜建红挤开众人，笑嘻嘻地凑过来道：“姜禧，咱们村的功德碑已经刻好了，上面可没有你的名字呦。” 之前村里人一致决定，要把此次捐款人的名字和具体数目，都刻在石碑上，准备流传给子孙后代看。 不管是修建自来水管道，还是给村里的学校翻新教室，都是从 姜禧身上起的因，所以大家伙以为，姜禧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石碑上。 对于这件事，和姜禧一块上学的孩子们最上心，石碑还没刻好的时候，她们总挤过去看。 有些小孩识字不多，便找高年级的同学帮着一起认字。 找来找去，上面竟没有提到姜禧一句。 大家心里好奇不已，姜建红却格外高兴，特地兴冲冲地过来和姜禧说起了这事。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姜禧对这件事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哦，没有就没有吧。” 把名字刻在碑上有什么用？ 就算把那块石碑送给自己，也不过是一块冷冰冰的大石头而已，不能吃，不能玩，有什么好兴奋的。 姜建红没想到，姜禧竟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气得跺脚，故意刺激她：“姜禧，你为村里做了这么多事，石碑上却是连你的名字都没有，你不白做了？！我去看了，村里有人只捐了一元钱，碑上都写着呢，单单没有你的名字。” 她想，自个已经说了这么多，脑袋迟钝的姜禧总能想通，总会生气吧。 结果她却淡淡地来了一句：“我没有捐钱，上面没有我的名字很正常。”她调皮地冲着周围其他同学吐了吐舌头，道，“一块钱好多呢，就算我有也舍不得捐！” 第115章 离家出走 姜禧自己确实不在乎石碑上有没有雕刻自己的名字，不过姜川和李伟在乎。 两个小家伙背着姜禧，气冲冲地跑去找雕刻石碑的匠人说话，匠人无辜地说，石碑上雕刻的字，是村里早就研究决定好的，不论是加减字，他都做不了主。 姜川无奈，只能去找身为村长的爷爷姜庆说这件事。 姜庆这会儿正忙着和村里人商议学校翻新的事情呢，平时乖巧懂事的姜庆，忽然跑过来急吼吼地追问：“爷爷，为什么咱们村的石碑上，没有姜禧的名字？” 姜庆耐着性子说道：“石碑上刻的名字，都是村里为修自来水管道捐过款的人。姜禧一个小娃娃，没出钱没出力的，怎么可能会有她的名字。” 李伟急了：“可是如果没有姜禧，羊城来的陈先生就不会给咱们村捐款！如果陈先生知道，石碑上没有姜禧的名字，一定会生气的。” 小孩子尽说大实话。 本来大家只当他们小娃娃玩闹，没放在心上的玩笑话，忽然被李伟的这句话点醒。 “那个陈先生不管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唯独对姜禧好的不得了。要是让他知道，这块碑上没有姜禧的名字，说不定 真的会生气。”有人开始担心了。 姜庆心里也开始泛起了嘀咕，不过还是不敢相信的念叨了一句：“不能吧，这种小事也值得生气？” 他们倒是不怕陈子豪生气，主要担心他生气后，可能会撤销捐款事宜。 一万块呢！ 村长等人商议了一通，一致认定这个风险不值得冒，便出主意，不如在石碑的背面，用小字把此次事件的完整经过，和传记似的全都刻在上面。 这样一来，石碑前面的功德记录依旧完整，根本无需改动。 姜禧的名字也能刻在碑上，方便流传后世。 于是由村里的文化人帮忙书写，村长姜庆又急急忙忙跑去姜三忠家讲了此事。 和姜禧一样，姜三忠对碑上是不是有姜禧的名字，也不甚在意。 他和姜奶奶的想法一样，姜禧作为一个还没上小学的孩子，早早出这么大的风头，对她以后的成长可能起不到积极向上的作用。 不过既然村长一再坚持，他们也不会强硬反对，毕竟这也算一件好事。 可姜建红不高兴了。 再去学校的时候，学校里的孩子一个个用羡慕的口吻，和姜禧说了碑上刻字的事情。 还有嘴贱的小孩 ，特地跑到姜建红身边，笑嘻嘻的提醒她：“如果不是因为姜建红提醒了一句，说不定姜禧的名字刻不到碑上。说起来，姜禧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谢什么谢？谁爱谢谁谢，和我有啥关系！”姜建红快要气死了。 本来是想气一气姜禧的，没想到到头来却恶心到了自己头上，反倒成全了她。 姜建红越想越气，回到家里之后，她妈妈照例喊她去蚯蚓养殖室里干活。 以前喊她干活也就算了，现在姜建红已经是家里唯一的小孩了，凭什么他们还喊自己干活？ “今天的作业好多，我不能帮你们干活了。”姜建红大声说道。 姜大海则是完全不搭理她的理由，直接道：“你妈刚做了手术，不能出重力。你来帮我干活，作业啥的，一会儿再写。” “我妈做手术了，她怎么了？”姜建红一脸吃惊。 今天早上出门上学前，她妈妈看起来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去做手术了？ 一时间，姜建红的心里脑补出无数可能，却万万没想到，她妈妈王桂芬竟是红着脸解释道：“不是啥大事，我就是去医院妇产科取了个避孕环。” 姜建红的妈妈把身 体里的避孕环取出来了！ 想通问题关键的姜建红立即问道：“妈，你是准备再生一个小孩吗？” 碍眼的姜建刚死了。 家里好不容易只剩下姜建红一个人。 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舒心了。 终于不用再因为弟弟的调皮捣蛋挨骂，也不用时常谦让弟弟。 姜建红感觉最近一段时间，自己似乎终于好好活了一次似的。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她妈妈竟是要准备再生小孩了，这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姜建红在家里撒泼打滚，用尽了她所能想到的各种理由，都没办法说动父母不要再生孩子。 相反，他们倒是因为她的“不懂事”，把姜建红狠狠地打了一顿。 大晚上，气急了的姜建红夺门而出，呜呜哭着跑了出去。 刺耳的开门声，把村里的狗相继惊扰，那些狗一个跟着一个，全都汪汪汪地仰天狂吠。 至于身后，则有姜大海无休止的数落和谩骂撵着她。 夜晚的山村和白天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漫无边际的黑夜，将小小的村庄和周围的风景尽数笼罩。 微寒的夜风，吹动树枝轻摇，像一只巨兽，在朝姜建红缓缓招手。 要是换做以 前，姜建红是绝对不敢在夜幕降临后跑出家门的，可是今天，内心的悲伤和愤怒充斥着她的大脑，忽然让她变得无所畏惧，只顾着埋头狂奔。 忽然，她发现前面的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漆黑一片的夜幕中，借着星星点点的月光，她竟连对方是不是人都分辨不出来。 她吓住了，怔怔地盯了对方一阵。 凭直觉，她感觉对方也在看她。 微寒的夜风朝她身上吹来时，姜建红感觉自己的后脊背上，似乎窜起一阵凉意，吓得她双腿犹如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步伐。 欲哭无泪时，对面忽然开了口：“谁？是谁在那里？” 哪怕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轻颤也不要紧。 让姜建红惊喜的是，刚刚听到的，竟是姜川的声音。 心里的恐惧在一瞬间变得烟消云散，她连忙大声回应：“是姜川吗，是我，姜建红。” 如果现在的光线足够明亮，黑暗里的两个小人儿或许能看到，他俩都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同样要强的两个孩子，才不会把自个内心的恐惧说出来呢。 等姜建红靠近后，果然看到姜川怔怔地望着自己，问：“大晚上的，你跑出来干嘛？” 第116章 能去你家住一晚吗 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姜川和姜建红很少交流。 鲜少的几次“友好”交流，还是因为姜禧的缘故。 今天晚上，两个人偶然面对面说话时，彼此感觉亲切又陌生。 “大晚上的，你来这里干嘛？”姜川开口问了一句。 这时候的姜建红已经冷静下来，心里已经不那么恐惧黑夜了，听见姜川询问，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先回答。” 他都不回答，自个凭什么回答？ 姜川同样紧抿着唇不作声。 姜建红的小脑筋飞快旋转，观察着附近的地形，恍然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来找姜禧的，对不对？” 这里距离姜禧家近的很呢。 姜川还是没说话，不过紧锁的眉头，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 这个姜建红，还是一如既往的招人讨厌。 “姜川，要不要我帮你把姜禧喊出来？”姜建红故意坏坏地问。 之前她大晚上跑出来，的确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不过在看到姜川之后，她似乎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过夜了。 姜川的心念一动，转身攥着手里的宝贝，快步回家去了。 他已经快要上小学了，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像是大晚上去喊女同学出来说话这类型的事，他不能做。 算了，明天到了学校再说。 看 姜川转身离开，姜建红对此嗤之以鼻：“哼，和他爷爷一样假惺惺。明明想和姜禧说话，却犹犹豫豫不敢去。你不敢去，我敢。” 她快步跑去姜禧家门前，砰砰敲响房门。 姜禧家的小黑狗最先反应过来，隔着房门冲她汪汪汪。 紧接着，姜建红又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看到出现在院门前的姜三忠时，姜建红可怜巴巴地说道：“叔叔，我爸打我了，我从家里跑出来没地方去，能在你家住一晚吗？” 姜三忠一愣，赶紧把姜建红迎进屋内。 屋子里的姜奶奶等人，忙着安顿姜建红，顺便询问她遇到了什么事。 另一边，姜三忠则披了一件衣裳出门，往姜大海家去了。 他得和姜大海夫妻说一声，他们家姜建红到了自己家的事情。 姜禧看到姜建红过来找自己，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小朋友来找她过夜呢。 不管来的人是谁，都足够令姜禧感到兴奋。 姜奶奶忙前忙后的安顿两个小姑娘，让她们晚上跟着自己一起睡大炕。 等到关灯躺下，姜建红悄悄凑到姜禧耳边说了一句：“姜禧，你爸爸和奶奶对你可真好。” 姜禧笑了：“是啊，我也觉得她们好好。” 联想到自己遇到的事情 ，姜建红问了一句：“姜禧，如果以后你爸爸有了自己的小孩，还会像现在对你这么好吗？” 姜禧几乎连想都没想，立即回答道：“肯定会的，爸爸说过，他会一直对我好的。” 姜建红对此不怎么赞同：“不会的。以前王凤莲对你也很好，可是有了姜凯之后，她就只喜欢自己的小孩了，根本不会喜欢你。你看我爸妈，嫌弃我是个女儿，对我就没有对我弟弟好。” 姜禧平时很少考虑这些。 有关王凤莲的行事作风，她无从反驳，有关姜建红爸妈的重男轻女，她也看在眼里。 可是她不懂，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姜建红和姜禧一起准备上学的时候，把前来喊姜禧一起上学的姜川和李伟吓了一跳。 “姜建红，你怎么会在这里？”李伟惊呼出声。 姜川则默默看着姜建红没说话。 他暗暗捏紧口袋里的那个宝贝，因为有姜建红在场，他不确定是不是要现在送给姜禧。 姜建红嘿嘿一笑，道：“我昨天晚上就过来找姜禧玩了，我们昨天晚上是一起睡的，对吧，姜禧。” 姜禧连连点头，大.大咧咧的她对此倒没觉得哪里不妥。 李伟却咋咋唬唬地说道：“你干嘛不回你家，住在姜禧家干什么？” 姜 建红几次三番地找姜禧麻烦，李伟每一次看到她，都觉得全身不舒服。 偏偏姜建红一脸得意地故意刺激他：“我乐意，你管得着么！何况姜禧和她爸爸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管我？” 说完，姜建红活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得意洋洋地迈步离开。 “她怎么这样！”李伟的鼻子都快要气歪了，“姜禧，你不能和她一起玩，她不是好人！” 姜川也跟着说：“没事，你不敢说我们帮你说。我们去告诉老师，让老师把她带回家。” 他们班级里的姜小芹老师，就是姜建红的姑姑。 实际上，李伟和姜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姜小芹已经和姜建红说起了这件事，还当着姜禧的面保证，说以后不会再让姜建红打扰到她。 姜建红的倔脾气上来：“我不要回家，我爸打我，他们还要再生孩子，不要我了。” 想起这件事，姜建红心里就老大的不高兴。 她只希望爸妈独宠自己一个人，不想有别的兄弟姐妹。 凭什么姜禧一个领养来的小孩，能被养父母宠上天，她这个亲生的孩子却没这种命？ 可是姜小芹却对她说道：“这件事你说了不算，听我的话，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离家出走。不然，我不给你买新铅笔盒了！” 姜建 红不说话了。 另一边，李伟和姜川正在替姜禧庆祝，以为终于摆脱掉姜建红时，姜凯忽然扭扭捏捏地朝姜禧走过来：“姜禧，我有话要和你说。” 姜禧扭头看向他。 李伟不耐烦的皱眉：“你们这些人真是够讨厌的，撵走一个又来一个。去去去，我们没空搭理你。” 不过姜川却有不一样的看法，道：“你现在不让他说，保不齐他什么时候又偷偷找过来，还是现在说吧。” 那倒是，要是姜凯单独去找姜禧，被王凤莲知道了，肯定又得大闹一场，到时候大家更烦心。 姜凯扭扭捏捏，支支吾吾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开口说道：“姜禧，我叔叔要结婚了，新来的婶婶不喜欢我，想把我还给我妈，我可能又要回去住了。” 自从上一次姜凯被他奶奶抢走之后，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在老院生活。 姜禧点点头：“哦，你们家的事情，你们自己考虑。” “可是我妈也要结婚了，她说不让我回去。我不知道该咋办了，想来问问你，让你帮我想个办法。” 短短一段时间，姜凯从父母的掌上明珠，渐渐活成了没人要的弃儿。 很难想象，不久之前他还曾被人争来抢去呢。 结果现在竟是变成众人眼里的拖累，谁也不乐意继续养他。 第117章 电影票 姜凯的事情，姜禧确实不清楚应该怎么办，更加不敢随便帮他出主意。 得不到回答的姜凯，只能一脸郁闷地往家走。 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清楚知道自己应该回奶奶家，恍惚间，他却不由自主走到了王凤莲家。 站在高高的大门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院落，以及窗户里隐隐透出的一丝昏黄光亮，姜凯感觉自己的心如同春天的柳絮般漂泊无依。 这里是他的家，可又不算他的家。 眼下正是吃完饭的时间，隔壁姜三忠一家热热闹闹的说笑声，从屋子里传来，把他映衬的更显孤单。 扭捏了好一会儿，姜凯终于还是决定离开，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却看到姜川也和自己一样，在远远望着姜三忠家发呆。 姜川觉得，自己可能天生不适合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不然为啥昨天被姜建红撞见，今天又被姜凯撞见。 他尴尬地主动开口：“你怎么不进去？” “我不敢进去，怕我妈骂我。” 看他那副怯懦的样子，姜川也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什么才好。 这时候，姜凯的奶奶高一声低一声地喊着他的名字，从远处走来。 姜凯一听这动静，哪里敢怠慢，连忙飞快朝奶奶找来的方向跑去。 哪怕姜川距 离他们很远，这会儿依旧能听到姜凯奶奶那无休止的谩骂声。 “大晚上的不回家，你作死呢。想回去找你那个没良心的浪荡妈，就赶紧去，我们可不拦着……”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不过姜川可以想象得到，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想了想，姜川终究捏紧自个口袋里的宝贝，转身回家去了。 他想的是，第二天到了学校再给姜禧，可能更合适。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姜禧在学校里，竟是神秘兮兮地给姜川掏出来两张电影票。 有那么一瞬间，姜川以为这两张电影票是自己送给姜禧的。 他在惊愕之余，把手伸进口袋里，捏了捏在口袋里装了两三天的电影票，心一下子凉了半截，问：“你从哪里弄来的？” 姜禧笑着说：“这是平俊涛给我的，走，咱俩放假一起去看电影吧，我已经和我爸说过了，他说到时候会陪我一起去。” 小小的县城里，新修建的电影院是最受年轻人欢迎的地方。 就算村里大队总时不时地放电影组织大家免费观看，可漏天电影院里的观影感觉，和坐在电影院椅子上看电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股风渐渐刮到了小孩子的群体中间。 姜川也是思来想后，才拿 着好不容易得来的两张电影票，想和姜禧一起去看。 没想到他的票还没送出去，就被平俊涛率先截胡。 更可气的是，他们选的还是同一场电影。 “你们去吧，我不去。”姜川的心里翻江倒海，脸上的神色难看的要命。 姜禧一脸疑惑，她从未见过姜川有过这样的表情。 不由好奇地问道：“姜川，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吓人啊。” 听见姜禧说自己吓人，姜川连忙敛了神色，安慰道：“我没事，可能生病了。你自己回去吧，我先回家了。” 说完，他便逃也似的赶紧离开。 生怕自己稍稍慢了一步，就被姜禧看出端倪。 一口气跑回家的姜川，迎面撞上正准备出门的爷爷姜庆。 以往不到天黑的时候，姜川是绝对不会回家的。 撇开他的脸色如何不谈，今天他忽然回来的这么早，本身就很奇怪。 “姜川，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姜庆问。 “嗯，我没事，我要回去写作业了。”姜川说话的时候，几乎连头也不敢抬，就火急火燎地跑进屋里去了。 他哪有心思写作业，把书包往桌上一扔，顺势跟着趴在桌上，半晌都没有缓过劲来。 本来姜川心里想着，等自己稍稍缓一缓，估计很 快就好了。 可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时候他却听到姜禧的声音，从自己家的院子里传来。 “爷爷，姜川身体不舒服，我想过来看看他。”姜禧甜甜的嗓音，把姜庆也吓了一跳。 刚刚看自己家大孙子活蹦乱跳的样子，还真没想到他哪里有不舒服。 于是大家一窝蜂地涌进来。 脸色囧红的姜川支支吾吾了好一阵子，才扯谎吐出一句：“我有道作业题不会写，心情不好。” 大家听了，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姜禧和李伟笑嘻嘻地凑过来：“嗨，还以为你怎么了，原来只是作业题不会写啊。要是我们像你的气性这么大，估计早就气得连饭都不用吃了。” 大家说的是玩笑话，也是真事。 毕竟姜川可是他们班级里学习最好的那个孩子。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说了很多很多，把学校和村里各种琐事都说了，唯独没有提到电影票的事情。 等时间不早了，姜禧和李伟相伴离开的时候，甚至觉得姜川的心情已经恢复了。 毕竟他平时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比较冷漠的样子，在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姜川自己知道，等他们离开之后，他身上的伪装也在一瞬间卸下 来，整个人疲惫的只想躺下休息。 既然已经错过了和姜禧解释的最佳时机，姜川便更难开口。 到了这个周末，电影快要播出了，姜川在家里辗转反侧。 以前做起来得心应手的数学题，今天却是怎么也写不进去。 明明很简单的题目，他愣是写了错，错了再错。 眼瞅着薄薄的作业本，都快要被他给擦烂了，爷爷姜庆忽然从外面回来，笑呵呵地冲着他说道：“姜川，收拾收拾快点出发，爷爷特地抽出时间来陪你去电影院看电影。” 这两张电影票，还是爷爷前几天特地给姜川买回来的。 当时和他说的是，让他请自己最要好的同学一起去看。 却没想到，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姜川还是没能把电影票送出去。 “爷爷，我不想去了。”只要想起姜禧今天和平俊涛一起去看电影，姜川就有种好朋友把自己抛弃了的感觉。 他心里憋闷的很，小小年纪里第一次品尝到了分别的滋味。 “怎么就不想去了。你成天除了学习也没什么朋友，我就猜到你的电影票没送出去。走，爷爷陪你去看，爷爷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没看过电影呢。” 说话间，姜庆不由分说拉着心爱的大孙子就往电影院走。 第118章 知三当三 不管姜川是不是愿意，他那天终究被爷爷姜庆，连拖带拽着到了县电影院。 电影院的门口好热闹啊。 一辆辆自行车整齐排列，入口边上还有一个带着红袖章的大妈，在忙着分发写着硬纸板编号的车牌。 在电影院门口来往眺望的人，大多是等待同伴的年轻男女。 等待同伴的队伍里，像姜川这样小的男娃娃屈指可数。 眼看电影要开始了，姜川连忙跟着爷爷一起进去。 那个时候的电影院不需要挑选座位，想坐在哪里大伙随意，去得早往往能挑到靠前一点的位置，去的晚就只能往后排。 等电影院里的灯光啪地熄灭之后，姜川再想找姜禧就更难了。 他甚至暗暗在想，姜禧或许根本没来。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电影演到一半，生活中的狗血剧也正式开演。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都已经是死了男人的寡妇，怎么好意思勾搭年纪比你小这么多的男人！”女人尖锐的嗓音，在安静的电影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哪怕电影再好看，大家也顾不上盯大荧幕了，一个个探身跳脚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张望。 由于电影院里的骚乱越来越大，电 影院的工作人员，只得匆匆出面调解。 原本正在播放的电影，不得不中断，开灯，大家集体寻找打作一团的闹事者。 这时候的姜川，一眼看到正和姜三忠一起看热闹的姜禧，而且她身边并没有发现平俊涛的身影，姜川不由心中一喜。 原本郁积在心底的无限憋闷，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变得烟消云散，他喜欢的朋友，依旧是他的唯一。 心情愉悦的姜川顾不上其他，连忙往姜禧的方向挤过去，他爷爷姜庆也赶忙跟上。 姜禧这时候正看热闹看得起劲，看到姜川，忙笑呵呵地招呼他一起：“姜川你看那边！” 顺着姜禧手指的方向，姜川竟发现，此事和人扭打在一起的那个人，居然是他们村的王凤莲。 原来王凤莲今天和她的小男朋友一起来电影院看电影，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事竟是被小男朋友的相亲对象知道了。 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今天要来看电影似的，带着一群人找过来，把王凤莲堵在电影院里打了个半死。 可怜的王凤莲双拳难敌四手，她的小男朋友只顾站在原地愣神，根本不敢上前帮忙。 闹哄哄的人群中，大伙看到王凤莲 的衣裳被人扯坏，整个人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有人上前帮忙，说不定现在的王凤莲被殴打至住院也有可能。 那些人来去匆匆，相继在言语和拳脚方面，单方面狠狠碾压了王凤莲一番后，就拉扯着害怕不已的小男朋友离开了。 只剩下王凤莲一个人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有好心的女人上前，帮她披了一件衣裳遮羞，顺便劝了句：“姑娘，你年纪轻轻的找谁不好？像这样没担当的男人，还是趁早分了算了。看你刚刚被打的这么厉害，他连句话都没说，真是没种。” 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王凤莲却往地上呸地吐了一口口水，道出了她的内心想法：“哼，好饭才怕抢！你们等着瞧，他以后要娶的人，一定是我！” 撂下这句话后，王凤莲便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开。 这时候，她却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姜禧。 可能因为当初在一起生活过多年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她们两个之间的确有某种心电感应。 围观的人明明那么多，王凤莲总能准确捕捉到姜禧的影子。 这会儿看到姜禧，她没有着急离开，反而迎着姜禧走过来，道：“ 你去和姜凯说，就和他奶奶在一起生活挺好，别回来找我了！我要结婚了，不方便带着他。不过他可以放心，以后我混好了，一定少不了他的好处。” 这是王凤莲的承诺。 围观的人怎么想她不管。 姜禧因为她的几句话，吓得往姜三忠身后缩脖子，她也不在乎。 说完之后，她便努力挺直脊背，尽量潇洒地走出这个让她狼狈不堪的电影院。 听说姜禧最近的小日子过得不错，村里的功德碑上，还刻着姜禧的名字。 这有什么，她王凤莲的名字，也刻在村里的功德碑上！ 而且，她很快就要结婚了，要作为一个二婚寡妇，她一点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哪怕王凤莲已经走出了很远，姜禧的情绪依旧没能稳定下来。 姜三忠轻轻抚摸她的头，表示安抚道：“别担心，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王凤莲在面对自身利益的时候，能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可以舍弃，何况姜禧这个捡来的小孩？ 之后的对话中，姜川努力装作无意的样子问了一句：“平俊涛呢？他没有来看电影吗？” 姜禧不知道姜川的小心思里藏着什么秘密，笑呵呵地说道：“他不 喜欢看电影。那两张电影票，是我拜托他帮我买的，他自己不来。” 当时姜禧确实想和朋友一起来看电影，可是李伟不乐意来，哥哥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姜川也没同意，最终还是由姜三忠抽出时间陪她来看了一场，这让姜禧心里感觉很过意不去。 姜川的心里则彻底照进暖阳。 太好了，姜禧没有被平俊涛抢走，他们还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他们的这种好心情，在学校里的课桌椅被搬出教室后达到了顶峰。 孩子们兴冲冲地前去帮忙，大人们则忙着收拾教室内的大小物件，时不时还要提醒孩子们不要靠近，免得被砸伤。 本来很多人想趁着暑假期间，再帮孩子们翻新教室。 可是大家一商量，最终还是决定在六一儿童节前，抓紧时间把教室翻新出来。 为的是能让孩子们快快乐乐地过一个六一儿童节，到时候孩子们就可以站在崭新的学校前拍摄合影照片！ 老师们怕孩子们在学校里跑来跑去可能受伤，干脆给娃娃们放了假，表示下周再来学校上课。 老师们，也难得有了空闲的机会，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这次休息，就惹出了不少闲事。 第119章 姜禧被欺负了 王彩霞之前在学校里忙着给孩子们教体育的时候，还没那么多闲工夫胡思乱想。 现在一下子空闲下来，总忍不住想起姜三忠。 想他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想他现在可能在做什么。 心里就像抓心挠肝一般，有好几次，连帮她爸拿药都能拿错。 王贵海实在看不下去，索性把她撵走，让她去问问姜奶奶的感冒药吃完了没有，还用不用再拿点药。 一听自己终于有理由可以去姜三忠家了，王彩霞简直跑的比兔子还快。 看她迫不及待夺门而出的样子，她妈妈张翠仙一脸无奈地冲着老伴说道：“你呀你，明知道她喜欢姜三忠，干啥还总指使她去他们家。” “你没见她刚刚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算了，女大不中留，她自己喜欢就由她去吧。好在姜三忠那人看起来还凑合，应该不至于亏待了咱家姑娘。”王贵海就是因为看出了女儿的小心思，才特地这么做的。 张翠仙则一脸无奈，悄悄叹息了一句：“要说姜三忠这个人确实没得挑，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出类拔萃的小伙子。可惜没有个正式的工作，他现在倒腾收音机的生意看起来挺好，就是不知道这生意能不能做得长远。” 王 贵海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心：“你瞧着吧，姜三忠那小子能耐大着呢，以后说不定咱们村最富裕的就是他。” 张翠仙心下一喜，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这边的王彩霞，手里拿着药，兴冲冲地往姜三忠家去的时候，人还没到他们家门口呢，就听见有小姑娘呵斥骂人的声音，从附近的林子里传来：“哭，你就知道哭！之前告我黑状的时候，你怎么不哭？我打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到处乱说话了！” 紧接着，王彩霞便听到小姑娘的哭声。 只那么一瞬间，王彩霞立马想到了姜禧。 在村里，姜禧一直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可怜，平时憨憨的，连被人欺负了也不懂还击。 这会儿该不会有孩子，故意欺负她呢。 想到这里，王彩霞立马挺身而出，大喝一声：“谁在那里，出来！” 平时她的气势就挺强，这会儿一声怒喝，更是把躲在树林里的两个小孩吓了一跳。 两张惊慌失措的小脸在露出来的一瞬间，发现竟是姜建红和龚芳芳。 王彩霞一愣，又问：“还有谁，一块出来！”没有姜禧？ 两个小姑娘被吓得不轻，连忙表示道：“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俩。” 听说姜禧并没有 被欺负，王彩霞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看到哭哭啼啼的龚芳芳时，王彩霞还是板起脸问道：“你们刚刚在树林里干嘛呢？” 就算被欺负的人不是姜禧，王彩霞作为学校里的体育老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孩被人欺负。 龚芳芳的胆子小，刚刚又被姜建红吓唬过，这会儿听到王彩霞的询问后，只是低着头小声啜泣，根本不敢出声回答。 反而是一旁的姜建红，笑嘻嘻地说了句：“王老师，刚刚龚芳芳摔倒了，我在安慰她呢。”说话的时候，姜建红还轻轻推了龚芳芳一下，问道，“是吧，龚芳芳。” 这么明显的撒谎，王彩霞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过当事人龚芳芳自己不说什么，她也不能单方面指责姜建红的不是。 “龚芳芳，有老师在你不用担心，刚刚真的是姜建红说得那样吗？”王彩霞又问。 龚芳芳慢慢抬起盈盈泪眼，刚要开口，不过当她的眼角余光在瞥到一旁的姜建红时，原本已经滚到嘴边的话，竟是再一次咽回去。 “是，我摔倒了。” 见龚芳芳自己都承认了，一旁的姜建红心情更好，高兴地说道：“看吧，老师，我没说谎吧。” 王彩霞的心一凉，尝试着又 问了一句：“龚芳芳，你别怕，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老师都帮你做主。” 龚芳芳摇摇头，依然表示：“老师我刚刚想去姜禧家玩的路上，不小心摔倒了，现在你能送我去姜禧家吗？” 明明已经哭成这样了，还是念念不忘着要去姜禧家，王彩霞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能怎么办呢，只能亲自拉着龚芳芳的手往姜禧家走去。 另一边的姜建红原本还想跟着一起去，不过却被王彩霞拒绝了。 往姜禧家走的路上，王彩霞又追问了一次刚刚的事情。 现在没有姜建红在身边做明晃晃的威胁，龚芳芳的情绪也终于变得不那么紧张。 “姜建红因为我之前说她绊倒姜建刚的事情生气，从那件事之后，总是针对我。”龚芳芳的声音小小。 落在王彩霞的耳朵里，只觉得倍感心疼。 “她一共欺负过你几次？” “加上这次，有两次吧。”其他像是走路时忽然被推一下，或者故意切坏她的橡皮之类，已经不值一提了。 到了姜禧家，龚芳芳便跑去找姜禧玩了。 至于王彩霞则拿着药，去见了姜奶奶，询问了她的病情，顺便唠唠家常。 姜禧知道龚芳芳的遭遇后，义愤填膺地表示道： “这个姜建红怎么能这样？你不要怕，以后你尽量躲着她点，不要和她单独相处。还有，她要是再欺负你，不要只顾着哭，你只要大声喊人，她就不敢了。” 谈起被欺负时应该遭遇怎样的反击，姜禧可谓算得上经验丰富。 毕竟姜凯以前每一次被人欺负的时候，总来找她帮忙出主意。 实际上，这一次龚芳芳被姜建红欺负，也是姜凯帮忙出的主意，她才来找姜禧帮忙的。 在姜凯的描述中，姜禧似乎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一旦有她出现的地方，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能摆平。 龚芳芳却不如姜凯听话，有点怯怯地说道：“可是我不敢，怕她打我。” 姜禧无奈了，想了想，又道：“那你还手啊，你最近一段时间跟着王老师学习武太极，一直学的挺好，打一个姜建红应该不是问题。” 龚芳芳又猛摇头：“不行不行，我不敢，我怕她打我。”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都快把姜禧愁死了。 这时候，姜建红的声音，笑嘻嘻地出现在姜禧身后：“姜禧，你们聊什么呢？” 姜建红的声音一出现，刚刚还能顺利对话的龚芳芳，忽然像被人点了穴道似的，一下子定在那里，一下也不敢再动。 第120章 死 刚刚明明已经摆脱了姜建红，怎么现在她又跟过来了？！ 龚芳芳快要吓死了，扯着姜禧的衣襟，一个劲地往她身后钻。 姜禧才不怕姜建红呢，也不和她扯皮，开口就问：“姜建红，你刚刚打龚芳芳了是不是？” 就知道龚芳芳是来找姜禧告状的，姜建红佯装无辜地说道：“没有啊，我什么时候打她了？” “刚刚龚芳芳自己和我说的。”姜禧气呼呼地说道，她生平正义感强，最见不得欺负人的坏小孩。 “是吗？可是她刚刚当着王老师的面，说是自己摔倒的，我还安慰她来着，是吧，龚芳芳。” 说话的时候，姜建红继续朝着龚芳芳的方向走。 明明她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可是龚芳芳愣被吓得嗷嗷大哭起来。 哭声惊动了姜家的其他人，王彩霞跟着大家伙一起跑过来查看。 一看姜建红竟然也在这里，便立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小禧，发生什么事了？”觉察到事情不对劲的姜奶奶，连忙朝姜禧走过去。 问话的时候，姜奶奶还下意识把姜禧护在身后，生怕她遇到危险。 姜禧指着姜建红道：“奶奶，刚刚龚芳芳和我说，姜建红欺负她，打了她，现在还把龚芳芳吓哭了。” 姜建红立马反驳：“她胡说！ 她总喜欢胡说，我根本没有打她！” “你说她总喜欢胡说，她胡说什么了，你举个例子。”姜禧的一句话，立马把姜建红问的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提，龚芳芳说自己绊倒过姜建刚的事情吧。 一旦提起那件事，自然有人容易想到，是因为打击报复，才欺负龚芳芳的，这也更加做实了自己欺负人的事情。 实际上，今天的龚芳芳依旧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被姜建红欺负的事情。 面对龚芳芳的沉默，姜禧反而是最着急的那个人：“说话呀，把你刚刚和我说过的话，再和大家说一遍。” 龚芳芳缩着脖子窝在那里，紧咬着唇一言不发。 姜建红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姜禧快要急死了，一旁的姜奶奶却无奈地，伸手把姜禧拉到自己身边，劝道：“小禧，可能刚刚的事情是个误会。咱们先不提了，让龚芳芳稍微冷静一下。” 王彩霞也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本来王彩霞准备今天过来和姜家人联络感情，顺便打探一下有关姜三忠的消息，不过现在的她，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哪怕龚芳芳已经跟着王彩霞离开，姜禧心里依旧气得厉害。 姜奶奶拉着她安慰：“小禧，不是每个人都能有 勇气面对敌人的。你能做到，别人不一定也能做到。” 姜禧依旧闷闷的不开心。 因为放假带来的好心情，也因为这件事被短暂地冲散。 不过更令她难过的，是不久之后，就听到了龚芳芳被骡子踢的事情。 村里养殖家禽家畜的人家有不少。 83年的家畜算得上壮劳力，那可是要被供起来当宝贝的存在。 姜禧听说的版本，是几个小孩子跑去骡子跟前玩。 骡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忽然发疯尥蹶子，然后就把龚芳芳的脸踢了。 骡子的主人快要吓死了，连忙把龚芳芳送去医院，不过好在只是伤到了脸部，并没有伤到眼睛。 得知这件事的姜禧，和姜奶奶一起去龚芳芳家探望。 哪怕屋里的光线不够亮，姜禧也能清楚看到龚芳芳的面颊处红肿一片。 “你怎么样了？还疼吗？”姜禧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一看到姜禧，龚芳芳的眼泪便掉下来：“姜禧，是姜建红干的，是她让骡子踢我的。” “什么？”姜禧吃了一惊。 “当时我和几个同学在附近玩，姜建红一直拿着一根柳条逗弄骡子，然后那骡子不知怎么就受惊了，踢在了我的脸上。”龚芳芳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害怕。 她妈妈这时候进来，手里拿着蘸了 符水的笤帚，在她的头顶拍了拍，又在她的床头扫了扫。 据说这样的做法是为了驱除晦气，可以帮助龚芳芳晚上有个好睡眠。 免得她因为受惊，跟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而做出某种常人不理解的过激行为。 姜禧拉着龚芳芳，让她去指证姜建红欺负人，可是龚芳芳不乐意去。 不仅她自己不乐意去，就连她妈妈也表示拒绝：“算了，小孩子打.打闹闹挺正常。何况我家芳芳也没啥事，大不了以后躲着点，不要和她玩就行了。” 这时候的姜禧终于知道，龚芳芳的性格究竟随谁了。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龚芳芳一直活的小心翼翼。 只要远远看到姜建红，就赶紧快步离开，生怕和对方产生一丝一毫的交集。 学校的翻新工作进程一天快过一天，原本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铺满了整齐的红砖。 教室内外的墙壁和屋顶，做了全面加固，还做了防雨处理。 就连学校里的课桌凳和讲台，也都焕然一新，看起来漂亮极了。 这还不算，村长甚至找来有经验的师傅，在教室里安装了铁片暖气管道，并接通了水暖锅炉。 装上了暖气就意味着，以后秋冬的取暖季，孩子们终于 不用可以忍受冷冻了。 大家开开心心地等待着学校的翻新工作，享受着自来水管带来的便捷，就连出门行走，也终于不用总踩一脚泥泞。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噩耗传到了大伙的耳朵里。 在一场暴风雨来临的日子里，龚芳芳离奇失踪。 等风雨过后，人们最终在堤坝旁的泥泞里，发现了已经没有呼吸的龚芳芳。 龚芳芳的妈妈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人还没跑到尸体跟前，就已经哭得晕死过去。 村里的男人们则忙前忙后，帮着龚家人，连忙把孩子打捞起来安顿好。 姜禧在知道这个消息时，脑袋里冒出许多问号：“好端端的，龚芳芳干嘛要去河边？” 虽然她们年纪不大，可是遇到雨雪天气，还是知道往家走的，没道理反而跑去了危险重重的河边。 偏偏事发那天，没有人知道有关龚芳芳的事情。 甚至连龚芳芳怎么去的河边，大家也不清楚。 龚芳芳的父母和姜建刚的父母不一样。 孩子遇到了这样大的事情，他们在痛心之余，只在后山挖了个深坑，把小孩的尸体草草掩埋就算了事。 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查证孩子的死因。 不过尽管如此，警察还是来到了小小的姜家庄，为的是调查龚芳芳意外淹死的情况。 第121章 造谣 警察来到姜家庄可不是一件小事。 和上一次姜大海扯着警察，一定要拜托警察找出事情真相时的情绪不同，龚芳芳的家人在听说警察来了之后，不仅没有热情欢迎，反而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表示女儿确实是自己一不留神淹死的，和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管警察和其他村民在门外如何劝说，他们始终坚定本心，说什么也不愿意帮忙开门。 死者的家属如此坚决地拒绝警察的帮助，对于警察来说，他们也很难办。 警察找附近的村民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简单做了笔记后就离开了。 随着警察的离开，围拢在龚芳芳家门前的村民，也一个个随之散去。 离开时，大家伙频频摇头，表示对龚芳芳父母的做法很不理解。 真是不对比不知道，前段时间的姜大海死了儿子时，虽说人家情绪激动地到处瞎指证，可好歹是作为父母的正常反应。 可是龚芳芳一家呢，就好像没有发生悲剧似的，连警察主动上门都不愿意出面接待。 大伙不清楚的是，在众人散去之后，龚芳芳的妈妈借着夜色，悄悄来到姜禧家。 平时龚芳芳的妈妈王海青很少和村里人 往来，如果不是因为女儿出事，这一次说不定她也不会踏入姜禧家的大门。 看到来的人是王海青，姜家人的脸上流露出怜惜的神色。 大家都是有孩子的家庭，最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女人们聚在一起哭了一会儿，王海青才终于说出这一次前来的目的。 “我家芳芳以前在家里和学校都挺乖巧。这一次出事，她爸爸嫌晦气，一直不让管。说一个女娃死就死了，大不了再生一个。”说到这里，王海青的脸上露出一抹悲痛，“可娃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她只喊了我五年妈妈，也是我的孩子。她走得这么不明不白，我晚上总心疼的睡不着。姜禧，阿姨知道芳芳前段时间总来找你玩，有关她的事情，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好好和阿姨说说，好不好？” 姜禧确实知道。 她明白龚芳芳最近为什么会郁郁寡欢，也知道龚芳芳最近几次找自己，为的是什么原因。 更加知道龚芳芳平时最害怕，最担心什么，可是她刚要张口，一旁的姜奶奶就率先把她扯到自己身边，抢先回答道：“芳芳妈，我家姜禧平时和芳芳的关系是不错，可是芳芳出事那天，我家姜禧一 直在家里待着，根本没出门，她根本不了解这件事。” 王海青眼睛一红，低头擦眼泪：“您说的这些我也清楚，可是我家芳芳究竟是怎么没的啊！” 本来有心和她多说两句的姜禧，这会儿得到姜奶奶的授意，无奈摇摇头。 既然在姜禧这里得不到回答，王海青只能起身离开。 这时候，她家男人龚双成急匆匆找来，冲着姜禧一家说了声抱歉，便把龚芳芳的妈妈带回去了。 闫丽香无奈道：“这家人真有意思，孩子出事了，不去问问当时有谁看到她家龚芳芳是怎么去的河边，怎么出的事，怎么反过来问我们家姜禧。事发的那天，我家姜禧又没去和她家龚芳芳一起玩。” 姜奶奶说：“不用管她，这事和咱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根据的事情咱们可不能乱说。” 说着，她又扭头告诫姜禧：“小禧，这次不是小事，你千万不要掺和进去。” 姜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年纪还小，找坏人，查原因是大人的事情，你只负责照顾好自己，好好上学，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这是姜奶奶给姜禧的告诫。 这一次，姜禧认真记 下了。 她不过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孩，指望她能翻云覆雨的人，从本质上就有问题。 哪怕姜禧没有说，王海青还是很快知道了，她家龚芳芳最近在学校里一直躲着姜建红。 不久后，有关龚芳芳是因为被姜建红欺负，想不开，才跳河的消息，在村里慢慢流传开来。 姜建红快要气死了，她不过吓唬了龚芳芳一两次，让她不要总和人说自己绊倒姜建刚，导致他掉进井里的事情，怎么就传成自个欺负她了？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于是姜建红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姜禧。 她气冲冲地跑来姜禧家，把姜禧家的院门砸地咣咣响。 王凤莲见了，忍不住笑着调侃一句：“你这娃娃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再用力就把人家的大门拆下来了。” 要是换了别人家的小孩，被大人这样教育了，说不定就乖乖放慢了动作。 偏偏姜建红没有，她不仅没听，反而张嘴回了一句：“要你管！你要是遇到了我这样的事，没准砍死他们家人的心思都有！” 说完，姜建红便火速夺门而入，跑去找姜禧兴师问罪去了。 被怼的王凤莲一脸懵，呆立在当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好家伙， 姜大海家的丫头可真够厉害的。”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咯咯笑地花枝乱颤：“好样的，这娃娃这么泼辣，以后一定是个人尖！” 看到有人针对姜禧，王凤莲感觉心情大好。 她刚把小男朋友睡服，过些天摆喜酒领证时，看谁还敢笑话自己是没人要的二婚寡妇。 另一边，姜建红还没等跑到姜禧面前，就被姜奶奶挡在门外：“你找姜禧啥事？” 要是来找姜禧的人是姜川和李伟，姜奶奶保证笑呵呵地拿出好吃的，迎接他们两个进门来玩。 但来的人是姜建红，那待遇就不一样了，说不清楚，保证你连姜禧的面也见不到。 说到底，姜建红依旧是个年仅五岁的小姑娘，就算再大胆，在面对一个成年人时，也只能佯装强悍地说了句：“我找姜禧。” “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吧。” 姜建红咬咬唇，见姜奶奶没有通融的意思，只能开口说道：“我想问姜禧，她凭啥在村里造谣，说我害死了龚芳芳？她有证据吗？” 听到这样的话，姜奶奶忍不住笑了，气笑的：“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说姜禧造谣你，你有证据吗？” 一句话，顿时把姜建红怼的说不出话来。 第122章 姜家庄的剪彩仪式 不管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姜奶奶的一句话就轻松把姜建红怼的说不出话来。 是的，她确实没证据，证明最近村里的谣言是姜禧传出来的。 一切不过是姜建红的猜测罢了，而且她坚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就是她，不是她还能有谁！”姜建红都快要气哭了，“之前她总撺掇龚芳芳不和我玩，现在趁着龚芳芳的死说我坏话，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时候，闫丽香忽然从屋里出来，开口问了一句：“那我倒是想要问问你，龚芳芳淹死的那天，你有没有见过她？” 一句话，顿时把姜建红问的怔住了。 她那天确实见过龚芳芳。 不仅见到过，她还喊龚芳芳到自己这边来。 那时候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就连小鸡小鸭都知道跟着鸡鸭妈妈往鸡舍里跑，何况小孩。 龚芳芳原本也想往家里跑，可是在看到挡在路上的姜建红时，便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之后姜建红喊的越大声，龚芳芳越是往后退。 最后，她更是冒着风险朝着相反方向的河坝处跑去。 从河坝那里也有条能回家的路，不过绕远了些。 当时的姜建红骂了句傻子，便自个回家去了，再没搭理过这件事。 不久之后，大家就知道了龚芳芳被河水冲走淹死的消息。 这和她姜建红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 让她去河边的！ 不过这样的话，却不敢和别人说，怕人多心瞎猜，只能死死的烂在肚子里。 现在，闫丽香看她不说话了，料定自己的猜测没错，于是继续追问：“这么说来我猜对了，那天你真的见过龚芳芳。说吧，你究竟把龚芳芳怎么了，是不是你把她骗到河边的？” “不是的，不是我。”姜建红大声反驳，她不敢和两个成年人对峙，眼看自己快要露怯，连忙转身噔噔噔跑远。 正依靠在自家院门前，等着看热闹的王凤莲，才嗑了七八个瓜子，竟看到姜建红哒哒哒地从隔壁院子里跑出来。 一看她那副架势，绝对没占得上便宜。 王凤莲啧啧摇头：“奶娃娃就是奶娃娃，连个姜禧也搞不定。这才不足两分钟，就被人撵出来了。”她拍掉掌心里的瓜子皮，叹息道，“看来啊，对付姜禧小贱人的重任，还得我亲自上。” 她转身把自己家的院门上了锁，之后就溜溜达达地往姜大海家去了。 姜大海家的蚯蚓养殖搞得如火如荼。 最近有两家药材商收购了一批蚯蚓，姜大海的养殖底气变得更足，又扩大了两处蚯蚓养殖室。 不仅如此，他还带动家里的亲友一起大搞蚯蚓养殖。 如果不是因为出了姜建刚的事情，现在的姜大海真的可以算得上是意气风发。 王凤莲 跑去找姜大海的时候，他还在养殖室里忙活他的宝贝蚯蚓。 这会儿听着王凤莲在叨叨姜禧的不是，姜大海一边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哦，按照你的说法，姜禧确实是个瘟神，谁沾上谁倒霉。” “可不是嘛！”王凤莲激动地一拍大腿，继续道，“这样的祸害，咱们要是不根除掉，以后指不定还要搞出多大的乱子。你家才没了一个儿子，可不能让姜禧再毁掉你家的女儿。” 提到孩子，算是戳中了姜大海的痛处。 他的宝贝儿子就这么没了，每每想起这件事都觉得无比痛心。 可是姜大海能怎么办，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姜建刚掉进井里淹死的事情，和姜禧没有任何关系，他总不能无凭无据地去攀咬一个孩子。 “你想想看，如果不是因为她做贼心虚，当初凭啥要找人给村里捐款修建自来水管？你再想想，当初帮着她胡乱指证的龚芳芳已经死了。下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就是你家姜建红。如果你是姜禧一家，你会怎么做？” 如果说，之前王凤莲说的那些事，有点捕风捉影的意思，那么现在说的这句话，才是真正打动了姜大海。 他的呼吸一窒，拳头渐渐捏紧。 王凤莲见自己的说辞有效，便继续说下去：“其实想要把她撵走挺简单，只要查 明是姜禧害死的龚芳芳就行。” 两人嘀嘀咕咕一阵，很快达成共识。 虽说村里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事，可是日子还得照常过下去。 按照陈子豪的意思，学校逐渐翻修一新，同学们隔着院墙往里看的时候，开心地直拍巴掌。 虽说最近一段时间有放假，可是姜禧总喜欢和同学们一起，去学校附近转悠，看看学校里的装修进程。 比较起来，当初村里铺设自来水管道和修路的时候，孩子们可没有表现地这么上心。 大家看得正开心时，其中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了一句：“要是龚芳芳也在就好了。” 一句话，成功让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欢声笑语不断的孩子们，很快沉默不语。 又有孩子跟着说了一句：“龚芳芳没福气，她那么爱学习，这么漂亮的学校她却连一天也没享受到。还有姜建刚，早早就淹死了，怪可惜的。” 姜禧抿着唇没说话，扭头的时候，她发现姜建红也在看自己，只是不知道此时的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学校里的竣工仪式，是大家一致表示要大搞特搞的项目。 竣工仪式那天，有人学着电视机里的样子，找了一块红绸子，挽了几朵大红花，挑选村里一些漂亮精干的年轻小媳妇充当礼仪小姐，热热闹闹地搞了一个剪彩仪式。 剪彩仪式当 天，大家忙里忙外地放鞭炮，欢迎前来捧场的宾客和各位领导。 托姜禧的福，县委的张秘书也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参加了姜家庄的剪彩仪式。 县里电视台里的工作人员，更是扛着摄像机，举着大.大的话筒过来采访摄像。 那天，村里里的男女老少早早收拾一新，用崭新的面貌来迎接这场比过年还要盛大的剪彩仪式。 当着摄像机的面，张秘书发表了讲话感言，换来大家伙的一致热烈掌声。 姜禧和一群小伙伴挤在人群里，穿着漂亮的小裙裙开心地垫脚看热闹。 张秘书在讲话的时候，特地指着村里刚刚竖立起来的功德石碑，示意让摄像师给石碑搞一个大.大的特写镜头，情绪激动地冲着姜禧招手：“姜禧过来张叔叔这边。” 本来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姜禧，听到张秘书喊自己，连忙撇下小伙伴，兴冲冲地跑过去。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看到梳着枯黄羊角辫，长得像个瓷娃娃一般的姜禧，笑嘻嘻地站在张秘书身边，和他一起手握剪刀，成功剪断了绑着大红花球的红彩带。 锣鼓喧天鞭炮阵阵，在这场近乎圆满的庆祝仪式中，两个披麻戴孝的身影，忽然冲出人群，相继跪在张秘书和摄像镜头的面前。 抬头时，众人看到的就是一脸悲痛的姜大海和龚双成。 第123章 福祸相依 “冤枉啊，我家孩子死得好惨，希望领导帮忙做主啊！” 龚双成和姜大海忽然披麻戴孝，跪在众人面前，大家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村长姜庆在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带着好几个青年上前拉扯两人：“你们两个快点起来。这是什么场合，你们这样做是给村里抹黑！” 龚双成和姜大海哪里肯听，哪怕这会儿人已经被拖走，还是扯着嗓子边哭嚎边喊：“我家孩子死的不明不白，只求要个说法！” “我家小孩死的好惨啊！就算入了土，他也死不瞑目！”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两个一口一个人命案子，张秘书哪里还能坐得住。 连忙让人把他俩喊过来，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过来说话，究竟怎么回事？” 村长姜庆急得满头大汗，心里快把这两个人恨死了。 明明今天是村里的大喜日子，结果这两个人的出现，愣是破坏了现场气氛。 有这么多人看着，这件事轻易不好收场。 见终于有人开口询问，姜大海连忙挣脱束缚，扑到张秘书跟前，大声说道：“张秘书，前段时间我儿子在村里玩的好好的，被村里的孩子推到井里淹死了。当初我连警察都喊来了，可是也没搞 出个三长两短。” “你家孩子被人推进井里淹死了？怎么证明你家小孩是被推进去的？”张秘书的心里警铃大作，这可不是件小事，这是谋害人命，要被枪毙的。 众人听了这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姜禧。 姜庆也猜到了姜大海的用意，连忙上前一步抢先道：“他说的没有依据，当时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是他家儿子自己不小心绊了一跤，才掉进井里淹死的。” “你说的谁能证明？”姜大海吼了一声，姜庆愣住了。 能证明这件事的龚芳芳前段时间刚刚死了，还有谁能证明？ 见姜庆不说话了，姜大海继续说道：“我女儿亲眼看到有人推了我儿子，我要的不多，一命偿一命！” 事已至此，姜大海已经豁出去，必须把这条路走下去。 不管王凤莲说的是真还是假，他都得硬着头皮搏一搏，不然他得一辈子被姜三忠压得抬不起头来。 和姜大海一口咬定，一定是姜禧害了姜建刚比起来，一旁同样披麻戴孝的龚双成，说话时就显得胆小许多。 “领导，我家女儿好端端的，忽然掉进河里淹死了。我们不知道是谁干的，只知道孩子在事发的前些天，一直在和姜禧玩，我就 是想让您替我问问她，事发之前，她究竟和我家孩子说啥了。” 眼看这两个人都在针对姜禧，现场的众人一个个脸色大变。 张秘书从心底里不相信，看起来可爱乖巧的姜禧，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有摄像师在旁边拍摄，他只能开口道：“姜禧，你过来。” 他招招手，原本站在姜三忠身边的姜禧，连忙哒哒跑过来。 姜三忠和姜家的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生怕姜禧遇到危险。 刚刚站在人群里的姜禧，把大家说的话都听在耳朵里。 这会儿见张秘书询问，姜禧扭头看了看姜奶奶，见她没有阻拦，便如实说道：“张叔叔，我没有推姜建刚。” 一旁的姜三忠连忙跟着补充：“张秘书，还有在场的各位。当时的情况有警察已经调查清楚了，事发时有很多小朋友在水井边玩，有很多小朋友看到姜建刚在掉进井里的时候，我家姜禧是蹲在地上的。警察鉴定时也说过了，小孩子蹲在地上的时候，是没办法有力气推得动身边另一个站着的小孩。所以，姜建刚一定不是姜禧推到井里的。” 姜大海立即说道：“那些孩子说的怎么能信？当初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 为啥不提这个。后来警察来了之后才说这些，明摆着就是被人收买了。” 他这么一说，那些帮忙作证的家长都不干了。 “姜大海你胡说什么呢，凭什么说我们是被收买的。真话你不信，非得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你成天针对一个四岁半的小姑娘有意思吗？人家招你惹你了。” 眼看大家就要吵起来，张秘书连忙抬手制止了大家的争执，又问：“把当时处理这事的警察喊来。” 和大家说的一样，警察拿着当时的审讯笔录过来之后，当着大家伙的面，又把当时的事情澄清了一下。 眼看姜大海翻盘无望，人群里的王凤莲连忙给依旧呆愣的龚双成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会意，连忙大声喊道：“领导，我家芳芳忽然死的不明不白，总要有个说法吧。” 一旁的姜大海立即阴阳怪气地跟了一句：“我看呐，很有可能是姜禧担心芳芳这孩子翻供，所以才存了坏心思想害死她。” “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能瞎说，不然人家可以告你诽谤，把你送进监狱改造。”警察立即制止姜大海的信口雌黄。 被呵斥的姜大海暂时闭嘴，不过他的眉眼里尽是不服。 张秘书又问：“姜禧，龚芳芳你认识吗？ ” 姜禧点头：“认识，她是我们学校里的同学。” “平时你们来往多吗？” “不多，芳芳平时不喜欢和我们一起玩，她总是一个人玩。”姜禧的话一出口，一旁的姜大海就像抓住了把柄似的，激动地大吼道：“她撒谎，很多人都看到了，在事发的前段日子里，龚芳芳总找姜禧一起玩。” 不过这一次不需要警察呵斥，周围那些围观的孩子，就已经七嘴八舌地把姜大海的声音淹没。 “你不知道就不要瞎说。龚芳芳在学校的时候，确实和姜禧说的一样，她总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和任何人玩。” “就是，你和龚芳芳一起上过学吗？有我们了解她吗？” 姜大海气得瞪眼睛：“看看，姜禧这个娃娃多能蛊惑人，还没怎么开口呢，就有这么多人帮她说好话。” 姜禧扭头看着他，认真说道：“建红爸爸，这不是说好话，大家说的都是实话呀。不信的话，你可以把所有同学和老师都叫过来。就算我能收买一两个人，难不成还能把所有人都收买吗？” 她的一句话出口，成功把姜大海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姜建红挺身而出，大声问道：“姜禧，龚芳芳出事那天，说要去找你一起玩，你见过她吗？” 第124章 我知道龚芳芳是怎么死的 姜禧看到姜建红的时候，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 她轻轻摇头，说：“她没来找我。那天我一直和哥哥们在院子里玩，没看到她。” “可是我看到她往你家去了。”姜建红说。 “我没有看到她。” “她去了！” 两个小女孩争论不休。 眼看双方家长也要因为这件事剑拔弩张时，村里总是喜欢聊闲话的张奶奶忽然挤出人群，开口说道：“我知道龚芳芳是怎么死的。” 她的一句话，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张奶奶平时很喜欢说些鬼神论，大家对她说的话通常半信半疑。 不过像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大家都静静听着张奶奶开口。 “那天快下雨了，我家的一窝小鸡没跑回来，我去找的时候，看到龚芳芳一个人在河床那边走。” 听到这里，大家的心头一紧。 下雨很容易引起河水暴涨，在那种气象环境下，去河床附近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喊了她几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没停。看那样子，是打算经过河床绕道回村里。”张奶奶这一次说话终于实事求是了一回，不再神神叨叨了。 大家又疑惑了：“那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下雨天跑去河床干啥？” 一旁的姜建红听了这句话 ，眼神不自觉飘忽起来。 她眨眨眼，下意识想把自己重新隐藏回人群中。 可惜已经晚了，张奶奶指着她道：“那天我看到姜建红在路边喊龚芳芳一起回家，不过她越喊，龚芳芳越是往河床那边跑。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听了这话，大家全都齐刷刷扭头看向姜建红。 这么多人全都盯着自己，姜建红感觉自己的腿脚有点发虚，险些站不稳，连忙解释道：“我那天确实看到龚芳芳了，张奶奶刚刚也说了，我喊她一起回家，和她说快要下雨了，可是她自己要跑，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大海也急了，挺身而出护在姜建红身前，瞪着铜铃一般的大眼睛吼道：“怎么，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难不成你们还想把我的女儿也害死吗？”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幽幽说了一句：“有些人，小小年纪就存了蛇蝎心肠，就怕被护住的不是人，是鬼呢。” 躲在姜大海身后的姜建红，吓得哆嗦了一下，她壮着胆子回了一句：“你们瞎说，龚芳芳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她自己去河边的！” “和你没关系你心虚什么？刚刚你为啥不说这事？非得一口咬定，龚芳芳那天是去找姜禧的，这事又和人 家姜禧有什么关系？”不得不说，群众的眼睛终究是雪亮的。 姜建红说不出话来了。 再追究下去，只能牵扯出更多的隐秘。 姜大海在权衡利弊不言语了，龚双成则一脸不甘心地念叨了一句：“闹腾地这么大，难不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我可没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姜三忠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们耳边。 紧接着，姜三忠接过姜子赐递过来的录音机，按下播放键之后，录音机里立马响起姜大海的声音：“按照你的说法，姜禧确实是个瘟神，谁沾上谁倒霉。” 听到动静的姜大海脸色就是一变，下意识就想过来抢夺录音机。 可是姜三忠哪里会容许他得手，他一个闪身，成功把录音机护在怀里。其他人也在这时候一拥而上，把姜大海牢牢控制。 这时候，录音机里又出现了王凤莲的声音：“这样的祸害，咱们要是不根除掉，以后指不定还要搞出多大的乱子……” 等完完整整听完姜三忠录下来的这段声音，现场的众人才终于明白，原来一切都是为了针对姜三忠和姜禧。 大家再看向姜大海和龚双成的时候，眼神里尽是厌恶，像这样的人渣，简直丢了我们姜家庄人的脸。 扛着摄像 机的师傅在旁边拍个不停，心里暗暗激动，这一次的素材绝对能让他爆火一把。 至于挤在人群里的王凤莲，在姜三忠的录音机刚刚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吓得灰溜溜逃走。 她飞快地跑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些衣物，准备回矿上避风头。 矿上有相好，有对象，且不在姜家庄人的势力范围内，他们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可惜她想的过于美好，不过才迈出院门，就被迎面追来的警察和姜家庄的村民团团围住：“王凤莲跟我们回警察局一趟。” 姜三忠打定主意，一定要狠狠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不然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姜禧。 以后是不是还能运气好的，在王凤莲和姜大海谈事的时候，让他刚巧拎着录音机经过。 虽然因为录制这两人的阴谋诡计，损毁了他的一张港台歌星磁带，却也成功捣毁了王凤莲等人的阴谋。 每每想起这些，姜三忠总觉得后脊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眼睁睁看着警察把王凤莲等人带走，姜三忠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里之后，姜奶奶搂着姜禧安慰说：“小禧别怕，没事了，大家知道咱们是清白的。” 姜禧懂事的点点头，继而问道：“奶奶，他们会被判刑 吗？” 姜奶奶知道姜禧在担心什么，轻轻摇头表示道：“奶奶也不清楚。不过小禧不用为了这件事自责，毕竟是他们做了坏事在先，不管遇到什么结果，都是他们自己活该，和你关系不大。” 眼前这个可可爱爱的奶娃娃实在招人疼，别看她表面上嘻嘻哈哈，实则心思特别重。 姜奶奶知道，如果今天的事情没有开导彻底，姜禧将来说不定会钻牛角尖，到头来会有什么结果还真说不好。 姜禧重重的点头。 这一夜，村里很多人一夜无眠。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有姜三忠和姜大忠在院子外面拦着，姜大海、龚双成和王凤莲的家人，一定会闹得他们连觉都睡不好。 第二天姜禧意外地发现，姜川和李伟没有过来喊自己一起去上学。 就连平时热热闹闹的姜家，今天也空无一人，似乎一夜之间，大家都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她心里纳闷，却没有多想，迈步便往门外走。 令她想不到的是，一开门，就看见一伙人乌央乌央地往她这边涌。 姜家的人则死死挡在门前，说什么也不许那些人挤过来。 刚刚起床的姜禧，简直要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竟是好一阵都没能反应过来。 第125章 姜还是老的辣 不知道是谁又喊来了警察，很快，姜家的门前更乱了。 警察维持秩序，村长也和其他村民一起帮着劝说。 闹哄哄的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姜奶奶起先想把姜禧安顿在屋子里，告诫她，不管遇到任何情况都不准出来。 可姜禧哪里能待得住，她趴在门缝上往外看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姜建红的奶奶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姜家门前，她哭的捶胸顿足，周围人不管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忽然跪在大伙面前，任谁看了都不由得害怕。 偏偏老太太在跪下去的时候，一把死死扯住了姜三忠的衣襟，不论姜三忠如何挣都挣不脱。 这下子，姜三忠尴尬了。 年纪轻轻被一个老太太这么扯着跪着，他面上可挂不住。 偏偏对方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他轻不得重不得，一时还真拿对方没办法。 就在这时候，一个铁塔一般壮硕的身影出现了。 定睛一看，来的人正是村医的女儿王彩霞。 王彩霞长得膀大腰圆，有她出手，只需要稍稍用力，就把耍赖的老太太从地上轻松搀起。 之后老太太再想跪，就由不得自己了。 身边的王彩霞一只手架着她，别说往下跪了，她现在就连弯一弯膝盖 都觉得费劲。 “老太太，您别动不动就下跪，就算您在这长跪不起了，姜三忠一样没办法让警察把您儿子放出来。”王彩霞的嗓音粗声粗气，又死死架着老太太，吓得她根本不敢反驳。 姜奶奶也在旁边跟着说道：“我们家姜三忠一不是警察局的人，二不是制定法律的人，犯法的是他们，又不是我们！作为差点被他们害死的人，我们没有上赶着去整死他们，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别看姜大海的妈妈不敢对王彩霞说硬话，但是敢和姜奶奶叫板。 都是一个年代的老东西，谁怕谁啊。 “人话！”姜奶奶也不甘示弱，“你们家姜大海几次三番坑害我们家孩子，我们从来没有找你们算过账吧？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今天你们家姜大海能有这样的下场纯属活该，是他自找的。我看你就是看我们家人老实好欺负，才找一帮人演了这一出。我告诉你没门，有种你继续在这跪下去，我就当你们是孝子贤孙，替你家姜大海赎罪呢！” 别人遇到这种把人架在道德制高点，肆意指责的法子或许没办法。 可是姜奶奶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这帮人分明就是利用悲情戏博取他人的同情， 想要让姜三忠出面说情，好让警察局的人放了姜大海等人。 凭什么？ 当初姜大海一而再的针对姜禧，哪怕之前绑架了姜禧一次，大家都没和他计较。 这一次做的更过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愣是说姜禧蓄意杀人。 杀人是什么罪名，就不信他们作为成人，不懂这项罪名一旦成立对姜禧将会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他们算是彻底戳中了姜家人的肺管子。 眼看求情不顶用，舆论压力也搞不定，这帮人只能恨恨的离开。 姜奶奶对王彩霞分外感谢。 毕竟像刚刚那样的情况，王彩霞可以算是帮了姜家的大忙。 不管王彩霞怎么推辞，姜奶奶还是把她带进屋吃了顿便饭表示感谢。 王彩霞在外屋根本待不住。 准确的说，只要让她和姜三忠同处一个屋檐下，她的身上就像长满了尖刺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在。 明明是个性格爽朗的女孩子，偏偏在面对姜三忠的时候，话不会说了，脑筋也不会转弯了。 火烧屁股似的王彩霞，连忙找了个借口逃到厨房。 闫丽香看到她进厨房，笑着调侃了一句：“今天你是我们家的贵客，怎么能来厨房呢？” 对于王彩霞的小心思，姜家上下最了解的人就要数闫丽香了。 这会儿看着王彩霞的时候，闫丽香频繁眨眼睛，惹得王彩霞的面颊更红了。 “嫂子，你就别打趣我了。” “哎呦，这都开始叫上嫂子了。”闫丽香故意把嫂子两个字拉长音调，惹得王彩霞干脆闭嘴不敢再说话。 王芳和闫丽香的性子不一样，她默默走过来，把一坨蒜塞进王彩霞的掌心里，又指了指一旁的空碗。 王彩霞会意，连忙帮着剥蒜。 不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剥着剥着，原本挤在厨房里的闫丽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就连刚刚还在灶台边忙活的王芳，也不见了踪影。 王彩霞手里端着半碗刚刚剥好的蒜仔，正打算出门找人询问，却看到姜三忠迎面进来。 忽然之间，王彩霞感觉自己的脑袋发晕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不过，她在低头看到跟在姜三忠身边，脸上笑嘻嘻的姜禧时，刚刚提起来的心，才稍稍放进肚子里。 “彩霞姨！”私底下的时候，姜禧还是更喜欢管王彩霞叫阿姨。 王彩霞笑了，问：“他们都去哪了？” “不知道。”姜禧又问，“彩霞姨，我爸爸想在龙城开一家电器商店，但是没有人帮忙管理，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是不是能来帮忙。” 听到姜禧的话后，王彩霞一 脸惊喜地问道：“你都要去龙城开店了？” 姜三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目前已经把这件事定了个七七八八。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想来问问你，看是不是愿意帮我看着铺子。” 由于担心王彩霞可能会拒绝，姜三忠又跟着解释了一句：“你放心，除了你，我二嫂也会帮着一起。” 家里的孩子有不少，大嫂王芳又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所以姜奶奶和王芳必须留在家里照看小孩。 二嫂倒是没有太多的牵挂，她巴不得赶紧去龙城见见世面呢。 王彩霞有点迟疑。 虽说她现在有个在学校做体育老师的工作，可是这份工作又不是正式工，赚的不多，麻烦事不少，且随时都有被遣散的可能。 王彩霞最大的顾虑，是自己如果跟着姜三忠去龙城开店的话，家里面会不会同意。 “我考虑一下。” 明明听见她说要考虑一下，一旁的姜禧却像王彩霞已经答应了似的，连忙笑着说道：“太好了，彩霞姨，咱们过两天就出发，去龙城定下店面好不好？一半天放了假，你和我们一起去，可以吗？” 小姑娘一脸期待地仰头看着自己，左问一句好不好，右问一句可以吗？ 让王彩霞根本无从拒绝，只能含笑点了头。 第126章 姜禧神助攻 这顿晚饭，姜家人吃的格外热闹。 尤其饭桌上的时候，一脸好奇的姜子书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问了一句令姜三忠喷饭的话：“三叔，你要和彩霞姨结婚了吗？” 噗！ 姜三忠这会儿正喝粥呢，一不留神呛到气管。 王彩霞则闹了个大红脸。 一旁的其他人见状，则一个个哈哈哈大笑个不停，倒是惹得王彩霞脸色更红了。 姜三忠好不容易不咳了，才赶忙说了句：“小孩子别胡说。” 一旁的姜奶奶倒是笑呵呵地说道：“子书说的有道理，彩霞吃了我家的饭，以后就是我家的人了。我看你们俩挺般配。彩霞，只要你点头，一半天我就去找你爸提你和三忠的事。” 这就是要定了？ 王彩霞感觉有点慌，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姜三忠。 姜三忠也慌啊，刚刚他妈私底下和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姜亚平之问他喜不喜欢王彩霞，要不要考虑和她处对象，姜三忠想了想，点头说：“我对她印象还可以，可以试一试。” 可是现在一扭脸，姜亚平竟是把两个人的结婚意向都提出来了，这让姜三忠有点乱了阵脚：“妈，你瞎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要提亲了？” 这会儿王彩霞心里刚刚冒起来的粉红小泡泡，在听到姜三忠的话后，一个个啪啪破裂。 她虽然没敢抬头去看姜三忠的脸，却心里暗暗想着，姜三忠果然和其他男人一样看不上自己。 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作为女孩子，她的面上挂不住，连饭也没吃完，便起身匆匆告辞离开。 王彩霞一口气跑回家，连父母的询问都没理，就一头扎在床上，把自己蒙在枕头里无声哭泣。 看她这样的状态，哪怕她什么也没说，身为父母的王贵海夫妇，一样能猜到女儿可能经历了什么。 平时很好说话的王贵海登时就炸了，黑着脸就要往门外走。 吓得张翠仙连忙迎过来，扯住他的胳膊问道：“你干啥去？” 王贵海黑着脸，说话时，连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干啥？我找姜三忠那个小王八羔子算账！” 王贵海一辈子就生养了这么一个女儿，虽然长得矬，可王贵海一样把她当成掌上明珠疼爱。 哪里能容忍被姜家老三这么欺负。 他这边刚要走，那边的张翠仙连忙一把拉住他，劝道：“你什么都不清楚，急吼吼跑过去说啥？还是问问咱家彩霞，再去找人家吧。” 说话的时候，张翠仙连忙跑去敲响王彩霞的房门。 结果她苦口婆心劝了一阵，房门敲了一阵，房门那边的王彩霞依旧没有动静。 逼急了，只隔着房门哽咽着嗓子喊 了一声：“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听听，嗓音都已经这样了，还说没事呢。 王贵海气不打一出来。 再也顾不上其他，脚下生风般的快步朝姜三忠家走去。 到了姜三忠家的时候，姜亚平正在冲着姜三忠训话。 看到王贵海过来，当即问道：“贵海来了，坐下说话。” 王贵海冷着脸，只简略的嗯了一声，就冲着姜三忠说道：“三忠，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当着姜家老小的面，很多话不适合说出口。 姜三忠知道，王贵海这一次过来，一定是来找自己算账的，他往前迈了一步，刚要跟着一起走。 一旁的姜禧忽然狠狠推了他一个趔趄，大声问道：“爸爸，你刚刚为啥不答应彩霞姨的婚事？” 啥？ 这就算捅出去了？ 不光王贵海蒙了，就连在场的其他人也一脸不可思议。 什么婚事，姜禧这么说，是要被人误会的。 姜奶奶急了，连忙提醒道：“小禧不要乱说话。” 姜禧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气鼓鼓的说道：“你们不要总当我是小孩子。我可是什么都知道哦。刚刚奶奶和爸爸商议，问他要不要和彩霞姨找对象的事，我听见我爸答应了。刚刚爸爸还邀请彩霞姨一起去龙城开店呢！” 反应过来的姜三忠，连忙去拉扯姜禧：“小 禧，爸爸现在有事，待会儿再和你好好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彩霞姨喜欢爸爸，爸爸也喜欢彩霞姨，你们为什么不结婚？” 小姑娘的倔脾气一旦上来，确实也够让人头疼。 姜三忠无奈了。 而且一旁的王贵海也是为了找他问这件事，索性当着姜家老小的面开口：“说，你为啥不同意和我闺女结婚？我家彩霞哪点配不上你？” 姜三忠二次发蒙。 这都哪和哪啊？ 何况刚刚他只是答应姜亚平的建议，和王彩霞试着处对象，又没提到要结婚！ “我！” 见他哑然，王贵海也顾不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恨的当场把心里积攒许久的怨恨都数落出来：“姜三忠你摸着良心想一想，我家彩霞对你怎么样？知道你要去羊城，她一个从没出过远门的大姑娘家，就那么不管不顾跟着你去了。回来之后你只给了她几个面包，就把人打发了，你还是人吗？” “什么？她不是去羊城买药的吗？”姜三忠连忙解释。 “买屁的药。老子用药一直有专人帮忙送，什么时候用她帮忙买了！”王贵海的一句话，把姜三忠骂得如梦初醒。 实际上，他不是想不到这一层，而是不敢想。 尤其之前在经历过和郭家的婚事后，他更加不敢和女人轻易有牵扯。 姜奶 奶也在一旁跟着劝说：“我看彩霞这孩子就不错。你同意和人家处对象，也邀请彩霞帮你一起去龙城开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没有给她一个合适的名分，人家彩霞怎么好跟着你去龙城？村里的闲言碎语这么多，你一个男人或许可以不用管，可彩霞是女孩子，外面的唾沫星子能把她给淹死，你知不知道！” 这就是姜奶奶的初衷，所以在饭桌上的时候，她才提议要去王彩霞家提亲。 要是换做以前，姜三忠或许直接默认了，现在的他就是因为过于谨慎，才不敢答应这场婚事，也就造成了现在的误会。 好在他的脑子不傻，听到大家的这番话后，连忙拔腿往王彩霞家跑。 他要和王彩霞说，自己刚刚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要伤害她的。 眼看姜三忠火急火燎的跑出去了，姜奶奶的脸上露出会心一笑，就连王贵海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模样。 原本以为今天来姜家，得活动拳脚大展身手的，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解决了，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姜奶奶笑呵呵地揉了揉姜禧的小脸蛋，乐呵呵的夸奖道：“我家小禧就是聪明，要没有你刚刚的那番话，说不定你爸的这场婚事，还得磨叽一阵子呢。” 被奶奶当面夸奖的姜禧，咧嘴嘿嘿一笑，心里尽是甜蜜。 第127章 求婚 姜三忠急匆匆跑到王贵海家的时候，王彩霞还趴在床上不肯出来。 张翠仙快要急死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姜三忠来了。 实际上，姜三忠还没敲门，躲在屋子里的王彩霞听到他的动静，就主动把门打开了。 看着眼睛红红，嗓子哽咽的王彩霞，一旁的张翠仙心中叹息：真是生了个傻姑娘，瞧你那沉不住气的样子。 可惜一切已经太晚了，因为张翠仙清楚看到，自家女儿在看到姜三忠时，藏在眼底那根本隐藏不住的光芒。 “你……” 这边，王彩霞的话还没问出口，对面的姜三忠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歉了：“对不起。刚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担心咱们两个还没有好好相处，就……嗨，我想问你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和我定亲。” 姜三忠这会儿的思维是混乱的。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明明嘴皮子还算利索的一个男青年。 这会儿在面对王彩霞的时候，竟是接连叨叨了好几句，才勉强把心里的想法表达出来。 王彩霞愣住了，看着他的时候怔在那里，好一阵都没能缓过神来。 张翠仙则在旁边激动地够呛，连忙催促道：“彩霞，你快说话啊。” “你，你刚刚说什么？”王彩霞一脸懵。 姜三忠重新说了一遍：“你愿不 愿意和我定亲！” 哪有人这么提亲的。 哪怕性格再豪放的女孩子，在面对喜欢的男孩子时，一样是含蓄谨慎的。 起码得双方家长坐在一起谈一谈吧，起码得找个媒婆上门吧。 王彩霞心里乱糟糟的，眼看姜三忠眼神里的光暗淡下来，似乎转身要走，王彩霞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道：“愿意！我愿意！” 我当然愿意！ 从上学的时候开始，王彩霞一直在默默喜欢姜三忠。 只是那时候的她，从来不敢主动开口罢了。 后来听说姜三忠和隔壁村郭家的女儿订婚了。 王彩霞的心里失落，却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是两个人有缘无份。 可是后来他们分开了。 就在王彩霞想要主动和姜三忠联系的时候，偏偏村里又传出了姜三忠和老师姜小芹的故事。 尽管这段故事来去匆匆，几乎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一样给王彩霞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让她第一次有了想法：有些东西，如果自己没有及时争取，很可能会永远失去。 所以，她才破天荒的有了勇气，想要跟着姜三忠一起去羊城。 现在姜三忠终于开口和她求婚了，王彩霞哪里会拒绝。 在说了愿意之后，眼泪流的稀里哗啦，哭的不能自已。 随后赶回来的王贵海看到这一幕，心里叹 息自家的女儿不争气，不矜持。 好歹你等一等，晾一晾这小子再答应啊，免得他将来不懂珍惜。 这一次，王贵海和姜三忠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话。 此次的谈话，也让他们对彼此有了个更加深入的了解。 等姜三忠回家之后，明明已经很晚了，一屋子人全等着他。 姜奶奶第一个问道：“怎么样了？你和人家说啥了？” 姜三忠把在王彩霞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大家在旁边听的一惊一乍。 “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真的求婚了？” 这群人里，就数闫丽香最激动。 听她一惊一乍地追问，一旁的姜子火一脸疑惑地问道：“妈，啥叫求婚？” 不等闫丽香回答，姜子垚就率先回答了一句：“笨蛋，就是要结婚了，三叔要结婚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先别打岔。”闫丽香激动的又问，“老三，你真的要结婚了？” 不光她这么问，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奇怪啊，晚饭的时候，姜三忠还因为要找人去王家提亲的事情，闹了老大的一场不愉快，怎么转眼就把婚事定下来了。 姜三忠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的事情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我仔细想了想，确实应该和王彩霞把婚事定下来。我们两个知根知底，彼此也算熟 悉，如果以后真的要结婚，应该不是问题。” 说话的时候，他扭头看看身边的姜禧，眼神温柔的说道：“更重要的是，她喜欢小禧。” “老三，我对王彩霞做咱们家儿媳妇这事没有任何意见，不过结婚不是一件小事。你们现在觉得合适，可以先订婚。但是，我建议你在结婚之前，把你们两个未来的生活规划都商量妥当。比如什么时候要孩子，比如以后要怎么过日子，家里谁说了算，这些都要谈。” 作为过来人，姜亚平太清楚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了。 如果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商议清楚，以后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姜三忠跟着点头，表示一一记下。 隔天他去找村长说了这件事，让村长帮忙做个证婚人，把两家人凑在一起简简单单的吃了一顿饭，这场婚事就算定下来了。 按照姜家庄附近的习惯，订婚那天要谈好聘礼，三大件，以及以后的生活方向。 由于姜三忠和王彩霞的婚事定的比较仓促，这些事情竟是到了订婚当天的饭桌上，才开始慢慢详谈。 现在的姜家比之前富裕了不少，根本不需要女方家开口，他们自己就已经主动按照当时的行情，把三转一响提上日程。 不久前，姜三忠才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所以自行车暂时就 不用买了。 至于一响收音机，姜三忠自己就是卖收音机的，家里甚至还有一台电视机，也不需要额外再买。 现在欠缺的，不外乎是手表和缝纫机。 谈起手表，姜三忠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尴尬。 毕竟之前因为郭姓前女友的手表事件，大闹商城的时候，王彩霞就在跟前看着呢。 这会儿王彩霞默默看了一眼姜三忠，眼波含羞带怯，真正的情意绵绵。 大件既然已经商量妥当，然后就是定日子。 姜三忠本来想说再等一等，想和王彩霞再处处看。 不过看着眼下的境况，以及身边的王彩霞，他生怕又惹出上一次的误会，干脆把这个念头悄悄吞进肚子里。 算了，还是听双方家长的意思吧，尽量别节外生枝了。 有村长姜庆帮忙拍板，姜三忠和王彩霞的婚期，暂时定在今年秋收之后。 那会儿农忙刚刚结束，天气也不算特别冷，还不容易下雨，准备结婚是再合适不过。 末了，姜奶奶高高兴兴的招手，对姜三忠说：“三忠，明天你带着彩霞去县城买两身新衣裳。看到有什么喜欢的，也一块都买了。” 姜奶奶能这么说，就表示对这个儿媳妇相当满意了。 一旁的姜三忠连连表示答应。 只是没料到，他明天出了一趟门，就接二连三遇到两个克星。 第128章 挺晦气 出发之前，姜三忠是准备打算单独和王彩霞一起去的。 不过王彩霞却执意要带着姜禧一起。 看她一再坚持，姜三忠也没多说什么，便骑着自行车，载着两人一起去了。 一路上欢声笑语，抵达县城最为繁茂的大市场之后，便把自行车存好，想着先带王彩霞去看女装。 不过他的自行车才停好，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呀，这不是姜三忠嘛，一段日子没见买新自行车啦！快给我瞧瞧！” 说话的时候，郭梅香扭着水蛇腰快步走来，她毫不见外的摸了摸姜三忠的自行车，准确来说，也是为了炫耀自己不久前新买的手表。 “三忠，你这自行车不错啊，花了不少钱呢。” “嗯，没多少。”姜三忠不愿意和郭梅香说话，甚至觉得遇见她都是晦气，简单回了一句后，拉着姜禧转身就要走。 偏偏郭梅香不依不饶，拉着姜三忠喋喋不休地说道：“三忠，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又不像我这种已婚妇女，你得好好把钱攒着准备娶媳妇。看在咱俩老交情的份上，不如我帮你介绍对象吧，只要你答应，我立马把人带过来给你看。放心，那 丫头实心眼的很，不会嫌弃你穷的。” “我爸爸已经有对象了，不用你介绍。”姜三忠和王彩霞能沉得住气，可是姜禧沉不住。 她虽然年纪小，听不懂郭梅香话里话外的讽刺，可是她一听到郭梅香说话就莫名觉得生气。 小姑娘下意识以为，郭梅香一定没安好心。 何况我彩霞姨还在旁边站着呢，你说要给爸爸介绍对象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把郭梅香说的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谁啊？是你们村的那个老师吗？” 郭梅香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村里有传言，说姜三忠和姜家庄的一个年轻老师处对象了。 “你们村的那个老师我听说了，还是临时工呢吧？这年头要么找个漂亮的，要么找个工作家庭好的，你说说你，离了我找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快分了算了，我再给你介绍更好的。” 她的话音刚落，姜禧忽然冲着郭梅香身后高高的喊了一声：“小芹老师，你也来啦！” 小芹老师？ 郭梅香很快想到，这个应该就是自己刚刚口中说的那个“什么玩意”。 她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尴尬，继而哈哈笑着说道：“今天还真是巧呢。刚刚说到你，现在你就来了 。怎么，和三忠一起买新衣裳啊，日子定了吗？” 别看姜小芹不声不响，可是刚刚郭梅香刚刚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今天的姜小芹还是和以前一样，身上收拾的利利索索，袜子一如既往的雪白晃眼。 她尴尬的一笑，语气温温柔柔：“你误会了，姜三忠确实订婚了，不过不是和我。”说完，姜小芹友好地冲着一旁的王彩霞点点头，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进去了。”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赶紧推门走进大市场。 这下郭梅香蒙了，不应该啊，有关姜三忠的新闻，她一直有细心留意。 除了郭梅香之外，她还没听说姜三忠有和其他人处过对象。 这时候，站在对面的姜三忠终于没有了听她瞎咧咧的耐心，冲着一旁的王彩霞道：“咱们走吧。” 说着，两人带着姜禧就准备进大市场。 看着他们即将离开的背影，郭梅香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天哪，姜三忠，我就说你的眼光越来越不行了。你瞅瞅你挑的媳妇，还不如刚刚那个呢。” 她笑的前仰后合，却不想，刚刚离开的姜三忠去而复返，直接冲着她大吼一声：“够了！我们之 间早就没关系了，我的事也不用你操心！王彩霞善良、聪慧，比你好千百倍。我就是因为眼光好，才和你分开娶了她！” 郭梅香万万没想到，姜三忠会为了眼前这个长得像铁塔一样的女人，冲自己说这么恶劣的话。 她气的胸脯上下起伏，指着姜三忠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和你定亲。 ” “这句话应该送给你，我确实是瞎了眼 ，当初才会和你定亲。 ” 姜三忠的这句话，可比郭梅香刚刚说的杀伤力大多了。 郭梅香气得脑袋发晕，如果不是因为及时扶住墙壁，说不定这会儿的她已经气得晕倒。 不仅要晕倒，实际上她还觉得胸闷恶心。 对，就是看眼前的两个人恶心！ 姜三忠懒得和她多说废话，带着内心复杂的王彩霞和姜禧，快步进了一旁的市场大门。 走进大门之后，姜三忠才终于卸掉身上的戾气。 他无奈地叹息道：“刚刚我是不是太凶了。”不管怎么说，郭梅香是他原来的未婚妻。虽然她现在已经和别的男人结婚了，可她毕竟是女人，自己当众给她难堪的确不妥。 可是姜禧笑着拍手称赞：“爸爸好棒，以后 就要这么对付她，不然彩霞姨要受委屈的。” 一句话把姜三忠说的如梦初醒，是的，比较起来，自然还是护着王彩霞更重要些。 这么一想，刚刚藏在心里的一丝丝愧疚，立即减轻许多。 “我刚刚那样对待郭梅香，你怕不怕？”姜三忠现在比较在乎的，是王彩霞对自己的看法。 他担心王彩霞会因为自己刚刚对郭梅香太凶，从而对自己的印象不好。 见姜三忠问的如此小心翼翼，郭梅香仔细想了想，说道：“是有一点害怕，不过我觉得你做得对。” “你不生气？”姜三忠有点惊讶，要是换做别人，估计会生气的吧。 毕竟推己及人，可能女人都不太喜欢太凶的男人。 结果王彩霞非常认真地答了一句：“我确实不喜欢对女人太凶的男人，但如果是那个女人做错了，就什么好说的了。法律面前又不分男女老幼，错了就是错了。何况你刚刚维护了我，我很开心。” 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王彩霞的脸上不自觉涌现起一抹红晕。 这样的她，惹得姜三忠更加怜惜，心里暗暗想着，自己这一次果真没有看错人，王彩霞确实是个三观极正，宜室宜家的好姑娘。 第129章 呸,不要脸 他们带着姜禧在大市场转了一圈，帮王彩霞里里外外买了好几件新衣裳。 美的售货员冲着姜三忠一个劲地猛夸：“小姑娘，你找的对象真不错，人长得帅气不说，对媳妇和孩子还好。啥，你们还没结婚？放心，这样的好男人以后嫁了准享福。” 售货员的一番话，把人说的心花怒放，王彩霞顺势帮姜三忠也挑了一件衬衫。 王彩霞手里举着衬衫，在姜三忠身前比划的时候，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姜三忠也浑身僵硬，吓得连动一下都不敢。 姜禧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互动，开心的捂嘴直乐。 这一幕，被不远处刚巧路过的姜小芹看在眼里，对她的心里触动极大。 如果不是因为发生姜三忠被矿上除名的事情，说不定现在和姜三忠一起买衣裳的人，就是姜小芹自己。 恍惚间，姜小芹似乎看到，手里举着衬衫在姜三忠身前比划的人是自己。 至于姜三忠眼底投射出来的影子，也是自己。 她愣怔了一下，思绪快速回归现实的第一时间，便赶紧匆匆离开，生怕再和姜三忠等人撞上对面。 然而墨菲定律总是存在，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变成现实。 姜小芹躲来躲去，竟是一扭脸就看到刚刚下楼的姜三忠 等人。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特地躲到另一个楼梯口了，为什么还是能遇到他们。 既然面对面遇上了，只能尴尬地上前打招呼：“你们买好衣裳了吗？” 说话的时候，姜小芹的视线下移，果然看到姜三忠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新衣裳。 王彩霞则一脸幸福的模样，神色爽朗的笑着说道：“买好啦。你呢？” 看看姜小芹空空如也的双手，王彩霞又跟着说了一句：“不急，反正放假了，可以慢慢逛，慢慢买。” 姜小芹笑着点头，她甚至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什么，就逃也似的匆匆离开。 回到家的姜小芹，听到家里一如既往在骂姜三忠不是东西。 家里人还在想法子捞姜大海。 可是姜大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诬陷姜禧杀人，这件事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了结的。 “得亏当初咱们家小芹没有嫁给姜三忠，你看看他那忘恩负义的样子。竟然连大舅哥都能送进监狱，假如他俩结婚后，指不定怎么欺负咱家小芹呢。” “我再找人想想别的法子。咱家大海可说什么也不能判刑住监狱，不然以后咱们家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还是老一套说词。 最近一段时间，姜小芹在家里都快让这些话把耳朵磨 出茧子了。 今天她再听见这些话，只感觉胸腔里涌出一股无名之火，直接冲到父母面前吼道：“你们能不能清醒一点，明明是哥哥自己作死瞎折腾，怎么还能怨得着别人？何况我和姜三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别一天天讲什么大舅哥，他有哪门子的大舅哥！” 看到平时乖巧懂事的姜小芹，忽然变得像火山喷发一般可怕，大家都吓了一跳。 她妈妈率先回过神来，不骂姜三忠，拍着大腿改骂姜小芹：“果然是女生外向啊！这还没和他结婚呢，就向着人家，以后结了婚还了得。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这么大，也没见你这么护过我……” 后面的话，姜小芹已经懒得再听，心烦意乱地跑去好友家躲清静。 有关王彩霞和姜三忠已经订婚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小小的姜家庄。 大家在知道这件事后，议论最多的却是姜禧。 “当初姜禧就是因为王凤莲怀上了自己的孩子，才被嫌弃撵出来的。这一次不能又被嫌弃撵出来吧？” 村口小卖部永远是村里闲话的聚集地，大家因为这件事已经议论好几天了。 王凤莲笑呵呵地走过来，语气笃定的说道：“人心都是自私的，别看姜三忠现在疼姜禧和亲女 儿似的，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还指不定怎么嫌弃她呢。”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啊！”有人不满的立即怼了一句。 王凤莲也不生气，她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不信咱们走着瞧，有本事他姜三忠不要听枕边风，不要生养自己的孩子。我把话撂在这，就算姜三忠在生养了自己的小孩之后，一年两年之内没有嫌弃姜禧，将来是一定会嫌弃她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孩子，凭什么让人姜三忠一直养！” 她说的话难听，却是不争的事实，也是很多人最担心的事情。 可是大家担心归担心，除了劝一劝姜三忠和王彩霞，让她俩不要忘了姜禧的悲惨生世，不要抛弃她之外，其他的倒也不好多说。 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件事，搅黄了人家的婚事吗？ 看王凤莲得意洋洋的，像只斗胜的大公鸡般在村里行走，有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愕地问了一句：“前段时间王凤莲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她出来了，姜大海和龚双成是不是也出来了？” 有知道内情的人立即说了一句：“姜大海和龚双成没有出来，就她一个人出来了。” “为啥？” “听说因为她怀孕了，法院不收 怀孕的女人，这才把她放回来的。” 说起这个，大家又是一脸鄙夷。 虽说因为肚子里有了身孕，王凤莲躲过了一劫，可她现在还没结婚呢，肚子里就怀上了孩子。 这样的事情，对小小的姜家庄来说，绝对算得上一桩丑闻。 偏偏王凤莲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她对此分外得意，好像多骄傲似的，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王凤莲当然得意了，肚子里一旦有了这个孩子，她就可以顺顺当当的和小男朋友结婚，而且条件随便自己提。 她可是记得，小男朋友家里有几个姐姐，只有小男朋友一个男娃，家里宝贝的很，对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中意非常。 本来她的小男朋友在要不要和她结婚的事情上还有点犹豫，现在看来，他们的婚事迫在眉睫，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这不，王凤莲才买了豆腐回家，就发现她家门前堵了乌泱泱一群人。 仔细一看，正是小男朋友和他的家人。 作为过来人的王凤莲，在看到那帮人时，心里不仅不慌，反而开心地快步上前，热情地招呼道：“刘冬来啦，这是咱爸妈和姐姐们吧，快进来坐。” 王凤莲倒是一点不怯场，说话间，还手脚麻利地打开院门，迎接众人进屋说话。 第130章 王凤莲再婚 王凤莲还真是像迎接新亲家一样，乐呵呵的把刘冬一家迎进了门。 这样的她，倒是打了刘冬一家一个措手不及。 刘冬的妈妈和姐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暂时决定按兵不动，先跟着王凤莲进屋再说。 别说，她们进屋之后的观感还算不错。 王凤莲一个人单独住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院子不说收拾的多干净，起码一眼看上去规规矩矩利利索索，不像村里其他人家的院落，会被各种赃物和柴火堆积。 屋里的柜子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注意到大家看过来的视线，王凤莲连忙抓起墙上挂着的鸡毛毯子，把柜子上的薄灰轻轻扫掉，一边扫还一边说：“我平时要去矿上上班，有时候时间来不及，顾不上搞家里的卫生，脏了点，你们见笑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轻快，干活的时候动作利落，倒是给刘冬家人的感官提升不少。 这样的她，看起来比之前给刘冬介绍过的，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姑娘要顺眼许多。 本来想好一进门就大闹一场的刘冬家人，这时候反而改变了主意。 不过在看着王凤莲的时候，还是开门见山的问了一句：“我们这一次过来是想看看 你，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听说你刚死了丈夫？孩子呢，现在归谁抚养。” 一旁的刘冬一听二姐这么直接，连忙开口制止：“二姐！” 刘冬的二姐才不管这个，不客气的回了一句：“你们是要准备结婚的，既然要结婚，这些事情一定得问清楚。” 其他姐姐们也跟着附和：“是啊，结婚过日子又不是谈恋爱，这些东西不问清楚，以后忽然给你冒出来一个半大小子，让你当后爹怎么办？”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屋子里的气氛烘托起来。 王凤莲倒也不生气，耐着性子听她们说完之后才开口接着说道：“大家的顾虑我也有，毕竟我自己算是过来人，对婚姻更加谨慎一点。不瞒你们说，我之前确实有过一次婚姻，而且我的丈夫也是在矿上工作，可惜不久前在那场地震中去世了。我和他有个儿子，在他爸爸去世之后，孩子就被公婆抢走了。他们说，孩子是他们家的根，不能跟着我受苦。现在不说别人，就连我自己想要看一眼孩子，都比较难。” 王凤莲说的大部分是实话，而且这些话在经过她的润色之后，让大家下意识觉得她是一个重情义的 可怜女人。 女人往往心软，在听到她说的这番话之后，那些人一个个敛去了脸上的疾言厉色。 王凤莲看她们不再像刚刚那样咄咄逼人，于是继续说道：“我和刘冬真心相爱。现在又有了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希望妈妈和姐姐们能够看在孩子的份上，允许我和刘冬在一起。生活上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比刘东要稍稍大那么几岁，以后结婚了，家里家外的活计都不需要他插手。我指定把他当弟弟宠爱，保证和你们一样爱护他。他只要好好爱护我和孩子，好好上班就行了。” 作为过来人的王凤莲，简直太懂得怎么糊弄人了。 这些话一出口，大家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而且王凤莲自己还说了，她对结婚没什么条件，别人家需要的三转一响她可有可无，刘家人自己看着准备就行。 房子她自己有，也不需要刘冬家修盖。 刘冬家并不算富裕。 当初家里咬牙坚持供养刘冬这个唯一的儿子上学，花光了家里为数不多的积蓄。 现在好不容易缓口气，家里的钱根本不至于多到可以帮助刘冬在婚事上大撑门面。 别说，王凤莲除了是寡妇这一条之外，其他条件 看起来还不错，甚至比其他和刘冬相过亲的大姑娘都要顺眼。 再加上刘冬受到王凤莲的蛊惑，表现出以死相逼非卿不娶的意思，刘家人就更没的说了。 没多久，王凤莲和刘冬如愿以偿领取了结婚证。 两个人在刘家办了简单的喜酒之后，就正式住在一起。 刘冬抱得美人归，觉得娶了王凤莲这么善解人意又善解人衣的女人，真的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毕竟他见识过的其他相亲女人，连和他对视一眼都不敢，拉拉小手都恨不能骂他耍流氓。 在王凤莲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雄风和男人地位。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两个人结婚之后出双入对，尤其在王凤莲的有意招摇下，两人总一起在姜家庄转悠。 惹得姜家庄的人对此指指点点。 尤其姜凯，每到一处总能听到有人在议论王凤莲和她的新男人种种。 “姜凯，你的新爸爸有没有给你红包？”有人笑着询问。 姜凯低着头，轻轻说道：“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的新爸爸可有钱了，他娶了你妈，肯定得给你个大红包。” “我还没有正式见过他，我 妈不让我回去。”姜凯越说下去，他的声音越小，最后更是如蚊子嘤咛一般，红着脸噔噔噔跑远了。 留下一群人，对此更加唏嘘感叹。 姜凯跑走了之后，没敢回家，而是去找了姜禧。 姜禧这会儿正忙着在家里试穿新裙子呢，过两天就要参演的六一儿童节汇演，对姜禧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必须认真对待。 王彩霞和姜三忠一起特地带着她，又去了一趟县城，就是为了能帮姜禧购买到足以艳压所有小朋友的公主裙。 姜禧也不含糊，漂亮精致的小脸蛋，在姜家的这段日子里，养的粉嘟嘟白嫩嫩。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会说话一般有神采，除了头发还是如之前一般稀疏发黄之外，其他根本没毛病。 王彩霞注意到了小姑娘身上这唯一的小缺点，于是这一次买裙子时，顺便帮她买了两朵弯弯曲曲的带花假发。 把假发别在头发，别说，远远一看确实和真的一样，姜禧也被衬托的更像小公主了。 她正被家里人围在中间夸成花呢，姜凯忽然小心翼翼地跑进来，扶着门框出声喊道：“姜禧！我能在你家待一会儿吗？” 姜禧回头，一脸莫名。 第131章 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姜家人终究不能对姜凯这个小孩做什么，这会儿看到他过来找姜禧，也没多说什么。 在姜禧的追问下，姜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妈又结婚了，我想来看看她，怕她看见我生气。我想问问，能不能在你家偷偷看她一眼，你们放心，我看一会儿就走。” 说到底，姜凯的年纪比姜禧还要小一点。 这会儿当着大伙的面，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时，大家的心里不自觉泛酸。 姜禧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很快便答应了。 于是姜凯真的待在姜家，隔着院门听到隔壁传来王凤莲的声音之后，连忙快步跑到门口，趴在门缝上悄悄看着。 门缝外面的王凤莲笑颜如花，和身边的男人开心的说说笑笑。 姜凯似乎从没见妈妈这么开心过，哪怕以前爸爸在世的时候，王凤莲也没笑成这样。 一时间，他不由的愣住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他身后刚巧经过的姜子火，忽然起了调皮的心思，从背后猛地推了姜凯一把。 于是，刚刚还趴在门上偷看的姜凯，不提防竟是被姜子火一把推出了门外。 他身子一个不稳，跌出去的时候，正好撞在刚刚经过的王凤莲身上。 王凤莲根本没想到，姜凯会 突然从隔壁姜家的院子里跌出来，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时候，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姜凯抱着王凤莲，忍不住喊了一声：“妈，我想你了。” 结果王凤莲不仅没有回应，反而非常急切的把他推开：“你赶紧回去找你奶奶，别又惹她着急。” 意识到王凤莲又要走，姜凯连忙追上去拉住她，问：“妈，我能不能回来和你住两天？我真的好想你。” 王凤莲则连忙看了看身边的刘冬，急切地说道：“儿子，妈妈要工作，不方便照顾你。听妈妈的话，快点回去找你奶奶。” 说完之后，王凤莲果真转身快步离开。 和她并排走的刘冬，回头看看那个个头不高的毛头小子，有点担心的问：“你的肚子没事吧？”刚刚姜凯撞过来的一下似乎不轻，不知道王凤莲能不能禁得起。 王凤莲暖心的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没事。”作为过来人，王凤莲简直太了解男人的想法了。 别看这会儿刘冬没有询问，她还是多嘴解释了一句：“姜凯这孩子挺懂事的，又是姜家孙子辈唯一的男娃，就算我想要，他奶奶一家也不愿意给，以后十有八。九只有咱俩一起生活。” “我没有这个意思。” 刘冬听了王凤莲的保证，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孩子想你时过来看看，我当然欢迎。”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话温馨又暖心。 倒是显得身后的姜凯更加孤单。 六一儿童节如期举行，姜禧化好美美的妆，身上穿着漂漂亮亮的公主裙，就要准备上台表演时，排在她身边的一个女同学忽然惊讶地说道：“姜禧，你的裙子怎么开线了？” 姜禧低头一看，可不是，原本好端端的裙子上面，竟是开了很大的一个口子。 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她待会儿上台表演的时候，很可能会忽然走光。 大家火急火燎，好在有细心的王彩霞把随身携带的针线拿出来，快速帮姜禧缝好衣裳上的口子。 一旁的其他老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简直要惊呆了：“彩霞，你竟然还随身携带了针线？” 王彩霞忍不住笑了，道：“不怕你们笑话，我小时候就遇到过六一儿童节这天，身上的衣裳开线的事情。当时我就在想，要是有携带针线就好了。所以这一次六一儿童节，我特地带着针线过来，就是为了防止不时之需。” “好了，姜禧，该你上台了。”有老师过来催促了。 姜禧这才匆匆 跟着老师准备上台。 这边的王彩霞，则看着在场众人问道：“刚刚是谁帮咱们班看守衣裳？” 孩子们齐齐说道：“是姜建红。” 提到姜建红这个名字的时候，王彩霞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不过像是这样的事情，姜建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 所以在面对她的时候，王彩霞只对周围的几个孩子说道：“你们全都待在这里不要随便走动，哪怕去厕所都要两个人相伴一起去。”说话的时候，王彩霞深深看了姜建红一眼，道，“六一儿童节这天人太多，我怕你们走丢了。不然待会儿上台的时候，忽然找不到人，那该怎么办。” 孩子们都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只有姜建红一个人心里不悦。 本来她还想趁着今天，让姜禧在大家狠狠出丑的，不过现在看来，机会可能不会再有了。 有了王彩霞的保护，这一次的六一儿童节演出非常圆满。 更重要的是，在六一儿童节结束之后，姜小芹忽然找姜禧单独谈了一次话。 “姜禧，老师想和你说一说姜建红爸爸和龚芳芳爸爸的事情。”在说出这番话之前，姜小芹可谓做足了心理建设。 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老师，确实不适合和孩子单独谈论 这件事。 可是作为姜大海的亲妹妹，又因为家里的两个老人轮番劝说哀求，让她不得不拉下这张脸，来和姜禧求情。 姜三忠那里，她已经去过了。 对于姜大海和龚双成诬陷姜禧的事情，姜三忠的态度非常坚决，表示必须要给他们俩一个教训，不然姜禧的委屈就算白受了。 无法，姜小芹只能来找姜禧谈论这件事。 “老师你说吧。”和姜小芹比起来，姜禧的神色倒显得轻松许多。 姜小芹稍微想了想，紧接着说道：“老师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挺不近人情的。可是姜建红的爸爸和龚芳芳的爸爸毕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就算看在意外去世的两个孩子的面子上，体谅一下他们失去孩子的痛苦，老师希望你能够和你爸爸好好说说，让警察不要给他俩判刑。不然姜建红以后咋办？” 和姜小芹说出这番话之前，仔细思考了好几遍的小心思不同，姜禧倒是显得爽朗很多，她几乎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呀，老师别担心，我去和爸爸说。” 姜小芹有点不敢相信：“你答应了？” 姜禧笑眯眯的点头：“嗯，答应了。”紧接着，姜禧说了一句让姜小芹触动很深的话，“我不希望姜建红没有爸爸。” 第132章 租门面房 有了姜禧的劝说，姜三忠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于是不久之后，胡子拉碴，一脸疲惫的姜大海和龚双成一起被公安局的人放出来。 两个人重新站在阳光下，感受到空气里的自由味道时，才感觉到自由的难能可贵。 身边的警察提醒他们：“你们这一次真的要感谢姜三忠一家，如果不是因为人家撤诉，你们这一次的三年大牢是蹲定了！出去之后好好做人，可千万不要再做糊涂事了。” 姜大海和龚双成被吓得唯唯诺诺，连连点头称是。 他俩这一次是真的被吓怕了。 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他俩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后悔。 最后悔的，还是听信了王凤莲的蛊惑，才差点做了把自己送进监狱的蠢事。 和姜三忠的争强斗气比较起来，王凤莲这个女人更加可恶。 两个人按照之前保证过的事情，各自买了两瓶罐头和一袋白糖，去姜三忠家赔礼道歉。 围观他俩道歉的人有不少，其中就有王凤莲。 姜大海和龚双成这一次是真心意识到了错误，道歉的态度尤其陈恳。 不过在道过歉之后，姜大海一眼看到站在人群里的王凤莲。 此时的王凤莲正倚靠在自家的院门上嗑瓜子，隔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对她来说都像看戏一样热闹。 只是万万想不到，姜大海和龚双成在 和姜三忠等人聊完之后，竟朝自己走过来。 眼看姜大海的面色不善，王凤莲的脑袋瓜里转了好几波小心思，连忙说道：“我就说你们吉人自有天相。之前我被警察抓走之后，差一点就判刑了，得亏我肚子里怀上了孩子，才免了这一遭。” “呵！tui！” 姜大海一言不发，他不能冲着一个怀孕的女人动手，却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她脸上。 王凤莲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一边咒骂一边擦脸。 随后跑出来的刘冬，也不是那种会上手打人的性子，哪怕这会儿都快要气死了，也只是指着姜大海的鼻子，一个劲地质问：“你干什么！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姜大海懒得和他俩废话。 对姜三忠，姜大海只是单纯的嫉妒，是看不惯。 不过对王凤莲，他是恨不能活活撕了这个害人不浅的贱人！ 王凤莲跳脚骂人的场面太过膈应人，姜家人连忙带着自家的孩子进屋，没再搭理这一茬。 姜三忠和家里人说：“明天我想带着姜禧去一趟龙城，看看我之前选好的几处门面房。” 这是之前早就定好的行程，不过因为姜禧最近在忙着六一儿童节的事情，暂时没能腾开时间罢了。 姜禧一听，当即拍手称赞，甚至提出要求：“能不能把彩霞姨也一块带上？” 带上王彩霞？ 姜三忠得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他还没有习惯和别人出双入对。 不过姜奶奶却分外赞同，替他做了决定：“对，带上彩霞，你们一家三口一起出去，到时候遇到事情也好有人帮着出主意。” 要不说姜奶奶真的是料事如神呢，他们一行三人到了龙城之后，还真遇到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 不管是王彩霞还是姜禧，一致看上了龙城的一处商铺。 这间商铺是一栋独栋小楼，就坐落在服装城主干道的十字路口。 小楼上下一共四层，奇怪的是，就是这样的一座小楼，明明坐落在人来人往的服装城主干道，里面竟是空空如也。 姜三忠找了好久，也没人能说清楚这栋楼的归属权究竟属于谁。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戴红袖章的老爷子，老爷子揣了姜三忠送出去的一盒香烟，煞有介事的说道：“这栋楼可有点历史了。我知道以前一直属于一家富商，不过现在属于龙城市棉织厂。你们想要租赁的话，得去找棉织厂的厂长商议。” 看在兜里大前门的面子上，红袖章老爷子好心又提醒了一句：“不过我的丑话说在前面，就算你们找到了棉织厂的厂长，也不见得能拿下这栋楼的归属权。毕竟我听说，这栋楼的归属权争议挺大，一般人轻易搞不定。” 能问出这么多信息，对姜三 忠来说已经很重要了，连连表示感谢。 王彩霞有点不确定地问道：“咱们真的要去找棉织厂的厂长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光你们，我也觉得这栋楼的位置最好，要是这一次没有租下来，以后肯定后悔。” 姜禧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爸爸早就说过，生意既然做，就要做到最好。不管是选址、装修还是进货，都要保证做到尽善尽美。” “哇，我们姜禧上学了就是厉害，竟是能说出这么多词语了。”姜三忠笑着，抱着姜禧转圈圈。 父女二人咯咯咯地笑着，似乎一点没为这事发愁。 龙城市的棉织厂挺好找，毕竟是龙城数一数二的大厂。 可是想要见到棉织厂的厂长，就显得比较艰难了。 姜三忠接连送出去两三盒大前门，也仅仅得知厂长的大致长相，以及每天早上几点到厂的信息而已。 无法，他只能抱歉地带着王彩霞和姜禧一起住了间招待所。 龙城市区招待所的前台一边织毛衣，一边连眼皮都懒得掀地说了句：“只剩下一间房了啊，一晚上3块钱。” 许多人一听到招待所的价钱，宁愿在大街上找个背风的桥洞蹲一晚，也不舍得花这份钱。 可姜三忠不一样，他自己一个大男人无所谓，王彩霞和姜禧可不能跟着自己受罪，于是开口问道：“三块 钱是吧，我们要了。” 说话的时候，姜三忠赶紧把三元钱拍在高高的吧台上。 依旧在麻利织毛衣的女工作人员，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重新订正一次：“在这里住一晚三块钱，而且只剩下一间房了，确定你们要住？” 如果现在拒绝，说不定姜禧和王彩霞得跟着自己住桥洞！ 姜三忠忙不迭地答应：“对，我们住。” 这时候的女工作人员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毛衣针，帮他们开票取钥匙。 票开到一半的时候，又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一家三口？” 姜三忠刚想反驳，一旁的王彩霞忽然挽着他的手臂，开口说了句：“对，我们是一家子。” 一对夫妇带着小女儿，乍看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被挽着手臂的姜三忠，则是身子一僵。 隔着单薄的布料，感受到从手臂处传来的温热柔软时，他感觉身子都僵直了。 女工作人员依旧不放心，继续提醒道：“不是两口子可不能住在一间房，不然遇到警察得把你们按流氓罪抓起来。行了，票和钥匙都开好了，沿着走廊走，最里边的那一间就是了。” 别看姜禧年纪小，可她毕竟不是第一次开房住招待所，早就驾轻就熟地开门进屋。 不过姜三忠就显得有些扭捏了，甚至比王彩霞看起来还要拘束。 第133章 流氓 在帮王彩霞和姜禧安顿好行李后，姜三忠便准备离开了。 “你去哪？”王彩霞连忙喊住他的脚步。 姜禧也赶紧跑过去抱住姜三忠的腿，问：“爸爸，你去哪里啊？” 姜三忠感觉好尴尬啊，毕竟他要是再待下去，就得和王彩霞共处一室了。 和姜禧在一起还好，毕竟他们是父女，彼此差了辈呢，可王彩霞是活生生的女人，姜三忠真心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好好休息，我去外边找地方睡一晚就成。” 他想着自己还年轻，不管去哪里蹲一宿都没问题。 反正第二天还要早起，好去棉织厂门口蹲守厂长。 可是王彩霞一再追问：“你准备去哪里睡？刚刚那个工作人员可是已经说过了，这里只剩下一间房了。” 哪怕姜三忠没有回答，王彩霞也能猜到，继而说道：“你是不是准备学其他人的做法，找个桥洞蹲一晚？” 以前有同村的人来龙城办事，回去后和大家提起过龙城的高消费。 说在龙城处处都得花钱，在招待所住一晚上最少得花费三块钱，太贵了。 他没舍得，宁愿缩着脖子去桥洞下面蹲上一晚，熬到第二天天亮，也不舍得花费这笔钱。 姜三忠没说话，却也没否认。 看他这 个表情，王彩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连忙说道：“不行，我不同意你去受那份罪。今天晚上你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姜三忠无奈笑了：“咱们还没结婚，住在一起对你的名声不好。” “可是我们已经订婚了。何况就算我们晚上没有住在一起，我既然跟你出来了，村里人知道后，我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王彩霞说的是事实，姜三忠不说话了。 姜禧也在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爸爸不要走好不好，我害怕。” 想着王彩霞刚刚说的有道理，何况留她和姜禧两个人单独住在招待所，姜三忠确实也不放心，于是便留下来。 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姜三忠说什么也不愿意上床，把床铺全部让给姜禧和王彩霞，他自己则是打算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一晚。 既然他都已经留下来了，其他的王彩霞也没有强求，便由他去了。 不过另他们没想到的是，到了半夜，明明大伙已经睡下了，外面忽然响起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女工作人员急促的敲门声：“开门，警察来了！” 警察来了？！ 本就没有睡熟的姜三忠，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一跃而起，连忙叫醒王彩霞和姜禧穿好衣裳，之后他 才在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中，打开了房门。 谁知道房门才打开一条缝，挤在门口的警察就已经鱼贯而入，一下子将小小的屋子挤了个满满当当。 “你们是什么关系？”警察锐利的视线打量着现场几人。 姜三忠有点发懵，努力镇定了下心神，这才开口说道：“这是我们的女儿。” “你们是夫妻关系？”警察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这时，挤在门口的围观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他在胡扯！看他和那女的长相，怎么可能生的出这么漂亮的女儿。他俩不是耍流氓就是贩卖儿童！”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喊来警察查房的。 王彩霞连忙跟着解释：“我们真是两口子，两家人刚坐在一起办了喜酒。这是我们两个收养的女儿，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打电话给我们村的大队询问。” 这时候的姜三忠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从身上掏出村长帮忙开好的介绍信，着急忙慌地给警察看：“警察同志，你看看这是我们村村长开的介绍信。” 警察仔仔细细看了一番介绍信，见上面盖着村委的大红章，便相信了几分。 这边，有警察盘问姜三忠等人相关的个人信息。 其他同事则按照介绍信上 记着的电话号码，给姜家庄打过去核实电话。 所有的信息都对上之后，警察才对他们说了抱歉，很快全都离开。 那些看热闹的人在离开时，依旧不相信地念叨着：“他们居然真是一家人！还真是不像！” 这下轮到姜三忠等人尴尬了。 经过刚刚的那一次折腾，姜三忠和王彩霞立即想到，有关他们两个跑去龙城开房，还被警察当做流氓的事情，一定传到村里人的耳朵里。 完了完了，就算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这下也解释不清楚了。 姜三忠无奈道歉：“真是对不住，是我的错。”毁了王彩霞的名声，他觉得自己真是混账。 王彩霞嘴里说着没关系，可是心里同样担心。 反倒是姜禧，一脸无辜地问了一句：“爸爸，警察已经走了，也相信了咱们是一家人，你和彩霞姨还在愁什么？” 既然孩子已经问出来了，姜三忠只能和她解释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姜禧想了想，笑呵呵地说道：“那还不简单，你赶紧和彩霞姨结婚呐！你们要是结了婚，还怕别人瞎说话啊！” 姜三忠扭头看看王彩霞，觉得姜禧说的很有道理，想着回去后就商议结婚的事情。 第二天清早天刚亮，姜三忠就收拾妥 当准备出发。 这时候，距离棉织厂门卫给姜三忠透漏的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 姜禧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不过姜三忠没有同意：“清早外面冷，你们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再歇一歇，我忙完了再回来找你们。” 王彩霞也想跟着一起去，怎奈姜三忠一再坚持，只能暂且作罢。 这边的姜三忠抵达棉织厂大门处时，棉织厂的门前依旧冷冷清清。 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来守着，慢慢等着棉织厂的大门缓缓开启，再有越来越多的工人，或走路或骑车来此处上班。 随着日头的越升越高，棉织厂的门前也变得越来越热闹。 除了来往上班的工人之外，还有许多前来售卖各色产品的小贩。 他们中的大多数，挑着农家的担子，里面装着自家生长的新鲜蔬菜或者鸡蛋。 姜三忠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终于，在一群明媚鲜艳的女工中间，很快经过一个个头高大，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 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时间，姜三忠连忙快步迎过去，冲着他急切喊道：“王厂长您好，我是姜家庄的姜三忠，找您谈件重要的事情，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第134章 棉织厂厂长王连生 棉织厂的厂长王连生，最近正在为厂里职工分房的事情焦头烂额。 尤其今天，厂里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会议，就是为了谈论新一批的分房人选名单。 僧多粥少分配不均，惹得职工个个怨声载道，别看他这个厂长表面上当的光鲜亮丽，实际上背后的压力比谁都要大。 这会儿忽然看到一个面生的精干男青年朝自己跑过来，说他是姜家庄的姜三忠，还说要找自己谈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能比厂里分房更重要？ 王厂长才懒得搭理他，心里猜想八成又是附近哪个村子里的人，想来厂里找工作捞好处呢。 他可没这么多闲工夫听他废话。 于是摆摆手，不等姜三忠靠近，就急忙跑进厂子里，并吩咐看门的大爷盯紧姜三忠，坚决不允许他私自走进棉织厂。 姜三忠紧追慢赶，冲着王厂长的背影连连喊了好几句，偏偏人家连头都没有回，倒是惹得周围不少工人朝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 看门的大爷惦记着姜三忠昨天送给他的几盒大前门，无奈劝说道：“刚刚你也看见了，我们厂长挺忙的，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你那事不好办啊，不如还是算了，回去吧。” 说话的时候，大爷便想把姜三忠送给他的几盒烟还回去。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朴实，既然事情没有给人家办成，自然不好意思收那几盒大前门。 可是姜三忠身上有股子执拗的劲头，不仅不要香烟，反而冲着大爷说道：“大爷，从现在开始，我一直在这里等，直到厂长愿意见我为止。” 姜三忠说到做到，等到日头渐渐升高，等到王彩霞带着姜禧过来看望她。 棉织厂的大门依旧紧紧关闭，王厂长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姜三忠无奈说道：“看样子这边的事情一时半会不会结束，不如你先带着小禧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就行。“ 王彩霞不愿意走，事情还没有办妥，她不放心。 姜禧则是搂着姜三忠的胳膊，一脸担心地问道：“爸爸，要是今天厂长一直不见你，怎么办？” “今天不行，那就明天再来，后天再来。我一直在这里等，总有一天他会愿意见我的。” 姜禧不高兴了，噘着嘴，挥舞着小拳头，气呼呼地说道：“这个什么厂长真是太可恶了，下次要是让我看见他，一定打破他的头！” 正说话的时候，棉织厂里面忽然发出一阵骚动。 紧接着就是许多身穿工作服的工人，抬着一把椅子急吼吼的往外跑。 姜三忠看得清楚，他们抬着的椅子上，正坐着 头破血流的厂长王连生。 王厂长的脑门不知道怎么搞的，竟是被打出了一个血窟窿，鲜血从他的脑袋上不断涌出，沁湿了衣袖，脏污了一大片衣襟。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众人都吓了一跳。 其中有人一边抬着椅子往前跑，一边冲着发愣的门卫大喊：“开门！快开门！” 终于回过神来的门卫，连忙把院门打开。 大家着急忙慌往门外冲，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脚下竟是绊了一下，他自己跌倒不要紧，眼看椅子就要重心不稳，连带着坐在椅子上的厂长也要一块跌出去。 这时候的姜三忠几乎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一把接过。 根本来不及交流，便随着众人一起抬着椅子往附近的医院跑去。 事发突然，王彩霞拉着姜禧也赶紧跟上。 等她们抵达医院之后，医生已经把厂长头上的伤势做了简单处理。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吓得畏畏缩缩，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厂长对不住，是我的错，我不该激动，更不该打人。” 厂长刚刚流了太多的血，又受了惊吓，脑袋正是发晕的时候，连多说一句话都费劲，听到男人道歉，只是摆了摆手。 可是那人紧接着竟噗通一下跪在厂长跟前，声泪俱下地 说道：“可是厂长，我们家的情况您也了解。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为咱们棉织厂勤勤恳恳工作，任劳任怨什么要求也没提过。工作中我更是连续两次拿到了劳动光荣奖章，我只希望厂长感念我对咱们厂做出的贡献，解决一下我们家人口多房子小的实际困难。谢谢您，厂长，求求您了，厂长。” 说话的时候，男人趴在地上，竟是给厂长铛铛叩了两三个响头，如果不是因为身边有其他工友拉着，说不定这会儿的他，已经情绪失控到到可能把头磕破。 自从最近厂里要给职工分房的消息传出去，王连生简直见惯了世间百态。 有和他说好话套近乎的，也有到处表现肆意张扬的，不过像眼前男人情绪激动成这样的，倒是第一次见。 王连生顾不上头疼，连忙伸手把男人搀扶起来，尝试着安抚他：“你放心，你家的情况厂里都有了解。我们一直在想办法解决你们家的实际困难，放心，厂里绝对不会寒了任何一个矜矜业业老员工的心。” 被安慰到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厂长，这么说来这一次分房子有我的名额了？” 这下厂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实在不想说谎，可是真话更伤人。 厂里的工人总有这样或 者那样的困难，作为厂长他实难面面俱到。 眼看中年男人眼里的光芒渐渐消散，王连生连忙狠下心说道：“行，我好好考虑，实在不行，就把我的那套房子让给你的，大不了我再等下一次机会。” 中年男人感动不已，连连握着王连生的手说谢谢。 并且表示，有关王连生的所有医药费和营养费，他出。 终于送走了这个大难题，王连生觉得更加绝望。 员工有困难，他这个做厂长的何尝没有困难？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正无奈的时候，一个陌生小孩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叔叔，你就是棉织厂的厂长吗？” 清脆的嗓音犹如百灵鸟在歌唱一般，听的王连生浑身舒畅。 睁眼一看，便看到一个粉雕玉琢一般的女娃娃，正站在自己面前。 王连生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眼前的小姑娘，不然像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如果之前有见过，他的脑海里没道理没有记忆。 这时候，一旁的姜三忠和王彩霞连忙迎过来，抱歉地说道：“真是对不住，这是我家孩子，娃娃小不懂事，打扰到您休息了。” 就算姜三忠心里快要急死了，可同样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他想着，不如先回姜家庄，过两天再来继续蹲守比较好。 第135章 谈门面 王连生只是被情绪激动的员工打破了头，又不是伤到了脑子。 这会儿看到姜三忠的时候，立马想起来，这就是刚刚出手救了自己的小伙子。 也是早上那个，说要借走自己十分钟时间的小伙子。 “小伙子，刚刚的事情多谢你。”如果没有姜三忠的及时出手帮忙，说不定现在的王连生，身上能再填一处新的伤痕。 姜三忠连连说道：“赶巧了而已，厂长您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来找您说话。” 他要走，姜禧可不乐意，她甩开姜三忠牵着自己的大手，重新跑回王连生身边问道：“叔叔，你为什么不同意把服装城十字路口的那栋小楼的一层门面房租给我们？我们又不是不给钱！你干嘛那么小家子气！” 姜禧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把王连生问懵逼了。 她说的是什么？ 姜三忠则吓得够呛，毕竟要是惹恼了王连生，这栋楼的门面就更别想租下来了。 他一边拉扯姜禧，一边忙着道歉：“真是对不住。”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哪能允许他们随便离开。 王连生忙问：“先别急，好好和我说说，这个小姑娘刚刚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姜三忠索性把自己这一次的来意，和王厂长说了一遍。 王厂长听得聚精会 神，末了稍稍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说的那栋楼是不是朝阳街108号？” 姜三忠激动的连忙点头：“对对，就是那栋楼。” 那栋楼是姜三忠早就看上的地段，来找王厂长之前，他就已经默默记下了那栋楼的门牌号，所以这会儿王厂长一说，他立马想起来了。 同时心里在暗暗猜想，是不是王厂长今天就能同意把这栋楼的门面租给自己。 岂料王连生却是一脸为难地说道：“不瞒你说，这栋楼名义上的归属权确实归我们厂子管。不过这栋楼涉及到的历史成分比较复杂，在我们厂子之前，这栋楼实际属于个人财产。是不是能成功租上，还得征求这栋楼原来主人的同意。” 一听这个，姜三忠差不多明白了，为什么在繁华的闹市街头，这栋楼却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了。 王连生没有把话说死，继续道：“你们不用气馁，我可以试着帮你们联系一下那栋楼原来的主人。看她是不是同意把那栋楼一楼的门面租给你们。” 能得到王厂长的保证和热心帮忙，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姜三忠连连对他表示感谢。 王连生则笑着摆手道：“不用这么早谢我，毕竟事情还没办妥呢。说起来，今天的事情，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帮助你们也算帮助我们自己，毕竟如果这 栋楼的归属问题一旦解决，我们单位职工的住房问题也能稍稍得到缓解。” 这也是王连生为什么，会热心帮助姜三忠牵线搭桥的主要原因。 棉织厂的职工已经因为分房子的事情，已经把他的脑袋打出血了，要是还没有拿出可行的解决办法，说不定以后更冲动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那他这个厂长也当到头了。 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姜三忠带着王彩霞和姜禧，心情轻松的一起回了村。 刚下大巴车，迎面遇见最为八卦的李和平，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道：“看样子你们这一次去龙城挺开心，脸色都比以前红润了不少。” 王彩霞只是含蓄地笑笑。 她一时间没听懂李和平为什么要夸自己脸色好。 姜三忠却明白李和平没说什么好话，男人之间的小秘密和暗号，他门儿清。 所以这会儿冲着李和平瞪了瞪眼睛，警告的意味非常明显。 李和平哈哈一笑，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你姜三忠能吓唬得住我一个人，难不成还能吓唬得住全村的人？ 果不其然，姜三忠从村里经过的时候，才发现全村老少都知道了他带着王彩霞去龙城开房，甚至遇到被警察查房的事情。 王彩霞早已羞红了脸，急匆匆回家去了。 姜三忠感觉自个一个头有两个大，简直尴尬的要 命。 遇上有好心的大爷，还热心地告诫他，让他一定要好好对人家王彩霞，毕竟两个人已经住在一起，对王彩霞的名声不好听。 “大爷，我和王彩霞没有住在一起。”姜三忠无奈解释道。 大爷一脸不在意地说道：“这种事本来天知地知，就怕别人知道。现在好了，全村老少都知道了，就算你没有这档子事，也说不清楚。难不成你能脱了裤子，给人看你是处男吗？” 老爷子的一句话，说得姜三忠再次红了脸。 确实，这种事的确没办法证明，不然古往今来，也不会有那么多坏了名声的男女被浸猪笼。 张奶奶和其他看热闹的人群不一样，她手里拄着拐杖，笑眯眯的，一晃三摇地朝着姜三忠走过来，凑近了之后，冲着他神神叨叨地说道：“三忠啊，你听我一句劝。一定要尽快把彩霞娶回家，这女人旺夫，以后对你对家庭都好。” 姜三忠无奈了，怎么张奶奶现在竟是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封建迷信。 “奶奶，我会娶她的。”姜三忠说话挑重点。 张奶奶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三忠，你就算结婚了，也要好好对待姜禧。那孩子是你家，是咱们村的小福娃，只要有姜禧在的地方，就有大.大的福报。不信瞧着，那些欺负姜禧的，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现在看不到报应，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些话，倒是换来其他人的点头赞同。 不说别的，之前欺负姜禧的王凤莲，似乎就过得不怎么样。 不过王凤莲本人却不这么认为。 这会儿她故意从众人跟前经过，一脸得意地说道：“你们瞎说什么呢，姜禧那丫头就是个丧门星。当初就是因为有了她，我们家才接二连三倒霉的。现在好了，没有了姜禧，我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了。我这个生过孩子的二婚女人，还能嫁给头婚高材生，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话的时候，王凤莲故意深深看了一眼，躲在姜三忠身后的姜禧，得意地扬了扬眉头：“你们等着瞧，以后我的日子一定比现在过得还要好。” 面对格外自负的王凤莲，姜禧等人没有回答。 对他们来说，如今的王凤莲天天踩着小皮鞋，趾高气昂地在村里经过，那副模样装扮，已经和这个小山村格格不入了。 带着姜禧刚进家门，姜三忠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迎面看见一根竹条，朝自己飞驰而来，吓得他下意识一把握住。 纵然掌心被竹条抽的生疼，却依旧没敢松手。 因为此刻的他，看到姜奶奶正气急败坏地盯着自己。 姜奶奶用力一拽，愣是没能把竹条从姜三忠的掌心里抽出来，惹得她更生气了。 第136章 挨打 在姜禧的印象中，姜奶奶一直是个慈善温和的老太太，却忘记了，年轻时的姜奶奶也是个脾气暴躁的。 姜禧或许会对凶巴巴的姜奶奶比较陌生，可是姜三忠不会。 这会儿看到姜奶奶气急败坏地盯着自己，他心里咯噔一下，似乎一瞬间梦回小时候。 “妈，您消消气，有话咱们慢慢说。” “慢慢说？慢慢说你毁了人家彩霞的名声？好啊你，之前我们说要给你提亲的时候，你扭扭捏捏不愿意答应，结果扭脸就带着人家住旅店去了，还闹的满世界都知道了。我从小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好的你不学，坏的你倒是学了个门儿清。” 原来姜奶奶气的是这件事。 在这件事情上，姜三忠的确理亏，他无奈地刚想要解释，就这么一晃眼的功夫，手里的竹竿就被姜奶奶一把夺过，之后竹竿便和雨点子似的，使劲往他的身上抽。 初夏的衣衫本就单薄，哪怕身子板结实的姜三忠，也顶不住两鞭子。 他被抽的满屋子乱串，一边跑一边解释。 姜禧也被吓到了，这架势怎么看起来比当初王凤莲打她的时候还要狠呢？ 急的她，不管不顾地上前抱住姜奶奶的腰，哭着说道：“不要打了，奶奶不要再打了，爸爸会疼的。” 这时候的姜奶奶， 已经打得气喘吁吁，被姜禧抱着的她动弹不得。 别看现在够不到姜三忠，可她的脾气却一点没有消散：“像他这样的混蛋，不往死里打，不知道长记性。走，跟我去王彩霞家请罪去。人家要是指认你耍流氓，哪怕枪毙了你我也认了。” 这话说的严重，姜家的其他人都吓坏了。 可是不管谁来劝说，都无法让姜奶奶更改决心。 她愣是拖着狼狈不堪的姜三忠，浩浩荡荡地去了王彩霞家。 这边的王彩霞，同样在家里接受父母的训话。 这会儿听到屋外传来嘈杂的动静，连忙迎出去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姜奶奶竟是一脚踹在姜三忠的小腿肚子上，呵斥道：“你给我跪下！” 姜奶奶中气十足的喊声一出口，姜三忠连忙吓得噗通跪下去。 这时，刚刚从屋子里出来的王贵海一家，简直要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尤其周围还有姜家的其他人，以及许多看热闹的村里人围着，就更加令王贵海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想去去拉扯姜三忠起身：“你们这是干啥，快点起来。” 姜三忠刚被毒打一顿，这会儿跪在地上不敢多说一个字。 姜奶奶倒是气得不轻，指着他骂道：“我姜亚平没有教育好儿子，是我们的错。前天我家三忠带着彩 霞一起去龙城，是我出的主意。现在村里的闲话传成这样，三忠毁了彩霞的名声，他活该受罚。是打是骂，还是把他直接送进警察局，按照流氓罪处理，你们说了算，我们都认了。” 大家之前只当是过来瞧热闹，万万没想到，姜奶奶竟是来真的。 假如其他家长遇到这样的情况，一般只会和人说，孩子还小，求求你们放他一马。 可是姜奶奶不一样，她居然开口就让对方把姜三忠送进警察局。 看她那副样子，根本就像豁出去了一般，似乎早就做足了准备。 王贵海当然生气，刚刚如果不是因为姜奶奶等人忽然上门，说不定现在的他一定也在暴打王彩霞。 这么多人看着呢，王贵海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真的对姜三忠怎么样。 “亲家，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家彩霞和你们家的三忠已经订婚了，这事还是村长帮忙保的媒。” “对，他们确实已经订婚了，可这不是还没领证吗？我家子赐说过，没有领证，在法律上就不是夫妻。” “那就让他俩领证好了。” 王贵海的一句话，把姜三忠和王彩霞都吓了一跳。 眼下，距离他们两个确定关系和订婚，才不过一周左右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要领取结婚证了？ 姜奶奶立即道：“也可以，他们要是领取了结婚证，就是正儿八经的合法夫妻，我看到时候谁还敢瞎说话。”说话的时候，姜奶奶又给王贵海保证说，“亲家你放心，彩霞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咱们两家彼此知根知底这么多年，从没因为什么事情拌过嘴，红过脸。以后彩霞进了我家的大门，就是我家的人，我一定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宠。” 对于姜奶奶的保证，王贵海是放心的。 他唯一不放心的，是姜三忠的态度。 毕竟姜三忠之前在面对王彩霞的时候，始终扭扭捏捏不愿意往前一步。 这会儿，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姜三忠的身上，这让他隐隐感觉，这一次的挨打，很可能就是个圈套。 不过，他这一次确实玷污了王彩霞的名声。 他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王彩霞，开口问了一句：“彩霞，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王彩霞支支吾吾不敢回答，也不好意思回答。 这时候的姜三忠，则慢慢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尘土，朝她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彩霞，如果你愿意嫁给我，咱们现在就去领证结婚。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或者，你哪怕想把我送去警察局，我也认了。” 没人比他 俩更清楚，这一次的龙城之行，姜三忠究竟有没有侵犯她。 王彩霞此刻的眼睛里，全部都是姜三忠的影子。 眼角余光撇到的，还有翘首以盼的同村熟人。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没什么时候，像现在这么受人瞩目。 她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终究点了头。 看她答应了，周围立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姜三忠激动地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抱起王彩霞。 却不想触碰到了身上的伤口，顿时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姜奶奶最高兴了，一巴掌拍在姜三忠的肩膀上，疼的他差点跳起来：“你小子，就是要让你记住疼，不然以后指不定捅出什么更大的篓子。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这一次是你老丈人，丈母娘，是彩霞救了你。要是换成别人，你早枪毙八百回了。” 姜三忠的脸上带笑，语气却是无奈地说道：“妈，我真的没有欺负彩霞。” “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了解你啊！”出人意料的是，姜亚平竟是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不过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令人触动人心的话，“我是你妈，我相信你，可不代表其他人也会相信你。既然知道可能闹成这样的误会，当初就应该小心避免。我就不信你没有法子，从根源上制止这次的流言。” 第137章 姜三忠领证 听了姜奶奶的教训，姜三忠愣住了，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过于年轻，想问题太过简单。 “还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考虑清楚，不要轻易让人抓住把柄。哪怕他们谣传的事情是假的，说的人多了，也慢慢变成了真的。还是那句话，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们那样相信你。” 这一次的教训，姜三忠是真的记下了。 大家做了简单的商议之后，决定今天就让姜三忠和王彩霞去领取结婚证。 结婚证的领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顺利。 两个人居然真在当天下午工作人员下班之前，成功领取到了红艳艳的结婚证。 看着手里崭新的，盖着钢印的结婚证，姜三忠和王彩霞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毕竟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两个做梦也不会想到，今天会结婚！ 这时候的王彩霞，才终于悠悠吐出一句话：“刚刚我是不是听见，帮咱们办理结婚证的工作人员说‘你们终于来了’？” 刚刚被一群人簇拥着办证，以至于姜三忠和王彩霞根本没时间多想。 姜三忠点点头，他再次有了种被算计的感觉。 果然，这会儿的姜奶奶已经拿着结婚证，笑呵呵地跑去和王贵海显摆了：“亲 家，你看他俩的照片是不是很般配？我给你说，他们两个以后生了小孩，一定出类拔萃，不管是相貌还是智力，都是一等一的好。” 王贵海同样笑的合不拢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惜我家彩霞长得不够秀气。” 明明是一个女孩子，偏偏长得像是铁塔一样雄壮，以前王贵海总担心女儿嫁不出去。 姜亚平明显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她语气淡定地说道：“这是因为你们两口子不会打扮。彩霞也不懂的爱惜自己，以后来了我家，我不让她干农活，不用干粗活，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她养的白白嫩嫩，变成正儿八经的大美女。” 王彩霞也能变成大美女？ 王贵海可不敢相信。 他更在意姜奶奶刚刚说的那句话：“她嫁过去是结婚过日子的，又不是享福当少奶奶的，该干什么就得干。” “我家三忠做的是电器生意，眼看以后的生意越来越好，哪有老板娘自己干活的，你就等着看彩霞跟着三忠享福吧。” 两个人聊的热闹，开心到忘乎所以。 反倒惹得一旁的姜三忠和王彩霞，更加笃定了心里的想法。 敢情刚刚的那场戏，全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打定了主意想让他俩领证结婚， 尽快促成好事，才是他们的真实想法。 被戳破的姜奶奶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说道：“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一心是为了孩子好。单单依靠你们两个自由恋爱，估计我们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孙子。” 王贵海频频点头：“就是。你们现在既然已经领了结婚证，就是一家人，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妈，有想法你们可以明说嘛，刚刚还打了我一顿。”姜三忠一脸无奈。 他身上是真的疼。 “打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就算你现在和彩霞结婚了，要是你还做了这样的糊涂事，我还是会打你！”一旦说起这个，姜亚平的暴脾气又上来了，还是有身边人的几次安抚，才渐渐让她平息了心里的怒气。 姜亚平冲着一旁的姜禧招招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可有些事还是不放心，必须得再嘱咐你们一遍。” 这会儿姜三忠和王彩霞看着一脸天真，笑容灿烂的姜禧，已经把姜奶奶的心思猜到了。 王彩霞第一个表态：“您放心好了，我是真的心疼姜禧这个孩子。以后就算有了自己的小孩，我也不会亏待姜禧。不能让人戳咱的脊梁骨，笑话咱姜家人没良心。” 之前已经 有了王凤莲那个混账玩意，王彩霞等于时刻给自己头上悬了一把剑，迫使自己一直清醒，好好对待姜禧。 姜禧笑嘻嘻地，一下子扑进王彩霞怀里，乖乖地说道：“谢谢妈妈。” 她这么一喊，王彩霞的脸上忽然红了一片。 紧接着周围的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纷纷夸赞姜禧脑袋瓜活络。 姜奶奶冲着王彩霞，笑呵呵地说道：“你也该改口了吧。” 王彩霞一愣，一时不好意思张口。 反而是一旁的王贵海连忙督促了一句：“你这孩子，结婚证都领了，还不赶快叫妈。” 周围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起哄道：“快喊妈，要改口费。” 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个份上，王彩霞笑呵呵地开口喊了一声：“妈！” 姜奶奶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笑得合不拢嘴。 这还不算，她竟是真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红包，塞进王彩霞手里。 一旁的姜三忠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立即走到王贵海和张翠仙的面前，接连喊了声爸妈。 如此懂事的后生，自然得到了王贵海夫妇的喜爱。 之后，他们也紧接着给姜三忠掏出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这还不算，除了姜三忠和王彩霞，姜禧居然也拿到了一个红包 。 姜禧有点害怕，她还没有收到过零花钱呢。 还是在姜奶奶的授意下，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笑呵呵地说道：“谢谢姥爷，谢谢姥姥。” 一声姥爷和姥姥，把王贵海夫妇说的心花怒放。 王贵海做主，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塞进姜禧手里，说是给她的奖励。 姜禧乐得咯咯直笑，躲在人群里的姜建红，则恨的牙根痒痒。 凭什么！ 姜建红气呼呼地跑回家中，迎面正撞上她妈妈笑呵呵地从蚯蚓室里出来。 “妈，给我零花钱！”姜建红一开口，把她妈妈吓了一跳。 按照她妈妈的想法，是不同意给小孩钱的。 不过同样从蚯蚓室里出来的姜大海心情大好，做主道：“咱家的蚯蚓养的这么好，我已经和药材收购商通过电话，估计这两天就会来咱家收购。到时候蚯蚓卖了钱，就给你零花钱。” 听说自己也可以有零花钱了，姜建红乐得拍手直笑。 “太好了，爸爸，我要多多的零花钱，要比姜禧的零花钱还要多。” 别说姜建红了，就连姜大海自己的肚子里也憋了一口气，保证说：“没问题，咱家一定能比得过姜禧一家。” 只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很快姜大海就笑不出来了。 第138章 蚯蚓卖不出去 最近一段时间，姜大海一直往村口小卖部跑。 今天，姜大海又来村口的小卖部打电话了。 他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写着一串电话号码的硬纸板，熟练地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电话在接通之后，姜大海就急急忙忙冲着电话那头问道：“我是姜家庄养蚯蚓的姜大海，我想问问，药材公司怎么还不来收购我家的蚯蚓？” 一听讲电话的人是他，电话那头的人立即回复道：“你这人怎么不死心呢，之前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们药材公司的蚯蚓已经收够了，不再需要蚯蚓了。你还是去别的药材公司好好问问吧。” 类似这样的话，最近一段时间里，姜大海已经听过了无数次。 他尝试过了，也找过了县委的领导，以及之前帮助自己养殖蚯蚓的专家，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货源。 现在他只能盯着之前和他合作过的这家药材供应商，期盼着对方能够快一点把他们家的蚯蚓全部收购。 大家不理解现在姜大海心里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家里的蚯蚓每养殖一天，就得吃掉一天的肥料。 这还不算，蚯蚓养的越来越大，也造成了土壤里的养殖密度也越来越大。 各种原因综合在一起，现在姜大海家的蚯蚓已经开始出 现大批量的死亡现象。 看着一桶一桶的死蚯蚓被倒掉，他心疼啊，这些不仅是死蚯蚓，而是白花花的钱！ 更要命的是，之前他因为养殖蚯蚓赚了一点钱，不久前才发动周围的亲朋好友，跟着一起养殖。 眼看大家的蚯蚓卖不出去。 现在总有人找姜大海问怎么办。 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只能一遍遍地给那家药材供应商打电话，好脾气地一遍遍催促他们。 这一次对方再也没有了耐心，没工夫听姜大海诉苦，简短说了一句话后，便果断撂了电话。 之后不管姜大海怎么拨打，对方都始终没有人接听。 这下姜大海绝望了。 一旁默默注意着这一幕的李和平见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大海，蚯蚓还没卖掉啊？” 姜大海苦着脸很是无奈。 “现在人家已经不接我的电话了。” “打电话说不了个长短，要我说，你如果能找到那家药材公司的话，不如去找他们的领导当面说这件事。” 听了这番话的姜大海眼睛一亮。 对啊，他为什么一直在打电话，没有亲自跑过去找人呢？ 已经打定了主意的姜大海，立即喊了另一个蚯蚓养殖户，两个人准备一起去找市里那家药材供应商面谈。 不过在出发前，却在马路上遇到了嗑瓜子的王凤莲。 王凤莲还是和以前一样，脚上穿着小皮鞋，衣兜里似乎永远有嗑不完的瓜子。 看到愁眉苦脸的姜大海时，王凤莲不仅没有冲他甩脸子，反而笑呵呵地问道：“哎呦，咱们村的有钱人这是要去哪啊？” 姜大海没有搭理她。 之前王凤莲坑害自己差一点坐牢的事情，他可没有忘记。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明明自己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了王凤莲那么大的难堪，怎么现在她还能嬉笑着迎过来和自己说话？ 这女人已经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吗？ 心里嘀咕着，他也没有回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就赶紧和同伴一起上了前往市里的大巴车。 上了车之后，同伴状似无意地提醒了一句：“刚刚我好像看到王凤莲在看着咱们笑，你说她笑啥呢？” “可能喝了猫尿！”姜大海恶意地讲了一句粗话。 不过他很快想到事情的不对劲。 按照王凤莲的德行，她不应该对自己有这么好的态度。 姜大海越想越不对，到了药材公司，果不其然，对方和他说，竟是已经找到了新的蚯蚓供应商。 对方不仅把价钱压低，甚至还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姜大海想要和对方 降成一样的标准，表示只要药材公司愿意收购，自己一样可以便宜一点卖给他们，甚至赔钱送货都行。 可是药材供应商依旧没有答应，因为他们的蚯蚓的确已经收够了。 别说现在，之后的半年内，他们公司都不会再收购蚯蚓。 那家药材供应商的负责人心肠不错，看着姜大海的时候，语重心长地提醒一句：“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去找其他的收货商吧。对我们药材公司来说，需要的药材都是有数量限制的，收的太多了，我们也用不了。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 这一次，姜大海是真死心了。 和同伴一起从药材公司出来之后，感觉龙城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不巧的是，回村的时候，他们竟是和姜三忠乘坐同一辆大巴车。 彼此在大巴车上相遇的一瞬间，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好小。 要是之前，在看到姜三忠的第一眼，姜大海一定会冲着他冷嘲热讽一阵子。 可是现在，姜大海恨不能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才好。 姜三忠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笑呵呵地招手让两人过来和自己一起坐。 有关自己此次地龙城之行，姜大海不愿意和人多说，尤其不想和姜三忠说起，免得被他看了笑话。 不过和姜大 海同行的那个人，却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根本不需要姜三忠询问，自己就已经把最近遇到的麻烦，一五一十地和姜三忠说了一遍。 姜三忠万万没想到，蚯蚓养殖的生意竟是变得这么棘手。 仔细算下来，似乎姜大海的蚯蚓养殖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而已。 他想了想，问：“专家有没有说过，养殖蚯蚓有什么用处？除了能做药材之外，蚯蚓还能干什么？” 要是说起这个，这些蚯蚓养殖户可就有的聊了。 毕竟之前在开始养殖蚯蚓之前，可是有专家特地给他们普及过相关的知识。 “蚯蚓能净化土壤，可以生产肥料，能入药材，听说国外还有人用蚯蚓做成饼干和面包。” 吃蚯蚓做的饼干和面包？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首先被大家否定。 先不说咱们国家在83年有没有能把蚯蚓做成饼干或者面包的先例，单是喊出这个噱头，估计就没有多少食客愿意买单。 姜三忠想了想，道：“不如先找找其他的药材供应商，看看他们是不是愿意收购咱们村的蚯蚓。” 对于这件事，姜三忠存的是好心，毕竟他自己也是生意人，深刻明白产品卖不出去的煎熬。 可是一旁的姜大海却忽然说了句：“不用，我有办法。” 第139章 好心没好报 姜三忠的好心，被姜大海解读成看笑话。 虽然同伴一个劲地劝他，可是姜大海就像打定了主意一般，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姜三忠帮忙，坚持说他自己有法子解决这件事。 无法，姜三忠只能尊重他的想法。 从大巴车上下来之后，姜大海背着手，弯着腰，匆匆往家走。 他迫切需要找到其他的法子，好尽快拯救自家的蚯蚓。 不过，之前和他一起前往龙城的同伴，却没有这么大的自尊心，这会儿他正拉着姜三忠悄悄说道：“三忠，你别搭理他，他那人自从儿子死了之后，就变得神经兮兮的。有时间的话，还是请你帮我赶紧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关系卖掉蚯蚓。” 姜三忠看看已经远去的，姜大海的背影，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对于这件事，姜三忠一直有放在心上，甚至在姜禧的建议下，因为这件事专门去了一趟县委。 他找到了相关的领导，要到了其他药材供应商的电话号码之后，便直接去了姜大海家。 几天不见，姜大海脸上的愁容更深。 他的胡子好像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刮了，脸色沧桑的厉害。 看到他之后，姜三忠说道：“大海，其实仔细想想，咱们俩之前从一开始就 是一些误会。咱们在同一个村住着，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深仇大恨。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记挂在心上了。” 姜大海低着头不说话，他不知道应该和姜三忠说些什么。 虽然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可是事情似乎已经有了定论。 紧接着，姜三忠把那张纸条放在姜大海面前，道：“这些是我这几天帮你问出来的，上面记了其他药材供应商的电话，你挨个问问看，或许能找到合适的收货商。” 说完，姜三忠起身准备离开。 姜大海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张张嘴想说话，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之后他就听见院子里王桂芬，在和姜三忠说话。 王桂芬才没有姜大海那么多小心思，她刚从蚯蚓室里拎出来一大桶死蚯蚓。 看到姜三忠从自家屋子里出来，开口便冲着他诉苦：“三忠，你看看我家的蚯蚓，又死了这么多，可愁死人了。要是再没有收货商上门，估计家里的蚯蚓得全部死光。那样的话，我们家从银行贷的款该怎么还啊！” 本来姜大海刚刚对姜三忠还有那么一点点感激。 这会儿在听到王桂芬的话后，感觉自己的脸面似乎已经被姜三忠狠狠踩在地上。 男 人的自尊心，让他气吼吼的，把姜三忠刚刚递给他的联系方式一把拂到地上，腾地起身隔着窗户开口骂道：“你个娘们不好好干活，瞎咧咧啥！我和你说，我的蚯蚓一定能卖出去，老子这就去找人买蚯蚓！” 说完，姜大海拿了钱，黑着脸火速出门。 王桂芬吓得不敢再乱说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至于姜三忠，则看着姜大海火速远去的背影，心里无奈，和王桂芬告辞之后便回家去了。 刚刚放学回来的姜建红，罕见地看到姜三忠从自己家出来。 她不敢去问姜三忠，赶紧跑去询问王桂芬：“妈，姜三忠来咱家干啥？” “刚刚他给你爸送来了其他药材供应商的联系方式，说是让咱们家去联系，或许可以卖掉蚯蚓。”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看呐，他就是想看咱们家的笑话。”这是姜建红的第一反应。 王桂芬吃了一惊，自家的女儿年纪不大，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人家是好心好意。” “什么好心？他要是好心，就应该现在把供应商带到咱们家面前，而不是假惺惺地只给了几个轻飘飘的电话号码。”姜建红才不搭理这个茬，她紧接着说道 ，“妈，你千万不能上当，不然以后姜三忠得笑话咱们家一辈子！” 要不怎么说，龙生龙凤生凤呢。 这会儿的姜大海也是这么和别人说的。 他冲着亲友保证，自己一定尽快把收购商找回来，让大家放心。 大家表面上笑呵呵地表示，拜托姜大海帮忙了，实际上等姜大海离开之后，赶紧去找王桂芬，把姜大海之前扔掉的那些药材供应商的联系方式捡起来，如珍似宝地捧着去李和平家的电话机前挨个打电话询问。 于是，当姜大海兴冲冲地，容光焕发地带着新的药材收购商回来时，发现亲友们的蚯蚓已经被其他药材收购商收走了。 有人说漏嘴，姜大海便知道了，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竟依旧栽在姜三忠的手里。 气得他一夜无眠，连蚯蚓卖掉的喜事，都不能换来他的开心。 “大海，听说你家的蚯蚓卖掉了啊！听说是姜三忠帮忙找的关系？” “要说这三忠就是能干，不光自家收音机的生意做得好，就连蚯蚓也能找到销路。” 本来还在为了卖掉蚯蚓，心里落了一块大石头的姜大海，在听到众人的这些话后，气得他顿时七窍生烟。 “这是我自己找的关系，我自己找来的收货商，和 他姜三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以后我搞我的事业，他折腾他的，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姜三忠的名字！” 这会儿的姜大海已经气到浑身发抖。 长久以来被姜三忠压制的愤怒和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王桂芬隐隐觉得，姜大海这么说话不对，刚想要上前劝说，一旁的姜建红却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把那些围拢在姜大海身边的人，一股脑地往门外推。 “你们这帮喜欢看热闹的，我们家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见你们过来帮忙，现在看到我们家终于翻身了，就开始一个个过来说风凉话。” 姜建红年纪小，可是她嘴皮子利索，不少大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一旁的王桂芬连忙呵斥一句：“建红，你瞎说什么，这么没大没小的！” 姜建红气呼呼地回答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们就是来咱们家看笑话的。这一次的蚯蚓明明是爸爸自己招来的收货商，凭什么说是姜三忠的功劳！他姜三忠有什么啊，不就是收养了姜禧吗？怎么他事事都要争个名头！他要是真的好心，当初就应该把咱们家的蚯蚓全部买走，或者带着收货商上门，而不是假惺惺只拿着一张写了几个数字的纸条过来逗人玩！” 第140章 生意兴隆 大家万万没想到，姜建红这个小丫头竟是会这么说话。 听话听音，在场的众人不由得想到，看样子，平时有这样想法的人应该是姜大海夫妻。 毕竟小孩子的一言一行，都是跟着大人学的，姜建红年纪这么小，她懂什么啊。 既然话不投机，大家也不愿意多说两句，纷纷自觉没趣地转身离开。 姜建红看他们终于走了，连忙跑到姜大海身边说道：“爸爸，你不用伤心，我知道你是最棒的，咱们家一定能比得过姜三忠一家！” 本来非常难过的姜大海听了女儿的安慰，心里稍稍舒坦了些。 不过这些安慰却极为苦涩。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一次找来的收购商，虽说是他自己找来的，可是在收购他家蚯蚓的时候，对方明确表示过，是因为姜三忠提前打好了招呼，才同意来姜家庄收购蚯蚓的。 而且对方还和他说起了现在的蚯蚓养殖行业前景：“大海，我和姜三忠一起开过几次会，他和你是一个村的，我也不把你当外人。和你说句实在话，养殖蚯蚓虽然简单，成本低，产量高，可是蚯蚓的收购量并不大。想要做大做强确实比较难。就连我们家这一次收购的蚯蚓，也是因为看在姜三忠的面子上，破例多收了一些。我 劝你不如以后开展别的养殖行业，最好搞那种比较常见的，更容易销售的。” 姜大海当初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比蚯蚓砸在手里卖不掉还要让他难过。 本来他雄心万丈，准备在这些小小的蚯蚓身上发家致富大做文章。 万万没想到，到头来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大海不甘心。 尤其在听到这家蚯蚓收购商几次提到姜三忠的时候，他心里就觉得更不舒服了。 于是他的倔脾气上来，凭什么你姜三忠说的话就是圣旨，凭什么我就得听你的？ 本来还有心想打退堂鼓的姜大海，现在更加坚定了想要闯出一条血路的想法。 他的胸腔里憋了一口气，为的就是和姜三忠争个高低！ 他不仅把这一次卖掉蚯蚓的钱全部投进去，甚至又从银行贷款五百块钱，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扩大养殖规模，做成全县独一无二的蚯蚓养殖基地。 开业那天阳光普照，炎炎夏日的阳光几乎要把人烤化掉。 可是这依旧挡不住姜大海一家的热情。 县委的领导来了，电视台里的人也来了，姜大海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盛大场面，看起来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姜禧和小伙伴们在知道了姜大海家在搞庆典仪式的时候，开开心心地跑过来瞧热闹。 姜建红早早等着她呢，看到姜禧过来，姜建红连忙笑呵呵地迎接过来，问道：“姜禧，你看我们家的庆典大不大，热不热闹？” 最近几天里，姜大海家的院子里搭起了大.大的帐篷，院子里人来人往不说，还有乐手在不停奏响欢快的乐曲。 更别提停在姜大海家院子外面的，那许许多多的自行车、摩托车和县委的小汽车了。 姜禧乐的直点头，忙问道：“有糖吗？” 跟着姜禧一起来的几个小伙伴，也同样眼神亮亮的问：“你们家搞这么热闹的庆典，应该有糖的吧？” 姜建红一愣，刚刚她是打算和姜禧炫耀自己家的庆典有多热闹的。 这会儿见他们都在关心有没有糖果，姜建红愣了一下之后，紧接着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进屋分糖果。 “好甜！”嘴里品尝着甜丝丝的糖果，姜禧感觉全身上下的毛细孔都似乎舒坦了许多，“姜建红，你家的糖果真是太好吃了！以后你家要是一直搞这样的庆典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经常吃到这么好吃的糖果了！” 听到这样的话，姜建红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更让她感觉惊奇的是，和姜禧一起来的几个同学，竟是一起点头，认为姜禧说的很对。 对什么对啊！ 一群小屁孩， 你们懂什么！ 本来姜建红是想让姜禧在众人面前出丑的，不过现在看她吃了块糖就一脸幸福的模样时，便没了这份心思。 算了，和一个傻了吧唧，只知道吃糖的孩子没什么好说的。 她这么傻，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在生活上，以后注定比不上自己。 这时候，王凤莲一边呸呸吐着瓜子皮，一边笑呵呵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看到姜禧也在这里，她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姜禧也在这里啊！那可太晦气啊！这丫头就是倒霉蛋一个，不管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倒霉。” 明明是人家办庆典的大喜日子，王凤莲竟是说出了这样晦气的一番话，顿时惹得大家一个个怒目相视。 尤其姜建红，她可没有成年人的涵养，当即冲着王凤莲吼道：“你之前哄得我爸差点住了监狱，我看你才是丧门星！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小姑娘的嗓音尖锐，哪怕在嘈杂的环境里，依旧引了周围不少人往这边看。 王凤莲微微一愣，继而笑着说道：“你这丫头牙尖嘴利，就是脑子不灵光。你也不好好想想，之前的事情，究竟是因为我的原因，还是因为姜禧？” 姜川不干了，立马站出来说道：“你胡说什么，你们的事情和姜禧没有任 何关系！” “好好好，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谁让你是村长的孙子呢，我惹不起村长。不说了，走了。” 说完，王凤莲扭着腰，得意洋洋地走了。 转身之后的王凤莲，眼神里像淬了毒的毒蛇一般可怕。 不论是害她被全村人唾骂的姜禧，还是当众给她难堪的姜大海，以后都不会有好下场，看着吧！ 姜禧懵懵懂懂，很多事情她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 时间依旧一天天的过去。 姜三忠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据说，现在已经有客人主动给姜三忠打电话了，表示想要从姜三忠手里大量收购收音机。 姜三忠自己都不知道，有关自己售卖收音机的消息，究竟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晚饭的时候，姜三忠和家里人边吃饭边聊这事，一旁的姜禧忽然来了一句：“爸爸，咱们家也装一部电话吧！” 大家都吃了一惊。 我的天，姜禧真是懵懂无知啊，她知不知道这年头想要装一部电话需要花费多少钱？需要花费多少功夫？ 姜三忠无奈笑了：“小禧，爸爸最近一段时间的确赚了一点钱，可是装电话估计还得推后一段时间。” 姜禧一脸疑惑，开口就问：“为什么？是因为爸爸没时间吗？要不让大伯或者二伯帮忙好了！” 第141章 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小姑娘说起话来，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83年想装一部电话，没有个两三万块钱，根本连想都别想。 一旁的姜大忠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呵呵地说道：“大伯下班之后可以帮忙，就看你爸肯不肯掏钱了。” 姜三忠一脸苦笑。 姜二忠则是说道：“二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恐怕没时间帮你们装电话，不过，二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说话的时候，姜二忠故意清了清嗓子，等大家都不耐烦的时候，才开口说道：“之前咱们提过想让我们老板的大货车，帮陈子豪去羊城送货的事情成了。我已经给陈子豪通过了电话，这一趟再出门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羊城。老三，到时候你要是有需要拉回来的货，直接和我说，运费方面我让老板帮你便宜点。” 听说姜二忠可以去羊城帮忙拉货，姜家人上上下下都很开心。 闫丽香开心的是，她认为自己家的男人特别有本事。 这么大的事情，这么贵的货车，他说咋弄就咋弄，咋这么牛逼呢。 姜禧笑嘻嘻地问道：“二伯，那么大的货车，咱们再出去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把奶奶，大伯一家和哥哥们，都带去羊城 玩了！” 听说全家都可以去羊城玩，姜家几个小孩子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不过很快，大家笑不出来了。 因为姜二忠一脸无奈地说道：“这个可不行，我的大货车一次最多只能带两个人。” “才两个？二叔，你的大货车不是能拉很多东西吗？”姜子书一脸无奈。 姜子书这个孩子，别看名字里有个书字，偏偏他对除了书本以外的任何知识都感兴趣。 姜二忠解释道：“大货车后面的车厢是拉货用的，不能拉人。如果拉了人，会被交警查，会受到处罚。而且咱们去羊城那么远的距离，乘坐大货车确实累，也不安全。” 毕竟是能成功考取b本驾照的人，懂得的知识就是多。 大家似懂非懂，一脸无奈。 姜禧笑嘻嘻地说道：“子书哥哥不用担心，等我长大了，赚了多多的钱，到时候我开飞机带你去羊城！” 姜禧的话，换来大家的一阵哈哈大笑。 小孩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飞机哪里是那么容易开的。 要知道，现在很多人家只有在结婚的时候，才能费劲吧啦勉强置办得起一辆二八杠自行车。 像是摩托车之类的代步 工具，大家几乎连想都不敢想。 至于小轿车，83年的县城拢共也才有两辆而已。 怎么可能开飞机出行？ 太遥远，太不现实了。 大家嘻嘻哈哈一阵乐呵，第二天，姜二忠就接到了来自龙城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棉织厂厂长和他兴冲冲地表示说，朝阳街108号楼的原主人联系上了，并且对方已经同意了，可以把房子的一楼门面租给姜三忠使用。 不过前提是，姜三忠不可以在那栋楼里开饭馆。 主要嫌弃饭馆里的油烟太大，会造成房屋损坏。 接到电话的姜三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兴奋地连连表示：“我就是开个电器店，卖一些收音机啥的，不开饭馆。” “那行，一半天你有空了过来看看，能行的话，咱们尽快签合同。” 还什么一半天啊，姜三忠恨不能现在就插上翅膀，赶紧飞到龙城去签合同。 这一次出行，姜禧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同行的人里，除了姜禧，还有王彩霞。 姜三忠带着准备好的钱，三个人一起乘坐大巴车来到棉织厂门口。 这一次姜三忠再给龙城棉织厂看门大爷手里塞香烟的时候，对方说 什么也不愿意要。 他握着姜三忠的手，情绪激动地说道：“小伙子，这一次的事情我们还得多多感谢你呢。如果不是因为你，厂子里的分房问题，估计再有一年也解决不了。” 听了这样的话，姜三忠一头雾水。 姜禧的声音甜甜的：“爷爷，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爸爸可没有说要把我们家的房子分给别人住。” 我们家的房子一共也就那么几间，全都分给别人的话，我们家人要住到哪里去啊。 守门的大爷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误会了，连忙笑呵呵地解释说：“不是要把你们家的房子分出去，是因为你爸爸这一次租用门面房的事情，反而凑巧解决了厂子里最近的一个大.麻烦。我一两句话和你们解释不清楚，待会儿见到厂长，你们还是自己找厂长问吧。” 和之前需要姜三忠在厂子门口蹲守厂长不同，这一次他几乎被奉为棉织厂的贵宾，被厂子里的人热情地迎接进去。 这时候的姜三忠才明白，原来厂长帮他找到那栋楼原来的主人谈妥。 厂长帮忙牵线让姜三忠租下一楼的门面房，方便房东收租。 二层，三层和四层，则由厂子出钱整体租下，方便 给厂子里的工人分房。 这样一来两全其美，不仅着手解决了姜三忠和厂长的燃眉之急，也给房东创造新收入，他没有道理不同意。 于是厂长安抚姜三忠，待会儿见到房东的时候，只顾着点头称是，其他的以后再说。 像这么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要是房东反水，别说这栋楼，就连整个龙城，估计都没有适合姜三忠租赁的门面房。 毕竟83年的房屋属于国有资产，私人是不允许租赁买卖的。 当然，这栋楼的主人除外。 姜三忠点点头，表示把厂长的告诫记在心里。 同时也在暗地里悄悄提醒姜禧，待会儿见到房东的时候，千万不要耍小孩脾气，免得招惹对方不高兴。 没想到那人才进门，平时乖巧懂事的姜禧，竟是率先蹬蹬跑过去，兴冲冲地一下扑进对方怀里，连连喊道：“奶奶，您怎么来了？好久没见面了，我好想你呀！奶奶是不是因为想我，知道我在这里，才特地找过来的？” 不说别人，这会儿竟是连姜三忠也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姜禧的干奶奶傅素齐。 甚至连厂长也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们竟然认识？” 第142章 租房 傅素齐奶奶在看到姜禧一家的时候，脸上也有短暂的惊讶。 她爱怜地把姜禧搂在怀里，冲着姜三忠反倒是一脸警惕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早就惦记上了我家的房子，才特地在神都见义勇为和我套近乎的吧？” 要说事情就是这么赶巧，傅奶奶可不怎么相信。 她一辈子经历过了太多的事情，见识过了太多的人，可从不认为世界上会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姜三忠一脸无奈，连忙解释道：“没有，您误会了，十分钟之前，我确实不知道108栋的房产是您家的。何况附近的人可以作证，我去问房子的时间就在前几天。” 对于这件事，傅素齐之前也有打听过。 她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倒也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对她来说，能凭空多一笔收入，还能把这栋房子的归属权核实清楚，已经算很好的结局了。 何况她可能对任何人起疑心，唯独不会对姜禧起疑心。 这会儿的她，拉着姜禧的手一个劲地嘘寒问暖：“小禧和奶奶说，鹏城好玩吗？” 一旁的王连生厂长，在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时，眼珠子都快要瞪圆了。 作为龙城棉织厂的厂长，他自然知道如今的鹏城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 挺朴素的农村汉子和小姑娘，竟是去过鹏城？ 而且看傅素齐老太太刚刚的语气，似乎他们还是在不久前去过的！ 要知道，他自己作为一个棉织厂的厂长，前段时间想要去鹏城都碰了不少钉子，到现在也没搞定边防证。 “你们去过鹏城？什么时候去的？”王连生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姜禧的肚子里藏不住话，当即笑呵呵地说道：“对啊，我和爸爸前段时间刚刚去过。鹏城可好玩，可有趣了。” 果然去过！ 王连生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着颤音：“那你们是怎么办好的边防证？” 打死王连生也不敢相信，姜禧等人竟是真的有边防证。 他心里暗暗想着，这些人该不会偷偷钻铁丝网过去的吧！ 不过姜禧却笑嘻嘻地搂着身边的傅素齐，开口说道：“我们是去找傅奶奶探亲的啊！可惜在鹏城的时候，只有阿菜姨陪着我们。”说话的时候，姜禧搂着傅素齐又问，“奶奶，下一次再去鹏城的时候，我们能不能看到你啊！我跟你说，我认识鹏城一个卖鱼的大叔，他可喜欢我了，总把最大最新鲜的鱼卖给我，超级便宜，阿菜姨每次都能煮的很好吃。” 傅素齐看到小姑娘叭叭的小嘴，不仅不会觉得烦， 还乐得合不拢嘴，点点头道：“好好，到时候我一定和你一起去找那个卖鱼的大叔。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品尝过阿菜的手艺了。” 说起以前的事情，傅素齐奶奶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怀念。 这下，王连生更惊讶了。 敢情人家是一家子啊！ 彼此这么亲热，看样子这一次的生意指定能谈妥。 不过事情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哪怕姜禧和傅素齐的关系非同一般，在面对姜三忠的时候，傅素齐依旧一板一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约给姜三忠看。 上面的条条框框，姜三忠没有仔细去看，他相信傅素齐的为人。 合约上提及的价钱方面，他稍稍留意了一点。 龙城的租房市场，按照目前的政策来说是不被允许的。 许多胆子大的市民，会把自家临街的房子掏个门洞出来，方便租客出入开店。 朝阳街服装城的房屋租赁价格比其他地方要稍微贵上一些，两间约莫50平米的两室房，租赁的价格一个月在8.56元。 当然，如果房屋坐落在城市的其他地段，价格要比服装城这边要稍稍低上一点。 傅素齐奶奶罗列出来的房屋租赁价格，一间房不足一百平米，一个月的租金定在8.6元。 姜三忠的要求是， 把一层三间门面全都租下来，那么三个门面一个月所需的租金就得花费25.8元。 不过合约上有个条件，要求姜三忠一次性支付两年的租金。 两年的租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姜三忠仔细盘算自己兜里有多少钱。 王彩霞悄悄凑到他耳边说：“我这里还带了点钱，待会儿借给你用。” 姜三忠吃了一惊，虽说他现在和王彩霞已经领取了结婚证，可是让他拿王彩霞的钱来花，他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姜禧则拉着傅素齐的手，撒娇道：“奶奶，你为什么要爸爸一次性付清两年的租金呢？” 别看傅素齐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脾气比牛还要大，可是在面对姜禧时，她的态度和善得出奇。 “收租金啥的太麻烦，我想省点事，一次性付了两年的钱更省事。” 没想到，姜禧竟是直接来了一句：“那我们不如一次性付十年的钱好了！那样的话，大家更方便！” 在场的其他人被姜禧的话吓了一跳。 傅素齐同样一愣，继而忍不住哈哈一笑，道：“好，我是没意见，就看你爸是什么意思。” 就算不涨租金，按照一个月8.6元的租金计算，十年的租金，姜三忠需要一口气支付3096元！ 姜三忠哪来这么多钱！ 王连生哈哈一笑，帮着打圆场：“小孩子说的话不算数，咱们还是按照合约付钱比较好，两年的租金一共给619.2元就行。” 明明可以少出钱，为什么要多付？ 姜三忠却没有答应。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得，跟着姜禧的想法走应该不会错。 虽然一口气付出十年的租金，对他来说的确吃力，可他盘算的是，万一以后自家电器店里的生意太好，被人眼热嫉妒，说不定会借着合约到期的名头把他赶走。 为了避免这类型的麻烦，姜三忠觉得还是按照姜禧说的，一口气支付十年的租金更划算一点。 他的犹豫被王彩霞看在眼里，她刚想开口，姜三忠连忙掏出准备好的钱，给傅奶奶看：“您看，我这里一共有1000元钱。这样，咱们签合同，我先支付3年的租金，剩下的租金，我两个月之内给您补齐。” 傅素齐摇摇头，表示道：“不用这么麻烦，你还是先支付我两年的租金，一共给我619.2元就够了。你如果还想要租我家房子的话，咱们可以签一份协议，保证十年内，只要你乐意，我的房子可以优先考虑租给你使用。但是在租金方面，必须跟着市场价走，所以两年以后是不是还是这个价钱，可就说不好了。” 第143章 装修风格 要不说傅素齐奶奶是见过世面的老太太呢。 人家根本不会轻易被金钱触动。 要是换了其他人，听到两三个月之内，可以收到3096元钱，一定激动地立即答应。 偏偏傅奶奶脸不红心不跳，悠然说出自己的建议。 活了这么多年，她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十年的租金都维持在一个月8.6元一间房，你想啥美事呢！ 合同上签字按了手印之后，姜禧的开心地拉着傅奶奶在附近吃了一大碗老太原刀拨面。 来这样的苍蝇小店之前，傅奶奶的脸上尽是止不住的嫌弃。 就连一旁的棉织厂厂长王连生，也跟着胆战心惊。 毕竟谁都知道，傅素齐奶奶可是出了名的挑剔鬼，哪怕她的儿子和儿媳，很多时候都受不了她的絮叨和挑剔。 像是这样的苍蝇馆，傅奶奶会同意吗？ 结果姜禧一再坚持，还绘声绘色地和傅奶奶描述，说这里的饭菜究竟有多可口多实惠。 无法，傅奶奶只能跟着姜禧，勉为其难坐在一旁的长凳上。 “老板，我们要……”说着的时候，姜禧伸手挨个数着周围的几个人，“一、二、三、四、五大碗老三样刀拨面！要多多的加老虎菜和拌辣椒，蒜和醋也要！” 本来傅素齐不爱吃面食，不过这会儿看姜禧一大口一大口，吃得格外香。 她也忍不住动了筷子。 没想到这一口下去，感觉滋味挺不错。 香而不辣，清淡爽口，不知不觉竟是把一碗面条吃了大半，从此傅奶奶只要想起姜禧，就能想起姜禧请自己吃过的这碗面条。 现在房子已经盘下来了。 姜三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赶紧动工把房屋好好的装修一遍。 王彩霞看着空荡荡的房屋，有些不理解地问：“咱们真的准备把三件门面房都租下来吗？” 按照姜三忠如今的小电器销售规模，似乎只用一间门面就足够用了。 姜三忠说道：“我带回来的电器，以后一定会卖的火爆，到时候周围如果跟风开了其他电器商店，会影响到咱们家的生意。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三间店面全都租下来，这样以后可以避免很多人的恶意竞争。” 王彩霞对生意上的事情不算太懂，她对姜三忠几乎是带着盲目性的崇拜。 单纯认为，既然他这么说，一定有他这么说的道理。 和王彩霞比起来，姜禧对姜三忠的信任更浓，底气十足的说道：“我觉得，爸爸的电器不光能做到龙城最大最强，就连全国 也没几家能比得上。” 说话的时候，她还牵着姜三忠的手，念叨着要在店里面挂什么样子的灯，准备什么风格的置物架之类。 姜三忠倒是一点没有敷衍，在一旁听的认真，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不过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新租下来的店里面。 来的人，正是附近服装城里最大的电器经销商胡战。 之前胡战和他爸爸，曾从姜三忠这里进过几次货，和姜三忠也算比较熟悉。 这会儿看到这间让人眼馋的店面，竟然是姜三忠盘下来的时，胡战脸上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姜老板，这家店是你盘下来的吗？” 姜三忠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点头说道：“对，是我盘下来的。”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落在胡战的耳朵里，倒是惹得他更加吃惊。 毕竟服装城周围的商户都知道，这栋楼门下的店面究竟有多难接触。 这里的地理位置绝佳，不少人都做过要在这里发家致富的美梦。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让许多人眼馋多年的店面，竟是被很不起眼的姜三忠盘下来了。 “你是怎么盘下来的？我可是听说这栋楼原来的主人特别难缠，是个非常不好相处的老太太。”胡战说 。 “就冲你这句话，我家的店说什么也不会盘给你。”这时候，傅素齐奶奶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胡战身后。 胡战虽然之前没有和傅素齐奶奶接触过，不过现在一看傅奶奶的气质，以及她说话的态度，当即明白过来，眼前的老太太可能就是这栋楼真正的主人。 傅奶奶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走到姜禧和姜三忠面前，问：“小禧还需要什么，尽管和奶奶说，奶奶全都能帮你解决。” 不过，傅奶奶在和姜三忠说话的时候，语气就没那么和善了：“我说，带着孩子出门在外，能省事就不要将就。你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苦点累点没什么，可是我们小禧不成。她还是个孩子，尤其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可不能跟着你吃苦受累。”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顾忌姜三忠是姜禧的养父，说不定傅奶奶连要把姜禧带在身边的话都说出来了。 不要紧，就算她不说，姜三忠估计也能猜得到。 姜三忠也不死犟，连忙笑着点头说是。 姜禧抱着傅素齐奶奶的腿，撒娇问道：“奶奶，我爸爸准备在这里开三家电器商店，您帮我想想看，这里如果装修成那种特别简单的，一看就很结实，干净的感觉，会 不会很棒？” 小姑娘的形容好抽象啊。 傅素齐却听的认真，她在脑海里仔细构建着姜禧刚刚提到要求，点点头说：“应该不错。” 还是王彩霞懂小孩的心思，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找来了纸和蜡笔，递给姜禧画画用。 姜禧也不含糊，拿着纸和蜡笔，在纸上沙沙沙地画着。 很快，一排排漂亮的灯光，以及整齐简单的布局，都出现在了那张纸上。 画完之后，大家都对姜禧的装修风格大加赞赏，姜禧却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觉得店里搞成那种金灿灿的颜色会更好看，可惜蜡笔只有黄色，画不出那种金灿灿的感觉。” 姜三忠懂了。 他激动的连忙把画纸拿过来仔细欣赏，一边看一边赞赏道：“咱们家小禧就是能干，行，这家店就按照小禧设计的样式开工！” 在和姜禧仔细核对了一些细节部分之后，姜三忠的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想法。 不过姜禧想要的那些建筑材料，可不怎么好找。 于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姜三忠几乎跑断了腿，才勉强把姜禧想要的那种“金灿灿”的装修材料买回来。 当然，他每购买一样装修材料，胡战便过来查看姜三忠家电器店里的装修进度。 第144章 别动,抢劫 胡战的做法，让姜三忠看在眼里，他猜对方一定是过来查看底细的。 私底下和王彩霞说起了这件事，不过被姜禧听了去。 于是胡战再过来的时候，本来蹲在一旁玩木头块的姜禧，忽然噔噔噔跑过去，冲着胡战张口问道：“胡叔叔，你是不是来偷看我们家装修房子的？” 本来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被姜禧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胡战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连忙下意识反驳说：“没有，我就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 姜禧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道：“哦，我还以为胡叔叔是想看我们家是怎么装修房子，想仿着我们家店面的样子，也跟着一起翻修店面呢。” 实不相瞒，胡战心里的确有这个想法。 不过他的想法在刚刚提出来时，就被家里的老爷子一票否决了。 理由很简单，胡义庆老爷子认为，卖商品讲究的是价格和产品质量，和装修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听说姜三忠在店面的装修上大下功夫，觉得是本末倒置，自信地表示说，姜三忠别看现在蹦跶的欢，用不了多久就会整黄店面。 到时候，笑到最后的还是他们胡家！ 虽然老爷子确实有点常识在身上，不过这一次，他的接班人胡战却隐隐觉得，姜三忠可能做得对。 所以才会时不时过来看看 姜三忠家店面的装修进度。 胡战尴尬地笑笑，这一次只待了没几分钟，就赶紧走了，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再过来。 姜三忠家的店面依旧在抓紧时间装修。 现在房屋的租金已经缴纳，早一天开店，就能早一天赚钱。 而且除了装修之外，姜三忠还需要办理营业证，以及和厂家联系货物的运送情况。 王彩霞表示，她可以帮着姜三忠去跑营业证的事情，姜三忠自己呢，则得亲自去一趟羊城。 姜禧听说姜三忠又要出远门了，高兴地连蹦带跳，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姜三忠有点犹豫：“天气挺热的，你要是跟着我中暑了咋办？” 姜禧拉着姜三忠的手撒娇道：“不怕，有爸爸照顾，我不会生病的。带我去吧，我真的好想去啊。” 小姑娘软糯的嗓音落在姜三忠的耳朵里，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于是在不久之后，姜禧还真跟着姜三忠踏入了羊城的土地。 这一次，李洪武依旧和上一次一样，派了无数小弟等候在火车站附近，就是为了能够找到姜三忠的踪影。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李洪武几乎做足了准备。 他从一个有能耐的哥们手里，购买了一支录音笔。 并且把这支录音笔，伪装在一个漂亮的洋娃娃肚子里。 想着等姜三忠出现后， 就把这个漂亮的洋娃娃送给他。 到时候，姜三忠等人的一言一行就会落入自己的耳朵，到时候李洪武就能清楚知道他们的相关行程。 洋娃娃对小姑娘的吸引力很大，李洪武对此非常有信心，他得意洋洋的想这次一定万无一失。 万万没想到，眼瞅着十来天过去了，一两个月过去了，甚至大半年过去了，依旧没有见到姜三忠的影子。 李洪武成天疑神疑鬼，以为手下的人背叛了自己，最后怀疑来怀疑去，反倒伤了兄弟们的心，在一次内讧中，李洪武被彻底推下神坛。 那是84年的春节，李洪武如丧家犬一般无处可去，大年夜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羊城的小巷子里来回穿梭。 时不时遇到这些年结下的仇人，被打个半死是经常的事。 哪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依旧想不到，姜三忠最近有经常往来羊城和鹏城。 没能发现姜三忠的踪影，不是因为兄弟们不帮李洪武做事，主要是因为每一次来羊城，姜三忠都选择乘坐姜二忠驾驶的大卡车。 大卡车走公路，根本不会经过火车站，李洪武便根本没办法找到姜三忠。 至于那只塞了录音笔的洋娃娃，也早在几个月前，就被气急败坏的李洪武狠狠踩了个稀烂。 让时间倒回半年前。 姜三忠和姜禧乘坐由姜 二忠驾驶的大货车，载着满满一车货物前往羊城。 途径一条偏僻的小路时，隔着雨幕，踩着泥泞，远远看到树林里冒出来一个男人。 阴雨连绵的天气里，男人湿漉漉的站在林子里，看起来格外狼狈。 看他远远招手，姜二忠一脚刹车好心停下。 男人见车子停下来了，连忙冲过来说道：“好心人捎我一程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说话的时候，男人的视线往一旁的大货车驾驶室里打量了一圈。 在看到趴在车玻璃上的姜禧，以及坐在副驾驶的姜三忠时，男人微微一愣。 刚刚的雨势有点大，他根本没注意到驾驶室里竟还有其他人。 原本的计划在这一刻稍稍动摇，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姜二忠无奈地说道：“恐怕不行，我的车上还有其他人，可能放不下这么多人。” 忽然，姜禧指着树林里边大声说道：“二伯快走，林子里藏了好多人！” 这一刻的姜二忠被姜禧的话吓了一跳，几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动作大于思考，火速挂上倒挡准备逃走。 可这时，原本寂静的林子里，忽然响起震天嘶吼，一伙又一伙的人从林子里凶神恶煞地朝着大卡车冲过来。 雨后的泥泞让装满货物的大卡车，想要逃走几乎难如登天。 不一会儿，他们的卡 车就被那些人团团围住。 有人手里拿着菜刀抵在姜三忠和姜二忠的脖颈处，强迫他们不许动。 “我们只图财，不害命！” “你们最好老实点，不然我们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来！” 姜家兄弟被眼前的阵势吓住了。 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灵巧地爬上高高的货车车厢，紧接着又把满满一车货物，火速卸下来运送离开。 从事件发生开始到那些人撤离，不过短短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好在他们确实没有谋害姜家兄弟的性命，拿走货物之后，树林里再次恢复了往常的寂静。 姜家兄弟呆愣着看着这一幕，连忙带着姜禧，驾车折返回最近的城镇里，先报警，再给远在羊城的陈子豪打电话说明了这次的情况。 听说他们遭遇了抢劫，陈子豪蹭地一下起身，连忙问道：“你们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们？小禧呢？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我们都没事，小禧也还好。”姜二忠小心翼翼地说道，“就是咱们车上的货物全都丢了。” 有关被抢的事情，姜二忠之前只在别人的嘴里听说过，自己是第一次亲身经历，难免发慌。 尤其想到车上的货物被那些人洗劫一空，他恨不能以死谢罪。 如果陈子豪让他赔偿，如果老板发火辞了他，他该咋办啊！ 第145章 还得是姜禧 电话里的陈子豪没有提及到有关赔偿的事情，不过姜二忠心里却过意不去，仗着和陈子豪还算有点小小的交情，壮着胆子开口问了一句：“那啥，我们这一次把货给弄丢了，赔偿这块应该怎么算？” 陈子豪说：“事情搞成这样也不是你们愿意看到的。算了，以后小心点就行了。” 听对方的口气，竟然不要赔偿，姜二忠激动的连眉梢眼角都在笑。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赔偿，是不是？” 陈子豪说：“是。看在小禧的面子上，这一次的事情就算了。不过你们以后可千万要小心，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然我也不好和上面交代。” 其实陈子豪想说的是，多亏你们保护住了自己，没能受到危险，不然他说不定能在盛怒之下带人杀到那片小树林。 接下来，陈子豪还和姜禧通了一会儿电话。 电话里的姜禧说话声音甜美，语句条理清晰，让陈子豪一直提着的心，稍稍放回肚子里。 还是那句话，人没事就好。 这边，和陈子豪通过电话的姜二忠，鼓起勇气给老板打过去电话之后。 老板先问了车和人的情况，确定没遇到什么问题时，又得知陈子豪那边不需要赔偿，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以后可得千万小心，万万不能 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老板终究说了一句。 姜二忠表示记下了。 上面的两拨领导都没有继续追究，姜二忠的心里别提多轻松了，甚至舍得花钱带着姜三忠和姜禧一起下馆子，说是为了压惊庆祝。 “来吧，老三，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天的事情咱们没啥事，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咱们干了这一杯，待会儿继续上路。” 姜三忠提醒道：“二哥，你要开车还是别喝酒了。” 姜二忠连连点头，放下手里的酒杯，换上茶碗，说道：“对对，不能掉以轻心。以后不管是开车，还是遇到什么事，咱都得镇定一点。你喝酒，我喝茶。” 三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别看姜二忠没有喝酒，可是说出来的话，总让人觉得带了那么一点点醉意。 尤其这会儿看着姜禧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怎么也隐藏不住：“小禧，村里人都说你是咱们家的福娃，是全村的福娃。现在我是真信了!我也是真的服气，你说说距离那么远，我和你爸啥也没看见，怎么单单就你一个人看见了？之前要不是你提前喊了一嗓子，说不定咱们还要再遭遇点什么呢！” 事后回想起来，如果在姜禧喊出预警的时候，姜二忠就火速挂档开车逃掉，说不定真能保护住那一 车的货物。 也不用被人用菜刀抵着脖子。 姜禧也不藏着掖着，笑嘻嘻地说道：“那是因为我看见了啊。我还听见他们在里边悄悄说话，说待会儿等到信号再动手。” 姜禧从小就有过人的天赋，她的感官非常灵敏，总能听到别人听不见的动静，也可以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不过这些在和别人说起的时候，却没有多少人信服。 久而久之，姜禧也懒得再提。 姜二忠一脸疑惑地表示道：“真的假的？距离那么远你能听到？老三，你听到了吗？” 姜三忠笑着摇头：“没有，我可没有这么好的眼力。” 对此，姜二忠表示不信邪，他继续问：“那姜禧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姜禧还真点头了，并且表示说，这就可以带着他们一起过去。 姜二忠对此简直要惊呆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于是在不久之后，姜二忠，姜三忠和姜禧，果真带着警察赶到了姜禧所说的那个小小村落。 起初进了村子，大家看到这里和别的村子似乎没什么不同。 男女老少忙里忙外，还有许多老人和小孩在帮着干活。 不过仔细一看，却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毕竟在看到姜禧等人的时候，村头的几个人便凑在 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紧接着，刚刚还在田间地头，帮着家里大人一起干农活的几个半大孩子，就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火速往村子里跑去。 警察不管怎么喊也喊不住，众人只能加快脚步往里走。 “你们村的村长呢？”警察问。 他不问的时候还好，这么一问，周围人简直和受惊的鸟儿一般，一窝蜂地往家跑。 看到这样的场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警察连忙上前查看，果然找到了姜二忠之前报警丢失的货物。 这下可糟了。 一个村子里出现了之前有人报警丢失的赃物。 这样的事情好说不好听，没有讲清楚之前，休想善了。 很快，村长带着一群壮年，急吼吼地迎接过来。 看到警察的时候，那些人还想狡辩，可是姜禧忽然指着人群里的一个人，大声说道：“二伯，爸爸，你们看，就是那个人用刀架在了你们的脖子上！” 忽然被指证的男人吓了一跳。 在发动抢劫的时候，他们有用破布蒙着脸。 而且那天的雨下得大，很难想象姜禧这个小姑娘是怎么记住他们的。 村长还想狡辩：“小姑娘记错了，他这个人长了一张大众脸，谁看见都说认识。” 不过，姜禧接下来却指着周围的几个人，挨个说出了发生抢劫的时候 ，那些人具体站在什么位置，甚至连他们之前穿了什么样子的衣裳，都能说出个一清二楚。 见越来越多的人被认出来，还有警察从村里搜出许多赃物作证，他们再也没有狡辩的底气，只能无奈承认确实是他们抢走了姜二忠的货物。 “警察同志，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不管什么原因，抢劫就是不对！你们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不过在离开之前，奉劝你们最好把他们丢失的货物全部找回来补齐。这样的话，或许你们还能稍稍减刑。” 警察说的是实在话，大家都听进去了。 美的姜二忠，连忙把这些货物全都搬回自家的大卡车上。 本来已经弄丢的货物，居然这么快就找回来了，而且因为找到的时间过于快速，他这一次的损失竟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村民在拿走货物的时间过于短，根本来不及销赃。 姜禧在离开村庄的时候，那名被警察绑起来的男人，扯着嗓子高声喊道：“那个小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的？” 姜禧也不隐瞒，笑嘻嘻地说道：“你们说悄悄话的时候，我听见的呗！” 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小的声音，她竟然真的听到了！ 这一次，大家对她心服口服。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 第146章 诡异 从小小的村庄离开之后，姜家兄弟便再也不敢耽搁，驾驶车辆风驰电掣地往羊城进发。 等他们抵达羊城地界，路遇警察盘查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拉着货物的后车厢，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去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姜二忠等人都傻眼了。 心想这也太倒霉了，之前遇到强盗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车上又忽然爬上来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更加不清楚他是从什么时候爬上车厢的。 “你谁啊！你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想到自己一路上不知道载着这个陌生人跑了多远，姜二忠吓得发出了颤音。 少年的眼神里全是不屑，道：“我是自己爬上来的，想跟你们来羊城耍一耍。” “什么叫耍一耍？你爬上我家的车，你家大人知道吗？”姜二忠激动地发出尖叫。 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怕都没办法继续保持淡定。 “我没有家人。”少年的一句话，惹得大家沉默下来。 警察又问：“你家在哪里？” “我也没有家。”少年继续说道，“我就想跟着他们闯荡，你们别想把我送走。” 好家伙，这是讹上姜二忠一家了。 警察没办法了。 姜二忠 坚持要把少年交给警察，却不想，他竟噗通一下跪在姜二忠面前，铛铛不停地磕着响头： “叔叔，我在外面流浪这么多年，唯独看你们亲近，觉得咱们就该是一家人。我吃得少，能干活。只要能把我留在你们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 姜二忠被吓得连连后退，连忙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自己有儿子，和你不是什么一家人。你赶紧走，让警察帮你找真正的家人去，和我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说完之后，姜二忠连忙喊了姜禧和姜三忠一起上车，几乎是风驰电掣般的火速逃离。 离开的时候，姜二忠时不时透过汽车的后视镜，悄悄观察着身后那抹越来越小的单薄身影。 这一刻的他，感觉自己甩了个大.麻烦。 姜禧有点不明所以，问道：“二伯，那个大哥哥看起来好可怜？” “再可怜和咱们也没关系！出门在外，你可不知道遇到的会是什么人，之前在富村的亏，咱们还没吃够吗？”姜二忠说的富村，就是之前发动全村抢了他货物的那个村子。 听名字倒是挺吉利喜庆，万万没想到，全村老少干的竟是抢劫的勾当。 姜禧沉默了，富村做的事情，的确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姜三忠轻轻 把姜禧的小手握住，说道：“你二伯说得对，出门在外还是多留个心眼比较好。咱们和他非亲非故，没有义务把他拴在咱们身上。” 这一次，姜禧是真听进去了。 不过姜家兄弟也不过是理论大于情绪而已。 实际上，自从丢下少年之后，他们两个便闷闷不语很少再说话。 他们心里牵挂着那名少年，不过理智又告诉他们千万不能心软。 就这么一路不敢停歇地赶往羊城。 踏入了熟悉的地界之后，姜家兄弟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放回肚子里。 姜二忠乐呵呵地说道：“终于到羊城地界了，看来这一次的诡异事件应该告一段落了。” 姜三忠笑着点点头，想到很快就要见到熟人陈子豪，他的心情一样很好。 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再看到陈子豪的时候，竟发现，陈子豪身边不仅跟着熟悉的李辉，还跟着一个面容熟悉的少年。 这名少年身材消瘦，看起来好像比姜子赐的年纪要稍稍大上那么一点。 他剪了干净利落的短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似乎藏了许多的故事。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姜禧等人却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他。 陈子豪看到姜禧的时候，连忙笑呵呵地迎过来，先给姜禧 递过去一束鲜花，紧接着说道：“小禧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哥哥啊？” 姜禧笑着连连点头，拉着陈子豪的手道：“子豪哥哥，我有很多事情要和你说。我给你说，这一次我们遇到强盗抢走了车上的货，不过好在我们最后都找回来了。” 听说货物已经找回来了，陈子豪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李辉则笑呵呵地说道：“就知道你们是些有能耐的，走，我们一起帮你们接风洗尘。等缓口气，咱们再一起出发去鹏城。” 这一次，陈子豪和李辉已经做好了，在鹏城大展拳脚的打算。 实际上最近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个一直往来鹏城和羊城，有关酒店的事情，差不多已经谈的七七八八。 姜三忠说：“我这一次办好的边防证，比起上次，能在鹏城待更久的时间。” “正好，到时候带着你的新小弟，咱们一起去多住些日子。”李辉说。 谈起这位“新小弟”，大家的目光都放在那位少言的少年身上。 忽然，姜禧指着他惊讶地说道：“爸爸，他就是之前爬上咱家大货车的人！” 一听这个，姜二忠和姜三忠都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可不是么。 眼前少年虽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也洗过澡，不过看他 的眉梢眼角，依旧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姜二忠最是受惊，激动地连连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之前不是看到你和警察在一起吗？”被我们甩地远远的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在羊城了！ 姜三忠也被吓到了，问李辉：“你们怎么在一起，是之前就认识，还是刚刚才认识的？” 李辉笑着指了指一旁的陈子豪，道：“你问他。” 陈子豪倒也不避讳：“别看我们才刚刚认识，可是我们相见恨晚。听说他和你们关系也挺不一般，所以这真的是一场缘分啊。” 这下，姜家兄弟的脑袋更懵了。 姜禧连连拉着陈子豪的手，把之前在路上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陈子豪说了一遍。 一旁的姜家兄弟则时不时帮着附和两句。 原本以为，在听了姜禧等人的述说之后，陈子豪会对眼前的少年提起戒心。 没想到他竟是一脸惊喜地表示道：“原来你竟是还有神出鬼没的本事！真是好样的，当我陈子豪的哥们够格！” 能被陈子豪如此看重的人简直寥寥无几，少年激动不已，连连表示道谢。 同时，看向姜禧等人的时候，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得逞：“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提。” 第147章 廖城 姜禧等人万万没想到，表面看起来很不好说话的陈子豪，竟是这么容易糊弄。 他们甚至不知道，眼前的少年究竟是用什么法子哄住的陈子豪。 姜二忠不敢去和陈子豪说太多话，便悄悄找李辉说了这事：“李辉，这个人来路不明，咱们不能信他。” 李辉笑着说道：“我觉得没关系，咱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怕一个半大小子。何况我和子豪都看过了，觉得这小子是个可靠的人。” 好心提醒竟是换来这样的结果，姜二忠不信这个邪。 姜三忠又去找陈子豪说了这件事。 陈子豪的态度比李辉更加坚决：“我当初相信你们，现在一样相信他。放心吧，没事的。” 一句话，成功把姜三忠堵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陈子豪面对自己这种非亲非故的姜家庄人，能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相信，也愿意帮助他们，怎么就能不让人家和别人亲近呢？ 姜禧则悄悄找到那名少年，仰头看着他开口问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和姜家兄弟面对自己时的抵触情绪不同，姜禧开口就喊他哥哥，这让少年心里多了些许颤抖。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和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姑娘，想着，如果不是因为当初自己亲眼所见，说 不定也会单纯的以为，眼前的小姑娘和其他的小姑娘一样普通。 她能听得清距离很远的声音，也能看得清距离很远的东西。 光是凭借这一点，就足够令人惊奇了。 这也是能吸引少年，不远万里跟过来的根本理由。 他冲姜禧回了一个微笑，笑容里满是和善：“你好，我叫廖城，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姜禧呀！”姜禧笑起来的时候，眉梢眼角弯的像月牙儿一般。 从这时候开始，渐渐的，两个同龄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很久。 姜禧知道廖城从出生开始，一直在四处流浪。 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更加没有亲人。 前段时间在路上遇到姜二忠的大货车，又看到他们带着姜禧这样的小姑娘一起上了大货车。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鬼使神差跟着一起爬上了货车的车厢。 “我知道我爬车厢不对，吓到你们了，原谅我好不好？”廖城的语气诚恳，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姜禧的倒影。 本来以为他就算哀求了，姜禧也不见得会原谅他，就像之前的姜二忠一样。 哪怕自己已经跪在地上了，他依旧扭头就走，根本不会心软半分。 可是另廖城没想到的是，姜禧竟是果断开口道：“好呀 ，我原谅你了！” 这么快就原谅了？ 廖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姜禧。 因为从小居无定所，他见惯了人情冷暖，也看到了世事无常。 知道人心是最难猜测的东西，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可是像姜禧这么纯粹的小孩子，他却第一次见到。 姜禧看他这个表情，就猜到他可能在怀疑自己的真诚，于是继续说道：“你都已经道过歉了，说明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当然要原谅你啦！” “仅仅因为我道过歉了，你就原谅我吗？”这么容易就达到的目的，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姜禧使劲点点头，伸手说道：“我们拉钩，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哦。” 这一刻的廖城，感觉姜禧的那只小手似乎有着巨大的魔力，在深深吸引着自己一般，让他鬼使神差的和她拉钩。 之后看到姜禧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时，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二忠和姜三忠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笑的咯咯乱颤的两个孩子。 联想到廖城之前做过的惊人之举，姜家兄弟根本不敢放心地让他和姜禧单独接触，生怕他忽然把姜禧拐走。 到时候他们上哪哭去？ 对于姜家兄弟的戒心，廖城倒像已经习 惯了似的，冲着姜禧笑笑便转身离开，倒也没说什么。 既然撵不走，只好顺其自然，等着廖城自己露出马脚。 这一次的姜三忠还是和以前一样，要先去服装批发市场批发一些便宜耐穿的衣服，拿到鹏城去售卖。 再去鹏城把便宜好用的电子产品拿回龙城售卖。 因为自己这一次在龙城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电器商店，所以姜三忠这一次不仅仅是小打小闹，竟是连电视机、电冰箱和洗衣机也进了一批。 因为有陈子豪的关系，他这一次还是和以前一样，先赊账，等产品卖掉之后再付钱。 姜二忠不方便跟着姜三忠去鹏城转悠，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所以姜三忠从鹏城离开之前，姜二忠得先把拉到羊城的货物卸下来，再装上光明电器厂的产品带回龙城去。 一来一回两波运费，足够他家老板赚得盆满钵满。 姜二忠快要离开的时候，姜禧拉着他，一脸担忧地问：“二伯，你走了之后，我和爸爸怎么回去啊？” 姜二忠看着萌萌的姜禧，不忍心欺骗她，于是道：“你放心，等二伯下一次拉着货物再过来时，就带你们一起回去。”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姜禧虽然眼睛亮了些，却还是继续问了一句。 “看 时间，估计不会太久。”说话的时候，姜二忠冒着危险冲站在姜禧身边的廖城问了句：“走吧，廖城，我把你一块捎回去。” 廖城知道，这是姜二忠在故意撵自己走呢。 他笑着拒绝：“不用了，我暂时打算先留在羊城，跟着豪哥学习学习。” 既然叫不动，姜二忠只能作罢，自己驾车离开。 尹静婉得知姜三忠又来羊城的事情，早早做东请他们吃饭，还把姜三忠需要的衣裳全都带了来。 “这些都是我挑选的货物，觉得应该不愁销量，姜老板要是看着合适的话，就留下吧。”尹静婉不光人长得美，就连说话的嗓音也像被天使吻过一般。 像她这么标志的大美人儿，不走艺术路线真的算亏了。 偏偏咱们的尹静婉大美女，一心想着创业做富婆，对其他根本不感兴趣。 姜三忠哪里会拒绝，连连表示感谢。 他不是只懂接受，不会回报的人，这一次再去鹏城时，如约带上尹静婉，高兴的她，在酒桌上连喝三杯以示敬意。 廖城悄悄凑到姜禧身边，道：“这一次你也要一起去鹏城？” 姜禧点点头。 廖城当即说道：“你去我就去。” 一旁的姜三忠暗暗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想着，难不成这小子连鹏城也能去？ 第148章 购置股票 姜三忠按照计划好的行程，带着姜禧等人一起再次踏入鹏城的土地。 在通过安全检查的时候，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指地问道：“廖城呢？” 李辉道：“他说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姜禧拉着姜三忠的手，悄悄问道：“爸爸，廖城哥哥是不是来不了鹏城啊？” 她知道，廖城也想跟着来鹏城，也知道廖城没有边防证。 “我也不知道。” 要是换做别人，在没有边防证的情况下，或许真到不了鹏城，可是廖城神出鬼没这么多次，另姜三忠根本不敢用常人的思维来看待他。 他们正说话的时候，一个身材消瘦的短发少年，正在不远处的路口，开心地冲着他们遥遥招手。 “廖城哥哥！” 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姜禧连忙惊喜地跑过去。 这一次，姜三忠等人真的是心服口服。 “你小子，你是怎么进来的？”李辉一脸惊叹。 廖城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不就是围了一圈铁丝网嘛，这还难不倒我。” 言下之意，这家伙极有可能是钻铁丝网混进来的？ 姜三忠等人觉得，这样的可能也在意料之中。 李辉好心地小声提醒：“你小心着点，要是被抓到就 麻烦了。” 廖城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没事，遇到了麻烦到时候再说。” 好像当初他偷偷爬上姜二忠的大货车一样。 不问结果，只要想了，便做了。 不论什么结果，到时候再说。 紧接着，他悄悄拿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纸片上写着债票等字样，上面有着红红的印章，以及一千元的面额。 这挺新鲜啊。 大家之前使用的钱币面额，最大面值的不过是大团结而已，什么时候见到过一千元的面额。 更何况，这上面还盖着大红色的印章呢。 还是陈子豪见多识广，在看了一眼之后，顿时瞪圆了眼睛：“这是股票，你哪来的？” 股票是什么，姜三忠不懂，姜禧也不明白。 廖城笑呵呵地说道：“刚刚认识的一个大哥给我的，说他那里还有很多呢，我看着稀奇，就买了点。” 说话的时候，廖城又从兜里掏出来两张。 “子豪哥哥，什么是股票？”姜禧不太明白，“是和戏票，电影票一样的东西吗？” 陈子豪说：“不一样，这个东西不是钱，不能流通。不过可以在一定的时间里给你回报，不过给你回报的时间是多久，回报的钱有多少，就说不好了。” 说到这 里的时候，陈子豪冲着姜三忠认真说道：“现在鹏城刚刚开发，我建议你们多买一些这种股票，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实际上，刚刚看到廖城手里拿着三张股票的时候，姜三忠也动心了。 不过他还在考虑另外一件事：“可我没有这么多钱，没办法购买。” 廖城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说：“这个你们放心，跟着我来，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卖股票的人。” 少年廖城的办事效率非常高，没多久就带着姜三忠等人找到了那名售卖股票的人。 那人说，可以无息贷款，比如一万，或者两万，贷款之后就可以用这笔钱购买股票。 当然，这笔钱也只能用于购买股票。 姜三忠有点犹豫。 陈子豪和李辉却格外兴奋，一个个纷纷表示说要贷款最高额度，只为了能买到多多的股票。 就连漂亮温柔的尹静婉，也和他们一样，把贷来的款项，全部用来购买这些花花绿绿的股票。 而此时的姜三忠，紧张的心脏怦怦跳，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抬头看看朋友们充满期待的目光，以及周围那些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人群，姜三忠又把目光落在姜禧身上。 不是他胆子小，实在因为两万块的额度太大了 。 让他忽然从银行贷款两万块钱，本身已经很吓人了，如今让他拿着这两万块钱再去买股票，他更加难以接受。 不过，懵懂的姜禧却笑嘻嘻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爸爸不要担心，我觉得这一次的股票可以买。” 姜三忠苦笑着道：“这可是两万块呢！小禧，你可能不懂钱的概念，几百块就能在咱们村盖一处像样的新房子。两万块要是没了，我拿什么还？” “可是爸爸，子豪哥哥早就说过，机会是和风险并存的。哪怕咱们种庄稼，也有遇上雨多雨少的时候，何况做生意呢。” 好家伙，这丫头不过上了几天学，小嘴巴叭叭的，超级能说会道。 本就有了想法的姜三忠果断下定决心，先贷款两万块，全部用来购买股票试试！ 不过当姜三忠把贷款搞来的两万块，全部用来购买股票之后，才发现这世界上的聪明人竟是如此之多。 比如有的人就得意洋洋地表示，他这一次贷款拿到的钱，只拿了其中一小部分用来购买股票，其余的自己留存使用。 兜里揣着剩余的钱，再从铁丝网里钻出去，也算没有白来一趟鹏城。 姜三忠得知还有这种操作的时候，简直要惊呆了，有点不敢相信地悄悄问道：“ 之前不是有规定，贷款搞来的钱只能买股票吗？” 工作人员笑着解释道：“凡事有政策就有对策，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和别人的捶胸顿足，后悔自己太傻的状态不同，姜三忠仅短短吃惊了一会儿，便很快释然：“这一次我们来鹏城是为做生意的，做生意需要用到的钱早就准备好了。像是贷款购买股票，也不过是顺道的事，做不做都行。何况就算真的把贷款得来的现金都给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就这样挺好。” 工作人员见过了很多人捶胸顿足的后悔模样，倒是很少见有人像姜三忠这么想问题。 周围其他人听到了，一脸鄙夷地说道：“像你这样的人还做生意呢，头脑一点都不灵活，只知道赚死钱，注定你一辈子发不了财。” 有人这么奚落姜三忠，姜禧第一个和他不干，立即回了一句：“我奶奶早就说过，不管做什么，到头来拼的都是做人。我爸爸做人讲究诚信，大家都信服他，才愿意购买他带回去的产品。” 那人对此嗤之以鼻，忽然发现姜禧身后还站着陈子豪等人，便哼哼鼻子，不再说话，灰溜溜地去了。 不过，一旁的廖城，却笑眯眯的凑到大家的耳边，悄悄说了句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第149章 元港 廖城这个小伙子别看年纪不大，可是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就像现在，他竟是在私底下，悄悄和姜三忠等人说起了有关元港的事情。 廖城指了指大海对面，悄声说道：“你们不是想赚钱吗？看看对面的元港，听说那里遍地都是黄金。想不想去看看？” 对姜三忠来说，能来一次鹏城，已经算了不得的机遇了，没想到竟还要去海对面的元港。 他有些激动，又有些难以置信，悄悄看向一旁的陈子豪等人。 和他比起来，陈子豪等人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惊奇。 一旁的李辉笑着说道：“我们已经去过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倒是换来廖城的更大惊奇。 他之前听人胡吹的时候，听人说元港多好多好，倒是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几个人竟是已经去过了。 “既然你们去过了，就和我说说呗。元港怎么样，是不是和其他人说的一样好？” 李辉笑着看了眼身边的陈子豪，对方慢慢说了一句：“就那样。” 可能是注意到廖城和姜三忠看向自己时的眼神过于急切，所以咱们的陈少爷，勉为其难地多说了两句：“看起来和西方的许多国家没什么区别。” 姜三忠和廖城 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他们和陈子豪等人的差距究竟在哪。 就像刚刚遇到贷款购买股票的事情，对李辉和陈子豪来说，他们不过是洒洒水，玩一玩，给自己的荷包充点小小私房钱而已。 赚了是自己的，赔了有人填补窟窿。 和姜三忠的小心翼翼，以及其他人的精打细算比较起来，他们倒像买了一件衣裳般简单。 “那你们要去元港吗？”廖城问。 尹静婉不说话，这一次她是全程跟班见世面，他们去哪她就去哪。 李辉看向陈子豪，对方慵懒地回答道：“无所谓啊，你们想去的话，我就陪你们再去一趟好了。” 和他们比起来，姜三忠想的更加实际一点：“咱们去元港的话，是不是也得办理什么证件？” 来鹏城办理的边防证，几乎花费了吃奶的力气。 去元港呢？ 姜三忠简直不敢想象。 不想陈子豪却说道：“去元港比较简单，可以走黑船偷渡，也可以办理通行证过去。你们真的想去吗？要是去的话，我这就找人给你们办通行证。” 廖城和姜禧忙不迭地点头。 两个人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开心的像只蹦蹦跳跳的兔子。 姜三忠这一次是彻底服了， 身边有个哪哪都想去的姜禧，还有个什么事情都能办妥的朋友，他真是想不开眼都不行。 办理元港的通行证之前，姜三忠要先去和之前谈过的鹏城电子厂厂长苗若风再见上一面。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如愿见到苗若风，听说他去燕京见他姐姐去了。 姜三忠每一次听到这些大人物的行程，心里总不自觉有些崇拜。 看看人家，燕京距离鹏城那么远，说去就去了。 还有陈子豪，谈起元港就说和西边很多国家一样。 关键姜家庄的很多人，一辈子连八十公里开外的龙城都没去过，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看着在一旁使劲啃咬小鱼干的姜禧，姜三忠默默想着，以后自己一定要做大做强，让姜禧这个不安分的小娃娃，也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虽说苗若风人不在鹏城，可是有关姜三忠所需的产品，他们电子厂一样都不少。 如期拿到货物之后，姜三忠顺口问了一句：“咱们家的产品是只卖往内地，还是连其他地方也卖？” 负责接待姜三忠的管理人员听了，立即挺直腰杆骄傲地说道：“当然是什么地方都卖了！像隔壁的元港，我们老板总去，西方的许多国家，我们家 也在谈销售点，估计很快就成了。” 说到这里，管理人员还凑到姜三忠跟前，神秘兮兮地说了句：“不瞒你说，我们家老板的姐姐，嫁给了燕京的一位大人物。有这么大的靠山，老板想混商界，还不是妥妥的。” 姜三忠听的连连点头，不由想到了陈子豪。 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竟依旧不太清楚陈子豪的家庭究竟是干什么的。 姜禧才不管这个。 她吃完了小鱼干，就把视线放在屋子里的各种地方。 比如，桌上的一张地图。 不过她才凑过去看了一眼，还没等看清呢，地图就被管理人员快速收走：“小禧，这东西没什么好看的，走，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姜禧多会哄人啊，哪怕她这会儿已经好奇的要命了，还是笑着点头道：“好呀！” 两个人欢乐地一起去了。 不过在回到家里之后，姜禧便嘱咐阿菜，让她帮忙把地图拿过来。 正忙着上菜的阿菜有点发懵，疑惑地问道：“小禧想要哪里的地图？是鹏城的，还是元港的？” 姜禧和姜三忠说话时，阿菜有听了一耳朵，知道他们最近有去元港的打算。 实际上，姜禧自己也不清楚，她想了想，道：“我 也不知道那是哪里的地图，你把能找到的所有地图都给我拿过来，越详细越好。” 不知道为什么，姜禧特别想弄懂刚刚在电子厂里看到的地图，究竟位于什么地方。 更想知道，苗若风为什么会珍藏着这样一份地图。 还在其中的一处地名上，画了大.大的圈。 于是当天晚上，哪怕已经很晚了，姜禧依旧开着灯，认认真真地一张张看地图。 姜三忠心疼地劝了两三次，再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 “小禧，别找了，明天再看吧。” 姜禧摇摇头，很是坚决地道：“不行，明天说不定我就忘记了。” 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地方，谁劝都不顶用。 “找到了！” 忽然，姜禧指着国家地图上的其中一个位置，惊喜地大声喊道。 姜禧认识的字有限，便让姜三忠过来一起看。 这一看，姜三忠有点发懵，不敢相信地问道：“小禧，你确定你看到的地图是这里？” 姜禧笃定地点点头。 为了寻找这个地方，她今天晚上在脑海里，不知道把那块地图回顾了多少遍，肯定不会错的！ 姜三忠的脸上则透着古怪，有点不敢相信地说道：“这是咱们常乐镇！” 第150章 抵达元港 就在姜三忠和姜禧在鹏城研究这块地图的时候，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据说此刻应该在燕京的电子厂厂长苗若风，此刻竟踏入了常乐镇的地界。 坐在红色普桑小轿车里的苗若风，一边慵懒地欣赏窗外的风景，一边拿着大哥大和远在燕京的姐姐苗若柳打电话。 “姐，我已经到常乐镇了啊！你不知道，这里有多荒凉，路边偶尔看到的几处房屋也是破破烂烂的。就算那丫头真的在这里，也不怕她掀起什么大浪来。” “最近一段时间我老做梦梦见她，要我说，当初就该狠狠心，直接把她弄死算了，何苦有这么多麻烦。”苗若柳一直想的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可惜当时准备下手的时候，她平路摔跤，愣是差点流产。 出院后去算命，大师说她罪孽深重，让她多多积德，不然这辈子很难有自己的孩子。 当时的苗若柳吓坏了，如果没有孩子，还怎么在夫家站稳脚跟，她还怎么抱得住自己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于是才临时改变主意，让人放那个小丫头一条生路。 至于以后的命运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当时她的人已经把襁褓里的小丫头送到了常乐镇，听从苗若柳的吩咐任其自生自灭。 “你说当初的小丫头被放在篮子里，扔进河里飘 走了，那么小的孩子，说不定早就被野狗叼走，也可能早就淹死了，你让我上哪找去。”苗若风一脸无奈，如果不是因为苗若柳的血脉压制，说不定苗若风这辈子都不可能来这种穷山恶水一般的鬼地方。 “唐僧小时候也被他妈放在篮子里，不一样飘到寺庙当了和尚！”苗若柳急了，“就说你去不去！你小子是不是又糊弄我呢，你压根没去对不对？” 完了完了，又开始怀疑了。 苗若风无法，赶紧命令司机停车，他则随手抓了一个过路的妇人，开口就问：“大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看停在男人身边的大红色普桑小汽车，连忙说道：“这里是常乐镇。” 苗若风又问：“几年前，您这里有没有听说谁家捡到了一个小女孩？” “大娘”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这样的结果全在苗若风的意料之中，于是他继续冲着手里的大哥大说道：“行了，姐，听到了吧，我没骗你。” 此时的苗若柳稍稍消散了一些怒气，紧接着道：“行，这几天厂子里的事情你先别管了。既然人都已经去了，一定要找到那个丫头，就算找不到人，也要打听到有关她的消息，否则别想再找我要钱。” 说完，苗若柳直接挂断电话 。 惹得苗若风一脸无奈。 贫瘠落后的常乐镇有什么好待的啊，还让他在这里找人，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疼。 另一边，远在千里之外的姜禧，和姜三忠发起了货物之后，也终于从陈子豪的手里拿到了前往元港的通行证。 本来以为他们这次去元港只是玩一玩，没想到却另他们大为震惊。 隔海相望算什么，真实看到，感受到，才是真真切切的刺激。 83年的元港码头，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游艇。 城市里灯红酒绿，高楼大厦紧密排列。 来来往往的人们，大都拿着大哥大或者bp机，出行的代步工具，也是汽车居多。 来到元港，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廖城的眼睛亮亮的，他看到的每一项都觉得新奇，都能让他挪不开眼。 望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元港，他只觉得这里犹如人间天堂一般，呢喃着：“这里真是太美了！我以后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 姜禧则笑嘻嘻地说道：“爸爸，我希望咱们姜家庄，以后也能是这个样子！” 小丫头的话，惹得姜三忠忍不住笑了。 好天真的说辞。 算了，她开心就好。 元港好好玩。 街道上商铺林立，街道上车辆拥挤，每一处都充分彰显了这处国际大都市的繁荣。 陈子 豪带着姜三忠等人在这里批发了许多新鲜商品。 很多内地没见过的高端电子产品、喇叭裤、电子表、蛤蟆镜、打火机和蝙蝠衫等物，这里统统都有。 而且货物数量极大，只要你能吞的下，产品来源根本不用愁。 主攻服装销售的尹静婉，这才可谓来对了地方，在她的专业建议下，陈子豪和姜三忠等人，均购买了许多合适好卖的衣裳，到时候拿回去销售，一定能大赚一笔。 姜三忠更在意的是电子产品的销售方面，来了一趟元港之后，他对自家小店未来的销售，有了更加明确的方向。 陈子豪呢，则把注意力都放在豪华酒店的硬件和软件设施上。 在他的出资带领下，姜禧等人也能跟着他好好享受一把星级酒店的待遇。 大家都有收获，姜禧则全程只对吃的感兴趣。 看到钵仔糕，想尝一口，看到奶茶，想尝一口。 甚至在看到海洋公园时，也想进去玩一玩。 面对这样的请求，姜三忠着实吃不消。 他现在的确赚了一些钱，不过那些钱是为了加大投资，用来生钱的。 海洋公园看起来那么地豪华漂亮，肯定地花费不少钱。 于是，姜三忠稍稍思考了一下，说道：“小禧，爸爸现在没有这么多钱，不如等一年后，一年后你也大了一 点，爸爸再多赚些钱，到时候再带你来海洋公园玩，好不好？” 陈子豪说：“小禧想玩，走，哥带你去。” 不过这一次姜禧却没有跟着陈子豪一起去，她乖巧地说道：“我相信爸爸，爸爸说一年以后要带我来，就一定会来！” 姜三忠笑了，他把姜禧紧紧拥在怀里，之后给她买了一个大.大的冰激凌。 这一次的元港之行，让大家收获满满。 离开之后，他们赶紧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对于未来的事业发展，变得比原来更有信心。 姜禧跟着姜三忠回到龙城的时候，店铺里已经装修的七七八八。 像是刮大白、修整地面和木工活，已经差不多快要完善。 值得一说的是，三家门面店里原本就铺着漂亮的木质地板，墙壁上有漂亮的雕花墙围。 不管谁看了，都得竖起大拇指夸一顿美轮美奂。 除了因为年久失修，这些漂亮的“工艺品”已经失去了原来的色彩，边角也有不少破损，其余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姜三忠在离开之前，已经和匠人们提醒过，这里的原貌，能不动尽量不要动。 除此之外，他还要求匠人们，尽量帮着修复那些破损的地方。 眼下再回来时，屋子里已经焕然一新，只是不知道，身为老板娘的王彩霞为什么会闷闷不乐。 第151章 领导,我们办理营业证 看到姜三忠带着姜禧回来，王彩霞连忙迎过来说道：“三忠，我没把事情办好。” 姜三忠一愣，很快想到，王彩霞说的应该是有关办理营业证的事情。 “怎么了？” “我去过好几次了，他们不是说缺少材料，就是说工作人员忙，现在什么都弄齐了，他们还是不松口，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说着说着，平时如铁塔一般壮实的王彩霞，竟是红了眼眶。 本来嫁给姜三忠的时候，她一心想成为姜三忠背后的贤内助。 想帮姜三忠尽一份心力。 可是没想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竟是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办不妥，她为自己懊恼，为此深深自责。 姜三忠不善言辞，反倒是姜禧凑过去，轻轻拉了拉王彩霞的手，说道：“不要担心了。” 王彩霞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感动，一时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姜三忠看着她道：“小禧说的对，你这两天累坏了，在家好好休息一阵子。营业证的事情，我和小禧去看看情况，然后咱们再继续想办法。” 很快，姜三忠和姜禧便带着各种手续来到相关部门。 听说来的人是为了给朝阳街108号商铺办理营业证，那名工作人员竟是连看也 没有看，径直把姜三忠递过去的材料，又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不行，办不了。” 姜三忠的脾气挺好，继续问道：“为什么办不了？” 那人这时候才发现，今天过来的竟然是一个年轻男人，而且在男人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不过，她的语气依旧没有丝毫改变：“你这里面手续不全，所以办不了。” 姜禧踮着脚尖，奶声奶气地问：“阿姨，您说说看，我们需要什么手续，我和爸爸这就去准备。” 这一次，屋子里的其他人，都被姜禧的声音吸引过去。 毕竟在这里办事这么久，见惯了来办事的成年男女，倒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奶娃娃过来。 见姜三忠没有挪动地方，工作人员这时候才发现，眼前的年轻男人似乎不怎么好糊弄，于是耐着性子，继续和他把需要用到的一应手续都说了一遍。 姜三忠按照她刚刚说的要求，把袋子里准备好的材料，一件件往外拿。 只多不少，绝对能保证材料的充足。 这下工作人员慌了，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压力，只能佯装仔细的，把姜三忠递过来的这些东西，全都检查一遍。 “还是不行。” “哪里不行，我再去 准备。”姜三忠道。 “不是材料的问题，是负责管事的人不在。” 姜三忠看着她问：“管这事的人不是你吗？” 过来之前，姜三忠已经在王彩霞那里打听清楚了，管事的就是眼前的女人。 工作人员说：“对，我是管这事的，可是真正的审核拍板，盖章之类的事情，得我们的领导过来决定。你也知道，前些年咱们还不允许私自经营小买卖，你忽然搞了这么大的一个门面店，还要求合法化，我们实在不敢轻易下这个决定。” 这一次，女人说的是实在话。 不过心里的实在话，也仅仅只吐出来一半而已。 她没说的是，她家的某个亲戚之前已经和她打过招呼，让她千万不要给朝阳街108号的电器店办理营业证。 姜三忠继续道：“他现在在不在？” “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具体的时间我也不清楚，毕竟领导的事情，我们这种小科员也不好多问，是吧。”工作人员还想继续忽悠他，“不如，你们过段时间再过来，说不定运气好，那天领导一定在。” 姜三忠的眉头微皱，一时倒也没说什么。 他决定在这里等下去，什么时候等到那位领导，什么时候等到事情 可以办妥，什么时候再离开。 不过他扭脸的时候，却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姜禧，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小禧？”姜三忠有点慌，连忙出去寻找。 却不想，姜禧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上了楼。 而且她这会儿正趴在楼道的栅栏处，开心地冲着姜三忠遥遥招手：“爸爸，我在这里！” 周围的人都要吓死了，毕竟楼上有领导的办公室，姜禧这么点大的小孩子，把领导办公室的门口当成游乐场，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大家一个个脸上带着紧张，连连招呼姜禧从楼上下来。 可是，站在人群里的姜三忠不仅没有上去追孩子，反而冲着姜禧叮嘱了一句：“你小心着点，别太靠边边，免得掉下来。” 姜禧一看就知道，爸爸并没有让自己下楼的意思，于是更加开心的肆意撒野。 她欢实的小脚丫在楼道里噔噔噔一跑，几乎整层楼，包括 没多久，便引了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出来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 实际上刚刚在中山装男人出现之前，那些工作人员已经准备上楼喊姜禧下来了。 这会儿人刚走 到半中腰，听到领导的声音，一个个吓得待在原地，竟不知道该上还是该下。 姜禧也不怯场，看着眼前的陌生中山装叔叔，如实说道：“叔叔，我和爸爸是来咱们这里办理营业证的。可是办公室里的阿姨说她管不了，让我们在这里等领导过来决定。” 这会儿依靠在台阶上偷听的工作人员，在听到姜禧的这句话后，吓得差点跌跟头。 她什么时候说不管了，我的乖乖，要是任由姜禧就这么胡扯下去，估计她的铁饭碗都可能保不住。 于是不等领导喊人，她赶紧快步跑上去，冲着领导解释道：“不是的，领导，他们家之前一直没有拿够手续，所以我才没有给他们办理。” “你们准备在哪处房子开店？”领导没搭理她，反而问姜禧。 姜禧立即回答：“服装城路口的那幢小楼，我爸爸把一楼的三间门面都租下来了。他说，现在咱们国家鼓励私人经济，我们要做带领乡亲先富起来的那一波人。” 好家伙，别看姜禧的年纪不大，可是说出来的话，着实把人吓了一跳，这也太有水平了。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姜三忠等人，也循声跟过来。 看到领导的时候，他赶紧开口说出自己的要求。 第152章 接盘侠,你好啊 “领导，我现在已经租好了门面房，就等着搞定营业证开业了。今天我带着女儿过来，把手续都带齐了。您能不能帮我审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可以尽快帮忙处理。” 听到姜三忠的话，领导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女性工作人员。 这时候的女工作人员，几乎要把头埋在胸口了。 完了完了，就算不丢饭碗，也要免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领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姜三忠递过来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继而说道：“没问题，你的手续准备的很齐全，开店也附和咱们的政策要求。稍微等一会儿，立马就给你办好。” 就算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姜三忠在听到领导说立马就能办好时，依旧吃了一惊。 身边的姜禧笑呵呵地冲着他说道：“爸爸太好了，咱们很快就可以开店了！” 女工作人员这一次马不停蹄地跑去帮忙办证了。 因为有领导在旁边盯着，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甚至在需要跑腿的问题上时，她亲自去办，根本不敢麻烦姜三忠。 至于姜禧呢，这会儿则腻歪在领导身边，一脸憧憬的说道：“叔叔你好厉害啊，一句话 就把这件事办妥了。” 被夸奖的领导忍不住笑起来，问：“小姑娘，你们家的店在开张之后，准备卖些什么东西？” “卖电子产品啊！”说到自己家售卖的东西，小姑娘的眼睛里满是亮光，“我爸爸说了，只要是通电的东西，我们家都有。叔叔，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尽管来找我爸爸呦，我让爸爸给你便宜点。”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禧的小眉头一皱，一脸奸计得逞的小模样。 看她这样，领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很喜欢眼前这个机灵的小姑娘。 营业证很快办好，当工作人员献宝似的，先拿给领导去看的时候，领导满意的点点头，紧接着喊来姜禧，问道：“小禧，你帮着看看行不行？” 姜禧不太认识字，扭头看到姜三忠在点头，连忙也跟着点头道：“行，太行了，谢谢叔叔！” 看她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领导的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笑意。 紧接着在姜三忠离开之前，他由衷嘱咐了一句：“你家女儿非常不错，是个好苗子，以后可得好好培养。不管怎么着，尽量让孩子多多读书，最好考上一处好一点的大学。” 能被领导这么叮嘱，姜三 忠怎么可能不记在心上。 更何况，这正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父子二人拿着办好的营业证，开开心心回店里的时候，本来是想和王彩霞说一说这件喜事的，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在自己家的店里遇到了有段时间没有见面的郭梅香。 看到郭梅香的一瞬间，姜三忠自觉有点恍惚。 因为此刻的郭梅香，居然挺着一个大肚子。 不过她身边空无一人，而且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模样。 现在看到姜三忠出现，郭梅香连忙迎过来说道：“三忠，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快帮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发生什么事了？”姜三忠一脸蒙。 于是，郭梅香和一旁的王彩霞，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个混蛋，我都怀孕了他还在外面赌钱，把钱都输光了不说，他自己也因为输急眼砍了人，被警察抓走了。现在就剩下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郭梅香的眼眶里全是泪水，她不再像刚刚面对王彩霞的时候，会抬起袖子自己擦拭眼角的泪水，而是揪着姜三忠的胳膊，把眼泪全都一股脑地蹭到他的衣服上。 被揪 住的姜三忠尴尬不已，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如果不是因为顾忌郭梅香的肚子，现在的姜三忠一定把她一把推开。 他看看对面的王彩霞，好在王彩霞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恼怒。 他不敢动，其他人也不好上前帮忙。 可姜禧就不一样了，她很不喜欢郭梅香，尤其不喜欢看到她撵着姜三忠的样子。 她快步走过去，像一只奶萌奶萌的小狗狗一般，扯着郭梅香的衣襟使劲往旁边拽：“你松开我爸爸！不要靠近他，妈妈会不高兴的！” 刚刚的郭梅香，的确有心想勾起姜三忠的怜爱之心。 说不定他能和以前一样对自己言听计从，转而做了肚里孩子的便宜爹。 这样的话，她能保证自己的儿子从出生开始就有爹守着，自己还能榜上一个长期饭票。 什么王彩霞，瞧她那虎背熊腰的模样吧，和一座铁塔似的，姜三忠怎么可能看得上。 她心里打算的挺好，不过还没正儿八经开始实施，就被姜禧扯到了旁边。 郭梅香嫌恶地甩开姜禧扯着自己的手，问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瞎咧咧什么，你是捡来的孩子，哪来的妈妈？” 王彩霞怒了，护着姜禧 道：“你别瞎说！姜禧是有爸妈的孩子，不是什么捡来的！” 姜禧也扑到王彩霞怀里，大声说道：“她就是我妈妈，她已经和爸爸结婚了。” 小姑娘的一句话把郭梅香吓了一跳。 像是姜三忠和王彩霞已经领证结婚的事情，之前并没有传到郭梅香的耳朵里。 毕竟她最近一直在头疼自家男人的恶心事，哪能顾得上其他。 何况，姜三忠和王彩霞仅匆匆领证结婚，还没来得及置办酒席呢。 姜三忠一把将王彩霞的肩膀揽进怀里，一脸严肃的冲着郭梅香说道：“是啊，我和彩霞已经结婚了。现在她是我的合法妻子。姜禧是我们的女儿，并不是什么捡来的孩子。以后请你不要再这么说话。” 郭梅香愣住了，她这回是真的惊讶到了。 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姜三忠骂道：“你疯了是不是？离开了我，知道我和别人结婚的消息，对你的刺激这么大吗？看看你离开我之后，找的是些什么玩意！这女人长得像铁塔一样，又黑又壮，哪里能配得上你！三忠，你们离婚吧，你别嫌弃我没了男人，我也不嫌弃你离过婚，咱们之间是有感情的，还和以前一样好好在一起，好吗？” 第153章 姜奶奶杀上门 “胡扯！”面对郭梅香不知廉耻的要求，姜三忠简直快要气疯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能同意和这样的女人定亲。 “再说一遍，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就算我现在没有结婚，也不可能重新和你在一起。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姜三忠做了几下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才没有对郭梅香说出更恶劣的话。 王彩霞有点不忍心，同为女人，她心疼郭梅香肚子里的孩子。 而且，她担心郭梅香离开这里之后，她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可能会遭遇什么危险。 到时候不管外界怎么谈论这件事，恐怕姜三忠他们一辈子都会因为这件事感到自责。 “走吧，我送你去回家的车站。”王彩霞的语气平静，她现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妥善处理这件事。 郭梅香气呼呼地说道：“我不用你们假好心！姜三忠，王彩霞，你们等着瞧，以后你们一定没我过得好！” 骂完之后，气急败坏的郭梅香转身快速离开。 下意识间，王彩霞还想要去追，却被一旁的姜三忠拉住胳膊，劝道：“不要管她，就算你好心把她送去火车站，她也不一定乖乖 回去。” 如果想回家的话，估计早就回去了，根本不需要他们来帮忙。 姜禧点点头，说：“是啊，我也猜她不会就这么回去。毕竟龙城这么好玩，她舍不得。” 听到姜禧的话，姜三忠和王彩霞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倒是因为这件事，王彩霞看到了姜三忠靠谱的一面。 她心情激动，根本忍不到回村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在电话里，把这件事告诉了远在姜家庄的父母。 殊不知，王贵海在接电话的时候，姜奶奶就在旁边买盐呢。 听说是王彩霞打来了电话，哪怕听筒没有捂到她的耳朵上，姜奶奶依旧高高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看到王贵海一边接电话，一边哈哈大笑，姜奶奶的心里也像是多了一只抓耳挠腮的小猴子，急切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贵海看出了她的心思，自己说了一会儿之后，就赶紧把电话递给一旁的姜奶奶。 “来，亲家，你也过来说两句。” 说话的时候，王贵海直接把手里的电话，一把塞进姜奶奶手心。 姜奶奶无法，只能乖乖把听筒捂在自己的耳朵上。 “你和三忠在龙城挺好的吧？小禧呢？她这 一次去羊城有没有不习惯？” 电话里的王彩霞高兴地说道：“我们都挺好的，他们这两天刚回来，而且我们已经办好了营业证。” 一听这个，姜奶奶立马乐的眉开眼笑，哈哈笑着说道：“不错，有了营业证，咱们就可以合法开店了。” “还有一件事，我们在龙城遇到郭梅香了……” 王彩霞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里的姜奶奶就已经激动地大声喊道：“姓郭的怎么阴魂不散啊，她是不是又跑到你和三忠跟前说什么怪话了？别搭理她，我听村里人说过，她家男人因为赌钱输急眼，把人砍伤了，估计后半辈子都得蹲监狱。像她这样晦气的人，做的事说的话，咱们都要躲得远远的，千万不要搭理她。” 王彩霞连忙想描述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是情绪激动的姜奶奶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 “彩霞，三忠是不是气你了？我给你说，他要是哪件事处理的不好，你赶紧回来找我，我来和他算账！你是我姜亚平千挑万选找到的好儿媳妇，混账小子要是敢犯浑，看我不打死他！” 这样的话，姜奶奶说得出就做得到。 惹得王彩霞哭笑不得，心里暖暖的。 一旁的王 贵海连忙帮着解释说：“你能不能不用这么激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呢，瞎咋呼啥。” 姜奶奶道：“什么就没搞清楚，像是郭梅香那样的女人还要搞清楚吗？我用脚后跟也能猜到她不是什么好鸟。之前差点糊弄了我家三忠一块手表，后来还找了三忠好几次麻烦，这些话早传到我的耳朵里了。现在三忠和彩霞都已经到了龙城，这女人竟是还阴魂不散，她给我等着，我这就去郭家堡问问她爸妈究竟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说话的时候，姜奶奶气呼呼地甩掉手里的听筒，盐也不要了，拔腿就往邻村的郭家堡走。 王贵海和李平安都吓了一跳。 王贵海捡起电话和王彩霞说了两句话的功夫，情绪激动的姜奶奶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心想坏了，连忙拜托李和平赶紧帮着，把这件事通知给姜家的其他人，他自己生怕姜奶奶吃亏，火烧火燎地追着往郭家堡跑。 王贵海的脚程并不算慢，可是和怒发冲冠的姜奶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等他赶到郭家堡，找村里人问询到郭梅香家的地址时，发现姜奶奶已经和郭梅香的父母吵起来了。 别看姜奶奶一个人单枪匹马，可是在面对 郭梅香的父母时一点不怵，站在他们家的大门前，指着他们的鼻尖就是一通臭骂。 “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当初看我们家三忠受伤了，就悔婚害我们三忠成了全村的笑话。后来霸占着三忠给的彩礼不还也就算了，现在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明明你家郭梅香已经结婚了，竟然隔三差五跑去烦我们家三忠，你们家怎么教养的女儿，究竟要不要脸了？”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们家三忠勾引我们家梅香！我们家好端端的姑娘家，没事勾引你们家那没本事的泥腿子干啥！再胡说，我们把警察找来，把姜三忠当流氓抓起来！” “来来来，喊警察是吧，你去喊啊！我看看警察是抓你家不要脸的郭梅香，还是抓我家三忠！”姜奶奶气不过，骂人依旧不解恨，顺手操起路边的一根树枝，冲着郭梅香她妈，劈头盖脸就打了过去，“什么玩意，就你们还想抓我家姜三忠。我打死你们一家子害人精！” 郭梅香的妈妈哪里是姜奶奶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打的抱头鼠窜嗷嗷乱叫。 她家男人看到这一幕，连忙呼唤同村看热闹的人，想上来帮忙夺走姜奶奶手里的木棍。 一时场面混乱不堪。 第154章 杀疯了 眼看姜奶奶在郭家堡要吃亏，随后赶来的王贵海连忙冲过去，捡起一根更大的木棍，冲着郭家堡的人叫嚣道：“你们郭家堡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吗？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还要不要脸了！” 毕竟是一群站着撒尿的，本就犹犹豫豫不愿意管郭梅香家的破事。 现在被王贵海这么一说，大家还真的停下了脚步。 不怪别人，谁让郭梅香一家平时在村里的风评不怎么好呢。 好多人都受过他们家的气，偏偏因为在一个村住着又不能把他们家怎么样。 现在看到郭梅香一家人吃瘪，同仇敌忾的人没有，幸灾乐祸的倒是不少。 郭梅香的爸爸看到这一幕，竟是在默默后退。 他怕王贵海和发疯的姜奶奶误伤自己。 姜奶奶今天真的是杀疯了，没多久就把郭梅香她妈打的嗷嗷惨叫，就连郭梅香她爸，脸上也被连带扫了一下，疼的他眼冒金星，好一阵子都没缓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有村干部，以及姜家的两个媳妇火速赶来，说不定姜奶奶依旧要大杀四方。 王芳是个哑巴，可是她在冲过来的时候，在路边顺手捡了一个碗口那么大的石头，对准郭梅香她妈狠狠砸了过去。 原本就已经被姜奶奶打得摇摇欲坠的老 太太，被石头这么一砸，腿脚发软，一下子跪趴在地上。 闫丽香被王芳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总是默默做事的王芳，在打架的时候，竟是真能下得了狠手。 “谁敢打我妈！你们郭家堡的人竟然欺负我婆婆，我和你们拼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闫丽香在动手之前喊的这句话，很容易让大家以为，是他们郭家堡的人欺负了姜奶奶。 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匆匆赶来的郭家堡村长，已经和大家一起把发疯的姜奶奶控制住。 姜奶奶累得气喘吁吁，她刚刚因为太过用力，身上满是汗水不说，头发散了，看起来倒是也挺狼狈。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在附近住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郭家堡村长王安简直一个头有两个大。 当村长这么多年，虽然没少处理家庭矛盾，可是能像现在这样，两个老太太打成一片的场面倒是不多见。 郭梅香她妈躺在地上哭得嗷嗷叫，指着姜奶奶骂道：“是她忽然发疯上门欺负我。大家都看见了，她疯狗病发了，先是骂人，后来就动手打人。村长，你看看她把我给打的，身上哪哪都疼啊。” 她这么说，为的就是博取大家的同情，没想到说出这 么一番话后，姜奶奶倒是跟着来了一句：“对，谁让她们家坑害我们家三忠。我们家三忠之前的确和她家女儿订过婚，可那已经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现在两家孩子都有了各自的另一半，彼此早就没有关系了。可是他们家那不要脸的女儿，隔三差五过来撩拨一下我们家三忠。你们家女儿是不是有病啊，还是女婿床上功夫不行，非得来找我们家三忠干啥！你们不要脸，我们还要呢，我们家三忠清清白白的过日子，可不和这不要脸的人家掺和！” 原来是因为这样。 姜奶奶的一番话说出口，大家都惊呆了。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吗？ 郭梅香的爸爸不善言辞，这会儿已经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刚刚反应过来的郭梅香她妈则赶紧反驳说：“你胡扯，我们家郭梅香从来没有勾引过姜三忠，是你们姜三忠多次找我们家梅香耍流氓！” “放屁！你说我家耍流氓，那应该是你们家人发疯打上我家门！看看你们那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我给你们把话摆在这，要是你们不管好女儿，以后再敢无事生非惹得我家儿媳妇不高兴，我活活撕了她！” 事情到了这一步，结果已经很明确了。 不管是村长，还是村里来往的乡亲 ，纷纷指责郭家人不地道。 谁让他们家的风评不好呢，大家就算没有亲眼看到郭梅香和姜三忠的事情，也多少听闻了一些传言。 这会儿看到姜奶奶的情绪这么激动，大家更加愿意相信姜家人的说辞。 郭梅香一家子真是要憋屈死了。 明明自己在家里坐的好好的，忽然被人打上门不算，现在竟是还要被全村笑话指责。 不仅打他们的人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还嚣张的轻松离开了。 郭家每次想到这件事，都能呕血三升。 想找郭梅香谈论这件事，可惜那个死丫头也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 老两口只能一边养伤，一边和亲友们商议这件事的解决办法。 这边的姜奶奶在回去的路上，被王贵海数落了好几句：“你看看你，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冲动。有些话，能不能听孩子们说完了，再决定。” “说什么，这种话有什么好听的？难不成要听郭梅香那个女人是怎么恶心咱们家孩子的！”说起这个，姜奶奶就是一肚子气。 顺便对着自己家的两个儿媳妇说道：“芳芳和丽香都是好样的，回去后咱们炖肉庆祝。你们做得对，咱们是一家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应该一致对外，千万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在这点上，姜奶奶一直做的很好，就好像当初她给姜禧做主时那样。 只要是她认定了的家人，一定会好好护着他们。 王贵海无奈说道：“谁要你护着了，现在孩子们已经长大了，他们知道自己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我和你说实话吧，郭梅香去找姜三忠的时候，被姜三忠给骂走了。本来我家彩霞还想把她送去车站，可是三忠不让。不得不说，在这件事情上，三忠做得非常不错，好样的。” 对于自己家女婿的处理方式，王贵海非常赞同。 姜奶奶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好样的，真不愧是我姜家的儿子。就是，要是被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欺负了，因为她怄气太不值。走，亲家，回去喊上彩霞她妈，你们都来我家吃肉，这么好的事，咱们一起庆祝。” “不用不用，我回去还有事呢。” “能有什么事？”姜奶奶笑着说道，“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儿女的婚事重要。他们两个现在已经领证结婚，可是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办婚礼。今天咱们就坐在一起好好商议一下婚礼的事情，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的热闹热闹。” 原来是为了商议这件事，王贵海的眼睛顿时亮了。 看来这顿饭，真的是非吃不可。 第155章 姜三忠的迷妹 姜奶奶一个人去郭家堡大杀四方的事情，很快在村里传遍了。 姜大忠在知道了这件事后，后怕不已，激动地说道：“妈，您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做事不要这么冲动。以前你出面保护我们，是因为我们的年纪小。可是现在我们已经长大了，就连子赐他们也是大孩子了，您就好好在家里待着享福不好吗？” 平时姜大忠这个人总是不声不响，忽然说出这么贴心的话，而且看到他眼眸里的急切，姜奶奶哪怕被教训了，心里依旧暖暖的。 她笑呵呵地说道：“我这不是当时急眼了嘛，你可不知道郭梅香那个女人究竟有多讨厌。她欺负咱家三忠不是一回两回了。” “对，这件事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姜大忠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 郭梅香的男人听说已经因为打伤人进了监狱，那他就想想法子，再加一把火，让他做实了罪名，最好多住几年才好。 远在龙城的姜禧，听说了这件事后，得意地拍手大笑，逢人就说她有个武力值爆表的妈妈，还有个超级护犊子的奶奶。 她和姜三忠说，和王彩霞说，和前来帮忙施工的工人叔叔说。 等这些人都听腻的时候，她就和附 近的那些邻居说，和他们的孩子说，甚至和许多路过的行人说。 经常来服装城逛街的人都清楚，这处小楼原来空无一人。 尽管好奇过，为什么这栋小楼这么安静，一直没人居住，也没有人做生意，可是谁也说不了个长短。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惊奇地发现，竟是有人在这栋小楼进进出出，还有施工队在忙着装修房子。 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有人盘下了这里的店面，要在此地开店了。 大家在听说了这件事时，都默默对盘下店面的老板心存好奇。 什么样的大人物，竟能搞定这么阔气的店面。 谁都能看得出来，姜三忠的电器店一旦开门营业，首先在地段方面就是超占便宜的存在。 有许多年轻的女孩子，知道姜三忠是这家店的老板时，最近总时不时地来店门附近转悠，只是为了多多和姜三忠创造在一起的机会。 可惜姜三忠不管对谁，都是不冷不淡的模样，说不上热情，但是总觉得他的热情招呼里，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总是让人不那么容易亲近。 好比之前的郭梅香，正因为听说服装城的108号，由一位年轻的老板盘下，才过来碰运气，希望依靠自己的一点点姿色，可 以和对方多多拉进关系。 倒是万万没想到，这家店的老板，那个被许多年轻女人垂涎的“大人物”，竟然是自己当初看不上的姜三忠。 郭梅香在离开之后有多生气，其他女孩子对姜三忠的期盼就有多大。 这会儿她们注意到一个漂亮的，头发枯黄的，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蹲在店门前玩石子，当即走过来，笑呵呵的，语气甜丝丝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玩啊？你家大人呢？” 姜禧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姐，在笑眯眯地冲着她问话。 只是不知道她们身上擦了什么香香，味道过于浓烈，一不小心呛的她打了两个喷嚏。 姜禧揉揉鼻子，指了指身后的屋子，说道：“我家大人在里面。” 两个小姑娘心里想着，或许眼前的小姑娘是某位施工工人的孩子吧。 不过看眼前小姑娘的穿着打扮，干干净净白白嫩嫩，尤其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简直连细小的绒毛都让人觉得可爱。 两个女生不由暗暗嫉妒，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父母，才能生养出这么水灵的小姑娘呢。 “小姑娘，你认不认识这家店的老板？” “听说是个年轻的男人，是不是真的？” 两个女孩子 迫不及待地问道。 姜禧点点头：“认识啊。”她想了想，继续说道，“他是挺年轻的。” “那太好了，你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哪里人吗？” “是姜家庄人。” “姜家庄在哪里？” 两个女孩子一时有点发懵。 不过听名字就知道，一定不在龙城。 两个女孩子的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落。 毕竟在她们的猜想中，姜三忠应该是龙城某个大人物家的公子哥才对。 其一个女孩子还想追问，另一个连忙拉着她悄声提醒道：“先别问这些，咱们得先见到人才是真的。” 说话的时候，她连忙又问：“那他现在在店里面吗？” 姜禧点点头：“在的。” “太好了，我们想和他聊一聊，你能把他喊出来吗？” 昨天经过这里的时候，这两个女孩子扭扭捏捏地想凑上来和姜三忠说话。 不过因为胆子小害羞，一时竟没敢上前。 反倒是姜三忠走过去询问她们有什么事，她们才在情急之下胡乱扯谎，说是看到这里开了一家店，想问问是卖什么的。 当时姜三忠只简单介绍了一下本店经营的产品，其余就什么也没提了。 姜禧听了，也没说话，扭脸就噔噔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爸 爸，爸爸，有人找你！” “爸爸？” 两个女孩子一脸懵逼。 她们还没想清楚事情的原委，就看到拿着一块抹布，仔细擦拭手上未干油漆的姜三忠，快步迎出来。 忽然看到姜三忠那壮实的身子，以及无比帅气的脸，再有身后的偌大店面加持，两个女孩子只觉得像是一束光朝自己走过来。 疑惑啥的，早就跑到脑后去了。 “你们找我？”姜三忠问。 两个女孩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你拉扯我，我推推你，好一阵子才开口说道：“对对，我们听说你是姜家庄人，想问问姜家庄在什么地方，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时候的姜禧，扑过来抱着姜三忠的腿，撒娇道：“爸爸，刚刚这两个阿姨问了我好多话呢，是我和她们说的，咱们是姜家庄人的哦。” 姜三忠低头看看自己裤子上平白多出来的，两个小小的，满是灰土的小手印，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姜禧满脸宠溺地笑。 可是两个女孩子惊呆了，不敢相信地问道：“她，她刚刚叫你爸爸？” “这是你的孩子？” “你结婚了啊！” “你看起来好年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 两个女孩凌乱了。 第156章 解决 看着她们一脸吃惊的表情，姜三忠自然猜中了原因。 他笑笑，说道：“对啊，我已经结婚了，妻子和我一起打理这家店。以后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尽管过来看。” 哪里还有脸过来啊，两个女生以后看到姜三忠，恨不能赶紧绕道走。 真是太丢人了。 她们两个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连忙慌里慌张地走了。 甚至连许多围观的人，在听到姜三忠亲口说他已经结婚的事情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看样子，这帮人惦记姜三忠不是一天两天了。 姜禧则是一脸懵懂，问道：“爸爸，她们怎么走了？刚刚不是还说，要和爸爸好好聊聊的吗？” 姜禧以为那两个女人找姜三忠有事情，这会儿看到她们离开，还挺惊讶。 随后出来的王彩霞，笑着帮忙解释：“她们看这家店面阔气，想认识你爸爸，想和他处对象。” 王彩霞说的大实话，把姜三忠闹了个大红脸。 一旁的姜禧吃惊不已，圆溜溜的嘴巴几乎能吸进去一根面条：“爸爸，你可不能和她们处对象！我觉得她们不像好人！” 姜三忠无奈笑了：“别听你妈瞎说，没事，爸爸很快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说完，他掏 出两块钱，去路边一家雪糕摊位上，一口气买了十根最贵的雪糕。 惹得卖雪糕的大娘，脸上的笑容灿烂如一朵花。 这是遇见大客户了，她连忙翻出一个较新的袋子，笑呵呵地帮着姜三忠把雪糕全部装好：“您以后要是有需要喊一声就行，反正我在这里摆摊好多年了，到时候我直接给您送进店里去。” 大娘刚刚听的清楚，眼前这位年轻的农村汉子，就是身后这家店的老板。 以后彼此在一起做生意，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姜三忠笑着接过雪糕，说道：“好，那谢谢您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大娘，刚刚的事情您也看见了，我家里那口子的脾气有点大，又喜欢吃醋，您能不能想法子帮帮我。” 要不说，有困难就得找大娘帮忙呢。 大娘们一个个见多识广，而且个个鬼主意特多，甭管什么疑难杂症都能给你治好。 看在十根雪糕的面子上，大娘把胸脯拍的砰砰响，保证道：“你就放心好了，包在大娘身上。以后再有女孩子找我打听你的消息，大娘保证把她们全都劝走。” 听了这句话的姜三忠，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冲着大娘高高竖起了大拇指。 大娘美的不 要不要的。 她没说的是，其实最近之所以有这么多年轻小姑娘过来打听姜三忠，对姜三忠活络了心思，也全都是因为大娘的功劳啊！ 处理完这件事后，姜三忠连忙回去安抚王彩霞。 夫妻两个哪有隔夜的仇，何况姜三忠处理事情的速度足够迅速，两个人的感情因此变得比以前更好。 眼看店面很快就要开张，家里却来了电话。 姜奶奶通知他们回去办酒席结婚。 姜三忠和王彩霞在听到这件事时，人都要傻掉了。 只有姜禧一个人开心的手舞足蹈：“太好了，爸爸妈妈要结婚了！” 姜三忠无奈，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只好带着妻女一起回去。 本来他想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过段时间再办婚礼。 没想到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奶奶骂了一顿。 “你个混小子，以后过日子要遇到的破事多着呢，什么都能将就，和彩霞的婚礼绝对不能将就。有钱可以大办，没钱可以小办，咱们家可不做这种没有名分的事情。” 不得不说，姜奶奶说的很有道理。 何况关于姜三忠婚礼的事情，姜奶奶和王贵海在家里，基本上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了，姜三忠和王彩霞人到场就行，其余倒是没什么需要操 心的地方。 得知姜三忠要举办婚礼的事情，本来应该跑长途运输的姜二忠，一再表示他到时候一定回来。 还说，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姜大忠也早早请好了假，为姜三忠的婚礼操持着。 家里人好像一下子全都忙碌起来，唯独姜禧，她最近太闲了。 学校要放暑假了。 这两天的期末考出成绩了，姜禧的成绩还是那样。 不上不下不高不低，甚至在写数学卷子的时候，后面一整个版面的题，她都没写。 问就说忘记了。 大家一脸无奈，不过同学们更羡慕的，是姜禧哪怕考试考成这样，依旧没有挨打挨骂，姜家人还是把她当成心尖宝宠着。 姜建红看不过，她气吼吼地冲到姜禧面前，装着小大人的样子，大声指责她不懂事。 “家里花钱送你来学校上学，不是让你混日子瞎糊弄的。因为上学，你不用去地里干活，不用做家务，不就写几个字，算几道算术题，你怎么可以这么敷衍？我给你说，现在你糊弄别人，将来分数也会糊弄你的！” 看到姜建红气冲冲的模样，大家一脸茫然，尤其姜禧，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我不就是没考好嘛，忘记写后面的数学题，没有那么严重吧 。”何况姜禧心里想的是，爸爸都没有因为这件事责骂自己，你干嘛那么生气。 看姜禧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姜建红更生气了，指着她骂道：“很多孩子还没办法上学呢，想想以前你过得是什么日子，别以为现在姜家人对你好，你就可以胡来！我跟你说，像你这样的小孩，以后不会有人喜欢的，姜家迟早也会像当初的王凤莲一样，把你给撵出去！” 姜建红都快要气死了。 她明明已经考到全班第二名，爸爸怎么还是闷闷不乐。 看到她的考试成绩，爸爸连一句夸赞都没有，只说了句以后继续努力，还让她不要骄傲。 得知姜建红考了全班第二名时，姜大海更是直接撂脸子说她丢人，把她劈头盖脸狠狠骂了一通。 姜建红心里有多委屈，现在心里就有多愤怒。 凭什么，都是一样年纪的小姑娘，为什么姜禧和自己遭受不一样的待遇！ 更何况，姜禧还是领养来的野孩子呢！ 她不知道的是，刚刚的那句话，着实戳痛了姜禧。 她呆呆愣在原地，第一次惊觉自己是不是被宠坏了，最近对自己的要求太过放松，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要是真的如姜建红说的一样，以后自己被姜家人嫌弃该怎么办？ 第157章 爸爸,我喜欢大宝剑 姜建红说姜禧的这段话，就像一个警钟，时刻在姜禧的脑海中响起，提醒她不应该贪玩，确实该好好学习了。 从这天开始起，姜禧在学习方面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再像以前一样，只想着玩耍，有空了，就去主动找他们班学习最好的姜川补课。 姜川对姜禧能来找自己补课非常开心，他把自己知道的，领悟到的知识，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姜禧。 看着姜禧一点点进步，渐渐把之前搞不懂的知识，一点点融会贯通，他简直比姜禧本人还要开心。 和姜川一样开心的，还有姜三忠。 之前他虽然不说，可是现在当他每天看到姜禧在刻苦读书时，心里简直比吃了蜜糖都要甜。 内心深处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姜三忠一高兴，只要是姜禧喜欢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家里搬。 以前怕她得蛀牙，不让多吃糖，买！ 以前担心衣裳准备的太多，将来长大了会穿不完，买！ 以前顾虑姜禧会因为玩耍放弃学业，开什么玩笑，我家姜禧这么自强，根本不需要父母督促也能好好学习上进，不就是一个洋娃娃嘛，买！ 于是，在村里其他同龄小孩还在玩叠纸枪，丢沙包，跳绳，用高粱杆自制眼镜的 时候，姜禧的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长相精美，穿着花裙子的塑料洋娃娃。 在姜三忠看来，穿着漂亮裙子的洋娃娃，和乖萌可爱的姜禧最般配了。 却万万没想到，姜禧竟是不怎么喜欢洋娃娃。 只看了一眼之后，就把它丢弃在角落里，再也没有过多地研究。 眼看姜三忠和王彩霞的婚期就要到了，偏偏姜三忠每天因为洋娃娃的事情抓心挠肝，开始小心翼翼的，拐弯抹角地询问，想知道姜禧为啥不喜欢洋娃娃。 后来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挑明了问。 没想到姜禧直接来了一句：“爸爸，我不太喜欢洋娃娃，我看几个哥哥很喜欢，不如送给他们玩吧。” 送给他们？ 说起这个，姜三忠心里就忍不住冒火。 之前他见过好多次，家里的几个混小子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总是悄悄把洋娃娃的脑袋和胳膊腿拧下来。 看着七零八落的洋娃娃，几个混小子开心的和什么似的，破有种破坏王的既视感。 因为害怕大人处罚，他们又会在其他人注意到之前，赶紧把洋娃娃身上的零件再一个个装回去。 几次之后，洋娃娃的关节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了。 就连脸都被捏扁，不论怎么搞都整不圆。 别 说姜禧，就连姜三忠看了，都忍不住火冒三丈，难怪小禧不愿意玩。 姜三忠想了想，又问：“不如爸爸重新给你买一个，咱们偷偷藏起来，不给他们看。” 姜禧摇摇头，拉着姜三忠的手，非常认真地说道：“爸爸，我想玩宝剑。我看电视剧里的那些大侠，都是用宝剑的。” 说话的时候，姜禧还在姜三忠面前接连摆了几个招式，那模样还颇有点小侠风范。 “爸爸你看，我要是成为大侠，能不能劫富济贫。” 看着越来越疯魔的姜禧，姜三忠一脸黑线。 这样的小女儿，和自己印象中的乖萌小公主，真是一丁点都不一样。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了许久，才终于没让自己变得暴躁。 轻轻摸摸姜禧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尝试着劝说道：“小禧，咱们是小姑娘，玩一些花花草草和洋娃娃挺好。宝剑什么的太危险，咱不玩，好吗？” 没想到，他才提出一个建议，姜禧就不满的撅起嘴。 “可是我不喜欢洋娃娃，就喜欢宝剑。”说话的时候，姜禧的眼睛咕噜噜转，“实在不行，大刀也行！” 听到她这么说，姜三忠感觉自己快要吓晕过去了。 别的事情都能满足孩子，唯独在这件事情上，父女 二人僵持不下。 眼看姜三忠的婚礼就要到了，父女俩还在为这个怄气，真是想想都让人无奈。 听说了这件事的王彩霞，悄悄和姜三忠建议：“宝剑和大刀这种东西，小孩子确实不能玩，太危险了。不管是伤到了自己，还是伤到别人，都不好。” 最近一段时间，总有人劝姜三忠想开点。 瞧他们那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德行吧，敢情疯魔的不是他们家闺女，他们不着急是吧！ 这么多人里，倒是只有王彩霞说的话可心。 他叹息一口气，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这孩子执拗的很啊。” “要我说，姜禧喜欢这种冷兵器是一件好事，以后遇到危险时，可以自保，免了被人欺负，毕竟咱们家小禧这么漂亮，你说是吧。” 这话又说到了姜三忠的心坎上。 可不是嘛。 自己好不容易养着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要是被人欺负了，他恨不能弄死对方拉倒。 不过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重点，小禧喜欢宝剑和大刀的事情，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王彩霞想了想，道：“不如教小禧扔飞镖吧。” “飞镖？”姜三忠有点懵。 “对啊，飞镖就挺好。平时在朋友玩耍聚会的时候，可以练练准头 ，表演一下绝技。” 姜三忠心想，我家的女儿可是小公主，想让公主当众给别人表演绝技？想什么呢，你们够格吗？ 王彩霞继续道：“飞镖这东西比较小，就算手里没有飞镖，也能扔个石子啥的。遇到坏人的时候，可以远距离攻击，不用担心会近身搏斗受到伤害。再者说，她想玩，你就让她玩一玩，就当锻炼身体长个子了。” 别说，王彩霞的一番建议，还真让姜三忠听了进去。 他看着王彩霞愣怔，忽然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 都说河道淤堵要疏通甚于拥堵，教育小孩也是一个意思。 见姜三忠不反对，王彩霞继续添把火：“你别看她现在对这玩意上心，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厌烦放弃了。再长大一点，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谁还惦记这些小孩子的玩意。” 别说，还真是这个道理！ 于是姜三忠立马去和姜禧说，他同意姜禧练习冷兵器。 开心的姜禧，抱着姜三忠一个劲地说：“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我最爱爸爸了。” 一通彩虹屁输出，把姜三忠美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不过宝剑和大刀你就别想了，我和你妈妈商议过了，可以让你练习飞镖，你要是同意就学，不同意就算了。” 第158章 飞镖靓妹 虽然姜禧不能练习帅帅的宝剑，也不能练习酷酷的大刀，可是她能练习飞镖似乎也不错，总比什么都限制要强吧。 于是姜禧欢呼雀跃地拉着王彩霞，去忙着练习飞镖了。 开始，王彩霞只是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帮她挂了一个木头做的靶子。 上面用油漆画了一圈圈的红圈圈。 之后就让姜禧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冲着靶子使劲扔。 姜禧开始连靶子都击不中，不过才击打了三五下之后，姜禧很快找到窍门，虽然不能回回十分，但也起码能次次命中。 这样的准确率，已经算非常高了，毕竟和她一起练习的小胖墩李伟，可是十次里，差不多仅有两三次能勉强击中。 小胖墩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了，我实在玩不了这个，你们来吧，我去歇会。” 说话的时候，不管姜禧和姜川怎么挽留，他都执意离开。 肉乎乎的小屁股扭的飞快，赶紧找姜奶奶要好吃的，补充能量去了。 姜川看着姜禧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笑着问道：“你这么喜欢扔石子吗？” 姜禧摇头：“这不是扔石子，妈妈和我说，这是让我在练习飞镖。她说等我练得足够好的时候， 就给我打造一副飞镖。” 听了她的话，姜川忍不住笑了。 别的小姑娘或许在沉迷洋娃娃，或许在攀比穿戴，只有姜禧，成天痴迷扔飞镖。 她喜欢就好。 姜川想着，只要姜禧愿意，自己可以一直陪着她。 可惜他终究想的过于简单了，毕竟很多同学在得知姜禧练习飞镖时，一个个都热情地挤过来，非让姜禧当众表演。 今天是姜三忠和王彩霞结婚的大喜日子。 大人们都在忙着喝酒庆祝，孩子们则是围拢在姜禧身边，嚷嚷着要看她表演飞镖。 姜川有点生气，心里暗暗想着，姜禧练习扔飞镖是因为她喜欢，又不为表演给别人看的。 “不行，今天姜禧累了，以后再说。” “姜禧，你累了吗？就给我们扔一次，我们看看就行，好不好？”同学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姜禧。 人群里有姜建红，也有姜凯。 不过这两个人没敢太过上前，只是静静站在人群后面，悄悄看着人群里的姜禧。 姜禧笑笑，说道：“行，你们看着啊。” 说话的时候，她先是从姜川的手里接过几块石子，又往后退了几步，拉开架势朝着面前的靶子做了简单的瞄准。 也不知道姜禧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只看她 轻轻一扔，那块石头就像有了准头一样，竟是正中靶心。 这还不算，姜禧接连扔出去的几个小石头，差不多也在靶心附近。 尽管如此，已经足够令人感到吃惊了。 大家看到姜禧这么轻松就能命中靶心，一时竟有了种，如果他们自己上的话，自己也可以的错觉。 于是很多小朋友挤开姜禧，自己也拿着捡起来的石头，跃跃欲试地往木头靶子上扔。 可是奇怪了，不管他们怎么扔，总是不能正中靶心。 甚至大多数人手里的石头，根本扔不到靶子中央。 很快，刚刚还满腔信心的孩子们，眼睛里很快没有了光彩。 他们甚至怀疑起了石头的问题，开始找姜禧查看，想知道她捡来的石头和自己捡来的，究竟有什么区别。 姜禧也不藏掖，摊开手掌大.大方方的让大家看。 只见她手里的石头有大有小，有长有圆，根本没有什么窍门。 这下大家终于死心。 有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无奈说道：“算了算了，你们别忘了，现在王老师是姜禧的妈妈。她肯定有什么本事都教给姜禧。我要是有这样厉害的妈妈，说不定也能把把命中。” 有一部分孩子听了这番话，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更 多的孩子，则默默心里想着，或许人家姜禧就是厉害呢。 等孩子们对扔石头没了兴趣，默默散去的时候，姜建红走过来，冲着姜禧说道：“姜禧，你练习这个干吗？” 姜禧笑了：“好玩呀！” “好玩？”姜建红简直要被她的说法气笑了。 自己和姜禧是同龄的小孩，自然知道游戏比学习有意思。 可又能怎么样，姜建红心里更明白的是，以后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好好读书。 就好比最近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姜建红在学校里认识了一点点字，知道了一点点的知识和道理，可以及时劝阻她爸妈，说不定她妈妈现在可能又怀孕了，很可能在十个月之后，又能给她生出第二个姜建刚。 “看样子，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出息。”姜建红对她一脸鄙夷。 亏她以前还把姜禧当做对手，不过现在看来，姜禧可能这辈子也赶不上自己。 就算姜三忠有钱又怎样，姜大海同样有钱。 家里的蚯蚓室已经扩大数倍，而且还牵动了亲友一起扩大规模。 不用问也知道，姜大海这一次绝对准备大干一笔。 姜建红成为富家小姐，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姜川的眉头紧皱，他很不喜欢姜建红这副高高 在上的样子。 “姜禧，你要是不喜欢姜建红，我帮你教训她。” 姜禧摇摇头，她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相反，她觉得姜建红这个人挺有趣的。 明明是个小孩子，怎么说话总是老气横秋，像小大人的模样。 姜凯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才悄悄走过来，冲着姜禧一脸担心地问道：“姜禧，你现在又有了新妈妈，她是不是又快要生小孩了？” 见姜禧没有说话，姜凯继续道：“我听人说了，女人要是生养了自己的小孩，就不喜欢收养来的孩子了。以前我妈就是这样，要不然她也不会把你撵出去。” 姜禧轻轻抿了下唇，没说话。 姜川急了，推了姜凯一把，骂道：“你疯了是不是，难不成谁都和你妈一样不是东西啊！” 被推了一个踉跄的姜凯没有生气，反而焦急地说道：“不是我说的，是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是好心，提醒姜禧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再被人撵出去了。” 看起来倒是好心，可是在姜三忠和王彩霞的婚礼上说这个，多少有些膈应人了。 更要命的，是王凤莲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踩着梯子爬上了两家的墙头，此时正一脸怪笑，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姜禧。 第159章 嘿嘿,你真好看 “不得不说，有些事讲的就是命。”王凤莲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的时候，把院子里的三个小孩都吓了一跳。 他们齐齐抬头，看到的，就是趴在院墙上的王凤莲，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你干什么！”在看到王凤莲的第一眼，姜川第一个护在姜禧身前，生怕王凤莲对姜禧又做什么。 王凤莲扑哧一笑，在她眼里，几个小屁孩还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我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们做什么！”王凤莲说，“刚刚我可是看到了，姜川推了我家姜凯，别以为你爷爷是村长，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着！你小子再敢欺负我家姜凯试试，我看你爷爷这个村长也当到头了！” 王凤莲说话时的嗓门本来就高，这么一嚷嚷，很快吸引了村里更多的人过来瞧热闹。 姜二忠见状，连忙拿起一把扫帚，像撵鸡一样冲着王凤莲拍过去。 吓得王凤莲差点从梯子上跌下来，手忙脚乱地火速爬下梯子。 “你现在又快要当妈了，还是省着点，别有个什么闪失。”隔着院墙，姜二忠故意大声刺激她。 果然气得王凤莲在隔壁一阵臭骂。 偏偏她越生气，越骂，姜二忠越高兴。 听着隔壁哈哈不断的嘲笑 声，隔壁的王凤莲都快要气疯了。 刘冬浑身酒气的从隔壁回来时，正好听到王凤莲在骂街。 刘冬自己的家境虽然一般，可他毕竟读书这么多年，自诩是个文化人，自然见不得王凤莲泼妇骂街的德行。 这一次仗着酒劲，便冲王凤莲数落起来：“你这女人真是一点涵养都没有，哪有成年人和小孩子吵架的。以后生了孩子，我还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教育。” 此时的王凤莲正在气头上，何况孕妇的情绪本就容易激动，这会儿听刘冬这么说，当即不满地说道：“你什么意思？嫌弃我教育不了小孩，你准备给谁养，难不成是要给之前和你相过亲的那个女人养吗？” 刘冬被问的一怔，他不善吵架，无奈说道：“你这女人胡说什么。” “我胡说！之前咱们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你明明看到她带人打了我，可是连一声都不吭。现在又说我教育不好小孩，嫌我教育不好小孩，你当初娶我干嘛？看不惯我，你找她去啊！” 这是刘冬和王凤莲结婚之后，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争吵。 毕竟之前的王凤莲，一直在尽量忍让着他，哪怕遇到了天大的委屈，也尽量迁就。 可 今天，她忽然不想迁就了。 忍让一辈子的话，还不如弄死她算了！ 刘冬也被这样的王凤莲吓傻了。 发疯的王凤莲，不仅骂的欢实，还跑过来冲着他身上发疯似的扭打。 刘冬一个踉跄没站稳，差一点跌坐在地上。 这时候的他，酒被吓醒了大半，哪里还有刚刚的醉意朦胧模样。 也是从这一次之后，刘冬再不敢像以前一样，随意和王凤莲对着干，生怕刺激到她，又惹得她发起疯来。 还好隔壁的姜家正在办喜事，哪怕王凤莲的吵闹声再大，也能被热闹的唢呐声遮掩一些。 饶是如此，村里人依旧忍不住冲着隔壁张望，好奇地想，王凤莲这是又为了什么发疯。 姜奶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王凤莲，她不嫌丢人，我还嫌晦气呢。今天是我们家三忠办喜事的大日子，你们看她这是又闹的哪一出。” 一句话说出来，周围立马有许多人出声劝阻：“今天咱们家办喜事，不值得和这样的疯女人一般见识。” “说起来王凤莲也挺有意思，要是换了别人家，越是遇到这样的场合，越是要注意言行，毕竟全村人都来了，怕被人家看了笑话。可是王凤莲好像人越多越来劲一样，闹腾的 比以前更加欢实了。”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倒是渐渐把姜奶奶心里的火气说的小了些。 轮到姜三忠和王彩霞给她鞠躬行礼的时候，姜奶奶的脸上带着笑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递给他们，嘱咐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咱们力往一处使，心也要在一处，以后好好的过日子。” 姜三忠和王彩霞均频频点头，表示记下了。 当天下午酒席散去，村里许多年轻人，尤其是年轻的男人们，都闹哄哄的挤在姜家的婚房里闹喜。 今天的王彩霞身上穿了一套红西服，头上和胸前都戴着花，看起来尽显小女人的娇羞，和往常的她一点都不一样。 碍于王彩霞平日有王铁塔的名号，大家在她面前根本不敢太过放肆。 所以闹喜的人，都围在姜三忠身边，一杯接着一杯的给他灌酒。 今天姜三忠自己也挺高兴，喝的满脸通红，说话时连舌头都有些打结。 姜大忠等人见玩闹的差不多了，才把屋子里的人都撵出去，给姜三忠和王彩霞留下一点点私人空间。 当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他们两个才真切感觉到萦绕在彼此的暧昧氛围。 在酒精的加持下，在满屋红纸 的映衬下，姜三忠感觉眼前的王彩霞美的如同天上的仙女。 他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身子一动不动，就连眼睛也没有眨巴一下。 王彩霞本来就不习惯和姜三忠单独待在一起，这会儿看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上也不自觉涌现起一抹红晕，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什么呢。” “嘿嘿，你好看。”酒壮怂人胆，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姜三忠的话才说完，两人的床底下忽然响起扑哧的笑声。 忽然出现的第三个人的动静，把姜三忠的酒都吓醒了，王彩霞在惊吓之余，连忙掀起垂下来的床单，于是便看到小卖部老板李和平，这会儿正在床底下笑得花枝乱颤。 居然能当着王铁塔的面，情不自禁地说出“你好看”三个字，实在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李和平笑的不能自已，哪怕逃出门的时候，被姜三忠从身后踹了一脚也毫不在意。 他一出门，就和等在门外的其他人说起了屋里的动静。 “你看什么呢。”李和平故意扭捏着问。 “嘿嘿，你好看。” 哈哈哈哈，这下，那些候在门口的其他年轻人，也跟着一起大笑不止。 居然说王彩霞好看，姜三忠真是好样的！ 第160章 姜禧的礼物 从那天晚上开始，得益于李和平的大嘴巴表演，姜三忠夸王彩霞好看的事情，就像是旋风一样，在村里传遍了。 凡是知道这个对话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笑姜三忠情人眼里出西施，再来是为了铁塔王彩霞高兴。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疼爱媳妇的姜三忠，以后王彩霞能不能嫁出去还真是个问题。 听说了这件事的姜小芹，脸上带着附和众人的浅笑，不过心里却是酸酸的。 她不由得想起来，那个和自己才见过三两次面的相亲对象，就在挑剔自己过于讲究。 他嫌弃自己每一次见面都穿白袜子，甚至问她是不是家里太穷，没有买其他颜色的袜子。 当时和他对话的时候，姜小芹的心里都要被男人的脑回路惹得惊呆了，不过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她依旧浅浅笑着，轻轻摇头没说什么。 后来回到家里之后，就听媒人和父母说，男方嫌弃她这人无趣，表示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这已经是姜小芹接连被嫌弃两回了。 父母有点着急，问媒人：“我家小芹咋滴了，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格，都是一等一的出挑，他们凭啥看不上？” 媒人也不藏掖，说道：“你们家小芹要是和普通农民结婚的话，一定会被人抢着要。可你们不是看不上泥腿子嘛。每次你们看上的，不是有正式工作的，就是家里家境优渥的。你们也不想想，像人家那样的家庭，什么样的好女孩没见过，凭什么要你家小芹？”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大家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不甘心。 于是媒人又说了：“不如你们赶紧想想法子，把你家小芹弄成教育局的正式工，到时候说不定她的婚事就定了。” 姜小芹听了这些话，心里无奈极了。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愿意见，谁的话也不愿意听。 和她不一样的，是王贵海夫妇。 有关姜三忠在新婚之夜里，冲着王彩霞夸她好看的话，王贵海也听说了。 而且是由村里不同的人和他说的，每听到一次，王贵海的嘴总能乐的合不拢。 “贵海你好福气啊，三忠的生意做得那么好，以后你们家彩霞跟着他要享福了！” 这话听的人心里舒坦，王贵海更加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不止。 姜禧更有趣，从姜三忠和王彩霞结婚之后的第一天开始，就不住地询问：“爸爸妈妈 结婚之后，是不是很快就要有小宝宝了？” 姜奶奶乐得合不拢嘴，点头说道：“是啊，咱们小禧马上就要当姐姐了。小禧，你喜欢当姐姐吗？你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 “我想要妹妹！”姜禧连忙说道！ 一旁的姜子火等人，一样迫不及待地表示道：“对对，我们都想要妹妹！还要像姜禧一样可爱的妹妹！” 家里的男娃娃已经足够多了，要是再有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妹妹，那可真是太好了。 大家说说笑笑，姜奶奶的脸上则乐开了花。 当了这么多年的寡妇，不仅把三个儿子全都抚养成人，还接连给三个儿子都成亲娶了媳妇。 这样的功劳，真是想想连做梦都能笑醒。 不管是孙子或是孙女，似乎已经不在意了。 对姜奶奶来说，只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健健康康和和美美，就足够令人幸福了。 不过另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清早，一大家子人围拢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姜禧竟开口便问了一句：“爸爸妈妈，你们生出小妹妹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王彩霞一愣，一旁的姜三忠则扑哧一下，被呛的咳嗽了老半天。 “你这孩子，哪有这 么快。”姜奶奶在一旁笑呵呵地嗔怪。 姜禧有点失望地垂下头，稍微想了一下，又问：“那明天呢？后天总能生出小妹妹了吧！”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有一个小妹妹，到时候就可以带着她一起玩飞镖，还能带着她一起去上学。 不过大家却和她说，生小孩就算再快，也得是一年以后的事情。 一年啊！ 那可真的是太久了。 姜禧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不过她的不开心也是短暂的。 毕竟王彩霞虽然没能立即给她生出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倒是给她拿出一副飞镖。 飞镖是装在一副精美盒子里的，打开之后，里面的飞镖花纹古朴精美，真的是漂亮极了。 拿起来的时候，姜禧能感受到小小飞镖上传来的奇怪触感。 沉甸甸的。 小小飞镖一共有八个，姜禧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疑惑地问道：“妈妈，你是从哪里买来的飞镖，真是太漂亮了。” 小孩子真是什么都不懂，像是这样做工精美的飞镖，王彩霞怎么可能买得到。 姜三忠可不像姜禧一样好糊弄，这会儿看到王彩霞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惊讶：“彩霞，这些飞镖是古董吧，你是从哪里 得来的？” “这套飞镖是从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已经在我家存了好多年。听说我要送给姜禧一套飞镖，我爸就把这套飞镖拿出来给了我，说是让我送给姜禧玩。” 把古董送给姜禧这个小孩子玩？ 这玩具可太大气了。 姜三忠说什么也不同意收：“不行，这套飞镖过于贵重，你赶紧收起来。小禧不过是小孩子，让她扔石头玩就行。” “这怎么行？”王彩霞并不同意，“飞镖和石头的手感不一样，重量也不一样。平时玩闹的时候，用石头练习就可以。可是在遇到正儿八经的练习，还是用飞镖更方便一点。你不用担心，传到我这一代，这玩意就是我的，给谁我说了算。何况小禧是我的女儿，给她天经地义。” 说话的时候，王彩霞不由分说把那套飞镖收纳包，绑在了姜禧的腰间。 一排排整齐的刀柄插在上面，看起来还真是威风。 王彩霞对此非常满意，笑着道：“行，以后这套飞镖就是你的了。不过咱们说好，东西一不能弄丢，二不能伤人，记住了吗？” 姜禧连连点头，兴冲冲地表示记下了。 不过没多久，她就拿着这套飞镖捅出了篓子。 第161章 闯祸 姜禧得了这么漂亮的飞镖，当然要和同学们炫耀。 于是趁着姜三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装进书包里，带去了学校。 这下可毁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围拢在姜禧身边，一脸稀奇地围着她拿出来的这套飞镖。 “哇，姜禧，你这套飞镖真是太漂亮了，能给我摸摸看吗？”其中一个小孩子一脸惊喜地问道。 姜禧可不是那种小气的孩子，当即大方地把飞镖推过去，道：“可以，不过你得小心点，这套飞镖很锋利，小心割破手指。” 可惜她的提醒终究太迟，刚刚还兴冲冲的小孩子，不过轻轻摸了飞镖一下，居然真被割破了手指。 开始没觉得哪里疼，直到鲜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慢慢渗出时。 小家伙才注意到细小如头发丝一样的伤口，顿时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怎么办，我受伤了，流血了，会不会死掉啊！” 小孩子越哭越凶，嗓门大的能吓死人。 很快引来老师们的注意。 于是姜三忠也很快知道了，自己家的宝贝女儿，竟是真的把那套飞镖带去了学校，还把同学的手指割破了。 姜三忠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他无奈极了。 看了看垂着头，像是做了错事小猫 一般的姜禧，他终究什么责备都不好说出口，就此作罢。 姜三忠牵着姜禧的手往家里走的时候，姜禧一改往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模样，闷闷的没吭声。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被老师喊了家长。 要是换做王凤莲还是她的家长，遇到这件事的时候，说不定还在学校的时候，当着老师的面就把她给揍了。 姜三忠能忍到现在，已经算很不错了。 快要到家门的时候，姜三忠忽然停下来。 姜禧立即吓得说道：“爸爸，我不敢了。” “嗯？”姜三忠有点愣怔。 “爸爸，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可是那个小朋友的手，真不是我割破的，是他自己摸了我的飞镖，才割破手的。”情急之下，姜禧连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姜三忠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姜三忠笑了：“你放心，爸爸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爸爸知道咱们小禧是好孩子，知道你以后一定会吸取教训，可以处理好类似的事情。” 姜禧连忙点头。 她记下了，永远记下了。 见姜三忠似乎真的不生气，两个人继续说说笑笑地一起回家。 这一次他们回姜家庄，本来打算办完婚礼就回龙城准备开店的事情。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却听说王凤莲出事 了。 闫丽香情绪激动地跑过来，冲着大家说道：“王凤莲和人吵起来了，快去看呐！” 听说王凤莲出事了，姜家人最好奇，刚想出去看热闹，远远就看到姜大海正追着王凤莲在村子里跑。 王凤莲先一步跑回自己家院子，正准备把姜大海关在院门外的时候，姜大海却大力地将院门一把推开。 之后他就像疯了似的，甭管看到什么都要砸个稀烂。 发疯的姜大海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王凤莲明明要吓死了，却根本不敢上前。 “快去找人！姜大海疯了，你们快帮我喊人呐！”看着自家的小院很快变得一片狼藉，王凤莲吓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可是她辛苦经营多年的小院，是她的家啊！ 有热心的村民，很快去矿上通知了刘冬这件事。 刘冬在初次听说这事的时候，一个猛子站起身来：“你说谁砸了我家？” “你快去看看吧，现在姜大海还在你家呢！” “是养蚯蚓的姜大海吗？”刘冬不太确定地问。 刘冬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姜家庄人，后来哪怕在姜家庄后山上的煤矿工作，平时和他来往的也全是些煤矿职工，和村里人几乎不怎么联系。 “对，就是他。” “凤莲呢？她现在在哪？”这时候的 刘冬，脸上的神色其实已经不如刚刚那么着急了。 他心里清楚，有王凤莲在的话，自己根本没有回去的必要。 毕竟是村里人之间的纠葛，和他这个矿上职工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有王凤莲处理就好。 前来报信的人还没搞清楚刘冬的想法，急切地说道：“王凤莲现在就在家里呢，就是她让我来矿上喊你的。你赶紧回去吧，要是回去的再晚一会儿，说不定姜大海就把你家全都砸没了。” 对刘冬来说，那个家是王凤莲和她以前男人的家。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办法，自己才不会和她住在那里。 只要想到那个地方有过那个男人的影子，他真是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自己和王凤莲结婚之后，她连床都没有换，就那么每天躺在上面睡觉。 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膈应的厉害。 刘冬甚至想着，或许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一次机会。 让姜大海砸去吧。 到时候全都砸烂了才好，正好让姜大海帮忙换新的！ 想到这里，刘冬不急不忙地重新坐下来，佯装为难的样子说道：“真是不巧的很，我现在手头上的事情挺着急，实在走不开。不如请凤莲稍微等一等，就说我待会儿就回去了。” 待会儿？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 夫，恐怕家里已经一片狼藉了。 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早就急得火上房，哪里还能有闲心工作。 村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刘冬被怀疑的眼神盯了太久，想了想，终究说道：“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并没有早退的权力。而且我也没说不回去，稍稍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说完，他真的重新坐在位置上，继续认认真真地做起了自己的工作。 村民这一次是真服气了，一脸无奈地折返回村。 与此同时，发疯的姜大海果然把王凤莲家砸了个稀巴烂。 凡是能动到的东西，凡是能破坏的东西，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就连王凤莲家的土陶大水缸，也被盛怒之下的姜大海砸了个稀巴烂。 快要哭干眼泪的王凤莲，没能等回来男人刘冬，倒是等来了村长姜庆。 看到姜庆过来，王凤莲哭着嚎着扑过去，冲着姜庆就是一连串的诉苦：“村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看看我们家，好端端的家让他给砸的稀烂！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说话的时候，王凤莲又冲着姜大海咬牙切齿地骂道，“姜大海，你欺负我一个女人家，你将来不得好死！赔钱，把我家的东西砸烂了这么多，你必须赔钱，不然别想走！” 第162章 姜大海发疯 姜大海才不怕王凤莲告状。 这会儿看到村长姜庆来了，姜大海也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说：“村长，咱们在一个村子里住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很清楚。要是没有原因，我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好歹咱也是进过局子的，法律的道道咱还是懂的！” 姜庆的眉头皱成个疙瘩，无奈问道：“那你说，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姜大海指着对面的王凤莲，大声说道：“她，这个女人心肠毒着呢。之前就是因为她撺掇我，我才干了糊涂事，后来才进了局子。” 听了姜大海的当众指控，大家唏嘘不已。 毕竟之前姜大海针对姜禧，当着警察的面，说姜禧谋害了他儿子姜建刚的事情，大家依旧历历在目。 现在看到姜大海旧事重提，一个个连忙出声阻拦道：“大海，这事情都已经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提？” “就是，只怨咱们家建刚福薄命薄，和别人真的没啥关系。”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劝说，落在姜大海的耳朵里，依旧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你们说的我都懂，可我当初就是因为受到了王凤莲的蛊惑，才做了这样的糊涂事。这个女 人自己心肠不好，就撺掇我们这帮人帮她对付姜禧。”提起这个，姜大海就气不打一处来，“以后你要造孽自己去，别想着拖我们下水！” 大家全都齐刷刷朝王凤莲看过去。 王凤莲连忙说道：“那是因为你自己蠢，怨不了别人！” 不要脸到这个份上，王凤莲着实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你聪明，你能找到购买我家蚯蚓的药材厂，说服他们不买我家的蚯蚓，还能暗地里往我家的蚯蚓养殖室里撒盐。不就是因为之前我当着众人的面，吐了你一脸口水吗，你至于下这么大的狠手！我看呐，当初和姜禧的纠葛，十有八。九也是你这个女人捣的鬼，你心里扭曲！” 王凤莲居然还做了这样的事，大家真的是万万没想到。 姜庆厉声喝道：“王凤莲，姜大海说的是不是真的？” 别看刚刚纠缠在姜禧的事情上时，王凤莲的底气足的很，可是这会儿面对姜大海的指控，王凤莲除非脑xx病才当众承认。 “没有证据的事，是他瞎说污蔑我！” “要不要把药材厂的人喊过来，看他们认不认识你。” 一句话说完，王凤莲彻底没了脾气。 她确实悄 悄做了这些事，就是为了报复姜大海那次当着众人的面，冲着自己脸上吐口水的事情。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她是不是承认不要紧，毕竟姜大海很快喊来了警察。 警察的判断非常公正，姜大海赔偿王凤莲家的经济损失，把砸坏的东西原价赔偿。 当然，王凤莲也得赔偿姜大海的经济损失，姜大海家几个养殖室里已经死亡的蚯蚓，王凤莲全都照价赔偿。 看似公平的决策，实则是王凤莲成了冤大头。 毕竟自己家的这些破碗烂盆才值几个钱，比较起来，姜大海家的蚯蚓才是真正的金疙瘩。 她见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家男人又没回来。 一时气得翻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真是命苦啊！年纪轻轻死了男人，现在好不容易开始过好日子了，又有人开始欺负我了！你们姜家庄的人都不是东西，就是这么欺负我这个弱女子的啊！你们等着，用不了多久，你们都遭天谴的！” 别看王凤莲的肚子里怀着孩子，可是骂起人来依旧什么恶毒说什么。 难听话就和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地往外蹦。 大家实在懒得听她瞎叨叨，各 自慢慢散了。 离开前，难免有人悄悄说上两句，说王凤莲能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因为她平时做了太多坏事的缘故。 气得王凤莲心里窝火，当天晚上趁着月黑风高，潜进姜大海家的养殖室，把背来的粗盐，一把接一把洒进姜大海家的蚯蚓养殖室里。 可怜的蚯蚓，哪怕受到盐巴侵害，也只能扭动着身子痛苦挣扎。 它不会喊不会叫，更加不会反抗。 没多久就被粗盐折腾的，慢慢脱水而亡。 等第二天清早，姜大海照常起床去蚯蚓养殖室里劳作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乌压压一大片死蚯蚓。 这些蚯蚓是姜大海的心头宝，是他的全部身家。 为了养殖蚯蚓，他不惜两次从银行贷款，就是想要依靠养殖蚯蚓发家致富。 可现在一夜之间，原本活络精神的蚯蚓，竟全部死的干干净净。 姜大海如同发疯的恶魔一般，直接往屋外冲去。 至于随后起床的王桂芬，则嗷地一嗓子大哭起来：“我的天啊，全死了，这可咋办啊！” 哭声震天。 把早起跑步经过此地的姜禧等人吓了一跳。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凶神恶煞一般的姜大海，忽然 冲过来。 看到姜禧的第一眼，姜大海一言不发把姜禧像小鸡仔似的，一把拎起来就走。 几个小孩本来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跑步，忽然被眼前出现的一幕吓傻了。 由于姜大海之前有犯浑绑架姜禧的先例，这会儿看他又把姜禧掳走。 姜川等人连忙噔噔噔追上去，一路大声呵斥：“快把姜禧放了！” 姜子书则扭头跑回姜家搬救兵。 至于姜禧，这会儿被姜大海扛在肩膀上，原本惊慌失措的大脑，也渐渐从慌乱里镇定下来。 “大海叔！我知道你是好人，不想伤害我！快点把我放下来，不然我爸他们又要着急了！”这会儿头朝下的姜禧，已经快要把五脏六腑都颠出来了。 她的声音磕磕巴巴，倒是不影响理解。 姜大海脚步疾驰，只说了句：“不放，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大海叔，你说什么呢！”姜禧急得很，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头朝下被姜大海扛着走的感觉非常不好。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姜三忠拎上手里的菜刀，跟着姜子书就走。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再一再二不再三，姜大海要是再犯浑，这回一定得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第163章 红裤衩子 姜禧被姜大海扛在肩头飞奔，哪怕姜大海已经把她放在地上，姜禧依旧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嗓子眼里是止不住的恶心。 “姜大海，你又想干什么！” 忽然听到王凤莲的声音，姜禧吓得身子一颤，也顾不上害怕，竟是往姜大海的身边躲。 毕竟在姜禧的心里，和姜大海比起来，还是王凤莲更可怕一些。 从屋子里出来的不光有王凤莲，还有王凤莲的娘家人，以及婆家人都来了。 两大家子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个个都出来帮王凤莲撑腰， 姜大海指着她，怒不可遏地说道：“我今天就是来揭发你这个恶毒女人的！必须让大家伙好好看看你的丑恶嘴脸！别急，我喊来了警察，待会儿甭管说了什么事，都有警察帮忙做公论。” 他忽然扛着姜禧闯进了王凤莲家，居然主动喊来了警察？ 王凤莲禁不住右眼皮直跳，下意识觉得对自己不利。 “昨天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我和你没再什么好说的。” 说话间，王凤莲转身就想往回走。 这样的她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毕竟以前的王凤莲嚣张惯了，哪怕无理也要搅三分，何况今天还有这么多人帮自己撑腰呢。 姜大海才不会给她这个机 会，当即扯着嗓子冲着众人说道：“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她肚子里怀着的，究竟是谁的种吗？别人或许不清楚，可是我知道！” 姜大海的话才说完，那些赶来围观的人，一个个都吓得身子一颤。 人人都知道，王凤莲前些年刚结婚的时候，一个孩子也生不出来。 因此她才领养了姜禧。 可是说来也怪了，自从领养了姜禧之后，王凤莲的肚子就像是忽然醒过来了一样，接二连三的怀孕生孩子。 除了之前生养过的两个儿子之外，现在她的肚子里已经怀上了第三个小孩。 至于肚子里的小孩是谁的种，显而易见应该是现任男人刘东的吧。 这时候的王凤莲再也不能躲在屋子里，扭脸就冲着姜大海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男人在这里，轮得到你在那瞎咧咧。怎么，是你看见了，还是你有证据。” 王凤莲在吃惊之余很快镇定下来，她之前和那位领导搅合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做的很小心，根本没敢让任何人知道。 她不信姜大海真能亲眼看见。 这时候的姜三忠等人也终于追过来，看到姜禧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她护到自己身边。 “小禧，你没事吧。”姜三忠后怕不已，看到 姜禧无恙之后，连忙把手里的菜刀收起来。 姜禧摇摇头，紧紧依偎在姜三忠身边。 姜大海说道：“三忠你别误会，我找姜禧过来，就是想让她看看王凤莲这个女人究竟有多恶毒。还有，关于姜禧的东西，也该让这个女人吐出来了。” 说话的时候，姜大海指着王凤莲又道：“你要证据是吧，这个就是。” 紧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件女人穿的内裤。 红艳艳的内裤那么扎眼，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让人简直不好意思睁开眼睛。 “我的天哪，这姜大海怎么什么都往外掏。女人内裤揣兜里干啥，怪丢人的。” 王凤莲在看到那条红内裤的时候，则吓了一跳，一时脸色惨白不敢言语。 事已至此，姜大海已经顾不上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了。 他举着手里的红内裤，冲着大伙说道：“你们看，这条的内裤是王凤莲这个骚货，送给矿上某位领导的。可惜啊，那位矿领导表面上对王凤莲言听计从，实际上在她离开之后，人家扭脸就把这条红内裤给扔了。王凤莲，你家男人才死了几天，你自己耐不住寂寞勾搭野男人也就算了，怎么好意思坑害这么好的年轻小伙子，让人家接手 你这种烂货。” 姜大海的一番话骂出来，大家都齐刷刷朝王凤莲的脸上看过去， 尤其刘东的家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她们有的人找黑脸的刘东询问，有的人则是直接问王凤莲。 “凤莲，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那条裤衩真是你的？”刘东的姐姐难以置信地问。 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居然送别的男人裤衩子？！ 王凤莲才不会承认：“这条裤衩不是我的，这是他故意拿出来冤枉我的。”说话的时候，王凤莲拉着一旁的刘东，试图让刘东帮着解释，“刘东，你帮我说说看，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是不是。” 王凤莲是什么样的人，刘东确实比较清楚。 实际上，有关王凤莲的那些花花事，刘东之前早有耳闻。 毕竟在一个矿上工作，彼此之间根本没有秘密。 刘东黑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看到他的表情，王凤莲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打算帮自己了。 她忽然发疯似的，猛的超姜大海冲过去，使劲推了他一把，骂道：“姜大海你神经病发了是吗，好端端的折磨我干啥！” 姜大海冷笑着道：“干啥！你要是昨天晚上没有往我家蚯蚓室 里撒盐，我闲的发慌才管你的破事。你成天不是骂姜禧是个丧门星，就是给村里人出坏主意。要我说，你才是那个坏出水的人！我们姜家庄的人真是倒大霉了，娶了你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 说话的时候，姜大海指着一旁的姜禧，冲着王凤莲说道：“现在姜禧已经不是你们家的人了，你赶紧把姜禧脖子上的那块玉还给人家！” 听说姜禧的脖子上居然有块玉，在场的众人都吃了一惊。 王凤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佯装无知的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少扯淡，别忘了，当初确实是你捡回来的姜禧，可却是我帮你一起把孩子从河里打捞上来的。当时我看的清清楚楚，在小孩的脖子上用红绳挂着一块刻了字的玉，你赶紧拿出来，还给人家姜禧。” 居然还有这样一则插曲，别说在场的其他人了，就连姜禧本人也不清楚。 她从记事的时候开始，就跟着王凤莲一起生活，根本没听说过玉的事情。 先不说那块玉是不是值钱，里面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秘密，单单是姜禧的东西这一点，姜三忠就必须要回来。 他大跨步走到王凤莲面前，冲她喝道：“把姜禧的东西都拿出来！” 第164章 离婚 姜三忠这么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眼看那些人似乎要冲上来群殴自己，一时间，王凤莲吓得没了主意。 更要命的是，当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刘东时，对方却一脸冷漠，恨不能和她撇出十万八千里的样子。 村长姜庆在旁边劝说，警察也在旁边跟着吓唬，王凤莲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回屋把那块玉拿出来，交给一脸不善的姜三忠。 姜三忠看着拿到手里的玉，一时心里百感交集。 递给一旁的姜禧时，心里忽然觉得，这么可爱的小闺女，可能快要离开自己，去找她的亲生父母了吧。 不过，姜禧在看了一眼那块玉时，又将其重新交回到姜三忠手心。 “爸爸，这块玉还是给你保管吧。” 姜三忠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拿着这块玉，估计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连姜三忠自己也没感觉，刚刚他的呼吸竟有些停滞。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自己，回到她亲生父母的身边了，姜三忠的心里光想想都觉得舍不得。 结果姜禧却是说道：“爸爸，我不想找亲生父母。你和妈妈，还有奶奶，还有很多很多亲 人都陪着我，我很开心。” 听到姜禧这么说，姜三忠刚刚悬起来的心，才稍稍放进肚子里。 不过他的心里依旧隐隐有些担忧，道：“他们很可能会来找你。” 既然给姜禧留了玉，为的就是将来寻她方便。 “找就找呗，我反正只想跟着你们生活。”说到这里的时候，姜禧忽然问道：“爸爸，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想起之前王凤莲把自己撵走时的样子，姜禧的心脏不由慌乱起来。 看到姜禧眼底的担忧，姜三忠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他不该怀疑姜禧的。 连忙把她拥在怀里，小心安抚道：“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都是一家人。” 听到这里，姜禧那颗小小的，充满担忧的心才放进肚子里。 一旁的姜大海看着这一幕，冲着王凤莲冷冷问道：“看到人家相亲相爱，你有什么感受？要是没有卖掉你家小儿子，说不定你现在也能享受到这种温暖。” 一句话，顿时把大家惊地合不拢嘴。 之前王凤莲对外宣称孩子丢了，可是大家根本没见她如何去找。 结果姜大海竟然说，这个女人把孩子卖了？ 王凤莲急了，道：“你不要胡说。孩子是从我身上 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卖掉。” 虽然她咋呼的厉害，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明显没什么底气。 姜大海看她这样，冷笑着问道：“那你自己说说看，当时孩子是怎么丢的。丢孩子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既然涉及到了买卖人口的重大事件，就不单单由姜大海一个人指责王凤莲了。 警察一边询问一边记录。 王凤莲感觉后背上的冷汗在不停往外沁，就连肚子里的小孩，似乎也有了感应，渐渐难受起来。 “孩子弄丢那天我在睡觉，所以并不知道孩子是怎么丢的。” “你家里人呢？”警察问。 “当时他们正好有事出去了，所以也没有看见。” “你那天是怎么找的，是自己去找的，还是拜托别人帮忙寻找的？” “我……” 王凤莲一边努力回忆，一边述说。 这时候，警察忽然打断她，又问：“那天是上午弄丢的孩子，还是下午？你的家里人当时在干什么？” 如果把时间顺序连起来询问，王凤莲尚且能勉强回答上来。 可是当警察把关键信息的时间顺序打乱之后再问，王凤莲就有点发懵了。 平时她的脑子明明挺活络，可是这会儿在面对警察的询 问时，一时竟没了主意。 这时候的姜凯奶奶等人，也得到消息赶来。 听说王凤莲居然卖掉了自己家的小孙子，姜凯奶奶气得哭天抢地，冲过来就抓挠王凤莲的脸。 很快，一群人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成一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忽然推了王凤莲一把，倒地之后的她，直喊肚子疼。 周围的其他人听了，却一致认为她在装病，拳脚依旧毫不留情地打在她身上，就连警察也拉不开。 “她流血了！” 混乱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伙就看到王凤莲身下红了一片。 这时候的大家伙才知道闯了祸，一个个连忙鸟兽散，一眨眼全都不见了踪影。 腹痛难忍的王凤莲，终究被人送去了镇上的卫生所，让人讽刺的是，她人还没到卫生所，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至于姜大海，在得到这个消息时，开心地仰天长笑：“哈哈，真是报应，报应啊！王凤莲这个贱人，不仅差点害了我一辈子，如今还害了我家的蚯蚓，她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而姜禧呢，早在王凤莲倒地的那一刻起，就被姜三忠带回了家。 听说王凤莲不仅没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就连在 医院病床上的时候，依旧被盛怒之下的姜凯奶奶一家，狠狠打了一顿。 这还不算，刘东虽然对于王凤莲的花花事件缄口不言，可是他的几个姐姐却不是省油的灯。 她们在矿上找人稍稍打听了一番，就知道了王凤莲的那些花花事，一气之下逼着刘东和王凤莲离了婚。 这下好了，原本打算依靠刘东飞黄腾达，成为众人眼中贵妇代表的王凤莲，转眼就成了大家眼中的大笑话。 她从医院出院回家的时候，除了娘家妈妈之外，再没有人过来探望她。 不过几天的时间而已，她的脸色惨白，形容枯槁，和之前的风光无限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更要命的是，刚刚从医院里出来的王凤莲，迎面便遇上前来找自己的警察。 “王凤莲，你涉嫌贩卖人口，毁坏村民财物，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 说完，一副明晃晃的银手铐，便挂在王凤莲的手腕上。 王凤莲的妈妈哭的昏天抢地。 王凤莲本人则吓得腿脚发软。 至于其他路过的人，则冲着她指指点点。 许多知道内情的人，更是冲着她不断吐口水，狠狠骂上一句活该。 这一刻，王凤莲感觉自己的日子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第165章 就是他 随着王凤莲流产，被离婚，最终被警察请去警察局，这件事暂时也告一段落。 村里人都说，是因为王凤莲心肠太坏，才遭受了这等报应。 不过姜禧和姜三忠对此已经不感兴趣了。 他们把那块玉交给姜奶奶保管之后，就带着王彩霞和闫丽香一起出发去往龙城。 这一次去龙城，姜三忠准备在龙城好好干一番事业。 眼下正值暑假期间，孩子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用来玩耍。 姜禧则不需要请假，就可以跟着姜三忠一起去龙城。 他们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对他们最留恋的，竟然是王芳。 王芳天生不会说话，不过她也仅仅是不会说话而已。 实际上除了说话之外，王芳不管做什么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家里家外的活计她都擅长。 这一次看到闫丽香兴冲冲地跟着姜三忠去了龙城，她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了。 心里盘算着，如果自己不是哑巴就好了，现在跟着姜三忠一起去龙城开店的人，说不定就是自己。 又想着，就算自己去不了也不太要紧，姜子赐和姜子书两个儿子要是能跟着姜三忠出去见见世面，也是不错。 可惜她终究是错付了，当她和两个儿子提起，让他们跟着姜三忠一 起去龙城的时候，两个熊孩子竟是齐齐摇头。 姜子赐一本正经地说道：“妈，我要在家里写作业，要看书，没空出去玩。” 这倒是没错，家里的几个小孩子，姜子赐的年纪最大，平时在学习上也最是用功刻苦。 如果他以后能考个好一点的大学，那才是家族正道。 王芳点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不过姜子书就不一样了。 别看他的名字里有个“书”字，可是读书好像和他天生相克一般。 如果说姜禧的学习成绩，在稍稍努力之后，能勉强挽救一下，那么姜子书在读书方面就是那摊无论如何都扶不起来的烂泥。 王芳静静看着他，就看姜子书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笑嘻嘻地说道：“妈，我舍不得您啊！你看看，我爸和两个叔叔都出去工作了，现在家里除了大哥，我就是家里排上号的男人。我得留在家里照顾你和奶奶，还得帮你们照看两个弟弟，忙着呢。” 实际上，姜子书是因为之前听姜子赐说起过，有关跟着姜三忠去过县委大院时的憋屈的场景。 几个男孩子当时光听姜子赐的描述，就已经感觉头皮发麻，似乎连脑仁都快要炸了。 不敢想象，要是让自己也跟着一起去 ，究竟会不会憋疯。 王芳知道，自己家的两个儿子别看年纪不大，可主意是个顶大的大，叹口气，不如还是算了，由他们去吧。 至于二房家的两个儿子，得知闫丽香这一次也要跟着姜三忠一起去龙城的事情时，姜子垚和姜子火跃跃欲试地也想跟着一起去。 结果出面反对的人竟然是闫丽香。 “你们两个臭小子，我好不容易能出去歇一歇，你们跟着干啥！好好在家里和你奶奶待着，除了写作业之外，还要帮着家里干活，像是喂鸡扫院子啥的，都要干！还有，要是有人问起我去哪了，你们可千万不能说，知道没？” 听了闫丽香的嘱托，两个小孩哪有不同意的道理，虽然心里有些隐隐的失落，不过好在有大房的两个哥哥陪着自己，倒也乐的自在。 于是，这一次依旧是姜禧一个小孩跟着姜三忠出门。 不过另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刚到自己家店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进去呢，姜禧就远远指着远处的人群说道：“爸爸，胡战和那个不给咱们办理营业证的人在一起说话。” 听到姜禧这么说，哪怕这会儿的姜三忠什么也没看见，依旧快步朝姜禧手指的方向冲过去。 王彩霞怕 姜三忠吃亏，也赶紧跟上。 至于一旁的闫丽香，虽然不懂他们究竟在紧张什么，却也赶紧拉着姜禧一起往那边走。 果然，在挤开人群之后，姜三忠确实看到胡战在和那位工作人员站在一起说笑。 看他们神色轻松的模样，估计彼此的关系不一般。 “这么巧，您这是过来买东西吗？” 两人忽然听到姜三忠的声音，一时吓得愣了神。 扭头的时候，果然看到姜三忠等人就站在不远处。 明明什么也没做，两个人的脸上却相继涌现出尴尬的神情。 躲闪的眼神，和肆意讨好的谄媚，都默默落在姜三忠的眼里。 那位工作人员心虚的不敢和姜三忠对视，简单打了两声哈哈，随意扯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了。 和他比较起来，胡战的神色倒显得淡定许多，甚至还会走过来和姜三忠唠上两句家常。 等他们散开之后，姜三忠笃定地说道：“之前咱们的营业证被卡，应该就是他们捣的鬼。” “啥，这两人这么坏呢！他俩谁啊，为啥要卡咱家的营业证？”听到这句话的闫丽香，立即就炸了。 没有营业证，姜三忠的生意还怎么做，听说这里的门面房是花钱租来的，租金老贵了。 要是 店铺不能开张，已经花出去的钱，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想到这里，闫丽香就恨不得，跑过去啐那两人一脸浓痰。 无冤无仇的，挡别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啐他们一脸都算轻的。 王彩霞连忙在旁边安慰道：“你别担心了，这都过去了，现在咱们家的营业证已经办下来了。” 听说营业证办下来了，闫丽香肚子里的火气才稍稍消散了一点。 不过她依旧觉得愤愤，瞪着眼睛问道：“刚刚那两人是谁啊？他俩咋这么大的本事呢！看起来长得人模狗样的，刚刚还和三忠说话来着，我还以为他俩是好人呢！” 看闫丽香如今捶胸顿足，像是沾染了脏东西的懊悔模样，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闫丽香叹息一口气，伸手点了一下姜禧的小脑袋瓜，嗔怪道：“你这个小丫头，就你眼尖。刚刚距离那么远，还有那么多人挡着，你是咋看见他俩的？” 姜禧笑嘻嘻地捂着嘴，脸上满是得意。 她没说的是，其实她连那两人的对话都能听见呢。 不过这样的事情要是说出去，太过骇人听闻，她怕吓坏家人，才没敢说。 如今既然知道幕后使绊子的人是谁，以后姜三忠不管做什么都得仔细小心了。 第166章 姜家电器开张 闫丽香一路骂骂咧咧地跟着姜三忠等人走进自家的店面之后，惊讶地，把后面要说的话全都改成了惊叹。 “我的天哪，三忠，这么大的房子都是咱家的？” 看着闫丽香一惊一乍的模样，她这里摸一摸那里看一看，似乎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姜三忠笑着说道：“二嫂，不算咱们家的。这里的房子是我们租的，不过我想以后有了钱，确实想把这里的房子买下来。”就是不知道脾气挺大的傅奶奶，究竟会不会同意。 屋子里装修的古色古香富丽堂皇。 姜三忠回去结婚的这段时间里，工人把屋子里翻新的干净漂亮，看起来就和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屋子一般好看。 就连楼上，也陆续搬进了不少住户。 那些住户全是市纺织厂的工人。 当然，楼上的住户楼梯在后面，和前厅的店面并没有交集，彼此也没什么影响。 闫丽香的手轻轻拂过固定在墙壁上的实木墙围，一脸羡慕地说道：“这些都是上好的木头吧，三忠，你搞这些花了多少钱呐？” 她想，看来做生意很赚钱。 姜二忠帮老板开车这么久，虽说也赚了不少，可是让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租房装修，他们也有点吃力。 “二嫂，这些是 房子里原来就有的，我们只是让工人稍微收拾修理了一下，尽量保持了原来的模样，整体没怎么动。”王彩霞解释道。 “还有这样的好事呢！”闫丽香惯会一惊一乍。 看她这样，大家又笑了。 对于这处店面，闫丽香有着肉眼可见的喜欢。 干活的时候也不嫌弃累了，拿着抹布把家具和墙壁上的每一处灰尘，都小心擦拭地干干净净。 以前在家里干活的时候，姜奶奶总说闫丽香干活瞎糊弄。 现在再看，她干活认真仔细着呢，生怕把这么漂亮的屋子磕碰到，哪里有之前毛手毛脚的影子。 三个人忙里忙外，就连姜禧也在旁边跟着帮忙。 等他们把屋子又细细打扫了一遍之后，闫丽香忽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你们家的店怎么没有招牌啊？” 她这一问，姜三忠顿时愣住了。 别说，他还真忘了。 印象中，似乎只有那种多年的老字号，才有自个取的名字。 像是普通的小店，尤其像他们这种摆地摊出身的，哪里会想到取名字，都不够招人笑话的。 他们正苦思冥想的时候，一旁的姜禧忽然来了一句：“就叫姜家电器好了。” 她的一句话，惹得大家伙眼睛一亮，别说，姜禧的建议还真不错。 姜三忠是那种 说干就干的性子，于是不久之后，他还真找了一个黄道吉日，把已经写好的招牌挂上去。 这还不算，开业这天，他请来了鼓乐队和舞狮队，在姜家电器门前好好地热闹了一通。 做电器行业和做服装行业还不一样，电器行业的淡季旺季分配界限没有服装行业那么明显。 眼下盛夏时分，姜家电器店主打的大件电器，除了电视机和冰箱之外，就是电风扇。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小巧精致的录音机。 为的是方便考上外地学校的孩子们，可以将其装在行李里面带去学校。 有之前和姜三忠打过交道的客人，一进门先认出了姜三忠售卖的商品。 “这个牌子的收音机，我见有人买过，音质不错，价钱还便宜。呦，老板，原来是您开的店啊，我还说呢，谁家售卖的电器，怎么和你之前卖的一模一样。” 姜三忠笑着和大家寒暄：“我开了一家小小的电器商品，就是为了方便大家伙能买到更全更便宜的电器。大家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都尽量满足。” 别说，在挑选电器方面，姜三忠每一样都能介绍的头头是道。 就连遇到上了年纪的老人时，姜三忠也能热情地上前搀扶其进进出出，还把自个的椅子搬出来给老人坐。 遇上有 带小孩的客人上门，姜三忠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糖果，哄得小孩和家长眉开眼笑。 当天晚上，姜三忠的营业额就创了新高。 加上那台售卖掉的电冰箱，姜家电器第一天的营业额，竟是高达近两千元！ 这一次进货，姜三忠没敢进太贵的，就连店里的电冰箱，也是性价比最高的，能被普通大众所接受的香雪海单门冰箱，125升的容积，售价在685元。 当然，还得凭票供应。 看到堆在桌子上的，花花绿绿的购买劵，以及许多没来得及收拢的，皱巴巴的毛票。 大家的脸上尽是兴奋。 闫丽香则快要被吓傻了，激动地说道：“我的天哪，三忠，原来做电器生意这么赚钱呢？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让你二哥跟着你一起做电器生意，开什么大货车啊！” 大家都说开大货车赚钱，还说给个公务员都不换。 可现在呢，闫丽香后悔了。 起码开店不用花钱考驾照啊！ 她家如今可是连当初考驾照的钱，都没还清呢。 “二嫂，你不能看今天的营业额。以后赚的钱会越来越少，甚至以后很可能达不到这个高度。”姜三忠无奈说道。 “不能吧？”闫丽香有点不信。 不过她不信也得信，毕竟姜三忠说的话，很快得 到了应验。 之后的三五天时间里，加起来一共也没有第一天卖的商品多。 这段时间里，闫丽香也真切体会到了做生意的不容易。 人多的时候忙死，什么也顾不上。 人少的时候愁死，恨不能去大街上把人拖进自家店里消费。 才不过一周的时间，她的态度就大变样，表示自家男人还是开大货车好。 不管怎么样，起码开大货车工作稳定，不用担心失业赔钱。 姜禧挺乖，不管大家忙或者不忙，她总能找到自己的事情做。 不是帮忙跑腿，就是一个人默默玩耍。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才惹得姜禧惊叫出身：“傅奶奶，您怎么来了！” 姜禧丢掉手里的小石子，连忙朝着刚刚下车的傅素齐跑过去。 忽然被抱住的傅素齐，脸上乐开了花。 不过，随后跟着她一起下车的顾海生和任小英夫妻，脸上则在涌出短暂的惊讶之后，就默默闭嘴站到了旁边。 认识傅奶奶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生人勿进的冷淡性子。 平时对生活的要求挺高，很少对任何人摆出一副亲热的模样。 像是姜禧这样，能笑嘻嘻地和傅奶奶抱在一起的光荣，就连亲儿子顾海生也没怎么享受过。 不禁在一旁看得眼热，心里纳闷不已。 第167章 傅奶奶出事了 姜禧和傅奶奶热情的手挽手说说笑笑，一旁的顾海生为了避免尴尬，只能和姜三忠说话。 “新开的店生意还行吧？” 姜三忠笑着说道：“开张的第一天，生意还不错，现在的人流虽然没有刚开始的时候火爆，但是也还可以。” 说话的时候，她们一行人迈步走进“姜家电器”。 周围路过的人，看到傅奶奶一行和姜三忠一家说说笑笑，感触最大的就要数胡战。 他不了解顾海生，却知道这栋楼的主人就是傅奶奶。 难怪姜三忠能租下这栋楼的门面，原来是有这么大的靠山啊！ 傅奶奶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红底金字招牌，一脸不悦地说道：“什么叫姜家电器？为啥不叫姜禧电器？” 一旁的姜禧听了这话，连忙笑嘻嘻地说道：“傅奶奶，这个名字就是我取的呀，好不好听？” 听说居然是姜禧取的名字，傅奶奶脸上的肌肉才稍稍松驰了一点，轻轻点头说道：“还可以，就是你这丫头太傻，当初干啥不用自己的名字开店？” 姜禧不好意思得摸摸鼻子，道：“我给忘了。” 看她这样，傅奶奶也没有继续纠结。 她虽然性格蛮横傲娇，却也懂得分寸。 不管名字怎么样，都是姜三忠家开的店，和自己关系不大。 虽说身为房东，但她也没有权利强行要求姜 三忠修改名字。 就这么迈步进去，此刻店里面有三四个人在看电器。 王彩霞在旁边认真介绍，闫丽香则忙着仔细学习。 看屋子里的大部分格局，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姜奶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道：“算你们有眼光。我家的这处房子，里面的东西可都是请当初的大人物帮忙设计施工的，和现在很多半吊子水平的匠人不是一个级别。” 虽然她说话的语气傲慢，可是大家不敢反驳。 毕竟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傅奶奶刚刚说的都是事实。 要不然，姜三忠当初也不会强烈要求维持屋子的原貌。 见姜三忠还算懂事，没有把屋子搞的乱七八糟，姜奶奶的心里稍稍满意了些。 顾海生看着姜三忠开口问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一趟鹏城和元港，感觉怎么样？” 自己去鹏城和元港的事情，竟是连顾海生都知道了？ 姜三忠暗暗表示惊奇的同时，一五一十地把看到的和听到的都说了一遍。 得知姜三忠贷款购买了价值两万元的股票时，顾海生的眼睛一亮，继而拍着姜三忠的肩膀说道：“不错，有胆识有魄力。” 姜三忠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我也觉得挺害怕，毕竟这玩意是咱第一次听说，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更何况，两万块钱不算一个小数目。” 顾海生点点头，道：“正是因为如此，你的胆识和魄力才更难能可贵。放心，你一定不会亏本。” 顾海生很忙，只在此地稍稍停留了一会儿，就得离开。 妻子任小英不敢开口，只能由顾海生硬着头皮，去和傅奶奶提起离开的事情。 听说要离开了，傅奶奶不满的撇撇嘴，看那表情，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在场，说不定一定骂他个狗血淋头。 “奶奶，您这一次要去哪啊？”姜禧拉着傅奶奶，恋恋不舍地问。 傅素齐的眼睛里涌现起一丝柔情，轻轻抚摸着姜禧的小脑袋瓜，笑着道：“暂时我也不清楚。” “那咱们什么时候又能再见面呢？”姜禧有点舍不得她。 心里想的是，傅奶奶明明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到处东走西走，真是想想都觉得辛苦。 傅素齐给姜禧留下一串电话号码，道：“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什么需要，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姜禧听了连忙点头。 就这样，匆匆一瞥的傅奶奶快速乘车离开了。 她还是那样来去匆匆，快的似乎一道流星，迅速划过姜禧的生命。 在她们离开之后，姜禧才得知，原来傅奶奶一直有神经衰弱的毛病。 为了安抚她，顾海生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凡事尽量顺着她，好让她的心情能稍微放松一点。 别看傅奶奶素来嘴毒，可是她理解儿子的一片苦心，也愿意跟着他四处奔波。 遇见姜禧，是傅奶奶为数不多的敞开心扉。 但是万万没想到，她这一次才离开不久，姜禧就得到了傅奶奶车祸重伤的消息。 姜三忠得到消息之后，连忙带着姜禧急匆匆赶往医院。 到了急救室门口，他们发现只有顾海生一个人颓废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他的头发散乱了，眼睛红红的，脸上蹭了一些血迹，就连衣衫也没有之前整齐，哪里还有平时平整利落的模样。 看到姜三忠带着姜禧过来，他在抬眸的一瞬间，姜三忠只在他眼里看到一丝无力。 “发生什么事了？她们人呢？” 一行人有三个，现在只看到顾海生一个人，姜三忠的心里难免有不好的预感。 顾海生并没有回答，这时候，急诊室的门开了。 紧接着，顾海生就像离弦的箭矢一样，嗖地朝医生冲过去，抓着医生的胳膊接连问道：“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我媳妇怎么样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忽然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顾海生感觉天似乎要塌了。 医生无奈地叹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很抱歉，您的母亲，我们没能抢救过来。至于您的妻子，现在还在尽力抢救。”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姜禧感觉一旁的的顾海生，身子顿时无力地垂了下去。 看他这样，姜禧的心里也觉得很难受，撇撇嘴，忍不住想哭。 这时候，急诊室的门再次开启，刚刚还沉寂如死水一般的顾海生，在这一刻忽然冲了进去。 姜禧随后也想跟进去，可是被一旁的姜三忠拉住手：“小禧，不要去。” 姜禧的眼睛红了，委屈巴巴地说道：“可是我想去看傅奶奶。” 刚刚医生说了，傅奶奶就在里面。 她的脾气虽然大，可一直很宠爱姜禧。 在她这里，姜禧得到了很大的帮助。 没有傅奶奶的通融帮忙，她和姜三忠就不可能搞到边防证，更加去不了鹏城，也不可能租下这么漂亮合适的房子。 可是姜三忠却说：“你年纪小，还是不要看了。” 姜禧的年纪太小，不适合去看已经去世的人，姜三忠怕她见了之后晚上回去会做噩梦。 这时候，隔着房门，两个人便听到急诊室里传来男人充满悲痛的哭声。 哭声压抑却含着无尽悲凉，惹得姜禧的眼泪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边，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好在，男人的情绪控制力来去匆匆。 顾海生在哭过之后，很快恢复了往常平静儒雅的样子。 当他红着眼眶走到姜三忠身前时，冲着他，哑着嗓子说了句：“三忠，我和你有话要说。” 第168章 你有证据吗 得知傅奶奶去世的消息之后，顾海生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喊姜三忠站在医院的走廊尽头，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三忠，今天我们的车本来开的好好的，忽然从路边胡同里冲出来一只受惊的野狗。司机避让不及，这才踩了急刹车酿成车祸。” 原来车祸竟是这样发生的，姜三忠唏嘘不已。 顾海生继续道：“事发后那条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我听人说，好像有个中等身高的，留着蓬松微卷发男人，事发前攻击过那条狗，所以才导致野狗忽然受惊跑出胡同。你能不能想法子帮我找找，查查那个男人的身份。”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描述的第一时间，顾海生首先想到的，就是胡战。 作为龙城最大的电器经销商，胡战一直留着时髦的蓬松微卷发。 看起来就和港台明星一般耀眼。 想到这里，姜三忠郑重表示说，他一定会仔细留意。 顾海生对此非常感谢，且承诺道：“别看我母亲现在不在了，可是你们之前签约的协议一直有效。门面你们尽管放心租着，鹏城的那套房子，你们也可以随时过去居住。” 这是顾海生遵从母亲的遗愿，特地对姜三忠和姜禧的照顾。 姜三忠自然再次表示感谢。 另一 边，趁着大热天跑回家的胡战，一进门就抓起桌上的陶瓷茶壶，对着壶嘴往嘴里咕咚咕咚地灌凉白开。 吓得他妈妈赶忙从屋子里出来，一脸疑惑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回来了？只留你爸一个人在店里，待会儿他又要生气了。” 老爷子有点脾气，平时家里人根本不敢忤逆他。 胡战给自己灌了一肚子凉水之后，情绪才稍稍稳定些。 咚地一声，把手里的陶瓷茶壶放在桌面上，他无奈说道：“妈，我闯祸了。” “咋了？”老太太毕杰吓了一跳。 “刚刚我看到傅素齐和姜三忠的关系特别好，心里有火，担心他们以后可能对咱们家的生意不好。就用棍子打了一条野狗，那条野狗受惊跑出去，导致傅素齐家的车子发生了车祸。车翻了，这会儿他们一家都被送去医院了。” 心里的恐惧在说出来之后，似乎变得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杰看着儿子，稍稍顿了顿，安慰道：“应该没事，那个死老太太福大命大，一时半会死不了。” 早些年，他们也动过租下108号门面房的心思。 可是万万没想到，傅素齐老太太实在太难对付了。 不管软硬都搞不定，只能干瞪眼没办法。 倒是没想到，那么难租的门面，竟是被姜三 忠这个从乡下来的泥腿子租下来了。 这也是胡战最好奇的原因，所以他才隔三差五跑去姜三忠家的店面查看。 哪怕有了母亲的安慰，胡战依旧觉得心惊：“可是妈，我刚刚看到他们一家子伤的很严重，是被医生用担架抬走的。” “那有什么要紧，他们是自己运气不好出了车祸，和咱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安心在家里待着，哪里也别去，就装不知道这回事。” 令她没想到的是，毕杰的话才说完，原本关着的房门，竟是被人砰砰敲响。 母子二人都吓了一跳，毕杰示意儿子躲进屋子里，她自己则走过去开门。 见到的，是一个身形精干的年轻男人，在男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甜美的小女孩。 “你们找谁？”毕杰心中疑惑。 姜三忠说：“我们来找胡战，他在家吧。” 实际上，刚刚姜禧已经把自己隔着房门听到的动静，全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姜三忠。 所以这会儿看着毕杰的脸色，姜三忠的语气并不太好。 不过暂时没有证据能证明，翻车和胡战有关系，所以姜三忠只能耐着性子和他们说话。 “在！”毕杰不慌不忙，连忙冲着里屋喊医生，“儿子，儿子有人找你！” 这时候，胡战果然从屋子里出来。 看 到姜三忠和姜禧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露出惊讶的表情，问：“你们怎么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刚刚听到姜禧说的那些话，姜三忠说不定真能被他的表情和语气给骗过去。 “服装城那边出车祸了，听说挺严重，你知道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再有刚刚母亲毕杰对自己的开导，现在的胡战已经能自如应对姜三忠的问话了。 他点点头，唏嘘道：“可不是，刚刚我就在附近，看到那场面时都吓坏了。那么大的车子，一下子就翻了，听说车里面的人都受伤了。不过我不敢去看，就回来了。” 第169章 就是要打草惊蛇 胡战提到的关键点，也是闫丽香最担心的地方。 听说姜三忠居然跑去找胡战询问起了，他知不知道野狗发疯导致傅奶奶车祸身亡的事情时，闫丽香急得捶胸顿足：“三忠啊三忠，平时看你这个人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候竟是办一些糊涂事呢？” 姜三忠还好，王彩霞倒是被闫丽香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洗耳恭听。 “本来咱们多找几个人问一问就能搞清楚的事情，现在你当面找胡战问，相当于打草惊蛇。以后他肯定有防备，估计哪怕是警察也别想再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消息。” 看闫丽香急得团团转，姜三忠笑着说道：“二嫂，我就是想让他知道，咱们已经在怀疑他。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闫丽香不相信，她既然说不通姜三忠，只能背着姜三忠和王彩霞叨叨。 偏偏王彩霞这个人对于姜三忠的行事作风，简直迷信的不得了。 明明姜三忠没说什么，她却格外信任。 这样的她，把闫丽香气的一阵唉声叹气，骂王彩霞明明看起来挺能干，挺精明，怎么还是个恋爱脑呢！ 于是恨铁不成钢的闫丽香，干脆又开始给王彩霞 上课，教导她如何才能不把心思都放在男人的身上。 姜三忠则是找到了姜禧，悄悄趴在她的耳朵边上，把自己的想法和姜禧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姜禧听完之后顿时眼睛一亮，立即笑着说道：“爸爸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姜禧果真转身噔噔噔跑出了店门，去找附近几个平日里和她玩耍过的小伙伴，一起咬耳朵去了。 于是不久之后，街道上就开始谣传起了，有关傅奶奶出车祸身亡，相关责任人的犯罪情况已经被警察掌握的消息。 胡战起初听到这样的消息时，心里是不相信的。 毕竟他自信，当初自己在拿着棍子打狗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看到。 就算他们看到了，难不成还能说是自己特地指使恶狗吓唬小轿车司机的？ 可是现在，外面的传言愈演愈烈，甚至连有人故意伤害傅奶奶的消息都传出来了。 看似忙碌，实则高高竖着耳朵的胡战，干活时总心不在焉，由不得开口跟着说了一句：“不能吧，除非那条狗是那个人养的，不然狗凭什么听他的话？” “你还真是说对了！警察局里传出来的消息，据说那条狗真的是那个人养的。” “ 胡扯。”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没有人比胡战更清楚。 “是不是胡扯不一定，但是我知道，死掉的傅奶奶儿子，是燕京了不得的大官，权力大不说，又是出了名的大孝子。这一次他妈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说话的时候，那人又神秘兮兮地凑到胡战身前，悄声说道，“按照他的脾气，估计就算打狗的那个人不是故意的，十有八。九也会给他按上一个故意杀人的罪名。” 听了这样的话，胡战只觉得自己的后脊背一阵凉意。 他表面上一直在说不相信，可是心底里已经悄悄默认了这个说法。 回去之后和母亲毕杰说起了这件事。 毕杰和他的态度一样：“这件事咱们宁可信其有。要不然，明天我替你去派出所探探口风。” 胡战连忙点头。 于是，当他得到了很不利己的消息后，一时心慌意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思来想去，还是销毁证据最为保险。 没有了证据，就算是警察局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于是当天晚上，胡战就和身在警察局工作的表哥一起，偷偷潜进警局偷东西。 却没想到，居然被人蹲守直接抓了个现行。 这下，胡战就算 再会狡辩都不行了。 就连他的表哥，也成了帮凶。 胡战的心理素质挺一般，据说在警局只待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把自己的事情交代的一干二净。 先是如何针对起了姜三忠的店，又是如何因为记恨姜三忠一家，才想到要对傅奶奶的车下手。 虽说傅奶奶因为车祸身亡的事情，是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但傅奶奶所乘坐的汽车，的确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导致了侧翻。 傅奶奶也是因为他，才在这场事故中意外丧命。 就连顾海生的妻子任小英，也在这场车祸中受伤严重。 顾海生再一次来到“姜家电器”的时候，脸色比在急救室门口的时候，好看了不少。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胸口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花，左手的袖章上，还用曲别针裹了一块黑布。 看到姜三忠的时候，冲着他连连道谢：“三忠谢谢你，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你，凶手不会这么快能抓到。” 姜三忠出面是麻痹胡战最重要的一步，毕竟只有在面对姜三忠的时候，胡战才会警铃大作，才会被成功引诱到大家设下的圈套中。 “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胡战会判刑吗？” “具体的量刑标准我也不 清楚，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公安机关的同志来处理吧。”顾海生紧接着说道，“这一次我在龙城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小英的病情差不多也稳定了，我们就要离开了。还是那句话，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妈妈生前给你们的承诺，今后依然算数。” 姜三忠对此非常感激，和姜禧一起送顾海生离开。 不过就在顾海生快要上车的时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忽然冲破人群朝着他跑过来。 仔细一看，扯着嗓子谩骂的疯癫老人，竟然是胡战的父亲胡义庆。 别看胡义庆和很多传统父亲一样，平时总对儿子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都不可心，不顺眼。 可是当宝贝儿子真的出事时，他比任何人都担心，都着急。 知道顾海生出现了，胡义庆连忙冲过来喊冤。 “领导，我儿子冤枉啊！求领导开开眼，上一次的车祸真的和我儿子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被坏人冤枉的！”说话的时候，胡义庆竟是直接扑到顾海生脚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喊冤，一边冲着顾海生砰砰叩头。 人流攒动的闹市街头，龙城最热闹的街道上，胡义庆当着众人的面来了这一招，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第170章 撒泼 被胡义庆抱住腿的顾海生一时动弹不得，皱眉说道：“事情已经交给警察局去调查，不归我管。” 说话的时候，顾海生便示意身边的警卫员上前帮忙。 胡义庆哪里是警卫员的对手，很轻松就被年纪轻轻的警卫员拉到了旁边。 老爷子虽然没能继续抱着顾海生的腿哭诉，却依旧扯着嗓子大声嚷嚷：“如果去警察局有用的话，我就不用过来找你了。谁都知道，那场车祸里死掉的是你的亲妈！可是你不能因为死了亲妈，就把怨气都撒在我们这种无辜的老百姓身上！领导，我们老百姓没有权势，只能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你也不能为了给母亲泄愤，就拉着我儿子陪葬，他年纪还小，他是无辜的！如果你非要人抵命的话，就把我老头子的命拿去好了，反正我活了一大把年纪，早都活够了！” 说话的时候，胡义庆挣扎着就要往一旁的石头上去撞。 看他这样，警卫员只能死命拉住他。 而他的那番话，也成功吸引到周围路过的百姓，一个个心存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警察，民众，官员。 这三个词不管哪一个拎出来都足够引爆眼球，更何况官民之间的故事，世世代代都是人们津津乐道 的话题。 如果今天顾海生真就这么走了，留胡义庆一个人在此地瞎咧咧。 或者把他抓起来，那顾海生身上的污点，可能这辈子都洗不清。 顾海生皱眉，刚要说话，一旁的姜禧忽然气呼呼地冲过来，冲着胡义庆说道：“胡爷爷，你年纪这么大怎么能瞎说话呢！老师早就说过的，污蔑人也是要坐牢的！” 胡义庆急眼了，挺着胸脯挣扎着喝道：“坐牢就坐牢，老子唯一的儿子都被你们诬陷抓起来了，大不了你们把我全家都抓紧去，老子不怕！” “是哦，你是不怕。可是你们全都坐牢之后，身上就有了污点。以后你那可爱的小孙孙，就不能通过政审了哦。因为有了一个坐牢的爷爷和爸爸，长大之后不仅会被人戳脊梁骨，还不能当法官、警察、教师，不能进国企，不能进事业单位……” 第171章 燕京的蜜月之旅 远在元港的苗若风，最近过得并不顺心。 很多人羡慕他有个能干的姐姐，还有个有背景靠山的姐夫，可是苗若风的心里却非常清楚，自己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和自身的努力也有分不开的关系。 尤其现在，鹏城的发展如此迅速，很多企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很快让他有了危机感。 听说鹏城最近在修建一座大型酒店，看规模应该是往国际化上靠拢的，不知道他的小小电器厂，以后能不能和人家比拟。 就是在这个时候，手底下的人带着一份订单来找他：“苗总，咱们家的电器最近又订出去不少，您看看什么时候发货合适。” 这是目前为止，最能另苗若风开心的一番话了。 苗若风接过订单仔细看了看，发现有关龙城的订单数量又比前些日子翻了两倍，不由惊诧地问道：“这个还是龙城的货？” “是的，这已经是这个月，他们家第二次订货了。” “销量不错啊。”苗若风若有所思。 这时候，桌上的大哥大响起，苗若风接起来之后，听到电话里传来姐姐苗若柳的声音。 “若风，不好了，快借我点钱急用。” “怎么了？”在苗若风的印象中，姐姐苗若柳一直是那种温和聪慧的女孩子，上一次看她这么慌张，还是那个碍眼的小孩出生时。 电话里 的苗若柳压低声音，似乎怕被什么人听到她说话的动静：“我前段时间把钱都拿去买股票了，你姐夫不知道，现在他找我要钱，我的钱一时拿不出来，只能求你帮着想办法了。” 苗若风也慌了，下意识问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从小到大，一直是苗若风遇事找姐姐帮忙，没想到竟然有姐姐求到自己头上的时候。 “我不管，反正我和你姐夫说，把钱借给你周转工厂资金了，你小子可别说漏嘴。还有，你现在就起身出发，亲自来燕京送钱过来。三万块，一分钱都不能少啊！” “这么多！” 苗若风吓了一跳，刚要继续哭穷，电话那头却果断传来嘟嘟的断线音。 本就挺有危机感的苗若风，被姐姐的一番话刺激的几乎炸毛。 他想法子把能周转到的钱，尽量都弄到手，顺便嘱咐手底下的人赶紧把货款全都收回来。 完事后，他又风尘仆仆地带着一箱子现金，乘上了前往燕京的飞机。 与此同时，赚了一点小钱，跟着姜三忠和王彩霞一起出门度蜜月的姜禧，也来到了燕京。 不同的是，姜禧一行人这一次是乘坐火车过来的。 火车况且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载着不觉疲惫的他们，终于抵达燕京市。 燕京身为首都，明显要比其他市区要繁华不少。 街道上人 流涌动，随处可见的，是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大军。 姜禧身穿红色小裙子一手牵着姜三忠，一手牵着王彩霞，蹦蹦跳跳地走在两人中间，快乐的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爸爸，你看这里的马路好宽哦！” “妈妈你看，那边的楼好高啊！住在里面不会觉得头晕吗？” 明明只带了一个小孩出门，却让人有种超级人多的错觉。 姜三忠和王彩霞相视一笑，对姜禧的询问一一作答。 这一次来燕京虽然是一时兴起，可也包含着大家多年以来的期待。 作为首都，燕京一直是人们最向往的地方。 男女老少都以此生能踏入燕京城为荣。 大家说起燕京，最想看的自然是封建统治者当年居住过的宫殿群，不过姜三忠最想看的，却是前门大街。 在龙城，大家抽烟习惯抽大前门，现在终于可以踏在前门大街的道路上，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以及热热闹闹的自行车大军，姜三忠的心情激动无比。 本来他们想着，这一次来燕京，是为了圆梦燕京，是纯粹为了蜜月之旅。 倒是没想到，等他们真的到了燕京市时，总不由自主去看橱窗里售卖的各色电器。 就连许多时髦的年轻人，肩膀上扛着播放迪斯科的录音机，穿过街道的时候，姜禧一行人总忍不住驻足观看。 “ 爸爸，你看那个！” 在文化稍稍偏远落后的姜家庄，乃至整个龙城，哪有人好意思扛着录音机上街。 那个年代的人，就连穿衣裳都喜欢趋于保守。 男女身上的衣裳，除了黑灰两色，就是军装绿。 许多人家的小孩，尤其男孩子，往往跑出来的时候，都穿着一模一样的小号军装。 此时，街边一辆黑色的雪铁龙Cx20里，相貌精美衣着精致如贵妇一般的苗若柳，正盯着窗外若有所思。 最近一段时间里，她已经接连两三次梦到那个小丫头了。 虽然梦里的小丫头一言不发，可是她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更要命的是，前段时间弟弟苗若风去了那么久，竟是没有探听到有关那丫头的丁点消息。 回来之后，还傻兮兮的和自己说，让自己放心，那丫头一定早在四年多以前就死了。 怎么可能放心？ 苗若柳要的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的她无比后悔，纤细白嫩且带着偌大钻戒的手指，微微扶额，感叹着如果可以时光倒流，如果那个女孩再出现在自己眼前，她一定不会心软放过！ 就在这是，一抹蹦蹦跳跳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眼角余光里。 虽然那个人影一闪即逝，可有那么一瞬，像是忽然袭击到苗若柳内心的某条脆弱神经一般，吓得她猛地睁大 眼睛，死死盯着已经消失在熙攘人群里的小小背影。 “快，快把车开过去！”苗若柳急忙大喊。 负责开车的司机一脸为难：“夫人，那里人太多，车子前进不方便。” “那你去，下车去找一个身穿红裙子的小姑娘！” 这么多人里，居然让他找一个身穿红裙子的小姑娘？ 司机心里为难，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连忙开门下车去寻。 稍稍等了一会儿的苗若柳，终究也不放心地跟着下了车。 周围的人来人往里，不是依靠双腿走路的行人，就是骑着二八大杠出行。 能像是苗若柳这样，打扮精致得体的乘坐小轿车出行的人寥寥无几。 苗若柳一下车，注定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而她，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人群里那些稍矮的个子上，着重寻找一抹身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身影。 她内心心跳如鼓，暗暗觉得这可能就是天意。 要不然，她为什么今天要心血来潮亲自来学校接儿子放学。 更加不会想到，居然会在儿子的学校门口，遇见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虽然时隔四年多没有见面，可苗若柳心里清楚，她一定是自己要找的女孩！ 毕竟这世上不会再有谁，仅一打眼就让她觉得异常反感，更加不会有人，会和那个招人烦的女人一样，长着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第172章 酷少年东方弘 这边的苗若柳和司机还在忙着四处寻找姜禧的身影。 另一边的学校已经放学。 身穿学生制服的年幼小男孩，背着书包闷闷不乐地往前走。 明明他的年纪不大，个头不大，可是小家伙身上总散发出一股酷酷的气质，似乎全身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身边有好事的同学们，连忙冲着前方兴奋地指指点点：“东方弘，你看你妈妈开车来接你了！” 闻言，东方弘猛地抬头，果然看到自家的小汽车正停在路边。 而他妈妈苗若柳和司机，似乎正在人群里垫脚寻找着什么。 和身边其他人的兴奋激动不同，东方弘在看到苗若柳的时候，眼神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厌恶，连忙低头顺着人群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不喜欢和妈妈待在一起，尤其不喜欢她在自个耳边絮叨个没完的样子。 等苗若柳反应过来儿子应该放学时，学校里的孩子差不多已经散的七七八八。 83年的小孩没有被家长接送的习惯，不管多大年纪的小孩，通常都是自己背着书包去上下学。 自己家这么大的一辆车停在学校门口，孩子没道理看不见。 忙活了好一阵子，苗若柳不仅没能找到身穿红裙子的姜禧，也没能找到自家儿子。 她越想越着急，干脆冲进学校找老师 问话去了。 老师一看来的人是苗若柳，吓得战战兢兢，就连说话都陪着几分小心，生怕惹到这个大人物。 尤其听说孩子不见了，老师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快要流下来了。 至于那个被他们挂在嘴边上，正在四处寻找的小男孩东方弘，这会儿正一个人埋头走在路上。 正走着，忽然看到一个身穿红裙子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走在自个前面不远处。 小姑娘左右手分别牵着一男一女，一路上他们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侧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如同天边的暖阳一般，看得人心里舒坦。 不知不觉间，东方弘竟跟着姜禧一路走了好远。 直到视线中的红裙子小姑娘停下脚步，他才惊觉自己可能被发现了，连忙要转身逃离，却听到姜禧那脆生生的嗓音冲着自己大喊：“你放学之后怎么不回家呢？为什么要跟着我，是因为找不到家了吗？” 不善言辞的东方弘，在听到姜禧的询问之后，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姜禧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姜禧的感官那么发达，有人跟着自己走了一路，她自然早就发现了。 见他不回答，姜禧又问：“你家在哪里啊，需要我们帮忙送你回家吗？” 东方弘还是不说话。 姜三忠 看着酷酷的，紧闭嘴巴的东方弘，又扭头看看周围空荡荡的马路，心里同样觉得，不适合把小男孩一个人留在原地。 “要不咱们把他送给警察处理吧。” 不想，他的话刚说完，一直装酷不说话的东方弘，忽然开了口：“我家就在附近。” 他原来会说话！ 而且说话的声音这么好听！ 大家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姜禧看着他笑着说道：“我叫姜禧，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东方弘一改之前酷酷不理人的模样，乖乖的回答道：“我叫东方弘。” “东方‘红’？真是好有趣的名字！”姜禧忍不住笑起来。 哪怕没有询问，咱们酷酷的小东方同志，就已经猜的出来，姜禧一定以为，他的名字是“红色”的红。 于是他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的‘弘’，是恢弘和弘扬的弘，可不是红黄蓝绿的那个红。” 听了东方弘的话，姜禧一脸懵逼。 实际上，如今才开始上幼儿园的她，根本不懂东方弘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红黄蓝绿，什么恢弘和弘扬，彼此有区别吗？ 一旁的姜三忠和王彩霞同样一脸吃惊，问道：“你们两个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认识这么多字了！” 东方弘一脸平静地说道：“我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妈妈就给我请了很多老师补习功课。除了文化课，我还要弹钢琴、小提琴、击剑什么的。” 这也是东方弘为什么一直讨厌妈妈的原因。 明明是爱玩闹捏泥巴的年纪，妈妈却一心督促他学习各种知识技能。 天知道他有多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和姜禧倒是难得聊在了一起，两个小家伙一边往前走，一边聊天，相处的倒是融洽。 姜三忠和王彩霞因为担心小家伙可能会走丢，特地带着姜禧绕路，只是为了先把东方弘送回家，之后自己再带着姜禧回宾馆。 临了分别的时候，姜禧和东方弘已经相处成非常好的朋友了。 东方弘指了指身后的四合院，道：“我就住在这里，你以后可以经常给我写信。咱们做笔友吧，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那边的人究竟是怎么生活的。也想知道，你们那边的小孩，究竟是怎么学习的。” 姜禧重重的点了头，笑着道：“不过我可不太会写字哦，可能要画画寄给你。” “不要紧，你可以找别人代写。或者等你认识了很多字之后，就可以自己给我写信了。” 两个小家伙就这么在门口约好，之后东方弘才心情轻松地迈步走进家门。 不过他在进门之后，首先听到的，就是 母亲苗若柳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我儿子要是找不到，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快去喊人，把整个燕京都翻过来，必须把孩子找回来！” 和许多妈妈一样，儿子就是苗若柳的心头肉，她不敢想象，如果儿子真的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和孩子的爸爸，以及孩子的爷爷交代。 可就在这个时候，皱着眉头，又转眼恢复了往日清冷模样的东方弘，悠闲的迈步进门：“我回来了。” 忽然看到东方弘的影子，屋子里的佣人和司机等人，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孩子要是丢了，别说饭碗，很可能他们这帮人要吃不了兜着走。 苗若柳在看到儿子的第一是时间，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她快走几步追过来，尽量用柔和的语气问道：“弘儿，刚刚你去哪了？我在你的学校门口好一顿找，可是其他同学都说没看见你。” 听了苗若柳的话，原本准备回屋休息的东方弘，难得有兴趣停下来听她多说两句废话。 不过他在看向苗若柳的时候，眼神里依旧充满了距离感：“你别管了。” 说完，他竟真的头也不回的，转身蹬蹬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还把房门砰地一声反锁，彻底隔绝了苗若柳那无休止的絮叨。 第173章 又爱又恨,还挺复杂 这辈子，一生要强的苗若柳就没有服过任何人。 唯独两个人是她此生最大的克星，一个是公公，一个是儿子。 她无奈的叹口气，满心委屈又无计可施。 这时，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人快步朝她走来。 男人长相剑眉星目，一双眸子里满是急切：“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能走丢？”东方俊景一进门，就急匆匆地跑过来问道。 看到自家男人的第一眼，苗若柳的眼泪立即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抽泣着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本来是想去学校接他一起回家的，但是怎么等也等不到人。俊景，我当时都快要吓死了，找了好多人，最后连学校和警察都惊动了，好在儿子最后自己回来了……” 苗若柳长相极美，是那种娇滴滴的，泫然欲泣的类型。 尤其这会儿拧着柳叶眉和东方俊景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直把东方俊景的心脏刺激地直抽抽。 气得他立即抡起拳头砸门：“臭小子，你给我出来！快点开门！” 东方弘平日在家里就总是一副拽拽的样子，现在更是惯的没了章法，要是他爷爷见了，保证把他的屁股打烂。 苗若柳在旁边一边哭，一边帮着儿子说 话，紧紧拉扯着东方俊景的胳膊，生怕他因为冲动，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这时候，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开启。 那张和东方俊景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孩，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找我什么事？”明明刚刚张牙舞爪，恨不能揍他一顿的东方俊景，这会儿看到那张稚嫩的脸时，一时有些下不去手。 俯身看着他的第一眼，冲进脑海里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还是个孩子啊！ “你说，你放学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坐你妈的车回来？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着急？” “我没有看见她。”东方弘淡淡的留下这句话后，转身再一次砰地关上了房门。 这一次不管外面有多大的动静，他都不会再开门。 气得东方俊景，恨不能把这扇门拆掉了事。 “你看他现在这副德行，还没长大呢，就这么没大没小，以后长大了又该怎么办！”东方俊景气得叉腰原地转圈。 自从生了这个孩子，似乎两人天生相克。 别人抱还好，唯独他这个当爸爸的一靠近就哭，现在长大上学了，更是难管教的厉害。 苗若柳无奈说道：“可能男孩子都这样，等他长大就懂事了。” “就怕等他长大了更不好管。不行，你的性子 太温柔，适合管孩子。要我说，不如把他送去我爸那，让他尝尝我爸的教育方式。” 谈起自己的父亲，东方俊景打心眼里一直犯怵。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父亲于他就和魔鬼没什么区别。 哪怕他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他在父亲眼里依旧一无是处，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一听要把儿子送走，苗若柳慌了，连忙道：“不行。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的年纪还小，不可以和我分开。何况我也舍不得他啊！” 苗若柳说话的时候，眼里的泪珠儿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看得东方俊景的心里直抽抽。 他心疼地把她拥在怀里，连忙改口安慰道：“行行行，我不过气急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把他送走。你别急，要是哭肿眼睛就不好看了。” 被安慰到的苗若柳，如小鸟一般依偎在东方俊景怀里，她轻轻抽泣着，揪着他胸口的衣襟不停呢喃道：“你和儿子是我这辈子的依靠，是我的命，我死也不要和你们分开。” 不过，房门内的东方弘，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却悄悄的亮了眼睛。 对他来说，只要不在控制欲超强的妈妈手底下生活，不管去和谁住，似乎都不打紧。 于 是他很快拨通爷爷家的电话。 性格冷淡的东方弘，忽然给爷爷家打过去电话，倒是让东方青海吃惊不小。 简短的对话很快结束。 东方青海却依旧沉浸在震惊中，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老伴凑过来询问：“刚刚是谁打来的电话？” 东方青海的眼神闪烁：“是小弘。” 听说居然是东方弘打来的电话，老伴的眼里同样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很快，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家里确实冷清了点，有个小孩过来住也能热闹一些。说不定兰儿的病，也能稍微好转一点。” 提起他们口中的兰儿，东方青海的身上不自觉流露出悲伤的情绪，声音低沉地问道：“她最近怎么样？” 老伴叹息一口气，无奈说道：“还是那样，总嚷嚷着要去找孩子。四年了，哪那么容易找到，只能尽量哄着呗。” 话题戛然而止，屋子里再次恢复冷冷的寂静。 至于宾馆里的姜禧，却沉浸在自己的小乐趣中。 她拿着东方弘写给自己的通讯地址看了又看，一直舍不得收起来。 直到姜三忠提醒了一句：“你小心点，别把地址弄丢。” 一句话终于点醒了姜禧，连忙把手里那张写了地址的纸条，给姜三忠递过去 ：“爸爸帮我收起来吧，不要弄丢哦。” 姜三忠笑了，既然是女儿的宝贝，当然不能弄丢。 不过，看她一脸期待的样子，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要和他做笔友吗，你现在还不会写字，该怎么和人家写信？” “没关系的，有爸爸妈妈帮忙，或者找子赐哥哥帮忙也行。” 作为姜家的将孙，姜子赐不仅年纪要大一点，就连学习成绩也在几个兄弟中名列前茅。 姜三忠笑了，倒是没有反对：“行，到时候你如果需要的话，尽管过来找我。” 这一次来燕京的旅行，姜禧遇见了一个非常投缘的陌生哥哥。 也让姜三忠摸排出了燕京的电器行情。 他和王彩霞商议好了，等他们这一次回去之后，就在店里挂一个横幅，上面大致就写：恭贺本店产品远销海内外！ 听说鹏城的那家电器厂，最近一直在忙活出口的事情。 能把自家的产品卖给外国人，该多么光荣啊。 虽说东西是电器厂家自己卖出去的，可终归和姜三忠家的电器产自同一个厂家，借用它的名号打.打口号也算事实。 到时候再问，姜三忠售卖的电器价格，竟是比国外的要便宜很多，还怕姜家电器的生意不够好吗。 第174章 信 这一趟燕京之行，给了王彩霞一个非常难忘的，值得炫耀的蜜月之旅。 给了姜三忠一个非常好的，开阔眼界思维的成长机会。 至于姜禧，她交往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真的是收获满满。 更加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当他们乘坐火车，再一次况且况且地返回龙城，又换乘大巴车抵达姜家庄时，姜禧一行人才从大巴车上下来，就看到李和平从屋子里急匆匆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姜禧，快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姜禧没想到，自己人还没有回到家乡，新交往的笔友东方弘，竟已经把信件邮寄到了她们家。 仔细一看，发现这封信是加急的，而且邮寄的日期，居然是姜禧和东方弘第一次见面的当天。 小弘同志效率满满，给了姜禧很好的印象。 李和平一脸好奇地，盯着姜禧手里的那封信，疑惑地问道：“小禧，谁给你写的信，上面写了什么？” 姜禧赶紧把信捂在自己胸口，一脸认真地说道：“这是我的信，不给别人看。” 看她这样，李和平故意笑着刺激道：“是你新交往的好朋友吧，你要和别的小孩子去玩了，那我们家李伟咋办？” 自从姜禧开始上学之后 ，李伟和姜川两个人，成天就像小跟班一样，时时刻刻跟在姜禧身边。 就连回到家里之后，李伟也时常把姜禧的名字挂在嘴边上。 身为父亲的李和平早把耳朵磨出茧子来了，这会儿看到有燕京来的信件，点名是要寄给姜禧的，他简直替儿子操碎了心。 天知道昨天信件抵达的时候，李伟有多惊讶，多着急。 这小子一晚上拿着封信左看看右看看，根本没有睡着。 要不是有李和平拦着，说不定他早把信拆了。 姜禧笃定地说道：“叔叔，我和李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以后就算有了更多的朋友，他一样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你这小姑娘，嘴巴就和抹了蜜一样，真不知道你爸妈成天给你吃啥了。”李和平被姜禧的一番话，哄得哈哈大笑起来。 有了姜禧的这句话，李和平替儿子放了心。 不过姜川却不放心。 姜禧回到家没多久，姜川便匆匆赶来。 看到姜川来找自己玩，姜禧的脸上满是惊喜，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李伟呢？” “他回家去了。听说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你。”姜川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姜禧手里那封信。 姜禧也不藏着掖着，她大.大方方 的把自己和东方弘见面，并成为笔友的事情，和姜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紧接着，她还乐呵呵地，献宝似的把手边的那封信，给姜川递过去：“你看，这是我新交往的笔友写给我的信，刚刚爸爸已经帮我读过了。” 如今的姜禧，只简单认识几个字，像是读信这样的事情，她根本不擅长。 不过姜川就不一样了，他根本没有犹豫，拿起信件仔仔细细读了起来。 他先粗粗看了一遍，之后又细细品鉴。 第一感觉是，这个名叫东方弘的人，写的字未免太好看了吧。 其次就是，这个人写出来的信件怎么可以这么顺畅，感觉和读课文一样，很容易能让人身临其境。 在看完手里的这封信后，姜川的心情更糟糕了。 他根本没顾上和姜禧多说什么，便急匆匆找了个借口回家练字读书去了。 天生要强的姜川暗暗下了决心，表示一定要赶超那个叫东方弘的男孩子，以后他也要做姜禧的笔友。 可惜姜禧不识字，写的字也不好看，只能给东方弘画画。 在她的笔下，白云蓝天渺渺炊烟，房屋林立道路蜿蜒，近处还有茂密笔直的参天大树，以及在花丛中上下翻飞的花蝴蝶。 这样的景 象，是东方弘以前从未见过的。 他从出生后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城市里。 出入有小轿车接送，身边除了亲人，还有保姆和警卫员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行走坐卧得按规矩来，琴棋书画更是要样样精通。 他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可以如姜禧一样，坐在村庄屋后的山坡上，看天空云卷云舒，听虫鸣鸟叫，静静感受微风拂面，享受着时间的慢慢流逝。 于是东方弘很快提笔写下这么一句：姜禧，我喜欢你画里的风景，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你一样，可以坐在那片山坡上，亲自感受蚂蚱蹦上膝盖的感觉。 转眼间，长达两个月的暑期时光就要过去了。 龙城这边的气候常年偏冷，昼夜温差非常大。 尤其在立秋过后，人们早晚出门时，总得披上一件外套。 就连百姓中间，也流传着一句谚语：早上立了秋，晚上凉飕飕。 姜禧这天早早起床，拉开窗帘的一瞬间，觉得外面的阳光分外美好。 更让她惊喜的是，随后她便看到一个令人惊喜的面孔，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是短头发，花衬衫的陈子豪。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脸笑意的李辉，甚至还有焕然一新的廖城。 第一个看到姜禧的人是廖城，他笑呵呵地冲着姜禧远远招手。 这才让她恍然反应过来，哒哒哒哒地跑到他们几个身前，一脸惊喜地问道：“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陈子豪不善言辞，哪怕遇到令人牵挂的姜禧，一样没有失态。 不过李辉和廖城就不一样了，两个人围着姜禧说说笑笑，把彼此的近况交流了一遍。 姜禧兴冲冲地，带着陈子豪等人去村里看那条整齐的水泥路面，以及崭新漂亮的新教室。 “咱们村修路和铺设自来水管道的款项，县委领导已经特权批准了。咱们村的人几乎没花费一分钱，便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真是想想都能让人笑醒。”村长姜庆得意洋洋的说道。 光是因为这两个款项，县委肯定要大出血，不过村长姜庆的功劳簿上，也记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辉连忙问道：“那我们的钱呢？” “按照陈同志的意思，那笔钱全都花在孩子们身上了，学校扩大了不少，还请来了新教师。走，陈同志，我这就带你去看看我们村的新新教室。” 他们一行人开开心心地往前走，却没想到，才走了没多远，就听到有小女孩抽抽搭搭的哭声从附近的林子里传来。 第175章 颓废男人姜大海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姜禧却能瞬间听出来，哭鼻子的人正是姜建红。 不知道为啥，在听到这个动静的第一时间，姜禧的心里立即涌现起不好的预感，连忙拉着身边的陈子豪绕路走：“子豪哥哥，咱们换条路走吧。” 陈子豪根本连为什么都不问，就果断跟着姜禧绕路走。 可是刚刚还躲在林子里哭哭啼啼的姜建红，这会儿竟是忽然冲出来，冲着姜禧大声喊道：“姜禧，你为什么看见我就跑！” 既然已经撞见了，姜禧知道自己躲不掉，只能停下来转身看着她道：“我没看见你。” “你别走，我找你有事。”姜建红走过来，先是看了一旁的陈子豪等人一眼。 只一眼，她的心里就已经仿佛涌过了万语千言。 凭什么都是一般大的小女孩，姜禧就比自己命好！ 要知道姜禧的学习还没自己好呢！ 姜建红心里不服。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终究不敢表现出来，只委屈巴巴地伸出手，想去拉姜禧的小手。 没想到姜禧却迅速躲到一边，远远看着她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别拉拉扯扯的。” 姜建红自觉受伤，咬咬唇，终究无奈地说道：“姜禧，我爸爸 的蚯蚓室破产了，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经常喝酒，喝了酒就打我和我妈。” 说到这里，姜建红将自己的袖子撸起来，大家便看到她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的姜禧，哪怕对姜建红的印象再不好，心里也稍稍有了动容。 她情不自禁地走过来，拉着姜建红的胳膊，心疼地问道：“建红，你的胳膊这是怎么了？疼吗？” 见姜禧终于上钩，姜建红的心里涌现起一丝窃喜，连忙摇摇头：“已经不怎么疼了。我现在已经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来找你帮忙。” 姜禧为难了。 刚刚看到姜建红身上的伤势时，她确实真心心疼她。 可是姜禧清楚自己的能力和地位，无奈地说道：“可是建红，我自己也只是一个小姑娘，你爸爸的事情，我管不了啊。” 一旁的陈子豪见此情景，已经不耐烦听姜建红继续说下去了。 他混迹少爷圈子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像是姜建红这样，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小姑娘，他从小见得多了。 “咱们走吧。” 就连村长姜庆也跟着说话了：“建红，你先回去。你爸的事情，我待会再去你家处理。”当着财神爷的面， 这小丫头瞎说啥呢！聪明人应该当着金主爸爸的面说：我们村民风淳朴积极向上。 说什么打老婆孩子，万一惹得金主爸爸不高兴，觉得我们都是些刁民，怎么可能愿意给咱们投资。 姜建红不依，非要拉着姜禧一起回家。 要是换了别人拉扯姜禧，说不定陈子豪早一脚踹飞了。 可是拉扯姜禧的人也是一个小姑娘，他得好好掂量掂量，免得一不小心把小丫头给踹成重伤。 两个小姑娘拉拉扯扯的时候，带着醉意的姜大海，忽然出现在附近：“你个死丫头，不知道帮你妈干活，就知道闲逛，养活你有什么用！” 说话的时候，姜大海脱下脚上的千层底，朝着姜建红便扔过来。 姜建红赶紧偏头躲避，那只鞋便砰地一声落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简直要惊呆了，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姜大海。 不久前，姜大海还是一副意气风发，似乎马上就要成为人上人的样子。 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是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的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有剪了，乱糟糟的和粘片一样顶在脑袋上，看起来脏兮兮的。 同样杂乱的，还有他的胡子，胡子茬长得老长。 更令人费解的，还有姜大海的皮肤，似乎有一段日子没清洗似得，简直脏的不成样子。 他才露面，就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陈子豪更是下意识把姜禧护在身后，生怕眼前这个神经兮兮的男人会伤害到姜禧。 姜建红在看到姜大海的第一眼，则不由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往远处跑。 却被姜大海嗷地一嗓子，喊住了去路：“站住！你个死丫头跑什么跑！把老子的鞋捡回来！” 姜大海的话，姜建红不敢忤逆，真的停下来，帮他捡了鞋子。 不仅如此，姜建红还战战兢兢地把鞋子送到姜大海面前。 看他的脚指头动了动，姜建红连忙半跪在地上，帮他仔细穿好鞋子。 可惜姜建红终究是个五岁的小姑娘，给自己穿鞋算勉强，给姜大海穿鞋实在费劲。 终究被不耐烦的姜大海一脚踹翻，哪怕跌坐在地上，姜建红依旧连一声都不敢吭。 村长姜庆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冲着姜大海说道：“大海，你看看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快点回去好好洗一洗，瞧你身上脏的！还有，别再吓唬孩子,娃娃年纪还小，耐心点教导嘛。” 姜大海颇不在意地说道：“洗什么洗 ，一把年纪了，又没人看，不如省点水让别人用。” 姜庆气得叹气：“以前需要大家挑水过日子，现在村里已经接通自来水了。一拧水龙头，水就流出来了，这么方便还用你省？” “哎呀，村长，你快招呼好金疙瘩，别管我的事了。”说完，姜大海摇摇晃晃地要往村口走。 一看他这样，姜庆就知道他肯定又要去买酒：“姜大海，我这就和李和平说，不让他卖给你酒！” 姜大海猥琐的嘿嘿一笑，道：“没关系，村里买不上，我可以去镇上买，还能去县城买。” 村长姜庆气得直叹气。 一旁的姜建红拉着他的手，连忙哀求道：“姜川爷爷，你帮帮我爸，快劝劝他吧。我们家本来就没钱，现在他什么也不干，成天就知道喝酒打人，再这样下去，我和我妈就要被他打死了。” 她的话刚说完，姜大海却忽然去而复返，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根大木棍，急吼吼地朝她冲过来。 也不管周围还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场，更不管姜建红的死活，足有小孩子手腕粗的木棍，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朝姜建红身上招呼过来：“你个死丫头，让你胡说八道！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第176章 我能去你家吗 一看姜大海拎着棍子朝自己冲过来，姜建红立即转头撒丫子逃跑。 至于陈子豪等人，则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起冲过来，三两下就把姜大海制服在地。 村长姜庆气得朝姜大海的后背狠狠打了两下，骂道：“有你这么当爸的吗，有话不会好好说。都已经这么大的娃娃了，你要是真把她打坏了咋办？” 这会儿的姜大海已经被陈子豪等人反手控制，他挣脱不了，于是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她是我生的，老子教育孩子天经地义，怎么就打不得了。” “你胡说！老师早就说过，打小孩的家长要被送进监狱的！”姜禧激动地大喊。 看到姜大海打姜建红时不着手段的模样，姜禧不由想到自己当初被王凤莲殴打时的惨状。 姜大海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个死丫头……” 不过他后面的话还没骂出来，就被一旁的李辉，冲他脸上狠狠砸了一拳。 李辉虽然不是练家子，可一样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一拳打的姜大海眼冒金星，鼻孔一热，一股鲜血从鼻孔里涌出。 眼看有鲜血顺着鼻孔滴到脚边的地上，姜大海急了，挣扎着又是骂人，又是想冲过去打人。 偏偏控制他的陈子豪，根本不容他放肆半分，对方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弯 ，刚刚还嚣张蹦跶的姜大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竟是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这样的人渣，直接送去监狱算了。”这是陈子豪的意思。 小姑娘这么美好，生来就该被人宠爱，怎么可以被人这么欺负，哪怕欺负她的人，是她的亲爹也不行。 事已至此，姜大海依旧毫无惧意，梗着脖子大声喊道：“来啊，你们把我送去监狱好了，怕你们啊！” “你闭嘴！”姜庆又朝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气愤地骂道，“你给老子闭嘴，不然老子收了你家的地！”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姜大海果然被吓唬住，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趁着这个机会，姜庆连忙替他和陈子豪等人求情：“这个人喝多了，你看他满身的酒气。何况他刚刚做生意赔了钱，确实心情不好。这样吧，把他交给我，我来教育他，保证以后不敢再随便打人。” 姜庆感觉一个头有两个大，一边是不省心的姜大海，一边是金主爸爸，真是快要把他这个小小村长给逼疯了。 说到底，终究是姜家庄自己的事情，陈子豪就算再看不惯，也没资格插手，只能把姜大海送给姜庆处置。 不过一旁的姜建红却拉着姜禧的胳膊，战战兢兢地说道：“姜禧，我不敢回家，你可一定要 帮帮我，说什么也要带我回你家，不然我爸一定会打死我的。” 刚刚姜大海发疯时的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就算姜建红自己不提，大家一样会担心。 不过姜禧心疼姜建红的遭遇是一方面，不喜欢姜建红的为人又是另一方面。 何况家里的事情，也不是由她自己一个人说了算，小姑娘的心里矛盾着呢。 这时候，姜庆站出来说道：“建红，你跟我去我家吧。” 姜建红连连摇头，表示道：“不要，你们家姜川是男孩子，我怕同学笑话我，我想和姜禧住在一起。” 姜庆愣住了。 是啊，小姑娘年纪再小，她也是小姑娘嘛。 和自己家的大孙子姜川住在一起，确实不合适。 就算两个小孩子没有住在同一间屋子里，被村里人看到也是要传闲话的。 姜庆同样知道，姜禧家的事情，得找姜奶奶做主。 于是先让姜禧带着陈子豪等人，继续在村子里参观，他自己则是带着姜建红去找姜奶奶说了这事。 不知道什么原因，姜大海离开的时候，姜禧总觉得他的心情挺好。 刚刚在大家面前，闹了这么大的笑话，他的心情怎么会好呢？ 姜禧百思不得其解。 李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问道：“姜禧，你觉得你奶奶会同意让姜建红 留下来吗？” 姜禧点点头：“我奶奶很善良的，之前就让姜建红来我家住过一次。” 那一次，同样是因为姜大海打人，姜建红才哭哭啼啼，大半夜跑到姜禧家住下来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廖城，这时候忽然开了口，不过他说话时的语气过于神秘，倒是把姜禧吓了一跳。 “姜禧，你要是真不喜欢她住到你家，不如交给我来处置，保证帮你办好这事。” 姜禧被廖城说话时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用了，我想过了，其实她就算住过来也没啥。奶奶都同意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看她这么懂事，这么善良，大家的心里暖暖的，暗暗想着，一定要保护好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自从村里铺好道路之后，姜禧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么认真走路。 她带着陈子豪等人一边走，一边笑着介绍道：“以前大家总喜欢往路边倒垃圾，自从铺了水泥路，大家不仅不往路边倒垃圾了，就连路面上的积水和尘土，也会被人及时清扫干净。很多人说，以前大家清扫自己家的院子都没这么勤快。” “看的出来，自来水和硬化路面，的确大.大方便了大家的出行啊。”李辉看着路边敞开大门的小院里，有妇人正在自家院子里清洗 衣裳。 偌大的铁盆里面盛满了清水，妇人坐在小板凳上，用洗衣膏和搓衣板，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清洗着泡在水盆里的衣裳。 随着妇人接连不断的搓洗动作，原本还清洌洌的一盆清水，转眼便飘起了许多泡泡，泡泡一个挨着一个整齐排列，在阳光的照耀下，一个个变得五颜六色漂亮极了。 要是以前，大家得去河里，或者去水井旁边清洗衣裳。 不论秋冬春夏，不管严寒酷署，都得顶着冷冽的寒风前往。 多少妇人因为总洗衣裳，手上生了冻疮口子，一到秋冬季节就发作，又疼又痒难受极了。 现在好了，家家户户通了自来水管道，需要用水的时候，大家轻轻拧开水龙头，就有大量的清水涌出来，可谓方便极了。 再往前走，就是姜禧所在的学校。 如今的学校和前段时间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 虽说现在因为暑假期间，学校里变得异常安静，可是整齐漂亮的房屋和干净利落的院落，依旧看得人心潮澎湃。 “听说你们学校来新老师了？”李辉一边隔着栅栏门往学校里眺望，一边问。 姜禧点头：“是啊，有两三个新老师呢。”提起自己的新老师，姜禧的脸上满是骄傲，殊不知，她口中的新老师下学期可能不能来了。 第177章 景家驹老师 姜禧根本没想到，学校刚刚请来教导大家学习的新老师，才放了一个暑假，竟是有人表示不想再来了。 主要原因，他们还是嫌弃姜家庄小学实在太过偏远。 老师们在这里不仅没有分班制度，甚至得教导全校同学的同一科目。 一年级到五年级的某一类科目，往往是同一个老师教导的。 更加偏僻的乡村学校里面，不论几个年纪的学生，全部只受某一个老师的教导。 这样一来，老师的工作就形成了非常大的压力。 更何况，就算姜家庄是新修建的学校，这里的福利待遇自然比不上城镇。 更重要的是，大家回到家乡之后，难免遇到有人询问关于工作上的事情。 因为是在名不见经传的小乡村里教学，很多人对此嗤之以鼻：“你家孩子都已经是高中毕业的高材生了，怎么不去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工作？姜家庄在什么地方？不就是一个穷仡佬佬里的小山村嘛！” 哪怕年轻教师的兴致再高，也要被大家的絮叨打击到信心。 眼看暑假就要开课了。 景家驹不仅没有收心，反而更加的心烦意乱。 每天都在去或者不去之间徘徊，犹豫不定的他，最近竟是连睡眠质量都成了大问题。 成天醒不 来睡不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奇差无比。 哪怕平时不善言辞的他爸，最近也注意到了宝贝儿子的身体状况，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问道：“姜家庄的学校，你到底去不去？” 景家驹一脸无奈，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回了一句：“我还没想好。” 就知道他没想出个长短，景老头用筷子点了点桌上的一盘饺子，说道：“这是邻居黄婶送来的饺子，听说他家儿子下海经商赚了不少钱，这两天又是彩电又是冰箱，还都是从龙城买回来的高档货。你那个破学校不去也好，你的学历比黄婶家儿子要高，我和他们家说说，下一次再出门时，让她儿子把你也带上。” 景家驹还是没说话。 最近一段时间，类似的话题他已经听得耳朵磨出茧子来了。 不过他表面上答应，心里依旧不甘心。 第178章 开学第一天 和景家驹老师有同样待遇的，还有姜家庄乡村学校里的其他老师。 甚至连住在同村的姜小芹，也收到了孩子们送来的礼物。 在9月1号当天，姜家庄小学的老师们一个不差地全部回到学校。 看着同学们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老师们倍感欣慰。 姜禧和其他同学一样，开学第一天要忙的事情，就是在学校里打扫卫生。 孩子们按照小组分配，谁谁拿抹布，谁谁拿笤帚簸箕等等，早就分配好了。 1号和2号上午和下午的时间，孩子们都在忙着清理教室内外和操场上的卫生。 随处可见热火朝天和尘土飞扬，耳边时不时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他们所过之处，哪哪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干干净净的环境里，才能更好的方便大家学习。 最近一段时间里，姜建红一直住在姜禧家。 所以上学和放学的时候，姜建红一直和姜禧一起走。 尽管如此，姜川和李伟依旧和之前一样，每天来找姜禧上学放学。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姜子火也加入了姜禧的队伍。 放学的路上，李伟冲着一旁的姜建红不满地问道：“姜建红，你怎么还不回家？” 姜建红笑呵呵地说道：“我现在 也是姜家的孩子了，这不是正要回家嘛。” “你少打哈哈，你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没有回你自己家。”李伟大声问道。 “我不敢回去，我要是回去了，我爸爸一定会打死我的。”姜建红说话的时候，声音委屈巴巴，看向一旁的姜禧时，故意问了一句，“姜禧，你不会撵我走的，对不对？” 姜禧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建红就立即道：“我就知道姜禧最好了，你一定会保护我的，毕竟咱们是同学，是好朋友嘛。” 她的一番话，惹得李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别以为他年纪小不懂事，他最烦像姜建红这样的女同学了，爱哭，矫情，事多，心机重。 姜川虽然没说话，可是背地里早就把有关姜建红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这会儿他凑过来，趴到姜禧耳边悄声说道：“别担心，我这就去想办法把她弄走。” 姜禧知道，姜川说的应该是姜建红的事情。 她心里感激，嘴上却说道：“不用着急，要是真的不想留她继续待下去，我想奶奶和爸爸妈妈都会有办法。” 这种事情，按理说轮不上他们几个小孩子操心。 姜川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舍不得看姜禧受 苦。 他和李伟的想法一样，姜建红是个危险分子，要是把她一直留在姜禧身边，以后说不定会惹出多大的乱子。 姜建红却不着急，她早就想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她自己坚持不走，她爸爸再在众人面前演一出戏，他们又能拿自己怎么办。 回到姜家之后，姜建红却发现姜三忠和王彩霞不见了。 “姜禧，你爸爸妈妈呢？”这一次姜建红之所以非要住在姜禧家，为的就是想要搞清楚姜三忠和王彩霞究竟是怎么做生意的。 第179章 教育局领导来视察 姜家庄翻新了学校，接通了自来水，还用水泥硬化了路面。 甚至连学校里的老师，都是由家长亲自开着小轿车去接的，而且每位老师都收到了一份开学礼物。 这则消息很快在附近的村子里传扬开来，甚至连教育局的领导们都被惊动了，特地在开学的前两天，来姜家庄做了一趟访查。 领导的忽然出现，把一个小小的姜家庄小学惊动地天翻地覆。 更要命的是，领导过来的时候，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正在忙着打扫校园卫生。 领导的人都已经站到学校门口了，可是校园里依旧热闹纷纷尘土飞扬。 其中有个身形矫健的男老师，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盆，一个劲地往地面上泼水。 一瓢瓢水泼到地上，愣是瞬间吸收，连一点水洼都没聚下。 土地有了些许湿润，孩子们再清扫起来也不会那么尘土飞扬。 年轻的男老师也终于看清了，此刻竟是有人迈步走进了小小的姜家庄小学。 “你们找谁啊？”景家驹刚刚高中毕业没多久，就被介绍到姜家庄小学当老师。 对于教育局的领导自然从没见过。 这时候，学校里那些其他资历较老的老师，在认出教育局的领导来访 后，一个个吓得连忙扔了手里的清扫工具，连忙迎过来：“领导，你们怎么来了？我们也没接到通知啊。” 老师们诚惶诚恐，连忙要迎接领导进办公室说话。 实际上，之前大家为了打扫卫生，把整个学校上下折腾的人仰马翻，就算老师们的办公室里也是乱糟糟的，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师们尴尬极了，心里慌的厉害。 领导们倒是哈哈一笑，似乎浑不在意的样子。 正好可以有时间好好看看孩子们。 教育的根本就是教书育人。 现在看孩子们一个个开心阳光的样子，教育局的领导很欣慰。 更不用说姜家庄的学校硬件，现在几乎赶超市里的学校。 “这么漂亮的学校，这么好的孩子，咱们的教育质量也得必须跟上。这就回去开个会，好好谈一谈有关姜家庄小学在教育方面遇到的难题。” 教育局的领导都放话了，大家一个个如临大敌摩拳擦掌。 至于中心校那边，这会儿才收到教育局领导莅临中心校管辖范围内的消息。 中心校领导听了这事一脸懵逼：“什么？教育局的领导来了？什么时候的来的？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前来通知领导的老师 同样一脸慌张：“刚刚我们在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领导忽然过来，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们说什么了？” “我也不清楚，我看到教育局的领导过来，就赶紧过来通知您了，估计他们现在还在姜家庄小学。” 既然得知中心校的领导过来视察，校长哪敢怠慢，一边让老师们赶紧做准备，方便随时迎接领导过来视察。 他自己则是和前来报信的老师一起，急急忙忙往姜家庄小学赶。 等他们到了姜家庄小学，发现教育局的领导竟已经和姜家庄小学的老师们，坐在一起品尝起了农家饭。 中心校的领导简直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从事教育事业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慌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拿着水淋淋的，刚刚清洗干净筷子的姜禧，笑嘻嘻地朝着大家跑过来，看到校长的时候，连忙招呼他一起坐：“校长来啦！快坐下来一起吃饭吧，我奶奶她们煮的饭菜可好吃了，你们尝一尝。” 正说话的时候，姜奶奶果然端着一个小砂锅从自家赶过来。 小砂锅的盖一掀开，咕嘟冒泡的香气便直冲每个人的鼻子。 砂锅的最下边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菜叶，上面依次摆着粉条、海带丝，另外还有烧肉、土豆、豆腐等配菜。 明明是很普通的农家炖菜，也不知道姜奶奶是怎么煮的，竟是香气扑鼻，令人胃口大开。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大家忍不住夸赞姜奶奶的手艺好。 姜奶奶笑的合不拢嘴：“都是些家常口味，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能吃得惯。你们先吃着，我那边还炖着菜呢。”今天是姜禧特地把她喊来帮忙煮饭的，这小丫头具体打了什么注意，姜奶奶不清楚。 她想的简单，反正招待老师准没错，既然姜禧让做饭，那就好好做呗。 大家连连客气，表示说随便准备点就够了。 刚刚反应过来的中心校领导，连忙坐下来陪着一起吃饭。 大家说说笑笑，一桌子农家美食很快上了桌。 姜禧、姜川和李伟三个小孩，混在这群领导中间，倒也不怵。 姜禧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只要看对眼，她都能回一个甜甜的微笑。 最近一段时间和姜三忠到处跑，姜禧见的市面多了，练就了大.大方方的性格，不管别人问什么都能对答如流。 至于姜川，他爷爷是姜家庄任职多年的老村长。 平时来他们家找姜庆办事的人很多，久而久之，姜川也练就了一副沉稳的性子。 至于家里开小卖部的李伟，成天家里最不缺的，除了各式各样的货物之外，还有来来往往的客人。 小胖子挤在一群领导中间，不仅不会害怕发怵，还拿着筷子飞快地往自己碗里夹菜。 眼看他三筷子下去，就把一大块鸡蛋饼，都夹到自己碗里，一旁的中心校领导看不下去，连忙轻轻咳嗽一声，提醒道：“李伟，你别吃那么快，领导们还没吃呢。” 李伟愣住了，憨憨地说了句：“可是我饿啊！” 一句话，惹得校领导语塞，其他人则是一阵哄堂大笑。 见大家都笑了，李伟又来了一句：“要不让我爸再炒一盘鸡蛋送过来，没事，我家有的是鸡蛋。” 李伟想，在家吃饭的时候，爸妈总是让我多吃，根本不会嫌弃我吃太多。 校长都快要被小胖子给整尴尬了，连忙道：“不用不用，你吃吧。”校长快要哭出声来了。 完了完了，第一次招待领导吃饭，结果吃的都是农家菜不算，甚至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胖子和领导抢鸡蛋饼吃。 中心校校长感觉自己这个位子，估计快要做坐到头了。 第180章 发财了 中心校校长的克星估计就是李伟。 因为在招待教育局领导的这桌饭上，李伟的食量大的惊人，而且这孩子一点不挑食，他真的是什么都吃。 不一会儿就把桌上的菜，全都扫荡了一遍。 校长既然拦不住，只能自掏腰包，悄悄去找村庄姜庆帮忙，看是不是能想法子再弄几道菜。 姜庆自然没问题，何况中心校的校长连钱都掏出来了，他哪有拒绝的道理，连忙找人准备饭菜去了。 至此，校长的一颗心终于放进肚子里，心想，这下总能招待好了吧。 没想到，很快又来了一拨人。 陈子豪、李辉等人闻讯赶来了。 除了他们，还有村里其他消息灵通的孩子们，也一传十地跑过来。 小孩子们跑过来了，哪有别人吃，让孩子们在旁边看的道理。 于是一双双筷子就这么添下去，校长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完了完了，这一顿注定是没办法好好招待领导了。 眼看着一盘菜还没上桌，就被那些不懂事的熊孩子们瞬间瓜分完毕，校长心疼地直抽抽。 姜禧笑呵呵地把一盆刚刚清洗干净的香瓜，给教育局的领导递过去：“叔叔，吃香瓜，可甜了。” 领导低头看看盆里满满当当的香瓜，别说，这里的香瓜个头奇大，闻起来喷香扑鼻。 哪怕不喜欢吃水果的领导，也忍不住拿起一个。 “这些香瓜都是你们村的人自己种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的香瓜。 姜禧猛点头，骄傲的小胸脯一挺：“是啊，是我奶奶种出来的。我奶奶种香瓜可厉害了，种出来的瓜又甜又大，你们尝尝看。” 看着姜禧小姑娘那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神，大家哪能忍心拒绝，连忙用力掰开香瓜。 香甜绵软的瓜瓤，带着甜丝丝的汤汁，立即出现在众人眼前。 轻轻咬上一口，瓜皮清脆可口，瓜瓤绵软香甜，果真是甜到了心脾里。 “香瓜真是不错！”教育局的领导暗暗想着，自己活了这么大年纪，竟是从没尝到过这么好吃的香瓜。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拿起香瓜细细品尝。 大家对香瓜的品质赞不绝口，就连内心郁闷的中心校校长，在品尝了姜禧递过来的香瓜后，也赞赏地眯起了眼睛：“确实不错。” 见大家喜欢，姜禧得意地扬扬眉，不过紧接着又道：“各位老师，我们村的香瓜虽然好吃，可是一直卖不出 去。你们能不能帮我们到处宣传宣传，让人买我们姜家庄的香瓜。我们的爸妈卖了香瓜，就有钱供养我们继续读书了。” 说到这里，其他小孩也跟着附和：“老师，我爸妈也会种香瓜，他们也种了好多香瓜呢！” “我奶奶说上学太贵了，要是再没法子赚到钱，可能让我上完小学就不让上了。” 这么好的孩子，如果不上学，才是真的可惜。 教育局的领导们大受触动，当天回去后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姜家庄香瓜销售难的问题。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反正不久之后，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姜家庄，只是为了尝一尝传说中，又纱又甜的极品香瓜。 这一年，姜家庄的香瓜销售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尤其是种植香瓜最多的姜奶奶，愣是靠着卖香瓜赚了一百多元钱！ 看着叠放整齐的，一踏踏毛票，姜奶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乖乖，这么多钱，我种了这么多年的香瓜，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以前家里的香瓜吃不了，她还曾拿去喂猪，万万没想到，今年比往年多种了二亩地香瓜，居然全都卖光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惦记着家里 的几口人，特地藏了一些香瓜，说不定连孩子们都没得吃。 姜禧笑嘻嘻地抱住姜奶奶的胳膊，贴心地说道：“我知道奶奶看到爸爸和伯伯他们都去赚钱，奶奶也动心了。” 听了姜禧的话，姜奶奶的心念一动。 这样的念头她确实有，不过却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不知道姜禧是怎么知道的。 更加想不到，姜禧不仅猜到了她的心思，还帮她把梦想变成了现实。 “你个小人精是咋知道的？”姜奶奶的嗓音有些哽咽。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人贴心照顾情绪的感受了。 年纪小的时候不记事，那时候家里穷，父母忙，根本顾不上照料小孩子的情绪。 后来找了个男人结婚，男人是个榆木疙瘩，成天连个屁也蹦不出来一个，更加不用提及贴心交流了。 再再后来，她的男人死了，只剩下她一个年轻寡妇，一个人拉扯三个儿子慢慢长大。 成天除了忙活家里的活计，还要忙活地里的活计，哪有闲心照顾别的。 何况男孩子天生大.大咧咧，根本不会顾及到当母亲的情绪。 如今家里的人口一天比一天多，可真正和姜奶奶贴心，愿意花时间揣摩姜 奶奶心思，愿意帮她成就梦想的人少之又少。 姜禧笑嘻嘻地说道：“奶奶，你做梦说梦话，我听到的啊！” 自从姜禧来到姜奶奶家，一直和姜奶奶住在同一个房间。 以前是因为担心姜禧一个人住可能不适应，可是现在，两个人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每天睡觉前说一会儿话，睁开眼睛能看到彼此的感觉非常好。 姜奶奶哑然失笑，她做过这样的梦吗？不记得了。 “奶奶种的香瓜这么好吃，只要有人帮忙宣传，一定能卖出好价钱。奶奶，以后咱们还种香瓜，种多多的香瓜，到时候奶奶就能发大财了！” 种香瓜好啊！ 虽然辛苦一点，得经常看瓜，翻瓜苗，可同样收获满满。 等香瓜完全成熟之后，用耙犁把香瓜苗扯掉，还能种植大白菜。 在冬季奇长的黄土高原，一块地一年能种两茬粮食，已经算很了不得了。 姜奶奶心疼地，把姜禧拥在怀里，疼惜道：“奶奶的乖宝宝，奶奶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天生的福娃，是咱们家的大福星。奶奶听你的，明年咱家就把所有的地都种上香瓜！到时候咱小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第181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教育局的领导来姜家庄突击检查了一趟，没想到倒是让姜奶奶家的香瓜意外出圈。 村里人争相模仿，一时间，姜家庄香瓜好吃的消息在附近传了个遍。 可惜，姜奶奶家的香瓜一共也没种植多少，再有客人登门的时候，姜奶奶实话实说：“不好意思，我们家的香瓜已经卖完了。你们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尝尝我们村其他人家售卖的香瓜，我们村的水土适合种植香瓜，味道都差不了。” 要是换做奸诈一点的农人，恨不能自己低价收购一批香瓜，充当自家种植的卖给客人。 反正香瓜长得都差不多，摆在一起谁能知道香瓜是从哪块地里产出来的？ 因为这个，姜奶奶没少被村里人笑话傻。 就连前来购买香瓜的人，都说姜奶奶这人太过实在：“大娘，我们过来您家买香瓜，冲的就是您家的名头，和其他人家没啥关系。香瓜又不是啥稀罕东西，不用非得走这么远来姜家庄，我们上哪买不上。” 周围立即有人跟着附和：“就是，买不上香瓜就算了。你家还有别的什么，我们买点带回去。” 来人豪横还不差钱的样子，把姜奶奶惹得哭笑不得。 “虽然道理我都懂，可我也清楚，钱是赚不完的，亏什么不能亏了良心。我们家三忠就是做生意的，我这个当妈的要是拿别人家的产品瞎糊弄，以后儿子有样学样，他的电器店还怎么开下去。” “啥？姜三忠是您家的儿子啊！” “就是那个产品遇到问题，就原价退钱的姜三忠是吧，我知道。听说他售卖的收音机质量特别好，很多人都想买呢。” “您儿子现在还在村里吗？我们看看他的收音机怎么样。” 对比起香瓜，大家对姜三忠售卖的收音机更在意。 毕竟姜三忠售卖的收音机真正算得上名声在外，很多人都惦记着呢。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己家儿子受人欢迎，让人尊敬更开心的事情了，姜奶奶乐的合不拢嘴，连连说道：“我家三忠做的不过是小本生意，靠的是诚信经营。你们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找他，他现在就在龙城的服装城开了一家电器商店，名字叫姜家电器，很好找的。” “你家三忠居然真的在龙城开了一家电器商店？一定花了不少钱吧，三忠那孩子可真有本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赞扬着，惹得姜奶奶脸上的笑意更浓。 实际上，现在姜三忠经营的电器商店，生意确实红火热闹。 不过也有新的烦恼，货物供不应求，鹏城那边的工厂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最近发货越来越敷衍。 姜三忠在电话里催了几遍没什么作用，只能亲自前往一趟鹏城。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鹏城之行不仅没能见到电器厂的领导，竟是连电器厂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问就说是规定，问就说让他等待。 姜三忠在傅奶奶之前留下的那套房子里歇脚。 阿菜看到姜三忠的时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停诉说着自己心里的感受。 “那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惜。”提起傅奶奶去世的事情，阿菜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拉着姜三忠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再也不来了呢。这些天你安心在这里住着，家里的事情不用操心，我帮你们张罗。” 阿菜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说完就赶紧跑去收拾买菜了。 姜三忠和阿菜告别之后，隐隐觉得这一次可能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悄悄给电器厂一个熟人打过去电话。 电话里的他，得到了在电器厂门口完全不一样的消息。 “谁和你说我们厂子里没货的？仓库里的货挺多啊。是的，最近的订单数量确实挺高，不过也不至于生产不出来。我们厂长前段时间，才购置了许多先进机械，保持产品的稳定供应不是问题。” 听了这样的话，姜三忠的心稍稍放进肚子里，连忙拜托这个人帮忙：“有货的话太好了，你能不能帮我催一催，看能不能尽快帮我发货。只要这件事办成，兄弟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寒暄了一阵。 挂掉电话的姜三忠，心情却没有一丝放松的感觉。 等啊等，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一次接到了那人的电话。 这一次，男人在电话里的声音，明显没有刚刚的底气。 “姜老板真是对不住，你家的货可能发不出去了。” “为什么？是没货了吗？”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可是当他真的遇到时，姜三忠还是不敢相信。 “咱们的交情在这摆着，我和你说句实在话。听说是厂长放话。不许我们给你发货，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不如你抽空去问问厂长比较好。” “你们厂长呢？他这几天在厂子里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姜三忠知道，只要拿不下厂长，他的货物是没办法保证按时走量了。 他在鹏城认识的人一共也没多少，忙前忙后跑了好几天，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把能动员的人都动员了，依旧连电器厂厂长的面都没见到。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回羊城，先从光明电器厂进货，补齐店里的缺漏，再想着抽空再来一趟鹏城。 于是在不久之后，姜三忠再下鹏城。 这一次，他可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带着兴冲冲的，怀揣着度假想法的姜禧一起去的。 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鹏城电器厂的门卫，一看到来的人是姜三忠，立马和他说道：“你怎么又来了，早就和你说了，我们厂子里的电器已经卖到了国外，早都订出去了。” “我来找你们苗厂长。”姜三忠道。 好端端的，没有任何理由的拒绝自己，姜三忠必须要搞清楚原委。 那人还想拒绝，姜禧却忽然指着一旁刚刚下车的人影喊道：“爸爸，我看到厂长了！” 姜三忠和保安一起扭头，果然看到身形消瘦的苗若风，刚下车朝这边走来。 看到姜三忠的第一眼，苗若风也暗暗吃惊，下意识停顿了一下脚步。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或者说，是因为有了姜禧的好运助力，姜三忠才能这么快见到苗若风。 他赶紧跑过去，连连问道：“苗厂长，我是和你们厂子合作的经销商，之前来找过您很多次了。听说你们厂子里的商品都已经订出去了，我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匀出一部分货给我。” 第182章 居然是她 姜三忠的话，落在苗若风的耳朵里，他却把目光一直落在姜禧的身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苗若风总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格外眼熟。 这会儿听姜三忠这么说，于是道：“既然他们说没货，那就确实没货，你就算找我也没用。” 说完，苗若风把视线从姜禧的身上收回来，快步就要往厂子里走。 姜三忠见状只能赶紧跟上。 见摆脱不掉，苗若风只能无奈邀请姜三忠进办公室说话。 如同小尾巴一样的姜禧，也跟着一起去。 办公室里的姜三忠无论如何请求，苗若风都始终不同意给他安排产品发货。 如此一来，就连好脾气的姜三忠，也终于耐不住，扯了扯衣领问道：“说吧，究竟需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能安排发货？” 苗若风依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眯着眼睛道：“每件产品提价百分之10，你能同意吗？” 提价这种事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姜三忠想了想，终究咬牙点头：“行。”他需要考虑的是自家店铺里的商品活性，需要鹏城电器厂帮他注入新鲜的血液。大不了他以后只靠羊城光明电器厂的供货支持赚钱。 没想到，连这种无理的要求，姜三忠也能答应，苗若风对姜三忠更加谨慎。 “就 算你同意，我也不同意。”苗若风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姜老板，我调查过你的出身和背景，像你这样白手起家的生意人，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算非常不容易了。现在我又在你身上看出了胆识，像你这样的人物，以后出类拔萃赶超我，是迟早的事。所以我必须在这种事发生之前，提前把苗头掐死。在我这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说我这里，只要是和我有关的势力范围，以后你都别想再拿到货。” 说话的时候，苗若风斜睨着姜三忠，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 姜三忠简直要惊呆了，凭什么？ 就因为自己表现好，产品卖的好，他就要打压自己？ 如果以后自己把商品卖的更好，岂不是能和苗若风的电器厂相辅相成，大家一起赚钱？ 姜三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实际上苗若风并不是这家电器厂的掌控人，他不过是借着姐姐上位的临时厂长而已。 在来鹏城当厂长之前，苗若风和姜三忠一样，只是开了一家小小的电器厂做小老板而已。 可惜他的经销环节出了问题，商品总是滞销，姐姐苗若柳认为是他对电器的知识储备不够多，这才把他安排在电器厂当起了临时厂长。 不想，却在这时候认识了姜 三忠。 看着和自己同样起点，甚至起点还不如自己的姜三忠，转眼竟是把电器商店做大做强到如今的地步，苗若风嗅到了同行敌意的味道，想着，必须要趁姜三忠扩大势力之前，把他彻底打压至死。 姜禧拉起姜三忠的手，安慰说：“爸爸，咱不搭理这个神经病。看他这样子，估计这家厂子也快被他搞倒闭了。咱走，回去找子豪哥哥帮忙。到时候，咱们一起把他这家小破厂子挤垮。” 这样的话，大家一般在私底下悄悄盘算，除了姜禧，真没有人会当着敌人的面亲口说出来。 苗若风气得起身大骂：“你个小姑娘大言不惭，你知道我姐姐是谁吗？” “扑哧！” 听到他这么说的姜禧，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她笑的眉眼弯弯，说出来的话伤害性极大：“搞了半天还是个靠姐姐的。我奶奶说了，像你这样的人，前辈子就是个藤蔓，没了主杆就活不下去的藤蔓。” 什么，藤蔓？ 苗若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藤蔓来形容自己。 他气得七窍生烟，在姜三忠和姜禧离开之后，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不是他不想对姜三忠父女做些什么，而是他没有这个胆量。 叮铃铃，电话铃声很快响 起，苗若风接通电话之后，听到的就是姐姐那熟悉的声音：“若风，我查到那个女孩的消息了！她果真没死，现在被一户姓姜的人家收养，就住在姜家庄！你快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和我去一趟姜家庄！我要亲手结果了这个祸害！” 电话里的苗若柳几近癫狂，听筒这边的苗若风则握着听筒愣在原地。 直到听筒里的苗若柳喊了他好几声后，苗若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姐，你说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多大年纪？” 他心里明明已经有答案呼之欲出，却还是不敢相信。 不会吧，这个世界真的这么小！ “你傻了吧，估计差不多五岁了！”苗若柳这会儿还不知道，那个被他们苦苦寻找多年的孩子，才从苗若风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现在收养她的男人，是不是叫姜三忠？” “你咋知道？你认识？”苗若柳立即提高警惕。 完了，这一次真对上号了。 “姐，姜三忠带着他女儿姜禧，刚从我这里离开。他们家现在开了一家电器商店，来我这取货。” 听了苗若风的话，苗若柳也急了：“那你还不赶紧把人找回来！” “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去。” 经过和姜三忠父女的一番争吵，现在苗若风再想要找 姜三忠的话，就没以前容易了。 首先他们父女人住在哪里，他根本不知道。 其次，就连姜三忠留给他的电话，也始终打不通。 好不容易打通了，还是一个女人接的。 电话里的闫丽香和他说：“三忠现在去鹏城取货了，一时半会不回来。” 苗若风气坏了，差点砸了电话。 这个姜三忠真是抠搜，明明已经赚了那么多钱，竟然只接通一步固定电话，敢不敢买个大哥大！ 实际上，闫丽香在挂掉苗若风的电话之后，就把电话打到了鹏城别墅区这边。 联系到姜三忠之后，把苗若风找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三忠虽然惊讶，不明白苗若风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却没有答应和他见面，只说要考虑一下。 挂掉电话之后，一旁的姜禧连忙问道：“爸爸，是刚刚那个讨人厌的厂长找你吗？” “嗯。他现在把电话打到咱家店里了，说想见见我，也没说为了什么事。” “我觉得肯定没好事。刚刚我看那个厂长不是什么好人，爸爸，你不要搭理他。” 姜禧的话，姜三忠还是要听的，何况他认为姜禧说的对。 才不管什么苗若风，甚至因为苗若风在找自己，他提前带着姜禧回了羊城，让苗若风彻底扑空。 第183章 老宅里的女人 苗若风或许觉得，姐姐苗若柳的能耐通了天，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帮他摆平。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明明只是农民出身的姜三忠一家，竟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找到其他货源。 没有鹏城的货源又如何，起码羊城的光明电器厂，一定给姜三忠供货。 当苗若风得知了这件事时，简直要气炸了肺。 他一个电话打到姐姐那里，气急败坏地和苗若柳述说了光明电器厂的种种行为。 电话里的苗若柳神色阴冷，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想要而得不到的。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悄悄给你透漏一个小道消息，燕京马上就要举行电器展览了，你必须好好准备，争取在这场电器展览上打响名气。” 不过是一个乡下泥腿子，和一个本该早就死掉的丫头片子，苗若柳还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一方面，她差人去龙城，让他们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一定要把姜禧抓回来！ 另外，她自己则是和东方俊景一同驱车前往老院。 小轿车后座上的苗若柳，脸上有着数不尽的温柔贤淑，她一边轻轻帮东方俊景整理脖颈处本就整齐的风纪扣，一边轻声说道：“小弘这一次回爷爷奶奶家已经住了有段时间了，再看见他，你可不要生气，免得惹爸妈不高兴。” 提起自己家的活宝儿子，东方俊景觉得倍感头疼，冷哼说道：“哼，那个臭小子八成和我八字相克，反正我们两个不管怎么看都互相不顺眼。” “哪有人这样说自家儿子的，更何况，你还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新青年，像那种封建迷信的说法，还是不要再提了，免得爸妈听了不高兴。” 东方俊景不由得去想，儿子叛逆，父母强势，比来比去，似乎只有身边的妙人儿才最可心。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苗若柳拥在怀里，呢喃着：“我何德何能，才娶到像你这么好的老婆。” 两人柔情蜜意，车子很快便到了东方老宅门前。 这里是一处军区大院，附近的邻居，个个都是和东方老爷子年轻时曾一起共患难的战友。 作为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东方俊景，他对这个地方的感情非常复杂，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又爱又恨。 回到家里首先遇到的，是这幢房子的女主人胡婵。 在看到东方俊景和苗若柳回来的第一眼，胡婵微微有点发愣，就连手里的浇花水壶，都隐隐倾斜了些：“回来啦！你们进去吧，你爸和小弘在里面练字呢。” 爷孙两人居然在一起练字，没有打起来，也没有互相不搭理，本身就是很令人惊奇的事情。 两个人规规矩矩进门，果然看到老爷子东方青海和东方弘一小一大两个身影，并排站在偌大的红木书桌前，各自拿着一根毛笔缓缓书写。33qxs.m 明明两个人的年纪相差了几十岁，可是两个人的眉眼轮廓，以及脸上的神色如此相似。 尤其两人凝神练字时的模样，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爸，我和俊景回来看看您。”哪怕明知自己不受欢迎，苗若柳依旧温声细语地和公公打招呼。 尽管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媳妇，可东方青海依旧不会当面给她难堪，只淡淡地点点头：“嗯，坐。”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已经是东方青海对儿媳妇的最大尊重。 毕竟身为亲生儿子的东方俊景，这会儿可是连一个眼神都不配呢。 苗若柳心中暗喜，以为公公终于要开始接纳自己。 她没敢真的坐下，绕到一旁细细端详起爷孙俩的作品，煞有介事地品鉴道：“咱爸写的字刚劲有力，一看就有风骨。小弘写的也不赖，看来最近一段时间跟着爷爷学了不少东西，比以前写的好多了。” 东方弘神色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今天才跟着爷爷开始学。” 苗若柳一脸吃惊地说道：“看来我儿子很有天赋啊，果真好基因都是靠遗传的。” 一旁的东方俊景则暗暗惊叹，自己的亲爹是个倔巴巴的老头，儿子又是个冷淡的性子，没想到他们能玩到一起。 如果没有出现那个女人的话，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倒也和谐美好。 虽然那个人影只是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可苗若柳依旧感觉呼吸一窒。 她身子缓缓晃了晃，多亏有东方俊景在身边扶着，才没能失态跌倒。 这时候，胡婵迈步进门，先是看看在场的众人，紧接着把目光落在一旁的东方青海身上，说道：“午饭备好了，和孩子们过来一起吃饭吧。” 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桌上的气氛开始是热闹和煦的，不过很快，东方青海就开口说了一句特别扫兴的话：“今天兰儿怎么没下来，去把她喊出来一起吃饭。” 听到这个名字的众人，脸上的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苗若柳知道，那个名叫兰儿的女人，一直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可是又能怎么办，她的家人基本都没了，除了公公婆婆之外她再没有其他亲人。 何况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没有了公公婆婆的照顾，以后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佯装大度地说道：“妈，我陪您一起去喊兰儿姐姐吧。” 见她同意了，大家终究没再说别的。 不过在两个女人离开后，东方俊景便皱眉说道：“爸，若柳难得回来吃一顿饭，咱们好好的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把那个女人叫出来！” 他实在很难理解，明明现在自己的正牌妻子是苗若柳，为什么那个女人依旧要住在自己家。 以前就算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现在的自己也和她再无可能。 就算自己同意，东方家族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娶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继承香火。 东方青海气愤地，把手里的水杯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骂道：“什么那个女人，她当初为你生养了一个孩子！” “可那个孩子已经丢了！”东方俊景也不甘示弱，当即回了一句。 两个人剑拔弩张，眼看战火就要一触即发了，一旁被忽视许久的东方弘，忽然弱弱地问了一句：“什么孩子？爸爸，你还有别的小孩吗？” 东方弘的年纪小，智商却很高。 他相信自己一定是苗若柳亲生的小孩，可爷爷和爸爸刚刚争吵时，涉及到的那个小孩又是谁？ 以前的事情，很显然不适合在孩子的面前提及。 父子俩也终于偃旗息鼓，各自坐在位子上生闷气，静静等着那位名叫兰儿的女人出现。 第184章 兰儿 兰儿的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她脸上未施粉黛。 在被胡婵牵手带出来的时候，她的神色平淡，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她举止娴雅恬静，说话温柔知礼。 尽管依旧不认识眼前的东方俊景，却还是冲他善意地笑着点头。 这样的她，和多年前与东方俊景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一时间，让东方俊景的精神有点恍惚，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年。 那时候他们郎才女貌，那时候他们青春正好，那时候他们的父母都有撮合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意思…… 可惜物是人非，苗若柳微笑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一刻起，东方俊景的思绪也终于被拉回现实。 “最近一段时间，兰儿的身体好多了。你们看兰儿是不是稍微胖了点，精神头看起来也挺不错。”胡婵拉着兰儿的手，眼里疼爱异常。 兰儿微微笑了笑，道：“谢谢干妈，让您费心了。” 有了兰儿的出现，饶是这桌饭菜再怎么美味，依旧让苗若柳感觉味如嚼蜡。 她脸上强撑着笑意，心里却掀起了滔天怒火。 她就不信，如果自己的原生家庭，能和东方家并肩而行，他们家是不是还敢给自己难堪 。 明明嫁到东方家这么多年了，连儿子都在上学了，他们不仅一直养着东方俊景的前女友，甚至还带到自己面前炫耀。 这样的事情，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恶心。 于是在洗碗的时候，苗若柳趁机冲着一旁静静洗碗的兰儿说了一句：“没想到吧，我找到你女儿了。” “女儿？” 听到女儿两个字的时候，刚刚还一脸恬静淡笑的兰儿，眼神里忽然有了执念。 她最近几年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可能是因为大脑的应激反应，她现在对于以前的人和事情，已经有绝大部分不记得了。 可是这并不妨碍她记得自己生过一个女儿，并且弄丢孩子的事实。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苗若柳的心中暗喜，继续说道：“是啊，听说她现在被一户农家收养。好像过得挺惨，你想不想见她，想不想找到她？” 第185章 妈妈总算找到你了 这是姜禧又一次来到燕京。 不过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的姜禧，来燕京是为了陪爸爸姜三忠参加家电会展。 如今的姜禧，胖了点，也高了点，不论走到哪里，总能轻轻松松吸引众人的视线。 热闹的会展上人来人往，姜三忠一行人忙得脚不着地，不断帮前来询问的客人，介绍自家的各种产品。 姜禧一扭头，忽然看到东方弘正一瞬不瞬地，站在远处望着自己。 “你来啦！”姜禧快步迎过去。 东方弘的脸上带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刚刚就注意到你了，看你们在忙，才没敢过来。” 假如他妈妈苗若柳在旁边听到这段话，说不定会惊呼出声。 她生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从没见他和谁这么耐心地说过话。 原来印象中冷若冰山，喜欢怼人的儿子，怼的始终是自己一人而已。 姜禧看着他，笑呵呵地问道：“之前你写给我的信，我都收到了。在你的鼓励下，我现在的学习比以前进步了很多哦。” “你本来也很优秀。我看的出来，你写给我的信里，那些字越来越好看了。” 被好朋友夸奖和承认，是最令人开心的事情。 姜禧乐的眉眼弯弯。 不过，静怡的时光总是短暂。 忽然，一个中年女人，扑到姜禧身边，一下子把她抱在怀里，呜呜大哭起来：“女儿，我的乖女儿，妈妈总算找到你了！” 姜禧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就连站在她对面的东方弘，也在惊吓之余，赶紧去拉扯那个中年女人：“放开她！” 随后赶来的一对年迈的夫妇，甚至连姜三忠等人，以及会展中心的安保人员，一时也没办法把情绪失控的女人拉开。 有这么多人看着，也把中年女人吓得够呛。 她一边哭，一边抱着姜禧往后退，一直嚷嚷着不让人靠近自己。 “你们都给我走开！你们是坏人，是要抢走我家孩子的坏人！” “宝贝，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以后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你们都别过来！谁也别想再抢走我的孩子！” 女人发疯般的嘶吼，换来的是众人无比激动的呐喊。 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大家慌了神，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更要命的是，这时候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我认识这个女人，她是个疯子。之前我见她疯跑过，看见小孩就说是她家的孩子。” 原来是疯子。 大家对女人的视线里，多了几分同情和恐惧。 女人被大家的眼神刺激到了，连忙摆手道：“不，我不是疯子。你们才是疯子，那些抢走我小孩的人，才是疯子。” 大家才不管她怎么说，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可能伤害到姜禧，或许那帮人早就扑上来把她制服了。 尤其在不久之后，不知道是谁，竟是把精神病院的医生都给喊来了。 眼看着场面一度失控，老太太胡婵一激动，当场晕了过去。 东方青海挺身而出，大喝一声：“住手，有我在，谁也不能把她带走。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 老爷子一声令下，立即有警卫员上前把女人团团围住。 一方吸引女人的注意力，另外一人则火速钳住她的胳膊迅速将其制服。 随着哭喊不停的女人，被警卫员带走，周围围观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惊魂未定的姜禧，也终于回到姜三忠身边。 她吓坏了，扑进姜三忠怀里，哇地哭出声来。 这边，东方老爷子亲自过来道歉：“小姑娘，真是对不住，刚刚的事情把你吓到了。我是东方弘的爷爷，之前听说你是我家东方弘的笔友，万万没想到咱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这位上了年纪，气质非凡，努力和姜禧道歉的老爷子，竟然是东方弘的爷爷。 姜禧吃了一惊。 东方弘也连忙帮着介绍：“姜禧，你吓坏了吧。刚才那个人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平时不那样的，可能受到了什么刺激。” 这会儿姜禧的心神已经稍稍稳定了一些，她勉强笑了笑，道：“她可能认错人了。” 刚刚她一直在说，姜禧是自己的孩子。 姜三忠能猜的出来，眼前的东方弘一家，一定背景不俗。 这会儿见姜禧没什么事，便想要带她离开。 不过老爷子却执意要把他们请到自己家做客，还说一定要好好和姜禧道歉。 人家盛情难却，姜禧一家无法，只能答应。 谁也没有注意到，躲在人群里的两个男人，在悄悄耳语两句之后，便火速离开现场。 第186章 亲子鉴定 苗若柳和东方俊景一起赶回老宅时，看到的就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姜禧和姜三忠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东方家的其他人，则在旁边作陪。 看到苗若柳和东方俊景回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俩身上。 和一脸镇定的东方青海比较起来，胡婵的情绪要显得激动许多。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姜禧说道：“你们快过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和兰儿长得很像。” 实际上，在看到姜禧的第一眼，东方俊景就愣在当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倒是苗若柳，她大方地，笑盈盈地朝着姜禧走过去，拉着她的小手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子不算，还特地和身边的兰儿做对照，越是比对，越是赞扬地点头说道：“嗯，确实很像。妈，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个小姑娘，简直和兰儿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胡婵擦擦脸上的泪水，叹息道：“说来也是她们母女之间的缘分，今天兰儿不知道怎么，忽然跑到电器展销的会场。当时抱着这个小姑娘不撒手，我们才把人带回来。听说这个小姑娘住在龙城市管辖范围内的一个村子里，那个村子叫什么来着？” “姜家庄。”姜禧笑嘻嘻地回答。 “对，就是姜家庄。”胡婵叹息道，“真是没想到，咱们找了这么多年没找到的孩子，兰儿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你说血缘真是奇怪的东西，好端端的兰儿怎么就能跑到会场，还能准确认出小禧呢。” 苗若柳笑着附和：“是啊，可能是兰儿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也是这个孩子有福气，和咱们之间的缘分深，才能这么容易找到。” 一旁的东方俊景则看不下去，他没有苗若柳虚与委蛇的本事，气呼呼地问道：“妈，您别被这个小孩骗了。又没有做亲子鉴定，什么都没搞清楚呢，您怎么就能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胡扯！虎毒还不食子呢，看你这样的，怎么配给人当爸爸！”一旁的东方青海也火了，拍着桌子骂道。 东方俊景从小被骂惯了，眼下遇到这样的情况，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妥协，于是道：“你就算生气我也要说。咱们要讲道理讲事实，不能只是凭借个人的猜测做事。” “好，我这就让你死心。来，把你的头发拔两根下来。”东方青海的一句话，立即有警卫员上前，拿出一张准备好的白纸，准备包头发。 这样的一幕，把东方俊景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反驳说：“干什么？不行！” 他现在有美满的家庭，有相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 要是凭空因为一个冒出来的小姑娘，毁了他如今的幸福家庭，是东方俊景万万不能接受的。 东方青海冷笑着说道：“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要证据，要讲究事实，怎么现在让你拔几根头发做亲子鉴定都做不到。看来我说的一点没错，你就是个没有担当的懦夫。” “我……” 刚刚还据理力争的东方俊景，这会儿终究被父亲说的哑口无言。 一旁的胡婵帮着解释说：“看看你，明明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是沉不住气。刚刚不是已经把兰儿和小禧的头发，都送去医院了么，何苦再要他的吓唬他。” 苗若柳则拉着东方俊景的胳膊，安慰说：“我在嫁给你之前，就知道你和兰儿姐姐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可惜，这个小孩和咱们得缘分比较浅，竟然过去这么多年才相认。如果证明你和她真的有血缘关系，咱们就把她接过来一起养吧。正好弘儿一个人挺孤单，也需要一个玩伴陪着。” 没想到苗若柳竟这么大度，明明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样了，她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这样的她，让东方俊景大为感动，感叹自己真的娶到了好妻子。 一旁的姜禧则脆生生地说道：“爷爷奶奶，我是姜家庄姜三忠的女儿，我不想和爸爸分开。” 始终沉默不语的东方弘见状，则悄悄拉了拉她的胳膊，悄声提醒道：“姜禧，你难道不想和我留在燕京吗？咱们一起在燕京学习多好啊，到时候咱们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忽然变成了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件事情聊起来感觉就和故事里发生的一样。 东方弘表示，这样的事情真是泰酷辣！ “我是喜欢燕京，也喜欢和你一起进步学习。可是我舍不得爸爸妈妈和奶奶他们，我还是想跟着我爸爸一起。”说话的时候，姜禧紧紧抱着姜三忠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依恋。 之前她被王凤莲撵出去的时候，是姜三忠一家给了她温暖。 当时的情景，她永远也忘不掉。 姜三忠也拥着姜禧道：“现在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还是先让小禧跟着我比较好。具体的事情，咱们最好等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再聊。” 这是姜三忠给对方的一个缓冲时间，让双方有时间好好考虑这件事。 本来胡婵奶奶是想留姜禧在家里住一阵子的，不过姜禧因为害怕他们可能把自己留下，坚决要跟着姜三忠离开。 无法，大家只能目送姜禧跟着姜三忠就这么离开。 不过在他们离开之后，东方家的小会议才真正开始。 没有了姜禧和姜三忠在场，东方青海的脸色比刚刚更难看。 “你说吧，这件事准备怎么处理。”这话是对东方俊景说的。 虽然现在的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可是老爷子已经认定，姜禧就是兰儿和自家孽障生的女儿。 主要因为那小姑娘简直太像他们家的人了，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外形相貌，几乎和年幼时的兰儿和孽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东方俊景也不甘示弱，他想好了。 今天就算被亲爸打死，也不能妥协。 他以前因为糊涂伤害过一个女人，如今不能再伤害到另外一个女人。 “爸，我和兰儿已经不可能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家庭，不能因为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女儿，就毁了我现在的生活。你一直想认回那个小姑娘，有没有想过，要是把她认回来，弘儿应该怎么办？”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东方弘就开口来了一句：“姜禧做我的姐姐，我没有意见。” 东方弘很喜欢姜禧，这是爷爷奶奶早就知道的事情。 而且他们还知道，东方弘经常和姜禧通信。 不过东方俊景却大为吃惊，他不明白，平时冷言冷语的儿子，在这件事情上，怎么会变得这么大度。 就连苗若柳脸上的笑也挂不住。 她自己答应，是为了在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作秀，做给别人看的。 儿子东方弘要是也这么说，就是在给她这个当妈的上眼药。 他平时那么聪明，就不信他不知道喊姜禧回来，对这个家意味着什么。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孩子压根没在意过自己的死活！ 想到这里，苗若柳更觉心里堵得慌。 第187章 决定 别看之前在东方家的时候，姜禧说说笑笑挺大方的样子。 她离开之后，几乎跟在姜三忠身边寸步不离。 “爸爸，你会不会把我送回去？” “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要不，等家里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生出来之后，你们再把我送走，好不好？” 说到后来，姜禧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知道，等姜三忠和王彩霞有了自己的小孩之后，很可能会不再喜欢自己。 她也知道，自己年纪小，去留根本由不得自己。 就像当初她不愿意离开王凤莲也没办法，王凤莲终究还是把她撵了出去。 如今的王凤莲自食恶果，也算是她的因果循环。 不过姜禧不希望姜三忠和王彩霞也有这样的恶果。 她希望自己和他们能够体面的分别，可以继续保持原来的友好关系。就算以后不住在一起，也可以时常来往，不至于断了联系。 想到这里，姜禧的眼泪已经断成了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看的姜三忠心疼不已。 他知道，现在不管给姜禧做任何承诺都无济于事，只能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脊背以示安慰。 回到旅店之后，姜三忠把这件事通过电话，告诉了家里人。 姜奶奶在得知这件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问姜禧的情况：“小禧呢？她是不是吓坏了。” “嗯。”有关姜禧的事情，姜三忠没敢多说，怕惹家里人担心。 大家七嘴八舌地争执，激动的情绪，哪怕隔着电话，也能传进姜禧的耳朵里。 姜三忠怕大家的话，惹得姜禧更加伤心，于是匆匆找了个借口挂掉电话，便带着姜禧休息了。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揪心的。 不光姜三忠和姜禧，就连姜家的其他人，也因为这件事闹了个人仰马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最妥当。 大家明明知道，姜禧找到亲生父母是一件好事。 从理智上来讲，这个孩子确实应该还给她原来的父母。 可是从情感上来讲，大家又舍不得放手。 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小猫小狗也有感情，何况人呢。 电器会展依旧在继续。 白天的姜三忠，依然和大家一起忙活会展的事情。 姜禧呢，也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有闲工夫一个人玩耍。 东方老爷子早早就过来和姜三忠说明，想带着姜禧在燕京市好好转一转。 姜三忠看看自己忙的脚不沾地的摊位，又看看个头小小，生怕一不留神就有弄丢可能的姜禧，终究点了头。 毕竟跟着自己，总比跟着东方老爷子一起玩要开心，要轻松，姜禧也能跟着他们开阔眼界。 东方青海别提多高兴了，他和胡婵奶奶一起，特地带着兰儿、东方弘，陪着姜禧在燕京市四处闲逛。 胡婵奶奶体贴入微，就连平时很少和人接触的兰儿，如今也变得比以前开朗许多。 她一路上拉着姜禧到处游玩看看，和她尝试许多没见过的美食，去没去过的地方。 对姜禧的照料，笨拙却格外用心。 再有东方弘在旁边陪同，同龄的小孩子之间总有许多共同话题。 这也让姜禧那原本紧绷的神经，变得放松许多。 渐渐地，她的脸上带了笑意，终于敢大声说笑了。 大家看她这样，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东方青海的脸上，更是涌现出难得的笑意，这样的他，平时是万万见不到的。 于是，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和排斥，到后来的慢慢接受，再到后来的渐渐亲密。 之前提及要跟着东方一家生活的姜禧，现在再提起这件事时，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排斥。 和姜三忠回到旅店的时候，她能兴致勃勃的和他讲述起当天的行程。 小孩子总是健忘，又容易满足。 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姜禧和东方一家已经混熟，彼此亲热的不得了。 看着这番变化的姜三忠，心情又是欣慰，又是失落。 姜禧能离开自己，回到喜欢她的，燕京亲人身边生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是在感情上，他又觉得舍不得。 偏偏舍不得的时候，他还不敢当着姜禧的面表露出来。 以至于只能在暗地里，悄悄祈祷姜禧不是兰儿和东方俊景的亲生孩子。 转眼间，亲子鉴定的结果就要出来了。 面对这份检查报告单，姜三忠简直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打开报告单，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却一脸茫然地询问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不好意思，又不敢证实自己的猜测。www.33qxs.m 直到胡婵奶奶笑呵呵地和他解释说：“这上面的意思就是，姜禧确实是兰儿和俊景亲生的孩子。你看看，上面的生物学关系那一栏，都写着呢。” 第188章 东方家族新成员 电器会展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一次，姜三忠是一个人离开的。 看着姜禧留在偌大的军区大院，姜三忠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强忍心里的难受，拉着姜禧的手叮嘱道：“爸爸回去之后就给咱们家装电话，到时候你想我们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姜禧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年幼的她，已经被迫经历了几次分别，且个个撕心裂肺。 姜三忠看她哭成了泪人儿，也跟着红了眼眶：“别哭，就当留在燕京玩了。过两天住不惯了，或者想家了就找我，我一定过来接你。” 听了他的保证，姜禧连忙点头。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也是一如既往的招人喜欢。 等姜三忠转身离开之后，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流个不停。 他心如刀绞，满心满眼都是不舍。 他知道姜禧在哭，可是他不敢回头，怕自己心软。 姜奶奶之前在电话里说过这么一段话：“我们很爱姜禧，既然爱她，就要给她最好的。我们确实舍不得姜禧，可是燕京和姜家庄确实没法比，把她强行留下来是对姜禧的不负责任，那种爱是自私的。只要她的亲生家庭对她好，能给她更好的，还是希望姜禧可以跟着他们一起生活。在她长大后，才能飞的更高，走的更远。” 这些话，是姜奶奶在反复斟酌之后做的决定。 她同样舍不得姜禧，可就算再舍不得，也要为姜禧谋求更好的出路。 姜三忠听进去了。 姜禧抽抽搭搭了很久，便被胡婵等人带回了屋。 东方青海把温暖的大手，轻轻搭在姜禧的肩膀上，淡笑着说道：“小禧不要担心，以后所有的障碍都由爷爷帮你扫清。爷爷这就发出邀请，明天给你举办认亲派对！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东方青海的孙女找回来了！” 姜禧懵懵懂懂，依稀觉得明天可能是个大场面。 多余的事情，大家没有和她说。彡彡訁凊 东方弘也只是安慰她，让她放宽心，就当明天出面认亲戚了。 到了第二天。 对姜禧来说，这一天的清晨似乎和之前的每一天都差不多。 不过对东方家族来说，这却是爆炸性的一天。 大家在接到东方青海的通知后，一个个惊呆了下巴。 不管是在本地工作的，还是在外地，甚至在国外的亲友，都知道了东方青海找到了亲生孙女的事情。 东方青海的一声令下，那些人一个个急急忙忙往回赶，争取要在第二天上午十点之前，抵达东方家的老宅。 姜禧被打扮地漂漂亮亮，如同小公主一样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挤满了东方家的亲友。 不管大家之前心里有多少疑惑，这会儿在看到姜禧的时候，一个个暗暗惊叹，眼前的小姑娘果真有东方家的血统啊。 看她的眉眼口鼻，几乎和兰儿，和东方俊景一模一样。 围观的人群里，东方俊景和苗若柳也在其中。 看着自家的亲儿子东方弘亲亲热热地，和姜禧手拉手一起出现时，他们两个明明心里难受的要命，却必须当着众人强颜欢笑。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东方青海才站在众人面前，拉着姜禧大声宣布道：“各位，这是姜禧，是我们刚刚找回来的孙女。” 哪怕之前已经得知了此次聚会的主要目的，可大家还是被这句话惊地忍不住窃窃私语。 姜禧拉着东方青海的手，环视着眼前的人群。 她紧张却不胆怯，在东方青海的提示下，脆生生地说道：“各位叔叔阿姨好，我叫姜禧。” 看小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就连说话也毫不怯场，大家对她的印象极好。 尤其当一旁的胡婵奶奶把有关姜禧的亲子鉴定拿出来时，大家就更加喜欢眼前的小姑娘。 有一些脑子活络的人，更是把姜禧当成小公主来宠爱。 都知道兰儿的父母和东方老爷子是战友，后来经历了种种，东方老爷子哪怕有了新的儿媳妇，也始终把病了的兰儿养在身边。 现在终于找到了兰儿的女儿，可想而知东方老爷子一定会倾尽全力好好对她。 不过，大家还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苗若柳这个女人不像明面上那么简单，就是不知道她要怎么处置这件事。 此时的苗若柳脸上笑意盈盈，似乎真的在为这件事开心，根本没有一丝不悦的表情。 大家不知道的事，最近东方俊景一直觉得亏欠了苗若柳母子，所以私底下，把自己名下的许多产业划分到了苗若柳的名下。 苗若柳才不在乎什么男女情爱，她最在意的始终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够不够多。 东方青海看着大家，又继续道：“最近找到了小禧，那么当年有关小禧忽然失踪的事情，也该有结果了。” 说话间，警卫员居然把两个人带上来。 尽管时隔几年，苗若柳一看那两个人，依旧吓得脸色煞白。 紧接着，就听东方青海说道：“这两个人说，当初他们是受到指使，才把小孩偷走，送去那么远的福昕县。你们说说看，当初是受了谁的指使。” 哪怕苗若柳已经在极力隐藏，那两个人还是齐刷刷指向了她。 更要命的是，就连之前被苗若柳指使，特地带着兰儿去电器会展的那两个人，也出面指使苗若柳。 众人大惊失色，苗若柳则大喊冤枉。 东方俊景一看这情况，连忙帮着苗若柳说话：“爸妈，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他们说的话不可以相信！何况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就算那些人说的是真的，请看在若柳陪伴我这么多年，为咱们家生儿育女的份上，继续留她在家里吧。” 眼看到了这个份上，东方俊景依旧死不悔改的模样。 东方青海对这个儿子更加失望，说道：“你这是没疼在自己身上，所以才觉得这些事无所谓。如果我和你说，苗若柳根本不能生育，你们的儿子东方弘，是她买来的小孩呢？” 这一次，东方俊景是真被吓到了。 他当初因为两个女人一起为自己怀孕的事情，纠结犹豫了这么久。 思来想去，渐渐兰儿肚子里的孩子先出生，再到孩子弄丢，然后兰儿发疯，他最后才不得已选择了苗若柳。 现在和他说，东方弘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他俩亲生的？ 东方俊景不敢相信，可有人证也有物证，由不得他不信。 他跌跌撞撞神志恍惚，至此，苗若柳才彻底慌了，拉着他一个劲地解释，道歉：“我真的是太爱你了，才做了这样的事情。我是怕失去你啊！” 没有了孩子庇佑，当所有的真情都变成了谎言，东方俊景的世界观彻底坍塌。 那些被东方青海请来的亲友，个个屏息静气见识到了如此狗血的一幕。 东方青海最后拉着姜禧，和众人说道：“其实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只是为了家庭和睦才没说出来。现在看来，对有些人怜悯，就是对善良人的残忍。俊景，我不逼你，真相告诉你了，具体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姜禧和东方弘都是我的孙子，以后都会跟着我一起生活。” 第189章 大结局 东方老爷子要么不出场，一出场就是大招。 苗若柳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苦多年建立起来的堡垒，竟会被东方老爷子一举击溃。 她再没有了原先的骄傲，拉着东方俊景的胳膊苦苦哀求。 东方俊景则被刺激地精神恍惚，他很不愿意相信那些说辞，可事实毕竟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信。 胡婵擦拭掉脸上的泪水，一脸无奈地表示道：“其实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只是看在你们小两口感情很好的份上，才没有往深了追究。可是现在，若柳又开始算计起了你和兰儿亲生的孩子，这让我们万万不能忍。” “妈，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是因为太爱俊景，才这么做的啊！”苗若柳声泪俱下。 胡婵轻轻叹息一口气，无奈说道：“以前不管你做了多少糊涂事，我们都能忍，可你怎么好意思算计这么小的姑娘？他们还说，你之前几次派你弟弟去姜家庄找人。找到之后呢，你当时准备怎么做？” “对，是我派去的。”苗若柳激动地说道，试图为自己找补，“我就是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才想把孩子找回来的。你们也知道，兰儿姐姐之所以能找到姜禧，也是我安排的啊！” “那是因为你想用这件事要挟我们，哄骗俊景给你更多的产业。”东方青海毫不留情地拆穿，“你和俊景结婚后，名义上是东方家族的儿媳，实际上我当年逼着你们签署了婚前协议，你根本没有掌握任何实际资产。如果没有想出这个法子，俊景怎么可能会因为愧疚，给了你那么多东西。” 东方青海的眼眸里满是睿智，淡淡说了句：“我已经查到，你在拿到那些资产的第一时间，就全都变卖拿了现钱。我还能猜到，你拿到的那些钱，估计已经另起炉灶，重新注册了完全属于自己的资产吧。” 这一次，东方俊景是真的惊呆了。 不久前他因为愧疚，瞒着所有人悄悄把名下的资产送给苗若柳，是为了弥补姜禧的突然出现，带给她的愧疚和伤害。 那些东西可以说是他们相互信任的基础，是两个人感情的见证。 “你真把那些资产都卖了？”东方俊景就算再恋爱脑，也该知道变卖资产意味着什么。 那些东西是他的父母辛苦半生，出生入死积攒下来的家底。 当初因为担心结婚会被另一半分走家产，东方青海甚至逼着小夫妻签署了婚前协议。 而现在，那些钱竟是变着法进了别人的腰包，莫说别人，就连东方俊景自己也不能接受。 苗若柳支支吾吾半晌，终于没有了反驳的说辞。 东方弘看她成为众矢之的，终究心里不忍，跑过去想要拉起她的手，轻声唤道：“妈……” 可惜他才喊出声，一旁的苗若柳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似得，一把将他推了个跟头。 在众人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中，她颤抖着，指着东方弘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不许叫我妈，我不是你妈！虽然你不是我生的孩子，可毕竟是我把你抚养这么大，结果呢，你和我一点都不亲。你个白眼狼，真是枉费我养活你这么多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留你在小山沟里发烂发臭！” “若柳，你干嘛这么说孩子。”东方俊景不敢相信，这么恶毒的话，居然是当初那个温柔贤淑的妻子说出来的。 “还有你！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可你不拒绝也不接受。你是孝子，是重情重义的大丈夫，我就是那个千古坏人。别忘了，当初咱俩可是你情我愿才怀上的孩子，我当初是真的怀了你的孩子！”说到这里，苗若柳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彡彡訁凊 “可惜后来那个孩子没保住，生他的时候我受了那么多罪，结果孩子还是脐带绕颈死了。我知道，没有了孩子，我就什么也没了。所以我才收买了医生，悄悄把我的孩子和隔壁产床的孩子调换。如果不是这样，恐怕你早就把我抛弃了吧。” “从那之后我伤了身子，再不能生育。就连你的亲生女儿，也是我找到的！你居然揪住我的一点点错处不放，算我看错了你。不行的话，离婚吧，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互不相干。” 最后这句话，是苗若柳咬着嘴唇才说出来的。 东方俊景将她一把抱住，心疼地说道：“谁说要离婚的，谁说不原谅你的，没了你，弘儿就没有妈妈了。” 本来梗着脖子准备和东方家族鱼死网破的苗若柳，忽然被东方俊景抱住的一瞬间，原本刚强的苗若柳终究绷不住，捂着脸泣不成声。 这场闹剧终究要散场，东方家的人物关系，似乎没变，又似乎变了。 姜禧能隐隐感觉到，大家在把话说开之后，彼此脸上的笑容比以前更加真挚许多。 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姜禧提起笔想给家里写信，想了想，终究画了一幅热热闹闹的全家福。 画里的她牵着爷爷的手笑颜如花，其他人都陪在身边，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东方弘发现她在画画的时候，问她：“需要我帮你写字吗？” 他知道，姜禧不太会写字。 虽说他们是一样年纪的小孩，可是东方弘接收到的知识教育，明显要比姜禧超前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姜家忍痛要把姜禧留在燕京的根本原因。 他们希望姜禧也能接受到最好的教育，可以有更好的前程。 姜禧摇摇头，表示道：“不用了，这样挺好。” 她不想把东方家的事情捅出去，毕竟又不是多光彩的事情，具体含义，就让他们猜去吧。 和姜禧猜想的一样，当姜奶奶从骑着军绿色自行车的邮递员手里，接过牛皮纸信封的时候，看到信是从燕京来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姜禧寄来的信件。 相比其他人的信件，姜奶奶根本不需要找人帮忙读信，自个站在大门口把信件火速拆开，看着上面稚嫩笔锋画的画，姜奶奶开心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好好，姜禧过得好就行。 看画上的意思，大家因为姜禧回家，都开心的哭了呢，看来她过得挺好。 等回信的时候，要告诉她，前段时间自讨没趣的姜建红，终于离开姜家回到她自己家去了； 要告诉她，王凤莲本来想找人捞自己，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人曝光了她和矿领导的奸情，郝红云一气之下带着平俊涛和他爸平远山，把工作迁回市里，王凤莲的事情自然更没人管了； 要告诉她，大伯工作转正，二伯深得老板信任，就连姜奶奶和姜三忠的生意，也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要告诉她，姜川和李伟等朋友，时刻来姜家询问，总盼着她回来呢； 要告诉她，大家都很想念她，只是怕影响到她的生活和学习，一直没敢说罢了…… 有好多的话，好多的事想告诉她，也想喊她亲眼回来看看，看看如今的姜家庄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大变样，这都是托她的福啊！ 就像神神叨叨的张奶奶，依旧在村里逢人便说：“我们姜家庄虽然庙小，可姜禧就是我们姜家庄最大的福娃！你们等着瞧吧，那孩子长情着呢，大伙一定会跟着她多多沾光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