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妆浓抹很相宜》 第1章 我是被告 周二的上午，尹麓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法院的大门，路过的法警非常同情地给她递了一瓶矿泉水，尹麓浑浑噩噩地接过来，费劲地拧开瓶盖，仰头将一瓶矿泉水用力倒入口中，完全不顾水珠四溢弄湿了她新买的墨绿色衬衣。 等她想起来应该说声谢谢的时候，那个法警已经走远，尹麓木讷地看着远处的汉白玉台阶，耳边又回响起了法官宣判时庄严的声音。 “被告尹麓发表的视频播放量超过十万，对原告造成不利的社会影响，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员工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为了诉讼支付的必要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这个声音一瞬间夺走了尹麓的魂魄，后面的内容让尹麓的大脑一片空白，审判庭到大门口不过二百米的距离，她居然跟自己的辩护律师走散。 现在她怔怔地顶着太阳站在原地，想起事情的原委，她委屈地眼泪滚滚流下。 尹麓今年二十四岁，去年辞职后做了一个全职美妆博主，靠着美妆好物种草有了一点点知名度，也有不少美妆企业找她做推广，日子渐渐好了起来。 创业阶段的尹麓非常重视自己的名声，并不是所有广告都接。 两个月前，她照例审核一家上门邀请合作的厂商的产品，居然发现这家公司生产的儿童润肤乳含有明令禁止添加的激素地塞米松——这还不是她通过什么秘密渠道调查出来的，而是国家药监局在网站上发布的检查通报中提到的。 要是一次出现问题，还能说是这家公司不懂法度，可问题是药监局光在飞行检查中就查出了三次此类问题，也就是说这家公司坚持“有错就认，认了还敢”的原则，这几年一直在暗戳戳的使坏。 怪不得这种公司来找我这种底边小博主来做广告，看不起谁呢？ 尹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刻做了一期视频抨击这家公司的产品。 这期视频的播放量非常高，创下了尹麓做up主以来的新纪录，甚至登上了首页热门和各个app的热搜，取得了相当不俗的反响。 有这样的反响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尹麓在当天就收到了这家公司的律师函，要求她立刻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 尹麓找了几个律师朋友问了问，律师都表示这是药监局网站上的内容，不怕，随便他们来告。 有了这样的答复，尹麓也非常淡定，可她万万没想到她遇上了一个人。 “老同学，好久不见！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啊！” 尹麓回过头，只见顺着台阶缓步走下的是一个高挑个，长相英俊中带着几分秀气的男人。 他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白衬衣上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一条有些褶皱的墨绿色领带，金边方框眼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慵懒中略带了一丝难言的……鄙夷？ 尹麓把双臂抱在胸前，高高抬头，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道： “我就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宋大壮变成了宋大状，乱拳打死老同学的手艺不减当年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咬牙切齿地轻轻鼓掌，让站在台阶上的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 “呃，能不叫外号吗？” 这个男人是尹麓的高中同学宋泽岳，学生时代的宋泽岳能吃能睡一身肥肉，一张满是青春痘的脸让他在跟同学打架的时候平添几分威慑，人送外号“宋大壮”。 高中时代，宋泽岳跟尹麓算是一对欢喜冤家，但后来尹麓高考去了南方，宋泽岳经历一次落榜后考去了东北，两人渐渐没有了交集，直到这一次，尹麓愕然发现，起诉自己的公司找的辩护律师就是这位褪去一脸青春痘的老同学。 尹麓没有拒绝宋泽岳请自己喝咖啡的建议，刚刚经历了人生第一场官司的尹麓狂风暴雨一般点了一桌甜点和咖啡，报仇雪恨一样地疯狂干饭，宋泽岳一直笑而不语，这让尹麓很不舒服。 “aa哦！”尹麓边吃边说，“姑奶奶不占你的便宜，省地大律师又抓住我的什么把柄，再把我告的倾家荡产。” 宋泽岳眉毛一挑： “你已经要倾家荡产了啊——我的委托人已经决定上诉，非得让你赔五百万才能消心头之恨。” 尹麓皱眉看了宋泽岳一阵，又低头往桌下看，宋泽岳好奇地问： “你找什么呢？” “脸！你的脸呢！”尹麓难以置信地道，“没完了是吧？你的委托人这是哪一派出身，金脸罩铁面皮神功这么厉害？” 宋泽岳乐呵呵地看着尹麓，那双深潭一般的眸子中隐隐透出一丝寒光，他稍带一丝郑重，平静地道： “老同学，所谓祸从口出，你忘记你败在哪里了吗？” 接到传票的时候，尹麓也满以为自己这次稳操胜券，毕竟这家公司被多次查处是药监局网站对外公示的事实，只是普通人不知道怎么查而已。 可没想到对方起诉自己的点非常巧妙——他们雇佣宋泽岳把尹麓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抓住了尹麓的三个问题。 第一，尹麓在视频中非常愤慨，说这家企业的所作所为丧心病狂。 你看，这就是典型的侮辱。 第二，尹麓说这家企业的问题产品已经通过直播间销售数十万件的时候引用的是网购软件的销售数据显示，但众所周知网购软件的销售数据含有大量的捆绑，那个数十万件的销售数量实际还包括了一分钱开会员的数量，也就是说尹麓这个“销售数十万件”的说法非常不准确。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这家企业是被多次抽查出有激素，但每次出现问题之后就改正了，至于后面再犯那就是后面的事情，你说我之前批次的产品含有激素，然后还有这么夸张，这么义愤填膺的用词，这明显是夸大其词。 一个博主，还是经常接广告的博主，说不定是收了对家的好处故意骗流量，这明显是欺负老实企业啊！ 综上，宋泽岳避实就虚，抓住尹麓说话的漏洞，这三点尹麓都无从辩驳，只能吞下败诉的结局。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一脸淡然的宋泽岳，缓缓举起手中的不锈钢叉，狠狠叉起一块甜点，恶狠狠地嚼了几口，冷笑道： “你录音了？” “没有。”宋泽岳耸耸肩，“我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跟你一起吃饭，当然不会录音。” 尹麓冷笑道： “宋大状的职业素养这么高，想来也不会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单纯以朋友的身份跟我吃饭吧？” 宋泽岳憨厚地一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双手交叉在一起，笑道： “我的委托人对你的赔偿金额很不满意，所以提起了上诉。 我劝了他半天，他也稍稍做了些让步——这样吧，你全平台公开道歉，诚恳一点，不要阴阳怪气，之后我的委托人还会给你几个广子，大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你看怎么样？” 尹麓捏紧手上的不锈钢叉，冷笑道： “就这？” “当然，你也可以不接受调解，我们索赔的条件是五百万加全网道歉，到时候退到这一步……” 宋泽岳说着，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拢成一个圈，轻轻放在眼前，微笑道： “我知道你创业做博主不容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我虽然不懂美妆，也知道那些大博主接了广告满嘴跑火车，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何必为了这种事情撕破脸？不赚钱的事情不值得啊！” 尹麓看着宋泽岳滑稽的模样，又把双臂缓缓抱在胸前： “大壮，你知道什么是地塞米松吗？” “知道，我口腔溃疡的时候救我命的就是这玩意。”宋泽岳平静地说着，“我打听过，这是一种常见的药物，甚至小儿哮喘也会使用它。 你把它形容地太妖魔化，给许多家长平添了不少焦虑，难道不是吗？” “你也知道这是一种药物！”尹麓咬紧牙根，“为了治病用药，无可厚非，那好—— 以后你有了孩子，孩子脸上季节变化发红过敏的时候，你的老同学我作为一个知名美妆博主，告诉你这种儿童面霜有不错的治疗效果，而你并不知道这其中含有配方表上没有标示的激素，使用之后还大呼神奇，并且感慨老同学果然厉害，并且坚持给孩子长期使用。” “你的老同学大博主赚的盆满钵满，而你的孩子日积月累，逐渐皮肤发黄，内分泌失调，甚至出现更严重的种种问题，那时候不知道大律师又该站在哪一边，会不会体谅你老同学在大城市打拼的苦衷。” 宋泽岳的脸色渐渐凝重，他双手再次交叉在一起，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 “这么说，你拒绝接受和解？” “没错。” “你这么做是无用功。”宋泽岳嘲弄道，“大多数，不，绝大多数消费者根本看不懂配方，甚至好多人根本不会关注你这个小博主。 就算你这次掀起了一点小波澜，一个企业大不了换个商品名，一般人谁会仔细关注它的原厂曾经做过什么？ 而你呢？你一个小博主被打的灰飞烟灭，背上了大量的债务，你到底能得到什么？” 尹麓看着宋泽岳的眼睛，似乎又看到了高中时候那个挺身而出，替自己打跑好多小混混的宋大壮，她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付款码，柔声道： “也许三十岁的我会为今天的事情后悔，但那是以后的我，关现在的我什么事？” “我也是为了钱，可我现在还不想这么便宜就卖掉自己的良心。 至于公众对配方和成分不了解……那他们就更需要我——改天公堂上见吧，今天跟你吃饭是我这几年少有的错误。” 宋泽岳沉默片刻，叹道： “行吧，二审之前欢迎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希望你能改变主意。” 绗?绔?璧氫簡濂藉嚑浜匡紵 尹麓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只肥猫的脑袋，突然听见这声低沉的训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她麓顺着声音悄悄张望，发现许义方正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许秀婷则在她身边垂头不语，满脸的惆怅苦闷之色。 唔，原来不是叫我啊…… 尹麓本想出去跟二人打个招呼，可又觉得现在这场面有点尴尬，只能暂时缩在车后面，寻思等二人走后再钻出来，省的被人误解是她专门在这里探听。 许义方站在侄女面前完全没有之前的儒雅淡定，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森冷低沉的声音听得尹麓毛骨悚然。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懂？做美妆生意哪是你随便找几个配方师来就能做成的？简直是做梦！ 我们用之前的方法已经赚了好几亿！比你爸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赚的都多，你为什么要改！为什么非得跟钱过不去？你觉得公司的人会支持你？” 许义方虽然没有歇斯底里地大骂，但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声音还是字字句句飘到了尹麓的耳朵里。 赚，赚了好几亿？ 尹麓目瞪口呆。 作为一个美妆博主，她对行业还是有点了解的。 万端美妆旗下只有一款产品，名气小的自己之前都没有听过，他们是怎么做到赚了好几亿？ 这得多火爆的产品才能做到？ 尹麓率先想到的是这对叔侄是不是故意演戏吹牛，她好奇心大起，又悄悄靠近，准备看看这对叔侄到底有什么秘密。 许秀婷今天一直垂着头不敢说话，被叔叔当面训斥，她的眼泪簌簌地流下来，看起来毫无一个企业家应该有的淡定和从容。 尹麓都替许秀婷着急，心道大姐你有啥说啥，一直哭算什么啊？ “叔叔，”许秀婷哽咽地道，“之前看了小鹿的视频，我很受触动，我已经不想在做这种事了！” “添加激素的不是我们！”许义方压低声音喝道。 “我知道不是我们，但是泉梦是我们卖出去的品牌啊！” 什么！ 听见这话尹麓瞪大了眼睛，脑袋甚至不小心撞在了车门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泉梦就是跟尹麓打官司的那家公司推出的品牌。 这个品牌虽然也是独角兽品牌，但是已经有三四年的历史，在一堆独角兽里面算是挺有历史的了，怎么会跟万端美妆扯上关系？ 许义方听见声音，赶紧谨慎地投来目光，却发现那只肥猫钻出来跳到了引擎盖上。 它那大十几斤的体重砸在引擎盖上立刻传来嘭地一声，随即就摇着尾巴朝叔侄二人走去，许秀婷赶紧张开双臂把它抱在怀中，目光灼灼盯着叔叔。 尽管发现是自家的猫，可在停车场里跟侄女叨唠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许义方哼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随即大步离开，许秀婷又追上去，这对叔侄又在小声争吵，尹麓趁机从停车场逃走，一路小跑奔回写字楼。 万端美妆的前台看见尹麓，立刻走上去，将装在一只白色布袋里的手机递给尹麓。 “您好，小鹿老师，这是您的手机，刚才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哦，谢谢！” 前台的小姐姐对尹麓热情、礼貌但眼中带着浓浓的敌意，不只是她，这家公司的所有员工都带着相当的敌意，看来他们都感觉尹麓的到来会严重影响他们的利益。 这家公司，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还有门道。 尹麓打开手机，果然收到了一堆未接电话，除了几个骚扰电话，其他的居然都是宋泽岳打来的。 微信里宋泽岳也发了一条消息，简单的就两个字。 “速回！” 尹麓沉思片刻，还是走到楼梯间，拨打了宋泽岳的号码。 电话刚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宋泽岳贼兮兮的声音： “哇大忙人，为啥现在才接电话啊？” 尹麓闷声闷气地道： “有话快说。” “嘿嘿，我打听到了一个大新闻，有兴趣吗？我可以便宜卖给你一个消息。” “没兴趣。” “别啊，跟万端美妆有关的消息，我觉得你一定非常感兴趣。” 跟万端美妆有关？ 尹麓心思飞转，装作不屑地道： “我以为什么呢？我早就知道了，万端美妆跟你的当事人有关系吧？” “呃……”电话那头的宋泽岳很受打击，半天才不敢相信地挠了挠头，“这你都知道了，不可思议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尹麓随意呵呵了一声： “我虽然没有你这么多的资源，但是我可以推理，我来了之后感觉这公司怪怪的，然后随便上网搜搜，当然发现了不少问题。 呵呵，说不定你还没我知道的多呢！” 宋泽岳无奈地挠了挠头： “行吧行吧，我知道你这是激将法，但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没错，我发现这家公司的掌舵人许秀婷有意思啊，她们前五年的时间已经卖掉了三个公司，现在的万端美妆已经是她们第四次创业了。 我的当事人也是两年前从她手上买来的，啧啧，这东西据说花了好几千万啊。” 尹麓：…… 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代创业的一切项目都能跟互联网思维画上等号，而所谓互联网思维就是高估值、网红路线宣传，这种方法也造就了一群专门吃这碗饭的人。 许家搞公司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长期经营创造百年品牌，他们先利用概念吸引融资，然后做出一款产品，通过不断的宣传让产品看起来一片大好，就开始在资本市场上待价而沽，直接将公司品牌售卖。 这思路外行人看起来非常诡异，但行内已经不知道多少人正在这么搞。 怪不得尹麓完全没听说过万端美妆，合着他们虽然是一个新公司，可实际上却已经辗转许久，不知道换了多少的马甲。 尹麓透过楼梯间的门缝看着那几个前台小姐姐，见她们窃窃私语，看自己的眼神满是警惕和不满，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悲凉。 这种公司的核心成员不会超过十个，可为了营造出公司正规、经营火爆的架势，他们还贴心地招募了一大群的员工，撑起公司的框架，甚至营造出了非常良好的工作氛围。 这些员工还以为遇上了感恩戴德不计较个人收入的好老板，不仅认真开心地工作，有人对老板无理还会遭到他们的同仇敌忾，可他们也不会想到他们不过是许义方推出去跟资方讲条件的工具而已。 一旦时机成熟，许家会毫不犹豫地将公司卖掉，拿到足够的资金离开。 反正现在生产是靠代工厂，宣传是靠公众号和博主，只要保留住原有的团队，同样的方法他们每年都能复制一遍。 “这种网红品牌啥都没有，就一个品牌价值，一倒手就一个亿，这么赚钱的事情我怎么就不知道，我都想转行了。”宋泽岳在电话那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又幸灾乐祸的道，“你要是进去可得小心了，说不定人家招你进去也是想把你当招牌跟人谈判的时候提提价格，到时候说不定还是我当事人把你买下来，到时候就搞笑了啊。” 尹麓哼哼了一声，透过门缝又看到许家叔侄走回公司。 许义方又恢复了儒雅镇定的高人模样，前台热情地向他打招呼，他也温柔地点头回应。 许秀婷则双目含泪，抱着那只已经睡着的肥猫吃力地走在后面，显然是刚才跟叔叔的辩论再次落败。 作为公司名义上的控制人，许秀婷应该不满于这种行为许久，一直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可公司这种赚钱的方法实在是太稳健，公司的核心层在舒适圈里呆了许久，早就已经不想做出改变。 毕竟大多数人创业的目的归根结底就是钱。 能稳定的赚钱，为什么要闲的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喂，喂，你还在听吗？” 宋泽岳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尹麓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这会儿不知从哪生出了一团勇气，竟促使她推开了楼梯门，快步向许秀婷走去。 “小美！等一下！” 绗?绔?鎴戝洖鏉ヤ簡 许秀婷垂头丧气地抱着怀中已经睡去的肥猫慢慢走在叔叔身后，沮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回忆不断涌入脑海中。 她的父亲许卫疆曾经是个优秀的桥梁设计师，加入世贸的那年，许卫疆感觉国人对美的需求肯定会大幅提升，因此选择下海经商做化妆品这行。 多年来，他始终坚持一板一眼，按照设计桥梁的标准制造化妆品，只可惜那几年国内的化妆品行业遭到了国外企业的迎头痛击。 在理念、技术全面落后的情况下，许卫疆虽然已经格外努力，可自家的企业终究难以做强做大，只能在温饱的边缘勉强支撑，完全不像一个下海多年的老板一般风光无限，因为公司的经营不善，许多曾经跟随父亲一起战斗的人感觉看不到希望而纷纷离开，只有叔叔许义方始终跟随父亲的身边。 后来许秀婷大学毕业，开始将先进的互联网思维灌入企业的经营之中。 她通过大量新媒体的宣传争取到了大量的投资，让自家的公司奇迹般摆脱困境，甚至得到大公司神来的橄榄枝，自家公司高价被大企业收购，许家本来不值钱的股份迅速变现为上亿资产，直接帮许家摆脱困境。 之后，许秀婷真的很想在大企业的运作下让自家的品牌越做越好，只是很快，她发现自己跟收购自己的企业开始排挤和架空许家众人，一家人短暂商议后，选择干脆利落地放弃职位，再次创业。 这是属于当年敢下海的人独有的浪漫和决绝，许秀婷当时大力支持爸爸和叔叔的决定，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努力却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 许秀婷的“互联网”运作模式让老一辈大开眼界，发现原来钱还可以这样赚。 再次创业后，他们将七成以上的利润都投入到了网络宣传之中，靠着高回扣让那些大主播卖力地给自己的“家人们”宣传，本来平平无奇的产品也能迅速变成“良心网红”，卖出高价，赚的盆满钵满，并且再次吸引来了收购。 收购一个大网红品牌，又是数亿的溢价。 许卫疆和许义方兄弟这才发现生意越来可以这么做，网红品牌也好、大博主也好原来都是可以用流水线的模式生产。 于是他们自己搞了公司培育专用的网红和公众号，不断培育网红化妆品品牌并且卖掉。 那些成本低的让外行人难以置信地产品经过他们的包装推广卖出了让人难以置信地高价，只要从自己的手中卖出去，钱落袋为安，之后会如何，许家兄弟并不关心，甚至还会耐心地给买走自己公司产品的企业提供售后——帮他们宣传，帮他们控评，帮他们用水军推波助澜。 国外大品牌也是这么玩的，我们这么玩怎么了，反正大多数的消费者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他们只会追逐大牌、追逐自己信赖的博主，他们活该上当受骗…… 许秀婷也曾经无数次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但是，她终究是心中不安，不安到每次午夜梦回她都感觉心砰砰地跳，感觉自己在做一件丧尽天良的丑事。 终于有一天，她无意点开了一个叫“野生九色鹿”的博主投放的视频。 视频里，野生九色鹿展示了一个叫圣泉的品牌多次违规添加激素被药监局处罚的报道，而这个叫圣泉的品牌是许家二次创业时卖掉的那个品牌，品牌现在的持有人已经推出了多种产品，赚的盆满钵满，也是因为他的成功许家在之后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客户。 这次万端美妆的发展情况完全符合预期，已经有不少投资人来考察、竞价，许义方优雅淡定地跟他们虚与委蛇，准备之后卖一波大的，不少手握资金找不到好的投资项目的人已经蠢蠢欲动，甚至有人喊出了三亿的天价。 三亿啊。 什么梦想，什么对消费者的责任，这些能赚到这么多钱吗？ 许秀婷旁听了尹麓的官司，看着尹麓走出法庭沮丧的背影，她感觉自己错了一件天大的坏事。 如果不是自己当年的举动，一切也不会变成这样。 之后她没有多想，径自去地铁上追上尹麓，希望能跟尹麓合作。 起码能回到许家的初心，好好做成一个品牌。 就像当年父亲设计桥梁那样。 许秀婷的父亲几年前将公司交给了她，多年来公司的一切经营大局都由许秀婷主导，原以为自己的思路提出来公司核心层最少会有一半以上的人支持自己，可她万万不曾料到，公司上下一致表示不愿意改变，叔叔许义方在外人面前还算给许秀婷面子，可私底下却对许秀婷的行为非常不满。 叔叔说，公司现在是上下一心的关头，决不允许许秀婷偏离主业。 当然，作为亲叔叔，他愿意给许秀婷一个面子，想办法让尹麓知难而退。 许秀婷也想看看尹麓的态度，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实业的道路非常艰难，如果尹麓半途跳槽，自己孤立无援，一切岂不是又要回到原点。 许义方的经验非常丰富，他软硬兼施，尹麓很快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让许秀婷很是失望。 她沉痛地回到办公室，一路上别提有多沮丧。 当年她的梦想是做出优秀的产品，让国货发光发热，扭转当下高端市场完全被国外产品控制、国外大牌随便编个概念就有无数人奉为圭臬的局面。 看来，还是不行啊。 那些美妆博主的人设终究只是赚钱的工具，真的让她们走入实业…… 许秀婷正在惆怅，突然听见一个亲切的声音。 “小美！” 她抬起头，只见尹麓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小鹿老师？您怎么回来了？” 许义方也听前台说尹麓回来拿手机的事情，他微笑着走回来： “小鹿老师的手机丢在这了啊，你说说，我们也没给你送回去，还害得您跑回来一趟。” 尹麓微笑着看着许义方，让许义方莫名有些发毛。 “倒是没有白跑一趟，没有拿手机的时候我倒是思考了很多，正好有件事想回来跟许总说一声。” “哦，您尽管说。” “我仔细思考了我之前看过的几种产品，突然想到了一个还算可行的主意。 我想了一下，美妆博主这行是吃青春饭的，以后我要是年纪大了，颜值没有说服力了，大家未必就还会信我了。 还不如……我给自己增加一点人设。” 她看着一脸惊讶地许秀婷： “我想接受小美的邀请，去做一个品牌，这样以后我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也能说自己是化妆品公司的从业者，跟大家分享更多研发和生产中的辛秘。 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我当然不能放弃。” 她向许秀婷伸出手： “怎么样，小美不会怪我反悔吧？” 许秀婷看着尹麓伸出来的右手，不知为何眼前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看了看许义方，叔叔脸色铁青冲她轻轻摇头。 很显然，叔叔对此非常不满。 但许秀婷还是立刻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尹麓的手掌： “小美，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许义方看着侄女，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许义方当年跟随哥哥做化妆品生意，深知做实业太难，侄女想做实业，等于从舒适区跳到了地狱里。 年轻人有这样的热血他不是不能理解，但他……绝不能支持。 他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怒火，缓缓挤出一个微笑： “小鹿老师见多识广，这么有自信肯定有自己的思路，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讲一下您想做什么产品？” 许义方还是想要尹麓知难而退。 从业多年，他自负自己的见识不会输给一个小小的美妆博主，尹麓如果拿不出什么成熟的方案，他可以用可行性为借口拖延，到时候还是能阻止侄女。 尹麓昨天已经大概整理出了一套思路，随即温柔地笑道： “我准备做一款面霜，对标一款大牌。” “面霜？” 这倒是让许义方有点意外。 面霜的制作难度远在精华和爽肤水之上，因为剂型的原因，任何大牌的同系列面霜在作用上肯定也会吊打同系列的精华，这其中集中的技术含量也不可小视。 之前许家众多公司主导的产品大多是以精华为卖点，利用大家对“精华”这个名词的天然好感来赚钱，一说面霜天然少了很多想象空间，这让许义方稍稍露出一些轻蔑之色。 至于对标大牌…… 废话，做面霜必须抄大牌的配方，然后宣传是xx的平替，这已经是玩惯了的套路，不这么搞许义方才感觉不可思议。 “我已经考虑好了，准备做的这款面霜只要上脸就能立刻让消费者感受到效果，这样我们在推广的时候也会事倍功半。 甚至，我们可以用地推的方法推广，大大减少咱们线上资源的使用。 我想这样做，许总应该会支持我吧？” 绗?绔?鍙嶅悜娴佽 国内做化妆品的一般都要对标某某大牌，这才能赢得市场的认可。 其实说白了，化妆品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太高的科技，只要肯花钱研究逆向，做到国际大牌九成九，肉眼看不出来的产品是很容易的，但在推广方面这又存在一个巨大的问题—— 几乎所有的面霜都不存在上脸立刻见效的神奇功效，需要很长期的使用才能看出一点点的变化。 国际大牌会给消费者提供一个心理暗示，让消费者每天使用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皮肤有一点点变好并坚持使用。 可国内品牌普遍没有这样的心里效应，再加上大家的广告都特别离谱，就算在使用期间熬夜、内分泌问题导致皮肤状态变差导致皮肤状态出现问题也会迁怒自己使用的化妆品。 想要造出一款能立竿见影的面霜…… “您准备用激素？”许义方喃喃地道。 “怎么会。”尹麓笑道，“我的官司还没有打完呢，要是用激素不是平白打自己的脸？我还想以后转回美妆博主，怎么能砸自己的招牌？” “那……”许义方怎么也猜不出尹麓具体想怎么做，但他自重身份，又不愿意问，只能缓缓点了点头，微笑道，“好，既然小鹿老师这么有信心，肯定有门道，我们相信小鹿老师就是了。” 他看了看许秀婷，微笑道： “当然，这也得看我们总经理的决策。” 许秀婷万万没想到尹麓居然去而复返。 她之前做了不少布置，只欠缺一个良好的设计师帮她确定产品定位，有尹麓加盟，她感觉自己之前已经不太可能实现的梦并不遥不可及了。 “欢迎您加入我们公司！小鹿老师，以后请多指教。” 尹麓抿了抿嘴，笑道： “叫我小鹿就行了，我的老板。” 许义方面色铁青，心中对侄女愈发不满。 不过，这也没办法，侄女是老板，这几年有钱了，开始追求一下自己的梦想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年轻人总得遭受一些打击才能成长，要不然就让他们试试。 反正你们最后还是得找代工厂，我早晚也能知道，我就不信你们还能弄出很么高精尖的技术，让你们见识一下这世道的残酷也好。 想到这，许义方的脸色稍稍好了一点，他平静淡然地道： “很好，我也欢迎小鹿老师的到来。” · “在微信上好多事情没法详细跟你说，真的很感谢你的到来了。” 中午，许秀婷请尹麓吃饭。 她给尹麓倒了一杯红茶，不住地道谢，念念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的感谢和一点点的不安。 许秀婷之前把事情想象的太简单了，没想到公司的核心层居然都不听自己这个当老板的指挥，连叔叔都不支持自己，这让许秀婷颇为尴尬。 尹麓倒是无所谓，她轻轻端起瓷杯，抿了一口红茶，微笑道： “没关系，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常常想着如果做自己的产品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调整，现在能给我一个实践的机会也不错，只要别给我添麻烦就好了。” 说到这，许秀婷也放下了杯子，稍有些怯懦的她眼中罕见的露出一丝坚定。 “之前卖公司只是为了让我家摆脱困境。 现在还用这种方法完全是赚黑心钱，完全是利用消费者的信任，这么搞下去，大家只能越来越不信任国货，我已经不想在做这种事了。” 她又抿了一口红茶，叹道： “我爸身体不太好，我也得……为家里人积德啊。” 尹麓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转动着手中的瓷勺，突然感觉许秀婷很有意思。 “不说这个了，我们来说说产品。” “是的，”许秀婷拍了拍额头，“其实咱们也没必要太心急，我们的代工厂在做面霜方面的技术水平挺一般，我们明天去跟他们厂长聊聊吧！” “你不相信我？” “呃……”许秀婷尴尬地道，“这个，这个咱们还是见了代工厂再说吧。” 许秀婷在美妆行业混了很多年，见过例如维a醇、维生素c之类的强功能性产品也很难做到立竿见影让人感觉到直观的效果，唯一还算是立竿见影的硫辛酸也不适合添加在面霜中天天使用。 也许还有什么秘方，但估计自家合作的代工厂也弄不出来——要不然大家早就开始做了怎么还可能轮到自家。 她直勾勾的盯着尹麓，眼中有点迷惑，也有一点期待。 尹麓知道，现在公司上下都对自己这个外来人充满了敌意，第一款产品必须要做好，而且必须要大火才行。 因此，她决定兵行险招，迅速定胜负。 “不需要明天，我们现在就去代工厂，很快就能敲定方案。” 她眨眨眼，微笑道： “放心吧，这个配方不难，但现在大家抄的思路还是有点问题的，见了工厂的负责人再说吧，我相信他能很快理解我的思路。” 许秀婷是个实干家，见尹麓这么有信心，当下也不愿继续喝茶。 她立刻开车，带着尹麓一路跋涉，来到了跟自家合作多年的代工厂海川日化。 外人很难想象，那些著名的网红产品很可能都是一家公司生产的。 海川日化的建厂已经超过三十年，代工的品牌超过三十个，老板武学军很有经验，如果你想搞化妆品这行，只需要给他出个配方，其他的全交给他。 如果你完全不懂配方但是很懂营销，也可以把你的营销思路给武学军，这里能提供从生产到包装的一条龙服务，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许家能频频卖掉公司再发展的核心原因。 听说许秀婷到来，今年已经六十岁的武学军挺着肥大的肚子左脚二百斤右脚二百斤地震天动地奔来，他浑身的肥肉一晃一晃，看得尹麓有点头晕。 “哈，许总莅临鄙公司，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他点头哈腰地跟许秀婷握手，目光瞥见一边的尹麓，稍稍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那个叫野生九色鹿的博主？” 尹麓一怔： “您认识我？” 许秀婷干咳一声： “圣泉就是这里生产的。” 武学军心思转的飞快，嘿嘿笑道： “哎呀，小鹿老师仗义执言不怕得罪人，这是美妆博主里面的楷模，我当然认识啦。 圣泉在我们这生产，我跟他们说不能加激素不能加激素，他们说没问题，您也知道我们这种乙方没地位啊，甲方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咯。” 尹麓当然不会跟一个代工厂的老板计较，她定了定神，热情地伸出手，跟武学军胖乎乎的大手握在一起： “武总，我已经加入了许总的公司，准备设计推出一款新产品，还得您多多照顾啊。” “哪里哪里！”武学军笑得满脸包子褶，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是靠代工发家的，当然是人家下订单越多越好，想不到这个网红居然来我这下单，难道是因为被圣泉刺激到了？ “不知道小鹿老师想要搞什么产品？我们这除了防晒和氨基酸洗面奶都能做。” 武学军这一开口，尹麓就大概明白了这代工厂的底细——做不了防晒很正常，防晒的技术水平要求太高，利润率又比其他的产品低，国内的厂子都懒得在这个项目上投入。 不做氨基酸洗面奶就说明他们的技术员水平控制不好氨基酸的结晶体系，又搞不好膏体的水温，因此才直接跳过这项不做。 怪不得许秀婷之前听说尹麓有什么厉害方案的时候这么拘谨。 唔，也不知道那些消费者听说自己寄予厚望的网红品牌都是这种工厂做出来的之后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没关系，尹麓手上正好有一个对应方案—— “武总，我这次要做的是一款面霜，至于核心成分嘛，请您不要向别人透露。” 武学军心中一凛，颤声道： “难道是腊梅家的海藻提取物？那个原料不好搞啊，但是我们有平替的褐海藻提取物。您放心，我这块保密意识杠杠的，您加激素我也不说。” 尹麓抿嘴一笑，低声道： “我准备做硅霜！” “噗！” 此言一出，武学军直接一口喷出来，许秀婷更是两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硅，硅霜？”武学军看傻子一样看着尹麓，还以为尹麓在故意逗他玩。 托这几年洗发水无硅油风潮的福，现在大家听说硅都跟见了毒药一样赶紧拒绝，化妆品成分也一般叫聚二甲基硅氧烷而不是叫二甲基硅油，防止大家一看到这配方之后就赶紧把瓶子扔了。 其实这东西的应用范围非常广，不少医院自研的保湿霜干脆就叫硅霜，可以说……嗯，这是一种比较落后的成分，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后调制这东西应该是所有化妆品厂的基本功了。 尹麓微笑道： “没错，我设计的这款产品就是以硅为基础，设计的产品直接回归本源，只做保湿、封闭，其他的全都给我加在柔顺乳化上！” 武学军瞠目结舌，颤声道： “这，这行吗？有大牌这样用过？” “有！”许秀婷终于理解了尹麓的意图，“有大牌五十年代用过！而且现在一直在用！” 武学军：？ 五……五十年代？ 第5章 最后一次警告 市面上绝大多数护肤品卖的不是品质，而是一种概念，一种对美好未来的预期和憧憬。 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护肤品，它的科研难度也远远不像搞光刻机这样复杂，只要肯投入，在皮肤状态改善上肯定会有进步。 但是这又涉及到一个问题——肤感。 肤感是一件非常主观的事情，每个人的肤质不一样，有人皮肤状态好的刀枪不入，有人皮肤状态差的稍微沾点油脂就过敏。 一款畅销的产品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万一改变之后消费者不买账，那公司的摇钱树不保大家不都要喝西北风去吗？ 之前三人谈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只是虚掩，有几个员工已经认出了尹麓，正好奇地向里面打量，尹麓跟许义方的谈话被不少人听见，外面的工作区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准确的说也不是窃窃私语，这些人显然是故意想让尹麓听见。 “一个美妆博主还来教训起许总了，真是不要脸。” “就是，自己账号被水军跟冲没了，厚着脸要饭还敢提着提那，小美姐找这种人来做什么啊。” “呵呵，这些美妆博主哪个不是眼高手低，以为做实业跟他们一样有个手机就行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恰好到尹麓能听见的程度，尹麓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许家叔侄，放在腿上的手掌还是忍不住轻轻攥成了拳头。 多年成长的人情世故让她知道这样对一个实业家指手画脚是很愚蠢的行为，可多年来受过的教育和专业知识则让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怀揣梦想考入大学的时候她曾经发誓自己一定要做出一款真正优秀的好产品。 这条路多年来依旧看不到任何希望，可每每到了将要放弃的关头，尹麓心中总会站出来一个小人，她大声疾呼，让尹麓再等等，再等等。 对尹麓来说，放弃理想好像比坚持理想还困难。 许义方的修养极好，被尹麓顶撞，他的眉毛轻轻上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跟年龄相称的苍老。 “小鹿老师说的非常不错，但是有些事情……”他缓缓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无奈地道，“您是业内人，应该知道我们这种小厂如果不跟风，连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都坚持不过，更别说什么光明的以后。” 他看着坐在一边静静听着二人对话的许秀婷，微笑道： “如果您愿意留下来的话，我们竭诚欢迎，而且一定会给您做产品的机会——当然我们的渠道不会给您用，您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尹麓点头道： “懂。” 美妆产品的生命线是渠道。 十多年前的渠道是各大商超，靠着铺天盖地的硬广告精神污染和地推让产品占据各个角落来卖货。 现在通讯发达了，渠道往往是指大博主、公众号、视频号的信息轰炸，现在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品牌在自己的官网和药监局的备案上都是老老实实的有啥说啥，但在这些渠道上可以自由发挥，什么去红血丝、祛痘坑之类的都敢宣传。 只要有千分之一的人相信这个，就能回本，这也是这些年无数人涌入美妆这条赛道的重要原因。 许义方说可以让尹麓做产品，可又说不会让尹麓占用自己的渠道，意思就是说你爱搞就搞，研发费用我不会短了你的，但是宣传什么的你自己想办法掏钱。 业内都知道化妆品的研发费用跟它的宣传推广费用完全无法比，走这条路，尹麓觉得就算能养活自己，那也是最低限度的那种养活。 “抱歉，你看看我的团队。”说起自己的团队，许义方咧嘴一笑，满脸慈祥之色，“我们这个牌子虽然野鸡了一点，但是我老许是老国企出身，绝不会亏待跟我混的兄弟们。 我不能拿他们的饭碗去跟您一起追梦，请您理解。” 尹麓舒了口气，好像一下轻松了许多。 许秀婷一直一言不发，跟那只胖的离谱地金渐层待在一起静悄悄地看着叔叔与尹麓谈判，眼神颇为复杂。 尹麓与许秀婷不太熟，也很难从许秀婷的眼神中读出什么。 许家叔侄俩肯定跟宋泽岳判断的一样有什么问题，但清官难断家务事，许义方这个人的气质和修养也很像一个有前途的商人。 尹麓和许秀婷就算怀揣梦想，能做到哪一步终究是迷。 起码万端美妆的这些员工现在过的很安逸，应该不想陪着她俩发癫。 “我很能理解许总的苦衷，我非常理解您。”尹麓诚恳地道。 许义方温和地笑道： “因为婷婷莽撞，让您白跑了一趟。 当然，我不能让您白来，礼物还是要有的——您应该知道，我们的广告投放套路。” “明白。” “跟您打官司的那家公司我已经了解过，属实有点过分了。”许义方柔声叹气，微笑道，“这样吧，我请给我们打广告的那些公众号和大博主一起宣传这件事。 放心，我们不会评判，只是简单的将这件事说出来，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尹麓怦然心动，她忍不住长身而起，惊喜地道： “真的？” 她之所以被死死按住无法反驳，还不是因为自己没钱没资源，主战场短视频平台被水军攻陷，评论区很快就倒戈。 但许义方合作的那些公众号和大博主数不胜数，不是这些水军能挨个控评的。 只要公正的报道此事，尹麓不相信这么多人都眼瞎心瞎，有大量的人支持自己，就算不能改变二审的结果，起码自己美妆博主之路还能继续走下去，甚至还能因此吸到一波更大的流量，吸引更多的关注。 做实业要考虑的太多，要是能做成大博主，比九死一生地挤进实业这条路强太多了。 尹麓的惊呼把许秀婷桌上那只胖乎乎的金渐层吓得一跃而起，在确认了没有危险后，这只胖的有点抽象的肥猫瞪着一双祖母绿大眼睛不满地瞪了尹麓一眼，又高傲地竖起尾巴摇了摇头，从办公室的门缝里艰难地挤了出去，去外面巡视自己的领地。 许义方对尹麓的反应非常满意，他轻松地靠在椅子里，微笑道： “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做成的，我们公司这几年也在融资做大的关键当头，能得到小鹿老师的友谊，起码以后小鹿老师不会在自己的平台曝光我们吧？” 尹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问题确实是不好回答。 “那多谢您了，今天多多打扰，我先回去，不打扰贵公司的工作了。” 今天的面试完全被许义方主导，许秀婷好几次想跟尹麓说话，但总被许义方恰到好处地化解。 尹麓也能感觉到这叔侄两个的关系可能没有这么和谐，但……毕竟她对许秀婷也不了解，而且许义方提出的条件也确实不错，她实在是没有理由莫名其妙一头跳下去。 许义方把尹麓送到公司办公楼下，帮她叫了一辆出租车，整个过程非常优雅连贯，许秀婷也只能一直低头不语，受气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公司的掌握人。 坐上车的尹麓同情地看了看许秀婷，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哎，要不以后让宋大壮打听打听她有什么苦衷，那种讼棍应该特别喜欢这种官司。 尹麓心里想着，下意识地寻找自己的手机。 可一摸她大吃一惊，她的背包空空如也，手机居然不知去向。 “天哪，我的手机，我的手机不见了！” 身为一个美妆博主居然会把自己的生命之源手机给丢掉了，尹麓真是感觉今天昏了头。 手机里有大量自己的个人信息，尹麓赶紧让司机调头，司机娴熟地掉转车头，又把尹麓送到了公司楼下。 丢人，真是丢人啊！ 尹麓垂头丧气地冲门口的保安点了点头，见多识广的保安看着尹麓的窘态也能大概猜到什么，完全没有难为她就放尹麓进去。 她匆匆前进，猛地推开写字楼的大门，一团金色毛茸茸的身影猛地从里面窜出来，吓地尹麓差点跌在地上。 她定睛一看，只见那是一只胖的离奇，瞪着一双碧绿大眼睛的肥猫，好像正是之前见过的那只金渐层。 这只金渐层品相很好，本来就不便宜，还喂得这么肥，显然是万端美妆的团宠。 尹麓忙着开门，完全没有看见它，竟然让它溜到了楼外面，这可吓得尹麓满头大汗。 流浪猫在野外是完全没有生存能力的，这么好品相的猫万一丢了，还是被自己搞丢的，怎么跟人家交代啊。 她赶紧伏下身子，笨拙地张开手勾了勾： “咪咪，来，到，到这来！” 那只肥猫完全不怕外面的环境，非但不怕，面对尹麓赤手空拳的呼唤，反到不屑地一抬头，随即扭头就走。 尹麓赶紧追过去，可肥猫见她追赶，反到跑得更快。 好在它太胖，倒是没有像其他猫一样风驰电掣，尹麓也不敢追的太紧，只能一边跑一边傻乎乎地呼唤着“咪咪”。 就这样，肥猫追尹麓跑，一人一猫很快进入了停车场。 肥猫大概是平时缺乏锻炼，很快已经跑累了，它蹲在地上喘着气，肥硕的尾巴扫把一样扫来扫去。 “咪咪，乖，不要动！”尹麓蹑手蹑脚地凑过去，连呼吸都拼命压低，哆哆嗦嗦地呼唤着，缓缓弯腰。 肥猫盯着她看了看，也无奈地把头伸过去表示随你摸。 就在尹麓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猫头的瞬间，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冷峻的声音： “赶紧停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绗?0绔?涓嬫璇蜂綘鍚冮キ 一天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饶是尹麓身体一直不错还是有点顶不住。 她谢绝了许秀婷送自己回家的请求，又坐上了地铁，在拥挤的人潮中静静站立，消化这一天的种种纷扰。 做美妆博主的生活闲云野鹤，尽管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想办法，但生活的压力真的不算太大。 可做实业不一样啊。 尹麓在许秀婷的面前当然要表现的非常镇定自信，给她带来相当的信心。 可现在自己站在封闭昏沉的地铁车厢里复盘，种种难言的压力似乎从灯光中、从缝隙里不断钻出来，压得尹麓有点喘不过气。 实业艰难，以后就是检验我的理论能不能真的联系实际的时候。 希望我能顶得住。 今天订货的时候，尹麓一度提出了自己出钱先订一万瓶，帮许秀婷均摊风险——一万瓶面霜还不到十万，尹麓的积蓄还支撑的起。 许秀婷当然拒绝了尹麓的要求，看得出，重新把公司的经营业务推入正轨让许秀婷非常开心。 接下来，就看尹麓这大胆我的举动能不能收获预期中的效益了。 恍惚间，尹麓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定定神，发现宋泽岳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 这位大律师一身纯白色的修身冲锋衣，背着一只运动包，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冲尹麓打招呼时表情略带几分惊喜。 “要不是知道老同学的为人，还以为你在盯我梢呢！” 他把运动包的背带往肩上挂了挂，得意地道： “走，请你吃个烧烤？” 尹麓有气无力地道： “别装地这么熟好不好，你们律所不是很忙吗？真就一天班都不加？” 宋泽岳难以置信地道： “尹女士你有点人性好不好？你看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我今天还是最近下班最早的一天，你以为我们律师这行这么容易吗？ 为了当事人，我们可以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说到当事人，他略带揶揄地笑了笑： “尹女士，我的当事人今天已经打听到你的事情了，你们这保密工作不太行啊。” 尹麓翻了个白眼，呵呵一声： “都是一个代工厂生产的，我本来也没有想保密，怎么，你的当事人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嗯，算是吧。”宋泽岳笑道，“我的当事人本来想找个时间跟您详细聊聊，冤家宜解不宜结，很多事情我觉得可以好好谈谈。 出来混，大家不容易，都是为了……” 宋泽岳看着尹麓的表情逐渐变冷，赶紧道：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会拒绝，所以我一口就回绝了，说我的当事人高风亮节，风清气正，怎么能接受这种条件？嘿嘿，我这么说不错吧？” 尹麓看着比自己高二十多公分的宋泽岳，倒是没有感觉到厌恶，只是稍稍有些感慨。 “我记得你选法律专业还是我推荐的。” “呃，有吗？”宋泽岳挠了挠头，感觉这段记忆着实有些遥远了，“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反正第一年落榜之后我人都傻了，只盼着第二年再考的时候随便报个专业就行。 现在想想看，你当时好像真的跟我说过读个法律，因为法律好找工作？还是我这样的人才适合进入法律这一行？” 尹麓笑了： “你这样的人才很适合进入法律这一行！” “啊？”宋泽岳就是吹个牛，没想到尹麓还真的这么想，当场把他给整地有点不会了。 “没错啊，当年我就是这么想的。”尹麓微笑道，“我记得当年你是咱们班的班长，当时学校发贫困生补助的时候有很多人说可以拿出来分你一半，让你把补助的名额给他，但是你都坚持拒绝了。” “是啊。”宋泽岳挠了挠头，“因为这事还跟很多人翻脸，好像还有几个人想揍我。” “整个学生时代都感觉你傻乎乎的，只有那一刻，意外感觉你还是有点帅。 起码很正直很善良，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这样的人走上了法律工作的岗位一定能击败很多坏蛋，还这个世界一片清明。” 宋泽岳苦笑道： “想起来了，这就是我成为法律民工的开始，再让我选，千刀万剐也不能学法。” 说到这，尹麓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这就是作茧自缚吧。” 两人各自相对沉默不语。 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找到了座位，只有他俩还面对面站着，让不少疲惫了一天的人感觉气氛更加不对，下意识跟他俩拉开距离。 “年轻时候的想法真的很天真，当年都想做一番大事业，我当年只是对化妆品感兴趣，所以大学学了这行，之后又因为做开发太难转行去做了美妆博主。 不过经历了一场官司，我对人生又有了一点体会。” 她看着宋泽岳，用力捏紧拳头。 “这场官司我知道也许打不赢，但有机会重新回到自己的初心，我会尽力做出一个对消费者负责的新品牌。 至于和解的事情……请您转告您的当事人，我永远不会跟违法添加激素的恶人和解。” “如果他们肯出钱呢？说不定再过十几年，你会感觉你现在做的一切有点荒谬，为什么因为所谓的正义就不要钱了？” 尹麓舒了口气： “不是为了正义，我只是单纯看这些人不顺眼。 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国货搞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改变智商税的认识，消费者被割地久了，宁愿相信国际大牌，尽管那些国际大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的不跟别人学，坏的比别人还坏，这种事我实在是接受不了。” “我以后还要吃美妆这碗饭，这种企业就是我们饭碗里的老鼠屎，我当然要跟他不共戴天。 法律上的事情怎么判我都接受，但请转告您的当事人——我一定会尽全力在商场上击败他！一定会！” 宋泽岳当律师以来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不止一个人在他面前诉说自己的豪情壮志、远大理想，对于这种人他一般只是点头、微笑、尊重然后不理。 只有这次…… 被无数法律条文占据的大脑终于回忆起了高中已经模糊斑驳的岁月里略带青涩的画面。 他想起当年自己当上班长，学着电视剧里正气凛然的主角拒绝几个狐朋狗友将贫困生补助名额分了的提议，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蠢，哦，多年后回忆起来，他也觉得当时自己怎么这么蠢。 多年后，连当年接受补助的同学都已经忘记了当年自己力排众议正气凛然的表演，只有此刻地铁封闭昏沉的气氛中，眼前这个曾经青涩的女孩儿还一五一十记在心里。 这一刻，他感觉地铁的灯光怎么这么刺眼。 “往事不堪回首啊。” 宋泽岳岔开话题： “虽然以一个对手律师的角度，我要遵守职业道德不能帮你，但是出于一个老同学的立场，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嗯？”这倒是让尹麓有点例外，她看着宋泽岳，竟发现宋泽岳把头稍稍转开，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如果你的这款产品能成功，在万端美妆中应该能取得一点话语权，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嗯，你知道的，我们这行别的不好说，就是一个人面广。” 说这话的时候，宋泽岳略有些语无伦次，尹麓没有回应，他只能尴尬地低头假装玩手机。 刚刚打开手机屏幕，他发现尹麓给自己发来一条消息。 宋泽岳下意识地点开，发现内容只有两个字。 “感谢！” 他一抬头，发现地铁到站，尹麓已经跟随人群下去，这让他有点怅然若失。 愣了片刻，他想给尹麓回个“不谢”，却发现尹麓已经撤回了消息，紧接着，她又发了个一个表情包。 那是一只小猫温柔地抱住另一只大猫，跟它说我下次请你吃饭。 宋泽岳摇了摇头，竖起食指尴尬地在脸上轻轻摩挲。 虽然没有镜子，但宋泽岳感觉现在自己一定笑得非常傻…… 绗?1绔?浣犵湡鏄編濡嗗崥涓诲悧 武学军的办事效率很高，仅仅两天的时间就给尹麓打了一份样，而且用了最好的包材，请尹麓登门指教。 这是一份以甘油硬脂酸酯和二甲基硅油为主要配方成分的面霜，因为加入了大量的乳化剂和柔顺剂，这面霜的观感像一块晶莹剔透的果冻，用手指沾了一点在手背上均匀涂开的感觉像冰激凌一样。 武学军揶揄道: “一开始我们还担心小鹿老师的需求不太好满足，还好，我们配方师讨论了一下，说这工艺是典型的上世纪六十年代工艺，当年算是很高端的技巧，可是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这其中已经没什么秘密了。” 他话音中明显带了几分嘲讽。 尹麓做美妆博主的时候以专业著称，经常介绍护肤品的具体制作工艺，说的头头是道，武学军还以为她一出手有什么过人的道业，搞了半天还不是这种最简单、最基础的东西。 幸亏她做的是面霜，要是做洗面奶还不是非得做出某大牌那种牙膏洗脸的工艺。 尹麓没有理会武学军的嘲讽，她把面霜涂在脸颊上，稍稍感受了一下肤感，略做沉吟: “把液体石蜡换成甘油吧。” “我们的液体石蜡都是进口高纯度的！蒸馏工艺非常好，不会过敏起粉刺！”武学军不服的争辩道。 尹麓翻了个白眼儿，武学军不好意思地笑道: “习惯了习惯了，换，您说换就换！不过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国外的大牌也特别喜欢用这个成分，我看那几个说保护敏感肌的修复霜都用，换成甘油的话会影响封闭性啊。” 尹麓点头道:“那就多加点凡士林——我知道会提高成本，您别说了，预算充足。” 遇事不决凡士林，这几乎是所有霜类产品开发的不二秘诀，这种成本跟95号汽油差不多的东西作用非常强大，众多贵妇痴迷的顶级大牌面霜中百分之90的作用就是这种看上去不起眼的东西发挥的，尹麓自己甚至完全不用眼霜，只涂凡士林。 但凡士林的学名叫矿脂，一堆网红产品现在最喜欢花里胡哨堆积一堆所谓纯天然的成分，在他们的宣传之下消费者看见配方表里有“矿”字就浑身哆嗦，要是加多了宣传的时候估计广告公司高血压都要犯了。 武学军本来就对尹麓没什么信心，她愿意搞成什么样就搞成什么样，只要有钱就行。 他迅速盘算了一下成本，微笑道: “成，甘油也不贵，还有什么技术要求，我稍微改改，其他的备案手续什么的现在就可以抓紧办了。” 尹麓认真思考了片刻: “许总没提什么要求吗？” “没有，她说只要您满意就成。” “那就好，我其他要求也不多，防腐体系升级一下，把色素去掉，膏体质地尽量做的柔顺就行。” 武学军挑了挑眉毛，用手轻轻挠了挠自己略秃的圆脑袋: “说实在的您是我见过的最好说话的甲方。” “嗯？其他人不这么要求吗？” 武学军哭笑不得: “那当然，其他人不管懂行还是不懂行，一定会先跟我们讨论成本的问题，然后拿着计算器计算一下能有多少利润。 上次有人完全不讲利润，完全谈工艺还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之色，微笑道: “说实在挺怀念当年的，当年我们连互联网是什么都不知道，大家拼的都是做产品，我们那时候为了学技术白天在车间操练，晚上去夜校学理论，哪像现在呀……大家谈的都是高估值，怎么拿消费者当韭菜割。” 尹麓看着武学军胖乎乎的脸，微笑道: “要不然武厂长以后专门跟我们一起干，我觉得你们厂的技术不错也有经验，我对你们的品控也放心。 给那些不入流的网红品牌生产激素膏怎么说都是在灰色地带行走，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他们牵连。” 武学军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自己圆润高耸的肚子: “你这个小姑娘不愧是当美妆博主出身的，八字没一撇就开始忽悠我了。 要是搁九十年代我可能脑子一热就跟你混了，可现在我已经快六十了，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这么多员工吃喝拉撒都得靠我。 你那点体量……呵呵，行我答应你，你什么时候一个月能卖到100万瓶，我全厂的产能都给你留着。” 这话明显就是揶揄尹麓，一个月的销量要是超过100万瓶，不管卖什么产品都算现象级的，武学军认为尹麓这辈子不可能实现这种成绩。 可没想到尹麓居然微笑着伸出手: “当真，咱们击掌为誓？” 武学军一怔，也笑了出来: “击掌就击掌，你要是真有这么大本事，我老武给你斟茶认错。” 按理说尹麓对产品的配方构架怎么也得上会讨论，由公司上下一致举手表决才能通过，可许秀婷表达了对尹麓的绝对信任，居然跳过公司的风控经理，直接宣布产品就按照尹麓的配方开始投产。 许义方也没有阻止，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女压抑许久，就像很小的时候看中了商场橱窗里漂亮的洋娃娃一样恋恋不舍，非得让侄女感受一下世道的艰辛残酷才行。 他已经拿到了尹麓新产品的小样——硅油、凡士林、甘油，这堆九十年代初就过时的配方拿出来就算找再牛的广告公司可能也想不出什么优秀的推广词。 众所周知，化妆品卖的就是梦想，一款连梦想都没有的产品凭什么卖出高价。 许义方的心态非常好，倒是被尹麓的激将法害得自掏腰包的邓凤鸣一脸若有所思: “我说哥，我怎么觉得，这娘们儿弄的东西有点门道？” “什么门道？” “呃……”邓凤鸣用手指蘸了一点小样，轻轻摩挲着:“这个手感很好啊……” 许义方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你怎么跟个外行人一样？你也不看看这东西加了多少乳化剂和柔顺剂，手感能不好？ 这种美妆博主天天说这个是智商税那个是智商税，结果让他们自己做的时候也只能做出这种智商税。 别管她了，早早让婷婷遇上个骗子也好，这次损失不大，就算是给婷婷积累点生活经验了。” 邓凤鸣点点头，自言自语的道: “好吧，但愿……但愿能给婷婷积攒点经验吧！” 尽管已经有了具体的规划，但毕竟是第一次做产品，尹麓还是有点紧张。 好在许秀婷对她的支持力度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尽管认识不久，两个人却像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许秀婷帮尹麓办手续、制定营销方案。 这连尹麓自己都感觉有点惭愧。 这种信任不好多说，也只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回报她了。 “别的都做好了，小鹿，营销你有什么具体方案吗？” 这点尹麓早就想好了，她设计产品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类似的配套措施。 “我准备用地推来推广，具体方案是针对下沉市场，在城乡结合部的市场通过商超活动和发放传单的方式推广我们的产品。 这个环节最重要的是多增加试用和发放小样，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线下授课，瞄准三十岁以上的消费群体……呃，怎么了？” 尹麓滔滔不绝的说着，见许秀婷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心虚。 许秀婷一脸困惑，上下打量尹麓许久: “小鹿，你真的是美妆博主吗……你这搞的……怎么总有点儿上世纪的感觉啊？” 绗?2绔?椋炶浘 说实话，尹麓现在做的产品是上个世纪的技术、推广的手法也是上个世纪经典的地推战术。 现在用多少有点文艺复兴的感觉。 众所周知地推的效果跟电商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许家这几年能从一个小厂发展壮大拥有数亿积蓄就是搭上了互联网的班车，这是非常成功的经验。 许秀婷自认为自己在生产环节没法发表看法，可在销售环节还是拥有相当不错的经验，她下意识地判断尹麓这种手法不灵，甚至目标人群也选的不好。 “我们为什么不把目标放在20，不，25+这个群体？”许秀婷罕见地对尹麓的方案提出了疑问。 尹麓在许秀婷的面前倒是也没有拿捏姿态，她淡定地道： “小美，作为一个业内人士，你觉得护肤最重要的是什么？” “洁面、保湿、防晒，具体到我们做的护肤上，我们要讲究的是保湿封闭，提高皮肤水合。”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我之前做美妆博主的时候业内做过调查，30岁以下的消费者往往有一种对‘老’的焦虑，急切地想要将自己的青春停留在最美好的阶段，所以容易听信商家蛊惑去买网红成分来抗初老，这也是目前各家的主战场，比起这个我们并不占优势。” 许秀婷点点头，认为尹麓说的不错。 现在各家为了榨干消费者最后一分钱宣传环节已经越来越离谱，甚至不少人已经把“初老”这个概念搞到了二十岁，并且开始给一群学生党推荐强功能性产品，选择产品的时候不选几个强功能性就跟吃了个亏一样。 己方的这款面霜并没有添加什么厉害的网红功能成分，在宣传的时候天然就有劣势。 尹麓继续说道： “如果这只是市场的主管判断还不算准确，那从产品定位上说——我们的产品主打的是强封闭，这势必会对油皮不算友好。 二十岁左右还在青春期的尾巴，就算刚工作也经常吃外卖或者高添加剂的网红产品，内分泌问题会导致出油多，如果以他们喂对象造成闷痘等问题一上来口碑就炸了，更谈不上以后了。 三十岁左右已经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内分泌变化也趋于稳定，被割了这么多轮韭菜应该也已经跟初老这个概念和解了，我们的高封闭、好肤感就能发挥作用。” “再说了，三十岁向上的人相对稳定一点，不容易听风就是雨，更相信自己使用的体验，这是我们的机会。 嗯，当然一直坚定使用大牌的也不会考虑我们的品牌，综上所述，我干脆直接选择地推模式，这样可以避免大数据投放广告时候的浪费——这是初期的选择，先把品牌做成了，我们争取到公司的支持，以后还得把主要的宣传点放在线上。” 其实尹麓在这玩了一个小花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相信许秀婷已经理解了自己的营销思路。 果然，许秀婷思考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之色。 “我懂了，这种方式……” “不是骗人，我们在宣传的时候就写好封闭的作用，而且价格也会放到六倍以内，这一步走成对我们的意义非常重大。” 许秀婷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点头道：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地推的宣传，这个可是我们的强项了。” 说起强项的时候，许秀婷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点苦涩。 地推全世界都差不多的套路，抬手一个假活动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然后再巴拉巴拉弄一堆有的没的的套路。 许秀婷这次跟家人闹得这么不愉快，就是想要做一个理想中的品牌，这种宣传多少带点糊弄人的色彩，让这位单纯的理想主义者稍稍有点不好受。 尹麓看着许秀婷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小美，你心中的完美产品应该是什么样？” 许秀婷展颜一笑： “我希望以后所有的产品都能完整地介绍自己的功能和原理，像介绍药品一样写清自己的临床试验成果，所有人都能意识到皮肤是人体的一种器官，用最科学的方法来爱护它。” “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听说过许多传奇企业的经历，这些企业最初的时候主导一切，享受高额的利润，可以随意鱼肉消费者，消费者不仅不是上帝，为了购买到合适的产品甚至还要求商家开恩，这种场面在国内尤为明显。” “但是这些年随着国内企业的崛起，越来越多领域曾经占据绝对主导的企业开始放弃他们的高傲，开始谋求转变，要对消费者负责。 现在国货还没能对那些企业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他们还是按照多年一贯的思路，利用信息差割韭菜。” “我知道做化妆品的一贯就是如此，但一贯如此，不代表一贯如此就是正确的。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们的产品能成为搅动市场的鲶鱼，让这个行业整体发生改变，想要这个，就非得做出自己的产品才行。 这是我的初心，也是我……这阵子一直在苦苦寻找的方向，之前我找过许多人请求合作，他们都说我的想法是异想天开，几乎所有人都告诉我，国内的化妆品想要发展只能一直追寻国外的脚步，国外做什么成分我们就做什么，国外怎么宣传就怎么宣传。 甚至不少医学方面的权威也告诉我化妆品和药品是井水和河水的关系，互相不干涉不牵扯，叫我不要太较真。 只是啊……我总得试试看吧？也许前人试过失败了，但这么多年我们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总得有个人需要再试试。” 相识以来，许秀婷一直小心中甚至有些怯懦，但在推动品牌发展上，她展现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坚决，不然也不会有尹麓的加盟，更不会这么快就做出产品。 从这方面来讲，她称得上雷厉风行，甚至有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看上去多少带了几分难言的壮烈。 尹麓轻轻拉住许秀婷的柔荑，尽管她也多少有些紧张，却依旧坚定地道： “放心，交给我！” “这一路上，我会陪你走下去的！这份事业，我也想跟你一起尝试！” 绗?3绔?鐏甸箍 就这样，在不少人的期待中，尹麓推出的第一款面霜正式上市。 为了有别于之前的万端美妆的精华液，许秀婷给产品注册了一个新的商标“灵鹿”。 这名字跟线上那堆花里花哨的名字放在一起有点格格不入，看起来好像不太时尚。 但要知道，线下推广最重要的是有记忆点，能让人快速形成认识——那堆看上去都差不多的名字混在一起对线下消费者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为了突出产品特色，许秀婷还亲自设计了暖色调的渐变色外盒，跟市面上那些普遍冷色调为主的产品形成了明显的区别，放在货架上一眼就能看出产品的不同。 除此之外，许秀婷支取了比预期中更多的费用来做线下的地推。 他们在羊城争取到在羊城地铁站、公交车站张贴宣传海报，并且力推在中低端的超市中进行推广宣传，给目标群体免费发放小样，大量的地推人员在高提成的激励下也非常敬业地开始向城中村，城乡结合部地区前进，目标选择那些怀揣梦想来羊城拼搏的白领，一时间声势非常不错。 武学军的产品给了许秀婷一个良心价——一罐三十毫升的面霜批发价99 没错，这是包含原料、人工、水电、包材的钱，如果订货更多的话这个价格甚至还能更便宜。 一款售价十块钱的面霜应该大部分人都不敢尝试，但超市的终端价要远远超过这个价格。 因为接下来才是化妆品最关键的部分——广告！ 许秀婷和尹麓已经尽量选择缩减广告开支，她们没有雇佣明星，也没有费劲搞什么联名，可就是这样，第一期的推广费用已经轻松突破了二百万。 这要是摊销在一万瓶中，就算他们一分钱不赚这每瓶售价肯定也得突破200，在国产面霜中几乎没什么竞争力了。 而线下推广中一个很重要的环节是给推广人员高额的提成，因此灵鹿面霜的定价只有99，活动价88，一瓶的提成为20元。 第一波一万瓶肯定是预计赔了。 但是互联网思维，第一波赔不叫赔，只要第一波的销量好，后期大量生产能轻松摊销产品成本。 可如果第一波败了…… 如果第一波败了，许秀婷会背上债务。 尽管这二百多万的投入对身家数亿的许家来说不算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但这肯定会让许秀婷的威信扫地。 以后想要完成自己的梦想还是趁早别再说起了。 首发当日，尹麓和许秀婷都来到了现场，准备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我有信心，当然，你也不要有天大的压力。”许秀婷给尹麓买了一瓶苏打水，扔到尹麓手中。 尹麓拧了拧瓶盖，愣是纹丝不动，不由得露出一点尴尬之色。 “我也有点积蓄，如果除问题的话我会跟你对半承担这部分宣传费用。”尹麓执着地道。 “真的不需要。”许秀婷微笑道，“相识就是缘分，投资失败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什么事情都要合作伙伴一起负担，这格局也太小了。” 尹麓还想再说，身边伸过一只手，将她手上的苏打水瓶拿走。 宋泽岳幽灵般出现在了尹麓面前，他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宽大卫衣，外加一双红白相间的篮球鞋，他人高马大，很有安全感，吸引了周围不少人欣赏的目光。 他咧嘴一笑，帮尹麓拧开苏打水瓶，又操着蹩脚的粤语道：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尹麓无奈地横了他一眼，给许秀婷介绍道： “我那个案子的原告律师。” 宋泽岳哈哈大笑： “不要这么说啊，我们可是老同学，我还是在尹麓同学的指导下才走上了律师道路，你是我的引路人啊。” 许秀婷忍俊不禁： “没想到小鹿老师和大律师还有这样的故事，挺不错的，大律师二审的时候能不能手下留情一点。” “当然不会。”宋泽岳道，“我有我的职业素养，只要是案子我都会竭尽全力——不过这也不影响我跟尹麓同学的交情，我自掏腰包买1000罐，怎么样，够仗义吧！” 好家伙。 尹麓身子一歪，差点摔在地上。 哪个推销的人遇上宋泽岳这样的大客户真是嘴都笑歪了，直接超额完成任务。 “你买这么多做什么啊？我们还想靠这个打响名气呢，你这直接给我都包圆了，我追加订单还是不追加订单啊。” 宋泽岳笑道： “这话说的，我们穷苦人家的孩子最心疼买来的东西了。 我们所的活动都已经开始搞了，所有来的人一人免费送一罐。 我们所有个专门搞婚姻官司的大佬，那些来找她诉说不行的人哭的梨花带雨的时候有人能送上这样一罐面霜，显得我们所实在是太专业了。” 尹麓：…… “你们所法律方面专不专业我不知道，哭的梨花带雨的时候不是应该推荐点粉饼之类的东西吗？” “你就说你需不需要吧？” “要要要！”尹麓双手合十，“感谢大佬，多谢大佬的厚爱。” 顾客就是上帝顾客就是上帝。 尹麓在心里给自己苦苦念叨了十几遍，脸色这才稍微和缓了一点。 可她刚准备放松下来，又有人款步上前，将手中的手机对准了尹麓。 “您好，是野生九色鹿吗？” 在现实中有人喊自己网名总觉得有点尴尬，但尹麓还是郑重点头，客气地道： “是我，您是哪位？” 来人是个蓬松波浪头，穿白衬衣、背带牛仔裤的矮个女生，她的妆容非常地厚重，衬托肤色白的有点骇人。 她贴满了各种奇怪符号，看起来像被诅咒了一样的手机对准了尹麓，显然是在做直播，这让尹麓略有些不舒服。 “我是一个户外主播，我叫荔枝罐头不加糖，你们叫我荔枝就行了。” 毕竟在主播圈混过一段时间，尹麓还是略有耳闻，略带惊奇地道： “原来是荔枝大大……” 唔，平时这滤镜开的也太猛了，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啊。 荔枝在某短视频平台拥有近一千万的粉丝，尹麓不敢怠慢，约荔枝中午一起吃饭。 荔枝却笑嘻嘻地道： “我吃过啦，今天有粉丝说九色鹿自己做了产品，我有点好奇过来体验一下，能给我看看吗？” “这个没问题！” 尹麓说着，宋泽岳则眼疾手快，从自己的背包中摸出一罐，笑容满面地道：“你好，我是宋泽岳，是一个律师，这算是我们所的礼物，还请收下。” 荔枝略带欣赏地打量了一番宋泽岳，接过她手上的罐子，轻轻沾了一点缓缓涂在自己手背上，然后均匀地涂开。 很明显，这罐面霜里大量的乳化剂和柔顺剂没有白加，推开的时候荔枝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喜色。 这就是尹麓说的立竿见影的效果，任何人使用的时候都会感觉这肤感非常不错，连平时使用了众多明牌化妆品的大主播都感觉非常好。 “怎么样，给我们提提意见？”尹麓很有自信地说着。 荔枝笑容满面地收起那罐面霜，心满意足地望向尹麓。 这一刻，尹麓陡然感觉到了一丝危机。 “确实是非常不错，如果是我我也会买——嗯，先买十瓶发给我的团队。”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非常不解啊。 我听说九色鹿姐姐之前因为diss别人家的产品陷入了一场官司之中，之后这么快就做了产品，还做的这么好，请问是不是早早就做了准备啊？ 我之前看过您的直播，当时还以为您真的没有团队呢！” 绗?4绔?鍙嶅涓轰富 来砸场子了啊！ 之前许秀婷和尹麓想过这次首发会有人来砸场子，但她们都没想到这次来砸场子的居然是某平台的千万粉丝的大网红。 你说你好好的播户外，这种事你来掺和什么啊。 荔枝看着尹麓和许秀婷一脸紧张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她艳红的朱唇轻启，装出一副谈心的模样： “哎，我就是随便问问，相信观众朋友们也比较好奇。 但是要是涉及贵公司的机密的话也无所谓，毕竟我是个户外主播，不是打假主播。” 尹麓之前看过荔枝的直播，她直播的内容一直都是以户外整蛊搞笑为主，这话术显然是有人专门指点。 现在她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拉满，大多数人都是带着整活的心态来看弹幕，开心地欣赏着面前尹麓的窘态。 “哇，荔宝今天化身正义使者了吗？爱了爱了！” “什么化妆品啊，我之前完全都没有听过，在超市货架上卖的我只能说懂得都懂。” “呜呜，荔宝正义凛然的样子让我有点不适应，你能不能恢复一下啊。” 尽管荔枝是个搞笑主播，但架不住她的粉丝实在是太多了，她带着任务来砸场子，要是处理不好，之后简直是麻烦无穷。 她直指尹麓的动机——尹麓之前高调打假的时候说自己没有团队，完全是因为一腔热血来揭穿加激素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可现在一转头她居然已经做出了产品，你说她没有团队谁信？ 大多数人根本不在乎真相，相比真相他们应该更在乎动机。 要是能证实尹麓是为了利益故意打压同行的话就好办了，大家都喜欢完美的人，你为了利益这样构陷同行，这也太无耻了，到时候谁会支持你？ 尹麓和许秀婷交换了一个眼神，尹麓看着荔枝略带狰狞的微笑，心中升起一丝难言的烦闷。 一个手握大量粉丝的主播实在是太可怕，如果他们也被钞票左右，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这背后…… 她看了一眼宋泽岳，宋泽岳赶紧咣当咣当摇头，表示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在法庭上肯定会据理力争，没必要在线下用这种手段，相信我啊。”宋泽岳低声道。 尹麓看着宋泽岳的眼睛，宋泽岳也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这让尹麓心里有了底。 不是宋泽岳的阴谋，那就好办了。 她定定神，静静地看着荔枝的镜头，突然笑靥如花。 行，千万粉丝的主播这么难找，就别怪我蹭你的热度啦！ 尹麓居然突然笑了出来倒是把荔枝吓得后退了一步，她迷惑地看着尹麓，拿着手机的手都稍稍颤抖。 “呃，你这是……” 尹麓今天为了这个场合真是用尽毕生所学狠狠地打扮了一下。 她画了个淡妆，没有做眼影，却选了一个很衬托自己气场的烂番茄色口红，站在美颜相机的面前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她朝相机招了招手，温柔的笑道： “感谢我的好朋友荔枝酱在我们产品首发的日子里来支持我，贴贴。” 她说着，把荔枝直接抓到自己怀里。 美颜相机将尹麓精致的妆容放大，荔枝的直播间里立刻就沸腾了。 “哇塞，这小姐姐好漂亮啊！” “之前那个野生九色鹿我看过啊，怎么这么好看啊……” “还不是美颜相机啊，淡定！” “说美颜相机的你就说你看不看吧！” 一时间弹幕一片狂欢，所有人都在欣赏尹麓的颜值，荔枝被逼的摇摇晃晃，赶紧从尹麓的怀里挣开，把镜头对准自己。 这会儿满屏幕的弹幕又开始拱火： “哇，女水友赶紧把直播间还给主播啊，站在镜头前干什么啊？” “请问这不是野生九色鹿的直播间吗？女水友你是谁啊？” “主播到底跟九色鹿认不认识啊，刚才不是说不熟吗？” 尹麓强行贴到荔枝身边，又挽住她的脖子，她装出看弹幕，随即啊地一声，装作压低声音： “你跟他们说你不认识我吗？哦哦，哎呀，你……不早说啊，哎呀我没有看手机啊……” 尹麓的身影在镜头外，可她说话让直播间上万观众听得清清楚楚。 这下直播间的弹幕立刻爆表，无数的“？”“乐”“哈哈哈哈哈”“2333”潮水般占据了整个屏幕。 新产品首发、千万博主到来，大家应该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恰饭了，收钱做推广了呗？ 这个大家都习惯了，平时荔枝也经常参加活动，然后装作跟某某人不熟，然后拉扯一下大和解，这都是有剧本，大家早就见怪不怪，纯纯当个乐子。 没想到尹麓居然没配合好接下戏，这次直接将节目效果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哈哈哈哈，这节目效果！今年春晚没有你俩我不看！” “荔宝居然是这种人！更爱了！” “哈哈哈笑吐了这节目效果对人类来说是不是还有点太早了！” “主播太懂节目效果了，千万粉丝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荔枝看着满屏的弹幕人都麻了。 她之前是收到了一笔不菲的赞助，要求她在关键时刻来砸场子。 工作也很简单，只要在直播的时候让尹麓下不来台，顺带踩一脚他们的产品就行了。 荔枝不是专门的美妆博主，踩产品质量不好一时有点不好切入，但阴阳怪气一下让尹麓下不来台她还是信手拈来。 她的团队帮她调查说尹麓之前发了一个义正辞严的视频痛斥某产品添加了激素，反手自己开公司，这妥妥就是黑点，于是上来就从这里切入。 可她偏偏忘记了尹麓也是个视频博主。 尹麓之前一直走的是专业路线，没敢走整活路线，所以粉丝量一直涨不上去。 可现在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面前，尹麓再不抓住她就是傻子了。 她趁着荔枝惊慌失措，直接一把抓过她的手机，朝着直播间的观众微笑道： “不好意思啊各位朋友们，我本来是请荔枝来做个宣传，没对接好，演砸了，小女子在这给大家磕一个了！” 说着，她装作不好意思地对着空气磕头，一边磕还一边咚咚咚。 这下弹幕又是一片沸腾，一群乐子人趁机继续狂发弹幕： “主播认错的态度不行啊，不是应该赶紧表演个才艺吗？” “小姐姐口红是什么色号？想买？” 荔枝好几次想要夺回自己手机的控制权，可美颜相机下的尹麓充分诠释了颜值就是正义，大家纷纷向尹麓提问，尹麓瞬间就占据了整个直播间。 “不好意思啊，今天我们搞了个活动，本来想让荔枝酱来宣传一下，没想到弄成这样了，大家不要怪荔枝酱，要怪就怪我吧！” “我们占了荔枝酱的直播间也不好，这样吧，我也开直播，给大家好好介绍一下我们的产品吧！” 荔枝人都麻了。 天哪，这，这是我的直播间啊…… 你太茶了啊，我完全不认识你，你这是想做什么啊？ 尹麓在镜头前镇定自若，还真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直播间。 然后，她把镜头对准荔枝： “荔枝酱，我只开了一点点的磨皮。” 荔枝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尖叫。 “不不不，别，别对着我！” 荔枝平时直播的时候都会把美颜开到最高，她的团队也要求拍她的人都得把滤镜调好，可现在尹麓居然突然掏出手机来直播，而且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样…… 这可怎么停下来啊！ 尹麓温柔地一笑，趁着调试设备的间隙低声道： “荔枝酱，要么……咱们就真的认识认识？” 绗?6绔?鑳冨彛鐪熷ぇ 许秀婷有点惊讶。 尹麓这种当过很久主播的人更应该明白有些流量不是想吃就吃的，尤其是这种大主播的粉丝鱼龙混杂，荔枝这种宣传无疑是故意下毒，不少人就等着这产品打呢，万一被那些职业打假人盯上了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许秀婷转念一想——职业打假人面对的也只是那些虚假宣传的东西，我们又不存在虚假宣传的问题，就算是职业打假人又如何？ 荔枝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明白的恶心行为尹麓居然不生气，反而还抓紧给自己的直播间引流趁机卖货。 她思考片刻，心中不禁冷笑。 好，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自信！ 因为不是美妆主播，荔枝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该怎么尬吹，但她在镜头前的表情还是越来越夸张，满怀激情地开始整活，说用了这面霜的效果比其他的国际大牌都好，用了之后感觉浑身上下轻飘飘的，肤感实在是太好了，还说自己愿意用人格保证这款产品肯定没有问题，欢迎大家都来试用。 “如果感觉到有问题，大家可以随便去小鹿老师的直播间骂！小鹿老师对产品很有信心！” 荔枝一边说一边冷笑着瞪着尹麓，心道你给我等着，这次有你好看的。 她之前带货的时候跟公司专门负责选品的主管聊过，主管说现在国产的这些护肤品只有少数大厂的值得信任，不少小厂是跟风起来混一波热度，然后炒起泡沫来就逃跑。 尹麓估计也是这样的套路，弄个网红品牌难道还真的指望做出什么质量好效果强堪比国际大牌的东西，快得了吧。 她们通过公众号和其他的媒体慢慢投放软文软广，尤其是买通一些美妆类的博主以种草的方式慢慢推广才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通过这种户外大主播整活的方式推广？ 你不会真以为这些乐子人是你们的目标消费群体吧？ 荔枝非常了解她的观众，果然弹幕在一片“口区”中逐渐多了好多“不买野鸡品牌”“乐死了谁买谁傻子”“已经买了一箱孩子非常喜欢吃”的弹幕，很显然没有人会相信这种整活的产品是什么好东西。 甚至还有不少人指出尹麓之前因为诬告一个公司添加激素一审败诉，现在账号被视频平台限流，所以才会采用这种方法来进行推广。 很显然这是多少有点急了。 没问题，我看你这次怎么鸡飞蛋打！ 两人心照不宣，居然开始非常默契地一起推广产品，倒是宋泽岳心中越来越没底，他扯了扯尹麓的袖口，略有些不安地道： “到底行不行啊？” “怎么啦？” “我心里怎么越来越没底啊，你们这么搞别把名声都毁了。” “我支持小鹿！”许秀婷果断地道，“我们现在在创牌子的阶段，不怕别人评价，只怕没人评价。再说，我们的产品添加绝对没有问题，不怕他们批评。” “而且……”尹麓冷笑道，“我觉得我们的‘对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你是说？” “大壮，你看过《竞选州长》吗？” “废话，这不是咱们初中学的吗？” “这就是了，那你应该明白，只要我不放弃，对我的攻击就不会停止。” 花钱请荔枝这样大主播对尹麓发动攻击的那个人是谁还不好说，但能请动千万粉丝的大博主，这资金量肯定非常雄厚。 尹麓的品牌做起来，他们一定有更多的渠道、水军一起出动去造谣、抹黑，疯狂刷各种各样的差评。 只要尹麓的品牌还在，他们的进攻就不会停止，现在的这点差评根本不算什么。 “跟这个相反，我们现在需要把名声打出去，夸张的好评很容易引起大家的逆反心理，可夸张的差评也是一样的效果，越来越多的夸张差评混在这么多的评价里反而不显眼，不会对我们造成进一步的杀伤。 更何况我们的产品主力渠道是线下，只要推广得当，我们总有翻盘的机会。” 作为业内人士，尹麓和许秀婷都知道线上线下是两个战场，最明显的就是某种洗发水。 这种洗发水在线上恶评如潮，大家恨不得都喷上两句表达一下对它的不满，但它在线下的销量就是好，就是一骑绝尘，而且人家压根没有改配方的想法。 有自己的拿手配方，加上宣传，剩下的则需要交给市场。 “也就是说，得看运气？”宋泽岳道。 尹麓笑了： “不，我正好还有后手，本来准备以后用，但这次我得提前拿出来了。 我判断这次给我下套的应该是某位先生，正好我知道一个男人总会忽略的地方，这才是我线下的主攻方向。” · 灵鹿面霜上市首日，因为大网红的到来场面真的很热闹。 不少人来跟大网红荔枝合影，顺便好奇地购买一些面霜，尹麓的直播间也吸收了不少粉丝，之前因为限流掉到8万的粉丝数也突破了十五万，今天的直播视频切片也开始在网上大量流传，大家看着这疯狂整活的效果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又带动了灵鹿一点点的销售数据。 总之，尽管大网红的粉丝转化效果很一般，可灵鹿第一天一万瓶面霜还是迅速销售一空，尹麓一咬牙，直接再订了十万罐，这可把武学军给乐坏了。 “想不到销量还真不错呢！”他乐呵呵地给许义方打电话，汇报着今天的盛况。 许义方万万没想到尹麓弄出来的这东西居然有这样的销量——要知道起诉尹麓的圣泉在前期有基础的情况下大半年的销量还没有破二十万，尹麓搞出来的这东西一天就能取得一万罐的销量，确实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听着武学军油腻腻的笑声，许义方忍不住缓缓皱起眉头。 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困扰。 “没问题的，婷婷是我的亲侄女，她的生意越好我越高兴。 十万瓶就十万瓶，我很快就给你打钱过去。” “嘿嘿，老许，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啊，你和你侄女是不是有什么分歧啊。” “不要多说没用的事情，做好你的工作。” 他挂断电话，看着旁边许秀婷办公桌上那只四仰八叉睡得正香的肥猫陷入了沉思。 肥猫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杀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疑惑地喵了一声。 许义方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 “这又怎么样？要是经营一款产品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十万罐，真敢想啊，婷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胃口这么大啊。” 绗?7绔?鐪熸槸涓ソ娑堟伅 网红的宿命是死于盲目扩张。 这几乎是一个难以打破的魔咒。 许义方本来还以为尹麓和许秀婷见好就收，会在之后稍稍停止扩张的规模，一万罐一万罐的订货搞搞饥饿营销来保证产品的资金健康，可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的胃口居然这么大。 十万罐迅速摊销了之前的营销成本，如果十万罐全都卖掉，这款产品就会开始盈利，可以说是走向了成功。 可是许义方深信这不太可能。 这种网红品牌大多是没有回头客的，只能通过不断做增量，让更多人一次购买更多。 因为愿意为网红产品解囊的人很容易也对其他的网红产品解囊，除非你能保证在一堆网红品牌中脱颖而出，否则人家凭什么一直忠实地购买你这种产品。 “真是，婷婷真的有意思啊，居然还弄了一个搞笑博主来做宣传，现在网上都被骂地一塌糊涂，千万别影响了咱们精华的销量啊。”邓凤鸣戴着老花镜，皱眉看着手机里各路短视频切片，一边看一边骂，表情非常狰狞。 “呵呵，都骂了什么？”许义方好奇地问。 “你自己看。”邓凤鸣摊开手机。 只见里面的内容简直是不堪入目。 扣除一群乐子人在玩梗，剩下的人几乎都在骂。 有的骂尹麓之前恶意炒作，说自己代表正义原来只不过是为了宣传自己的牌子。 还有的则是骂网红的产品没有一个好东西，谁买谁上当，有人说自己之前买了xx精华用了之后满脸长闭口，还有人说自己用了某某洁面之后连紧绷。 甚至还有人diss万端美妆的那款金盏花，说他们的产品简直是工业垃圾，甚至还有几个留言说他们发现万端美妆是惯犯了，靠卖牌子赚钱，这次搞出来的灵鹿肯定有问题，大家不要信。 这一堆留言看得许义方脸都歪了，赶紧叫人联系视频网站删帖。 “你看，我就说不能这么搞。”许义方一脸不快，“婷婷这孩子挺有本事的，但是还是太理想化了，容易被这些骗子骗啊。 他从容地起身，脸上的表情极其阴鸷，万端美妆的新员工从没有见过一贯儒雅的许总居然还有这样的表情。 “我一开始找那个网红主播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还越战越勇了，这些主播果然都是没用的废物。” “啊？”邓凤鸣大吃一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许义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点打结，“您，您找来的？” “不错，我找来的。” 许义方冷笑道： “我托人找那个大主播过去砸场子，想让观众知道这些网红美妆博主都是一群什么东西，没想到这尹麓反应还挺快的。” 邓凤鸣咧了咧嘴： “三哥，这好歹是咱们自己的品牌，就算……就算咱们不支持，没必要砸她们的招牌吧？” 许义方慢悠悠地把许秀婷桌上的肥猫抓在怀中，轻轻抚摸着肥猫的肚皮，眼中多了一丝肃杀。 “大家都说，公司是因为婷婷才有了今天，可如果没有我们这些老兄弟，公司多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哪能等到婷婷留学回来。 现在婷婷听一个外人的话，想把咱们公司多年赚钱的门路给废了，我这个当叔叔的心里不好受啊。” 邓凤鸣嘀咕道： “那个，三哥，说不定婷婷以后能把公司发展壮大啊，就，就没有一点点的可能？” “可能，很可能，这个我相信。” “那你……” “呵，小鸣，你就没想想，要是弄成了现代化的正规公司，你我还能去做什么？” 邓凤鸣心中一沉，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啊…… 要是公司正规了，我们能去做什么。 万端美妆也好，它前身已经卖掉的几个公司也罢，他们的经营模式其实都很简单。 推广、造势、高估值。 他们甚至不计较赚不赚钱，只要公司的估值抬高，然后一倒手就把公司卖掉。 所以他们才舍得给招来的员工高工资、高福利，从前台到后勤弄得一应俱全，看上去像个欣欣向荣的公司。 而且卖掉公司这个步骤许秀婷一直很挣扎，跟人谈判的时候很难争取到最大的收益，每次都是许义方出面跟人谈判，所以许秀婷虽然是公司明面上的一把手，可公司的灵魂人物却是许义方。 大家管许义方叫许总，而许秀婷只是小许总。 可做实业不能这样。 做实业需要管理层上下齐心，人人都是骨干能人，许义方自问自己做不到这点。 他从事这个行业很久，但还远远没有到精通的程度，如果想要管理好一个强大公司，许义方认为自己的能力还不够。 不只是他，邓凤鸣也好，核心团队的其他人也好，这些人搞点倒买倒卖的贸易还行，如果真要经营一个正规的实业公司，这些人的能力是绝对不够的。 实力不够，就得靠边站，靠边站……他们岂能还像现在一样拥有权力和过人的财富。 到时候谁是许总就不一定了。 邓凤鸣额头上的汗珠缓缓流下，稍有些笨拙地点了点头。 “老大，老大也知道这件事吗？” 邓凤鸣口中的老大是许秀婷的父亲许卫疆。 尽管许卫疆不是一个优秀的公司管理者，但他宽以待人，为人极好，是他们这些老团队骨干的精神领袖。 许义方冷笑道： “老大对婷婷太宽容了，觉得咱们公司能赚到这么多钱都是婷婷的功劳，以后婷婷想做什么应该听她的安排。” 他深深吸了口气，撸猫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惹来肥猫不满的喵喵大叫。 没有人怀疑许义方对许家的忠诚，因为他也姓许。 但是…… 邓凤鸣当年是许卫疆的小弟，跟随他一起从桥梁设计院下海，多年来风风雨雨，公司起起落落不断，他却始终简直跟大哥站在一起。 可现在一边是老大的亲弟弟，一边是老大的亲女儿，邓凤鸣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决定。 “哎，反正，反正我觉得一家人还是别内斗的好。”他弱弱地说着。 许义方一脸凝重地看了他一眼，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要是尹麓能度过这一关，我当然不会难为她。 可要是过不去这一关，嘿，我以后让她连美妆博主都做不了。” 邓凤鸣笨拙地点点头，他已经不想进行这个话题了。 “那我先走了。” “走吧。”许义方摆摆手，显然心情也不是很好。 邓凤鸣转身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被人嘭地一下推开。 市场部的经理一脸惊喜地冲进来，对着许义方激动地道： “许总，大喜事啊！” 许义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你说！” “灵鹿面霜的销量远远超过预期，在羊城的几个商超都收获了不错的评价，现在……现在我们已经收到了鹏城那边的大量订货，连香江都有客户过来，请求跟我们合作。” “这十万罐刚刚投入市场就一扫而空，小许总已经紧急追加了三十万罐，咱们公司这次要火了！” 邓凤鸣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震惊中带着一股难言的迷惑，然后，他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市场经理。 “呃，有啥不对吗？”市场经理一脸迷惑地问。 “孩子。”邓凤鸣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好消息以后要辩证着看。懂了吗？” “啊？” 在市场经理迷惑的目光中，许义方蹭的一下长身而起，这位一贯儒雅的许总现在居然双目发红，连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 “是怎么回事？有这么多的商超支持？是，是哪些地方？是哪些地方？” 市场经理颤声道： “许总不知道吗，小鹿老师好像还有后手，他们这次投入的重心……不在商超啊！” 绗?8绔?浣犱滑鍋氭6 许义方难以置信地看完了公司的销售报表，惊奇地发现市场经理说的都是真的——而且说的还保守了。 灵鹿面霜销售呈现了一种很诡异的情况——它们在线上的数据不算理想，甚至可以说很烂，在线下的几个商超推广的效果也只能算是好。 在第一天的热度退潮之后他们还能保持一天300+的销售数据，但是离卖掉十万罐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这都在许义方的观察之中，他百思不得其解尹麓还能找到什么推广渠道。 难道是线下授课，跟卖那啥一样忽悠老头老太太？ 不至于，以许义方对许秀婷的了解，自己侄女是做不出这种事。 那…… 他艰难地抬头，一双血红浑浊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二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产品主要销售渠道到底在哪？” “这……”市场经理苦笑道，“在，在美容院！” “美容院？” 众所周知，许义方愣了愣： “美容院还用这东西？” · 尹麓在跟许义方武学军两人接触之后就已经考虑到自己的产品肯定不会一帆风顺。 之前跟她打官司的圣泉肯定不会坐等尹麓起势，许义方看来也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创业的初期面对的困难一定会非常大。 尹麓思考方案，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几家自己预想中的对手都是男的。 于是，她立刻想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美容院！ 几乎所有的男性都会下意识地忽略美容院的存在，现在线上线下的推广非常猛烈，大家也会下意识地忽视这个存在多年，并且带有一定私密性的行业。 在这种私密性很强的行业中，消费者很容易莫名其妙就增加各种各样的消费，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的钞票贡献出去。 有不少高奢护肤品、彩妆的缔造者是通过开美容院起家，通过推销自家生产的特殊产品跻身上流，并成功打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尹麓毕竟是科班出身，看过前辈高人马科斯·法托的创业史，这次立刻从中切入，给美容院推广自己的产品。 美容院需要什么产品？需要消费者在私密环境中能不知不觉掏腰包的产品。 大多数的强功能性产品都有不少刺激性，要是一给消费者试用立刻过敏就麻烦了，所以尹麓才精心设计一番，以肤感为主打。 在第一波推广的时候尹麓就请了几家大美容院的老板来体验了产品，并且出高提成请美容院寄卖。 大量的柔顺剂构成的美好肤感确实是让人眼前一亮，几家美容院灵鹿面霜的销量确实都相当不错，也为他们赢得了大量的订单。 可如果只是肤感不错，还不至于让灵鹿面霜立刻大火，尹麓之前设计配方的时候就为了美容院量身定做了一套神奇的效果——这就是之前一直被人当成垃圾的过时成分硅。 这种已经过时的成分能形成强大的封闭效果，相当于给皮肤加了一层硅套，之前的种种炎症过敏等问题就会被短暂封闭住，就像受伤之后打了封闭针一样。 所有使用灵鹿面霜的人都惊奇地发现，这款面霜的肤感好、保湿好之外居然还能克制脸部的炎症、发红、过敏，往往一涂上片刻之后就能发挥作用，如果连续使用的效果还会叠加。 这让众多消费者大喜过望，甚至有人停用灵鹿之后转用其他的大牌面霜，发现之前的皮肤问题又回来了，这让他们纷纷感慨原来这美容院小妹推荐的私房护肤品居然还真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能去美容院的人消费能力肯定远远超过一般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是很在乎网络上某品牌的评价，更侧重于个人体验，众多的美容院立刻从她们身上看到了商机，立刻大量进货，并转手以更高的价格卖给这些用户。 这就是尹麓说的立竿见影。 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确实非常了得，瞬间就抓住了大量的顾客。 在美容院纷纷跟进之后，商超也开始以大美容院同款进行宣传，消费者听说大美容院都采购这种东西，立刻认为这东西至少质量是非常能过得去的，起码性价比相当高。 六十块钱的价格就能买到大美容院同款，跟那些贵妇用一样的东西，这确实有不错的吸引力。 各大商超在短暂犹豫之后都开始纷纷上门请求增加供应，这时候他们听说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只做了十万罐，体内一口气吃成胖子的野心顷刻爆发出来，当下就有不少有实力的商超表示要把货全都吃下。 其他的小商超当然不许，他们在资金上不占优势，就立刻攀关系、给资源，不久之前还过街老鼠一般的尹麓凭借这款产品立刻成为了新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款崭新的产品。 而十万罐面霜的销售已经将之前的成本迅速摊销下来，之后开动机器，万端美妆都会收获超过十块钱的利润。 看上去不多，可作为一款还没有正式进入互联网渠道的新产品来说可谓是巨大的成果，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不少主播来主动谈合作谈价格，用他们的渠道和宣传帮助这款面霜走出羊城走向全国。 可以说不管未来如何，眼下灵鹿面霜就是取得了成功——这还是在宣传不多且被大多数人不看好的基础上。 “小鹿，还真有你的。” 许秀婷看着不断攀升的销量，难以置信地道。 搞互联网多年，许家上下对线下渠道非常不重视，认为抓住年轻人、抓住互联网才是未来。 没想到美妆博主尹麓反其道行之居然取得了这样良好的效果，这确实是颠覆了大家的三观，万端美妆的几位老人本来都不支持许秀婷看似疯狂的行动，可这次许秀婷用实实在在的成果给他们上了一课，这大大提升了她在公司的威望，在养病的父亲许卫疆也欢欢喜喜地打电话来表扬许秀婷的成绩，让许秀婷有点小得意。 新产品这么好，前景非常可观，之后叔叔再想卖掉公司的时候许秀婷自然有理由轻易阻止，这让许秀婷这几天一直笑容满面，真想抓住尹麓亲一口。 宋泽岳翘着二郎腿，嘻嘻笑道： “想不到尹麓同学学坏了啊，居然用这样的方法。” “我怎么了？” 宋泽岳得意地道： “你看，你这不是用这种信息差割韭菜吗？” 宋泽岳已经从尹麓那里了解到了灵鹿面霜的基本原理。 硅霜的封闭效果能暂时封闭住炎症，但就像打封闭不可能对伤势有什么好转那样，这面霜也不可能对皮肤的问题有什么根本的改善。 某国际大牌就是利用这种bug，让人误以为大牌的效果就是好，离开大牌之后立刻炎症就会重新发作，用这种方法来疯狂割韭菜，现在还能卖到上千一罐，被无数贵妇奉为圭臬。 面对宋泽岳的嘲讽，尹麓倒是没有半分生气，她平静地蘸了蘸面霜擦在自己的眼角，微笑道： “一个很好吃的苹果卖1块钱应该不算智商税，但你把它翻译成‘地离蛇果’然后在平安夜卖20块钱一个肯定就是智商税了。 懂行的都能明白，百分之90以上的皮肤问题是缺水造成的，一款面霜能带来良好的封闭保湿，这就已经是一款合格的产品。 而且凡士林我也一直在用，三十岁之前用这个可以完全代替眼霜。” “之后呢？” “之后我觉得我已经跟皱纹和解了，好像也不需要太复杂的眼霜了。” 宋泽岳哈哈大笑： “说还是你会说，尹麓同学当年要是学法律好像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许秀婷看着二人斗嘴忍不住抿嘴轻笑，她岔开话题道：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就取得了这么好的效果，都是小鹿老师的功劳，今天晚上我请客，二位能不能赏光，我们去吃个火锅？” 尹麓一脸虔诚，兴奋地搓搓手： “那当然，做成了大买卖老板请客才能提振士气，小美大气！” 宋泽岳倒是一脸矜持，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就不去了。” “爱去不去。”尹麓没好气地道，“谁愿意真邀请你似的。” 宋泽岳憨憨地挠了挠头： “哎，确实是，主要是时机不合适——尹麓同学，你看看你的手机。” 尹麓拿起手机，只见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是法院发来的，通知她两周之后将会开庭二审。 二审啊。 尹麓一阵头晕。 这几天忙着搞面霜，她已经好久没有关注自己案子的进展。 说实在她已经有点摆烂了，反正我的品牌已经做起来了，有本事你就来，我借着这案子再炒作一波，道理越辩越明，到时候大家自然不会上当。 宋泽岳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微笑道： “我的当事人听说你现在赚大钱了，更加坚定了五百万的赔偿不动摇，这次还提出您之前的行为涉嫌不正当竞争。” “这个可以告诉我？” “当然。”宋泽岳转动手机，展示了他的当事人给的指示，“我的当事人还希望庭外和解——开庭之前可以好好谈谈。” 尹麓呵呵一笑： “告诉他，做梦！就算真的赔五百万我也认了。” 她抓住许秀婷的胳膊摇了摇： “小美，你会救我的对吧？” 绗?9绔?浜屽涔嬪墠 二审终究是要来了。 圣泉的实控人程子恒一审的时候就感觉尹麓认错的态度不诚恳，强烈要求必须赔偿五百万，少一个子都不行。 他们的短视频账号也一直置顶“正义虽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的那个视频，对“少数美妆博主”口诛笔伐，并且不断举报尹麓的直播间，导致尹麓的直播间最近非常不稳定。 程子恒这么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一审的时候尹麓不过是一个美妆博主，被自己狠狠教训了一番，他心中已经着实出了一口恶气，不和解也只是希望能利用二审加大恶心尹麓的力度，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始终活在恐惧之中，这才能解心中的恶气。 听说尹麓放弃直播事业自己去搞产品的时候，程子恒先是不信，随即认定尹麓肯定是傻了，病急乱投医成了这副模样。 他静候尹麓的好戏，在发现尹麓使用硅作为主要成分之后还在自己的短视频账号上介绍了一下硅这种落后的成分存在的问题。 你尹麓不是在短视频账号上说我的不是吗？ 我等你宣传的时候也找你的麻烦，我看看你能怎么应付。 可程子恒万万没想到，尹麓居然压根没有在网上投广告。 而不在网上投广告的尹麓却利用美容院的良好渠道带来了不错的名声，现在销量稳中有升，甚至已经超过了圣泉的销量。 这可把程子恒气坏了。 他这几天饭都吃不下，满脑子都是在二审的时候给尹麓一点厉害。 他在网上冲浪了一阵，发现不少网友质疑尹麓说她之前早有准备，这是在为即将推出的产品造势。 程子恒眼睛一亮，立刻以这个借口追加对尹麓的起诉。 说什么也得让尹麓出点血，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尹麓这阵子完全没有准备二审，可现在她的名气已经不是之前可比，作为灵鹿面霜的灵魂人物，尹麓起码要保证没有人搬弄影响自己的名誉。 “大壮，你二审又准备怎么编排我？”她问宋泽岳。 宋泽岳耸耸肩： “商业机密，我人称正义的伙伴，职业道德那不是一般的高，怎么能随便给你透露我的当事人的策略。 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我们漫天要价你坐地还钱，肯定不至于真让你掏五百万，最多赔个二三百万就差不多了。” “你是不是对就行了有什么误解？”尹麓满脸不爽，“我上哪去给你弄二三百万？” “好好工作。”宋泽岳捏捏拳头，“你现在已经是知名企业家了，好好努力二三百万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你之前语言上有错在先，不管是谁，乱说话就是要挨罚的。” “……” 尹麓懒得跟宋泽岳多说，她联系了一下自己的代理律师，确定二审的方案定为承认错误、坚决不改——她认为自己虽然在用词上有点问题，但对方的违法行为是实打实的，尹麓的本意并不是玩文字游戏计较他们的销量到底如何，而是发挥美妆博主的责任让更多消费者了解激素的害处。 宋泽岳看着尹麓一脸紧张地模样，又笑着重复了一遍： “记住，不管是谁，乱说话就是要挨罚哟。” 尹麓眼睛一亮，从宋泽岳的话音中听出了什么。 不等她询问，宋泽岳已经潇洒地摆手离开，跟挤地铁的人流汇成一处。 这家伙，还真是…… 尹麓得到宋泽岳的启示，心中稍定，她刚准备给自己的代理律师聊聊反击方案，只见许秀婷匆匆走过来，从自己精致的小提包中拿出一张支票，啪的一下放在了尹麓面前。 “喏，这个给你。” “哇，提成咩？谢谢老板！”尹麓笑着拿起支票，可看到支票上的数字，她登时愣在了原地。 “一百万？” “是，一百万。” 之前灵鹿面霜的销量虽然非常不错，但因为规模比较小，杂七杂八的成本加起来也就赚了不到一百万。 之后还要继续扩大规模，尤其是还要借着香江的美容院的势头向外推广，这还需要大量的经费，再开发新产品也要经费，许秀婷怎么直接把所有的利润当分红拿过来了？ “这么多？” “不是你的提成。”许秀婷微笑道，“那是公司分红，我想挪用也得走程序。但我个人可以赞助你100万来应对这个官司。” “你个人的钱？借给我？” “算是吧，”许秀婷温婉地道，“不过不还也不要紧，你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遇上这样的麻烦，我肯定要全力支持你。 一审的时候你是孤家寡人，但这次不一样了，你的官司就是公司的官司，我会以万端美妆总经理的身份帮你迎战。” 尹麓惊得嘴都闭不上了。 她跟尹麓相识不久，遇上这种一审已经输了的官司躲都躲不及，以免给自己公司的声誉造成影响。 可许秀婷居然自掏腰包支援尹麓，就算把这一百万全赔进去都不在乎…… “别这个表情啊。”许秀婷都感觉略有些脸红，“当时你义无反顾来帮我，我这会儿当然也得想办法帮你。 有这一百万打底就算二审真的无法挽回，你的心理压力应该也不会很大——怎么样，是不是这样就能安心给我打工了？” 尹麓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 “行，好老板，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许秀婷得意洋洋地道： “好，你先忙你官司的事情，我还得给我叔叔他们交代一下后续产品开发的事情。 等你官司忙完了，咱们在一起好好讨论一下。” “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啊？”尹麓道。 “啊？你不是先得忙官司的事情吗？再说目前灵鹿的推广还需要重新制定一下计划，不需要太着急啊。” “没有着急，不过我做面霜的时候已经考虑了后续的问题，唯一的困难就是推广。 他们这样整我，我不借着这个官司好好宣传一下我们的新产品就有点对不起他们的厚爱了。 小美你放心，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是说，利用这个官司宣传？” 尹麓之前的官司有一定的热度，但是那时候尹麓没有方向，一审失败之后程子恒很快就用钱摆平了网络上的大部分评论，成功利用大家对美妆博主的不满转移了评论的热点，少数为尹麓鸣不平的人也被一群水军围着喷，说他们收了尹麓的好处。 这个仇尹麓记在心里，之前为了搞面霜她暂时没空报仇，可现在面霜已经取得了成功，对手反到变本加厉，她就不能容忍了。 正如许秀婷说的一样，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现在已经是万端美妆的重要人物，一举一动不止为自己，还得考虑公司，考虑她一手设计开发的各种产品。 许秀婷承认尹麓说的很有道理，可身为万端美妆的统帅，她不得不考虑这个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 利用官司宣传，最后翻车的事件不在少数，真的要这么做吗？ 尹麓看出许秀婷的紧张，她微笑道： “我能理解你的顾虑，宣传也要看咱们的标的物值不值得这样做。 事关公司利益，我们不如召集公司的高管商议一下，看看现在有多少人支持我们。” 尹麓最后这句话说到了许秀婷的心里。 之前搞灵鹿面霜的公司，公司上下几乎一致反对自己的。 她现在还记得在地下停车场里，叔叔对自己的指责和不屑，叔叔在所有高管面前指责自己是孩子气的胡闹，是带着公司走向绝路。 可事实证明，许秀婷成功了。 就像她当年带领许家走出泥沼一样，这次她又成功了。 “好，我正好想看看，我叔叔现在又是什么态度。” 绗?1绔?鏄庝簤鏆楁枟 许义方脸色铁青。 他知道许秀婷很有决心，可没想到她的决心居然这么大。 一开始他还考虑过许秀婷是不是就是随便做做生意搞个乐子，满足一下自己的梦想，可现在看来，这位公司的真正许总已经开始发力，准备彻底扭转公司的经营方向，开始准备正常经营了。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声音稍有些沧桑： “婷婷，这件事，你跟你爸商量了吗？” “没有。”许秀婷道，“但是我相信，我爸一定会理解我的。” “当年我们卖掉公司是形势所迫，获得的资金我们再次进行营销和生产，现在已经证明我们在推广方面非常强大，可以批量生产网红产品。 既然我们有这样的能力，我们就应该为国内化妆品行业出一份力，我们要创立自己的百年品牌，做出自己有影响力的拳头产品。” 许秀婷的话让众人鸦雀无声。 这…… 年轻人是怎么形容这种行为来着？ 中二！ 实在是中二！ 许秀婷的发言让尹麓都忍不住用手按住脸，吃吃地笑出声来。 如果许秀婷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或者是个刚刚进入这行的新人，说这样的话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大家笑笑就算了。 可许秀婷已经在这一行混了很久很久，创立过许多美妆品牌，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众多高管人都傻了—— 妈耶，平时说说忽悠忽悠消费者就算了，怎么自己还信了？ “咳，我说婷婷啊。”一个穿一件灰色老式运动服，两鬓霜白的高管喃喃地道，“你周大爷说两句行吗？” 这位高管叫周永忠，是所有高管中年级最大的，是许家当年刚创业时候的会计，许家摆脱困境发迹之后也让他做公司的财务主管，许家众人都对他非常尊敬。 许秀婷不敢怠慢，赶紧道： “周大爷，您说。” 周永忠用浑浊的目光看了看在一边面带微笑的尹麓，略带小心地道： “当年我和老大一起做产品的时候，曾经请来了一位外国专家。” “哦？”尹麓略有些好奇，将目光投向许义方，见许义方缓缓点了点头，面色非常凝重，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开心的往事。 周永忠侃侃而谈道： “曾经我们以为国外的产品比我们强，是因为科研强大，有什么独门的秘方和技术，所以我们当时用贷款的钱斥巨资请来了一位国外的专家进行短期指导，请他们帮我们设计产品，提供技术支持。” “当年还没有这么先进的购物网络，我们对行业也不是很了解，我们也想过只要有专家的的技术支持，我们就能做出可靠强大的产品。 可专家到来之后我们绝望了……” 周永忠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的高管脸上都露出一丝悲愤之色。 显然，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快三十年的时间，可对当年刚刚创业，发誓要做出桥梁般产品的许家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当时那位专家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们，尽管我们的产品在技术和理念上存在一定的问题，但这在化妆品行业并不是不能追赶的。 但有一项我们是永远做不到的——绝大多数消费者是不懂技术和护肤原理的，对他们来说化妆品是时尚的一种，而时尚的解释权永远掌握在国际大牌的手中。 就算是一样的技术，国外的护肤品是贵妇追捧的明珠，而你们造出来的东西只能用来擦脚。” 周永忠说着，把目光投向尹麓： “你能做出灵鹿面霜，说明你应该理解我想说的。” 尹麓当然能理解。 她对标的那款贵妇面霜创造于五六十年代，以当年的视角看技术还算先进，因此得到了不少贵妇的追捧。 这么多年风云变幻，他们的技术早早过时，尤其是防腐体系看起来更像是个笑话，跟这款面霜同时代的技术早就已经成为了时代的眼泪，小作坊都懒得用，可这款面霜却依旧能卖到上千的价格，获得贵妇的青睐。 尹麓的灵鹿面霜技术比这款产品好得多，尤其是防腐体系升级，并减少了其中的一些没必要的致敏成分，用起来更加安全，可就算说破天，这款产品在美容院也就只能卖个100，在商超更便宜，要是敢卖1000分分钟被人喷的吐出来了。 周永忠满脸悲哀，沮丧地道： “老大是什么脾气？他是优秀的桥梁设计师，当年也有人质疑他造不出最好的大桥，但他通过努力还是做到了。 他兢兢业业的研究，很快就能达到国际大牌7成，甚至7成以上的水平，但消费者不买账啊…… 我们的研发推广推高了成本，宣传也比不过别人，因此销量非常惨淡。 我记得当年老大每天都愁容满面，一边研究化妆品原理，一边盯着自己的研发计划发呆。” “如果不是婷婷大学毕业，我们公司可能早就支撑不下去，我们这些人也各个为了温饱苦苦挣扎，哪能像今天一样坐在这里开会？ 我知道婷婷有梦想，想做出自己的品牌让消费者得到更大的实惠，这是我们每个人的初心，可问题是做不到啊…… 这行的规矩是别人定的，那些国际大牌自己编个概念就能赚的盆满钵满，有无数的专家网红给他们唱赞歌，可我们做不到啊。” 周永忠越说越激动，眼角已经微微有了一丝泪花： “我还记得老大当年的誓言，要做出跟桥梁一样优秀的好产品，后来公司开始好转，老大却感觉自己的梦想彻底破灭。 所以他才早早退隐，宁愿回家陪着花草猫狗一起，我们这么多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可婷婷啊，小鹿老师啊，请你们告诉我，我们怎么才能成为最好的品牌？ 靠着我们的宣传还是我们的科研？我们怎么才能让那些消费者相信我们并不差，让他们愿意用真金白银来支持我们？” 周永忠平时不太喜欢说话，没想到今天居然甩出了这么一篇大论。 在场所有的高管都想起了当年的艰辛，脸上都露出动容之色，许秀婷也稍稍有些感伤，不得不承认周永忠说的不错。 多次卖掉公司赚得巨款，公司进入了一条“良性”经营的道路，可父亲却一直开心不起来。 在他心中还怀揣着当年的梦想，只是现实告诉他，想要做出梦想中的产品实在是太难了。 许义方嘴角微微上扬，心道老周说的真好。 老大为了一群老兄弟愿意放弃自己的梦想，作为老大的女儿，你听一个外人搞什么伟大的事业，因此要带着一群老兄弟冒险，你觉得合适吗？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叹道： “化妆品并不是什么事关国计民生的东西，能消费它的人都是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大牌的体验和带来的心理预期本来就是其中不可缺少的。 我们没有逆天而行的能力，就应该尊重市场形势，这才是……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许秀婷的双手轻轻攥拳，心中非常不满。 开公司，高估值，夸大宣传，然后套现。 这虽然谈不上不合法，但是怎么看都不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再怎么解释，他都是不合理。 偏偏公司的这些高管，她的这些叔伯们早就已经被当年的困难吓倒，不仅自己失去了再战的勇气，还不允许自己将公司推到正轨，这个她怎能接受。 “这样……”许秀婷刚想驳斥一下叔叔的谬论，尹麓已经率先开口。 “各位，能不能先听我这个外人说点自己的思路？” 绗?3绔?涓炬墜琛ㄥ喅 造成敏感肌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 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先天就敏感，大多数情况则是后天作息极其紊乱或者滥用护肤品导致皮肤渐渐出现了严重的敏感问题。 最经典的栗子就是一款岛国的贵妇护肤品，其原理就是把皮肤搞到-1状态从而显得晶莹红润，这种逆天设计还能卖出天价，无数有钱的少女趋之若鹜，这在业内看来既不能理解又能理解。 据调查，现在敏感肌已经猛增到了36，这是一块非常巨大的市场，敏感肌人群相对冷静，至少不敢贸然尝试一些强功能性产品，市面上那些网红产品吹自己家的产品功能性越强他们越不敢买，这正好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可问题是这种事情尹麓能想到，其他人也几乎都能想到。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就没人去实践一下？ 很简单，因为伺候敏感肌群体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果你造一款产品，找个主播说“敏感肌也能用”，低敏感人群用用还真的感觉不出太大的问题，高敏感的人用了用发现有问题，但最多就是骂两句说敏感肌不能用，但这也不影响其他不敏感的人购物。 可如果你宣传的放在专门为敏感肌打造上那问题就大了。 首先为了敏感肌设计的产品成分纯度必须要高，其他产品可以用饲料级的原料，你的产品必须用食品级的原料，这肯定就提升了成本。 第二，使用的这些原料因为只能保证一个安全，不能说有什么神奇的功能，所以就算你的产品比别人成本高，售价也很难提高——毕竟护肤品是一个卖梦想的行业，你卖的梦想不如别人，当然卖不出很好的价格。 第三嘛，那就是消费者的评价。 专门为敏感群体制作的产品如果出现了敏感，被人挂起来骂一顿，之后的销量肯定会遭受不小的打击。 毕竟敏感肌群体还是相当在意其他人评价的。 尹麓的这个方案让众人纷纷摇头，吃饱了撑的才搞敏感肌产品，不说别的，岛国某公司连婴儿纸尿裤都能做，但是做敏感肌面霜方面也不是全好评。 许义方冷笑道： “敏感肌专用这块市场是不小，但是你想做什么产品？ 面霜？精华？还是别的什么？” 许义方的意思很明白——不管你想做什么，岛国都有一个大牌做的比你好，而且人家的价格也不贵，堪称是敏感肌救星，你做这些东西凭什么赢得那些挑剔的消费者的好感？ 尹麓早有准备，她胸有成竹地道： “现在市面上大多数产品的思路是舒缓，让已经出现的敏感肌问题不再严重，我准备先从源头开始，尽量选择温和不刺激的产品，防止敏感肌的产生。” 许义方迅速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洗面奶……不，应该是洁颜蜜？” “不错，是洁颜蜜！” “没错，就是洁颜蜜。”尹麓微笑道。 洁颜蜜近来的风很大，大家都说这东西已经能代替洗面奶巴拉巴拉，其实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它多厉害，而是它在制作过程中直接省略了氨基酸洗面奶无法避免的一个步骤——结晶。 国内的氨基酸洗面奶在结晶这项工艺上做的一直都不算好（有的增稠做的也不好），经常会搞出一些让人酩酊大醉的奇异操作，虽然也不是不能用，但残次品率太高，无形中大幅提高了成本，因此不需要结晶的洁颜蜜就成了大家的最爱，无数公司都开始转向这方面的研究和推广。 但说实在的，洁颜蜜这东西对干性、敏感皮肤还是非常友好的，使用更安全的氨基酸成分也能尽量避免传统膏体洗面奶的皂基成分对皮肤的伤害，尽可能地减少发生敏感肌的几率。 只是现在做洁颜蜜的公司已经不在少数，洁颜蜜也没有完全得到市场的认可，成本虽然不高，但是售价也上不去，整体处于一个很卷的状态，因此很多人懒得搞这种东西。 毕竟创建公司最重要的还是业绩。 业绩永远是最关键、最重要的。 尹麓看着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肯定不想搞这种东西，这次又是她这个优秀美妆博主发挥种草能力的时候了。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洁颜蜜目前在市场上还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但大家想想，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三十多年前雅夫人在大家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买下了二裂酵母发酵物十年的独家使用权，之后虽然越来越多的产品可以使用这种成分，但他们已经成功将这种成分跟自己的品牌绑定在了一起，他们的二裂酵母精华也成为了他们的摇钱树。 尽管我们现在已经能买到跟他们同厂的原料，工艺也绝对已经超过了他们当年的水平，可我们产品的售价始终跟他们相去甚远，这就是先发的优势。” “目前洁颜蜜一直是国内在竞争，国外大牌暂时还没有在这个赛道上发力，我们面对的阻碍相对更小。 如果能用合适的机会将洁颜蜜推广出去，我们有机会站在行业的顶端——至于其成分，请大家相信我，我有足够的能力来安排组合有效的成分，而武总那边，大家对他的工艺应该也有充足的信心。 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希望能开个研讨会，讨论一下之后的……推广方案。” 兜兜转转，终于又绕到了会议主题上。 万端美妆的各位高管之前虽然不服尹麓，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 而洁颜蜜这条赛道跟尹麓说的一样，也确实是亟待发掘，很有机会做出成绩。 现在国外的大牌还停在洗面奶上，国内以拙破巧，在这个赛道上难得取得一定的领先，如果之后这个赛道做好最大了，公司说不定真的能像尹麓说的一样走出现在的状态。 “咳，有点道理啊，那你想怎么宣传呢？”邓凤鸣喃喃地道。 尹麓微笑道： “是这样，各位叔伯应该都知道，我即将面临一个官司。” “不错。”邓凤鸣道，“你跟圣泉的那个官司吧？我看直接和解了算了，圣泉之前是我们的公司，我跟程子恒还是有点交情的。” “不和解！”尹麓斩钉截铁地道，她身上迸发出的凶狠让众人都为之一振。 “这种添加激素的公司已经不是背弃行规，而是直接违反了法律。 跟他们走的越近越危险，这次我们非但不能跟他们有任何和解的想法，还得召开发布会，直接宣布跟他们割席。” “不仅如此，这次官司还是一个难得展现我们品牌的机会。 我请求使用公司所有的合作渠道，对我案子之前的来龙去脉进行报道，并且仔细向消费者讲述我加入公司的思路和对公司前景的预期。 之前圣泉雇佣了大量的水军上蹿下跳，引起了不少关注，这次我们的反击能把案子炒的更火，而推出的洁颜蜜系列肯定也会得到更多的关注。 只要我们利用好关注，不辜负消费者支持和期待，从这个产品开始不再把消费者当做韭菜，我相信我们的洁颜蜜一定能做好，做出品牌。” 许义方眉毛一挑，仿佛听到了一件非常离谱荒唐的事。 搞笑。 真是搞笑。 这种搞笑的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小鹿老师是想用我们投入重金维持的宣传渠道去帮您伸冤？把之前的案子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让更多人了解你的案子，了解你的委屈？”许义方笑得嘴都快闭不上了。 “是的。”尹麓平静地道。 “你知道，我们在这么多渠道发动一次宣传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吗？”许义方伸出右手，“普通的全渠道宣传最少也得100万。 我们需要找50个以上的大型公众号、短视频作者讲述这件事。 这还只是帮您伸冤，不包括产品的宣传，如果加上产品的宣传和后期的铺货、推广、合作，这个数字是多少，您有概念吗？” “哦，我忘了，您的产品八字没有一撇，我相信您投入的产品一瓶可能要做到20-30元，您这一瓶产品打算要卖多少钱，或者说卖多少瓶，才能收回投入，更别说给公司带来效益。” 他摊开手，脸上的表情已经和煦了不少： “实话实说，这些年的时间我已经赚了不少，我们这些老兄弟们身家也早就到了千万以上。 我们可以负担一款产品的损失——如果产品是婷婷推广的，我们愿意为公司的老总冒险。 可是这款产品的宣传思路是为了您伸冤，我们很了解您的委屈，但您加入我们公司并不久，圣泉的程子恒却跟我们打了很多年的交道。 为了您的冤情，要放弃一个我们认识许久的老朋友，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许义方的话字字有力，让人无从辩驳。 尹麓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点头道： “我知道，无论如何大家都会有这样的顾虑，所以我才请求小美在这么晚把大家召集来。 我说了，请各位叔伯一起表决，少数服从多数——我不会拉着大家去跟我一起一条路走到黑，如果大家都不支持，我绝不贸然行动。” 绗?6绔?椤惧灏辨槸涓婂笣 氨基酸和氨基酸不能一概而论。 谷氨酸是号称氨基酸中的爱马仕，对皮肤非常友好。 但它有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 贵！ 贵，贵就算了，清洁性还比较一般，所以一般的品牌会选择甘氨酸。 哦，当然也有人会选择肌氨酸，这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刺激性并不低，但是价格便宜，好多厂还是愿意使用这种东西。 尹麓上来就选择月桂酰谷氨酸钠，这决心还真是不小啊。 马力本掰掰手指头：“真要是温和，为什么不选月桂葡糖苷……这个才是真的温和。” 尹麓白了他一眼： “月桂葡糖苷的清洁力怎么样你应该有了解，用的话也是跟谷氨酸复配。 本来氨基酸洁面比皂基最大的劣势就是清洁能力有限，你再换成糖苷类有啥用？ 洁面最重要的就是完成洗涤，洗不干净的洁面再温和也是没用的。” 马力本耸耸肩： “行，您是顾客，您是上帝，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武学军赶紧瞪了马力本一眼： “老马，怎么跟尹总说话呢？尹总之前做的灵鹿面霜多成功，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马力本不敢跟自己老板犟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行吧行吧，你说是那就是，不反驳。” 尹麓没有计较马力本的无理，只是微笑道： “调和这种洁颜蜜对马工来说问题应该不大，我把握一下主要成分就行。 除了谷氨酸，还要额外给我添加一下聚季铵盐-51。” 聚季铵盐-51是一种人造细胞膜，1g一块钱左右，在经过水洗后也不会降低太多吸湿、保湿性能，成膜后能减少表面活性剂的刺激性。 嗯，这进一步降低了刺激性，算是把安全性给点满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东西的价格也称不上贵，但是作为一种化妆品的成分嘛……那当然要狠狠控制，马力本听着尹麓的要求都开始肝颤。 “打住，尹总，您说说您的原料成本要做到多少钱吧？” “原料成本20左右，可以吗？” “我靠！”马力本脱口而出，“您，您这是做洁颜蜜吗？您准备卖多少钱？这成本最少得卖个150才有利润吧？” 化妆品是公认的暴利行业，但也不是所有品牌都暴净利。 大多数的品牌的毛利润都要消耗在宣传、包装上，这导致总成本一路飙升，原材料成本一般只占百分之10到百分之20，马力本之前的方案是一瓶120l左右的洁颜蜜的原料成本控制在5块钱左右，最多最多也不能超过10块，这样才能略微有点竞争力。 现在尹麓这么大方，直接把原材料价格飚到20……那当然是原料选择空间很大，可以尽情挥洒，想加什么就加什么，绝对不存在不安全的问题。 那你终端价格准备放多少？ 难道要200一瓶？ 一瓶国产的氨基酸洁面200一瓶你卖给谁呢？你说说看？ 尹麓终于露出几分局促： “呵呵，我们准备卖……嗯，60左右！” 噗。 武学军和马力本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成本占三分之一？ 你搁这做什么呢？你这也属实有点太卷了吧？ 武学军看了一眼马力本，苦笑道： “说实在的，现在全球化了，国外大牌的那些原料我们通过代理商都能买到，成本放的这么充分，我们造是能造出来。 但是吧……我们是正规企业啊，不能骗您的钱，我建议您还是尽量控制一下成本，不要把成本做的太高，以免后续宣传上出问题啊。” 马力本苦笑道： “我二十多年前刚入行的时候也以为国外的那些大牌都是什么东西，特么的敢卖这么贵，后来看了看一瓶800多的面霜成本才50多，我才知道化妆品和别的东西不是一种玩法。 小鹿老师啊，你愿意投这么多钱我们肯定很开心，可是我们厂也不是那种做一锤子买卖的地方，我还是建议您能好好考虑一下，不要做这种冲动的事情啊。” 尹麓微笑道： “如果我说我已经想好了，而且已经弄出来了一个可行的方案您信吗？” 马力本果断地摇了摇头。 武学军试探着道： “您要怎么做？是自己带货宣传吗？” 毕竟是美妆博主，如果自己带货的话当然能减少宣传成本。 但尹麓又不是顶级美妆博主，就算是顶级大主播，想要靠自己带货就能把这东西成规模卖出去只怕也不太现实。 看尹麓的意思，肯定是想做口碑，想做回头客，但是一开始都卖不出去，也不会有以后了。 “宣传的事情你们不用太费心，我已经跟公司商量好了方案。 万端的宣传我非常有信心，现在关系到我们产品生命的就是两位了——武总，马工，我能信任二位吗？” 两个男人同时挺直腰杆。 “您放心，这么高的预算我们还做不好的话以后还做啥？ 洁颜蜜是咱们国内的特长，绝对做的杠杠的。”马力本道。 “这就好，都交给你们了。” 尹麓第一次代表万端美妆跟武学军签订了采购合同。 这次是1万瓶120l装的洁颜蜜，她爽快地付了二十万的原料费用。 看着数字的一万瓶，武学军颇为感慨地叹道： “说实在的，当时您弄面霜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过后来能卖的这么好。” “我知道。” “当时老马说不就是硅加上凡士林吗，这么简单的东西要是能卖出去他就跳海。” 马力本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声： “咳，今天的天气真好。” 尹麓呵呵笑道： “我知道，我也能理解。 如果我是开工厂的，有这样的客户到来我也觉得他疯了。 角度不一样，看法就不一样。 如果我不是因为被逼的走投无路，也不会做这行，既然做了，小美这么信任我，我肯定要做到最好。 我们商量过，大家都有同样的理想，为了这个理想……我们愿意兵行险招。 我们懂化妆品的营销，也懂行业的内幕，但从来就是如此不代表这就是正确的，我们希望能用我们的努力稍稍改变一下市场的走向，这是我学这行的初心。” 呃…… 之前尹麓要是说这话武学军和马力本肯定觉得她喝多了。 一个单纯的少女说什么都不会让人感觉意外，大家只能说她见识不足。 可尹麓是一个在化妆品行业沉浮许久的人，她能做出这样的选择，飞蛾扑火般的勇气确实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武学军捏了捏鼻子，咧嘴一笑： “对了，小鹿老师。” “嗯？” “我们已经决定跟圣泉停止合作了。” “啊？什么时候？”尹麓稍有些好奇地问。 “呵呵，就是现在。刚决定的。”武学军咧嘴大笑，脸上的皱纹都慢慢舒张开了，“我没有您这样的觉悟，让我为了梦想拼一把我也不太敢。 但是吧，我想过了，有些钱确实是不能赚。” 马力本揶揄道： “我早就说了，这种做激素的破厂就不配跟我们合作。” “呵，那你之前还给他们弄配方？” “顾客是上帝啊，这不是老板你说的吗？” “哇，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啊？顾客又不是上帝了？” “是，但是尹总是更大的客户，我们得尊重尹总的意见。” 尹麓看着二人斗嘴，嘴角微微上扬。 她笑靥如花，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工作似乎还真的非常有意义。 “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胜利的好消息！” “等着您呢！”武学军笑道，“产能都给您留着，别说二三十万瓶，就算全厂产能全开，我也能给您弄好咯！” 绗?8绔?鏉ュ憡鎴戝晩 如果再给程子恒一个机会，他一定不会选择起诉尹麓。 一个小小的美妆博主，几十万的播放量就欢呼雀跃的小人物，自己只要装死一阵子不要理他就好了。 可现在他明显已经踢到了铁板上，随着舆论的发酵，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了这件事，而尹麓一审的遭遇也开始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许秀婷的宣传手段非常厉害，她利用大家对不公的愤怒成功吸引了海量的流量，甚至引来了主流媒体的关注。 九月一日开庭当天，不少主流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早早等在审判庭外面，之前默默无闻的尹麓刚刚走出出租车就一下变成了全场的焦点，无数话筒 “你好小鹿老师，我们是《羊城快报》的记者，能不能简单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尹麓今天身穿一件深灰色长款西装外套，修长纤细的手臂在衣袖的衬托下更显修长。 与宽大的外套形成对比的是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领口没有多余的装饰，她把衬衫的领子向下挽起，衬托出端庄的颈线，气场十足。 她闻言稍稍驻足，微笑道： “请，这是我的荣幸。” 那个记者一身浅蓝色的女士西装，肩窄，高挑个，因为等待太久出汗多妆容已经有些花，见尹麓这么好说话，她脸上也稍稍放松了一下： “是这样，最近您一审的案子在网上火了，大家都在讨论案情。 大家对您伸张正义的行为大都表示支持，但是还有不少人说您的行为其实是带有商业的目的。 尤其是您现在供职在万端美妆，这是一家网红化妆品公司，是不是跟圣泉存在竞争关系，想用这样的手段针对竞争对手。” 女记者的声音非常柔软温和，镜头对准尹麓的时候，她也用眼神冲尹麓示意让她抓紧否认一切问题。 她很同情尹麓，很钦佩这位美妆博主的专业和面对困难时的坚忍，她想借着镜头将一切指控全都甩开。 尹麓感觉到了记者的善意，微笑道： “我做那个视频的时候纯粹是因为一时的气氛，事实证明，年轻人很容易脑子一热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您后悔了？呃，我是想问您后悔吗？”记者赶紧询问。 “当然有点后悔。”尹麓想保持自己的端庄，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做美妆博主的生活真好，我好怀念那段时光。 我本来的梦想也只是当个小博主，能满足温饱，赚点小钱就好了，是你们逼我，把我逼入绝路，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她调整了一下心思，微笑道： “我本来美妆博主做的好好的，因为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卷入了一场难解的官司，莫名其妙被人起诉，只是因为我为不认识的伸张正义，我当然不服。” “不管我是不是为了商业，我的视频难道做错了吗？ 我本来可以坐视不管，甚至可以提前给圣泉的老板沟通一下，让他们交一笔保护费，我们业内好多人都是这么做，但是我没有。 我并没有比同行高尚多少，我只是觉得做人得有责任心，不能触犯最基本的法律。 圣泉多次被处罚，但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查出使用激素，对他们的惩罚只是罚款和没收当批次的产品，而我却因为‘程序正义’遭到处罚遭到视频限流，本来平静的生活遭到改变，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不是所有人都想当英雄，但是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我，有人将魔爪伸向孩子人人得而诛之。 嗯，一审结束之后他们就不断试图跟我讲和，但是我都拒绝了，因为我相信我做的是没有错的，法律可以判我败，但是我问心无愧，面对这种人，我就是要跟他们斗到底，我得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有认真的人。 我已经做好二审落败的准备，但我不怕，我们公司都支持我的官司，支持我跟圣泉战斗到底，这也是我敢一直打官司打下去的底气——他们不是冤枉我，说我这是商业竞争吗？ 我也不能让他们白冤枉了，我们公司准备趁势推出新的产品，用良币驱逐劣币，最后让这些劣币无法遁形！” 记者眉梢一动，眼中露出了一丝敬意。 她从业多年，采访了很多很多人，大多数人在面对烦人的官司时都会选择息事宁人，尽量能用最低的成本解决问题。 她来之前，不少同事还打赌说不定这两家现在叫的凶狠，但很快就会和解，到时候双方一起坐下，尹麓这个大网红主播还会给圣泉代言。 可没想到尹麓居然这么坚决，在镜头面前放出了狠话。 “您准备做产品？” “是啊。”尹麓坦然道，“第一是不能白被人冤枉了，第二，我在想为什么这些人敢这么猖狂，往面霜里添加明令禁止的添加的激素就算了，被揭穿之后居然还敢这么嚣张地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好像自己真的被冤枉一样。” “想来想去，我得到了一个答案——因为他们违法的成本实在是太低了，大多数人其实是不看新闻，只要他们不断推广总有人购买。 那好，我就做出他们的竞品，跟他们捉对厮杀，把他们从桌子上直接撵下去。 身为美妆博主的我最了解这些产品有什么内幕和智商税，这些东西之前就有，大家一直都当做潜规则，但潜规则不代表是合理的，现在我来了，会尽量想办法改变这一切，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条鲶鱼，我要搅得这些黑心人叫苦不迭！” 记者眼睛一亮，他身后的摄像师则手腕一抖，差点把摄像机摔在地上。 不得了啊。 采访过这么多人，真的很少见做生意的人会在法庭外面、在记者的镜头前放狠话。 这种时候大家一般态度都非常谨慎，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这个尹麓看起来没有这么2啊，到底是纯纯的没头脑不高兴，还是她真的有什么过人的情怀，真的想做出一番大事实现自己的豪情壮志？ 唔，揣摩不透啊。 “问一个小问题——您不怕被告吗？” “我已经被告了啊。”尹麓笑眯眯地道。 “呃，我的意思是，您不害怕再被起诉名誉侵权吗？” 尹麓微笑道： “我可以对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法律要是认为我有错，我改，我赔，但是要是不让我说这些，我会憋死。” 记者噗嗤一笑，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笑看着尹麓： “能加个好友吗，我叫马小晶，我对你的案子和你个人都非常感兴趣。” “没问题。”尹麓跟马小晶互换了手机号和微信号，马小晶冲她攥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之后便匆匆离开，准备今天的新闻。 她有点预感，今天的新闻一定会火。 “快到时间了，赶紧进去吧！”一个法警冲尹麓打招呼。 尹麓认出这是一审时候给自己送矿泉水的那个法警，赶紧非常和气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提醒。” 法警见尹麓笑靥如花，心中多有好感，忍不住道： “小姑娘，好多话当着记者的面别乱说啊，这些人听风就是雨，到时候给你报道报道害得你再吃官司了就麻烦了。”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尹麓冲这位法警鞠躬致意，心中却闪过一丝坚毅。 来吧，来起诉我啊。 把事情闹大，我看你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这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不是几个人几句话就能让人随波逐流的年代。 道理越辩越明，大家都会发现我才是正确的。 一定！ 绗?2绔?鏈夋湰浜嬪悆绌锋垜 洪跃进的性格所有人都知道，因此也没人敢阻止他，看着他在公司里来回发飙。 尹麓想吐槽这公司怎么这么不正规，可想想这公司一开始就是一个准备割韭菜的网红公司，这么不正规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组织了一下词汇，想好好劝说一下已经开始发飙的老洪头，可许秀婷挥了挥手组织了她。 “洪叔叔。”许秀婷的声音颇为坚定。 “婷婷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啥！就是不行，我是你叔，我不能让你被骗！” “洪总！”许秀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冰冷，“这里是公司，请你理解你的身份，你不只是我的长辈，还是我的助手，我想请你听我说完，这不只是对上级的尊重，更是对一个普通人起码的尊重！” 许秀婷从没有这样斩钉截铁，洪跃进顿时瞪大了眼睛。 在他印象里，婷婷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不管叔叔辈提出什么建议，她都会果断听从。 自从老大因为身体不好卸任之后，公司所有的大小事几乎都是这些叔伯们操持，许义方虽然是大家的精神领袖，可洪跃进要是发飙，所有人都会听他的。 可这次怎么…… “好吧，婷婷，你……你说吧。”洪跃进无奈地说着。 许秀婷点点头，严肃地道： “各位，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企业。 我爸创业的时候，大家还在用bp机、大哥大，可现在年轻人都未必知道那是什么，各位叔伯用自己的努力保护了公司，也为公司找到了一条不断发展的道路。 但是，现在公司到了不得不改革的时候，之前向实业转变，是公司的必经之路。 好了，洪叔叔，你可以表达你的意见了。” 洪跃进再次出现了大脑宕机的症状，随即狂风暴雨地吼道： “转型转型转什么转啊，钱钱钱钱钱重要啊！这年头搞实业不搞互联网不是被人笑掉大牙了，我不同意，我，我当时没有举手！我要一票否决！”洪跃进嘟囔着道。 许秀婷严肃地道： “洪叔叔，请您不仅要尊重我们，更要尊重大家。 我们的产业是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迎来了今天，之前的决定，所有人都一致通过，朝着这个方向迈进，您现在说反对就反对，先不说这是多大的损失，你觉得你对我们尊重吗？” 洪跃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本来就不占道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所以他现在开始强词夺理。 可这次许秀婷没有给她继续强词夺理的机会，她挥了挥手，平静地道： “洪叔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公司好。 但是公司上层一致决定的事情，绝不能朝令夕改，这是一个公司的必然选择。 至于你说可能出现的损失，这样吧——” 许秀婷心一横，眉眼如电： “如果小鹿的洁颜蜜项目失败了，作为项目的主要支持者，我将负担所有的责任并引咎辞职，之后公司的选择全靠诸位叔伯。” “这……这……”洪跃进真的只是倚老卖老耍横，万万没想到许秀婷这次居然这么坚决！ 周永忠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干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老洪啊，你也别咄咄逼人了，你这是想逼死婷婷是不是啊？你做生意从来没有赔过是不是？之前婷婷没来的时候咋没看见你这么能啊？” “我，我哪里逼婷婷了？”洪跃进不满地道，“我只是不满这小娘们……” 他看尹麓拿着手机指着自己，不禁一怔： “这是干啥。” 尹麓微笑道： “可能洪老板不懂，我这是智能手机。” “所以呢？” “所以可以录像啊。” “之后呢？” 尹麓的笑容满满收敛，她平静的脸上渐渐蒙上了一层肃杀： “所以，所以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一个美妆主播，拥有十万……哦，我看看，哇我现在有60万粉丝了！ 你知道我了解一些行业内幕，而我的工作就是给大家分享这些故事，如果您破坏我的工作，我可以义无反顾地跟您战斗到底。” 洪跃进大怒： “你在威胁我？” “是。”尹麓大胆地点头，“不然呢？您砸了我的饭碗，我就砸了您的锅，这很正常吧？别的不说，您进门之后就一直小娘们小娘们的叫我，你觉得符合一位企业家的形象吗？” 洪跃进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妥，赶紧用手遮挡自己脸： “不行，你不能拍，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我要告你！把，把手机给我！” “呵呵，没关系。”尹麓微笑道，“我正好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讼棍，现在的官司他把我打的落花流水，您要是告我，我不建议让您领教一下他的厉害。 再说……您这把年纪可能不知道云储存，我拍下您的威胁已经储存好了。” 洪跃进伸出的手顿时僵在空中，一时不知所措。 尹麓脸上的笑容逐渐回来，她又换上了可爱的夹子音，甜甜地一笑： “当然啦，要是洪叔叔不欺人太甚的话，我也不会闲的没事跟蜀黍撕破脸哦。 毕竟我们是同事，蜀黍还是我的领导，不至于不至于，刚才就是活跃一下气氛。” 洪跃进：…… 许秀婷还是第一次听尹麓用这样的夹子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公司其他人也没想到这个风格之前一直挺严肃的女主播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尹麓笑道： “人在江湖飘得掌握几项不能展示的防身技巧，怎么样，洪总应该不会是生我的气吧？” 洪跃进气的吹胡子瞪眼，但又拿尹麓没有办法，他可不想一把年纪了莫名其妙因为这个吃了官司，这还不是被人笑死。 沉默许久，他瞪了一眼许义方： “老三，你觉得这洁颜蜜没问题？” 许义方从容儒雅地道： “小鹿老师在之前已经展示了自己的成功，而且婷婷非常支持她。 二哥，你要不要给小鹿老师一个机会？” 许义方知道今天洪跃进再倚老卖老也没用，索性给了洪跃进一个台阶。 洪跃进赶紧下台阶，叹道： “行行行，我给你一个机会……不过……” 他瞪了一眼尹麓： “婷婷也说了，之后如果这个项目不成功，咱们该怎么办？” 邓凤鸣忍不住插口： “老二，哪有项目稳赚不赔，你有点过分了啊。” “没你的事，我就问问，小鹿老师有没有这个把握。”洪跃进的脸上露出见多识广的笑容自负，“不怕告诉小鹿老师，我老洪就是做这行的，已经见惯了大家玩概念，想弄一个网红产品，之后直接开摆来骗钱的事情。 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我怎么就敢保证你一定不是一个骗子，一定不是想来骗钱，先做成一个项目然后跑路？” 他盯着尹麓的镜头，幸灾乐祸的道： “是吧，我这么说没错吧？老大让我看着公司点，这种事情我肯定得负责到底对吧？” 尹麓微笑道： “那好啊，既然洪总承认自己之前见多识广，我想我也防范一下，公司要保证好我的宣传，不能给我下套对吧？我怎么知道洪总之前是不是故意给我一点钱让我对公司忠心，之后引我上当？ 之前洪总说公司所有渠道都不给我，是真的吗？” “我……”洪跃进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困扰中，他稍稍犹豫，只能无奈地吐了口气，“不会，我当然会全力以赴支持公司对小鹿老师的支持。” 尹麓笑道： “呵呵，各位听好了，许总、洪总、各位高管都竭力支持我，谁敢在渠道上下黑手，那肯定就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是不是？” “是！”许秀婷沉着地道，“这个项目，我跟小鹿老师共存亡，如果让我发现是谁下黑手，那肯定是冲我来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洪跃进也无语了。 他本来想倚老卖老出口恶气，现在居然被一口咬住。 可怜自己好不容易谈好的项目要黄了啊，那可是好几亿啊！ 他眼珠一转： “行，那小鹿老师得加快进度，要是不成，我们今年的工作不能空转啊。” 尹麓笑道： “那成，就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我一定把洁颜蜜做成！” 绗?4绔?鏃跺皻鎵嶆槸鏈潵 宋泽岳买了一个小朋友澡盆这么大的猫砂盆，里面装了好几袋猫砂。 他一路抱着哼哧哼哧钻进电梯，又问了尹麓家的位置，尹麓开门的时候差点吓得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难以置信地道： “这是什么东西啊？” “猫砂，猫砂盆。”宋泽岳邀功，“我考虑的周到不？” “嗯，周到。”尹麓本想跟他好好接受一下奶牛猫根本不可能长这么大，但忍了忍，还是让宋泽岳把一堆东西都搬了进来。 进入新家的小猫藏在桌子下不敢出来，尹麓拿肉逗了好久，它才终于忍不住出来觅食。 吃了几口之后，小猫总算安定下来，尹麓带小猫认了认猫砂盆，这才抓着它剪指甲。 剪指甲的环节宋泽岳还是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他抓住小猫的后颈，一直念咒一样地安抚，小猫没怎么挣扎就剪好了指甲，然后很快又在一边开始探索。 尹麓笑道： “没想到你这口才还能跨物种，对猫都管用。” 宋泽岳得意洋洋地道： “必须的，这都不是事。以后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啊，我来包了猫粮。” 尹麓叉着腰道： “行吧行吧，铲屎很辛苦的。” “呃，我给你劳务费？” “大可不必啊。”尹麓翻了个白眼，看着一身褶皱西装的，表情有点不知所措的宋泽岳，“干啥啊，还当真了啊，姑奶奶养个猫养不起是吧？” “哦。”他挠了挠头，“行吧行吧——那个，为了庆祝给了小猫一个家，我请你吃个饭。” 尹麓呵呵笑道： “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不过二审还没判，咱们还是公对公一点，aa制，说不定程总现在已经雇了密探拿着什么东西跟踪咱们呢！” 宋泽岳呵呵笑道： “估计老程没这个脑子，有这个脑子这会也没这个心情了。” “为什么？”尹麓好奇地问。 “你不知道，今天他的事情太多了。 那些记者围着他问之前加激素的事情就算了，那些网友更是把他冲爆了。” “啊？万端的水军？” “你对你们公司太自信了吧？万端要是能召唤这么多的水军，做什么不好。” 他好奇地道： “你不会没有看到叔叔台的大up主发的视频吧？你这是断网多久了？” “啊？” 尹麓今天的消息已经99+了，但是她今天走马灯一样，先是庭审，之后又跟洪跃进友好交流，后来又抓猫，还真是没有仔细看手机消息。 她赶紧摸出手机，登陆叔叔台，先下意识地点开了自己的后台，顺手拉黑了几个人后，她果然看到了一大群支持和鼓励，那些人中甚至有不少人之前对尹麓大力侮辱，现在纷纷道歉，还有不少人给尹麓发来了大量的打赏，支持尹麓坚持下去。 顺着这些人提供的线索，尹麓在热搜榜榜首看到了一个视频。 她本来以为这是一个社会新闻类的视频，可点进去她才惊奇地发现………… 这居然是一个鬼畜视频！ 程子恒的在法庭上发疯辱骂尹麓，法官无奈翻白眼的表情已经火了。 现在叔叔台的大神把它做成了鬼畜视频，配上了搞笑的音乐和表情，看得尹麓当场笑喷出来。 “妈耶，还能这样？” “是啊。”宋泽岳无奈地道，“我在车上的时候看到这个视频，笑得我半天直不起腰，我觉得老程以后可以跟马大师一样转行做网红带货了，他暂时是没空管你。” “他不会打官司告这些人啊？” “老程有这个想法，但是我劝住他了。叔叔台的这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理他们，他们可能玩玩烂梗，几个月就过去了。 可你要是给他们发律师函，那你等着吧，这些人非得加速整活，不得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整一遍。” 尹麓想想也是，动手给那位up一键三连，然后用“野生九色鹿”给那个up主发了个评论。 为了不给人家带来困扰，尹麓只能发了一段23333，没有做额外的评论。 可这个评论刚刚发出，她的后台又顷刻爆满。 “哇，活的九色鹿老师！快来人按住她别让她跑了！” “九老师辛苦了，感谢你带来了这么好的素材，笔芯！” “九老师来了为啥不整个大活啊，我等着呢！求求了！” “尹麓老师我线下见了，人美声甜，我当时就喊了一声老婆！” 尹麓这才想起怪不得自己今天跟洪跃进友好交流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粉丝涨了这么多，原来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迫不及待想发个视频，可举起手机来又放下。 宋泽岳好奇地道： “怎么了？不发个视频回应一下粉丝的厚爱？” “不合适。” “我可以藏起来。” “不是你不合适，我是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我现在多少算是个公众人物了，我要妥善做好每件事。” 宋泽岳捏着嗓子调笑道： “呜呜呜，小鹿老师现在是大明星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们只能通过律师才能跟她联系，她把我们都拉黑了。” “你要死啊！”尹麓跳上去揍宋泽岳。 宋泽岳哈哈大笑，赶紧双手合十: “谢罪谢罪，请客请客。” “不许自助餐，我要吃穷你！” 小奶牛猫看着两个人类奇怪的举动，一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啥这俩人一会吵闹一会儿和好的，好奇怪啊。 宋泽岳开车带尹麓去吃饭。 他选了一家档次相当不错的新疆菜馆，飞快地点了烤羊腿。 “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羊肉的味道吗？” “你不是喜欢吗？”宋泽岳瞪着眼问，“请你吃饭，当然要和你的口味，得给你一个吃穷我的机会。” 尹麓呵了一声，还算满意的稍稍伸了个懒腰。 “那个什么，问你一个学术问题。” “嗯，你说，五分钟内不收费。” “去死！”尹麓又论起拳头，“我想问问……我有个朋友……”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不是！”尹麓怒道，“我有个朋友最近经常感慨一件事，觉得自己的工作没有意义。她是一个胸怀远大的人，认为自己热爱的事业应该是有意义的，可她家里人都嘲笑她说这行赚钱第一，对社会是没什么意义的，我……我该怎么劝她？” “不是法律方面的问题啊？”宋泽岳有点失望，“那为啥问我啊，除了专业内容我应该什么都不会。” “没事，你就当随便聊聊，看看你的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 “我嘴里当然不能，啊呸，我能。”宋泽岳翘着二郎腿，沉思道，“你说你们化妆品这行？” “对啊。”尹麓道，“不然呢？” “你早说不就结了，我想想怎么忽悠你啊。” 看着宋泽岳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尹麓心中倒是颇为开心。 她伸了个懒腰，从服务生手中接过烤羊腿，耐心地等待宋泽岳的答案。 宋泽岳思考半天，突然笑了。 “笑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你的那位朋友肯定是跟男朋友吵架，钻牛角尖了。” “对。” “对？”宋泽岳看着尹麓，表情又震惊又有点悲愤，“你，你说的那个人真的不是你？” 尹麓呵呵一笑，用手臂支着脑袋： “快别闹了，说人话吧，我早就说不是我了。” “哦，”宋泽岳点点头，表情终于恢复了正常，“其实吧，化妆品这个行业就算全都没有倒是也无所谓。 但问题是，这高地我们不占领别人就会占领，化妆品这个行业的繁荣非常重要——因为它不是单独存在，它自己能带动包装、原料乃至科研的工作进步。 我记得不少发现在药品中什么用都没有的东西换个皮就能在化妆品界兴风作浪，这一下就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理科研究生发sci也有了思路。” “咳，这我不觉得是什么贡献。” 宋泽岳哈哈笑道： “我开玩笑的，以我来看，化妆品最大的作用在一个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那就是时尚。” “时尚？！” “对啊。”宋泽岳瞪着眼睛，“我老妈这化妆品啥都不懂，非得相信那啥品牌有贵族血统，是这大明星用过的那女王用过的，好家伙说的跟真的一样。这是为什么？ 说白了，时尚推动了化妆品，化妆品也推动了时尚，这俩是互补共生的关系。 目前国内的品牌离时尚还有一定的距离，离掌握时尚的主动还有十万八千里，这正是目前国内行业面临最大的问题。 你想想看，时尚是什么，时尚是潜移默化改变人的认知，一个编织袋印个奢侈品的商标就能卖出几百倍的价格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时尚的绝对主动。 如果能有一款产品能在时尚这块铁板上撕开一个角，这无疑是……非常让人振奋地。” 尹麓之前还真是没有想过这个，她之前的工作只是在追求性价比和皮肤医学的科学性，可从没有想过原来从“时尚”这个环节还有这么多解释。 看着一脸邀功的宋泽岳，她默默举起手上的酒杯。 “表现不错！” “所以呢？” “所以打算不吃穷你了。这顿我请，感谢……你的指点！” 绗?7绔?鍠濆噳姘撮兘濉炵墮 俗话说，得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程子恒应该不只是塞牙的问题，他好像被一口凉水把五脏六腑都塞住了。 他颤抖着再次打开了首页，并没有看到水军老大说的视频，就在他认为这次的内容可能沉底的时候，他手指不小心颤抖地刷新了一下，顿时首页密密麻麻布满了关于尹麓的视频。 大数据认为程子恒是尹麓的铁粉，推送的都是尹麓的周边和和程子恒打官司的故事，随即，之前水军老大说的视频也开始大量出现在首页上。 “《速看，一会删：知名网红与知名律师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个视频题目起的确实有一手，尽管程子恒已经在自己心里做法说不要点不要点，但他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然后，他感觉在自己血压腾地一下上来了。 那水军头子确实是很专业啊，，直接一条龙服务，视频、控评一条龙，一个刚发出来不到五分钟的视频居然已经有了七八千的点赞，下面的评论也都非常专业，完全不像某些机器人的呆头鹅评论。 那边的水军头子还在邀功： “老大老大，我做的是不是很好啊？ 我这些可都是把卖保健品的水军都找来了，什么益生菌的、净肝的、一抹白的，全都是专业人士，嘴比石头都硬，阎王来了都砸不开。 我已经给他们吩咐好了，就说尹麓跟您的律师有不得不说的问题，反正有电梯里的视频为证，他俩一起坐电梯，然后一起出去吃饭，然后一起……” 程子恒挂断了电话，面如死灰。 他颤颤抖抖地掏出一根烟，拿出手机静默了五秒，然后，手机进来一个来电。 是……宋泽岳。 程子恒点开接听，对面传来了宋泽岳很有磁性的声音。 “程老板？” “宋，宋律师。” “哎，程老板叫我小宋就好了。”宋泽岳的声音非常地开心。 “这，这……” “怎么了，程老板是不是遇上了不开心地事情？不开心就大胆说出来，我让您开心开心。” “没有，没有！”程子恒赶紧恢复冷静，笑呵呵地道，“宋律师真会开玩笑啊，我哪里不开心了，不要乱说。” “蛙哈哈，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程老板居然还能开心，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一起开心开心呗？” 宋泽岳的嘴上功夫非常恐怖，三两句程子恒就上头了。 他捏着手机，冷哼道： “别阴阳怪气地，想说什么赶紧说。” 宋泽岳笑呵呵的道： “行，那我就直说了。 刚才我去了一趟法院，问了问咱们二审宣判的时间……” 程子恒舒了口气，心道吓死老子了。 可还没等他放松下来，宋泽岳那令人难以忍受的阴阳怪气笑声又传来了： “今天，有几个人在网上发我的绯闻视频，您猜我怎么着……” “我，我……”程子恒不安地道，“律师函？” 宋泽岳哈哈大笑： “当然不是，我直接报警了！我报警指出有人泄露我的隐私，并且给小区物业打电话言辞激烈的表示有人泄露了监控资料可能给全小区造成风险，物业经理吓得赶紧一五一十向我道歉，我大方地原谅了他。 啊，我真的好善良啊，我认识尹麓老师之后整个人都崇高了，以前遇上这种事我最少得让他赔个一二十万的，给我所里的实习生练练手也行。” “然，然后呢……”程子恒的心不停地下坠，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宋泽岳嘿嘿笑道： “幕后黑手是谁我暂时还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但听说只是几个小毛贼，警笛一响就吓得抱住警察叔叔的大腿认错的那种。 我应该很容易就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哎，我这个官司打完一时还没有接新官司，正好遇上这种不怕死的，我亲自出马直接超级加倍，我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想不开，居然敢陷害我宋泽岳。” 程子恒听见电话对面宋泽岳的拳头捏的吱嘎吱嘎响，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舆论。 律师其实最害怕的也是舆论。 只要有人支持自己，相信尹麓和宋泽岳有勾结，自己还有一点威胁宋泽岳的机会。 他颤抖着点开一个视频，看着电梯里宋泽岳和尹麓分开站立，好像还带着一只猫。 而通过这个视频，满屏幕的弹幕居然旗帜鲜明地“友善”。 “哇，尹麓说的是真的呀，这只猫果然是他跟宋泽岳一起捡回来的。” “捡了个猫都被人拍下来说是约会，这狗仔队有一套啊，跟谁学的啊，为了流量马都不要了吗？” “乐死我了，这全程两人距离这么远，手都没牵，最后吃晚饭小鹿老师还是一个人回家，吃个饭就是约会你还活在大清吗？” “好家伙，小鹿老师出息了啊，都有狗仔队了。以后她是大明星了还会不会给我们整活啊？” 对话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甜甜甜”，气的程子恒眼睛都红了。 甜？甜个屁！ 你们什么都嗑只会害了自己啊。 程子恒本来想兵行险招，先入为主公开视频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二人让二人身败名裂。 可万万没想到尹麓居然提前录了一段视频，很好的解释了这件事，大家陷入为主的反倒是她的话。 因为尹麓提前说出了自己跟宋泽岳一起捡到猫的事情，导致大家先入为主的是她的故事。 不得不说美女和一只可爱的猫同时出现确实是很有说服力，程子恒竹篮打水，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牌。 听着宋泽岳的冷笑，他的牙齿不停地打颤。 “宋，宋律师，你，你相信我，不，不是我……” “哦，不是您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抓到那个幕后黑手，我一定要让他了解本门心法《刑法》的博大精深。” 程子恒打摆子一样不停地颤抖着。 他最知道宋泽岳的本事，要是落在了这个怪物律师的手里，那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后只怕要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听，听我解释！宋律师，我错了！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了，我……我，我给您道歉，你想要钱吗？我给，我给！ 我，我特么猪油蒙了心啊，都是我的错啊，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宋泽岳哈哈大笑，笑声震耳欲聋： “好家伙，程老板啊，原来真的是您啊，我还以为是别人呢，可吓坏我了。 我刚看到那个视频还没来得及威胁人家物业经理呢，用脚指头稍微想了想可能是您，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招了，哈哈哈哈，您太老实了，太老实了，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哈哈哈哈，我才是坏人，哦，我是坏人咯！哈哈哈哈！” 听着宋泽岳刺耳的嘲笑，程子恒大脑一片空白。 “完，完了……” “没错。”宋泽岳笑得像打鸣一样，“我电话的录音功能一直开着，我一开始还问是不是程老板，您说是，您这是完全给我送证据啊，哈哈哈哈。 当然了偷偷录音这种事您完全可以不承认，未必采信未必采信，你可以继续顽抗，继续顽抗，哈哈哈哈哈……” 那边宋泽岳已经笑得开始拍桌子了，程子恒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颤声道： “宋律师，您别逗我了，我认输，我认错，您让我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宋泽岳嘿嘿笑道： “那行，不过电话里我可不敢说，来我的律所，咱们好好谈谈。” 绗?8绔?鎾よ瘔 尹麓躺在床上玩手机。 武学军给她发消息，说洁颜蜜的试做已经取得了成功，明天尹麓可以到现场来指导了。 尹麓笑了笑，心道这个很简单，洁颜蜜这东西要是再做不出来，这工艺可谓是基本告别自行车了。 她从自己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找了个老年人喜欢的送花表情，表示对武学军的感谢，同时顺手给武学军画个饼，说相信我们的前途一定非常光明！ 武学军发来一段语音，尹麓打了个哈欠，看小奶牛猫“败诉”已经靠着自己的腿睡着，生怕打扰了这只警惕的小猫，索性带上耳机。 她点开语音，顿时后悔戴上耳机了。 武学军在那边大喊大叫，兴奋地道： “你放心小鹿老师，凭借我们的技术和您的能力，这一切不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别人不服，我可服你，你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尹麓：…… 大晚上发什么神经呢真是的。 尹麓打了个哈欠，顺手撸了撸小奶牛的头顶，嘟囔道： “还是你好，无忧无虑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猫这么小就没了妈妈，还得寄人篱下，属实有点可怜。 哎，以后给它多买点好吃的吧。 尹麓是生骨肉喂猫法的忠实拥趸，但生骨肉喂猫最大的缺点就是麻烦，为了防止之后自己太忙喂得不好，她还是硬着头皮点开视频网站，看看能不能从那堆网站中找到几款自己中意的猫粮。 作为一个成分党，尹麓一直不能接受益生菌这种东西，她无力地搜索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她后台的私信突然暴增，尹麓狐疑地点开一个，只见不少人已经热烈地给自己发视频链接，请求自己赶紧去看视频。 尹麓感觉有点不妙，赶紧点开视频，顿时血压上来了。 自己和宋泽岳一起坐电梯的视频被不断转发，现在已经渐渐开始有点控制不住了。 “我靠，我都有狗仔队了？不对啊，这不是电梯的视频吗？这是谁把小区电梯的视频给弄走了？” 这下完了啊，这下有嘴也解释不清楚了啊。 我早就跟宋泽岳说过别靠这么近啊，二审还没宣判，瓜田李下的不太好说，这可怎么给人解释啊。 尹麓颤抖着把目光投向评论区，估计很快就要被人冲了，她颤颤抖抖地点开评论区，却顿时愣在了原地。 “甜甜甜是怎么回事啊？”尹麓难以置信地看着评论区居然是整齐的一片磕糖。 大家纷纷表示网红主播跟冷面律师的相爱相杀实在是太好磕了，实在是太好嗑了。 大家纷纷开始祝福，少数几个带节奏的也瞬间就被淹没了。 大家居然非常友善的开始讨论起了尹麓和这个邪恶律师之间的关系，评论区甚至有很多人开始磕糖，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评论区写起了短篇小说，描写一堆相爱相杀的恋人的故事。 尹麓捂着脸，赶紧回复道： “不至于不至于，住手啊。” 她这一回复才发现自己忘记切换小号。 刚想删除评论，下面已经多了一大堆的回复。 “哇，正主出现了，好甜好甜！” “小鹿老师不发视频高强度自搜是吧？” “我已经十分钟没有看到小鹿老师的视频了，感觉身上有程总在爬。” “小鹿老师，麻麻爱你~” 尹麓无奈地捂着脸，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对劲啊，网友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她退到后台，果然又有很多人给她指路。 她好奇地打开了一个视频，被眼前蹦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程，程子恒？” 视频里，程子恒一脸酒气，面色颓废地盯着屏幕，喃喃地道： “大家好，我是程子恒。” 尹麓紧张地坐好，心道程子恒这是整哪一出，不会是在s马老师吧？ 程子恒看着镜头，哭丧脸极其难看。 他颤颤抖抖地说着： “我，我错了。” 啊？ 尹麓一愣，还以为这其实是一个鬼畜或者ai换脸视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程子恒对着镜头不住地低声抽泣，“小鹿老师说的很对，我确实是个坏人你，我确实做了好多的坏事。 我之前往产品里添加激素的事情被小鹿老师发现之后，我恼羞成怒，故意找，故意找小鹿老师言语里的漏洞对她发动攻击。 呜呜，我知道我钻了法律的漏洞，我不该这么做，千不该万不该啊，小鹿老师你原谅我吧！” 尹麓：？？？ 咋，咋回事啊。 程总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我很难适应啊。 “我真心忏悔，真心向小鹿老师道歉。 我今天，哦不今天太晚了，明天，明天我就去法院撤诉！我明天就去法院撤诉啊！小鹿老师我错了，你原谅我了！” 尹麓：？？？ 弹幕看着程子恒的样子，也是各种“？” “不至于吧，这就宣判了突然良心发现了，逗法院的人玩呢？” “程总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现在小鹿老师是不是拿枪指着你呢？” “哇，今天怎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啊，特么的世纪大和解啊。” “呜呜呜，一定是小鹿老师家的小奶牛太萌了！感动了程老师冰冷的心，一定是，一定是的！” 尹麓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子恒，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家伙，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颤颤抖抖地拿出手机，缓缓拨打了宋泽岳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对面的宋泽岳一反常态，说话居然没有这么油腻。 “尹麓同学。” “呃？” “那个，我委托人把案件给取消了呢！” “啊，哦，那个……”尹麓挠挠头，“不是马上就要判了，能取消？” “能啊。所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尹麓的心砰砰砰地一直跳，她颤声道，“什，什么事情？” 宋泽岳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不能给败诉改个名啊，有点晦气啊。” 尹麓：…… 尹麓放下手机，走到盥洗室用冷水拍了拍脸。 虽然确定已经撤诉了，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 怎么，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次的诉讼应该跟宋泽岳有关，但…… 毕竟涉及到宋泽岳的职业道德等问题，她明智的没有询问。 结束了？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尹麓的心怦怦直跳，突然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面对官司，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把她从高空打的摔在地上，几乎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她现在还记得一审结束时自己的孤独和无奈，还记得宣判自己败诉之后的绝望和茫然。 我明明没有做坏事，却被宣判败诉，被判决要给坏人道歉。 这种痛苦让尹麓难以忍受，如果不是遇上了许秀婷……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以后将走向什么方向。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一时竟忍不住怔怔地哭了出来。 难过，委屈，还有…… 一丝丝的喜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 尹麓一会儿哭一会笑，像个疯子一样抱着枕头，泪水从眼眶中滚滚而出。 如释重负的巨大快感让她患得患失，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翻去。 许久之后，她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只小奶猫，自己刚才癫狂的动作希望没有把这只猫吓得应激。 “败诉？”她轻轻呼唤。 那只小猫趴在床边警惕地看着她。 “不叫败诉了，就叫你……正义！” 小猫发出一声喜悦的叫声，四脚朝天露出肚皮，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尹麓温柔的抚摸着小猫的肚皮，忍不住抓起来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唔。”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唉我去！”尹麓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洁颜蜜趁着二审宣传的计划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她托着下巴，一时有点迷茫。 该怎么办呢？ 绗?0绔?鎴戝姙浜嬩綘鏀惧績 尹麓知道多解释也没用，索性狐假虎威承认下来。 姐背后有人啊，给我小心一点，好好做产品，别搞有的没的。 马力本嘿嘿笑道： “小鹿老师尽管放心就是了，我们厂的品控您放心，只要您没有特殊的要求我们肯定不会给你整大活的。” 化妆品行业整大活的情况比比皆是，比如某金盏花溶液里面给你泡一堆花瓣，就是利用了很多人觉得花瓣能泡出“精华”的心态，实际作用吗……嗯，反正作用不知道成本是上去了，而且为了维持花瓣的新鲜还得加入不少防腐剂，不然泡一阵子早泡烂了。 尹麓当然不会搞这种东西，基础的产品定型之后，双方对防腐剂也达成了一致——使用苯氧乙醇。 苯氧乙醇因为名字里面带着乙醇两个字被欧洲某国的正白旗老贵族盯上一顿臭骂，之前有公司寻求跟尹麓合作时给尹麓的话术中要求尹麓给消费者说欧洲已经禁止使用苯氧乙醇，尹麓很难接受这种话术，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在尹麓的知识体系中，现阶段只有苯甲酸钠和山梨酸钾比苯氧乙醇安全，但是这俩东西的防腐效果e…… 在现行法规体系下，很多狠活已经不敢加了，但是防腐剂不加又不行（自家做自己用的无所谓），因此加这东西是最考验技术的环节。 苯氧乙醇加的少了菌检不过关，于是大多数水平不行的厂都会选择多加，生生把本来挺安全的防腐剂搞得很危险，对敏感肌非常不友好。 好在，洁颜蜜不像面膜会在脸上驻留很长时间，作为很快就洗掉的产品，以它作为主要的防腐剂是在合适不过了。 为了稍稍加强一点防腐效果，这洁颜蜜还复配了苯甲酸钠，嗯，含量不超过百分之01，这已经是尹麓认为敏感肌能做成的极限。 “我不得不欣赏你的勇气啊。”马力本的话里带着一点敬意，但马力本这个人一贯嘴上不饶人，虽然表达了一下对尹麓的敬意，还是忍不住揶揄道，“小鹿老师，你现在弄得这么好，以后加智商税的时候小心被人骂啊。” “嗯？”尹麓一怔。 武学军在一边干咳示意马力本少说两句，马力本讪笑道： “我明白您的思路，咱们国内有做敏感肌起家的大厂，之后也开始弄智商税，一样的东西配方改改顺序价格就能翻好几倍。 之后这么搞，就是一个什么时候开始收割的问题了。” 尹麓微笑道： “智商税也分很多种，我相信我们的产品会给用户提供更多的价值，没有必要为了短期的利益强行割韭菜。” 马力本嘿嘿一笑： “那不一定您说的算啊。”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自己当老板。”马力本语出惊人，“您现在虽然很有能力，但毕竟是给万端美妆打工。 我听说万端美妆的团队对您的思路不是很感兴趣，现在勉强能根据您的思路走下去，一是因为小许总对您的大力支持，二……是因为您的思路能一直个公司带来利润。” 说到这，武学军也眨了眨眼，并没有继续阻止马力本。 马力本大胆地道： “小鹿老师，您现在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做生意就不会一直赚钱。 就算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生意人也会有赔钱的时候，之前您应该听说过，业内有一款国货护肤品靠着他们的面霜一度非常出圈，渐渐有武林盟主的架势，可他们在年底最重要的大促销上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从此一蹶不振。 您是业内人，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尹麓沉重地点了点头，作为一个业内人士，她当然知道这件事。 那家大公司走的技术流，虽然为了盈利还是推出了不少智商税的品牌，但总体的技术水平、科研力度都在不断的提高，尤其是对原料工艺的追求非常严格，一直使用国外实验室的优秀原料。 他们声名鹊起，在业内渐渐有了不小的知名度，堪称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可就在他们秣马厉兵，准备利用年中大促狠狠打响自己名气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个巨大的意外。 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家高价从国外进口的原料居然出现了问题——被人掉包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筹备的关键时刻，他们找了大量的主播为他们带货，如果双11无法发货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被迫采用了国内的原料——尽管国内原料已经不输给进口原料，可在消费者的心中使用国内原料仍然代表着低端欺骗，这严重影响了品牌的声望，导致他们后续的销量遭受了不小的影响，并且在宣传过程中开始遭到同行的打压，不少美妆博主都开始拿这件事反复讽刺他们故意用低端原料。 尹麓知道，那家公司临时改变原料供应商却不公示的做法尽管不妥当，但却真的不是故意的。 作祟的是跟他们合作的进口贸易商，这贸易商发现国外的原料贵（出厂价+关税），国内的原料价格低廉，反正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一般人注意不到，所以就偷偷国内国外原料掺着供应。 如果这家公司在创业初期，这种小计俩肯定会被一眼识破。 可公司做大了，上下不一致，很多人的主张、思路都会发生变化，这就出现了这种简单的掉包。 之后这家公司百口莫辩，也只能继续重新积累口碑，可这次事件也成了他们永远的黑历史，时不时就被拉出来鞭尸，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声望，让他们损失了很多忠实的消费者。 这家公司上下可是一起创业过来的还是这样，尹麓身为万端的外来人，而且公司内部不少人都不支持她，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她看着马力本，微笑道： “那您的建议呢？” “我的建议是……”马力本笑道，“小鹿老师不如自己单干。” “单干？” “是啊，嘿嘿，这个对您来说应该不难。您只需要推广产品的时候给您引流，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将产品跟自己绑定，想把许家人踢开只需要您动个念头。 反正许家人也不喜欢做这行，到时候您走您的阳关道，他们走他们的独木桥，互不干涉，我觉得这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当然啦，这归根结底还是要考虑一下您的心情，我不是很能理解您跟那位许家掌门女士的关系，还有……呵呵，也许您跟宋先生已经有谋划，我倒是多说了。” 尹麓眼中露出一丝异样的目光。 他能感受到马力本是为了她“好”，确实，这是一个正确的决策方案。 可是…… 尽管万端的高管都不支持自己，但许秀婷还是果断跟尹麓站在了一边，这才有了灵鹿面霜，这才有尹麓后来的峰回路转。 她在尹麓最绝望的时候拉了尹麓一把，要是尹麓之后为了自己的利益果断将她踢开…… 也许商人应该有这样的果断，可这种事反正尹麓是做不到。 而且，马力本坚持认为之前尹麓是跟宋泽岳早有勾结，甚至一起设局陷害程子恒，这让她非常不满，甚至悲愤。 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斥责马力本的冲动。 如果是不久之前，尹麓一定会激烈的跟他辩解，但现在，尹麓告诉自己她是一个以做成大品牌为未来目标的商人。 这点误解还不算什么。 “非常感谢您的指教。”尹麓朝马力本微微鞠躬道谢，“您的提议非常好，我会慎重考虑。” 马力本有些意外，半天才迟疑地道： “谢谢。” “不过，就算我单干，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对吧？”尹麓笑眯眯地道，“先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我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做出全国第一流的产品。” 马力本拍拍胸口： “您看好吧，我的配方不比大牌差！” 绗?2绔?鎴戝鐨勮钁涗寒 许义方的思路不可能不歹毒。 他提议按照步骤卖掉万端美妆，这样几个亿到手，一家人美滋滋，许秀婷面对的一切困难就能迎刃而解。 许秀婷当年刚刚毕业的时候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将许家从生死边缘上拉了回来，这几年通过不断地创品牌、卖品牌赚的盆满钵满。 等有了足够的钱，重新开始，之后叫什么美妆都行，我们可以筹划新的事业。 这样皆大欢喜，而且大家也有经验，没什么不好的。 唯一的问题是，尹麓怎么办？ 灵鹿面霜大获成功，尹麓的粉丝已经了解到尹麓是这个品牌的推广者，作为一个美妆博主，她的名声也跟这个品牌进行了深度绑定。 如果许秀婷放弃，尹麓的声誉将会受到巨大的打击，不只是他创业要重头再来，甚至她美妆博主这行都会彻底没法做。 是的，彻底没法做，美妆博主靠的就是自己的声誉，声誉毁了，一切都完了。 一边是公司的员工和高管，一边是尹麓，许秀婷的顷刻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许义方和洪跃进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欢喜之色。 他们当然非常了解许秀婷。 许秀婷受过良好的教育，从小心地善良，作为公司的一把手，她少了一丝杀伐，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人。 当年万端美妆组建的时候许秀婷表示要给所有员工提供好的福利和待遇，不能像其他的互联网公司一样用无聊的加班折磨每个员工的青春，当时许义方和洪跃进还颇为反对，但现在看看这反到成了束缚许秀婷的重要条件，足以让许秀婷投鼠忌器。 尹麓耳边又响起了马力本的话。 马力本与许家合作多年，肯定已经听到了不少风声，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许秀婷去完成一个乌托邦的梦想，她双手交叉在一起，看着一脸悲愤的尹麓，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明断。 不能看着小美被人欺负。 这不只是为了公司和自己，在冲往高端的路上，她需要许秀婷这种怀有抱负的理想主义者。 尽管她还很稚嫩，但理想主义的闪光比什么都重要， 尹麓的心思飞转，开始思考怎么帮许秀婷解开现在的场面。 作为一个优秀的美妆博主，尹麓对各家公司的掌故、斗争都烂熟于胸，以至于她现在吸过来的粉丝都不太喜欢听他的故事，而是喜欢听他讲述各个品牌的发家史。 洪跃进和许义方两人一唱一和，给本来支持许秀婷和尹麓个各位高管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谁愿意放弃现在重头再来，而且重头再来能不能取得预期中的效果还是未知数。 眼看大家就要陷入迷乱之中，尹麓缓缓举起了手： “各位，我想说说我的看法。” 许义方点头道： “小鹿老师是我们的精神领袖啊，之前多次化腐朽为神奇，这次我很想听听您的想法。” 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还是许义方厉害啊。 他之前就是想通过给许秀婷制造压力，把尹麓给引出来。 一个月的窟窿就有100多万，一年的窟窿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打开炒股软件翻看一下各个公司的财报，有多少呼风唤雨的公司一年审计后的利润也就是这个数字。 何况这只是填窟窿，年底的奖金呢？ 忙碌了一年高管的分红呢？ 没有奖金和分红，让大家还支持你走下去？ 今年完成了，那明年呢？ 大家可以追随你短时间内不赚钱，可大家为了你一直看不到方向，这显然是不明智的。 尹麓要是有本事就解开这个锁扣，如果不行…… 呵呵呵，这都做不到，还给我们谈做实业？回家老老实实看点言情小说找个霸道总裁谈谈恋爱算了。 尹麓几乎能听到许义方的内心活动。 她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听完许总的讲话，我深深的感动了，许总老成持重，我能想到老许总为什么给许总安排了这么重要的角色。 嗯，当年刘备在夷陵之战战败，将阿斗托付给了诸葛亮，诸葛亮知道危难就在眼前，他比另一位托孤大臣李严更加坚强、更加夙兴夜寐地努力工作，这才稳稳把握了蜀汉的命脉，留下了一段佳话。 您就是我们公司的诸葛亮，更何况您还是小美的亲叔叔，大事还得依靠您啊。” 许义方心中得意，忍不住哼了一声。 诸葛亮，哈哈哈，说的好听。 没活了是吧，开始奉承我了？ 这时候想起我是诸葛亮了。 “谬赞，指责所托，不敢怠慢。 婷婷是我的亲侄女，我都是为了她好，小鹿老师能明白这一点我也很满意，我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啊。” 许义方嘿嘿笑着越发得意——事实上大多数人被人比作诸葛亮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得意。 但许义方很快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他能感觉到，一股凶狠的眼神正死死钉在他的身上。 他打了个哆嗦，发现坐在对面的洪跃进的表情相当不满，甚至已经露出了一丝狰狞。 刘备把阿斗托给了诸葛亮和李严，这是啥意思呢？ 你是诸葛亮，那我就是李严呗？ 大多数年轻人对李严并不太熟悉，可洪跃进这一辈的人从小的娱乐活动不多，童年时的《三国演义》连环画、少年时的《三国演义》小说、青年时的《三国演义》电视剧是他们津津有味不断回味的重要消遣。 洪跃进当然知道李严是谁。 此人曾经是刘备的托孤大臣之一，但他刚愎自用，跟所有人的关系都处不好，为了争权夺利，他不断向诸葛亮索要权力，一开始诸葛亮为了团结还能勉强满足他的要求，可后来诸葛亮在北伐的关键时刻，李严故意犯错耽误军情，并且企图巧言令色蒙混过关，可诸葛亮拿出了重要的证据让他无从抵赖，最后只能乖乖认错，接受流放。 此人的行为完全是咎由自取，让人扼腕叹息。 许义方大方地承认自己是诸葛亮，那这么说…… 洪跃进就是李严咯。 “不，这个，二，二哥。”许义方知道自己这个二哥的脾气，赶紧咳嗽一声，略带不满地瞪了尹麓一眼，用虔诚地话语道： “小鹿老师说的不对，我二哥才是我们公司的诸葛亮，真正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啊？”尹麓故意露出了非常玩味的神色，有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许义方。 这么说吧，诸葛亮应该是什么形象呢？ 谁想象的诸葛亮应该都是一脸儒雅，羽扇纶巾，温和随意地挥挥扇子就能左右一切。 许义方的形象很符合。 说起来许义方的颜值确实不错，快六十的人了，依旧风度翩翩儒雅随和，看起来很有儒将的模样。 而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洪跃进。 洪跃进胖且秃，神色看起来木讷呆滞，脸上的肥肉很明显，看起来像个不讲理的无赖，如果在马路上遇上了要躲着走的那种。 这种人说他是公司的诸葛亮，反正从形象气质上确实不太好让人相信。 尹麓也是一脸迷茫地看着洪跃进，似乎在研究此人哪里像诸葛亮。 洪跃进非常不服的用指节在桌上敲了敲： “看什么呢？” “咳，没什么。”尹麓玩味地笑。 “那你笑什么？” “没有，我想起了开心的事情。”尹麓诚实地说着，却一直盯着洪跃进。 洪跃进难以忍受这种被人一直紧盯的古怪感觉，他猛地一拍桌子，面前的茶杯盖都猛地跳起来，吓得大家都坐直了身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年纪轻轻地学别人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 尹麓嘻嘻笑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既然洪总是咱们公司的诸葛亮，那就好办了。” 尹麓表情突然变得格外神圣： “诸葛军师，我的偶像，现在公司是生死存亡之际，请你为公司想想办法，证明给我看吧！” 第25章 洁颜蜜 看着一只只高高举起的手，尹麓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到底是一群有梦想的人。 尽管他们已经老了，尽管他们之前已经一度绝望了，可现在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完成当年没有实现的梦，这些许家的股肱忠臣居然全都举起了手。 许义方面色铁青，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许家的八名高管一致通过，决心利用自己的网络渠道宣传，顺势推广新产品。 那么，新产品的质量就格外关键了。 “都交给你了小鹿。”许秀婷略有些感慨地道。 这是一场难得的大胜，之前许秀婷在各位长辈高管面前一直唯唯诺诺，长辈虽然都对许家忠心，但许秀婷在他们面前一直只是一个有些聪明的晚辈，公司的大局还能靠许秀婷老成持重的叔叔许义方才能把握。 许义方是所有高管的精神领袖，许秀婷除非彻底抛弃这些追随自家多年的高管自立门户，否则很难摆脱叔叔的影响。 所以许义方之前才能随意训斥许秀婷，而将公司带出泥沼的许秀婷却不敢对叔叔大声说话。 可今天晚上一切都反转过来了。 许秀婷之前力排众议请尹麓做成一款面霜已经证实了她做实业一样可以做好，今天晚上的会议则奠定了她的地位。 公司的这些叔伯这几年虽然老了油了，但追随自家多年，这些人心中初心不改，仍然想做出一番事业，完成当年老大没有完成的心愿。 作为业内人士，他们都知道这有多么艰难，可尹麓之前已经通过一款产品证明了自己，而这款产品的思路也非常明确，他们都愿意试试看，证实一下自己的能力。 许秀婷这几年的种种积郁一扫而空，准备秣马厉兵做一番大事，对尹麓的期待就又高了不少。 尹麓点点头，微笑道： “放心，交给我吧。” 万端美妆非常擅长宣传推广，尹麓终于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她表演的时间。 看着吧，二审之前我一定得给你们一个惊喜！ 第二天一早，尹麓早早就打车来到了武学军的车间门口。 可让她意外的是，武学军居然也早早来了，他蹲在车间门口的路牙子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抽烟，表情很是悠闲。 尹麓干咳一声，武学军挑眉一看，见是尹麓到来，赶紧一跃而起，顺势将手上的烟头准确地扔进灭烟台。 “哈哈哈，尹总来的好早啊，来的好早啊。”武学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武总平时来的这么早？”尹麓看了看时间，“这才七点，你几点醒的？” 武学军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不好意思地道： “不是听说你们公司昨天开了个大会吗？我昨天晚上学习了会议精神，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尤其是感觉灵魂都得到升华、境界得到了提高，依我看小鹿老师现在搞的这个方案啊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我们在小鹿老师的带领下……” “行了行了。”尹麓无奈地摆摆手，“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就行了。” 武学军眨眨眼： “那个，咱们的合作？” 尹麓呵了一声： “我这不是来了吗？” 看着武学军一脸窘迫的模样，尹麓总算想起来了： “嗨，你说以后专门给我厂生产的事情？这不是还没有完成任务吗，不要紧张——当然了，以后要是真的形成了突破，我肯定还会把武总当成我们第一合作对象，武总尽管放心就行了。” 武学军呼地松了口气，圆滚滚的肚子像个皮球一样慢慢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总算稍微和善了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这，这就好啊，尹总真是实在人，快人快语，跟尹总这样的大能合作，以后还担心什么？以后我就等着发财就行了。” 武学军之前看不起尹麓，尹麓不让她把一堆消息跟外人说，可武学军还是一夜之间就把事情都传了出去。 这三流配方、二流工艺弄出来的面霜武学军是怎么都不相信能卖出去，更别提能大卖。 尹麓之前说让武学军跟着她混的事情武学军更是当做了一个笑话，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可万万没想到灵鹿面霜销量远远超过了武学军的预期，尹麓后续不断加大订货量，已经向香江推广，之后全国推广的时候销量肯定要井喷式爆发，这对武学军来说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益。 武学军这时候才感觉后悔——他之前对尹麓的态度完全谈不上好，还嫌弃尹麓的订单少，在尹麓最初宣传的时候甚至还偷偷说了很多的风凉话。 这面霜的工艺又不复杂，尹麓现在有钱了，要是换一个合作伙伴，那武学军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尤其是他听邓凤鸣说，昨天开会万端美妆高层一致通过之后将以尹麓的思路为核心开发新的洁颜蜜，这款产品之后将会接入万端美妆的网络渠道进行宣传，十有八九是下一个爆款。 嗯，众所周知羊城的化妆品工厂非常多，尹麓随便找一家的技术都不比武学军差。 这可把武学军给急坏了，他一大早就在车间门口着急地翻着手机，心道要不要给尹麓打个电话道歉，没想到尹麓居然来的这么早，这让他有点喜出望外。 “嘿嘿，我就说尹总是个大气的人，以后肯定发财，不管做什么产品都肯定没有问题。”武学军僵硬地拍了个马屁，又赶紧把话题转到自己的产品上，“我说尹总，咱们洁颜蜜准备怎么做啊，我们这肯定竭力支持您。” 尹麓懒得理武学军的马屁，她看着武学军胖乎乎的脸，正色道： “我先去看看你们的洁面生产线。” “好来，您这边请！” 面对未来的大客户，武学军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紧带领尹麓参观自家的工厂。 之前武学军曾经给尹麓说过自家不生产氨基酸洗面奶，这只是因为他们的结晶增稠的工艺不太行，可生产其他洗面奶、洗面慕斯的设备还是很全的——毕竟这东西还能生产牙膏、洗头膏什么的，武学军的业务多，平时来者不拒。 武学军煞有介事地介绍着自己的设备优势，说自家的设备都是进口的、质量那不是一般的好，尹麓看着设备，半天才微笑道： “二手的？” “呃，您怎么看出来的？” “铭牌都掉了你跟我说这设备是原装的我是不相信的……” 武学军一脸尴尬，见牛皮吹破只能笑而不语，一脸非常憨厚的模样。 “机器是次要的，你给我出示一下你们的无菌检验记录台账，还有其他关于无菌生产的台账。 嗯，再给我几个批次，我要拿回去化验一下。” “这个没问题。”武学军感觉自己受到了委屈，“我们是正规企业，这些都有的，要不要再给您看看我们的经营资质和经营台账什么的？” “那个倒是不用。”尹麓看着他一脸委屈的样子，笑道，“我这次下定决心做一款质量极好，而且非常温和的产品，对无菌的要求非常高。” 武学军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的专业性受到了侮辱，他打电话叫手下人把公司所有的台账全都准备好用平板车拉来，并且随便让尹麓拿样，一定要证实自己的专业性。 他们厂的技术员马力本看着尹麓的模样，忍不住不快地嘟囔道： “这是要做啥，做光刻机吗？” “不至于不至于。”尹麓微笑道，“不过我这次用的材料比较好，成本高啊，所以一点都不敢怠慢。” “啥材料？”马力本问。 尹麓严肃地道： “我准备做月桂酰谷氨酸钠为核心成分的洁颜蜜，这个能行吗？” “什么？”马力本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你疯了！这……你这做了卖给谁啊？” 第26章 顾客就是上帝 氨基酸和氨基酸不能一概而论。 谷氨酸是号称氨基酸中的爱马仕，对皮肤非常友好。 但它有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 贵！ 贵，贵就算了，清洁性还比较一般，所以一般的品牌会选择甘氨酸。 哦，当然也有人会选择肌氨酸，这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刺激性并不低，但是价格便宜，好多厂还是愿意使用这种东西。 尹麓上来就选择月桂酰谷氨酸钠，这决心还真是不小啊。 马力本掰掰手指头：“真要是温和，为什么不选月桂葡糖苷……这个才是真的温和。” 尹麓白了他一眼： “月桂葡糖苷的清洁力怎么样你应该有了解，用的话也是跟谷氨酸复配。 本来氨基酸洁面比皂基最大的劣势就是清洁能力有限，你再换成糖苷类有啥用？ 洁面最重要的就是完成洗涤，洗不干净的洁面再温和也是没用的。” 马力本耸耸肩： “行，您是顾客，您是上帝，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武学军赶紧瞪了马力本一眼： “老马，怎么跟尹总说话呢？尹总之前做的灵鹿面霜多成功，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马力本不敢跟自己老板犟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行吧行吧，你说是那就是，不反驳。” 尹麓没有计较马力本的无理，只是微笑道： “调和这种洁颜蜜对马工来说问题应该不大，我把握一下主要成分就行。 除了谷氨酸，还要额外给我添加一下聚季铵盐-51。” 聚季铵盐-51是一种人造细胞膜，1g一块钱左右，在经过水洗后也不会降低太多吸湿、保湿性能，成膜后能减少表面活性剂的刺激性。 嗯，这进一步降低了刺激性，算是把安全性给点满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东西的价格也称不上贵，但是作为一种化妆品的成分嘛……那当然要狠狠控制，马力本听着尹麓的要求都开始肝颤。 “打住，尹总，您说说您的原料成本要做到多少钱吧？” “原料成本20左右，可以吗？” “我靠！”马力本脱口而出，“您，您这是做洁颜蜜吗？您准备卖多少钱？这成本最少得卖个150才有利润吧？” 化妆品是公认的暴利行业，但也不是所有品牌都暴净利。 大多数的品牌的毛利润都要消耗在宣传、包装上，这导致总成本一路飙升，原材料成本一般只占百分之10到百分之20，马力本之前的方案是一瓶120l左右的洁颜蜜的原料成本控制在5块钱左右，最多最多也不能超过10块，这样才能略微有点竞争力。 现在尹麓这么大方，直接把原材料价格飚到20……那当然是原料选择空间很大，可以尽情挥洒，想加什么就加什么，绝对不存在不安全的问题。 那你终端价格准备放多少？ 难道要200一瓶？ 一瓶国产的氨基酸洁面200一瓶你卖给谁呢？你说说看？ 尹麓终于露出几分局促： “呵呵，我们准备卖……嗯，60左右！” 噗。 武学军和马力本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成本占三分之一？ 你搁这做什么呢？你这也属实有点太卷了吧？ 武学军看了一眼马力本，苦笑道： “说实在的，现在全球化了，国外大牌的那些原料我们通过代理商都能买到，成本放的这么充分，我们造是能造出来。 但是吧……我们是正规企业啊，不能骗您的钱，我建议您还是尽量控制一下成本，不要把成本做的太高，以免后续宣传上出问题啊。” 马力本苦笑道： “我二十多年前刚入行的时候也以为国外的那些大牌都是什么东西，特么的敢卖这么贵，后来看了看一瓶800多的面霜成本才50多，我才知道化妆品和别的东西不是一种玩法。 小鹿老师啊，你愿意投这么多钱我们肯定很开心，可是我们厂也不是那种做一锤子买卖的地方，我还是建议您能好好考虑一下，不要做这种冲动的事情啊。” 尹麓微笑道： “如果我说我已经想好了，而且已经弄出来了一个可行的方案您信吗？” 马力本果断地摇了摇头。 武学军试探着道： “您要怎么做？是自己带货宣传吗？” 毕竟是美妆博主，如果自己带货的话当然能减少宣传成本。 但尹麓又不是顶级美妆博主，就算是顶级大主播，想要靠自己带货就能把这东西成规模卖出去只怕也不太现实。 看尹麓的意思，肯定是想做口碑，想做回头客，但是一开始都卖不出去，也不会有以后了。 “宣传的事情你们不用太费心，我已经跟公司商量好了方案。 万端的宣传我非常有信心，现在关系到我们产品生命的就是两位了——武总，马工，我能信任二位吗？” 两个男人同时挺直腰杆。 “您放心，这么高的预算我们还做不好的话以后还做啥？ 洁颜蜜是咱们国内的特长，绝对做的杠杠的。”马力本道。 “这就好，都交给你们了。” 尹麓第一次代表万端美妆跟武学军签订了采购合同。 这次是1万瓶120l装的洁颜蜜，她爽快地付了二十万的原料费用。 看着数字的一万瓶，武学军颇为感慨地叹道： “说实在的，当时您弄面霜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过后来能卖的这么好。” “我知道。” “当时老马说不就是硅加上凡士林吗，这么简单的东西要是能卖出去他就跳海。” 马力本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声： “咳，今天的天气真好。” 尹麓呵呵笑道： “我知道，我也能理解。 如果我是开工厂的，有这样的客户到来我也觉得他疯了。 角度不一样，看法就不一样。 如果我不是因为被逼的走投无路，也不会做这行，既然做了，小美这么信任我，我肯定要做到最好。 我们商量过，大家都有同样的理想，为了这个理想……我们愿意兵行险招。 我们懂化妆品的营销，也懂行业的内幕，但从来就是如此不代表这就是正确的，我们希望能用我们的努力稍稍改变一下市场的走向，这是我学这行的初心。” 呃…… 之前尹麓要是说这话武学军和马力本肯定觉得她喝多了。 一个单纯的少女说什么都不会让人感觉意外，大家只能说她见识不足。 可尹麓是一个在化妆品行业沉浮许久的人，她能做出这样的选择，飞蛾扑火般的勇气确实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武学军捏了捏鼻子，咧嘴一笑： “对了，小鹿老师。” “嗯？” “我们已经决定跟圣泉停止合作了。” “啊？什么时候？”尹麓稍有些好奇地问。 “呵呵，就是现在。刚决定的。”武学军咧嘴大笑，脸上的皱纹都慢慢舒张开了，“我没有您这样的觉悟，让我为了梦想拼一把我也不太敢。 但是吧，我想过了，有些钱确实是不能赚。” 马力本揶揄道： “我早就说了，这种做激素的破厂就不配跟我们合作。” “呵，那你之前还给他们弄配方？” “顾客是上帝啊，这不是老板你说的吗？” “哇，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啊？顾客又不是上帝了？” “是，但是尹总是更大的客户，我们得尊重尹总的意见。” 尹麓看着二人斗嘴，嘴角微微上扬。 她笑靥如花，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工作似乎还真的非常有意义。 “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胜利的好消息！” “等着您呢！”武学军笑道，“产能都给您留着，别说二三十万瓶，就算全厂产能全开，我也能给您弄好咯！” 第27章 二审开庭 一切准备就绪。 九月一日，知名美妆博主野生九色鹿（尹麓）侵犯圣泉公司名誉权的二审开庭。 一个小小的美妆博主打官司按理说不应该吸引太多的关注，至少这个案子一审前后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多的风雨，二审前一周，圣泉公司也照例在自己的公众号和短视频号上发布关于案子的消息，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次等来他们的是一场前所未见的狂风骤雨。 他们的文案刚刚发出不久，各大短视频平台上各路大小博主突然开始集体关注这个案子，短短48小时内，大量有关此案的报道、追踪、科普、反思开始井喷一般出现。 有讨论案件折射的法律知识的，有科普地塞米松是什么东西的，有讲解美妆知识原理的，也有单纯输出情绪，巴拉巴拉大骂一通毫无营养的。 总之，此案直接被推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前十，之前一边倒的舆论也在当日实现了大反转。 之前关注这个案子的人不多，程子恒只花了很少钱就调动了大量的水军，大家一起狂喷尹麓是个不要脸的戏精，这个案子背后肯定涉及到见不得人的商业竞争。 利用大家对恰饭广告的厌恶，他们很巧妙地就把案件的矛头转走，大家一看地塞米松——这不是治口腔溃疡的药都用这玩意，哪至于这么危险，自然把尹麓骂的人都麻了。 可这次尹麓准备的非常得当，他找来的那些美妆博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纷纷指责圣泉公司才是大戏精，多次私自添加法律明令禁止的激素，利用激素的效果夸大他们原本成分的作用，简直把消费者的健康当做儿戏。 大多数消费者也不太理解地塞米松之类的东西到底是个啥，有什么逆天的危害，但这么多美妆博主都介绍他们乱加国家明令禁止的东西，暴怒之下顿时各种破口大骂，圣泉公司临时找来的水军完全顶不住这汹涌的大潮，被打的七零八落。 之前一审获胜后，程子恒得意洋洋地做了个正义只会迟到不会缺席的视频置顶炫耀自己的胜利，这个视频评论区前几名都是他找来的水军，大家口径一致喷尹麓是戏精，但现在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的尹麓支持者明显更占据上风，大家各显神通，喷的程子恒外焦里嫩。 “哇，我去药监局的官网看了，这么多的用激素记录还敢说自己代表正义，这是哪来的勇气啊？” “脸都不要了啊，他们做的还是儿童面霜，违法这么多次了为什么没有被直接吊销啊。” “可恶啊，这是怎么回事，兄弟们别跟这种人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举报他们啊。” 程子恒看着不断增长的评论，一时呆若木鸡。 他之前买下圣泉之后为了让产品显得有效显得煞费苦心，可成分配伍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于是程子恒干脆玩阴的，直接上激素。 他脚气湿疹的时候就是用地塞米松，口腔溃疡的时候也是用这东西，效果杠杠的，于是强烈要求在自己的护肤品中也添加这种东西。 有了这玩意，稍微有点皮肤问题的人都会很快好转，这不是比那什么什么提取物高明多了。 当时他把这个思路告诉武学军的时候，吓得武学军脸都白了，赶紧阻止，程子恒倒是满不在乎，甚至提出了一个非常逆天的思路—— 有的批次加，有的批次不加，这样飞行检测的时候总不好次次测出来。 测出一次程老板就跪下求饶，到时候罚个该批次金额的两倍价钱才能多少，检查不能次次都查到，我们隔三差五被查到一次根本无伤大雅，产品的名气打出去了，以这种暴利很快就能赚回来—— 你不会指望所有的消费者天天闲的没事去药监局的官网上查违法记录吧？ 就是因为违法成本低，程子恒的日子过的很滋润。 尽管他的产品销量也不是太高，但他另辟蹊径，搞儿童面霜——众所周知什么护肤品加上儿童二字那价格就要翻倍了，尽管他们的面霜销量还不是特别高，但凭借着儿童二字利润可不低。 但惹上了尹麓这个灾星之后，一切都变了。 一开始有人揭穿自己的时候，程子恒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应激了，二话不说就立刻掏钱去法院起诉，一定要把尹麓干掉。 他找来的律师宋泽岳非常有经验，避实就虚，不在法庭上对是否添加激素展开讨论，而是把话题转移到尹麓的数据不准，打名誉权官司。 靠着这种组合拳，尹麓果然败下阵来，别说一审，二审尹麓也没什么还手的机会，只能苦苦吞下失败的后果。 但是，程子恒也知道，想靠这个官司让尹麓赔五百万是不现实的，他的目的只是吓唬吓唬这个涉世未深的美妆博主，然后逼她和解。 只要她愿意和解自己就能一劳永逸避免后续所有的问题，这也是宋泽岳给他想出的最好方案。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尹麓居然坚持不和解。 是的，哪怕被逼得山穷水尽，哪怕被逼的连美妆博主都没得做，她依旧坚持不肯认错。 二审就二审，赔钱就赔钱，我都奉陪到底。 哦，也不是完全没有和解的可能性——除非你撤诉，并且承认自己错了，并且保证永远不会再使用法律明令禁止添加的激素。 不然，绝对没有和解的可能！ “妈的，这个女人这是疯了吗？她又不是买过，我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啊！”程子恒见热搜的热度越来越高，自己的水军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局面，像一头受伤又毫无办法的野兽一样只能不住地原地打转。 他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有尹麓这种人，这么较真是做什么，难道你家里人从小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宋泽岳看着自己委托人焦急地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模样忍不住嘴角连连上扬，程子恒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做什么，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想起了开心的事情。” “你说现在怎么办？”程子恒狠狠地瞪着他。 宋泽岳优雅地抬起右手，拇指、食指、中指并拢，飞快地搓了搓。 “这是额外的价钱。 二审我保你必胜，但是在这之外的舆论宣传什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程子恒无语，“这些人煽动舆论想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个臭娘们，她是想用舆论在二审的时候为自己争取优势！你怎么能坐视不管啊！” 宋泽岳呵呵笑道： “什么舆论优势，舆论优势最多让她少赔一点钱，胜利还是我们的。 程总一开始打官司的时候也知道这个赔不了多少，应该不指望尹麓能帮你补偿损失吧！” “她这是不正当竞争！这是不正当竞争！”程子恒咆哮道，“她这是想用案子宣传自己的产品！如果让她这么炒作下去，以后我们的产品还怎么卖？你就这么放任这个贱女人？” 程子恒左一句臭娘们右一句贱女人听得宋泽岳的脸上开始渐渐露出几分怒意。 他双手交叠在一起，微笑道： “我们律师是有极限的啊，就算有合适的方案，您也不一定会听不是。” “你，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听？” “那就好办了。”宋泽岳笑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抓紧撤诉，撤诉之后找点水军带带节奏这事情就过去了。 以我跟尹麓同学的关系，到时候你只要保证不再犯错，咱们还有和解的机会。” “放屁！”程子恒暴跳如雷，“混账，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知道了，你是向着那个贱女人，跟她一起来对付我了是不是？” 宋泽岳并不生气，他耸了耸肩： “别生气嘛，你看我就说你不会答应的。我只是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一派胡言！”程子恒咬牙切齿地道，“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跟我无冤无仇却想让我死，你说！你说我居然还要撤诉，我撤诉之后还要向她低头，怎么可能！舆论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宋泽岳微笑道： “这是最优解。消费者是没有记忆的，舆论的热度一过一切都会过去，实在不行你再换个公司和产品的名称，一样还能骗。 要是继续选择跟尹麓对抗，之后事情发酵，后果就不是我能预料的了。” “哼。我就不！我还怕她不成！”程子恒怒气冲冲地说着。 宋泽岳笑呵呵地连连摇头，又伸了个懒腰，这才慵懒地起身： “行，您别忘了我是一个刑事律师，以后要是有需要记得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只要价钱公道。” “你什么意思？”程子恒大怒，刚想上去揪住宋泽岳问问，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见来电是武学军，程子恒没好气地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 电话那边，武学军好像很开心。 “程老板，有件事我要通知你啊——我准备不跟你合作了。” “？” “哈哈哈，我违约金会照样付给你的，放心，咱们以后就别联系了！” 第28章 来告我啊 如果再给程子恒一个机会，他一定不会选择起诉尹麓。 一个小小的美妆博主，几十万的播放量就欢呼雀跃的小人物，自己只要装死一阵子不要理他就好了。 可现在他明显已经踢到了铁板上，随着舆论的发酵，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了这件事，而尹麓一审的遭遇也开始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许秀婷的宣传手段非常厉害，她利用大家对不公的愤怒成功吸引了海量的流量，甚至引来了主流媒体的关注。 九月一日开庭当天，不少主流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早早等在审判庭外面，之前默默无闻的尹麓刚刚走出出租车就一下变成了全场的焦点，无数话筒 “你好小鹿老师，我们是《羊城快报》的记者，能不能简单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尹麓今天身穿一件深灰色长款西装外套，修长纤细的手臂在衣袖的衬托下更显修长。 与宽大的外套形成对比的是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领口没有多余的装饰，她把衬衫的领子向下挽起，衬托出端庄的颈线，气场十足。 她闻言稍稍驻足，微笑道： “请，这是我的荣幸。” 那个记者一身浅蓝色的女士西装，肩窄，高挑个，因为等待太久出汗多妆容已经有些花，见尹麓这么好说话，她脸上也稍稍放松了一下： “是这样，最近您一审的案子在网上火了，大家都在讨论案情。 大家对您伸张正义的行为大都表示支持，但是还有不少人说您的行为其实是带有商业的目的。 尤其是您现在供职在万端美妆，这是一家网红化妆品公司，是不是跟圣泉存在竞争关系，想用这样的手段针对竞争对手。” 女记者的声音非常柔软温和，镜头对准尹麓的时候，她也用眼神冲尹麓示意让她抓紧否认一切问题。 她很同情尹麓，很钦佩这位美妆博主的专业和面对困难时的坚忍，她想借着镜头将一切指控全都甩开。 尹麓感觉到了记者的善意，微笑道： “我做那个视频的时候纯粹是因为一时的气氛，事实证明，年轻人很容易脑子一热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您后悔了？呃，我是想问您后悔吗？”记者赶紧询问。 “当然有点后悔。”尹麓想保持自己的端庄，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做美妆博主的生活真好，我好怀念那段时光。 我本来的梦想也只是当个小博主，能满足温饱，赚点小钱就好了，是你们逼我，把我逼入绝路，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她调整了一下心思，微笑道： “我本来美妆博主做的好好的，因为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卷入了一场难解的官司，莫名其妙被人起诉，只是因为我为不认识的伸张正义，我当然不服。” “不管我是不是为了商业，我的视频难道做错了吗？ 我本来可以坐视不管，甚至可以提前给圣泉的老板沟通一下，让他们交一笔保护费，我们业内好多人都是这么做，但是我没有。 我并没有比同行高尚多少，我只是觉得做人得有责任心，不能触犯最基本的法律。 圣泉多次被处罚，但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查出使用激素，对他们的惩罚只是罚款和没收当批次的产品，而我却因为‘程序正义’遭到处罚遭到视频限流，本来平静的生活遭到改变，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不是所有人都想当英雄，但是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我，有人将魔爪伸向孩子人人得而诛之。 嗯，一审结束之后他们就不断试图跟我讲和，但是我都拒绝了，因为我相信我做的是没有错的，法律可以判我败，但是我问心无愧，面对这种人，我就是要跟他们斗到底，我得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有认真的人。 我已经做好二审落败的准备，但我不怕，我们公司都支持我的官司，支持我跟圣泉战斗到底，这也是我敢一直打官司打下去的底气——他们不是冤枉我，说我这是商业竞争吗？ 我也不能让他们白冤枉了，我们公司准备趁势推出新的产品，用良币驱逐劣币，最后让这些劣币无法遁形！” 记者眉梢一动，眼中露出了一丝敬意。 她从业多年，采访了很多很多人，大多数人在面对烦人的官司时都会选择息事宁人，尽量能用最低的成本解决问题。 她来之前，不少同事还打赌说不定这两家现在叫的凶狠，但很快就会和解，到时候双方一起坐下，尹麓这个大网红主播还会给圣泉代言。 可没想到尹麓居然这么坚决，在镜头面前放出了狠话。 “您准备做产品？” “是啊。”尹麓坦然道，“第一是不能白被人冤枉了，第二，我在想为什么这些人敢这么猖狂，往面霜里添加明令禁止的添加的激素就算了，被揭穿之后居然还敢这么嚣张地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好像自己真的被冤枉一样。” “想来想去，我得到了一个答案——因为他们违法的成本实在是太低了，大多数人其实是不看新闻，只要他们不断推广总有人购买。 那好，我就做出他们的竞品，跟他们捉对厮杀，把他们从桌子上直接撵下去。 身为美妆博主的我最了解这些产品有什么内幕和智商税，这些东西之前就有，大家一直都当做潜规则，但潜规则不代表是合理的，现在我来了，会尽量想办法改变这一切，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条鲶鱼，我要搅得这些黑心人叫苦不迭！” 记者眼睛一亮，他身后的摄像师则手腕一抖，差点把摄像机摔在地上。 不得了啊。 采访过这么多人，真的很少见做生意的人会在法庭外面、在记者的镜头前放狠话。 这种时候大家一般态度都非常谨慎，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这个尹麓看起来没有这么2啊，到底是纯纯的没头脑不高兴，还是她真的有什么过人的情怀，真的想做出一番大事实现自己的豪情壮志？ 唔，揣摩不透啊。 “问一个小问题——您不怕被告吗？” “我已经被告了啊。”尹麓笑眯眯地道。 “呃，我的意思是，您不害怕再被起诉名誉侵权吗？” 尹麓微笑道： “我可以对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法律要是认为我有错，我改，我赔，但是要是不让我说这些，我会憋死。” 记者噗嗤一笑，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笑看着尹麓： “能加个好友吗，我叫马小晶，我对你的案子和你个人都非常感兴趣。” “没问题。”尹麓跟马小晶互换了手机号和微信号，马小晶冲她攥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之后便匆匆离开，准备今天的新闻。 她有点预感，今天的新闻一定会火。 “快到时间了，赶紧进去吧！”一个法警冲尹麓打招呼。 尹麓认出这是一审时候给自己送矿泉水的那个法警，赶紧非常和气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提醒。” 法警见尹麓笑靥如花，心中多有好感，忍不住道： “小姑娘，好多话当着记者的面别乱说啊，这些人听风就是雨，到时候给你报道报道害得你再吃官司了就麻烦了。”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尹麓冲这位法警鞠躬致意，心中却闪过一丝坚毅。 来吧，来起诉我啊。 把事情闹大，我看你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这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不是几个人几句话就能让人随波逐流的年代。 道理越辩越明，大家都会发现我才是正确的。 一定！ 第29章 我好可怜 二审，宋泽岳依旧展现了自己的专业。 他列举了大量的证据，各种法律条文更是出口成章，尹麓的辩护律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过人的气势和咄咄逼人的提问方式逼的说话都结巴了。 尹麓托着腮帮看着宋泽岳在庭上说的气势磅礴，脸上的表情始终保持平静，见宋泽岳出示了决定性证据，证明销售的十八万瓶面霜中最少有超过1万瓶在抽检中没有检出激素的时候，尹麓终于笑了。 大壮你这是…… 哎。 程子恒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好整以暇的尹麓，突然感觉如坐针毡。 一审的时候尹麓非常沮丧，沮丧地甚至不敢抬起头来。 她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垂头丧气地等待着裁决，满眼都是说不清的绝望。 可这才一个半月，尹麓的气质已经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尽管宋泽岳拿出的证据不容辩驳，尽管她已经没有最后翻身的机会，可尹麓依旧是这样的从容淡定，保持着她的优雅。 这让程子恒非常不舒服。 他好想看着尹麓痛苦地跪在他的面前求饶，请求他的原谅和宽恕。 他一直认为尹麓的淡定只是故作姿态，很快她就会求自己原谅。 可他左等右等，还是没有等来尹麓的求饶。 现在庭审已经接近尾声，看来尹麓是真的不打算和解了。 程子恒想起不久之前许义方打给自己的那个电话，心中陡然生出一丝畏惧。 电话里许义方略带沮丧地告诉程子恒，让他千万小心。 现在万端美妆已经回到了许秀婷的控制之中，许秀婷对尹麓非常信任，这次会帮助尹麓与程子恒激战到底。 程子恒非常不服，他表示要跟许秀婷谈谈——圣泉就是从许家买来的，好歹他们是亲密的合作关系，尹麓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比他更能得到许秀婷的支持。 他愤怒的给许秀婷打电话，指责许秀婷的背信弃义，并且对许秀婷发出了严重威胁。 “如果小许总继续这样做，以后谁还敢买你们孵化出来的品牌？ 谁还会？你告诉我谁还会？ 我们是亲密的朋友，尹麓是什么东西？一个美妆博主，特么的天知道这种人有多少个！” 许秀婷平静地听完了程子恒的怒吼，很官方地笑了笑。 “程总，您用激素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许秀婷的朋友了。” “你……” “当然，如果您现在承认错误，赔偿损失，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您犯得不是死罪，我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你。” 程子恒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更别提赔偿消费者。 他可是知道某大型国际公司因为自家的王牌婴儿产品的成分问题赔款众多，可饶是这样却坚持不认错还继续售卖该婴儿产品，大公司尚且不敢道歉，程子恒要是道歉搞不好不是赔钱的问题，可能他要直接进去开缝纫机。 他岂能受这种委屈？ 许秀婷也知道程子恒不会道歉，她相当礼貌地继续道： “至于您说之后不会有人买我们的公司，我之前也考虑过，我相信您说的。” “那你还……” “没有买就没人买吧。正好，万端是我们许家做的最后一个公司，之后我们家将专心致志投身于实业之中。 尹麓的思路正好跟我不谋而合，之前的成功也证明了她的优秀，我希望您能了解我的苦衷。” 许秀婷无情的话现在似乎还回荡在耳边，程子恒心中的愤怒无以复加，他含恨看着对面的尹麓，手指不断地在桌上刮来刮去，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让身边的法警忍不住咳了一声。 “最后，请双方发表最后的申辩——原告。” 程子恒腾地一下起身，愤怒地吼道： “各位领导，各位媒体，大家想想看，这种美妆博主要的是什么？ 这些不要脸的……” “请原告注意用词！”整场都被狠狠压制的被告辩护律师终于抓住了程子恒的漏洞，赶紧愤怒地说着。 宋泽岳投去一个看白痴的表情，让程子恒冷静。 程子恒双臂按在桌子上，像练蛤蟆功一样肚子一起一伏，半天才愤慨地道： “各位，美妆博主要的是流量，他们每天用放大镜看我们这些做实业的苦命人。 大家要知道我们是弱势群体，总有人用放大镜，不，显微镜查找我们的问题，他们付出的损失很小，我们付出的损失很大。 几十年前有多少化妆品企业是被这样的阴招干掉，现在，现在他们又在用这样的方法！ 呜呜呜，媒体啊，你们要给我做主，不要听这些戏精博主造谣啊。” “原告请你注意自己的用词！法官，我请求抗议并反诉。” 法官无奈地点头道： “行，你们……你们先进行陈诉。” 辩护律师瞪了程子恒一眼，刚想发言，尹麓已经一把扯过了话筒。 “尹小姐！”律师担心尹麓会突然暴走，对着话筒口吐芬芳。 看着尹麓的表情始终平静，她这才稍稍放心。 尹麓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好整以暇地看着已经濒临暴走的程子恒道，“我跟程总不一样。” “你说什么？”程子恒已经撸起袖子，宋泽岳一把按住他，叹道，“行了，别闹了，有啥出去再说。” 尹麓微笑道： “我跟程总的思路不一样，程总生怕别人用显微镜看着自己，但是我不一样。 我们做出的品牌，欢迎大家用显微镜来看。” “啊？” 此言一出，法庭内所有的媒体几乎齐刷刷地发出一声惊呼。 好家伙，好大的口气啊。 化妆品能卖的好，最关键的因素就是神秘，外行人很想相信这东西的工艺其实并不复杂，甚至配方也没有这么神秘。要是真的被一群人天天盯着，大家一看好家伙原来你这东西搞起来并不复杂，这不是什么神秘感都没了，哪还有人会买你的东西？ 可尹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认真地道： “大家都知道，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化妆品这种东西，严格意义上就是应该写明白具体的功效、用法，而且在大家的监督下使用。 我们不怕监督，我认为合适的监督是一切行业进步的源泉，如果有人认为我是戏精，认为我是蹭流量，那好，我承认——” “啊？”这下媒体记者都被尹麓晃得一愣一愣，连法官都皱紧眉头， 好啊，还承认？ 好狂啊，你这是准备蔑视法庭吗？ 尹麓微笑从容地道： “我做美妆博主开始的那一天就渴望被所有人关注，将我的理念传递给大家。 现在做产品，我也需要大量的宣传经费来推广我的产品，与其花费巨资请人代言，将代言的成本加入消费者的头上，倒不如我稍微蹭蹭流量，如果能利用关注度让更多人认识到我的产品，还能让更多人享受到便利，何乐不为。” 程子恒张着大嘴半天没法闭上，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主动承认她在蹭流量，还蹭地这么理直气壮。 这还是人？ 这还有底线吗？ “大家都看到了！正义的媒体朋友们，曝光她，曝光这个戏精啊啊啊！” “肃静！”法官已经无语了，“本庭……改日宣布判决结果。” 尹麓从容地点点头，潇洒地起身，她环顾四周，看着程子恒又气又急的模样，知道这次无论怎么判决，自己已经赢了。 “程总。”她温柔地道。 “作甚？”程子恒把拳头捏的嘎嘎响。 “没什么，看一下你的精神状态。”尹麓微笑道，“多谢程总帮我宣传，小女子就大恩不言谢了。” 第30章 复读机 “哇，你这个蹭流量的坏女人啊。”宋泽岳走出法院的时候故意快步跟上，夸张的说着。 他从尹麓身边经过，转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又拖着程子恒快步离开。 “呼，怎么就不当庭判决啊。”尹麓活动了活动肩膀，感觉有点难受。 这会儿众多的记者又围了上来，尹麓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又是99+的消息，她知道，自己在法庭上的表现这次能吸引一波巨大的流量。 这就是当大网红的感觉吗？ 之前尹麓的当美妆博主的时候每天都在渴望有一天自己火了。 可现在才发现，原来火了之后还真的未必就这么开心。 “唔，这原来不是那些大博主的凡尔赛啊。” 看着不断靠近的记者，尹麓调整了一下表情，开始认真回答大家的问题。 啊，实在是……实在是好难受啊。 果不其然，记者问的问题都非常的刁钻，尹麓之前没有多少应付记者的经验，跟这些人的聊天一开始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好在她的产品力还是说得过去，身正不怕影子斜嘛，面对那些记者刁钻的问题，尹麓倒是还能回答出来。 只是…… “小鹿老师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您是用的什么产品吗？应该很多观众朋友都期待得到您的分享。” “是的，小鹿老师，xx精华液到底好不好用，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我们用了一些品牌开始起闭口，您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这…… 咳，就这么指名道姓的问，尹麓也不敢说啊，她之前美妆视频的时候都是以xx品牌代替，现在在新闻媒体面前她可不敢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之前采访尹麓的马小晶冲她挥了挥手，开心地道： “尹女士，能不能回答一下今天庭审的时候你面对程子恒咄咄逼人的姿态时是怎么想的。” 呼，终于有个阳间的问题了。 尹麓如蒙大赦，赶紧定定神，回答道： “是这样。之前程子恒对我发难的时候我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他是一个著名企业家。 一审的时候如果他对我发难，我可能已经绝望的在法庭上哭出来了。” 众人善意的一笑，尹麓继续道： “就在一审宣判的那一天，我的账号被限流了，我美妆博主的路已经死了，我不甘心，但是没办法——我确实是用词不当，有点不讲程序正义了。 但这时，命运给了我一个机会。” 她仔细向大家讲述了自己在地铁上与许秀婷的巧遇，她当然没有说许秀婷其实是在地铁上故意蹲她，只是说万端美妆正在谋求转型，正好遇上了自己，一拍即合，然后就一切水到渠成。 马小晶一听这段立刻连连拍大腿。 媒体最喜欢的就是无巧不成书、最喜欢的就是偶遇和巧合，她立刻两眼放光，刷刷刷地开始记录起了这段故事，其他的记者也纷纷跟风，总算勉强帮尹麓解了围。 “对了，尹女士，你的洗面奶到底什么时候上市啊？要不要我们帮你宣传一下？”马小晶推着眼镜，和煦地问。 尹麓微笑道； “还在做，等成功了少不了麻烦各位。” 听说还在做，马小晶稍稍露出失望之色，尹麓倒是觉得无所谓，她知道自己这话会在网上被翻译成什么样子。 果然，她躲到出租车里打开微博，自己的这次庭审还冲上了热搜。 听说她的“洗面奶”还在做，下面的评论别提有多热闹。 “好家伙，还在做，还在做都敢说的言之凿凿。” “哈哈，为什么不能？快进到下周回国！” “得了，这种网红小公司还下周回国呢，国他们都出不去。” 法庭这会儿已经把庭审的争议视频发在了公众号上，程子恒的水军又开始了经典控评，一时间搞得天翻地覆，让尹麓都觉得有点头疼。 引流是已经引来了，现在就看看能不能把流量抓住了。 对于推出产品她倒是不着急，但要是拖得太久，饥饿营销把消费者都饿死了也不好。 她拨打了武学军的电话，询问一下产品的进度，武学军洒脱的表示这都是小事，马上就让尹麓看看他的技术产品。 就在尹麓觉得一切顺利的时候，她接到了许秀婷的电话。 “小鹿，”许秀婷有点着急，“快，快回一趟公司，我，咱们公司的副总洪跃进回来了！” “啊？什么人？” 尹麓脑筋一动，这才想起原来公司除了老大许卫疆和老三许义方之外还空着一个人。 老二…… 呃，她之前没有想过，可听许秀婷的口气有点心虚，她生怕节外生枝，赶紧回到了公司。 一走入公司的大门，她立刻感觉到气氛有点怪怪的，之前一直工作气氛相当不错的各位同事各个正襟危坐，哪怕什么事都没有也在面对电脑无聊地打字。 那只胖的有点抽象的金渐层也离开了许秀婷的屋子，悄悄躲在了桌下不敢吱声，见尹麓回来，肥猫怪叫一声，踩着桌子跳起来，直接飞到尹麓怀里，十几斤的巨大体型差点把尹麓砸哭。 “痛痛痛，你做什么啊阿肥！”尹麓废了半天劲才把肥猫弄走，她抬起头舒了口气，正好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个光头苍老的目光。 这目光打量着尹麓，毫无半分邪念的感觉，仿佛在看一根木头。 尹麓呆了呆，迟疑地问道： “二，二老板？” 那人点了点头，木然道： “嗯，是我。” “……” 尹麓看着周遭众人，又看了看二老板身后，只见许秀婷和许义方都沉默不语低头装作看有意思的事情，她心中更是感觉古怪。 “咳，二老板去哪了，还是第一次见您呢？” “嗯。” “？” “你说，我再听。” 我说什么啊…… 尹麓都快疯了。 这个二老板是不是一个傻子啊，就只会哼哼？ 洪跃进缓缓抬起头，继续木然盯着尹麓。 就这样，二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五分钟，尹麓感觉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终于忍不住问： “二老板，还是您先说吧。” “哦。”洪跃进呆呆地道，“我寻思女士优先呢，等你说呢!” “……” “那我说了啊。” “嗯。” “真说了啊！” 尹麓：…… 就在她以为这个二老板是一个复读机的时候，眼前的这位二老板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你你你，你这个女人都做了什么！我这一年的工作全都白费了，都白费了，你说你怎么赔，怎么赔啊！” 第31章 看你这次怎么办 洪跃进，不姓许，但是他在许家公司的排位居然在许卫疆的亲弟弟许义方之前，那肯定是有点东西的。 尹麓一开始还把他当成了一台已经快坏掉的复读机，没想到这货雷霆震怒，居然口吐芬芳，一口气不停喷出一堆让尹麓头皮发麻的话。 “你这小娘们！你这小娘们害死我了！我本来都跟别人谈好了今年就来收购我们公司，这可是价格都谈到2亿了！两亿你知道是多少吗？足够烧坏四台点钞机了！” 洪跃进一边说一边夸张的伸手，在空中哗啦啦地比划着画圈，状如抽搐一般。 尹麓呆了呆，半晌才道： “现在点钞机质量这么差？” “这跟点钞机有什么关系啊！是钱多！是钱多！你见过这么多钱吗！你欠我的用什么还，用什么还啊。” 尹麓乐了： “二老板您还挺新潮啊，这种烂梗都知道！” “没有，什么烂梗啊！我的钱啊！” 听说洪跃进以前不是这么疯疯癫癫，他一贯以冷静著称，之前负责公司的对外接洽工作——其实就是使劲忽悠，找个冤大头把公司买下来。 外人很难理解这玩意真的有这么多的冤大头吗？真的会有一堆富二代闲的没事花重金去买一个网红垃圾品牌？ 说这话就是太不了解市场了，现在都互联网思维了，谁还用自己的钱。 买许家这些品牌的人也都是借一个壳去找投资，什么种子轮天使轮能轮的都轮上，大家卖梦想炒概念，从投资理财的那些韭菜手里套来资金，玩击鼓传花，之后大家三七分成，至于散户的钱暴雷了怎么办？ 暴雷了就暴雷了呗，有限责任公司，你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我一招下周回国，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 洪跃进在外面跟人喜滋滋地讨论怎么割韭菜的事，然后突然对方接到电话说万端不准备卖了，洪跃进还以为对方在给自己开玩笑，没想到一问才知道公司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还真的准备以后不卖了，然后全力以赴搞实业。 这些老洪一下成了行业内的笑柄，大家都乐坏了——好家伙，你这前面还在各种轮，后面公司直接不卖了，搞事业去了，这是吓唬谁呢？ 你们公司到底是内讧了还是出了什么问题啊，怎么完全不通知你这个副总啊。 洪跃进气的大脑直接宕机了，杀回公司来就拍着许秀婷的桌子要求跟尹麓拼命，许秀婷解释了半天，也只好无奈地把尹麓叫回来，准备好好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尹麓气的笑出声来了： “不是，我记得当时不是通知二老板了？” “在哪通知的？”洪跃进气的跳脚。 “在群里啊。”尹麓打开微信，指着置顶的那个相亲相爱万端群说。 洪跃进愣了愣，半天才道： “我，我微信从来不看的……” 尹麓：…… 她瞥了一眼许义方，见许义方的目光躲闪，终于明白了。 原来又是许义方在搞鬼。 许义方肯定知道洪老二是不用微信的，因此故意只在微信群通知，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居然没有直接给自己的好二哥打个电话详细汇报一下，让老洪出了这么大的丑，确实是有点无敌了。 许秀婷轻轻扶着额头道： “二叔，这是我的问题，我，我应该给您打个电话。” 许秀婷瞪了许义方一眼——许义方当时说会联系洪跃进，许秀婷也就没有多问，没想到叔叔居然给自己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 如果当时通知洪跃进，以洪跃进的个性肯定会表达对许秀婷的支持。 但因为许义方的故意，现在洪跃进丢了大脸，他气的宛如一头燃烧的斗牛，恨不得直接一头撞在尹麓的头上。 “我跟老大说过这个问题了，我觉得你们简直是烧昏了头，到底是谁支持这个小娘们的，给我向前一步！” 公司的所有高管都齐刷刷地退后一步，其他的员工都赶紧低头做自己的事。 洪跃进性格宛如烈火，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仅拉不回来，他还会去拉别人。 哦，顺带说一句，他还分管万端美妆的财务，是周永忠的领导…… “我不会给这个小娘们一分钱！一分钱都不给！”洪跃进怒气冲冲地说着，一把挡住想要打圆场的许秀婷，“跟婷婷没关系，老三！” 许义方唔了一声。 “婷婷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这个，二哥！” “我揍你！”洪跃进还真的攥起拳头，狠狠一拳锤在许义方的后背上，那巨大的响声听得尹麓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许义方痛苦地唔了一声，半天才缓过来，苦笑道： “二哥，别生气，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哼！不许给这个小娘们钱啊，谁给我揍谁——你，也不许用我们万端美妆的名义搞什么东西，渠道也都给她关了。” 尹麓废了这么大的劲，就是赌之后万端美妆强大的宣传可以让自己洁颜蜜大卖。 现在所有的渠道都不对她开放，仅凭借几个主流媒体的宣传，尹麓的洁颜蜜多半要砸在手里，这个消息让尹麓的脑中顿时一片白。 “洪叔叔，你不能这样！”许秀婷惊道，“叔，你……” “小孩子家懂个屁！全公司，现在老大不在，都听我的！老大来了，我说听我的，他也得听我的！” 洪跃进当年是许卫疆的战友，两人在南疆烽火中结下了过命的交情，据说当时敌人杀到面前，许卫疆深受重伤无法移动，洪跃进大喊大叫把敌人都引到了自己的身边，这才让许卫疆脱险。 重情重义的许卫疆之后创业更是给了洪跃进巨大的权力，位置甚至在自己的亲弟弟许义方之上。 许义方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看着尹麓沉默的模样，许义方的心中微微冷笑。 怎么样，小鹿老师？ 这次我看你还能怎么应对。 没有了我们公司的渠道，我看你还能做什么，你在法庭上说的这么激情澎湃，到时候什么都没做出来，我看你这一关该怎么过！ 第32章 有本事吃穷我 洪跃进的性格所有人都知道，因此也没人敢阻止他，看着他在公司里来回发飙。 尹麓想吐槽这公司怎么这么不正规，可想想这公司一开始就是一个准备割韭菜的网红公司，这么不正规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组织了一下词汇，想好好劝说一下已经开始发飙的老洪头，可许秀婷挥了挥手组织了她。 “洪叔叔。”许秀婷的声音颇为坚定。 “婷婷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啥！就是不行，我是你叔，我不能让你被骗！” “洪总！”许秀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冰冷，“这里是公司，请你理解你的身份，你不只是我的长辈，还是我的助手，我想请你听我说完，这不只是对上级的尊重，更是对一个普通人起码的尊重！” 许秀婷从没有这样斩钉截铁，洪跃进顿时瞪大了眼睛。 在他印象里，婷婷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不管叔叔辈提出什么建议，她都会果断听从。 自从老大因为身体不好卸任之后，公司所有的大小事几乎都是这些叔伯们操持，许义方虽然是大家的精神领袖，可洪跃进要是发飙，所有人都会听他的。 可这次怎么…… “好吧，婷婷，你……你说吧。”洪跃进无奈地说着。 许秀婷点点头，严肃地道： “各位，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企业。 我爸创业的时候，大家还在用bp机、大哥大，可现在年轻人都未必知道那是什么，各位叔伯用自己的努力保护了公司，也为公司找到了一条不断发展的道路。 但是，现在公司到了不得不改革的时候，之前向实业转变，是公司的必经之路。 好了，洪叔叔，你可以表达你的意见了。” 洪跃进再次出现了大脑宕机的症状，随即狂风暴雨地吼道： “转型转型转什么转啊，钱钱钱钱钱重要啊！这年头搞实业不搞互联网不是被人笑掉大牙了，我不同意，我，我当时没有举手！我要一票否决！”洪跃进嘟囔着道。 许秀婷严肃地道： “洪叔叔，请您不仅要尊重我们，更要尊重大家。 我们的产业是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迎来了今天，之前的决定，所有人都一致通过，朝着这个方向迈进，您现在说反对就反对，先不说这是多大的损失，你觉得你对我们尊重吗？” 洪跃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本来就不占道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所以他现在开始强词夺理。 可这次许秀婷没有给她继续强词夺理的机会，她挥了挥手，平静地道： “洪叔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公司好。 但是公司上层一致决定的事情，绝不能朝令夕改，这是一个公司的必然选择。 至于你说可能出现的损失，这样吧——” 许秀婷心一横，眉眼如电： “如果小鹿的洁颜蜜项目失败了，作为项目的主要支持者，我将负担所有的责任并引咎辞职，之后公司的选择全靠诸位叔伯。” “这……这……”洪跃进真的只是倚老卖老耍横，万万没想到许秀婷这次居然这么坚决！ 周永忠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干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老洪啊，你也别咄咄逼人了，你这是想逼死婷婷是不是啊？你做生意从来没有赔过是不是？之前婷婷没来的时候咋没看见你这么能啊？” “我，我哪里逼婷婷了？”洪跃进不满地道，“我只是不满这小娘们……” 他看尹麓拿着手机指着自己，不禁一怔： “这是干啥。” 尹麓微笑道： “可能洪老板不懂，我这是智能手机。” “所以呢？” “所以可以录像啊。” “之后呢？” 尹麓的笑容满满收敛，她平静的脸上渐渐蒙上了一层肃杀： “所以，所以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一个美妆主播，拥有十万……哦，我看看，哇我现在有60万粉丝了！ 你知道我了解一些行业内幕，而我的工作就是给大家分享这些故事，如果您破坏我的工作，我可以义无反顾地跟您战斗到底。” 洪跃进大怒： “你在威胁我？” “是。”尹麓大胆地点头，“不然呢？您砸了我的饭碗，我就砸了您的锅，这很正常吧？别的不说，您进门之后就一直小娘们小娘们的叫我，你觉得符合一位企业家的形象吗？” 洪跃进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妥，赶紧用手遮挡自己脸： “不行，你不能拍，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我要告你！把，把手机给我！” “呵呵，没关系。”尹麓微笑道，“我正好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讼棍，现在的官司他把我打的落花流水，您要是告我，我不建议让您领教一下他的厉害。 再说……您这把年纪可能不知道云储存，我拍下您的威胁已经储存好了。” 洪跃进伸出的手顿时僵在空中，一时不知所措。 尹麓脸上的笑容逐渐回来，她又换上了可爱的夹子音，甜甜地一笑： “当然啦，要是洪叔叔不欺人太甚的话，我也不会闲的没事跟蜀黍撕破脸哦。 毕竟我们是同事，蜀黍还是我的领导，不至于不至于，刚才就是活跃一下气氛。” 洪跃进：…… 许秀婷还是第一次听尹麓用这样的夹子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公司其他人也没想到这个风格之前一直挺严肃的女主播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尹麓笑道： “人在江湖飘得掌握几项不能展示的防身技巧，怎么样，洪总应该不会是生我的气吧？” 洪跃进气的吹胡子瞪眼，但又拿尹麓没有办法，他可不想一把年纪了莫名其妙因为这个吃了官司，这还不是被人笑死。 沉默许久，他瞪了一眼许义方： “老三，你觉得这洁颜蜜没问题？” 许义方从容儒雅地道： “小鹿老师在之前已经展示了自己的成功，而且婷婷非常支持她。 二哥，你要不要给小鹿老师一个机会？” 许义方知道今天洪跃进再倚老卖老也没用，索性给了洪跃进一个台阶。 洪跃进赶紧下台阶，叹道： “行行行，我给你一个机会……不过……” 他瞪了一眼尹麓： “婷婷也说了，之后如果这个项目不成功，咱们该怎么办？” 邓凤鸣忍不住插口： “老二，哪有项目稳赚不赔，你有点过分了啊。” “没你的事，我就问问，小鹿老师有没有这个把握。”洪跃进的脸上露出见多识广的笑容自负，“不怕告诉小鹿老师，我老洪就是做这行的，已经见惯了大家玩概念，想弄一个网红产品，之后直接开摆来骗钱的事情。 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我怎么就敢保证你一定不是一个骗子，一定不是想来骗钱，先做成一个项目然后跑路？” 他盯着尹麓的镜头，幸灾乐祸的道： “是吧，我这么说没错吧？老大让我看着公司点，这种事情我肯定得负责到底对吧？” 尹麓微笑道： “那好啊，既然洪总承认自己之前见多识广，我想我也防范一下，公司要保证好我的宣传，不能给我下套对吧？我怎么知道洪总之前是不是故意给我一点钱让我对公司忠心，之后引我上当？ 之前洪总说公司所有渠道都不给我，是真的吗？” “我……”洪跃进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困扰中，他稍稍犹豫，只能无奈地吐了口气，“不会，我当然会全力以赴支持公司对小鹿老师的支持。” 尹麓笑道： “呵呵，各位听好了，许总、洪总、各位高管都竭力支持我，谁敢在渠道上下黑手，那肯定就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是不是？” “是！”许秀婷沉着地道，“这个项目，我跟小鹿老师共存亡，如果让我发现是谁下黑手，那肯定是冲我来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洪跃进也无语了。 他本来想倚老卖老出口恶气，现在居然被一口咬住。 可怜自己好不容易谈好的项目要黄了啊，那可是好几亿啊！ 他眼珠一转： “行，那小鹿老师得加快进度，要是不成，我们今年的工作不能空转啊。” 尹麓笑道： “那成，就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我一定把洁颜蜜做成！” 第33章 我们公司太不正规了 “对不起啊，我们家的公司确实是……不太正规。” 许秀婷抱着已经睡着的肥猫，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不好意思地垂着头向尹麓说道。 尹麓坐在办公桌上，两条腿轻轻地摆动，微笑道： “哪里的话，之前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如果不是你的话，你也知道……哈哈，我二审的时候可能要直接崩盘了。” 许秀婷勉强一笑： “你不生气就好。我这几个叔伯都是我爸的好朋友，为我们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说实在他们之前一直不把我当成公司的总经理，我也很烦恼。” 尹麓笑呵呵地道： “没事，这次洁颜蜜做成了，一定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 “嗯，我相信你。”许秀婷点头，又想起尹麓今天刚刚结束庭审，关切地道，“没事吧，听说程子恒在法庭上发飙了，他骂你了？这个坏蛋，咱们告他！” 尹麓苦笑道： “没必要没必要，现在宋大壮跟他还是合作关系，现在告他又得跟宋大壮那个死要钱对抗，我可烦死他了。” 看着尹麓拖着脑袋一脸苦恼的模样，许秀婷噗嗤一笑，她知道不该询问一些有的没的，可还是忍不住八卦道： “小鹿，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看出宋大壮对你有好感啊。” “他？”尹麓翻了个白眼，“对我有好感的人多了去了，这个死要钱对我有好感？我可懒得理他，什么时候他学会了洗脸，把身上的油都洗掉我还可以稍稍考虑一下。” 许秀婷忍俊不禁： “原来你开发洁颜蜜是这个目的啊？” 尹麓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假装要打许秀婷，那只肥猫喵地一下跳起来，居然哈了一下尹麓，吓得尹麓赶紧收回了手。 “好啊，你们一公司人猫都整我是吧。” 许秀婷嗤嗤直笑： “不干涉不干涉，什么年代了，我难道还包办婚姻不成？再说我跟宋大壮也不熟，不过我觉得这个人还是有点能力的，比我……” 说到这，许秀婷的眼神有点黯然。 她的玉手轻轻摸了摸肥猫的脑袋，肥猫又敞开肚子悠闲地睡着。 尹麓看着许秀婷黯然神伤的模样，有点惆怅。 她也算是阅人无数，法眼一开就能看出许秀婷一定是受过点情伤，但是这种事又不好问，她突然想起，自己确实不了解许秀婷的为人，这些日子她忙着自己的事业，一心想着报仇，倒是忽略了这个肝胆相照的好朋友。 “小美，有什么问题的话能不能跟我说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你知道我可以当一个树洞，你说什么起码能解压一下，比跟猫说有效果啊。” 许秀婷莞尔一笑，叹道： “我……”她烦闷地叹了口气，“我其实已经结婚了。” “啊，哦，也是。”许秀婷家庭条件好，长相出色，追求者肯定早早踏破了门槛，可她现在明显形单影只，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老公是一个商人。”她苦笑道，“做金融公司，生意很好。甚至做的比我的生意还大。” “呃，这不是好事吗？” “是啊。”许秀婷苦笑道，“但是生意做得大，他不是在忙碌，就是在……忙碌。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我甚至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个老婆。” 许秀婷掏出手机，翻开好久才找到她老公的微信。 上一条居然还是七月的时候，许秀婷的老公问她家里的燃气灶怎么开。 这个问题当尹麓当场傻掉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起来生意还是其次的。”许秀婷道，“我老公一直与洪叔叔他们关系很好，帮我融资，做大公司的市值，要是没有他我家的公司也不至于能卖出这么多的钱。 但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那里曾经带着一枚戒指。 “我已经厌倦了，生活不该是这个样子。我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讨论过任何跟爱情有关的内容，只讨论生意，我们家庭聚会没有一个人关系个人的感情和家庭的和睦，所有人都在讨论怎么做营销，得到更多的钱，我曾经问过他要不要改变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不少财富，为什么不能为社会多做一些事……” 说到这，许秀婷的表情逐渐暗淡下去。 “呃，他怎么说？” “他说，”许秀婷不甘心地苦笑道，“他说化妆品能为社会做什么事？” “呃……” 没想到许秀婷的老公居然这么没有求生欲，这让尹麓人都傻了。 许秀婷悲哀地道： “很绝望吧？你的枕边人告诉你，你们家追求的事业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这真是让人绝望。 但是，我家里所有人都不让我跟他离婚，这就更让人绝望了。” 尹麓当然明白许家人为什么不让许秀婷自己做出选择。 许秀婷的老公是金融界的好手，这是忽悠的顶级专家，能搞来大量的融资，这在哪个行业都是财神爷一样的存在。 只是两人聚少离多，唯一的感情基础也只有这生意。 尹麓甚至隐隐感觉，许秀婷想把公司转向实业的最大原因就是通过良好的经营摆脱对她老公的依赖。 怪不得她搞的时候多少有点饥不择食的感觉。 哎，苦命的人啊。 “放心小美，我们的生意一定会大获成功，到时候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尹麓捏了捏拳头，“咱们是好朋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支持你。” · 今天庭审和洪跃进的出现让尹麓身心俱疲，她婉拒了许秀婷请自己吃饭，再次坐地铁回家。 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区楼下，她愕然看见一个高大的熟悉身影正半蹲在地上喂猫。 她怔了怔，不确定地道： “宋大壮。” 宋泽岳猛地起身，看着尹麓，眼中居然露出了一丝感动和释然。 “你，你怎么了？”尹麓颤颤抖抖地说。 “我……”宋泽岳缓步走过来，尹麓更是连连后退，“干，干啥？” “哇，你终于来了！”宋泽岳道，“快帮我把这只小猫抓走啊，它指甲太长了！” 尹麓：…… 原来宋泽岳来尹麓家楼下等她，本来想找个地方抽根烟，没想到被一只流浪猫缠上了。 这只流浪猫是一只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奶牛猫，为了获得食物非常亲人，不住地在宋泽岳面前打滚。 宋泽岳一开始还挺开心，可架不住这只小流浪的指甲实在是太长了。 它抓住宋泽岳的裤腿不放，还想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挠地宋泽岳龇牙咧嘴，可是又不忍心把它扔掉，只能暂时忍住伤痛逗它。 尹麓看着那只小奶牛猫不住渴求食物的模样，又看了看宋泽岳狼狈的模样，叹道： “所以，你是什么都没带就在这空手喂猫？” “呃，我一个律师，刚打了官司，没有带猫粮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你旁边五十米就是一个超市，可以买到生肉，正规厂家的禽类肉基本没有寄生虫，随便喂一点也比你空手逗猫强啊。” 宋泽岳憋了半天： “我要是去买肉，它跑了，你让我端着一块肉在这等你不太好吧？” “大哥你知道猫的嗅觉是你的多少倍吗，你放下就可以走了啊。” “我走了，它再被人欺负怎么办啊？”宋泽岳不熟练地试图逗猫，一脸委屈。 尹麓看着人高马大的宋泽岳，无奈地道： “行了行了，这不挠你挠谁啊。 给我拿回去吧……” 尹麓最近撸猫已经很有心得，飞快地抓住了小猫的后颈，悠闲上楼。 她走进电梯，看见宋泽岳又笨手笨脚地跟过来，无语地道： “大哥你好歹买点猫砂给我啊，我求求你了。” “哦。”宋泽岳赶紧转头，眼看电梯门要关上，他又跳了回来，“不行，我先帮带你去打疫苗！” “为啥？” “这猫挠你你不打个狂犬什么的？” 尹麓翻了个白眼： “哥，首先猫是不会平白得狂犬的，而且狂犬病毒在空气中暴露几秒就消失了，得也是它咬你才中招，你快走吧，晚了赶不上二路公交车了。” “行行行。” 宋泽岳挠着头出门，又扭头道： “你可别跑了啊，我请你吃饭。” “我就住这我怎么跑啊你说说看……”尹麓无奈地道，“吃，看我不吃穷你。” 宋泽岳呵呵笑道： “我请你吃自助，有本事吃穷我。” 尹麓：…… 第34章 时尚才是未来 宋泽岳买了一个小朋友澡盆这么大的猫砂盆，里面装了好几袋猫砂。 他一路抱着哼哧哼哧钻进电梯，又问了尹麓家的位置，尹麓开门的时候差点吓得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难以置信地道： “这是什么东西啊？” “猫砂，猫砂盆。”宋泽岳邀功，“我考虑的周到不？” “嗯，周到。”尹麓本想跟他好好接受一下奶牛猫根本不可能长这么大，但忍了忍，还是让宋泽岳把一堆东西都搬了进来。 进入新家的小猫藏在桌子下不敢出来，尹麓拿肉逗了好久，它才终于忍不住出来觅食。 吃了几口之后，小猫总算安定下来，尹麓带小猫认了认猫砂盆，这才抓着它剪指甲。 剪指甲的环节宋泽岳还是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他抓住小猫的后颈，一直念咒一样地安抚，小猫没怎么挣扎就剪好了指甲，然后很快又在一边开始探索。 尹麓笑道： “没想到你这口才还能跨物种，对猫都管用。” 宋泽岳得意洋洋地道： “必须的，这都不是事。以后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啊，我来包了猫粮。” 尹麓叉着腰道： “行吧行吧，铲屎很辛苦的。” “呃，我给你劳务费？” “大可不必啊。”尹麓翻了个白眼，看着一身褶皱西装的，表情有点不知所措的宋泽岳，“干啥啊，还当真了啊，姑奶奶养个猫养不起是吧？” “哦。”他挠了挠头，“行吧行吧——那个，为了庆祝给了小猫一个家，我请你吃个饭。” 尹麓呵呵笑道： “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不过二审还没判，咱们还是公对公一点，aa制，说不定程总现在已经雇了密探拿着什么东西跟踪咱们呢！” 宋泽岳呵呵笑道： “估计老程没这个脑子，有这个脑子这会也没这个心情了。” “为什么？”尹麓好奇地问。 “你不知道，今天他的事情太多了。 那些记者围着他问之前加激素的事情就算了，那些网友更是把他冲爆了。” “啊？万端的水军？” “你对你们公司太自信了吧？万端要是能召唤这么多的水军，做什么不好。” 他好奇地道： “你不会没有看到叔叔台的大up主发的视频吧？你这是断网多久了？” “啊？” 尹麓今天的消息已经99+了，但是她今天走马灯一样，先是庭审，之后又跟洪跃进友好交流，后来又抓猫，还真是没有仔细看手机消息。 她赶紧摸出手机，登陆叔叔台，先下意识地点开了自己的后台，顺手拉黑了几个人后，她果然看到了一大群支持和鼓励，那些人中甚至有不少人之前对尹麓大力侮辱，现在纷纷道歉，还有不少人给尹麓发来了大量的打赏，支持尹麓坚持下去。 顺着这些人提供的线索，尹麓在热搜榜榜首看到了一个视频。 她本来以为这是一个社会新闻类的视频，可点进去她才惊奇地发现………… 这居然是一个鬼畜视频！ 程子恒的在法庭上发疯辱骂尹麓，法官无奈翻白眼的表情已经火了。 现在叔叔台的大神把它做成了鬼畜视频，配上了搞笑的音乐和表情，看得尹麓当场笑喷出来。 “妈耶，还能这样？” “是啊。”宋泽岳无奈地道，“我在车上的时候看到这个视频，笑得我半天直不起腰，我觉得老程以后可以跟马大师一样转行做网红带货了，他暂时是没空管你。” “他不会打官司告这些人啊？” “老程有这个想法，但是我劝住他了。叔叔台的这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理他们，他们可能玩玩烂梗，几个月就过去了。 可你要是给他们发律师函，那你等着吧，这些人非得加速整活，不得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整一遍。” 尹麓想想也是，动手给那位up一键三连，然后用“野生九色鹿”给那个up主发了个评论。 为了不给人家带来困扰，尹麓只能发了一段23333，没有做额外的评论。 可这个评论刚刚发出，她的后台又顷刻爆满。 “哇，活的九色鹿老师！快来人按住她别让她跑了！” “九老师辛苦了，感谢你带来了这么好的素材，笔芯！” “九老师来了为啥不整个大活啊，我等着呢！求求了！” “尹麓老师我线下见了，人美声甜，我当时就喊了一声老婆！” 尹麓这才想起怪不得自己今天跟洪跃进友好交流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粉丝涨了这么多，原来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迫不及待想发个视频，可举起手机来又放下。 宋泽岳好奇地道： “怎么了？不发个视频回应一下粉丝的厚爱？” “不合适。” “我可以藏起来。” “不是你不合适，我是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我现在多少算是个公众人物了，我要妥善做好每件事。” 宋泽岳捏着嗓子调笑道： “呜呜呜，小鹿老师现在是大明星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们只能通过律师才能跟她联系，她把我们都拉黑了。” “你要死啊！”尹麓跳上去揍宋泽岳。 宋泽岳哈哈大笑，赶紧双手合十: “谢罪谢罪，请客请客。” “不许自助餐，我要吃穷你！” 小奶牛猫看着两个人类奇怪的举动，一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啥这俩人一会吵闹一会儿和好的，好奇怪啊。 宋泽岳开车带尹麓去吃饭。 他选了一家档次相当不错的新疆菜馆，飞快地点了烤羊腿。 “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羊肉的味道吗？” “你不是喜欢吗？”宋泽岳瞪着眼问，“请你吃饭，当然要和你的口味，得给你一个吃穷我的机会。” 尹麓呵了一声，还算满意的稍稍伸了个懒腰。 “那个什么，问你一个学术问题。” “嗯，你说，五分钟内不收费。” “去死！”尹麓又论起拳头，“我想问问……我有个朋友……”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不是！”尹麓怒道，“我有个朋友最近经常感慨一件事，觉得自己的工作没有意义。她是一个胸怀远大的人，认为自己热爱的事业应该是有意义的，可她家里人都嘲笑她说这行赚钱第一，对社会是没什么意义的，我……我该怎么劝她？” “不是法律方面的问题啊？”宋泽岳有点失望，“那为啥问我啊，除了专业内容我应该什么都不会。” “没事，你就当随便聊聊，看看你的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 “我嘴里当然不能，啊呸，我能。”宋泽岳翘着二郎腿，沉思道，“你说你们化妆品这行？” “对啊。”尹麓道，“不然呢？” “你早说不就结了，我想想怎么忽悠你啊。” 看着宋泽岳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尹麓心中倒是颇为开心。 她伸了个懒腰，从服务生手中接过烤羊腿，耐心地等待宋泽岳的答案。 宋泽岳思考半天，突然笑了。 “笑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你的那位朋友肯定是跟男朋友吵架，钻牛角尖了。” “对。” “对？”宋泽岳看着尹麓，表情又震惊又有点悲愤，“你，你说的那个人真的不是你？” 尹麓呵呵一笑，用手臂支着脑袋： “快别闹了，说人话吧，我早就说不是我了。” “哦，”宋泽岳点点头，表情终于恢复了正常，“其实吧，化妆品这个行业就算全都没有倒是也无所谓。 但问题是，这高地我们不占领别人就会占领，化妆品这个行业的繁荣非常重要——因为它不是单独存在，它自己能带动包装、原料乃至科研的工作进步。 我记得不少发现在药品中什么用都没有的东西换个皮就能在化妆品界兴风作浪，这一下就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理科研究生发sci也有了思路。” “咳，这我不觉得是什么贡献。” 宋泽岳哈哈笑道： “我开玩笑的，以我来看，化妆品最大的作用在一个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那就是时尚。” “时尚？！” “对啊。”宋泽岳瞪着眼睛，“我老妈这化妆品啥都不懂，非得相信那啥品牌有贵族血统，是这大明星用过的那女王用过的，好家伙说的跟真的一样。这是为什么？ 说白了，时尚推动了化妆品，化妆品也推动了时尚，这俩是互补共生的关系。 目前国内的品牌离时尚还有一定的距离，离掌握时尚的主动还有十万八千里，这正是目前国内行业面临最大的问题。 你想想看，时尚是什么，时尚是潜移默化改变人的认知，一个编织袋印个奢侈品的商标就能卖出几百倍的价格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时尚的绝对主动。 如果能有一款产品能在时尚这块铁板上撕开一个角，这无疑是……非常让人振奋地。” 尹麓之前还真是没有想过这个，她之前的工作只是在追求性价比和皮肤医学的科学性，可从没有想过原来从“时尚”这个环节还有这么多解释。 看着一脸邀功的宋泽岳，她默默举起手上的酒杯。 “表现不错！” “所以呢？” “所以打算不吃穷你了。这顿我请，感谢……你的指点！” 第35章 鬼畜大明星 之后的几天，短视频网站关于程子恒的鬼畜视频果然越来越多。 尹麓闲的没事就去点个赞，顺便发一些表情当个乐子人，她的粉丝量也越来越多，不少粉丝关切地询问尹麓的情况，这让尹麓非常感动。 但是，有乐子人就有反思怪，之前尹麓粉丝少的时候收到的谩骂还不多，现在一堆堆人铺天盖地的辱骂，让尹麓删都删不过来。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种事做成鬼畜不好吗？鬼畜区已经忘记了初心！” “是的，实业这么难做还有人嘲讽，你们还有没有心，一群梗小鬼！” “只有我一个人同情程总吗？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要被人这么戏弄，实在是有点过分了，尹麓的表情让我非常厌恶！” 这些反思怪虽然少，但是特别擅长报团，程子恒家的水军趁机跟他们报团，每个视频下面的高赞评论都会有反思怪出没，这让尹麓感觉…… 呃，有点搞笑。 她本来想用自己的大号挂一下这些反思怪，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粉丝已经突破了70万，她还是认真思考一下应该说点什么。 不能太激烈的网暴别人，也不能闲的没事给小美带来麻烦。 尹麓思考了许久，这才开始录视频。 · 程子恒的心情非常不美丽。 他看到了自己的鬼畜视频之后差点直接吐血，嚷嚷着要举报，要发律师函让这些人明白。 但宋泽岳懒懒的告诉他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而且年轻人特别容易逆反，装死混几天就混过去了，还是别在这个时刻火上浇油。 程子恒心里知道宋泽岳说的有道理，但还是不服。 他忍不住揶揄宋泽岳： “看来你跟小鹿老师还真是好同学啊。” 宋泽岳懒洋洋地道： “是啊，关系老铁了，有什么问题吗？官司我已经打赢了。乱拳打死老同学我还给人家道歉了很久，工作和事业我一直分的很开。” 程子恒冷笑道： “你果然是个爱钱的男人。” 宋泽岳笑道： “是啊，穷怕了啊，哪像程老板现在粉丝众多，我都羡慕坏了。 我们这行著名的张三老师就是鬼畜全明星的常客，恭喜程老板晋升啊。” 口舌相争宋泽岳就没有吃亏过，程子恒被他怼的一愣一愣，又怒气冲冲地道： “那你说，现在到底怎么办？” “这就是额外的价钱了！”宋泽岳懒洋洋地笑了笑，“跟我讨论工作，收费可不便宜啊。” “我以前咨询的时候你没要钱！”程子恒非常愤怒，他猛地拍了一下宋泽岳面前的桌子，狠狠表达自己的不满。 宋泽岳本来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支撑着自己的脸，可程子恒这一拍，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他缓缓起身，高大强壮的身体山岳般矗立在程子恒的面前，让程子恒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威压。 “你……你想做什么？” “没事，坐久了活动活动。”宋泽岳笑容非常职业，“之前不收钱是因为程总还有钱，做生意难免得给客户一点优惠才能让客户上当。 但现在……嘿嘿，程总还有钱吗？这我不好解释啊。 二审已经完成了，估计是大获全胜，记得把我律师费的尾款付了，你也知道本门的心法是《刑法》，别到时候大家的面子上不太好看啊。” 程子恒恨得咬牙切齿，可在这个强壮地宛如一个橄榄球运动员的律师面前，他终究没有拍桌子的勇气，只能怒气冲冲地离开事务所。 律所的实习律师惊讶地看了程子恒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地道： “宋律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唔，哪里不好？”宋泽岳懒懒的刷着手机，研究着猫粮的品种，心不在焉的回答。 “程总是我们的重要客户，这样会不会不好啊？” “重要客户？”宋泽岳笑道，“是，我这可都是为了他好，不领情就算了。” 实习律师无奈地道： “您平时跟尹女士也是这么说话吗？” “啊？好像是啊。”宋泽岳摸了摸下巴，“不好吗？” 实习律师点点头： “太下头了，怪不得您天天健身，不然活到现在真是有点困难啊。” · 程子恒愤然离开了宋泽岳的事务所。 尽管已经立秋，可羊城依然热的厉害，程子恒被热风吹得浑身湿漉漉的，也分不清这是不是被宋泽岳吓出来的冷汗。 他坐上一辆出租车，烦闷地说了自己的目的地，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他抬头看了一眼，惊喜地道： “程总？” 程子恒看到司机的手机上还在播放自己的鬼畜视频，不由得一口老血喷出来，飞快地走车上下来，踉踉跄跄漫步在街上。 他感觉自己成为大明星了。 现在似乎一双双眼睛都在看着她，观察着他的帅气，这让程子恒欲哭无泪。 呜呜，不行啊，不行啊。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啊…… 他掩面逃走，留下一群人莫名其妙的眼神。 这人咋回事啊，突然犯病了？ 程子恒这辈子就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这让他对尹麓更加怨恨，他去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因为确认小卖部的大业不看鬼畜视频他才急匆匆地付钱，看得大爷一脸蒙蔽。 他拿着矿泉水瓶坐在公园的台阶上，给自己合作许久的水军头子发去消息，要求他们赶紧想办法扭转现在的局面。 水军头子无奈地道： “老大，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啊，你现在直接加入鬼畜全明星了啊，这可怎么办啊，有办法马老师早就行动了啊。” 程子恒怒气冲冲地道： “你们是专业人士怎么这点办法都没有，我不管，你想办法！我钱都已经给了，你要是不做事，我报警抓你们。” 那边的水军头子也知道自己做的生意不太见光，他赶紧劝程子恒消消气： “老大，你冷静一下啊，我们确实是不好控评，不过您这么聪明，肯定能给我们一些指导。 我们现在就算去控评的效果也不好，还会给你惹麻烦啊。 不然您指点我们一下？我们都没太上过学，还是您高瞻远瞩，一定能给我们不少指示！” 程子恒无奈地思考了许久，叹道： “这样吧，我……嗯，你们帮我网暴她！” “卧槽。”那边的水军头子吓坏了，“网暴谁啊？那个鬼畜区up主？总不会是张三老师吧？” “胡说八道！”程子恒恼羞成怒，“我让你网暴那个臭娘们！” “你说尹麓？” “不错！”程子恒含恨道，“你们要是能给她一套泥头车居合斩是最好，不行的话就网暴她，给我狠狠地网暴。” 那边的水军头子把头皮挠地沙沙作响，引到这个老头在胡言乱语啥，这么点钱还指望我们泥头车居合斩，做梦呢。 但他尾款还没有收到，现在对老板的态度还是挺不错，赶紧赞道： “老大高明，我们这就网暴她。不过……” “又怎么了？” “这个网暴也得有个方向吧？之前您已经网暴过说她戏精什么的了，那个娘们现在好像已经摆烂了，你网暴说不定她戏瘾大发啊，一个视频就开始哭诉您网暴啊。” “这倒是。”程子恒抚摸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这样，你们去发帖，就说尹麓跟宋泽岳有不正当关系！” “啥？什么宋泽岳？您的代理律师宋大状？” “是啊。”程子恒冷笑道，“我也没有冤枉他，这两个人是老同学，你给我弄几个他们一起出入的照片，这个不难吧？” “不难是不难，但是宋律师可是我们的偶像，是个受人尊敬的大律师，我们这些水军基本的道德还是得有的，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你们想怎么样？” “得，得加钱啊……” “赶紧去！钱大大的有，给我狠狠地网暴尹麓！” “收到老大！” 水军来活了，赶紧兴冲冲地挂断电话。 程子恒哼了一声，把矿泉水仰头喝完，顺手把瓶子扔到一边。 就在扫地大妈拿着扫帚指着程子恒大骂的时候，程子恒发现自己的特别关注更新了。 是的，野生九色鹿是他的特别关注。 他赶紧点开野生九色鹿的账号，果然看到了尹麓上传了一段新视频。 第36章 客户就是上帝啊 尹麓发了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她坐在自己家里，表情非常轻松，肩膀上还停着一只奶牛猫。 她张开双手，喜滋滋地向大家宣布道： “大家好，我是野生九色鹿，我要隆中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程子恒心中暗骂，心道这个臭女人肯定是要说自己庭审的事情，太恶心了，我一定要狠狠地骂她。 他双手已经准备开始输入，视频中的尹麓突然把肩上的小奶牛抱在怀里，兴奋地道： “同志们，我有猫了！” 卧槽！ 程子恒被这晃得差点噎住，只见视频里尹麓兴奋地抓住那只小奶牛猫疯狂地顺毛，小猫乖巧地享受着抚摸，眯着眼睛呼噜不断，满屏幕的弹幕都傻了眼，纷纷高呼： “天哪好可爱啊！” “我家猫看了说这是科幻片！” “这猫肯定是假的，寄来给我检查一下！” “小鹿老师以后转萌宠区了吗？” “第一次看小鹿老师的视频，请问哪个是小鹿老师？被撸的那个吗？” 看见弹幕的气氛这么好，程子恒气的质壁分离。他疯狂地连续发了几条弹幕和留言，当然是说尹麓无耻之类的。 但是。 但是他的弹幕刚发出去很快就被删了。 这让他呆若木鸡。 而他的留言刚刚上传，下面又密密麻麻出现了一堆评论： “急了！” “好急好急！” “程老师上大号说话！” 而这会儿，尹麓又开始讲述下面的故事： “我真的很开心，在庭审的当天，能捡到它。哦，忘记告诉大家了，这是我的老同学宋泽岳跟我一起捡的，他是原告方的律师，这次把我打的可惨了。” 程子恒：？ 不只是程子恒疑惑，满屏幕的弹幕也瞬间被？占据。 大家都傻愣愣的看着屏幕中的尹麓，心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一些二人不知道的细节？ 可惜这不是直播，不然已经有人发醒目留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尹麓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大家的疑惑，她倒是没有直接提问，而是甜甜地笑道： “既然是我俩一起发现的，我准备给这只小猫起名叫……” “败诉！” 吧嗒。 程子恒的手机一下掉在地上。 他赶紧捡起来，果然看见弹幕已经炸了，不过这次除了问号，还有大量的2333，大家纷纷感慨尹麓强大的起名能力。 “不愧是小鹿老师，这品位确实不一般。” “请问小猫需要律师吗？需要就眨眨眼。” “为啥不起名叫晦气……” 尹麓用脸贴了贴小猫，突然怅然道： “其实吧，我跟宋大壮是高中同学，我俩多年前就认识，只是这么久没见，没想到再见居然是在法庭上。 一审遇上宋大壮的时候，我很不服啊，为什么老同学要这样对我啊，我明明都是拿药监局的内容，能不能想办法跟老同学说说在二审放水饶我一命。 毕竟我那时候只是一个美妆博主，要是事业完了，我就要饿死了。” “当时的我太迷茫了，我路过超市的时候甚至想买点刀去宋泽岳门口蹲一会儿。” 尹麓现在已经度过了难关，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仍然心有余悸，一堆弹幕纷纷大骂宋泽岳下头、渣男，也有好多人狂怼，说弹幕简直一塌糊涂，这是律师的责任。 程子恒看了看播放量，顿时脸都绿了。 刚发了半个小时的视频居然已经有了2万的播放量，最可怕的是目前同时看的人数居然有1万以上，这可太吓人了。 尹麓从容不迫地道： “之后的故事我之前已经说过，我的人生峰回路转，开始出现了不少的转变，这些日子我跟宋大壮多次交流，这个人虽然说话很下头，但却是一个非常敬业的辩护律师，他告诉我既然已经接受了程子恒的委托，在这场官司上，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我打赢，而且出于职业道德，之后我要是反诉程子恒，他也不会成为我的辩护律师。 嗯，怎么说呢，人有千般不是，职业态度还是很好的，而且这个死要钱还能给我提供一些别的参考，通过他的话术也给我的美妆博主之路弥补了一些bug，起码我下次再挂某品牌的时候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这也是一件好事。” 弹幕开始变成了理解，尽管骂宋泽岳的弹幕依然不少，但已经开始有人刷“甜甜甜”并理解宋泽岳的选择。 也是，这时候律师确实很难做。 职业道德来说，他必须帮程子恒打赢这个官司。 但是吧，对于他的老同学来说，这个确实有点残酷了。 尹麓看着镜头，平静地道： “现在，我可以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我能理解宋大壮的人生选择，而我，现在也是选择的时候。 这次的官司让我一下子成长了很多，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收获了这么多的关注。 我不想称大家为粉丝，因为大家……嗯，应该大多数都是乐子人吧！ 感谢大家关注我，我会分享一下之后我的生活日常，尤其是我的‘败诉’，希望它能健康的成长。” “还有。”尹麓最后望向镜头，表情颇为诚恳，“我想给镜头前的每个人灌一点鸡汤。如果你认为生活中有一些不公是值得反抗的，那么在深思熟虑后要使劲战斗。 我常听我爸说，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妥协求团结则团结亡，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我已经做好二审败诉的准备，但我相信，我的选择没有错，我可以坦然接受一些挫折，追寻我心中的正义。”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是野生九色鹿。呃，当然经过这个官司大家也知道我叫尹麓了，请大家一键三连，有什么意见要多多留言哟！” 尹麓俏皮地冲镜头一笑，弹幕在最后时刻更是达到了顶峰，各种颜色混乱的弹幕将尹麓的脸遮盖的严严实实，程子恒看着这满屏幕的弹幕，逐渐陷入了迷茫之中。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这特么，这特么…… 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一颗心在不断地下坠。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好话术啊。 是不是，是不是宋泽岳教他的？ 一定是！一定是宋泽岳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教她的。 可恶，可恶啊，你们，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我，还说的这么大公无私！ 我不就加了点激素吗？ 又不会死人！你们至于吗？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点大家都知道。 程子恒花费巨资购买了圣泉这个品牌，之前一直经营的顺风顺水，赚取了巨资，现在因为尹麓的出现，他的财路遭受重创。 现在闹得这么大，只怕上面很快又要对他进行更多的抽检，他再次添加激素的事情肯定已经瞒不住了，这次，这次可怎么办？ 他们这种企业为了扩大产能都有大量的贷款，一旦资金链断了，还不上贷款，货款就没法支付。 到时候……到时候…… 程子恒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他迷茫的时候，电话突然猛地响起来，吓得他一激灵。 “谁，谁啊？” “老大，是我啊。”那边传来水军头子兴奋的声音，“老大，我成功搞到了尹麓他们小区的电梯监控，我已经看到了宋泽岳去跟尹麓约会的证据了。” “你……” “哎，您放心，我们是专业人士，已经发到网上，并且已经开始推广了，现在新闻的标题我们都起好了，就是知名律师不顾职业道德，与被告美妆博主深夜勾搭。 哈哈哈，这内容是不是很惊悚很劲爆啊。” “你，你们已经发上去了？谁，谁让你们发的……” “这不是您吗？哎呀别客气，为客户服务是我们的宗旨啊啊哈哈哈哈……” 第37章 喝凉水都塞牙 俗话说，得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程子恒应该不只是塞牙的问题，他好像被一口凉水把五脏六腑都塞住了。 他颤抖着再次打开了首页，并没有看到水军老大说的视频，就在他认为这次的内容可能沉底的时候，他手指不小心颤抖地刷新了一下，顿时首页密密麻麻布满了关于尹麓的视频。 大数据认为程子恒是尹麓的铁粉，推送的都是尹麓的周边和和程子恒打官司的故事，随即，之前水军老大说的视频也开始大量出现在首页上。 “《速看，一会删：知名网红与知名律师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个视频题目起的确实有一手，尽管程子恒已经在自己心里做法说不要点不要点，但他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然后，他感觉在自己血压腾地一下上来了。 那水军头子确实是很专业啊，，直接一条龙服务，视频、控评一条龙，一个刚发出来不到五分钟的视频居然已经有了七八千的点赞，下面的评论也都非常专业，完全不像某些机器人的呆头鹅评论。 那边的水军头子还在邀功： “老大老大，我做的是不是很好啊？ 我这些可都是把卖保健品的水军都找来了，什么益生菌的、净肝的、一抹白的，全都是专业人士，嘴比石头都硬，阎王来了都砸不开。 我已经给他们吩咐好了，就说尹麓跟您的律师有不得不说的问题，反正有电梯里的视频为证，他俩一起坐电梯，然后一起出去吃饭，然后一起……” 程子恒挂断了电话，面如死灰。 他颤颤抖抖地掏出一根烟，拿出手机静默了五秒，然后，手机进来一个来电。 是……宋泽岳。 程子恒点开接听，对面传来了宋泽岳很有磁性的声音。 “程老板？” “宋，宋律师。” “哎，程老板叫我小宋就好了。”宋泽岳的声音非常地开心。 “这，这……” “怎么了，程老板是不是遇上了不开心地事情？不开心就大胆说出来，我让您开心开心。” “没有，没有！”程子恒赶紧恢复冷静，笑呵呵地道，“宋律师真会开玩笑啊，我哪里不开心了，不要乱说。” “蛙哈哈，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程老板居然还能开心，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一起开心开心呗？” 宋泽岳的嘴上功夫非常恐怖，三两句程子恒就上头了。 他捏着手机，冷哼道： “别阴阳怪气地，想说什么赶紧说。” 宋泽岳笑呵呵的道： “行，那我就直说了。 刚才我去了一趟法院，问了问咱们二审宣判的时间……” 程子恒舒了口气，心道吓死老子了。 可还没等他放松下来，宋泽岳那令人难以忍受的阴阳怪气笑声又传来了： “今天，有几个人在网上发我的绯闻视频，您猜我怎么着……” “我，我……”程子恒不安地道，“律师函？” 宋泽岳哈哈大笑： “当然不是，我直接报警了！我报警指出有人泄露我的隐私，并且给小区物业打电话言辞激烈的表示有人泄露了监控资料可能给全小区造成风险，物业经理吓得赶紧一五一十向我道歉，我大方地原谅了他。 啊，我真的好善良啊，我认识尹麓老师之后整个人都崇高了，以前遇上这种事我最少得让他赔个一二十万的，给我所里的实习生练练手也行。” “然，然后呢……”程子恒的心不停地下坠，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宋泽岳嘿嘿笑道： “幕后黑手是谁我暂时还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但听说只是几个小毛贼，警笛一响就吓得抱住警察叔叔的大腿认错的那种。 我应该很容易就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哎，我这个官司打完一时还没有接新官司，正好遇上这种不怕死的，我亲自出马直接超级加倍，我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想不开，居然敢陷害我宋泽岳。” 程子恒听见电话对面宋泽岳的拳头捏的吱嘎吱嘎响，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舆论。 律师其实最害怕的也是舆论。 只要有人支持自己，相信尹麓和宋泽岳有勾结，自己还有一点威胁宋泽岳的机会。 他颤抖着点开一个视频，看着电梯里宋泽岳和尹麓分开站立，好像还带着一只猫。 而通过这个视频，满屏幕的弹幕居然旗帜鲜明地“友善”。 “哇，尹麓说的是真的呀，这只猫果然是他跟宋泽岳一起捡回来的。” “捡了个猫都被人拍下来说是约会，这狗仔队有一套啊，跟谁学的啊，为了流量马都不要了吗？” “乐死我了，这全程两人距离这么远，手都没牵，最后吃晚饭小鹿老师还是一个人回家，吃个饭就是约会你还活在大清吗？” “好家伙，小鹿老师出息了啊，都有狗仔队了。以后她是大明星了还会不会给我们整活啊？” 对话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甜甜甜”，气的程子恒眼睛都红了。 甜？甜个屁！ 你们什么都嗑只会害了自己啊。 程子恒本来想兵行险招，先入为主公开视频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二人让二人身败名裂。 可万万没想到尹麓居然提前录了一段视频，很好的解释了这件事，大家陷入为主的反倒是她的话。 因为尹麓提前说出了自己跟宋泽岳一起捡到猫的事情，导致大家先入为主的是她的故事。 不得不说美女和一只可爱的猫同时出现确实是很有说服力，程子恒竹篮打水，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牌。 听着宋泽岳的冷笑，他的牙齿不停地打颤。 “宋，宋律师，你，你相信我，不，不是我……” “哦，不是您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抓到那个幕后黑手，我一定要让他了解本门心法《刑法》的博大精深。” 程子恒打摆子一样不停地颤抖着。 他最知道宋泽岳的本事，要是落在了这个怪物律师的手里，那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后只怕要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听，听我解释！宋律师，我错了！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了，我……我，我给您道歉，你想要钱吗？我给，我给！ 我，我特么猪油蒙了心啊，都是我的错啊，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宋泽岳哈哈大笑，笑声震耳欲聋： “好家伙，程老板啊，原来真的是您啊，我还以为是别人呢，可吓坏我了。 我刚看到那个视频还没来得及威胁人家物业经理呢，用脚指头稍微想了想可能是您，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招了，哈哈哈哈，您太老实了，太老实了，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哈哈哈哈，我才是坏人，哦，我是坏人咯！哈哈哈哈！” 听着宋泽岳刺耳的嘲笑，程子恒大脑一片空白。 “完，完了……” “没错。”宋泽岳笑得像打鸣一样，“我电话的录音功能一直开着，我一开始还问是不是程老板，您说是，您这是完全给我送证据啊，哈哈哈哈。 当然了偷偷录音这种事您完全可以不承认，未必采信未必采信，你可以继续顽抗，继续顽抗，哈哈哈哈哈……” 那边宋泽岳已经笑得开始拍桌子了，程子恒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颤声道： “宋律师，您别逗我了，我认输，我认错，您让我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宋泽岳嘿嘿笑道： “那行，不过电话里我可不敢说，来我的律所，咱们好好谈谈。” 第38章 撤诉 尹麓躺在床上玩手机。 武学军给她发消息，说洁颜蜜的试做已经取得了成功，明天尹麓可以到现场来指导了。 尹麓笑了笑，心道这个很简单，洁颜蜜这东西要是再做不出来，这工艺可谓是基本告别自行车了。 她从自己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找了个老年人喜欢的送花表情，表示对武学军的感谢，同时顺手给武学军画个饼，说相信我们的前途一定非常光明！ 武学军发来一段语音，尹麓打了个哈欠，看小奶牛猫“败诉”已经靠着自己的腿睡着，生怕打扰了这只警惕的小猫，索性带上耳机。 她点开语音，顿时后悔戴上耳机了。 武学军在那边大喊大叫，兴奋地道： “你放心小鹿老师，凭借我们的技术和您的能力，这一切不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别人不服，我可服你，你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尹麓：…… 大晚上发什么神经呢真是的。 尹麓打了个哈欠，顺手撸了撸小奶牛的头顶，嘟囔道： “还是你好，无忧无虑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猫这么小就没了妈妈，还得寄人篱下，属实有点可怜。 哎，以后给它多买点好吃的吧。 尹麓是生骨肉喂猫法的忠实拥趸，但生骨肉喂猫最大的缺点就是麻烦，为了防止之后自己太忙喂得不好，她还是硬着头皮点开视频网站，看看能不能从那堆网站中找到几款自己中意的猫粮。 作为一个成分党，尹麓一直不能接受益生菌这种东西，她无力地搜索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她后台的私信突然暴增，尹麓狐疑地点开一个，只见不少人已经热烈地给自己发视频链接，请求自己赶紧去看视频。 尹麓感觉有点不妙，赶紧点开视频，顿时血压上来了。 自己和宋泽岳一起坐电梯的视频被不断转发，现在已经渐渐开始有点控制不住了。 “我靠，我都有狗仔队了？不对啊，这不是电梯的视频吗？这是谁把小区电梯的视频给弄走了？” 这下完了啊，这下有嘴也解释不清楚了啊。 我早就跟宋泽岳说过别靠这么近啊，二审还没宣判，瓜田李下的不太好说，这可怎么给人解释啊。 尹麓颤抖着把目光投向评论区，估计很快就要被人冲了，她颤颤抖抖地点开评论区，却顿时愣在了原地。 “甜甜甜是怎么回事啊？”尹麓难以置信地看着评论区居然是整齐的一片磕糖。 大家纷纷表示网红主播跟冷面律师的相爱相杀实在是太好磕了，实在是太好嗑了。 大家纷纷开始祝福，少数几个带节奏的也瞬间就被淹没了。 大家居然非常友善的开始讨论起了尹麓和这个邪恶律师之间的关系，评论区甚至有很多人开始磕糖，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评论区写起了短篇小说，描写一堆相爱相杀的恋人的故事。 尹麓捂着脸，赶紧回复道： “不至于不至于，住手啊。” 她这一回复才发现自己忘记切换小号。 刚想删除评论，下面已经多了一大堆的回复。 “哇，正主出现了，好甜好甜！” “小鹿老师不发视频高强度自搜是吧？” “我已经十分钟没有看到小鹿老师的视频了，感觉身上有程总在爬。” “小鹿老师，麻麻爱你~” 尹麓无奈地捂着脸，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对劲啊，网友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她退到后台，果然又有很多人给她指路。 她好奇地打开了一个视频，被眼前蹦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程，程子恒？” 视频里，程子恒一脸酒气，面色颓废地盯着屏幕，喃喃地道： “大家好，我是程子恒。” 尹麓紧张地坐好，心道程子恒这是整哪一出，不会是在s马老师吧？ 程子恒看着镜头，哭丧脸极其难看。 他颤颤抖抖地说着： “我，我错了。” 啊？ 尹麓一愣，还以为这其实是一个鬼畜或者ai换脸视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程子恒对着镜头不住地低声抽泣，“小鹿老师说的很对，我确实是个坏人你，我确实做了好多的坏事。 我之前往产品里添加激素的事情被小鹿老师发现之后，我恼羞成怒，故意找，故意找小鹿老师言语里的漏洞对她发动攻击。 呜呜，我知道我钻了法律的漏洞，我不该这么做，千不该万不该啊，小鹿老师你原谅我吧！” 尹麓：？？？ 咋，咋回事啊。 程总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我很难适应啊。 “我真心忏悔，真心向小鹿老师道歉。 我今天，哦不今天太晚了，明天，明天我就去法院撤诉！我明天就去法院撤诉啊！小鹿老师我错了，你原谅我了！” 尹麓：？？？ 弹幕看着程子恒的样子，也是各种“？” “不至于吧，这就宣判了突然良心发现了，逗法院的人玩呢？” “程总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现在小鹿老师是不是拿枪指着你呢？” “哇，今天怎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啊，特么的世纪大和解啊。” “呜呜呜，一定是小鹿老师家的小奶牛太萌了！感动了程老师冰冷的心，一定是，一定是的！” 尹麓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子恒，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家伙，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颤颤抖抖地拿出手机，缓缓拨打了宋泽岳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对面的宋泽岳一反常态，说话居然没有这么油腻。 “尹麓同学。” “呃？” “那个，我委托人把案件给取消了呢！” “啊，哦，那个……”尹麓挠挠头，“不是马上就要判了，能取消？” “能啊。所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尹麓的心砰砰砰地一直跳，她颤声道，“什，什么事情？” 宋泽岳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不能给败诉改个名啊，有点晦气啊。” 尹麓：…… 尹麓放下手机，走到盥洗室用冷水拍了拍脸。 虽然确定已经撤诉了，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 怎么，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次的诉讼应该跟宋泽岳有关，但…… 毕竟涉及到宋泽岳的职业道德等问题，她明智的没有询问。 结束了？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尹麓的心怦怦直跳，突然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面对官司，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把她从高空打的摔在地上，几乎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她现在还记得一审结束时自己的孤独和无奈，还记得宣判自己败诉之后的绝望和茫然。 我明明没有做坏事，却被宣判败诉，被判决要给坏人道歉。 这种痛苦让尹麓难以忍受，如果不是遇上了许秀婷……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以后将走向什么方向。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一时竟忍不住怔怔地哭了出来。 难过，委屈，还有…… 一丝丝的喜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 尹麓一会儿哭一会笑，像个疯子一样抱着枕头，泪水从眼眶中滚滚而出。 如释重负的巨大快感让她患得患失，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翻去。 许久之后，她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只小奶猫，自己刚才癫狂的动作希望没有把这只猫吓得应激。 “败诉？”她轻轻呼唤。 那只小猫趴在床边警惕地看着她。 “不叫败诉了，就叫你……正义！” 小猫发出一声喜悦的叫声，四脚朝天露出肚皮，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尹麓温柔的抚摸着小猫的肚皮，忍不住抓起来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唔。”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唉我去！”尹麓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洁颜蜜趁着二审宣传的计划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她托着下巴，一时有点迷茫。 该怎么办呢？ 第39章 我的嘴很严 秋日的早晨，窗外的阳光透过细密的帘幕洒进尹麓小小的房间。 尹麓从被窝的束缚中挣扎出来，慵懒地坐起身来，随手拉开窗帘，闭上眼睛，享受这个美好的时刻。 阳关暖暖，尹麓饲养的小奶牛猫“正义”此刻正趴在床头，不知从哪叼来了一支笔，它正对着这支笔疯狂较劲，一脸认真的模样让尹麓忍俊不禁。 哎，这样的宁静真好。 大胜的喜悦如这秋日的阳光一样让尹麓全身暖洋洋的。 她穿着棕色睡袍走进盥洗室，对着镜子虔诚地刷牙、洗脸，又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拖出来一堆瓶瓶罐罐。 作为一个优秀的美妆博主，尹麓的精华、爽肤水、氨基酸洗面奶都是自己调配的，柜子里贴好标签，分为美白、抗老、舒缓方案。 之前心情不好，尹麓懒得捯饬自己的妆容，可现在她似乎得到了新生，今天已经开始庄重、虔诚地给自己护肤，并对着镜子仔细画好淡妆，用浅粉色口红勾勒出唇形，搭配上了神色的眼线，稍稍增添了几分稳重和自信。 她精心挑选半天，突然有种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衣柜里少了一件衣服啊！”她感慨着，给自己挑了一件深蓝色的女士西装，搭配了简单整洁的丝绸白衬衫，这身穿搭配上她的的波浪卷发，总算能勉强符合自己的要求。 完成这一切，尹麓终于开始翻看自己的手机，查看各种各样的消息。 一夜过去，程子恒和尹麓的官司已经在网络上渐渐发酵。 虽然有不少人跳出来说他早就知道这是两个戏精之间浪费公众资源的炒作，但大多数人还是表达了对尹麓的支持，感慨这次的胜利来之不易。 “祝贺小鹿老师！正义终究是没有被辜负！” “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好激动啊，这么说小鹿老师不用遭到处罚了？” “什么话呀，小鹿老师本来就不用遭受处罚，这都是程子恒那个戏精在作祟！” 支持小鹿老师！ 支持小鹿老师！ 看着网站上大量热心的评论，尹麓的心中一热。 她坐在床上，好好调整了一下情绪，发出了一条动态： “十分感谢大家的关注并为我发声！昨天经历了很多，人生的大起大落让我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睡了一觉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好开心，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给大家分享我生活的点点滴滴！” 她点击发送，在心里默念123 数到第五下的时候，她刷新了一下界面，立刻看到了各种夸赞。 “小鹿老师好美！甜甜甜！” “加油小鹿老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猫呢！快点给猫改名，不要败诉了！” 尹麓甜甜地一笑，将刚刚睡醒的小奶牛拖到自己面前，拍下了一张合影。 “感谢大家的关心，以后败诉不叫败诉。 它的名字，叫正义！” 除了网友的关心，尹麓还收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关注。 许秀婷给她发了一个大红包，庆祝她摆脱官司。 而除此之外，尹麓的爸妈也发来了一堆消息。 尹麓的父母并不知道女儿之前吃了官司。 可全网这么多人关注这件事，自然少不了转发，尹麓的父母经过亲戚们的来回转发，终于知道女儿不小心牵扯到了一场官司之中。 老两口一辈子老实巴交的，一听说打官司顿时急坏了，好在他们发现是原告道歉撤诉，全网大多数人都在支持女儿，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大半夜打电话打扰尹麓的休息，只是给尹麓发了好几条消息，让尹麓好好保重身体，还非常心疼地跟女儿说，要是大城市实在是不好混，实在是容易得罪人的话还是回来吧，爸妈虽然没有太大的本事，好歹还有退休金，可以养得起女儿。 尹麓看着爸妈发来的消息，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当年大学毕业，爸妈其实很希望把她一直留在身边，可尹麓还是选择南下追寻自己的梦想，这么多年漂泊在外，爸妈虽然不说，可心中肯定对自己这个独生女颇为挂念。 哎，常回家看看呀，这次官司结束了，等产品做出来了，我也得回家一趟了。 尹麓坐地铁赶到了武学军的工厂，胖乎乎的武学军蹦蹦跳跳迎出来，朝尹麓张开双臂： “哈哈，欢迎小鹿老师，欢迎光临！” 看着尹麓的表情，武学军意识到自己这动作有点不合适，讪笑着放下双臂，乐呵呵地道： “好了好了，快去看看我们的产品吧！” · 武学军的技术员马力本已经早早等在了车间门口，他朝尹麓点点头，非常热情地引导尹麓来到自己的实验室，将一只咖啡色的玻璃瓶交给尹麓。 这是一只50毫升的分装瓶，尹麓捏开滴管，从其中取出一点液体，小心地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武学军生产的洁颜蜜质地清透地宛如精华液一般，月桂酰谷氨酸的成本不低，但是做出来的效果还是非常不错，滴在手上的的感觉天然带着一股愉快，尹麓熟练地推开，立刻起了大量的泡沫。 马力本一脸开心地等待着尹麓的表扬，尹麓则点头道： “很好，这样的一瓶大概多少钱？” 马力本耸耸肩： “你跟老板谈。” 武学军憨笑道： “卖给别人的话贵一点，可能要30块钱一瓶，但是卖给小鹿老师嘛——24块钱一瓶吧！” “嗯？”这倒是让尹麓没有想到。 化妆品的推广成本高，经销商的利润高，但是……生产厂的利润还真不一定太高。 武学军这种中型代工厂的利润率能保持在百分之5左右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他总不可能一点人工费都不加给尹麓白打工，更何况他刚刚跟程子恒这个长期稳定客户断交，正是需要稳定客源的时候，给自己这么大的让步说实在真的是有点出人意料。 武学军看着尹麓一脸迷糊的模样，稍有些腼腆地冲尹麓眨了眨眼，看得尹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起来，这次我还得感谢小鹿老师。” “我又怎么了？”尹麓莫名其妙。 武学军嘿嘿笑道： “要不是您，我可能现在还在跟程子恒打交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您好多话不方便说，没问题的，我理解。” 尹麓半天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武学军这是突然发什么疯癫，马力本倒是爽快地笑道： “小鹿老师，这都没外人，您就别瞒着我们了，宋律师都给我们交代好了，我们以后还等着跟您混口饭吃呢！ 您之前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简直是北影教科书级别的，我们还真以为您的官司要输呢！” 尹麓看着两人一脸诚恳的模样，突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我跟宋泽岳真的没什么关系的。” “哈哈哈，对对对，我们都懂，我们都懂。” 武学军和马力本笑得跟大灰狼一样，尹麓几乎能看到他们背后有尾巴在摇来摇去。 他俩当然很感谢尹麓——之前尹麓劝他们跟程子恒划清界限的时候武学军还有点舍不得，但反复衡量之下，他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放弃了这个不小的客户。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选择是非常明智的。 因为本来在一审期间占据绝对优势的程子恒在二审期间被尹麓击败，程子恒现在合作的厂家也被瞬间扒了出来被人挂起来表。 那家可怜的工厂才跟程子恒合作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却被一群媒体冠上了激素厂的名号——尽管消费者对工厂什么的不是很敏感，但是上面的监察部门已经闻风而动开始绕着这家工厂展开监察，搅得那家厂的老板欲哭无泪却又毫无办法。 那家厂代工的几家品牌生怕因此惹上麻烦，赶紧联系武学军将产能转移到了他们家。 现在武学军的产能意外高，所有的机器几乎都是满负荷生产。 产量高，采购原料的价格自然就低，现在武学军全厂的生产成本居然大幅下降，预期收入水涨船高，开心地武学军最近愈发圆润了。 这都是尹麓的功劳，这个美妆博主确实是相当厉害啊。 而且…… 尽管尹麓不承认，但武学军还是认为，这肯定跟尹麓的老同学有关。 尹麓之前就跟宋泽岳瓜田李下搞得有点说法让武学军多少有点猜疑，之前尹麓沮丧的模样让武学军以为这俩人还真的没什么关系。 现在好了，事实摆在面前，尹麓果然跟宋泽岳有关系，这场官司说不定一开始就是尹麓和宋泽岳联手唱的双簧，目的就是为了推广产品。 律师嘛，吃完上家吃下家是很正常的，程子恒本来就作恶多端钻法律的空子，这次终于踢到了铁板上，被联手做局也是他自讨苦吃。 想到这，武学军对尹麓更加讨好，更是迫不及待给出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 “我跟那个谁真的没关系。”尹麓赶紧解释。 “懂！我们都懂！”武学军道。 “没错，我们的嘴很严的，看到小鹿老师这么谨慎我们也放心了。”马力本微笑着咣当咣当点头。 尹麓：…… “咳，知道怕了就行，产品给我弄好点，小心我翻脸不认人啊。” 第40章 我办事你放心 尹麓知道多解释也没用，索性狐假虎威承认下来。 姐背后有人啊，给我小心一点，好好做产品，别搞有的没的。 马力本嘿嘿笑道： “小鹿老师尽管放心就是了，我们厂的品控您放心，只要您没有特殊的要求我们肯定不会给你整大活的。” 化妆品行业整大活的情况比比皆是，比如某金盏花溶液里面给你泡一堆花瓣，就是利用了很多人觉得花瓣能泡出“精华”的心态，实际作用吗……嗯，反正作用不知道成本是上去了，而且为了维持花瓣的新鲜还得加入不少防腐剂，不然泡一阵子早泡烂了。 尹麓当然不会搞这种东西，基础的产品定型之后，双方对防腐剂也达成了一致——使用苯氧乙醇。 苯氧乙醇因为名字里面带着乙醇两个字被欧洲某国的正白旗老贵族盯上一顿臭骂，之前有公司寻求跟尹麓合作时给尹麓的话术中要求尹麓给消费者说欧洲已经禁止使用苯氧乙醇，尹麓很难接受这种话术，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在尹麓的知识体系中，现阶段只有苯甲酸钠和山梨酸钾比苯氧乙醇安全，但是这俩东西的防腐效果e…… 在现行法规体系下，很多狠活已经不敢加了，但是防腐剂不加又不行（自家做自己用的无所谓），因此加这东西是最考验技术的环节。 苯氧乙醇加的少了菌检不过关，于是大多数水平不行的厂都会选择多加，生生把本来挺安全的防腐剂搞得很危险，对敏感肌非常不友好。 好在，洁颜蜜不像面膜会在脸上驻留很长时间，作为很快就洗掉的产品，以它作为主要的防腐剂是在合适不过了。 为了稍稍加强一点防腐效果，这洁颜蜜还复配了苯甲酸钠，嗯，含量不超过百分之01，这已经是尹麓认为敏感肌能做成的极限。 “我不得不欣赏你的勇气啊。”马力本的话里带着一点敬意，但马力本这个人一贯嘴上不饶人，虽然表达了一下对尹麓的敬意，还是忍不住揶揄道，“小鹿老师，你现在弄得这么好，以后加智商税的时候小心被人骂啊。” “嗯？”尹麓一怔。 武学军在一边干咳示意马力本少说两句，马力本讪笑道： “我明白您的思路，咱们国内有做敏感肌起家的大厂，之后也开始弄智商税，一样的东西配方改改顺序价格就能翻好几倍。 之后这么搞，就是一个什么时候开始收割的问题了。” 尹麓微笑道： “智商税也分很多种，我相信我们的产品会给用户提供更多的价值，没有必要为了短期的利益强行割韭菜。” 马力本嘿嘿一笑： “那不一定您说的算啊。”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自己当老板。”马力本语出惊人，“您现在虽然很有能力，但毕竟是给万端美妆打工。 我听说万端美妆的团队对您的思路不是很感兴趣，现在勉强能根据您的思路走下去，一是因为小许总对您的大力支持，二……是因为您的思路能一直个公司带来利润。” 说到这，武学军也眨了眨眼，并没有继续阻止马力本。 马力本大胆地道： “小鹿老师，您现在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做生意就不会一直赚钱。 就算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生意人也会有赔钱的时候，之前您应该听说过，业内有一款国货护肤品靠着他们的面霜一度非常出圈，渐渐有武林盟主的架势，可他们在年底最重要的大促销上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从此一蹶不振。 您是业内人，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尹麓沉重地点了点头，作为一个业内人士，她当然知道这件事。 那家大公司走的技术流，虽然为了盈利还是推出了不少智商税的品牌，但总体的技术水平、科研力度都在不断的提高，尤其是对原料工艺的追求非常严格，一直使用国外实验室的优秀原料。 他们声名鹊起，在业内渐渐有了不小的知名度，堪称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可就在他们秣马厉兵，准备利用年中大促狠狠打响自己名气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个巨大的意外。 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家高价从国外进口的原料居然出现了问题——被人掉包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筹备的关键时刻，他们找了大量的主播为他们带货，如果双11无法发货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被迫采用了国内的原料——尽管国内原料已经不输给进口原料，可在消费者的心中使用国内原料仍然代表着低端欺骗，这严重影响了品牌的声望，导致他们后续的销量遭受了不小的影响，并且在宣传过程中开始遭到同行的打压，不少美妆博主都开始拿这件事反复讽刺他们故意用低端原料。 尹麓知道，那家公司临时改变原料供应商却不公示的做法尽管不妥当，但却真的不是故意的。 作祟的是跟他们合作的进口贸易商，这贸易商发现国外的原料贵（出厂价+关税），国内的原料价格低廉，反正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一般人注意不到，所以就偷偷国内国外原料掺着供应。 如果这家公司在创业初期，这种小计俩肯定会被一眼识破。 可公司做大了，上下不一致，很多人的主张、思路都会发生变化，这就出现了这种简单的掉包。 之后这家公司百口莫辩，也只能继续重新积累口碑，可这次事件也成了他们永远的黑历史，时不时就被拉出来鞭尸，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声望，让他们损失了很多忠实的消费者。 这家公司上下可是一起创业过来的还是这样，尹麓身为万端的外来人，而且公司内部不少人都不支持她，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她看着马力本，微笑道： “那您的建议呢？” “我的建议是……”马力本笑道，“小鹿老师不如自己单干。” “单干？” “是啊，嘿嘿，这个对您来说应该不难。您只需要推广产品的时候给您引流，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将产品跟自己绑定，想把许家人踢开只需要您动个念头。 反正许家人也不喜欢做这行，到时候您走您的阳关道，他们走他们的独木桥，互不干涉，我觉得这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当然啦，这归根结底还是要考虑一下您的心情，我不是很能理解您跟那位许家掌门女士的关系，还有……呵呵，也许您跟宋先生已经有谋划，我倒是多说了。” 尹麓眼中露出一丝异样的目光。 他能感受到马力本是为了她“好”，确实，这是一个正确的决策方案。 可是…… 尽管万端的高管都不支持自己，但许秀婷还是果断跟尹麓站在了一边，这才有了灵鹿面霜，这才有尹麓后来的峰回路转。 她在尹麓最绝望的时候拉了尹麓一把，要是尹麓之后为了自己的利益果断将她踢开…… 也许商人应该有这样的果断，可这种事反正尹麓是做不到。 而且，马力本坚持认为之前尹麓是跟宋泽岳早有勾结，甚至一起设局陷害程子恒，这让她非常不满，甚至悲愤。 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斥责马力本的冲动。 如果是不久之前，尹麓一定会激烈的跟他辩解，但现在，尹麓告诉自己她是一个以做成大品牌为未来目标的商人。 这点误解还不算什么。 “非常感谢您的指教。”尹麓朝马力本微微鞠躬道谢，“您的提议非常好，我会慎重考虑。” 马力本有些意外，半天才迟疑地道： “谢谢。” “不过，就算我单干，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对吧？”尹麓笑眯眯地道，“先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我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做出全国第一流的产品。” 马力本拍拍胸口： “您看好吧，我的配方不比大牌差！” 第41章 给我裁员！ 洁颜蜜这东西除了工艺和温和之外倒是也没什么可以吹的。 而且工艺这个概念特别抽象，普通消费者很难理解。 尤其是防腐剂环节，业内人士可以通过防腐体系好坏来判断这产品的工艺高低，但是消费者不行。 消费者最忌讳的就是听到防腐剂几个字，尽管防腐剂是不可或缺的，是不能没有的，但大家一提到防腐剂就瞪眼这也是众所周知的。 “我其实很能理解消费者的心情，防腐剂无论如何都会增加一些额外的皮肤负担，我自己家做精华的时候也不加防腐剂。” 在万端美妆的推广讨论会上，尹麓很诚恳地说了这点，并且双手合十，诚恳地道，“当然，推广不是我的强项，请大家给我一点推广的建议了。” 尹麓说着，朝所有的同事们轻轻点头致意。 万端美妆的十名高管今天都到齐了，他们看着尹麓，表情都略略有些复杂。 洪跃进摸着自己脑门上没多少的头发，冷眼看着尹麓一言不发。 邓凤鸣打破了现场的尴尬气氛，微笑道： “这个好办，我来说说——我之前已经预想过一些方案，也跟几个广告公司聊过了，大家一致建议以天然防腐剂为主要卖点进行宣传。 这应该非常符合小鹿老师的思路，能给消费者提供一些耳目一新的感觉。” 众人窃窃私语，洪跃进和许义方都轻轻点了点头，对这个方案还是比较认可的。 “很好，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思路。”洪跃进道，“这样可以引起不小的讨论，这也得让我们的产品拉开档次，在市场上取得很好的效益。” 天然防腐剂是这几年刚刚开始流行的新型防腐剂，主打从植物提取、纯天然、安全等等概念。 但是。 正常的业内人士都知道这种东西噱头远远大于实用意义。 首先天然防腐剂天然防腐剂普遍存在抗菌谱较窄的缺点,仅使用某一种不能完全抑制所有病菌的生长,同时使用多种,也可能对人体产生毒害。 其次，不少所谓植物提取的天然防腐剂本身氧化之后会变色，好好的化妆品加点这个画面太美不敢看。 不过邓凤鸣显然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想法，他微笑道： “我们使用概念添加就能避免大量的问题，同时还能尽可能的节约成本。 到时候我们的产品能发挥出相当大的效益，消费者也舍得为我们的产品掏钱。” 一瓶维生素只卖几块钱，加上天然两个字，就有人愿意花上百来购买。 同样，化妆品也会加入大量的天然概念，搞金盏花赚的风生水起的万端美妆肯定对这个不陌生，现在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再狠狠割一把，让消费者见识一下市场的险恶。 许秀婷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女士西装，面容清雅中带着几分高冷。 听着几位高管的意见，她的脸色稍有些不好，请指节在长桌上轻轻敲了敲。 “我们这款洁颜蜜是一个崭新的项目，现在才刚开始就讨论智商税的事情太离谱了。 我们设计的项目是针对敏感肌的，天然防腐剂对皮肤的影响可能会更大，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方案。” 许义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洪跃进，洪跃进随即呵呵一笑： “婷婷啊，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咱们这个项目是经营项目，不是慈善项目， 我们搞化妆品的初衷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消费者的钱都赚到大家的腰包里，而不是什么让消费者感受实惠。 你既然想做实业，叔叔们都支持你，但是你总得让咱们的公司运转下去吧。 如果坚持要以这项目为主导，那好，咱们的生产经营就得说到说到了——老三，你来说说。” 许义方矜持地点了点头，冲许秀婷道： “报告许总，报告各位同仁，目前我们的经营已经出现了亏损的情况，现给大家讲述我们的主要支出情况。 我们的每个月的写字楼租金为32万（每平米160元），我们的人工费用每月的支出为60万元，其他办公费用的支出为30万元。 这只是每个月的固定花销，还不包过年底集中支付的奖金、各位同仁的分红等等。 也就是说，我们每个月一睁开眼，就要应对120多万元的固定支出。” 周围鸦雀无声，尹麓的眉毛一挑，一时有些沉默。 好贵啊。 他知道万端美妆的开销很高，万万没想到一个月的支出原来这么高。 万端美妆一开始的经营就是建立在所谓的“互联网思维”下，互联网思维的主要核心就是“讲故事、负债扩张”，他们租下的写字楼近2000平米，设备非常完善，就是为了营造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 许秀婷总觉得这样对当工具人招来的员工不公平，因此给员工的工资也非常高，万端美妆的员工工资比同行高一大截，并且还能提供各种的员工餐、交通补贴、餐补和各种福利，员工很热爱自己的工作环境，却不知道公司原本的方案里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npc，并不是跟公司密切相关的伙伴。 当时万端美妆的思路很简单，反正到年底差不多就把公司给卖掉了，平时弄得奢侈一点就算是经营成本，能让下家投资人看看自家是一个了不起的、正在良好经营的、气氛非常和谐的好公司。 可现在，公司要转变经营思路，是不是也得尝试一下转变公司现在的支出？ “为了减少支出，我们应该裁员并且减少公司的面积，并且告诉员工我们现在的经营思路已经发生了转变，请大家务必理解。”许义方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做实业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所有搞实业的公司都是很辛苦的，我们也应该早点纠正观念，向实业的方向靠拢。” 洪跃进也笑道： “是啊，我们以前就是搞实业的。咱们当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现在咱们公司向实业转型我是举双手赞成，既然要转型，咱们就得好好控制一下支出。 员工裁撤我觉得有点不近人情了，这样吧，咱们先砍掉所有员工的交通补贴、餐补，下降工资，并且延长工作时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相信顶不住的员工自然会主动离职，到时候咱们也不用负担裁撤的支出。 当然这之前咱们也得做好动员，告诉员工我们现在做实业，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相信这些员工跟咱们风雨同舟这么久，应该也能理解咱们的苦衷。” 洪跃进和许义方肯定是已经商量好了，两人一唱一和，这是准备给尹麓一个下马威。 哼哼，搞实业？ 搞实业能有多少利润？ 你不是不想割韭菜吗？ 我们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现在不割韭菜就活不下去。 除非你把员工的收入全都砍了，除非你缩减现在公司的规模，让本来宽容温和的工作环境变成跟其他互联网公司一样暗无天日的996——哦，对了，现在实业公司比互联网公司更狠，你们不是想做实业吗？就让你们做，我们一切都按做实业的规范框架来嘛。 许秀婷恨得眼睛清泪不住地打转。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非常现实。 公司经营方向发生重大改变，之前的员工应该怎么安排。 万端美妆之前的员工都是以负责行政为主，不参与公司的具体业务，算是公司给公司白充当门面的工具人，原计划里就是公司卖掉之后让他们跟着下家混。 若是不卖，想要维持他们的生计和尊严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公司的房租也摆在这。 以前为了体现公司的“实力”，他们特意租了相当大的写字楼，本来准备付几个月租金就当转让，可如果作为长期的办公地点，每个月大量的房子也要支出，而且以公司现在的规模，完全不需要这么大的办公场地。 这一切问题都摆在许秀婷的面前，都需要她耐心决策。 这让她感到非常悲哀，甚至感觉难以相信。 在她的梦想中，几位叔叔应该是最支持自己的人。 他们在最艰难的岁月里里并没有抛弃自己的父亲，现在他们一个个身家千万，已经拥有了非常优渥的生活，却一个劲地阻挡自己去追逐梦想。 这让许秀婷非常悲愤。 “我必须自我检讨——在我最初设想的时候，我考虑的不算周全。 但现在箭在弦上，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有什么方法可以不裁员，保持公司现在的规模，继续经营下去。” “有。”许义方淡然道，“我们可以分两步走。” “比如？” “比如用我们当年的思路。我们现在转型有点麻烦，不如暂时先按照二哥的指导，卖掉万端美妆，拿到足够的资产之后再重建一个新的品牌。 呵呵，我们之前有充足的经验，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做，完全可以做好、做大、做成功，之后的实业道路也好走的多。 就是……呵呵，这样就是对不起小鹿老师的名号了。” 第42章 我家的诸葛亮 许义方的思路不可能不歹毒。 他提议按照步骤卖掉万端美妆，这样几个亿到手，一家人美滋滋，许秀婷面对的一切困难就能迎刃而解。 许秀婷当年刚刚毕业的时候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将许家从生死边缘上拉了回来，这几年通过不断地创品牌、卖品牌赚的盆满钵满。 等有了足够的钱，重新开始，之后叫什么美妆都行，我们可以筹划新的事业。 这样皆大欢喜，而且大家也有经验，没什么不好的。 唯一的问题是，尹麓怎么办？ 灵鹿面霜大获成功，尹麓的粉丝已经了解到尹麓是这个品牌的推广者，作为一个美妆博主，她的名声也跟这个品牌进行了深度绑定。 如果许秀婷放弃，尹麓的声誉将会受到巨大的打击，不只是他创业要重头再来，甚至她美妆博主这行都会彻底没法做。 是的，彻底没法做，美妆博主靠的就是自己的声誉，声誉毁了，一切都完了。 一边是公司的员工和高管，一边是尹麓，许秀婷的顷刻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许义方和洪跃进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欢喜之色。 他们当然非常了解许秀婷。 许秀婷受过良好的教育，从小心地善良，作为公司的一把手，她少了一丝杀伐，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人。 当年万端美妆组建的时候许秀婷表示要给所有员工提供好的福利和待遇，不能像其他的互联网公司一样用无聊的加班折磨每个员工的青春，当时许义方和洪跃进还颇为反对，但现在看看这反到成了束缚许秀婷的重要条件，足以让许秀婷投鼠忌器。 尹麓耳边又响起了马力本的话。 马力本与许家合作多年，肯定已经听到了不少风声，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许秀婷去完成一个乌托邦的梦想，她双手交叉在一起，看着一脸悲愤的尹麓，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明断。 不能看着小美被人欺负。 这不只是为了公司和自己，在冲往高端的路上，她需要许秀婷这种怀有抱负的理想主义者。 尽管她还很稚嫩，但理想主义的闪光比什么都重要， 尹麓的心思飞转，开始思考怎么帮许秀婷解开现在的场面。 作为一个优秀的美妆博主，尹麓对各家公司的掌故、斗争都烂熟于胸，以至于她现在吸过来的粉丝都不太喜欢听他的故事，而是喜欢听他讲述各个品牌的发家史。 洪跃进和许义方两人一唱一和，给本来支持许秀婷和尹麓个各位高管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谁愿意放弃现在重头再来，而且重头再来能不能取得预期中的效果还是未知数。 眼看大家就要陷入迷乱之中，尹麓缓缓举起了手： “各位，我想说说我的看法。” 许义方点头道： “小鹿老师是我们的精神领袖啊，之前多次化腐朽为神奇，这次我很想听听您的想法。” 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还是许义方厉害啊。 他之前就是想通过给许秀婷制造压力，把尹麓给引出来。 一个月的窟窿就有100多万，一年的窟窿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打开炒股软件翻看一下各个公司的财报，有多少呼风唤雨的公司一年审计后的利润也就是这个数字。 何况这只是填窟窿，年底的奖金呢？ 忙碌了一年高管的分红呢？ 没有奖金和分红，让大家还支持你走下去？ 今年完成了，那明年呢？ 大家可以追随你短时间内不赚钱，可大家为了你一直看不到方向，这显然是不明智的。 尹麓要是有本事就解开这个锁扣，如果不行…… 呵呵呵，这都做不到，还给我们谈做实业？回家老老实实看点言情小说找个霸道总裁谈谈恋爱算了。 尹麓几乎能听到许义方的内心活动。 她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听完许总的讲话，我深深的感动了，许总老成持重，我能想到老许总为什么给许总安排了这么重要的角色。 嗯，当年刘备在夷陵之战战败，将阿斗托付给了诸葛亮，诸葛亮知道危难就在眼前，他比另一位托孤大臣李严更加坚强、更加夙兴夜寐地努力工作，这才稳稳把握了蜀汉的命脉，留下了一段佳话。 您就是我们公司的诸葛亮，更何况您还是小美的亲叔叔，大事还得依靠您啊。” 许义方心中得意，忍不住哼了一声。 诸葛亮，哈哈哈，说的好听。 没活了是吧，开始奉承我了？ 这时候想起我是诸葛亮了。 “谬赞，指责所托，不敢怠慢。 婷婷是我的亲侄女，我都是为了她好，小鹿老师能明白这一点我也很满意，我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啊。” 许义方嘿嘿笑着越发得意——事实上大多数人被人比作诸葛亮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得意。 但许义方很快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他能感觉到，一股凶狠的眼神正死死钉在他的身上。 他打了个哆嗦，发现坐在对面的洪跃进的表情相当不满，甚至已经露出了一丝狰狞。 刘备把阿斗托给了诸葛亮和李严，这是啥意思呢？ 你是诸葛亮，那我就是李严呗？ 大多数年轻人对李严并不太熟悉，可洪跃进这一辈的人从小的娱乐活动不多，童年时的《三国演义》连环画、少年时的《三国演义》小说、青年时的《三国演义》电视剧是他们津津有味不断回味的重要消遣。 洪跃进当然知道李严是谁。 此人曾经是刘备的托孤大臣之一，但他刚愎自用，跟所有人的关系都处不好，为了争权夺利，他不断向诸葛亮索要权力，一开始诸葛亮为了团结还能勉强满足他的要求，可后来诸葛亮在北伐的关键时刻，李严故意犯错耽误军情，并且企图巧言令色蒙混过关，可诸葛亮拿出了重要的证据让他无从抵赖，最后只能乖乖认错，接受流放。 此人的行为完全是咎由自取，让人扼腕叹息。 许义方大方地承认自己是诸葛亮，那这么说…… 洪跃进就是李严咯。 “不，这个，二，二哥。”许义方知道自己这个二哥的脾气，赶紧咳嗽一声，略带不满地瞪了尹麓一眼，用虔诚地话语道： “小鹿老师说的不对，我二哥才是我们公司的诸葛亮，真正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啊？”尹麓故意露出了非常玩味的神色，有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许义方。 这么说吧，诸葛亮应该是什么形象呢？ 谁想象的诸葛亮应该都是一脸儒雅，羽扇纶巾，温和随意地挥挥扇子就能左右一切。 许义方的形象很符合。 说起来许义方的颜值确实不错，快六十的人了，依旧风度翩翩儒雅随和，看起来很有儒将的模样。 而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洪跃进。 洪跃进胖且秃，神色看起来木讷呆滞，脸上的肥肉很明显，看起来像个不讲理的无赖，如果在马路上遇上了要躲着走的那种。 这种人说他是公司的诸葛亮，反正从形象气质上确实不太好让人相信。 尹麓也是一脸迷茫地看着洪跃进，似乎在研究此人哪里像诸葛亮。 洪跃进非常不服的用指节在桌上敲了敲： “看什么呢？” “咳，没什么。”尹麓玩味地笑。 “那你笑什么？” “没有，我想起了开心的事情。”尹麓诚实地说着，却一直盯着洪跃进。 洪跃进难以忍受这种被人一直紧盯的古怪感觉，他猛地一拍桌子，面前的茶杯盖都猛地跳起来，吓得大家都坐直了身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年纪轻轻地学别人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 尹麓嘻嘻笑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既然洪总是咱们公司的诸葛亮，那就好办了。” 尹麓表情突然变得格外神圣： “诸葛军师，我的偶像，现在公司是生死存亡之际，请你为公司想想办法，证明给我看吧！” 第43章 证明自己吧 来吧，我们公司的诸葛亮，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尹麓不等洪跃进反应过来，又趁机开始心灵攻势： “每次到了危难关头，都得有老成持重的中流砥柱来给公司出谋划策，就算公司面对怎样的危难时候也能想到正确的解答方案，这就是诸葛亮和李严的不同。 李严追求的只是权力，诸葛亮却是对事业赤诚的爱和不懈的追求，现在公司的发展肯定遇到了一些困难，这时候就是迎难而上的关键时刻。 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诸葛亮能解决，这就是诸葛亮为什么千百年来一直备受崇拜。” 说着，她缓缓翘起二郎腿，轻松地躺倒椅子里： “我相信，洪总既然是我们公司的诸葛亮一定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可能让我失望的！想想办法，一定能行！” 尹麓的父亲是北方一家老国营工厂的车间主任，深谙画大饼之道，尹麓也有样学样，跟老爹会学了“想想办法”“提高觉悟”“克服克服”等辞藻，一套组合拳过去果然直接把洪跃进给打沉默了，气的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却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案。 洪跃进性格执拗暴躁，好面子，要是就他和尹麓两个人，尹麓这样给他画大饼他才不吃。 可是在这么多老兄弟的面前，尹麓又是诸葛亮又是李严的阴阳怪气，叫洪跃进更加下不来台。 他环视周围，见邓凤鸣、周永忠等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洪跃进哼了一声，心中无数念头在激烈的盘算着。 他跟许义方说好了今天要阴阳怪气尹麓，拿公司的前景做威胁来逼迫许秀婷下不来台并且跟尹麓分道扬镳，这个方案两人反复思考了许久，执行也是这么执行的。 但洪跃进对面子的追求非常高，高到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无视之前已经跟许义方定好的事情。 他猛地一拍大腿，不快地道： “这有什么难得？老三你真是杞人忧天，公司支出这种小事居然还拿出来叫苦？自己就没有解决方案吗？ 真是，这么多年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别遇到问题的时候就先叫苦先喊难，咱们不是得先想想怎么解决吗？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难道这个你也不懂吗？” 许义方：…… 二哥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不是说好了一起对付尹麓的吗？ 许义方非常无语，却知道洪跃进的脾气，要是正面怼他他又要发癫，也只能支支吾吾地道： “二哥说的对，只是现在公司的形势……” 尹麓双手交叉，甜腻腻地笑道： “许总你在犹豫什么啊，洪总可是我们公司的诸葛亮，只要你坚定执行洪总的思路，什么艰难险阻，什么复杂的问题挑战通通都能迎刃而解。 洪总就是我们的精神领袖，他在公司能排行第二肯定有过人的道业，我这个当小辈的还要跟他学习才是呢！” 洪跃进尽管知道胡静这是在捧杀他，可要面子的他超喜欢这种被人奉承的幸福，得意洋洋的连连点头，一个劲地说这都不是事，强调困难什么不可取之类的话题，这让许义方非常难受，很想说洪跃进是猪队友。 尹麓抓住机会，越来越离谱地夸奖洪跃进，洪跃进一开始还能勉强阻挡，到后来直接被尹麓的迷魂汤灌地飘飘然，他得意地放声大笑，恨不得尾巴都开始摇晃，对尹麓的印象也好了一点。 许义方见事情不妙，赶紧说道： “话是这话，但是俗话说的好，一个好汉两个帮，就算是诸葛武侯重生也没法撒豆成兵，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当然是需要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才能配合好二哥的工作，挺过这危难时刻。” 尹麓点头道： “还是许总说的老成持重，那请许总发表一下自己的高见，许总应该愿意帮洪总排忧解难吧？” 许义方：…… 他感觉自己之前真是小看了尹麓，尹麓这踢皮球的水平真是相当厉害，居然这么猛，确实是让人有点万万没想到。 洪跃进也老实不客气地道： “啊对对对，老三啊，快说说有啥办法！” 许义方无奈地道： “呃，我之前的方案就是，要么裁员，要么缩减一下……” 尹麓拍拍手，肃然道： “许总，您这样说就不对了。您说说，我们的公司为什么要转型？” “这……” “是为了我们公司的未来，也是因为我们的社会责任感要求我们不得不转型。 转型不是混不下去转型，而是越转越好，如果我们转型之后要开始裁员，我倒是无所谓，裁员就裁员啊，反正小许总不会少了我的工资，可是您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影响许总的威名，进而影响洪总的口碑？” “啊，这……” “当年刘备在白帝城病逝之后交给了诸葛亮一个满目疮痍的蜀国，如果诸葛亮两手一摊直接投降了，那这个故事哪有这么多的传奇性？怎么会被世代传颂？ 相反，诸葛亮利用自己的才能，充分调动手下，让国家振兴，所以大家提到诸葛亮的时候都说他是智慧的化身。 我相信洪总肯定也不会希望公司出现巨大的波动——外人说小许总年轻乱搞，可是洪总这样老成持重的人在肯定要遭到更多的批评。” 洪跃进立刻脸色一凛： “就是，闲的没事别一个劲说裁员，当年咱们厂子效益不好的时候要是老大天天喊着裁员，我老洪估计第一个就被裁了。 现在咱们公司的形势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怎么闲的没事说裁人啊，想办法！想办法！” 洪跃进的左右横跳让会议室一时间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任谁都能看出洪跃进这厮一开始是想跟许义方一起给尹麓一点难看，可在尹麓的忽悠下他居然忽忽悠悠就瘸了，好好的居然沉浸在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中。 许义方敢怒不敢言，猛打眼色失效后，他只能接受现实。 “这份嘛……”他愁眉苦脸地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愿闻其详。” “要是小鹿老师后面做的洁颜蜜能取得成功的话，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吸收更多的投资，把估值做大，然后……” “然后什么？”尹麓故意好奇地道。 许义方气的牙根痒痒，却又不得不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这样吧，要是洁颜蜜能大卖，我们应该能吸收很多的投资，到时候我们公司的项目做大，面向全国，所有的员工都能充分调动起来。 到时候给他们的工作压压担子，就不会让他们这么悠闲了。” 许秀婷插口道： “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要善待自己的员工。” “噶？” “这是我爸一直教育我的！” 许秀婷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定，这让众人有些意外。 许秀婷看着长桌最远端的尹麓，缓缓开口道：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还不是很有钱。 当时我爸下海经商，大家都说他是大老板，以后一定腰缠万贯，过的吃香喝辣的幸福生活。 可我爸每次听到这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一笑，甚至感到有些落寞，当大家在谈论怎么赚钱的时候，我爸不一样，他谈论的是怎么分钱。” 许秀婷的话让各位高管有些唏嘘。 是的，没错。 当年的许卫疆是个非常豪爽，非常有抱负的汉子。 他喜欢经商的快乐，更喜欢的却是跟自己兄弟朋友在一起的美好生活，他曾经在酒醉的时候多次说起自己的目标是能给兄弟们一个养老的归宿，并且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兄弟。 当时公司的经营非常困难，许卫疆与工人同吃同住，并没有享受过任何的特殊，那些因为追求更高薪酬离开公司的人也每每表达抱歉和祝福，希望许卫疆这样的人能越来越好。 这一晃多年过去，想到当年的内外交困，再想到现在，众人的眼中都同时露出了一丝柔情。 邓凤鸣咳嗽一声： “对，就是这样啊，小鹿之前弄的这么好，所以咱们不是才在讨论转型吗？转型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兄弟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三哥，你说说咋办啊，你平时最有办法了！” 许义方的脸拐的非常难看。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设下的逼宫居然被尹麓这样轻易化解。 这个美妆博主经历了一次大风大浪的考验之后现在已经变得好机智，不是几句话就能随便糊弄的，以后要是跟这样的人继续共事，之后自己想做什么事都难免会遭到尹麓的挑战。 这让他的心情更加不愉快。 不过，现先得吧眼前的问题解决才行。 许义方舒了口气： “行行行，我懂了。 我……” 他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个给尹麓挖坑的方法。 “对了，之前小鹿老师说她生产的洁颜蜜可以不做网推，这样可以节省大量的支出，我们省下这些钱，加上产品成功之后融资得到的大量资金，完全可以组织公司的正常运行。 到时候我们不需要裁员也能继续经营下去，这都是小鹿老师的贡献，有种被小鹿老师养的感觉啊。” 第44章 三百万才好 之前尹麓说过，她会想办法宣传。 也是因为这个，洁颜蜜的原材料成本被不断地推高，达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价格—— 其他的洁颜蜜一瓶成本价不会超过十块，尹麓这个一对比显然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了。 许义方说的很明白——行，尹麓，你狠，你有能力，那你就自己推广。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制造麻烦，只是为了控制成本，一切都是为了公司考虑。 他满以为尹麓会非常不高兴——吹牛谁不会吹，大多数人在发布会上说的跟做的是两回事，尹麓不推广，她的洁颜蜜很难形成规模。 可万万没想到，尹麓居然冲许义方投来一个非常和善的表情，认真地说了声好。 “好，非常好。之前的前期宣传当然不用许总，等我们的产品做出成绩来之后呢？” 许义方沉默片刻，他死死盯着尹麓，良久，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小鹿老师认为该怎么宣传呢？” “我需要软文——嗯，也不能说软文吧。”尹麓盯着许义方的眼睛，“在我洁颜蜜取得最初的效果之后，我希望公司能找专门的文案公司投放科普文章，介绍我们产品的优越性。” “那当然，这个我懂。”许义方悠然道。 “所有的资料文案都需要我审核，不许搞得像益生菌一样。”尹麓呵呵一声，“现在益生菌的广告越来越离谱了。” 许义方点点头： “没问题，我会尽量满足小鹿老师的需求，但是小鹿老师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信息。” “嗯？” “你的洁颜蜜能卖多少？哦，准确地说，你准备赚到多少钱？单月五百万？还是更多？” 不管卖多少，最后的利润才是实打实的。 之前万端美妆的金盏花最高记录是每月提供了五百万的惊人利润，不过那时候是铺天盖地的推广期，之后沉淀下来之后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网红产品，一个月能卖个100万的-200万左右。 许义方故意给尹麓提供了一个高额的目标，期待尹麓直接放弃。 许义方已经计算好了，尹麓的洁颜蜜一瓶就算用再少的营销费用，能赚15块钱已经算很逆天了，要实现五百万的利润，一个月要卖三十多万瓶。 嗯，如果有足够的推广也不是不可能，但问题是要是推广利润就会更低。 这种成本价这么高的化妆品加上大宣传价格要贵的逆天，消费者怎么会对这种品牌解囊？ 许义方本来以为尹麓会直接放弃，或者要求降低到更低的标准，但没想到尹麓并没有展现出太多的疑虑。 “可。” “什么？” “我说可。” 尹麓满脸堆笑： “怎么，不相信我的带货能力？一个月拿到五百万的利润是吧，没问题。” 一开始许义方说五百万的时候，尹麓要是故意曲解成销售额五百万，那将大大减少她完成任务的难度。 可现在她居然自己强调了一边利润五百万…… “三十万瓶？”许义方难以置信地问。 “差不多吧，”尹麓淡然道，“怎么了，很多吗？” 许义方：…… “小鹿老师知道三十三万是个什么概念吗？” 之前灵鹿面霜大火，一个月卖十万瓶这就已经非常逆天了，现在要三十三万瓶！ 这得多么惊人的销量，你怎么宣传？ 你怎么宣传？ “带货。”尹麓微笑道，“你不会忘记你是一个美妆博主了吧？” “你那点粉丝量？” “呵呵，看来许总没有关注我的账号啊。”尹麓掏出手机看了看，“我现在的粉丝量已经有90万了，估计这周之内突破百万问题不大。” 许义方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他知道尹麓的粉丝都是一群乐子人，这么多人闲的没事谁会掏钱，想凭借这样的宣传就卖出这么多的产品…… 反正许义方是不信的。 尹麓微笑道： “我答应您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如果我做不到的话……想必您也应该不会太不高兴。” 许义方面容冷酷： “小鹿老师在说什么，我当然是希望您的产品销量越多越好，别说三十万瓶，三百万瓶才好。 有了这个，我们也能从投资人手中得到更多的投资，这足以维持我们的运行和正常开销。” 尹麓嫣然一笑： “您不相信我，应该也要相信洪总。” “啊？” 尹麓望向洪跃进： “洪总，您支持我吗？” “啊？” 洪跃进挠了挠头，一脸迷惑。 “您要是不支持我的话，还请您这位诸葛孔明给我们想想办法啦。”尹麓甜甜地笑道。 洪跃进自己根本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他傻乎乎地看了尹麓许久，半天才为难地道： “行，行吧，就听小鹿的，嗯，你们还有什么好主意吗？” 其他的高管哪敢掺和这种场合，也只能咣当咣当摇头表示不想掺和这种场合。 洪跃进一拍脑袋： “行，五百万的利润相当不错了！小鹿老师要是真的能取得这样的销量，我们公司所有人都要坚决支持她！” 末了，洪跃进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 “我告诉你们啊，要是小鹿老师真能成功，我们所有人都要坚决支持！谁敢，嗝，谁敢闲的没事给小鹿老师添麻烦，小心我老洪跟他过不去了啊。” 许义方苦笑连连。 虽然他不太相信尹麓能达到这样的壮举，但上次尹麓也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这次…… 许秀婷看着尹麓满是自信的脸，心中也稍稍安定。 “就看你的了，小鹿老师！” · 会议散场，尹麓跟许秀婷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门外，万端美妆的员工仍在享受着工作的快乐——对，没错，是享受工作的快乐。 万端美妆的工作虽然谈不上太轻松，但是许秀婷对员工确实是非常关注，并没有拿各种条条框框去构建所谓的“正规公司”，还给你他们提供了体面、舒适的工作环境。 现在能找到这种公司确实不容易，不少辗转其他公司的人都对这样的工作环境非常珍惜。 几个员工已经习惯了这些高管从身边走过，一边喝茶一边悠闲地打着招呼，发自内心的笑容溢于言表，尤其是许义方路过的时候，大家纷纷朝这些儒雅的领导打招呼，许义方也冲他们点头微笑，一派非常祥和的场面。 倒是尹麓路过的时候，众人都收起了笑容，不少人看着尹麓的眼神中明显带了不少敌意。 她们不太理解具体想要做什么，但她们都知道尹麓到来之后让许总非常难受，甚至短时间之内都苍老了许多。 所以，尹麓就是坏人，是大大的坏人，尽管还不至于跟她正面对抗，可大家的脸上依旧露出了各种轻蔑、不满的表情。 面对大家的表情，尹麓也唯有苦笑。 这些员工肯定不知道许义方刚才还提出要把他们都裁员，至少也要大量削减他们的员工福利。 许义方啊许义方，遇上你这种人，还真是小美的不幸。 看到尹麓落寞的眼神，许秀婷脸上也明显露出一丝无奈，她拍了拍尹麓的肩膀，平静地道： “陪我吃个饭？” “没问题。”尹麓展颜一笑，“准备吃什么？” 许秀婷微笑道： “为了庆祝你摆脱官司，请你吃个大餐，随便点菜。 还有……” 许秀婷露出一丝愧疚： “我看看有什么能帮你的，就算跳出公司的框架，我也会给你点帮助。” “啊？你该不会打算把我开了吧？” “怎么会。”许秀婷无奈地道，“你前期宣传肯定需要钱，别赌气了，需要多少尽管说，我可以用我自己的钱帮你支付。” “这算是什么？我只听过公款私用，还没听过私款公用。 这公司就算是你家的，你这样搞……也有点怪怪的吧。” 许秀婷的脸色微红，却再次变得凝重； “我是为了我的梦想和事业。” 尹麓笑道： “我也是。” 看着许秀婷错愕的表情，她坦然道： “官司已经结束了，我现在留下的理由就是为了梦想。 你放心，我已经考虑好了，并不是一时赌气，等我的好消息就行——在吃饭的时候，我不喜欢聊工作的事情。” 第45章 好吃！ 许秀婷带尹麓去了一家需要提前预约的私房餐厅。 这家餐厅的建筑面积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连停车位都很难找，两人停车后在35度的高温高湿的桑拿天中好不容易钻了进来，许秀婷推开门，尹麓被扑面而来的凉风吹了一下，对餐厅内部的典雅奢华稍稍有些吃惊。 餐厅的地面的大理石地板宛如一块光滑的砚台，柔和的吊灯和墙角的各种射灯打出一片柔和温馨的光，天花板上大量的灯光组成一个个星座的图案，在光洁的地板上熠熠生辉却不刺眼。 细腻的蓝色釉墙与柔和的灯光映衬，像温柔的海波起起伏伏，而古铜色的铝合金表面抛光的精致餐桌就像大海中古老而神秘的航船，呈现出一种难言的反差之美。 “啧，好高档好高档啊。”尹麓看得啧啧称奇。 许秀婷的脸色依旧不好，却仍是展演一笑： “其实这也不算好吃，但是氛围在这，所以吧，嗯，请客要有诚意是不是？” 尹麓笑道； “是，做咱们这行的特别能理解，包装才是产品的核心内容。” 许秀婷摇头道； “要是咱们这行跟餐厅一样，消费者可以直观的体会到产品的好坏倒是也还可以。” “哈哈，你总得给我一点期待，不然就没意思了。” 这里的服务生已经对许秀婷非常熟了，他们引导许秀婷和尹麓做好，体贴而不尴尬地送上热毛巾擦手，餐桌周围的绿植巧妙地构建了一个相对隐私的环境，让二人都明显放松了下来。 不一会儿的工夫，餐厅就送上了招牌小牛排。 这里的牛排烤成诱人的棕红色，充满诱人的肉味和炭火的焦香，肉质上带有斑斓的纹路，橙黄色的油花在牛排上均匀分布，悄悄地流淌出柔嫩的肉汁，为牛排增加了更多的味道层次，许秀婷轻轻切开，梦幻般的热气缓缓散开，汁水立刻缓缓流下，淡红色的微小渐变宛如一副梦幻的画作，让人食指大动。 “庆祝小鹿老师摆脱官司，并预祝你后面的产品一切顺利！” 许秀婷拿起一瓶红酒，说着没什么感情的公式化词汇，深邃如血的液体缓缓落入洁净无瑕的水晶杯中，溅起一朵朵沉稳而富有生机的迷人浪花，酒液像一片瑰丽的落日，柔美的紫红色中金色和棕色交相辉映，浓郁的香气让尹麓这种没什么品位的人都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一桌，没有这酒贵吧。” “是，我平时也舍不得喝。”许秀婷的脸上染上一摸红霞，“今天就咱们两个，不心疼。” “多谢老板请客。”尹麓俏皮地一笑，有些不熟练地切开牛排，轻轻尝了一口，又浅浅的品了一口红酒。 “怎么样？” “嗯，酒喝不出来，这肉是比路边烧烤的好吃。” 许秀婷终于绷不住了，她嫣然一笑，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生动起来。 她也尝了一口牛排，叹道： “那下次你请我吃路边摊？” “问题不大！” 这还是尹麓和许秀婷第一次这么正式聊天，说起来也听玄幻的。 许秀婷在跟尹麓不太熟的情况下居然对她这么信任且委以重任，也难怪公司的那些人不开心。 两人聊了很久，聊起了上学的琐事，当年暗恋的男神，追过的电视剧和明星，明明认识不久却像已经多年不见的朋友一样聊得非常欢乐。 两人的酒量都不错，很快一瓶红酒见底，两人的脸上都是一片红霞。 “哎，今天的事情我还是得跟你道歉，我没想到我叔叔……居然这样，他现在让我渐渐感觉到好陌生了。” 许秀婷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脸上的表情越发苦恼： “当年我叔叔是……我爸最忠诚的支持者！ 我爸刚创业的时候，我叔叔主管技术，他们真的是很敬业，很小心，每天都在按造桥梁的标准详细研究讨论每一个步骤。 当时我还很小，叔叔会抱着我看那些设备，甚至第一次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可以认识的，化妆品那些神秘的成分最终是怎么作用在人的皮肤表面，给人带来更好的快乐体验。” “甚至，叔叔还是第一个告诉我要……要敬业认真的人。 他给我讲述产品的质量是一切的生命线，我们这种小厂想要在市场上站稳脚跟，就要不断提高质量。 我爸工作忙没空理我，我不开心地哇哇大哭，叔叔那时候会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告诉我说我爸在做一项伟大的事业，要让中国的化妆品在世界上打响名号。” 说起这些事，许秀婷的脸色又是怀念，又是愤慨，委屈地眼泪在不停地打转。 “从小到大，叔叔都是最支持我的人，我爸一开始说把公司交给他来经营，也是他说公司能有现在靠的是我，应该由我来主持一切，他会坚决支持我。 我这才当上了总经理，这几年叔叔对我……对我一直关怀备至，只有我再提到公司转型的时候，他才会反对我。” “我那时候刚刚负担公司的全面工作，感觉压力很大，所以我想养一只猫。 可叔叔说养猫不好，有病毒，很危险，但我小孩子脾气上来，先斩后奏把猫带回了公司。 叔叔一开始虽然反对，但还是被我说服了，而且他也很喜欢肥肥。 我还以为，公司转型的事情也会像现在一样，叔叔就算不同意，我……我只要一意孤行地撒娇，叔叔最终也会支持我。” 许秀婷一边说，眼泪一边簌簌地流下来，这有点中二的理由让尹麓非常无语。 哎呀我的老板啊，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当成养猫一样，任性还是你任性啊。 不过想想也是…… 从小看着自己长大，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人却在这种时候坚决站在了自己梦想的对面，许秀婷应该也非常意外。 “很正常。”尹麓慵懒地道，“一旦习惯轻松容易的赚钱方式，其他困难的方式不想再搞了也很正常。 别说是叔侄了，就算是父子、亲兄弟之间相争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在利益面前能坚守本心之所以会被人类赞美，也是因为这是一种难得的品格。” 许秀婷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叹道： “你今天的话让我很意外。” “什么话？” “诸葛亮。” “诸葛亮怎么了”尹麓没想到自己的阴阳怪气居然会让许秀婷这么感慨。 “诸葛亮是我爸最崇拜的人，我爸经常给我讲诸葛亮的故事，我小时候也很喜欢这个聪明人，可从中学时候开始，我觉得诸葛亮也没什么了不起。” “咕？” “不是吗？他毕竟不是最后的胜利者，多次北伐最终也没有取得壮丽的大胜，借东风之类的事情也是小说家编的。 我那时候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历代的文人都要歌颂这样一个失败者，仅仅就是因为需要歌颂他的忠诚吗？” 许秀婷用小刀在牛排上轻轻划了几下，皱眉道： “今天你说起诸葛亮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明白了，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名垂青史。” “一个努力的人，在逆境中始终坚持自己的理想，尽管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尽管时代变迁已经让他面临非常不利的局面，可他还是坚强地支撑了下来，并且始终坚持自己的梦想。 如果是我，在刘备死后那样危难的局面中，我可能已经精神崩溃，难以支撑下来。 更不可思议的是，诸葛亮在掌握蜀汉的军政大权之后居然还能不改变自己的理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并且最后倒在了追寻理想的道路上。 成功学的故事听起来爽，大家都想成为成功学的主角，可失败……好像才是人生的主题。” 尹麓没想到自己随口阴阳怪气居然能被许秀婷解读出这么多的东西，她又小酌一口： “希望这个没有闷到你。” “这倒没有，完全没有。”许秀婷说道，“我只是突然感觉更了解我爸了。” 对于许秀婷的父亲许卫疆，尹麓了解的更少。 在大家的描述中，许卫疆应该是个很有梦想，又为兄弟们两肋插刀的人。 尹麓好奇许卫疆在知道自己的女儿跟这些兄弟们产生这些矛盾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是积极果断地站在兄弟们的一边，继续谋求更大的利益，还是选择跟女儿坚决站在一边，果断压制这些兄弟们进行转型。 还是说，他才是幕后的黑手大魔王，其实还有更多的奇怪思路。 许秀婷看出尹麓的念头，微笑道： “我跟我老爸聊过这件事，老爸让我自己去选择。 我知道叔叔肯定也跟我爸告状，想让她制止我疯狂的念头，但是我爸也没有管。” “我爸是个很矛盾的人啊……他创建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他又想让公司的兄弟们都开心，所以他才会干脆什么都不管。” 尹麓心说这当老爹的也太不负责任，居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自己女儿，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许秀婷能感觉到尹麓想说什么，坦然道： “他之前想把公司给叔叔，就是因为不想让我背负这样的压力。 可我还是选择自己接手做下来，因为我觉得我年轻，还能闯荡一下，沿着老爸走过的路继续向前，说不定能找到跟他不同的方向。” “也对……”尹麓点了点头，开始逐渐理解这对父女。 “所以，小鹿，以后你会一直支持我吗？” 看着许秀婷一脸期待的模样，尹麓心中感慨万千。 “当然会了，我的老板。” 第46章 怎么老是你 尹麓当美妆博主练就的口才在法庭上难以发挥，在安慰人方面还是发挥了相当不错的效果，许秀婷本来最近已经有点抑郁，可在尹麓的劝说下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尹麓想起之前宋泽岳安慰自己的话，又给许秀婷画大饼，讲述了一下美妆行业的美好未来，许秀婷听得眉毛直挑，称赞道： “不愧是小鹿，不过你这么说我就更期待了……你到底是准备推广洁颜蜜啊。” “带货。” 尹麓微笑道： “我准备做带货。” “直播带货？你自己带？”许秀婷稍有些意外。 “不然呢？”尹麓微笑道，“别忘了我可是一个美妆博主，而且我现在是大主播了，马上就百万粉丝了。” 许秀婷心道你那些粉丝都是一群乐子人，前期带货就算有成绩，后期谁会闲的没事一直买。 总不可能产品就卖一波吧。 尹麓招招手，让许秀婷把耳朵凑过来，将自己的思路耐心地讲给她，许秀婷听得眉头紧皱，苦笑道： “这能行吗？” “当然行，我之前设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推广模式，不然我们还过不过了。” 许秀婷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想好了，我肯定会坚决支持你。 公司那边的事情我来负责，我这个总经理也总得表现出一点强势来！” 许秀婷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晕，捏着拳头粗声粗气地道： “我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 说完之后她又赶紧捂住脸： “哎呀哎呀太羞耻了，不说了不说了。” 静谧温柔的气氛中，两人吃的非常开心，许秀婷帮尹麓打了一辆网约车，把尹麓送上车，说明天再聚。 尹麓微笑告别，瘫在后座缓缓闭上眼睛： “师傅，我有点困啊，到地方麻烦叫我一下。”尹麓懒懒地说着。 前面的司机干咳一声： “不错啊，大明星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怪不得之前叫你一起喝酒你从来不喝。” 尹麓觉得这声音好熟悉，一抬头，吓得腾地一下站起来，头顶狠狠撞在车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你你你你，宋泽岳，怎么又是你？” 宋泽岳牢牢抓住方向盘，一脸无奈地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还想问为啥又是你呢！” “你……你怎么在开出租？” “注意用词哦，我这是顺风车，我下班路上随手抢个单赚点外快没毛病吧？” 他晃了晃自己手机： “刚才我叫你出来接电话的那个女人又不是你，知道是你我早一脚油门走了。” 尹麓气鼓鼓地抱着双臂，酒醒了大半，只能哼哼的不说话。 宋泽岳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着尹麓，闷声闷气地道： “头没事吧？” 尹麓这才感觉自己脑袋疼的厉害，但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 “喏，你说没事的啊，我车里是有录音的，要是出什么事跟我一概无关啊。” “你（消音）的。”尹麓嘀咕了几句，“你们这些做律师的是不是都有受迫害妄想症。” “哎，美女我告诉你，这是网约车现在的正常要求，我这可是正规网约车，千万不要诬陷我。” 宋泽岳一边操作方向盘一边跟尹麓斗嘴，这时候导航已经在提示偏航，尹麓警惕地道： “你想干啥？” “带你去医院啊。”宋泽岳闷声闷气地道，“万一你碰出个什么好歹来，我迫害大网红的事情一发酵，我不就麻烦了。” “你不是律师吗，怕什么啊？” “我给别人打官司是赚钱，给自己打官司还怎么赚钱？我上头啊。” 宋泽岳虽然说话非常让人血压高，但他通过后视镜密切关注着尹麓，脸上居然还真的挂着几分担忧之色。 尹麓看着宋泽岳的表情暗暗想笑，她心道自己后续计划中正好要去医院，择日不如撞日，先去打探一下，她故意扶着脑袋道： “坏了，我这会儿还真有点头晕，还，还有点想吐，快，快送我去医院……” 宋泽岳紧张地捏着方向盘，嘴里嘟囔道： “行行行，我的姑奶奶别给我装了，我这就带你去医院啊。” 宋泽岳说自己跟医院急诊的人很熟，当下打电话联络，声音都有点颤抖。 他扶着尹麓的胳膊，一脸紧张地送她进了急诊大厅，今天值夜班的急诊大夫匆匆迎上来，看着宋泽岳，表情非常不善。 “脑袋？” “嗯。” “挂号吧，我给你开脑震荡证明。” 尹麓：？？？ “大夫，您真是神医啊，扫一眼就知道我是脑震荡？” 大夫不屑地哼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厌恶地瞪了宋泽岳一眼： “跟着他来的不都是脑震荡吗？赶紧的吧，别耽误我给别人看病。” 尹麓：？ 宋泽岳低声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这大律师当年也是从实习开始混的，当时我经常带来小混混打架，啊不，是年轻人激烈交流的官司，我给当事人说只要到了急诊之后一直说自己脑壳疼、头晕、想吐，大夫检查不出别的就给你开个轻微脑震荡，这咱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咳，所以这些大夫对我印象都蛮深刻的。” 尹麓：…… “大壮，你这几年到底都是经历了什么，能不能做点人事啊。” 宋泽岳嘿嘿笑道： “尽量尽量，这不是重新认识小鹿老师之后准备洗心革面了吗，咱们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是。” 尽管大夫非常不喜欢宋大律师的为人处世，但也只能无奈地坚持本职工作，一脸烦闷地让尹麓坐在他面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头顶。 “好家伙，还真起了个大包，钝器……呃，碰到哪了，这么靠中间？” 尹麓老老实实地道： “是在车里坐着，我猛地一起来，就碰成这样了。” 大夫看了看一脸怠惫傻笑的宋泽岳，又闻了闻尹麓身上的酒气，再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大夫似乎已经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重重地哼了一声： “小姑娘不学好。” 尹麓一脸懵逼，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人家到底想说啥，舌头打一样支支吾吾，大夫看了她的模样似乎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大袖一甩，开始对着电脑上的病历模板咣当咣当打字，一边打字一边喃喃地念着“不学好”。 “叫啥？” “尹麓……大夫，我觉得我没事……” “你没事？”大夫冷笑道，“我说你没事让你走了，万一之后你再有事，你男朋友不弄死我？” 尹麓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男朋友是谁，慌忙否认： “他不是我男朋友。” 大夫皱眉看着尹麓： “不是男朋友？不是你们还这样？算了算了，不懂你们年轻人……” 尹麓欲哭无泪，也只能低头不解释，而进门来帮忙的小护士听见了尹麓说自己的名字，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你，你是那个美妆博主尹麓吗？” “是！”尹麓有点惊喜，“你认识我。” “是的啊，我是你的粉丝啊。哇，你比视频里还要漂亮呢，能跟我合影吗？” 宋泽岳轻轻咳嗽一声： “跟小鹿老师合影要注意，不能将合影用于任何商业目的，也不许随意p图或者编造、曲解合影的目的，如果造成了不良影响我方将随时保持追诉的权力。” 小护士：…… 尹麓尴尬地一笑： “别理他别理他，这个人……这个人精神出了一些问题，我是带他来看病的。” 小护士在急诊见多识广，听说宋泽岳是病人情绪反到一下好多了，她叮嘱宋泽岳要按时吃药，又开开心心过来跟尹麓合影。 老大夫听说尹麓还是个明星，赶紧收起之前的八卦，嘟囔着哼了几句，将尹麓的病历打好，随便开了点外伤的药，并且盯着尹麓的头顶仔细看了看。 “你可以把你脑门的头发剃了方便涂药。” “不用了。”尹麓虎躯一震，“非常感谢。” 老大夫翻了个白眼： “年轻人，要自爱，懂不懂？特别是你们这些明星，更得自爱！” “懂了懂了！”尹麓谦虚地受教，见老大夫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尹麓又解释道，“您好大夫，我不是一个明星，只是一个主播，嗯，就是，什么网红的意思。 我是卖化妆品的，现在做了保湿面霜和洗面奶。” “哦。”老大夫听说是网红，还是个做化妆品的，又忍不住开始翻白眼。 尹麓没有在意老大夫的态度，来都来了，她趁热打铁道： “是这样，您有相熟的医药代表吗？我想认识一下。” 医药代表这件事相当敏感，老大夫立刻紧张起来： “你想做什么？” 尹麓道： “我想推广一下我们的产品，所以希望能跟医药代表有接触，当然这代表要专业，而且为人诚恳正直。” 老大夫冷笑道： “你一个卖化妆品的闲的没事搞这个做什么？我告诉你啊，我们是正规医院，科室也没有外包，别胡说八道啊。” 那个小护士轻轻扯了扯尹麓的袖子，低声道： “小鹿老师，你要是想认识医药代表的话我帮你介绍一个吧？” 第47章 晚安 一个搞化妆品的大半夜带着一个律师说要见医药代表，这着实是让人感觉有点古怪，大家纷纷提高了警惕，只有尹麓的小迷妹——那个叫杨茵茵的小护士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还热情地给尹麓介绍起了跟她相熟的那位医药代表。 “这位叫钟赫的药代是个挺正直的人，他之前是市医院皮肤科的专家，之前自己也尝试过开工厂，您跟他应该有很多可以交流的。”杨茵茵开心地眨眨眼，“怎么样，小鹿老师，我这次能帮上忙吗？” “当然能，非常感谢您！”尹麓优雅地给杨茵茵鞠躬致谢，杨茵茵吓得连连摆手：“使不得是不得，这都是小事，这都不叫事。” 难得遇上这种大网红，杨茵茵特别想好好表达一下，而且——嗯，她还有个小秘密没有说，这个叫钟赫的医药代表已经跟她订婚，两人很快就要走入婚礼的殿堂。 尹麓记下了杨茵茵的手机号，可今天已经很晚了，她们约定明天再见。 杨茵茵眨了眨眼，一脸八卦地低声问道： “小鹿老师，你还真的跟这位大律师在一起了啊，好甜啊。” “不，”尹麓果断地道，“这家伙实在是太油腻了，什么时候能改掉这油腻的毛病我再稍稍考虑一下吧。” 杨茵茵自动忽略了尹麓的前置条件，捂住嘴嗤嗤笑道： “甜，太甜了！我在网上早就磕到你们了，没想到现实中还能磕到，我好幸福啊。” 尹麓不知道这大妹子脑袋里面在想什么东西，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落荒而逃。 宋泽岳嘿嘿笑着一路狂追回车上，瞪着眼故意装作好奇地问： “怎么样怎么样，刚才那个美女跟你聊了什么？” “自己问她。”尹麓坐在后座，没好气地道，“快开车，我要投诉你了。” 宋泽岳尬笑着发动车子，又忍不住问道： “她是不是在磕咱们两个的cp？” “小孩子不懂事，瞎磕。”尹麓翻了个白眼，“大律师别误会啊，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追求自己的真爱。” 这话把宋泽岳直接干沉默了。 他捏着方向盘半天不说话，车子在夜晚繁忙地车流中慢慢爬行，宋泽岳烦闷地拍了拍喇叭。 “十一点多了路上还有这么多车，好烦。”他嘟囔着。 他又把目光撇在后视镜，见尹麓在低头玩手机，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那个啥，尹麓同学，我到底哪点不好了？” “咋？你想追我？” “没，随便问问……”宋泽岳的目光漂移。 尹麓托着下巴，看着宋泽岳，慢悠悠地道： “看路。” “哦。” “咳，大壮啊，我说点什么，你先别保证别告我。” “当然不会！” “还有……我想想不许写什么小作文说我随便给你定义，还有侮辱你什么名誉权之类的。” “当然不会！” “嗯，我想想还有什么。”尹麓挠着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你之后…………” 宋泽岳猛地踩了一下刹车，他死死地盯着前面的红灯，用力的深呼吸了几下。 红灯变绿，车子再次发动，宋泽岳才终于艰难地道： “小鹿同学，我们是同学，我的职业道德要求我在之前的官司中必须全力以赴，但是你要知道，我从来不会对你施展超过职业道德要求的手段。 我们之前多次聊天吃饭，我从没有对你进行录音，之前也没有做过其他故意伤害你的事情。 包括你二审的官司，程子恒也是在我的逼迫下被迫放弃了诉讼——我不想邀功，所以之前也一直没有告诉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为了帮助你确实默默在努力，你能不能不要一想起我就想起一审的事情？ 那是我的工作，那是我的工作！” 宋泽岳的声音渐渐拔高，明显心中略带了一点悲愤。 尹麓放下手机，看着委屈的宋泽岳，无奈地道： “原来还真是你帮我，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侥幸，以为是程子恒良心发现了。” “怎么可能？”宋泽岳冷笑道，“他不甘心被你把名声搞臭，想要通过把我们两个的名声搅在一起给你沉重打击，被我发现后骗出了他的话，之后他为了避免我起诉，只能无奈地撤诉跟我和解。” “是吗。”尹麓冷笑道，“如果这件事不牵扯你，你准备怎么做呢？” 宋泽岳一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开车。 尹麓看着宋泽岳的背影，又看了看羊城深夜依旧繁华的世界，突然悠悠地叹了一声： “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但是我想请你考虑一下我的心情。 我是一个刚刚起步的美妆博主，这次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走入法庭——你给你的代理人设置了非常完美的应对策略，打得我落花流水，背上了赔偿，并且严重影响了我的事业。 二审我已经做好了必败的准备，一旦失败，我的人生将背上一个重大的污点，大律师，你告诉我，如果程子恒没有把你牵扯进去，你准备怎么做？ 你能救赎我吗？” 宋泽岳默默无语，尹麓微笑道； “你不能。你有你的职业道德，但是你不能用你的职业道德来要求我，让我一定原谅你。 那现在请你告诉我，如果我二审败了，面对巨额索赔，作为打败我的大律师，你又该怎么帮我？” 宋泽岳张了张嘴，半天终于挤出一段颤抖地完全不像本音的话： “我，我之前已经考虑过，如果你败诉了，我可以帮你出这部分的钱，不会让你蒙受损失。” “钱？”尹麓笑道，“是吗？大老板随手甩给我一堆钱，豪爽地告诉我你的人生我替你支付了，这就是你喜欢的吗？ 你可以给我钱，那我的事业呢？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你的律师事务所还缺一个秘书，让我乖巧地跟在你身边，之后你就是我的霸道总裁了？” 宋泽岳口才很好，但是面对尹麓的逼问，他却沉默的完全不知道如何表达。 车内的气氛非常紧张，只有导航在忠实地介绍着前进路线。 十分钟后，车停在尹麓家楼下，尹麓付了钱，从车里走下来，头也不回的朝楼栋走去。 宋泽岳快步跟上来，迟疑地道： “喂，小鹿同学。” 尹麓微微停下： “怎么了？” “以后还能约你吃饭吗？”宋泽岳一脸期待地问。 尹麓舒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不想这么吊着你给你发一些错误的信号。 之前感谢你的帮助，也感谢你之前带我去医院，小猫我会照顾好的，如果前面有什么花费的话你跟我说，我会还给你。” 宋泽岳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关系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急转直下，他有些难以接受地道： “何必如此？咱们就算……就算不继续下去，起码也是好朋友的状态吧？” 尹麓点点头，微笑道： “没错，就是因为是好朋友，我才不想一直拖着你。 你有你自己的工作方式，我现在也在承担一项我认为非常有意义的工作，既然如此，我一直给你发射错误的信号才是耽误咱们两个的生活和交情。 你长得帅而且很优秀，何必就在我这一棵树上吊着不放？” 说完，尹麓又转身上楼，宋泽岳一脸惆怅，轻轻呼唤尹麓的名字想让她停下，尹麓只是高举手臂招了招，没有再次转身。 看着尹麓的身影逐渐消失，宋泽岳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蹲在车边一时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良久，他掏出了手机，给尹麓发出一条消息。 “晚安。” 第48章 进去了？ 尹麓回到房间，把屋门关上，倚着门缓缓陷入了沉思。 正在跟网线斗智斗勇的奶牛猫正义听见门响立刻藏了起来，等仔细观察，发现回来的是尹麓，这才梳着尾巴，开开心心地跑了过来。 它纵身跳起来，抓住尹麓的裤腿，一路艰难地向上攀爬，在空中喵喵大叫，尹麓微笑着将它扶到自己肩膀上，正义立刻开始用头蹭尹麓的侧脸，弄得尹麓脸上痒痒的。 这只猫刚来了几天，尹麓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而当时跟尹麓一起捡到正义的宋泽岳…… 尹麓叹了口气，她又不是三岁孩子，也能察觉到宋泽岳对她的好感。 宋泽岳尽管比高中的时候更高大、更帅气且更有口才，可表达感情的方法依旧稚嫩，像个小学生一样，为了得到喜欢女生的注意会拼命耍宝， 如果是以前，如果是以前当美妆博主的时候，尹麓愿意跟宋泽岳谈谈心，交流一下未来，反正吸一波流量总是没错。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事情很多，不能因为跟宋泽岳的感情纠葛影响自己的正事。 她挠了挠正义的下巴，从冰箱拿出生骨肉解冻，正义迫不及待的上蹿下跳，尹麓却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仔细推演明天的具体安排。 杨茵茵给她推送了钟赫的微信，她也发出了好友请求，可现在已经是半夜11点半，估计钟赫已经沉沉睡去，现在还没有回应尹麓的好友请求。 明天，明天是重要的一步。 尹麓之前已经考虑过，自己的洁颜蜜想要杀出重围，要先选择一条新的道路。 她担心消息泄露让许义方再有准备，因此在许秀婷面前都没敢说实话。 她准备通过医药代表的渠道，牢牢树立药妆的形象！ 说起来药妆这个词对大多数人来说也并不陌生，国内最早开始了解功能性护肤的时候就是从了解药妆开始的。 当时宣传说岛国在药店销售的化妆品被称为“药妆”，大家下意识地认为这种东西都有不俗的作用。 但后来大家渐渐了解到岛国那化妆品也就那样，药妆这个词也开始渐渐落寞，后来市场上随便什么东西都开始宣传自己是功能护肤，药妆这个概念就渐渐落寞，开始变成纯忽悠老头老太太的把戏了。 而尹麓就是找准了这个市场——现在大家已经不宣传自己是药妆了，这个市场就相对宽松一点。 先做到这个市场的第一，我就能埋下一颗种子，剩下的就是等待这颗种子发芽。 尹麓在笔记本写下了最近工作的重点和可能被自己遗忘的内容，见已经快十二点了，她伸了个懒腰，疲惫的躺在床上。 手机里，宋泽岳给她发来的晚安非常醒目。 尹麓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给宋泽岳回了个表情。 “晚安好梦。” 发完这个消息，她把手机扔在一边，用被子蒙住头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早，尹麓又起了个大早。 钟赫还是没有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尹麓给杨茵茵发了一条消息客气地询问情况，杨茵茵尴尬地发来一条语音。 “对不起啊小鹿老师，钟赫这个人昨天晚上不知道跟谁打架了，现在还在里面接受调查呢，我也急死了。” 杨茵茵的话里已经带着一股哭腔，片刻后她又发来了第二条语音： “对了，小鹿老师，您能请宋律师给我帮个忙问问钟赫的情况吗？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订婚了，钟赫……钟赫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请您想办法救救他啊。” 尹麓愣了半天，心道这算什么事啊。 自己昨天是为了吓唬吓唬宋泽岳，随便去了一趟医院，在那里结识了杨茵茵，可还没等来杨茵茵说的那个医药代表，却听说他已经入狱。 好家伙，打架入狱，这种人行不行啊。 尹麓下意识地就不想管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更别说昨天晚上她已经给宋泽岳发了好人卡，现在有事再把宋泽岳抓回来…… 这不是很渣吗？ 她犹豫片刻，还是先问杨茵茵钟赫在哪、出了什么事，杨茵茵飞快地把钟赫的各种资料都发了过来，两个人不愧是快要结婚的伴侣，连钟赫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得过三好学生都如数家珍，就是为了证明钟赫这个人其实是个好人，至于打架的理由…… 呃，她也说不清楚，反正昨天晚上两人吃晚饭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钟赫说以后要更努力的工作，要杨茵茵风风光光嫁过来，上夜班的杨茵茵之后一直在工作，下班给钟赫发消息一直没人回，一个电话打过去才知道钟赫原来进去了。 她六神无主的时候正好收到了尹麓的微信，顿时想起来尹麓的男朋友是宋泽岳，这个大律师肯定认识派出所的人，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求尹麓想想办法，听说尹麓要钟赫的资料就一股脑全都发来，就是没有问清楚钟赫到底是为什么跟人大打出手。 尹麓的脑瓜子嗡嗡地，却又无可奈何地答应先去看看。 她照例询问了一下武学军的生产进度，然后匆匆穿上一件冲锋衣出门，很快就来到了派出所的门口。 据说钟赫是凌晨跟人打架，现在还在派出所，没有被转移到拘留所，尹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发挥，站在派出所的门口一时有点迷茫。 作为守法公民，她之前还真的没有进过派出所，更别提找里面的人。 好在，她迷茫的样子很快就被人注意到，身材精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用很有磁性的声音道： “您好，我是一位律师，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啊？”尹麓上下打量一番，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居然能在派出所门口遇上律师。 那个中年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啊，别看我这一把年纪了，其实我是一个实习律师……我之前是个程序员，失业之后自己考了法律资格证，现在在云汉事务所实习。 这是我的证件，如果您有什么要求，我会竭力帮助您。” “哦……”尹麓明白过来。 她知道实习律师过的挺艰难，还得在派出所门口趴活，对这位中年人心生同情。 她看了看那人的证件，见上面写着“娄春生”三个字，微笑道： “娄律师，我有一个叫钟赫的朋友今天凌晨打架进去了，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是个狗屁倒灶的小官司，能请您帮忙吗？呃，费用怎么收？” “先看案子，再定费用。”娄春生很珍惜这个机会，赶紧道，“别着急，我帮您去问问。” 第49章 捞人 尹麓对去派出所捞人这种事还是感觉有点不适应，但娄春生尽管只是实习律师，却显然已经有了相当不俗的经验。 他熟练地跟人打招呼，很快就问到了钟赫的情况。 原来钟赫昨天工作到凌晨，迷迷糊糊回家的路上正好看到自己老板跟小蜜一起勾肩搭背缓缓回家，钟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二话不说挥拳上去跟老板扭打在一起，之后…… 嗯，之后两个人都在这里了。 这对尹麓来说算是个新体验，可派出所的警察叔叔们早就见怪不怪。 只是个肢体冲突，都不够刑拘的程度，走程序录笔录，之后也没有难为钟赫，让他在悔过椅上老老实实坐着通知家里人来办手续。 娄春生也很顺利地办下了保释手续，把钟赫从派出所里弄了出来。 杨茵茵这会儿也已经赶到了派出所，见钟赫低垂着头安然无恙，也终于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扶着他，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你想做什么啊你，你胆子肥了啊，之前在医院就跟主任吵架，现在去了医药公司，还跟老板打架，你能不能改改你这脾气啊，真是的，气死我了！” 钟赫今年三十岁岁，个头不高，微胖，看上去一副很和蔼的模样，他耷拉着头嘟囔道： “我好气啊，昨天本来不是商量好晚上陪你吃饭，结果那个狗东西非得让我加班。 加班就加班吧，我累得跟狗一样，他自己花天酒地，还特么正好让我看见了，我……我当时脑子一热，直接就动手了。” 杨茵茵心中一暖，又埋怨了几句，这才道： “多亏小鹿老师愿意帮忙，没有她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钟赫看了尹麓一眼，又嘟囔道： “屁大点事，不找人也出来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一般人都不愿意掺和，尹麓跟自己的未婚妻杨茵茵昨天晚上才认识，今天一早就愿意拔刀相助，这确实是非常仗义，心中也多少有些感动。 他正色朝尹麓稍稍欠身： “多谢小鹿老师帮忙，请问您……呃，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尹麓微笑道： “钟老师可能不知道，我是一个美妆博主，最近推出了一款新产品。 昨天我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认识了茵茵，正好跟她说起这件事，她说你挺有门路，所以想来拜托你想想办法。” “美妆……产品？”钟赫一愣，“可我是个医药代表啊。” 尹麓微笑道： “是啊，我们这次做的洁颜蜜——洁颜蜜就是一种洁面用品，主打的是低刺激，对敏感肌友好，我想针对敏感人群进行推广。” “这样啊。”钟赫迅速反应过来，“你的思路倒是不错，现在因为饮食和滥用化妆品，导致不少人都出现了皮肤敏感情况。 但是你也知道现在是阳光药价时代了，我们随便推广这种妆字号的产品挺危险的，万一被人举报了可能都要完蛋。” 尹麓点头道； “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之前械字号面膜事件的影响很大，我们不会做械字号面膜这种东西，请你放心。我们以后的主要目标也是选择在药店铺货，但隔行如隔山，怎么跟药店打交道这个我们需要一些明白人来指点。” 钟赫眉毛一挑： “行，你这句话说明你是个实在人。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如果是昨天的话，我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你了。 但是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跟我们老板打了一架，我们老板只要还是个男人就肯定把我开除了，到时候咱们的合作应该根本无从开展。” 尹麓看着钟赫，见他一脸灰心，可脸上明显又透出几分不忿的模样，忍不住微笑道： “我听说钟兄以前是个大夫，还是个皮肤科的大夫。” “没错，”钟赫略带几分得意地道，“看来你对我还是挺了解的。我当年是皮肤科的骨干，我没评上副主任一怒之下离开了医院，但是我的水平和人脉还在，所以我选择进入了医药公司。” 尹麓微笑道： “又是一怒之下，看来钟兄的愤怒总是能给你带来好运——起码你动拳头的时候应该已经考虑好之后准备做什么了吧？ 或者说，这次的事情跟之前一样都是钟兄一手谋划好的，其目的自然不用我多说。” 尹麓的话让钟赫立刻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沉默半天，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的没错，我之前已经考虑过一些事情。” 他望着杨茵茵，满脸柔情： “我是本科生，这学历在大医院已经不够用，在医院晋级无望，又感觉钱不够花，于是仔细思考之下选择跳槽去了医药公司。 嘿，我家里人不希望我离开医院，在他们看来医院才是好去处，无奈之下我只能装出一点跟领导冲突的样子，跟领导冲突之后我们家里人虽然无奈，却也主动劝我赶紧走，再待下去只怕要被领导穿小鞋，这样我就顺利离开了。” 杨茵茵张了张嘴，突然反应过来： “好啊，我就说你大半夜怎么突然去跟老板打架，原来，原来你是故意的。” 钟赫耸耸肩，略带歉意地道； “我做了几年医药代表，也渐渐摸清了这一行。 我那老板说实在挺不是东西的，天天强迫我们加班就算了，还专门去帮那些以次充好的小药厂提供帮扶，教他们用金胺o给药片进行染色，用铝盐和镁盐加重，并在药材中掺假。 然后把这些药片包装一下，利用自己的渠道卖到医院，我早就看不惯他们了，于是……嘿嘿，我也如法炮制，正好我昨天憋了一肚子的火，去跟着孙子打一架，进去的时候交代犯罪动机的时候把他做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嘿，然后我就自由咯。” 杨茵茵和娄春生看着钟赫得意的模样目瞪口呆，钟赫却收起笑容： “我已经考虑过了退路，我很快就会注册一个医药公司，凭借我的关系和人脉，我单干肯定不比这些丧良心的家伙差。 这安排我之前都没有跟茵茵说，没想到小鹿老师居然能猜到，不愧是……茵茵的偶像啊。” “啊啊啊啊！”杨茵茵大声叫出来，“好啊，你居然瞒着我，你居然瞒着我！你想死啊，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钟赫抱着脑袋，笑嘻嘻地道： “茵茵，我这也是为了咱俩的未来啊。 我干这行总是加班，不能陪你就算了，还有不小的风险，这种丧良心的事情早晚得曝光，到时候群我可不是进去蹲一晚上这么容易。”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你想辞职倒是跟我说啊，我……我难道会不支持吗？”杨茵茵委屈地道。 钟赫挠挠头，傻笑道： “我这不是早就看那孙子不顺眼了吗？正好借这个机会揍他一顿，公私两便。” 尹麓看着小情侣的吵闹，无奈地舒了口气。 这家伙，行不行啊。 她干咳一声，把已经偏离的主题拉回自己的掌握之中： “我们品牌以后会一直在敏感肌上做宣传，除了这次的洁面产品，之后还会推出更多的产品，主打敏感肌的市场。 钟兄的才华我已经有所了解，希望您之后能给我们一些帮助。” “我的邀请非常真诚，利用线下的渠道运营，我们想打开一个全新的市场，改变药妆就是割韭菜的老路。” 钟赫笑了笑： “小鹿老师，你要是真想这么搞的话，我觉得你的思路确实是出了一些问题——走线下的渠道实在是太笨重，我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能帮你推广太多……” 杨茵茵在钟赫的腰间捏了一下： “老钟你怎么回事啊，你想自己做，有生意上门还往外推是吧？” 尹麓笑道； “钟兄说的倒是很有道理，要是一口应下来我倒是还要焦虑了——没关系，成本只要在合理的区间内就没有问题，你先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把货铺开。” 钟赫笑道： “当然能，这点都做不到，你也太小看我这个专业医药代表了。 先给我看看产品说明，只要没什么问题，我保证一周之内就能实现在羊城全市范围内的药店进行推广。 但是我还要把话说在前面，现在进入药店推广只是第一步，药店向用户推荐的，肯定是提成最高的产品，如果你真的想要让药店大力推广你的产品，肯定要拿出高额的提成，像卖益生菌和维生素这样宣传。 这个，是不是有点违背小鹿老师一贯的思路了？” 杨茵茵前不久刚刚入坑尹麓，顺带把尹麓之前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看，最近的护肤用品也开始完全参考尹麓的推荐，曾经的皮肤科医生钟赫曾经抱着打假顺便在女朋友面前炫耀一下的心态仔细研究了一下尹麓的视频，发现她的视频居然还说的头头是道，也表达了对她的赞许。 她知道尹麓做产品肯定会走性价比路线，因此担心线下渠道的笨重会严重影响尹麓之后的思路。 可尹麓显然对此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放心，第一步是让所有的消费者能买到我们的产品，第二步才是真正的推广环节——不要忘记，我可是一个专业的美妆博主，推广才是我的灵魂所在。” 钟赫点点头： “成，既然小鹿老师这么有信心，那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了——当然，你也不应该只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比我有本事的医药代表还有好多，广撒网，尽量不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 尹麓知道，钟赫这是用自己独有的风格告诉她不太看好这次在药店推广洗面奶的业务，但尹麓装作没有听出来，微笑道： “不用找别人，我对您有很大的信心。” 第50章 剧本的力量 换好衣服，整理好妆容，又给奶牛猫正义添好了食物，尹麓终于能静下心来研究接下来视频的剧本。 想要打出名气，笨重的线下渠道肯定不是自己的全部，她仍旧要在线上取得一些突破。 这次就看……她剧本的威力了。 作为一个小众分类，美妆博主拥有相当不错的带货转化能力，但是想要托起一个品牌，一两个美妆博主的力量显然还是不够的。 尹麓的粉丝虽然多，但大多数是乐子人，尹麓要保持自己“野生九色鹿”这个牌子的影响力，除了要跟之前一样录美妆视频，更得保持自己的粉丝粘性，不然几个视频之后大家发现没有乐子就会逐渐束之高阁，对后续的宣传非常不利。 她之前已经研究了几个方案，几个视频的大纲也进行了初步的分析，剩下的就是交给时间，看看老天爷是不是站在自己这边了。 中午12点，野生九色鹿的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亲爱的，我今天要更新一个视频，算是给大家整个大活，不知道会不会再次收到律师函，请大家给点支持喽，爱你们。 前排提示，是带货视频，请大家选择性观看咯。 这条动态发出不到二十秒就收到了第一条回复： “前排支持小鹿老师！” 紧接着，下面有了更详细的评论： “哇，小鹿老师果然要趁着流量高峰开始带货了吗？我有点失望啊。” “让她恰让她恰，小鹿老师不趁着流量现在变现才是傻子。” “咦，这个up是做什么的？我什么时候关注的？” “期待小鹿老师的大活，太刑了。” 不得不说尹麓吊人胃口的本事还是非常不错，这消息一发出，瞬间就涨了接近一千的粉丝，这让尹麓的心里稍稍有点小得意。 她默默祈祷，希望能一切顺利。 在尹麓更新了动态之后，万端美妆众人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开始一遍遍的刷新着尹麓的动态。 尤其是洪跃进和许义方的动作更加虔诚，尽管邓凤鸣告诉二人这不是直播，视频可以随时看，甚至可以睡一觉明天再看，可二人依旧沉默不语，一遍一遍魔怔的刷新着手机，等待审核抓紧把视频放出来。 终于，晚上七点半，随着后台的提示，尹麓的新视频终于发出。 视频的标题叫《野生九色鹿：也许你们其实并没有敏感肌》 这个标题有些煽动力，但是不多，而且说实在的这带货的味道实在是太浓厚，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在带货。 但是万端美妆的众人更愣的一点是，他们都知道尹麓开发的是一款敏感肌专用产品，那这宣传思路应该是奋力煽动敏感肌焦虑，让大家都选择自己这种低敏感的产品才对。 怎么看这个视频标题…… 有点怪怪的啊。 “呃，是不是她改思路了，准备先宣传一下她的那个面霜，之后洁颜蜜的事情再说？”邓凤鸣挠着头发，狐疑地问。 许义方面色有些难看，尽管她很希望尹麓改变思路——改变思路就意味着尹麓认输，以后自己牢牢抓住这一点慢慢掌握公司的大局根本不在话下。 可问题是…… 尹麓会这么容易失败吗？ 许秀婷看着手机屏幕的标题，也一时有点紧张。 肥肥用硕大的脑袋在她的胳膊上轻轻蹭了蹭，总算让许秀婷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一点，她点击视频，很快就进入了播放画面。 “大家好，我是九色鹿，又跟大家见面了。” 视频里的尹麓穿的很休闲，她趴在床上跟手机探头保持一段不近的距离，让她的脸和上半身能完美的收入屏幕之中。 作为一个优秀的美妆博主，尹麓的妆容设计水平非常不错，她今天给自己画了个素颜妆，巧妙地遮挡住了脸上的各种微瑕，再配上她精心挑选的烂番茄色口红，怼脸镜头下非但没有展现出一点疲惫，反到更显得容光焕发青春靓丽，出现的片刻就引起了一群弹幕的狂欢。 “美美美！” “口红是什么色号，我数123快点上链接啊！” “哇，我直接喊老婆！” “少发点弹幕挡住我看我老婆了！” 尹麓趴在床上，轻轻打着哈欠看着镜头，奶牛猫正义停在她的脑袋上悠闲地舔毛，画面看起来稍有些搞笑。 尹麓对着镜头舒了口气，稍稍有些脸红，又冲大家招了招手： “大家好啊大家好，我今天发视频呢，嗯，其实是为了带个货。 好久没有带货了，突然开始有点不熟练了，如果一会儿嘴瓢了大家见谅啊。” 之前看尹麓带货的老观众不算太多，反正不到十万，而且其中大多数是随手关注，不会每一期都点开。 倒是后来的乐子人观众粘性比较大，就像某个70多岁的武学大师在成为鬼畜明星之后吸引了一群乐子人围观，看见尹麓发视频之后一群人狂发弹幕，搞得气氛非常热烈。 尹麓甜甜地一笑，继续道： “之前感觉自己是鬼畜大明星了，所以有点膨胀，可后来还是被现实击倒，准备回来做视频了。 今天又要开始得罪人，不知道刑不刑，反正无所谓啦，经过一轮官司的锤炼我已经开始放飞自我，憋了好几天，我这次要开个大了。” “今天呢，我要给大家讲解一下美妆博主常说的敏感肌，吼吼，大家有没有感觉，这几年的敏感肌越来越多了。 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滥用化妆品，还是因为大家吃的太离谱了？” 尹麓沉默了三秒，然后展颜一笑： “其实，就个人来看，现在之所以敏感肌这么多，是因为敏感肌的定义越来越大了。 商家营造出的敏感肌的概念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具体定义的十分宽泛的概念，在这种概念里，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成为敏感肌，让大家感觉自己的皮肤非常脆弱……” 完蛋！ 万端美妆的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许义方狠狠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婷婷，这是怎么回事？” 许秀婷也不知道尹麓这是在做什么。 尹麓大费周章做出了一款特别温柔的洁颜蜜，面向的就是敏感肌这个群体。 不是应该科普一下敏感肌滥用化妆品的危害，然后趁机向大家推广一下自己的洁颜蜜吗？ 怎么搞了半天反倒是告诉大家敏感肌没有这么多？ 是，是没有这么多啊，但是你说明白了，让消费者都懂了，产品卖给谁？ 化妆品卖的就是信息不对称，对称了爽肤水、精华这种东西还卖给谁啊。 “婷婷，我建议立刻停止尹麓的工作！告诉武学军，我们的合作立刻取消！”许义方沉声道，“尹麓这是在拿着我们的钱给所有的化妆品企业掘墓！ 所有的市场都在做增量，她倒好，居然在做这种事，她要是以一个美妆博主的身份说这些话不要紧，但她现在是我们公司的首席研发设计师！ 她这么做会让我们公司成为众矢之的，这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声誉！” 许义方的怒不可遏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共鸣。 是，化妆品这行你要是说穿了会严重影响销量，后续怎么开发产品，难道要自己的脸？ 大开大合的声音搞成了瓷器店里打老鼠，这谁看都得赞一声好蠢。 许秀婷的面色颇为冷淡，她换了个姿势坐好，没有理会叔叔的咆哮。 “视频还没有看完，不要随意下判断——还有，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小鹿说的对不对？” 众人都默默点头。 许秀婷叹道： “对就都听着，网络越来越普及，大家的认识总有提高的一天，想再向以前一样割韭菜……难啊！” 第51章 大网红 视频还在继续。 许义方拉了一下进度条，发现这视频全长一共有十五分钟。 他皱眉道： “短视频10分钟是一个坎，10分钟之后视频的完播率将大幅下降，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尹麓这种主播难道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吗？” 周永忠翻了一下尹麓的空间，沉声道： “我觉得小鹿老师应该知道这一点——她之前发的视频没有一个突破十分钟，普遍在八分钟左右，但她这次将视频的长度提高到十五分钟，如果不是藏着什么大招，那就是视频的内容非常重要，一分钟都不能缩减。” 许义方冷笑道： “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居然一分钟都不能减。” 跟许义方的反应一样，弹幕听说尹麓开始告诉大家敏感肌其实没有这么多的时候也是一堆堆的问号贴脸。 好家伙，别的博主不是都说现代社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敏感肌越来越多吗？一般这种介绍不都是给你介绍一下敏感肌的危害，然后开始给你推荐一堆平价好用的东西让你去种草吗？ 怎么这个博主开始反其道行之？她这是准备带什么货，燕国的地图这么长吗？ 尹麓似乎能感觉到屏幕前众人的心理活动，她从容温和地道： “其实大家一定想知道我今天带货的东西是什么——当当当，其实是一款洁颜蜜。” 尹麓说着，从床边拖过来了一个纸箱，从里面缓缓拿出一瓶洁颜蜜，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喏，这就是我今天要带货的东西，灵鹿洁颜蜜。” 说起来洁颜蜜对大多数人来说都还算一种新的产品，不少人甚至没有听过这种东西。 尹麓拿出来的时候满屏幕的弹幕都是问号，也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不就是洁颜蜜吗我还以为是啥精华呢。 尹麓微笑着从床上起来，缓步向前走，一边走一边悠闲地道： “这款洁颜蜜是针对敏感肌开发的，嗯，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其中我占了不少的股份。 这种洗面奶做的时候用料还是挺考究的，起码我用的谷氨酸都是国产巅峰水平——哦，你们没有听错，我用的就是国产的。” 许秀婷：…… 许义方：…… 洪跃进：…… 万端美妆众人：…… 我去，尹麓这是砸场子砸到自己家了吗？ 这年头就算是说国货，也一定得强调用的是进口的原料，这才是正道。 你就算用的是国产的原料，也得说自己是进口的，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说法，不然用国产原料的事情说出去就是掉价，消费者是根本不会买你的账的。 尹麓这已经不是犯病，而是犯大病了，她难道准备从头开始给消费者上枯燥的生物化学课，再讲讲工艺？ 不过让众人万万不曾料到的是，尹麓这大胆真诚的发言并没有引起大家的不满，相反，弹幕除了一片2333外，还有不少人表示赞同。 “哇，小鹿老师这是不把兄弟们当外人啊。” “小鹿老师牛啊，真是有啥说啥啊。”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化妆品品牌说自己用的是国产原料的，主播你这么实在你家里人知道吗？” 尹麓一边摆弄着手上的洁颜蜜，一边开始若无其事地清理着身上的猫毛，顺口询问有什么清理猫毛的好东西推荐——这视频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一样紧锣密鼓地讲述干货，反倒切入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片段，甚至还加入了不少特写，展示了自己那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笨猫正义。 看着正义吃力地顺着尹麓的裤腿往上爬，万端美妆一众高管都陷入了迷茫状态。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现在在做什么？ 嗯，反正一群人抱着手机看尹麓逗猫的场面确实是有点搞笑，大家怎么也想不出尹麓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我开发的这款洁颜蜜使用的是谷氨酸——嗯，大家应该已经知道，氨基酸洗面奶确实比皂基安全，在日常清洁方面，尽量使用氨基酸洗面奶是比较科学的。 尽管科学概念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敏感肌的由来具体是怎么回事，但皮肤屏障破坏是公认造成敏感肌的主要原因。 如果平时你不化浓妆，只是日常通勤，使用氨基酸洗面奶基本能满足日常需求。 当然啦，如果是大油皮、油脂分泌比较多，或者需要经常画浓妆的话，还是尽量选择适合自己的洁面——洁面这种东西，就是自己选择最重要。” 万端美妆众人这会儿更是越来越离谱了。 尹麓居然没有贩卖焦虑！ 居然没有贩卖焦虑！ 众所周知，贩卖焦虑是最好的赚钱方法、 养生、美白、美容这些东西都是靠着贩卖焦虑吸引大家的目光，从而赚取暴利。 尹麓这是反其道而行，而且反的有点厉害了。 “另外，重复刚才的话题。”尹麓放开小猫，先洗了洗手，随即固定好手机，捧起一捧清水打湿在自己的脸上。 “许多商家会输入敏感的概念，让大家感觉自己的皮肤出现了问题。 实际上，导致皮肤敏感的原因有很多，单纯的红、红血丝、起痘、闭口或者对单独的某种成本产生不良反应都不能归结为敏感肌，只是你的肌肤可能暂时不耐受某种成分，或者你某个时间段正好接触了某种过敏原，因此发现自己呈现出了一些类似过敏的症状。 另外，如果使用一些诸如烟酰胺、维生素c、视黄醇之类的产品，会在最初出现一定的不适，大多数健康皮肤的人在经历短暂的适应过后会逐渐克服。 大家千万不需要被贩卖焦虑的话术笼罩，只需要记住一个原则——我们只需要使用尽量温和的产品，在这种基础上我们再逐渐提高产品的功能性。 大多数健康的皮肤是可以逐渐修复，完全不用焦虑。” 尹麓这东一句西一句，视频的长度很快已经过半，带货的内容尹麓只是随便提了一嘴，剩下的大多数时间反倒是在劝退大家，不要为了所谓的安全去选择一些专门的敏感类型产品。 这让万端美妆上下如坐针毡，却又不得不瞪眼继续看下去。 而下一刻，之前已经洗了一把脸的尹麓开始将洁颜蜜滴在自己手心，轻轻搓开浓密的泡泡，给自己的脸缓慢卸妆！ 女网红发自己卸妆的视频！ 这是什么刺激的视频？ 只见尹麓仔仔细细一镜到底给自己搓了大量的洁颜蜜，然后用清水仔细清洗着自己的脸，这会儿弹幕接近沸腾，大家争先恐后的整活，场面非常热闹，可在尹麓抬起头，扬起一头乌黑的长发时，弹幕的数量却突然急剧减少，少数几条也是声嘶力竭让大家不要乱发弹幕，生怕在这一刻影响了观看体验。 之前一镜到底的尹麓终于在这一刻切换了视角。 视频中，她的表情似乎略带紧张和迷茫，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拂去镜子上的一层水雾。 而下一秒镜头拉近，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那个镜中的女子。 她有一张纯净白皙的脸，这张脸清秀纤细地像一朵被风吹拂过的百合花瓣，微微翘起的嘴角略带一丝俏皮，明亮晶莹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水雾，又多了一丝难言的深邃，似乎藏匿了一段动人婉转的爱情故事。 尹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观众看着屏幕中的她，一时都是无言。 良久，尹麓拿起那瓶洁颜蜜，镜头再次拉近，总算给了今天的神秘产品一个特写。 “喏，洗的挺干净吧？这泡泡的味道和肤感我都很喜欢，你呢？如果喜欢，就从下方链接购买吧？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下次再见咯！” 第52章 这叫带货？ 尹麓的视频在很……没什么征兆的气氛中戛然而止。 大多数观众看得认真，还没来得及发弹幕视频就真的这么结束了。 “这，不是说好了带货吗？” “哇，我还没有看够呢，多来点多来点啊。” “主播能不能带货一个猫粮啊，你家正义是吃的什么牌子啊。” “主播你有时间录视频怎么不敢直播啊？直播呢直播呢，想看主播带货啊。” 一时间评论区的留言数量激增，许秀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右下角，惊奇地发现现在居然有一万人在同时观看，这基本可以确定视频上热门已成定局。 一个带货视频居然能有这么高的播放量，这确实是让万端美妆的一众高管瞠目结舌。 “老严，你怎么看？”邓凤鸣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主管公司网络推广的高管严建光。 严建光一脸凝重地看着视频的评论区，缓缓摇了摇头，一脸惊奇地道： “这确实是相当厉害。” 洪跃进看得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很相信严建光的判断力，赶紧装作一脸沉着的模样，淡定地问道： “小严说很厉害，那我考考你，这到底厉害在哪一点啊？” 严建光不敢怠慢，立刻道： “首先是视频的封面选得好，小鹿老师虽然在动态里说要带货，但封面和标题并没有提这一点，封面是她精心挑选的伪素颜近照，怀中还抱着一只萌宠，很能吸引路人群体的眼球。 进入视频之后一开始她只是趴在床上跟大家耐心地聊家常，目前生活区有很多女up主是靠单纯跟观众聊天收获大量的粉丝，小鹿老师应该就是参考了她们的风格，在妆容方面小鹿老师很专业，不是那些生活区的up主可以比得上的，还有那只小猫也……” “好了好了……”许义方烦闷地道，“说什么胡话呢，这么容易就能成功了，以后所有的美妆博主都按照这个思路来，爆款视频还不是流水线一样批量做出来？” 严建光咽了口唾沫，笑道： “三哥说的是，但小鹿老师还抓住了一个点——她知道自己的粉丝大多数都是路人粉，这些人可能没什么恶意，但是一定要他们购买up主推荐的美妆产品他们可未必会下手。 而且一旦接连几个视频让他们不满意，他们可能就算不取消关注，以后也不会在第一时间给予关注。 所以小鹿老师这个视频的准备非常充足，她知道能继续吸住粉丝关注自己只能靠这一个视频，因此用了她几乎所有的本事，还展现了她过人的真诚。” “真诚？” “对，是真诚！” 真诚才是必杀技。 这些观众大多数是路人粉，他们未必对美妆感兴趣，但他们肯定都对真诚的人带有巨大的好感，所以才会在尹麓的官司之后选择站在尹麓的一边。 这一刻，许秀婷一下理解了尹麓之前为什么坚持一定要做敏感肌产品，还在氨基酸洗面奶方面下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所有的成分都要仔细研究选择。 “原来是这样……洗面奶相对精华、面霜来说是一种更大众的产品，更能引到消费者来选择、尝试，不少之前从没有用过护肤品的人也可以先从洗面奶开始使用，也就是说，小鹿做的不是存量市场，而是增量市场。” 就跟大家之前顾虑的一样，这些乐子人大多数平时可能也就洗洗脸，护肤什么的不存在的，把美妆类产品卖给他们比把梳子卖给和尚都困难。 尹麓却经过慎重的思考，决心将真诚当做武器。 他开发的这款洗面奶极致低敏，而且因为不做大量的推广，不找网红打广告，可以尽可能地控制成本，并且逐渐发酵出好口碑。 人们总是习惯接受自己之前认定确实有效的东西。 尹麓推出的这一款洗面奶已经做到了极致低敏，对一般人的面部清洁肯定够了，只要不是特大油皮+浓妆的话其实也不需要清洁地这么干净，大家发现有效且低敏，就会自发地回购。 要知道敏感肌群体是最看重口碑的，这么多人宣传这款产品，她们也会开始谨慎尝试，这款洗面奶的未来一定会非常美好！ 要知道，一个美妆博主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口碑。 尹麓推广这款产品赢得了大家的好感，之后她想要再推广新产品的时候就会赢得更多的关注和信任。 现在尹麓单平台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百万，这些人中只要有百分之1的人愿意开始接受使用护肤品都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他们先选择了尹麓，之后灵鹿系列更多的产品也会得到他们的青睐和信任。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只要不涸泽而渔，这强大的吸金能力一直保持下去完全有机会创造一个新的品牌。 许秀婷看着面如死灰的许义方，略带深意地悠然道： “严叔叔，接一下小鹿的后台，看看订货量有多少了。” 不用许秀婷说，严建光已经在不断刷新后台的销售数据，许秀婷提问后，他缓缓抬起头，略带一丝惊恐地道： “已经……已经突破一万瓶了。” “一万瓶？”众人大吃一惊。 “是啊。”严建光颤声道，“视频平台都惊呆了，不敢相信我们的产品居然卖的这么好，还给我们发来合作邀请了……” 这离尹麓上传视频还不到半个小时，居然瞬间就达到了一万瓶的惊人销量。 这销量在专业带货的大主播那里不算什么，但在这种不算专业的购物平台确实属于相当惊人的销量。 这么高的销量，这么多的观看人数，尹麓的视频肯定会登上今日热门，登上今日热门后，这销量还会进一步的上升。 看来尹麓的宣传效果非常好，在她的美颜暴击和真诚的推广词下，那些本来只是来当个乐子人的观众忍不住慷慨解囊，销量打着滚不断攀升，严建光酸溜溜地道： “哎，咱们这些年一直讲精准投放精准投放，可咱们业内的广告从来没有这样的转化率。” 严建光的话如一个耳光狠狠打在了许义方的脸上。 他之前一直坚信尹麓的洁颜蜜这次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尹麓的粉丝数目虽然多，但大多数不是美妆的用户群体，尹麓开始带货之后粉丝量肯定会逐渐下降，没有合适的推广，她会陷入孤军奋战的状态，之后逐渐泯然众人，彻底失去她的光环。 尤其是看到尹麓一直不断强调敏感肌，一直再搞高质量产品，还一直准备走线下的药妆路线的时候，许义方更是乐的差点笑出声来。 你手头的资金被严格的限制，能打入多少药店？ 几家小药店肯销售你的产品，你不给他们足够的提成，他们凭什么把你的产品放在显眼的位置，还给你大力推广？ 要知道尹麓这次的目的并不单单是盈利这么简单，她是要实现大卖，做出爆款，以争取公司上下的支持。 这基本可以判定是一条逆天而行的道路。 可万万没想到，尹麓这么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在设计洁颜蜜的时候肯定就已经想好了这全盘的营销策略，谁能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思路，居然愿意从洗面奶开始逐渐培养这些乐子人的消费习惯？ 许义方已经开始有点紧张。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了尹麓。 之前的灵鹿面霜还能说是尹麓投机取巧，卖的实际上算是高奢的平替版。 可这次的洁颜蜜是怎么回事，她是怎么做到的？ 真诚就能做到这一切？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第53章 理念之争 许义方有些迷茫，他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又看了看一脸骄傲之色的侄女许秀婷，思绪突然飘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许家的化妆品公司在内外交困之中，一个又一个的创业伙伴因为对前景感到绝望而选择离开，一时间公司陷入了久久的迷茫绝望之中，许义方等人也迟迟找不到方向，不知道未来的路该走向何方。 当时，还在读大四的许秀婷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来到众人的面前，在老旧空调嗡嗡的轰鸣声中略带焦急地向大家展示了自己的方案。 “我们不是产品力不行，只是我们的思路出了问题。 日用化学品发展到现在，比拼技术固然重要，但不可否认，现在已经进入到了比拼销售技巧和产品理念的时候，互联网思维之下，我们需要更高的估值来炒热我们的产品，这才是我们的未来。” 未来……嘛？ 当时的许义方几乎完全听不懂许秀婷想说什么，但自己亲手培育起来的公司走向末路，只要有一点能拯救它的办法，许义方都愿意毫不犹豫地去尝试。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许家在互联网思维的加持下取得了让人难以想象的惊人成果。 十年前还完全没有听过所谓互联网思维的许义方、洪跃进已经成了此道高手，甚至可以给人讲述自己的人生理念和具体的思维。 许义方清楚的记得许秀婷对他说过这就是未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一直相信这是未来，这是前途和方向。 也是因为之前自己的成功，他开始鄙视尹麓——因为她感觉，尹麓好像在走他们当年的老路。 多年前，许卫疆带领兄弟们搞化妆品公司的时候也坚持质量，坚持为消费者奉献一切，他们经过了多年的努力，并没有得到消费者的认可，反而在市场的大潮中逐渐被淹没。 许义方好恨，他恨自己无能，更恨世人缺少眼光，这些人永远只配被割韭菜，不配得到又好又廉价的产品。 许义方自己也开始渐渐维护圈内的共识——好原料一定要做成贵妇产品，用高溢价卖给有钱人，绝不能便宜了那些普通的消费者。 所以，之前许秀婷向他提出要转行做实业，要给消费者带来更大、更多享受的时候，许义方想都没想就表示坚决反对。 而支持许秀婷的尹麓也遭到了许义方的各种刁难和打击。 看着尹麓收获成功已经成为定局，洪跃进在内的万端美妆诸位高管都忍不住击掌相庆，只有许义方的脸色越发冰冷阴沉，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 许秀婷看着自己的亲叔叔，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思绪，也回到了那个夏天。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准备了大量充足而翔实的方案，这方案的核心是利用互联网思维的影响提升产品的影响力，之后靠着质量取胜，给消费者带来更好的产品。 销售技巧和产品理念。 这两项缺一不可，合并在一起才能构建出许秀婷心目中伟大的产品。 她一直以为坚定支持自己的叔叔会一直支持自己实现伟大的目标，让国产品牌能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受人瞩目。 可显然，这不是叔叔的人生规划。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家休息吧。”许秀婷有些疲惫的起身，轻声说着。 金渐层肥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腿，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有点不对头，许秀婷缓缓摸了摸它的大脑袋，又给它添了一把猫粮，这才缓步走向电梯。 这个点，写字楼的里的中央空调已经关闭，万端美妆的员工早就已经下班，但楼上其他it公司的员工还在辛苦的对着电脑透支着青春。 电梯间里，许秀婷跟几个行尸走肉般的身影擦肩而过，不禁有些庆幸。 她之前设想过，如果尹麓的策略失败，自己的公司将何去何从。 要抛弃自己的梦想，回到之前的用高估值割韭菜的岁月。 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梦想，可代价是让自己的员工也要接受这种高强度、没尊严的工作？ 许秀婷患得患失，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好在…… “小鹿，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许秀婷给尹麓发了一段语音，款步走入电梯里。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许义方高大的身体迈着沉重的步伐迅速钻了进来，他瞪着许秀婷，许久才缓缓挤出一个笑容。 “婷婷，你做的很好。” “您是指……” 电梯昏黄的灯光笼罩了许义方高大的身体，让他霜白的两鬓闪闪发亮，更多了几分强者的气场。 许秀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垂着头假装玩手机，不敢直视叔叔的眼睛，可许义方却认真地看着许秀婷，难得露出一道真诚的笑容。 他颇为温柔的看着侄女，轻声道： “婷婷，你跟你爸一样，都很擅长发现优秀的人才，这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应该拥有的天赋。” 许秀婷有些受宠若惊。 自从她向叔叔提出要搞实业之后，叔叔已经很久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在电梯这种封闭的环境中，叔叔居然破天荒地夸了自己，这让许秀婷意外之余稍稍有了一点期待。 难道…… 难道叔叔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接下来，他应该会竭力支持我了，对不对？ 她热烈地看着许义方，却发现许义方儒雅的脸上，笑容开始变得有些苦涩。 “婷婷啊，当时你爸也是这样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我从他的身上能感觉到理想主义者的炽热和闪光。 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也清楚地感觉到，理想主义不能当饭吃。” 许秀婷的心一沉，她清秀的脸上满是痛苦，沉重地看着叔叔。 电梯门打开，许秀婷感觉脚下有些踉跄，外面的新鲜空气在这一刻居然有些寒冷。 “小鹿说过，现在跟当年不一样了。”许秀婷企图为自己争辩，她想重新争取叔叔站在自己这一边，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们的理想主义，是建立在充分的研判、调查下——您别急着打断我，听我说完！” 许秀婷的眼中已经泪光盈盈： “你们当年也为了理想拼命奔跑过，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你们遭受了一些失败。 但现在，我们已经重新掌握了更科学的方向，您能不能给我一点支持，就像当年支持我爸一样？ 我一定会做出一些成绩，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许义方看着许秀婷已经几乎哭出来的模样，后槽牙用力咬了咬，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动摇。 可片刻后，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婷婷，我是你的叔叔，我必须为了你好。 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的，当年我们刚刚创立公司的时候，似乎也是一片大好，可接下来市场竞争越来激烈，你就算能凭借一时的奇特招数暂时赢得市场，可接下来一直这样是不行的。 你们培养起来的消费者在用惯了你们的产品之后就会期待使用更好的，他们本身没有判断力，国外那些东西有个屁用，但是他们就是愿意掏钱。 我经历过这些，我很懂这个，所以我不希望你一腔热血，最后落得无依无靠的下场。 毕竟，你爸有个好女儿，可你……” 许秀婷的脸色微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感觉到了愤怒。 “我的婚姻要为公司考虑，这也是为了我吗？”她嘲弄地看着许义方，许义方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只能悠然长叹。 “无论何时，我都是你的亲叔叔，我不会害你的。” “小鹿是我的好朋友，我相信她也不会害我。 我绝对相信！” 第54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看着不断飙升的订单数，尹麓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 刚才大家都在看视频，只有尹麓在紧张地观看后台的订单量。 前五分钟的时候销售量只有不到100，这让尹麓多少有点紧张，她一直攥着拳头，在心中告诉自己高潮部分还没有来，稍稍等待一下就好。 果然，从视频的第十分钟开始，销售数量开始井喷式的增长，甚至一度达到了播放与销售量的十比一，也就是说没十个观众就有一个下单购买，支持尹麓的产品。 尹麓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自己果然赌对了。 她之前当美妆博主的时候仔细调查过市场，认为现在美妆护肤市场仍然是一片蓝海，因为大多数人平时其实是0护肤状态，别说精华了，面霜他们都不用。 但面霜可以不用，脸总不能不洗，洁颜蜜就是打开大门的关键。 尹麓这次煞费苦心投入了这么好的原料，就是为了在最初创出品牌效益，在这些平时并不护肤的人心中树立起强大、真诚的印象，这样才能在最初积累起足够的用户，这些能在品牌初期慷慨解囊的人一般会对品牌特别忠诚，他们的加入是无尽的财富。 尹麓穿着蓝胖子连体加绒睡衣躺在床上，看着不断跳动的销售单笑得眉眼弯弯，这些日子的种种紧张终于烟消云散。 但她知道，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要创建一个有影响力的品牌，只做出一款爆款产品，利用一天网络直播还是不够的，她必须趁着这股火热的风潮没有褪去，抓紧开展新的、更有力量的进攻。 她找到钟赫的号码，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小鹿老师。”钟赫的声音颇为惊喜，“我和茵茵刚才就在看你的视频，今天的销量真的很不错。” “是的。”尹麓知道这位医药代表的心中肯定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温言道，“带货的热度持续不了太久，按照咱们之前说的，抓紧开始吧，我都拜托给你了，钟兄。” 钟赫爽朗的一笑： “我办事您放心，不过您在线上渠道已经搞的这么好了，线下很难实现线上的辉煌啊。” 尹麓笑道： “线上线下肩负的任务不一样，我对您很有信心。” 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尹麓也同时收到了其他人的祝贺。 许秀婷在万端美妆的工作群热情地宣布了尹麓新产品的大成功，并且给全群发了个大红包庆祝。 她还私聊尹麓，说这次的产品非常成功，公司董事会已经一致决定，将让尹麓担任副总，并升级为董事，享受公司的股权待遇。 尹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当老总的机会，她愣了半天，给许秀婷回了一条消息： “是不是有点着急了啊，不太好吧？” 许秀婷倒是很坚定： “有功必赏，这是一贯的原则吧，再说了咱们一个巴掌大的公司，副总什么的又不值钱，别有太大的压力。” “也是。”尹麓回了一条，“那就祝愿咱们的公司能做大做强，让我这个副总说出去也有面子。” 许秀婷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随即又发来一段语音： “辛苦了小鹿，今天我跟我叔叔热烈的交换了一下意见，我终于明白我以后的人生道路在哪里，这条路肯定会很艰辛，但我一定会走下去。 我希望以后能跟你一起共事很长时间！” 尹麓的心中微暖，她知道许秀婷应该又跟叔叔吵架了。 刚刚认识许秀婷的时候，尹麓感觉她是个唯唯诺诺，在叔叔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女生。 当时她还在奇怪，这么胆小且没有主见的人是怎么当上了一个公司的经理，还能有这么多对她颇为忠心耿耿的手下。 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许秀婷虽然非常善良，却有一股子难言的坚韧，这股坚韧让她认准了目标就坚定向前，在风吹浪打之中坚持岿然不动。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尹麓在成长，许秀婷也渐渐成长。 和这样的人合作是一件好事，尹麓也发出了善意的语音： “会的会的，感谢老板，笔芯哦。” 除了许秀婷，供应商武学军更是心里乐开了花。 他一连给尹麓发了十几条消息，询问尹麓接下来的推广计划，他也好抓紧调整产能—— “您是想扩大推广范围，还是想饥饿营销？” 说实在，饥饿营销的思路确实是让人有点心动。 人在“产能不足”面前经常会产生冲动的消费，莫名购买一些自己本来不需要或者暂时不需要的东西。 好多商家就是利用这个卖出高溢价的产品并提高知名度，说起来这也不算错。 但尹麓在慎重考虑了一下这个之后，还是果断地拒绝了。 “按照原定方案，提高产能，让消费者知道我们有充足的产品。 线上渠道可以使劲发放，但线下的我们暂时不设置专柜，只有跟我们合作的线下药店有售卖灵鹿洁颜蜜的资格。” 武学军稍稍舒了口气，发来的语音中非常诚恳地道： “小鹿老师是要做大事的人啊。” 饥饿营销的正向作用很大，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一旦尝到了这种便利，在之后很可能要被这个框架束缚，甚至引起消费者的反感。 作为一个新生的品牌，尹麓既然以真诚为主要的卖点，当然就不应该搞这种套路。 这次不玩虚假的，我们的一切都是真诚的。 武学军见惯了那些说一套做一套的企业家，见尹麓居然这么表里如一，确实是有点意外。 “那好，我肯定支持小鹿老师，不过这样我们的产能肯定会开满，这很考验您的销售能力了。” 尹麓微笑道； “看来武总还是不太信任我啊……” 武学军赶紧赔笑说不是，又低声问道： “小鹿老师之后的营销策略到底还有什么，能不能跟我稍微透露一下，说实在我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嘿嘿，您也别见怪，毕竟我这文化水平也比较有限，真的让我有您这样的觉悟也不现实。” 尹麓也不避讳，微笑道： “这个很简单，我们接下来的思路中有很重要的一步——想办法让产品出圈。 万端美妆的宣传工具将全部开启，我们会向各个平台投入更多的文章、短视频做介绍……” 尹麓说到这，武学军不禁稍稍有些失望，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打断尹麓： “这，还是要进行广告轰炸？” “不，这次我们要展开一场敏感肌问题的大讨论，鼓励所有的企业一起参与，尽快确定敏感肌的主要标准，而不是之前一直用各种敏感的概念来哄骗消费者献出自己的钱包。” 尹麓的话说的字字有力，反复在说一件水到渠成，大家都认可的事情。 可武学军心中却涌起一片惊涛骇浪，难以置信地道： “您这样做，会得罪很多人的，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推广产品，这么做……属实有些冒险了。 这会给您的产品制定一个框架，以后您要是想跳出这个框架去做点别的，很容易遭到其他企业一拥而上的攻击，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尹麓笑道： “我在二审的时候已经说过，如果可以，我们愿意被人放在显微镜下，将我们的理念、思路、设计标准全都展现给观众看。 真诚应该是必杀技，应该是我们的企业、我们的品牌能活下去的最大力量，这样才能鼓励我们不断进步，始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是吗？” 武学军沉默了大约五分钟，许久他又发来了一段语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鹿老师这样的企业家，虽然我觉得这种思路有点离谱，但是我还是决定试试。 没关系，这次就算失败了，也算是圆了我这个老头子心中的一点梦，以后有人说起我老武做企业的时候也不能说我只是做那些割韭菜的骗人买卖——有跟您的这次合作，我能自豪地向大家说我还是为了梦想做了点事情。” 尹麓笑了笑，爽快地回复道： “谢谢，多谢您的支持！”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缓步走到阳台。 出租屋的阳台狭小，但视野很好，尹麓向外眺望，看着夜色的灯光下忙忙碌碌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悠然长叹。 今天晚上的夜色真好啊…… ” 第55章 说到做到 跟尹麓的预想一样，她的视频很快被推上了网站的热门，还一度冲到了热门榜的第二名。 这对一个美妆视频，还是一个带货视频来说可谓是一个奇迹，美妆类、甚至科普类的视频都很少有这样的热度，能冲到这个高度也多亏了视频的标签是美女、萌宠，多少抓住了很多的路人粉。 尹麓一晚上的粉丝量暴涨了一万，而且今天的带货效果非常惊人，她的洗面奶前一小时卖出了一万一千瓶之多，成功引起了不少工会的注意，甚至还有不少美妆品牌发来了合作邀请，希望能利用尹麓的流量迅速推广一下自己的产品。 这惊人的转化率让人流下了贪婪的口水，大家毫不意外，这又是一款新的爆款网红产品。 以至于很多人酸溜溜地发帖，表达了对尹麓一夜带火了一款新产品的嘲讽。 “美女主播带的网红，你们还真是敢买啊。这就也叫美女你们是多没有见过世面啊，短视频平台上那些美女主播不是个顶个的妖精一样。” “就是，还什么真诚就是必杀技，你去短视频平台上买，这些美女主播别说跟你真诚了，跟你坦诚相见都行，这种人最常见的套路就是一口一个家人，真把她们当家人的时候那就不好意思了，看看人家的镰刀认不认识你就行了。” “哈哈，一群人可能不知道洁颜蜜是什么，不就是做洗面奶手艺不行才吹这个吗？你看看国外大牌谁做这种东西，也就是忽悠忽悠你们这些”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些产品，别说了姐妹们，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九色鹿背合作的那家公司就是个妥妥的网络水军公司，随便弄出点产品来然后使劲砸广告乱宣传的那种，这种公司不坑你才有鬼呢！” 网红这个概念虽然很抓人，但网红名声不好也是众所周知的，在加上万端美妆又是个著名的韭菜公司，大家都幸灾乐祸的等待看尹麓最后怎么收场。 当然，支持尹麓的人也不少—— “小鹿老师之前的面霜我也买过，搞得挺不错的，在香江那边也很受欢迎。” “这次的洁颜蜜我仔细考察过，九色鹿选用的原料相当不错，她不是在视频里坦承用的是国产原料吗？你看谁把国产原料当做自己化妆品的卖点，尹麓就敢，人家对自己的原料有充足的信心啊。” “真的是，人家很有信心，我相信小鹿老师之后的产品也越来越好。” 在一堆阴阳怪气中夹杂着一个非常明显的帖子，这帖子的口气比其他人阴阳地多，以行内人的视角讲述了一下尹麓的故事： “你们还在给这种人抬轿子啊，真的是没有见过这种网红主播吗？ 实话说了，万端美妆我知道，他们之前就是专门孵化网红品牌，然后品牌转手一卖，卖个几千万，去骗傻子。 尹麓这是已经跟人签好了合同了，就等着把你们都吸进去，到时候她的品牌做起来了，然后反手卖个几千万骗傻子，哦，她这次的销量这么好，估计要卖一个亿咯。” “到时候卖了一个亿，她跟人家三七分，年纪轻轻大几千万到手，你们一手捧红的网红女主播拿着你们的钱吃香的喝辣的，才不管你们这些人的死活，最后再来一句真诚才是必杀技，哈哈哈你们这些傻子是真的有意思，到时候我看看你们的真诚准备诚到什么时候！” 那人得意洋洋，有人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还又得意洋洋的说： “这种事吧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也不用知道。 我跟万端美妆的人啊，呵呵，懂了吗？ 我的身份很特别，九色鹿这招能骗得过别人，但是根本别想骗过我，我是谁？” 这帖子说的言之凿凿，很快就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大家一下子恍然大悟，都说怪不得尹麓这厮突然就时来运转，还开始搞这种东西。 网红背后有，尹麓背后有这样的机构也不稀奇。 反正大家吃瓜不怕事大，三人成虎，三百人就不知道成什么怪兽了，一开始只是说尹麓背后有什么黑手公司，后来越吹越玄乎，说什么的都有，尹麓、野生九色鹿这两个名字再次登上了热搜榜的榜首。 嗯，按理说这并不算稀奇，接下来尹麓应该出镜说自己抑郁症了，而尹麓也确实是在晚上六点发了新视频。 可新视频的内容却跟大家想象中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尹麓不仅没有对着镜头哭诉自己抑郁，反到神清气爽地宣布了一件事： “今天对我诋毁的，造谣我已经签订合同准备卖掉品牌的人听好了，我已经报警了。” “我之前刚刚从一件名誉侵权的官司中逃生，这官司虽然让我身心俱疲，但让我学习到了很多，尤其是在公众场合说话要严谨。 这个道理我也是刚刚学会，所以也想让那些污蔑我的人也好好体会一下当时我的绝望——是的，我已经报警了，您听好，不是律师函，是报警！ 在您落网之后，我会立刻提起刑事自诉，而且我对我所有的粉丝发誓，我不会接受调解！我只要清白，我和你，终究要进去一个！ 来吧，这位号称很了解我的朋友，请你勇敢地站在我的面前，我这次绝不会轻易饶了你！” 好家伙，太刺激了！ 大家万万没想到尹麓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居然直接报警了。 平时大家见惯了明星发律师函，这种直接报警的可谓是真的底气十足，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之前发帖洋洋得意说尹麓这个那个的人立刻删帖消失，这宛如小丑一样的行为引来了众人的一致嘲讽。 “姐姐好飒好美，再看看那小丑好蠢。” “还业内人士呢，说话就离谱，我倒要看看法庭上这个业内人士还怎么叫出声。” “支持小鹿老师，这种喜欢口嗨的人千万不要放过她。” 除了支持，也有不少理中客劝尹麓还是算了，其中就包括万端美妆的几位高管。 在尹麓以副总的身份参与的第一次高管会开始前，几个高管先后表态，说那人既然都删帖了，还是算了，都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但尹麓没有理会他们的劝说。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众人，脸上浮起一丝玩味又略带俏皮的笑容。 “打得一拳开，省的百拳来。 我不反抗，以后这种人会越来越多，天知道之后他们还要造什么谣。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宣传机会吗？” 尹麓眨眨眼：“现在热度这么高，都已经蹦到了热搜榜的榜首，这对一个品牌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宣传自己的机会，不要告诉我咱们公司的宣传机器连这个都不懂？ 如果这个机会都把握不住，我肯定会非常失望。” “我之前能成名，能吸引到这么多的粉丝，就是因为我在之前的官司中展现出了相当的韧性。 这次也不例外，有人送上门来，我正好要给他迎头痛击，不止如此，我还要告诉大家鼓励大家去迎头痛击这些跳梁小丑。 报警我已经报了，而且我的律师已经找了，之前我被别人打的这么惨，现在终于让我逮住机会了，我可得狠狠揍这种敢污蔑我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第一次感觉到尹麓原来这么可怕。 还好我们没有得罪她，呃，应该没有吧？ “您的律师是……宋泽岳先生？” 尹麓翻了个白眼： “当然不是，他跟我之前的官司毕竟有牵扯，就算我俩……我问心无愧，但架不住大家的猜测。 我这次聘请的律师叫娄春生，我已经跟他签订好了合作协议，放心，不会牵连公司。” 尹麓这话刚刚出口，身后就想起了许秀婷不满的声音。 她刚刚给猫铲屎完毕，正怒气冲冲地摘下口罩，手里还捏着沾满猫砂的铲子。 “小鹿，你现在是公司的副总，你做的一切当然都跟公司有关系。 随便编排你就是侮辱咱们公司，就是咱们公司的敌人，我要是没记错，我还是咱们公司的经理吧？ 你打算你自己充当英雄，让我做什么，每天只给猫铲屎？” “你的敌人就是我们许家的仇人，这次我绝不会袖手旁观——从现在开始，所有的宣传渠道都给我发动，我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说到这，许秀婷还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公司众人： “听这个人的口气，说不定他是咱们公司的员工。 我许秀婷自问一直对咱们的员工不错，平时大家跟我应该也没什么拘束，可如果真的有人用这样的言辞构陷小鹿，破坏咱们公司的大局，那就是咱们公司的叛徒。 我许秀婷别的本事没有，这些年的积蓄还是不少的，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受什么人指示，我都会跟你打官司战斗到底！ 不光是小鹿，咱们公司以后任何员工遭到诬陷，我也一定会让诬陷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许秀婷，说到做到！” 第56章 时机到了 许秀婷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她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之前你可以说尹麓并没有展现出自己真正的本事，可面霜已经证明她有这个能力，洁颜蜜现在也起了个好头，所有人必须抛弃一切成见拿出所有的本事支持尹麓把一切做好，不然就是公司的敌人。 这话让万端美妆的高层都大受震撼，一时颇为紧张——毕竟那个口嗨的人可是暗示自己跟万端美妆的高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是真的被查出是自己人，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之前大家让尹麓算了算了也是因为担心背后的事情一揭开，所有人的面子都不好看。 可许秀婷居然一反常态地非常坚决，她这次下定决心，要展示一下她的力量，如果谁撞在了枪口上？ 那不好意思，公司可以好好对待每一个朋友，但不会豢养叛徒。 警方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在尹麓报案之后，很快就抓到了那个藏匿在屏幕后编造谣言的人。 让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是，那人跟万端美妆没有丝毫的联系，他也是一个美妆博主，因为嫉妒尹麓的流量，又对万端美妆稍稍有一点了解，这才自我脑补了一桩故事，就算不能给自己带来流量，只要能给同行难看也就行了。 可万万没想到尹麓这次这么坚决，律师函都不发，条件都不讲，直接报警+刑事自诉，尹麓的代理律师娄春生已经弄出了一大篇洋洋洒洒的起诉通告，真的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万端美妆总部也以公司的名义提起了诉讼，同时举报此人严重影响了公司名誉，而且万端美妆可是搞宣传起家，在许秀婷的亲自指挥下，万端美妆自己所有的公众号、合作的自媒体一起发动，各种各样的宣传，开始通过各种软文和各路博主的宣传造势尹麓的这次报案——甚至比宣传自己家的产品还卖力。 “为什么啊，至于吗？我就是随口一说，我知道错了，不要告我了。”那个美妆博主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大场面，吓得目瞪口呆。 他连连道歉认错，态度那叫一个虔诚，甚至已经带了几分绝望的泣血。 可尹麓决心已定，让娄春生告诉尹麓没有一点撤诉的想法，告是肯定要告，一定要让这种人受点教训。 这下那个博主直接陷入了疯狂，他大骂尹麓丧心病狂，为什么我都道歉了你还不原谅，你是不是为了炒作，为了流量，为了浪费公共资源？ 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模样，尹麓差点笑出声来。 当天晚上，她又发了一条视频： “做错事情就要接受惩罚，没有人规定你道歉之后我就必须接受原谅对吧？ 如果你能找到我的证据，就像我能证明之前程子恒确实使用了违法激素一样，我立刻承认是我的错，不仅撤诉还给你道歉。 你完全是臆想出来的事情，或多或少影响了我的销量，就这还不想赔偿，指望轻飘飘的一句话道歉就能混过去？凭什么？” “我为什么要因为我的忍让让你能随便评价我准备许久且付出了心血的产品？这对我公平吗？这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帮我推材料、做产品、走程序的人公平吗？” “对，我是想要流量，这点我可以大方的承认。 我本来就是一个美妆博主，现在又在开发自己的产品，我无比珍惜每一个曝光的机会，因为我相信我的对的，我不怕别人用显微镜仔细评判我的产品，我知道道理是越辩越明的。 如果你是真的批评指正敦促我进步，我会虚心接受，可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一点——我会坚持到底，一定会的！” 尹麓的话掷地有声，这视频24小时的播放量再次冲到了20万。 尽管还有不少人在说尹麓是自导自演，可尹麓的洁颜蜜销量还是再次攀升，甚至已经有人晒出了自己收到了洁颜蜜的测评视频—— 《我可能是全网第一个测评灵鹿洁颜蜜的人，这款洁颜蜜到底如何》 《实验室带你分析一下野生九色鹿到底有没有吹牛》 《洁颜蜜和洗面奶到底有什么不同》 在这些反馈中也夹杂着万端美妆的宣传，他们的宣传部门雇佣了大量的美妆博主，非常激情地讲述洁颜蜜的故事和使用洁颜蜜对皮肤的好处。 当然，这些文案都是尹麓亲手把关过的，跟之前那些打鸡血的宣传相比，现在的文案可谓是人畜无害，甚至充满了克制，只带着强烈的科普味道，甚至不少文章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提带货，只是在讲述氨基酸的区别和护肤的几个步骤。 业内纷纷惊呼万端美妆这是在做什么，这是纯纯的转型了，开始真的投身实业。 这转型毫无疑问被当成了傻子冒进，但也有不少人抱有深深的好奇，开始去武学军的工厂调研。 说实在，随着网络的发达普及，已经有不少有识之士开始准备谋求转型，做出个传统完全不一样的企业，但因为缺少经验和指导，再加上消费者的普遍不认可，他们也只能随大流，按照传统模式进行推广。 现在老牌的智商税大户万端美妆都开始谋求转型了，他们也愿意尝试一下寻求转变，看看能不能蹚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看着大家都在转变，她在之后又按照同样的风格连续发了几个视频，分别介绍洁颜蜜的生产情况和洗脸的注意事项，虽然热度跟第一部视频没法比，但源源不断的视频已经稳定了相当一部分的观众，现在她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等待一个契机的到来。 而这个契机，就是口碑发酵后的破圈！ 十一月底的一天，总台在午间新闻中介绍了时下国内护肤品中关于敏感肌的大讨论。 记者采访了顶级医院的皮肤科主任医师，请他向公众讲述敏感肌在医学上的定义。 那位主任医师宽脸、嘴角自然上扬，带着眼镜显得很有亲和力，他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介绍了自己对敏感肌的理解。 他说目前全世界的医学界也没有对敏感肌的统一定性，一般认为是因为皮肤屏障被破坏加剧神经末梢反应加之皮肤收到自由基氧化与皮肤炎症从而导致更加严重的屏障破坏，往复循环，造就了严重的的皮肤各种问题。 他说目前网络上关于敏感肌的讨论他也注意到，也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他要声明的是，敏感肌、脂溢性皮炎、季节性过敏等问题是很容易混淆的，如果有需求的话要到正规的医院皮肤科制定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所有的功能性护肤品在应对敏感肌的问题上说实在都只是辅助，不能因为贵就格外好用。 记者询问，有没有什么常见的护肤建议可以给大家，那位主任医师笑道： “我之前说了护肤品在治疗敏感肌的作用比较有限，但是，不滥用护肤品、化妆品确实能减少我们的皮肤划向敏感肌。 一般人不需要总是进行深层清洁，使用更温和的洁面用品能更好的保证自己皮肤屏障的健康，有良好的皮肤屏障，就能最大限度的减少皮肤敏感发生的概率。 嗯，怎么说呢，就像网络上大家戏称的城墙皮，城墙的厚度保证我们的健康，如果你能好好保养，维持城墙的厚度就能使用保持现在的状态，可如果使用大量刺激性的产品不断削减城墙的厚度，之后敌人再来入侵的时候你的防御力量就会逐渐被削弱，会更容易地遭到伤害。 这么说，大家能听懂吗？” 这故事说的深入浅出，记者轻轻点头表示明白，而电视前的不少人也迅速接受了这个理论。 尹麓终于舒了口气，给许秀婷发出了消息： “我们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小美，看你的了！” 许秀婷发来一条语音，她温婉地一笑： “等我的好消息，绝不让你失望。” 第57章 请多关照 护肤的原理是什么？ 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概念，这也从根本上导致了大家对护肤产品的盲目选择盲目恐惧。 之前万端美妆的宣传部研究了一下之前的宣传思路，许秀婷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们之前产品的宣传转化率比较低，现在在宣传中要将转化率放在首位，尽量减少宣传的费用。” 之前万端美妆的金盏花精华根本不求转化，只要能把广告打的铺天盖地，然后找水军给自己刷刷销量摆出一副很火爆的模样就好了，到时候自然有人接盘，接盘的人忽悠傻子投资就能把接盘的钱都赚回来，所以他们的产品广告根本不考虑转化率，合作讲究的就是一个广撒网，连一些时政类的公众号都能恰到他们家的饭。 可现在不一样了，尹麓的洁颜蜜的成本很高，留给宣发的费用非常少，甚至可以说无限趋近于零。 这么少的成本，当然要精细思考一下宣传方式，许秀婷不是那种只会给手下人提要求的老板，她精心布置了一个宣传策略。 科普的内容要通俗化才能吸引更多人进入，而很多一知半解的人很喜欢发表自己的评论甚至跟人争论，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讨论就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人的关注，也许不是所有人都在乎护肤，但所有人肯定都在意皮肤的安全，不想让自己的皮肤又红又疼还非常难受。 在这样的宣传下，万端美妆集中了非常有限的经费，在各个论坛、短视频平台里带节奏，主打科学讨论，提问的用“不懂就问”开头，而水军的回答则是以“那还用说”“都听我说”这一类的词语，这几天论坛的讨论非常热烈，热度此起彼伏始终居高不下，最终引起了传统媒体的主意。 今天总台新闻的报道虽然篇幅很小，可对万端美妆来说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许秀婷当然不会就此放弃，她立刻命令手下所有的宣传机器一起开动，一边迅速转发视频，一边介绍各种氨基酸洁面的在保证肌肤屏障健康方面的优势。 许秀婷仿佛回到了自己大四那个炽热的夏天，她带领许家众人从最简单的互联网论坛开始做文章，一步步地宣传自家的企业，最终扭转了许家的困境，迎来了新生。 洪跃进看着许秀婷认真的模样，感慨之余忍不住咧嘴一笑，颇为怀念的擦了擦眼角： “婷婷，你和小鹿还真是有本事啊。” “洪叔叔为什么这么说？” 洪跃进老脸一红，喃喃地道： “一开始我真地没看懂你们的套路啊，不过到了现在我倒是能看懂了，你们的思路明显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更好。 我们真的是老了，这么看，当年老大的心愿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实现。” 尹麓之前已经认定了敏感肌的市场，现在的火热宣传也潜移默化地把他们的品牌跟敏感肌越来越贴近。 再过一阵子，等所有敏感肌的群体在护肤第一步都开始想到灵鹿洁颜蜜的时候，这宣传就是完美的成功。 许秀婷镇定的看着洪跃进，心中却稍稍有些激动。 自大的洪跃进还是第一次承认许秀婷的成长，这虽然只是一小步，但对许秀婷来说却是一个重大的时刻。 “这么说……” 坐在洪跃进身边的许义方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次尹麓的成功已成定局，这让许义方非常上头。 尹麓一个外来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你这让许义方的老脸往哪搁？ 可恶，我得想个办法才是。 许义方默默祈祷尹麓翻车，可老天并没有听见她虔诚地祈祷。 在总台报道后的第二天，一位知名艺人在视频网站上眼含热泪分享了一下自己使用灵鹿洁颜蜜的经历——她告诉大家，她之前拍戏生活不规律加一直带妆且使用护肤品不规范，可谓是debuff拉满，在最近皮肤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出现了严重的红肿问题。 一开始她并没有当回事，而是自己使用了一些自己偶像代言、且风评非常好的大牌护肤品，试图维护自己的皮肤状态。 可使用一段时间之后，她的皮肤屏障受损越来越厉害，各种各样的皮肤问题接踵而来，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满脸痤疮，连镜子都不敢照。 痛苦之下，她只能去了医院，大夫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告诉她问题还不算太严重，除了清淡的饮食、用药，还必须选用最温和的护肤品。 这时候，灵鹿洁颜蜜就进入了她的视野。 身为一个知名艺人，她根本懒得使用这种传说中风很大的网红产品，但大夫也说这东西的配方很温和，这也不得不信。 最妙的事，回家之后她先尝试了一下自家剩下的大牌洗面奶，却依旧红肿不断，无奈之下，她终于听从大夫的建议，尝试一下这款网红洁颜蜜。 让人非常意外的是，这款洁颜蜜居然出人意料的好用。 尽管它的清洁能力确实是肉眼可见的弱了一点，但使用之后不拔干不紧绷，而且非常温和，香气也让人感觉非常舒适。 她坚持用了10天，发现自己的皮肤状态居然有了巨大的转变。 她在镜头前抓住那瓶洁颜蜜喜极而泣，说看到了总台的报道之后更坚定了信心，她表示现在自己的皮肤屏障依然脆弱，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要坚持使用这款洁颜蜜，甚至，以后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她也会一直使用下去，希望这款优秀的洁颜蜜千万不要停产。 尽管这视频多少有点广告的嫌疑，一个职业艺人随便哭也正常，可她脸上依然没有完全愈合的痤疮和连美颜镜头都没有彻底修好的红血丝证实了她之前的遭遇，也让这款洁颜蜜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医生推荐，知名艺人现身说法。 这两个buff叠加在一起，尹麓的洁颜蜜销量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周迎来了一次巨大的井喷，线上线下几乎全部被抢购一空，尤其是线下平台。 尹麓的产品铺货都是在药店，药店的看在钟赫的面子上勉强铺了一部分，但是因为提成低且完全不看好这东西的销量，因此他们直接将这洁颜蜜放在了最底层的位置，不少营业员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产品存在。 直到…… “快，给我灵鹿洁颜蜜！赶紧的别磨蹭！” “先生，我们这……没有这种东西，您要不要看一下别的牌子，我们这有……” “别给我扯犊子，我刚才在购物软件上看了，你们店有！” 面对顾客气势汹汹的询问，营业员只能半信半疑的点开电脑输入了洁颜蜜这个词，结果还真蹦出了灵鹿的名字。 “哇，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店长从来没有说过啊？” “好啊，你还在装？不想卖是不是？我投诉你啊！” “别别别，先生这都是误会，我这就给您拿！” “什么，有灵鹿洁颜蜜？在哪在哪？都给我，我全包了！” “……” 十一月底，在羊城大大小小的药店里这样的场面在不断的上演。 不少人压根不知道洁颜蜜是个什么东西，但别人抢，我们也跟着抢，反正听说是很好的洗脸用品，而且保质期不短，买了之后全家人一起用也不吃亏。 这些药店见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东西居然成了网红产品，也赶紧将货摆在显眼的位置，同时不断给钟赫打电话，求钟赫给更多的货源。 钟赫这大半个月以来挨家挨户的拜访各个药店，为了让他们的货架上能出现灵鹿的产品可谓是用尽了所有的手段，这些日子就差跟人点头哈腰当孙子了。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脾气，这么困难可能得想个办法再制造一点冲突跑了算了。 可他想到自己现在是单干，这一切成败关系到自己未来的幸福，而且他心中隐隐感觉到尹麓是个能做成大事的人，因此这些日子一直在勉强自己支撑，不停地讨好各个药店的老板，请求能让产品得到更好的位置。 终于，在听到药店老板或客气或假装豪爽要求补货的电话后，钟赫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他给自己点了一颗烟，可想起自己跟杨茵茵的婚事渐近，两人已经开始备孕，他又第一时间掐灭了烟，甚至忙不迭地拍掉了身上的烟味。 对面的药店老板听钟赫没有回答，还以为他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他讪笑着道： “钟经理啊，之前是我们不对，您也要考虑一下我们，毕竟我们药店得考虑利润，你们的产品之前没有什么知名度，我们也不好大力帮您推广是不是。 您放心，我们保证以后肯定将你们家的产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让大家都能第一时间就看到你们家的产品，就是这个货……” “货的事情您放心。”钟赫友好的说着，打断了药店老板的喋喋不休，“我跟尹总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之前也承蒙您的关照，不给别人也得给您。 希望以后多多关照，咱们这生意…… 明天一定会更好！” 第58章 好像怪怪的 前几年药妆大火的时候国产药妆也才趁机发力，但大多数的国产药妆都不愿意只藏在药店，因此削弱了“药妆”的概念，后来这个概念则逐渐被功能性护肤慢慢取代。 现在尹麓重新举起了药妆的大旗，除了线上渠道外，她把线下渠道全都与药店绑定，这让钟赫得到了更多施展的空间。 这位皮肤科医生出身的医药代表开始一家一家拜访羊城的中大型药店，一天之内最少能达成三家合作意向，加上连锁门店，灵鹿洁颜蜜迅速铺开，之前不少不敏感肌知识，甚至不知道洁颜蜜是什么东西的人也能在日常购物中接触到这些产品，并开始改变自己的消费习惯。 这一切都在向好的方法发展。 而尹麓也没有这么闲着，她跟许秀婷之前就策划的重要销售渠道——官方旗舰店和其他特许授权店开始登陆各大电商平台，并在十二月中旬开启年度大促销，规模极其宏大。 尹麓又发了视频介绍自己的网店，得到了不少人的祝福，当然，有人祝福肯定就会有人搞事情。 之前那个被尹麓报警弄进去的美妆主播徐吉佳现在还要面对尹麓的刑事自诉，自己的美妆直播事业也被人拔了个底朝天，好多本想相谈甚欢的合作方纷纷跑路，让本来形势一片大好的徐吉佳非常生气。 对，是生气！ 他完全没有反省自己之前对尹麓的诬陷，只是责怪尹麓的小题大做。 这个臭娘们简直是丧心病狂，简直是不可饶恕。 她为什么要这么较真？ 就算她再怨恨，我道歉了，赔点钱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一直揪着我不妨，还要毁掉我的事业，这个女人真是该死！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断刷新着尹麓的视频，用好几个小号给尹麓所有的视频点了踩，还一遍遍检查，生怕漏掉了其中的哪个。 可他的努力显然没有收获什么成果，尹麓的视频依旧受欢迎，几个最新视频虽然不像之前一样能登上全站热门，可每次也能稳定吸引十几万的播放量，这些观众也会积极发二创视频帮尹麓宣传，这让尹麓的事业蒸蒸日上，而徐吉佳的事业每日凉凉。 怎么才能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呢？ 徐吉佳开动脑筋思考了半天，又开始仔细研究尹麓的视频。 毕竟他也是美妆主播，深知主播的好多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我就不信尹麓这个主播出身一点玩弄阴谋的思路都没有，就这么放着白花花的韭菜不割。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尹麓的视频，突然来了灵感—— 第一，徐吉佳认为尹麓面对这么大的粉丝量早晚要开始割韭菜，就是早点晚点、割地多少的问题。 第二，她的摊子铺地越大，越容易暴露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眼睛一亮，把目标对准了尹麓刚开的网店。 以尹麓在万端美妆的身份总不可能亲自当客服，其他人总不可能像尹麓说的一样，只要我用合适的语言进行钓鱼，一定能钓出一点点的黑料，只要有这些黑料，到时候我买点水军推波助澜，哼，到时候一定搅得尹麓焦头烂额！ 说干就干，徐吉佳掏出手机，迅速登入了网店呼叫客服。 几秒钟后，客服立刻回复： “在呢亲，很高兴为您服务！” 徐吉佳心道我才高兴呢，给我等着！ 他按捺住心中的兴奋，飞快地打字道； “您好，你们家的灵鹿洁颜蜜风很大，我想买几瓶，但是不知道适不适合我，请问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很快客服就发来了回复： “您好，我们的洁颜蜜是通用型的，能最大限度的减少皮肤敏感问题的产生，如果您有别的需要，可以将您的肤质和可能存在的皮肤状况告诉我，我会给您解答一下。” 徐吉佳顿时乐了。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 电商客服的路数我是再了解不过了，不管我问什么你们最后都会推荐购买自家的产品，当我傻子是吧？ 他心里不住地冷笑，飞快地打字道： “您好，我今年22岁，女，油性皮肤，平时要经常出席一些时尚活动，所以要化浓妆，我看了明星说化妆需要你们的产品，是不是啊？ 那位明星可是我的爱豆，我是听了她的介绍才来看你们家产品的！” 来吧，快说是，快说明星说的肯定没错，要相信明星的判断！ 徐吉佳已经做好准备截图，并已经开始组织措辞，准备一会儿截图之后就去平台疯狂输出带节奏。 可万万没想到，几秒钟后客服发来了一条让他颇为震撼的消息—— “对不起，经过研判，您不适合使用我们家的洁颜蜜~您现在的情况比较适合使用xx家洗面奶，具体情况您可以去他们家咨询一下！” 徐吉佳：？？ 啥？ 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营销话术的最终目的就是把产品卖出去，其中最最最关键的就是想尽各种方法让人接受自己家的产品。 所有的客服在面对这种问题时的统一回答都是“亲没问题的，我们家的产品安全且清洁效果好，如果感兴趣现在抓紧下单还有活动哟”，就算是市面上最普通的皂基洗面奶也会兴奋地告诉大家敏感肌也能用。 怎么到这就不对劲了？ 徐吉佳挠了挠头，感觉事情有点怪异。 但他还是不死心，再次打字询问道： “为什么啊，明星不是说化妆的人适合你们家的产品吗？为什么你说不行啊？是明星骗我还是你在骗我？是不是你觉得我穷不配买你们家的东西？” 客服赶紧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女士，之前明星介绍我们产品的视频我已经看过了，我们很感谢她的推广，但说实在这其中确实有一些容易造成歧义的地方。” “第一，我们的产品在卸妆、特别是卸浓妆上表现得有点一般，建议您购买一些卸妆油，然后使用一些清洁力更强的洁面产品，这样才能尽量做好清洁。毕竟长时间持妆的伤害是很大的，干净才是第一位。” “第二，我们的产品力求安全，是专门为敏感肌人群打造的药妆，如果您日常通勤的话使用也是可以的，可如果您是油性肌肤的话经常会出现洗不干净的情况，这一点请您慎重考虑。 当然，您并没有说出您皮肤出油的程度，我不太好仔细的判断，也只能针对您之前说的需要化妆等问题做出结论。 如果您愿意试用，我们还有试用装，暂时不建议您一上来就购买正装。” “其他大品牌的洗面奶也是符合国标生产，如果您有兴趣可以根据您的要求发一下您希望购买的产品，如果我有时间的话会帮您提供一些购物参考。” 徐吉佳：？？？ 我靠？ 这是什么鬼客服？我点错了吗？ 他看了好半天才确定这确实是灵鹿官方旗舰店，这客服是不是有病，是不是跟尹麓有仇？ 她为什么会推荐人买别家的产品？ 这些人疯了吧？ 徐吉佳半天说不出话，他躺在床上，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 “这个娘们，她是真的疯了吗？” · 万端美妆客服部，杨茵茵把椅子转动180度，一脸兴奋地道： “怎么样，小鹿老师，我的表现不错吧？” 尹麓穿了一身浅棕色的职业装，面对杨茵茵的微笑轻轻拍手道； “很不错，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杨茵茵嘿嘿笑道： “我觉得那个客人肯定懵了，为什么我会推荐她去购买别家的产品？ 说实在，一开始你这么要求的时候我也懵了，真是的，别的客服都是尽量把更多人往自己家里带，你倒好，居然还真的是要实话实说。” 尹麓微笑道： “是啊，谁让我们是创品牌阶段，我们跟其他的牌子不一样，必须保证真诚，这样才能尽量减少我们的负面评价。 你做的很好，刚才的聊天记录可以作为标杆进行学习了。” 杨茵茵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之前尹麓为了感谢杨茵茵推荐钟赫，请二人吃饭，在饭桌上杨茵茵听说尹麓要搞网店之后立刻表示希望加盟，这让尹麓很意外。 她打趣地问现在钟赫都开公司了，杨茵茵为啥不去钟赫的公司混。 杨茵茵倒是说的很坦承，她说钟赫的公司还在创业阶段，有好多亲戚朋友不知道其中有多辛苦，已经一个劲地想要钻进来，好多是杨茵茵的至亲，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如果能进入尹麓的公司当客服，杨茵茵的那些亲戚一看这夫妻店都没有要自己人，当然也不好意思进来。 这能稳固小夫妻二人的感情，不至于在后来因为这样那样费劲的事情耽误了二人的未来。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杨茵茵对尹麓的品牌前景非常看好。 别看现在只是一个很小的网店，这个品牌经过几年的发展之后肯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网红品牌，现在加盟正是时候。 尹麓当然欢迎杨茵茵的加盟，杨茵茵也不嫌弃，先从客服做起，她学习能力很快，回答也非常得体，让尹麓非常满意。 “对了，以我当了好几年护士的经验，我觉得这个客人好像有点怪怪的啊。”杨茵茵嘟囔了一句。 “啊。何以见得？” “不不不，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我在医院待久了，见惯了来闹事的人，可能是我的神经有点敏感了。” 尹麓笑道: “这个倒是不要紧，所谓树大招风，我做这个品牌走网红路线的时候就注定了难免会遇上这种事。 越是如此，我们越是要遵守本心，绝不能做夸大的宣传，你今天的对话要给客服们一起讲述学习——我们品牌绝不能进行虚假宣传，我坚信这样才是我们的未来！” 第59章 面膜 徐吉佳的挑衅并没有收到想象中的效果，而他不知道的是，翻车的还不止他一个人。 灵鹿旗舰店开张两天内，各大社交媒体就纷纷晒出了一大堆跟这些客服的对话—— 这些客服实在是极其另类，他们并不像其他的网店一样带着浓浓的企图，用话术催着你购买，相反，他们虽然对自己家的产品非常自信，却毫不避讳自己家产品的缺点——客服们耐心地讲述护肤的原理，告诉大家为什么自家的产品安全但是清洁能力比较差，甚至还有不少人截图说客服会推荐其他家更适合他们肤质和选择的产品，有的客服甚至展现了相当不错的专业知识，能回答一些面部痤疮闭口的解决方法。 这跟一般的客服确实有巨大的差距，大家人都傻了，不明白怎么还有这种客服。 这种公司不赚钱了吗？ 这种公司是不想混了吗？他们到底是怎么培训的，这真的能卖出东西吗？ 不过，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越是这样的反向宣传，灵鹿面霜的销量越是呈现井喷式的增长。 网店上线二十四小时，销售额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600万！ 这个数字对大多数品牌来说都不值一提，可别忘了，灵鹿暂时只有这一款产品，之前的灵鹿面霜走的是美容院路线，并没有跟主打敏感肌的洁颜蜜一起放入网店销售。 一款产品，一天的时间就卖出了600万的销售额，也就是说卖出了将近十万瓶！ 没有代言人、前期的宣传也只有简单的带货，单一的产品居然能卖出接近十万瓶，这绝对是一个奇迹，绝对是网红护肤品界一颗明亮的新星，在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这样的品牌给了不少人信心，已经有不少人打电话给万端美妆，希望能跟尹麓接洽一下谈谈后续的合作，毕竟……一个成熟的品牌只有一款洁颜蜜怎么看都野鸡了一点，尹麓的目标肯定也不止于此。 “这次向我们发来合作邀请的有鸟人实验室。”许秀婷略带兴奋地道，“咱们现在确实是站稳脚跟了，这一款产品就已经晋升到二，呃，三，三线品牌，这确实是相当可以啦。” 鸟人实验室是业内非常著名的实验室，专门给品牌提供产品的设计方案，或者对原有的设计方案进行升级。 想跟他们合作除了有充足的资金外，还得有一定的知名度——他们可不想跟一堆毫无信誉支撑的人物合作，把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乱搞。 现在他们主动找上了万端美妆，说明他们已经认可了万端美妆的信誉，并看好灵鹿这个品牌在未来的前景。 这也难怪许秀婷这么兴奋，要是放之前鸟人实验室根本不可能给万端美妆这种智商税品牌好脸色（除非加钱）。 尹麓看着莫名兴奋地许秀婷，忍住笑道： “这，现在才三线你就已经这么兴奋了，要是二线了还得了？” 许秀婷嘿嘿笑道： “能做到三线已经是我爸当年废了很大的力气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了，这是一个难得的壮举，我觉得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你就是想找个借口吃顿好的是吧……”尹麓无奈地道，“鸟人实验室的方案你看过没有，他给咱们的是什么思路？” “看过了，他们只给了几个意向方案，至于最后怎么选择还得您这个首席设计师拿主意。” 尹麓嘿嘿一笑： “实不相瞒啊，我当年毕业之后给鸟人实验室投过简历，面试第一轮就被刷掉了2333。” 许秀婷笑得花枝乱颤，笑嘻嘻地道：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呃，是少女穷！你现在是我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了，鸟人实验室说不定要后悔把你招进去。” 许秀婷现在确实是比刚见面的时候开朗了许多。 她更爱笑，而且能非常熟络的跟尹麓开着玩笑，尹麓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最近已经不戴结婚戒指，虽然没有询问，可尹麓也能感觉到许秀婷已经做好准备跟自己不幸的婚姻说再见。 灵鹿面霜、洁颜蜜的先后成功让许秀婷在公司内部有了更多的话语权，现在公司内部已经没有人再把她只当成许义方的侄女，而是真真切切以总经理来看待她。 尹麓也开玩笑道； “想让鸟人实验室后悔，那咱们公司现在还不行。 他们合作的都是顶级大公司，咱们这团队也太小了。” “嘿，咱们才认识了多久，我觉得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公司一定会迎来大踏步的跨越，到时候你就变成知名人物了。” 许秀婷跟尹麓都怀揣憧憬，可为了这个，她们还得脚踏实地继续走下去。 许秀婷把鸟人实验室的方案给尹麓看了看。 这是一份写的非常严谨的合作规划书，尽管规划书上不会清楚地写清配方，但他们还是提供了一个相当有诱惑力的思路—— 以玻尿酸为主打，推出一款面膜。 设计方案中没有提别的成分，而是在膜布上做了很多的文章——众所周知，面膜的膜布简直是千差万别。 现代常见的面膜其实到了90年代中期才开始出现，在这之前那面膜实在是不忍直视，以现代人的思维和眼光来看甚至可以说搞笑。 面膜的工艺简单，村办小厂都能做，除了拼宣传概念，材质就成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九十年代的面膜采用的是无纺布，这种东西大放异彩，奠定了现代面膜的地位，之后大家各显神通，又开始搞纸质面膜、棉质面膜、蚕丝面膜以至于现在的各种敷贴面膜。 哦，甚至还有人弄出来了刺绣面膜，属实是有点脑洞大开了。 鸟人实验室给万端美妆推荐的工艺是制作生物纤维膜布的面膜，这种材料如果是终端店铺肯定要吹得上天入地，可鸟人实验室非常实在，只说这种材质不容易起毛，贴在脸上也不容易起泡，能更好的跟面部贴合，一块面膜中承载的精华液能轻松突破30g。 这样概念上去了，想怎么宣传就怎么宣传，面膜这东西的利润非常高，灵鹿系列是能进能退，绝对能获得最大的利润。 是的，任何的企划书都是以能获得多少利润为卖点，鸟人实验室已经规划了几种宣传方式，甚至还建议药妆这个概念都拿出来了，不如再继续文艺复兴把老智商税抗糖概念也拿出来，到时候宣传的时候一堆概念贴脸，绝对能迅速获得巨大的利润。 “搞什么东西啊……”尹麓看到最后直接乐了。 许秀婷也摇头道： “没办法，现在美妆市场就是这样，也别怪消费者都去追逐那些大牌，要是……哎，算了，不说别人了，我们做好自己。 小鹿，你觉得鸟人实验室的建议怎么样？能跟他们合作吗？” “当然能。”尹麓道，“不过思路肯定得改一改——你还记得前几年的械字号面膜吗？” “当然记得。” 前几年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堆号称械字号面膜的东西，他们宣称械字号比普通面膜的妆字号标准更高，着实吸引了不少消费者的注意，狠狠隔了一波韭菜。 不过这些人后面的概念实在是跳地太厉害，直接引起了上级部门的注意，一波严打到来，并且说明根本不存在械字号面膜的说法，经过这一搞业内总算是吸取了一点点的教训，不敢在这上面左右横跳。 听尹麓说起这个，许秀婷顿时紧张起来： “小鹿，你该不会又想……打这种东西的主意吧？” 第60章 交流会 12月的最后一天，羊城的气温也跌到了10度以下。 尹麓和许秀婷都穿着轻质羽绒服，驱车赶往鹏城，准备在那里与鸟人实验室的负责人见面。 今天也是尹麓诉徐佳吉诬陷的刑事自诉案开庭的日子，徐佳吉多次表示求和，尹麓之前都有点心软了，寻思差不多也别太过分了，可这件事又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徐佳吉的父母听说儿子被告，立刻气的坐车2000多公里杀过来，一路导航加打听来到了万端美妆的办公楼下，非得指着尹麓大骂，还连带疯狂造谣，可谓是想象力丰富，将尹麓描述成了一个无恶不作丧心病狂宛如童话故事里卖苹果的老巫婆那样阴险恶毒的女人。 这对老人家的肺活量和用词都相当的艺术，整整两小时的时间居然不重样不喝水，路过的人纷纷高举手机录像，还流下了同情的泪水，也纷纷指责尹麓这个人过分，这点小事非得把人家儿子送进去。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大老远的，干什么不愚人非善，非得跟人过不去呢？ 尹麓想想也是，她非常感动，然后打电话报警，并且叫来了自己的律师娄春生，给这老两口也提起刑事自诉。 这老两口纵横南北显然没有想到尹麓居然还会报警，还会把他们俩也一起告了，那当然真的是破口大骂，顺带怒斥尹麓的父母是怎么教孩子的，怎么搞的这么没有家教。 尹麓非常淡定地收集证据，然后让娄春生加大力度，说什么也得让他们接受一下法律的制裁——赔不赔钱什么的是次要的，至于具体怎么处理想必律师能非常了解。 娄春生一个大龄实习律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当然心领神会，但他还是稍稍带了一点点的疑虑。 “我说，尹女士您这是图什么啊。” “嗯？” “您现在要经营一个品牌，之后……估计会有源源不断的问题。 您一直跟人这么较真，不是做生意的道理，所谓和气生财啊。” 尹麓抿了抿嘴，用手轻轻托着下巴： “没问题啊。” “啊？”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这个世界上就是缺少一些较真的人，所以才让有些人这么猖狂。 他们都觉得我们应该让着他们，遇到问题之后应该算了算了，大家不愿意较真不要紧，我就是愿意较真，就算背上各种各样的官司也不要紧，我只要问心无愧，所有的官司一直就这么打下去也无妨。” 娄春生咂咂嘴： “这是您之前打官司的经验？” 尹麓苦笑道： “是啊，一审面对宋大壮的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二审开始之前经历了很多事，我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就是应该有人坚持原则，跟人战斗到底，这样才能尽量减少这个世界上的蝇营狗苟之辈。 我当然不能要求别人这么做，但我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帮大家做点什么？我较真的多了，就不需要别人较真了。” 娄春生半天没说出话来，许久，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略秃的脑袋： “这个，我已经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了？” “感觉到……您的性格，我相信您的这性格做化妆品也一定能成功。 怪不得宋律师这么佩服您。” “噶？” 尹麓已经有一阵没有听过宋泽岳的名字。 上次之后，两个人默契地没有继续联系，宋泽岳除了偶尔给尹麓点赞之外也不来讨人厌，两个人的关系倒是近来很久一段时间最和谐的状态。 娄春生诚恳地道： “我们所最年轻的合伙人就是宋泽岳律师，所长对他非常器重，但常说宋律师刚而自矜——尹总，你知道刚而自矜在历史上是形容谁的吗？” 尹麓茫然地摇了摇头，心道这评价多少有点狠了，宋大壮平时阴阳怪气地就没跟他们所长吵起来。 娄春生肃然道： “这是《三国志》的作者陈寿评价关公关老爷的话，说他的性格太过刚烈而且自傲，宋律师之前的性格也确实如此，他才华横溢，得理不让人，虽然是我们所最年轻的合伙人，可所里大多数人都不喜欢他，他也经常跟其他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并以此为乐。” 尹麓：…… 这是什么恶趣味，这家伙没事吧？ “但是啊，之前的案子好像给了宋律师不小的震动，他说起您的时候表情都很温柔，而且颇带几分敬畏，之前他跟我说尹总是个很有毅力的人，虽然现在还有点弱，但是假以时日一定不可限量。” 尹麓的嘴角艰难地抽动了好几下，难得保持了镇定： “行，行吧，这么夸我我确实是有点……有点上头……” “是的，宋律师只有跟您接触之后才开始渐渐有点改变，最近他的性格真的是变了很多，起码，呵呵，起码能耐心听一点别人的建议了。 这次的案子该怎么做他也给我了很多的参考，只要尹总想要坚持，我一定陪尹总坚持下去，如果能给社会带来什么改变，我这转行干律师也没有白干。” 尹麓呵呵傻笑，略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美妆博主，身为万端美妆的重要决策人，这种话听听就行。 “当美妆博主这几年给我最大的体会就是别随意定义别人的生活方式，人不能只有一种生活方法。 如果你下次见了宋大壮，合适的时机最好还是劝劝他，改变自己终究得为了自己，为了我就没意思了。” 娄春生怔了怔： “这个……” 尹麓嫣然一笑，她能猜出来娄春生这种中年人喜欢撮合他认为不错的人，宋泽岳应该是经常在他面前说起自己的事，让娄春生撮合别人的心思暴涨，要是之前尹麓可能还会有点上头，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现在已经能相当平和的应对了。 · 鸟人实验室的负责人很有人面，他这次在鹏城窜了个局，邀请包括万端美妆在内的众多化妆品企业一起到来，交流会上大家可以了解一下行业的现状和护肤品成分的最新研究，还能友好的一起吃吃喝喝，鸟人实验室很大方，每次也会送很多的礼品，场面一直是比较温馨的。 毕竟行业内尽管大家都巴不得对方死，可表面还是称呼对方为友商，聊的还是很开心的。 尹麓这一路闭目养神，感受着这一路的繁华，心中满是感慨。 “小鹿，你来过鹏城吗？” “之前来过几次，不过那几次都是来玩，还没来跟人谈过商务。 之前有几个公司找我谈过带货的事情，一直盛情邀请我过去，但是我看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品牌，因此之前每次来都是来吃东西。” 许秀婷一边开车一边低声道： “这次来还是得给前辈们一点面子，这种交流会还是尽量开成神仙会比较好。” 尹麓哭笑不得： “怎么，你觉得我的脾气就这么差啊，去了之后就是跟对面吵架吗？我也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啊。” 许秀婷嘿嘿一笑： “我懂我懂，我只是稍微提醒你一下，毕竟你现在是大网红，是非多，我看这次难免会有人挑衅你，万一有人挑衅，能忍还是尽量忍一点比较好。” 尹麓心念一动： “难道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唔，也不算风声吧……”她拿出邀请函甩给尹麓，“我也是之前才注意到邀请的名单中有一个叫程振宇的人，你懂得。” “程子恒的……兄弟？” “不，他爹。”许秀婷无奈地道，“这是投行的前辈高人了，很多化妆品公司、原料公司都有他的股份，我怕真的出什么问题，到时候你小心一点。” “万一吵起来了你救不救我啊？”尹麓眯着眼问。 “这话说的。”许秀婷不满地道，“咱们是自己人啊。” 第61章 精油 鹏城，改开的最前沿，这里从多年前开始就云集了大量的日化企业，有全品类的原料、包装、灌装和生产技术，而且临近香江，对业内的风向、动态非常了解，堪称是国内日化领域的最前沿。 鸟人实验室的负责人蒋明早早赶来迎接，这位身高不到一米六的中年男性身上却散发着一股非常恐怖的气场，他朝尹麓和许秀婷走来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想起了经典老电影中的大哥角色，忍不住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蒋明看着两个女人的反应，也忍不住嘿嘿一笑，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祥和： “哈哈，不好意思，鄙人长相不太，嗯，不太雅观，吓到二位女士了。” 他热情地拉开自己的黑色pv车门，邀请尹麓和许秀婷进去，两人壮着胆子做了好大的思想斗争，总算是颤颤抖抖地坐了进去，许秀婷还赶紧发了条朋友圈定位自己的位置，生怕出什么闪失。 蒋明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他不以为意，一边开车一边热情地给两人介绍起了这一路的小吃，总算让两人稍稍放下心来。 之后，蒋明渐渐将话题转移到了专业领域： “我们的企划书想来二位已经看过了，多给点意见啊。 哈哈，说实在的我以前是给大哥开车的，对业内的事情不是很懂，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尊重客户的意见，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请二位千万要直接指出来，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 许秀婷拘谨地道： “蒋老师谦虚了，你在业内的声望我们这些小辈久有耳闻，贵实验室屈尊与我们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鸟人实验室在业内确实是有相当的名气，有他们做技术支持，好多难关确实都可以迎刃而解，为后续的生产扫清障碍。 蒋明听见许秀婷夸奖，尽管嘴上还在谦虚，脸上却已经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 他早年因为家里穷困，早早在码头上当小工，靠着一身力气和勇气逐渐得到大哥的信任，后来大哥给他机会，让他在鸟人实验室担任高管，他并没有因为大老粗的身份混一天是一天，而是不断努力学习，几乎是从零开始补充各种基础知识，现在理论水平已经相当不错，在业内有不小的名气。 他之前已经开始关注灵鹿产品，看到灵鹿凭借一款洁颜蜜大火，但是他们全系列没有别的产品，那款面霜跟敏感肌的主基调也不搭调，顿时有了思路。 如果能发挥他们鸟人实验室的能力为灵鹿构建产品框架，这生意一定能取得相当不俗的利润，蒋明跟手下的设计师们开了个会，一直认为最先、最适合做的就是面膜，因此在企划书上拿出全力仔细写了关羽面膜的方案，自信能满足客户的所有需求。 蒋明优雅地道： “之前我们在企划书上提出的建议是做面膜，这个应该符合贵公司的运营模式。 咱们业内有句老话，叫得面膜得天下，这几年虽然改成得精华得天下，但面膜这东西依然有巨大的潜力。 我分析了一下贵公司的品牌运营模式，是走的口碑路线，投入广告很少，这种模式想要创造长期的利润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资金链，面膜是最好的选择。” 尹麓和许秀婷都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认为蒋明说的没错。 尽管面膜的热度已经远不如十年前，可这仍是精致护肤的象征，有相当不俗的销量。 而且面膜这种东西的成本实在是好低，只要把握得当能带来的利润相当惊人，消费者反复回购可以给企业带来相当稳定的现金流，这是每一个化妆品公司都不会放过的兵家必争之地。 只是尹麓和许秀婷只是有了个初步方案，还没有下定决心到底要做怎样的产品，因此这次来鹏城走访两人都觉得很有必要。 蒋明一边开车一边微笑道； “其实你们根本没没有必要太纠结于敏感肌，虽然现在敏感肌的比例越来越高，但重度敏感的比例依旧非常低，咱们的线太考虑这些人的利益其实是跟自己过不去。 贵公司做面膜的时候完全可以降低一下标准，当然，原料的纯度当然要高，我的意思是在其中大量增加一些安全的增稠剂，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提高利润。” “反正国际大牌也是这么搞的，按理说透明质酸就有增稠效果，他们舍得家早就加透明质酸了，这说明还是增稠剂合适。” 尹麓下意识地抓了一下裤腿，许秀婷赶紧按住她的手背，甜甜地笑道： “蒋老师的指导非常有道理，我们之前也思考了好多方案，但我们的主基地是做好敏感肌，我们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声望，所以这次我们的产品还是尽量以保守为主，请您理解。” 蒋明哈哈大笑： “行行行，我懂，二位这不是保守，这是，嗯……梦想，梦想！哈哈哈哈，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追求过梦想，我只是单纯从利润方面来说。 毕竟咱们开公司养活一大家子人，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利润，我们给客户的方案一开始都是讲究利润最大化，要是各位还有什么个性化需求的话也但说无妨，我们非常专业。” 他是这么说，心里却打心眼里不以为意。 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好多怀揣梦想的化妆品企业，但无一例外最终都倒在了推广压力之下，灵鹿这品牌的掌门人是两个年轻的女人，看来脑筋确实不太灵光。 不过不要紧，蒋明相信让她们长长见识，应该就能改变心中稚嫩的念头。 做企业跟做梦是两回事，还是得因地制宜才是正道。 半小时后，蒋明带二人来到了罗湖的一家豪华酒店。 酒店的一楼会议厅前，鸟人实验室的团队在会议厅入口的长廊里设置了好多展位，布置得像一个小型展览会，工作人员给所有来参会的人员发了宣传册、纪念钢笔，还有几家跟鸟人实验室关系不错的原料厂的业务员也在展位附近徘徊，给参会人员送上自己的名片和自家产品的小样。 尹麓的目光扫过，只见这里的小展位一应俱全，除了各种常见的护肤成分、柔顺剂、防腐剂外还有不少香精展位，香精小样迷人的芳香让尹麓都忍不住吸了口气。 “好香啊。”尹麓略略赞叹。 一个看起来脸色有点冰冷的中年女人听见尹麓的赞美，向前一步，微笑道； “是野生九色鹿老师吗？” 尹麓再次为自己当年没有想一个好网名而汗颜，只能默默点头，苦笑道： “是，是我。” 那个中年女人微笑道： “您好，我叫陈倩，我们公司的产品是大红桔的，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大红桔，全名叫大红桔果皮油。 这是一种从橘子果皮中提取出来的精油，最早的目的是用来护肤的——反正早期精油都差不多的路数，觉得这种气味芳香的东西天然就能给人带来一些快乐的感觉。 进入科学护肤的时代，大家研究了一下发现这玩意在护肤上的作用比较有限，一度就把它放弃了，可后来大家又发现了一件事——这东西本身会散发出一种自然的芳香，可以遮盖不少化妆品成分诡异的味道，而且比其他的香精安全，因此现在这东西成为了护肤界的新宠，被许多产品用来代替香精。 至于为什么不流行，很简单，因为贵…… 好歹这是精油，价格完爆那些可以化学制备的香味剂，因此大多数的厂家尽管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还是敬谢不敏。 尹麓友好的从陈倩的手上接过小样，她虽然不打算在面膜中加入这东西，但未来全系列产品推广中肯定有用得着的地方，因此双方应该有合作的机会。 她掏出手机正准备跟陈倩交换一下手机号，突然听见身边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小鹿老师吗？您还真的来了啊。” 第62章 挺有本事 尹麓抬头一看，只见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小老头。 他身高一米七上下，肩宽头尖，三角眼，满脸花白的胡子，穿一件老式中山装，身后还簇拥着几个戴着墨镜的壮汉，看起来很有威慑力。 尹麓皱眉看了片刻，问道： “您是？” 那人哼了一声，他身后的一个墨镜壮汉道： “这是我们尚德投资的创始人程先生，你说话客气点。” “程振宇？”尹麓想起了来的路上许秀婷给自己说起的那个人。 程振宇嘿了一声，上下打量一番尹麓，用她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 “小小年纪不学好，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真是……呵呵，没家教，没家教啊。” 许秀婷扯了扯尹麓的袖子示意她别在这种地方发飙，自己却挺身而出： “程总好，我叫许秀婷，是万端美妆的总经理。 之前我们在业内也有不少合作，这次还请多多指教。” 程振宇看着许秀婷呵呵直笑： “原来是老许的女儿，挺不错啊，之前我家老三经常说起你，当时他的品牌也是从您手上买的吧，这么看咱们还真是老相识了。” 程子恒是程振宇的三儿子，一直没什么太大的出息，但程振宇在美妆界有很高的知名度，投资了不少很有名气的日化产业，其中不仅包括成品销售，还有不少日化原料的进出口企业、包装制造产业，在国内有相当高的名气。 他帮程子恒购买了圣泉，并且帮他扶上马送一程，这几年经营的业绩相当不错，眼看程子恒就要自己做出成绩，不逊于他的两个哥哥。 可就在此刻，尹麓横插一脚，居然敢揭短说自家使用激素——尽管事情是真的，但打人不打脸，以程振宇在美妆行业的地位也没什么人敢当面揭短，可偏偏就是遇上了尹麓这种头铁且油盐不进的人，这让程子恒非常上头。 程振宇本来没觉得这是什么威胁，到时候请水军、压热度一条龙，再把尹麓的事业毁了，将她赶出美妆界就搞定了，没想到尹麓居然联合万端美妆，非但没死，还活了过来，甚至借着这个热度做出了业内最近讨论度很高的灵鹿洁颜蜜，这让程振宇非常火大。 好家伙，你这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更让程振宇无语的是，自己这小儿子在跟尹麓的竞争中手足无措昏招频出，好好的居然得罪了律师行业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宋泽岳。 在宋泽岳的强大压迫力面前，程子恒只能卑躬屈膝不停地求饶，甚至吓得精神都出现了一点问题，可谓是丢人至极。 程振宇当然不会承认小儿子这么无能，他深深迁怒于尹麓，如果没有这个垃圾网络主播找事情，儿子的公司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这个可恶的女人真是该死。 以程振宇的身份当然不会飞到羊城去寻尹麓的难堪，他动用自己的官司，叫兄弟们别给这个网络主播投资、坚决不让他带货，谁让她吃上饭就是跟程振宇为敌。 大家看在程振宇的面子上也确实不敢跟尹麓走得太近，可问题是现在尹麓已经是大主播，完全不用依靠带货的资源，她自己的品牌灵鹿表现得非常出色，连鸟人实验室都主动送上了橄榄枝，足见尹麓现在的名气。 程振宇非常生气，却又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这次听说鸟人实验室邀请尹麓来鹏城开会，程振宇也自告奋勇主动参加，他已经想好了，这次一定要在会上联络一众好友，让尹麓见识见识他在业内的影响力。 许秀婷知道程振宇今天肯定是奔着闹事来的，但双方之前毕竟有过合作，还算是有点交情在，她一直想让程振宇给个面子，起码现在这个场合别闹，没想到程振宇完全不顾许秀婷的暗示，继续阴阳怪气地道： “小鹿老师真的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啊，我做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小鹿老师这样的能人，只怕再过几年这国内美妆的格局就要真的改变了，到时候小鹿老师想让谁吃饭谁才能吃饱，不想让人吃饭怕是直接就把人饿死咯！” 陈倩稍微知道一点程振宇跟尹麓的恩怨，本来她还是挺想给这位业内大佬一点面子，可程振宇说话越发的阴阳怪气让陈倩非常不爽，她双臂抱在胸前，紧盯着程振宇： “程总，我在跟小鹿老师谈生意，您直接打断我们不太礼貌吧？能不能等我们谈完了您再说？” 程振宇上下打量了陈倩一番，嘴角微微上扬： “年轻人有性格，我很喜欢。 陈总家是……唔，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做香精的，看来您今年的生意挺不错啊，看来有空也得找陈总取取经。” 陈倩脸色一紧，知道程振宇这是在威胁自己。 程振宇投资的不止有大型化妆品厂，还有不少优秀的包装厂、原料厂，如果得罪了他，他上上下下使坏，能搞得大多数公司很难受——比如说他可以命令自己投资的所有品牌都不能使用某人的原料，或者说想给我家供货、想跟我们家合作就不能跟某人合作，从而达到孤立限制某品牌发展的目的。 还好陈倩做的不是大众化的香精，否则程振宇只需要将这些手段往她身上一套就能去了陈倩的半条命。 饶是如此，陈倩依旧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力，这是程振宇多年来的自信，他当年投资美妆的时候这行业的名字还叫日化、轻工，这一路上他认识的门生故旧不计其数，跟他为敌的人除非是不想在行业内混了，不然肯定会被他整的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陈倩不敢再与程振宇为难，只能虚弱地低着头不敢吱声，程振宇非常满意，又把目光投向了尹麓。 “呵呵，我倚老卖老多说几句，尹总不会见怪吧？”他阴阳怪气地笑道。 可让程振宇万万没想到的是，尹麓看着他的眼睛，居然点了点头： “当然见怪。” “？” “怎么了？我是来开会的哎，跟人聊天聊得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进来阴阳怪气，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你……” “我怎么了？我虽然不知道您的文化程度如何，但是看你年纪一把了，怎么还这么油腻，怎么连起码的尊重都不会啊？ 我是来开会的，你为啥在这装熟，有话快说，别跟太监一样！” “你！！！！” 程振宇勃然大怒。 他在业内的地位很高，已经三十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现在一个刚刚做出点成绩的小主播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还说自己说话的口气像太监？ 这话让周遭众人都会心一笑，而程振宇的脸上却愈发火辣辣的疼。 他紧盯着尹麓的眼睛，拳头渐渐捏紧，冷笑道： “好，好，你，你挺有本事啊。 尹麓，我好多年没有见到你这么猖狂的人了！” 程振宇这多年来养尊处优，讲究的就是一个风度，面对尹麓毫不留情的嘲讽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倒是他身后的几个保镖忍耐不住，直接走到了老板前方，缓缓撸起袖子，露出了肌肉发达的手臂。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许秀婷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想把尹麓护在身后，没想到尹麓毫不畏惧，居然稳稳上前一步，径自走到程振宇身前。 她笑靥如花，甚至把脸朝那个保镖的胳膊靠了靠。 “啧啧啧，没想到来开个会还能遇上道上的大哥啊，虽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但您还是抓紧让手下动手，打完了别耽误我开会哦。” 程振宇：…… “来，别客气，动手啊？”尹麓挑衅地看着那个高大的保镖，“不会吧，你刚才这么大阵仗都弄出来了，不会就是吓吓我吧？ 还是单纯觉得天热准备撸袖子乘凉一下？好家伙，鹏城冬天有这么热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看您这动作这么熟练，平时是不是欺男霸女惯了，觉得自己戴个墨镜就能装成道上大哥吓唬人啊？ 是不是程总给您发信号了啊？来吧，别为难，不听程总的动手打我是不是要丢工作？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我很理解你！ 尽管动手打我吧，放心，我一般不会雇律师送你进去的哦！” 程振宇目瞪口呆，他三十多年的生涯里见过无数的无赖滚刀肉，对这种招数已经见怪不怪，可他万万没想到尹麓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还会玩这一手！ 他保镖被尹麓逼的不住地后退，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投来惊恐的目光——要是在小巷子里他早就动手把尹麓揍一顿了，可这是在豪华酒店，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吓唬吓唬人已经是极限，只要动手，尹麓就地躺下，到时候网上一发酵，他估计自己没个五六年是出不来。 程总对自己不错，为他进去待几年也不是不行，但问题是尹麓这厮字字句句都把这个说成是程总的指使，他要是动手了，估计程总也要跟着一起进去。 “你，别，别过来，离我远点！”保镖一脸惊恐地道。 “哎呦，你不是想揍我吗？动手啊？光吓唬人算什么本事，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我没想揍你，我……你，你理解错了！” “哦吼，那你撸袖子站在我跟前干什么？不敢动手就抓紧给我道歉，别逼我骂你啊！” 程振宇看着步步紧逼的尹麓，心中突然终于有点理解小儿子的无奈。 怪不得…… 原来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啊！ 第63章 赚钱的秘方 众人万万没想到尹麓在这种场合居然这么不给程振宇面子，场面顿时向一个很好玩的方向发展起来。 现在众人都僵在原地，尤其是程振宇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周围众人感觉很搞笑，但是又不太好说，只好原地装作无事发生，整个场面呈现出一种很搞笑的模样。 程振宇这些年来不管出席什么场合一般都是众人高接远迎，打打杀杀的混子滚刀肉已经很久没见，这次的会上居然有人让他当中下不来台，当场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看着尹麓。 说实在尹麓一开始还是有点怂，毕竟装狠这种事她还真是第一次做，生怕这个保镖一时热血上涌真给自己两拳。 可看程振宇强忍怒气含恨盯着自己，她顿时心中大定。 呼，这就好说了，有顾及，有顾及你就不是无敌的人，那我还有什么好怕你的啊？ 尹麓冷笑着盯着程振宇的眼睛，微笑道： “程总好大的名声，跑到这来阴阳怪气我，搞得我还真以为我做错了，可我都来认错，主动要您揍我，您怎么一点胆气都没有？ 说实在您真的让我有点失望，上次见到敢惹事不敢担事的人还要追溯到我幼儿园的时候了，不过这次的活动也有意思——蒋老师，你们这是鸿门宴吗？我们听说鸟人实验室的名气感觉非常荣幸，特意从羊城一路驱车赶来，没想到场面这么刺激。 早知道有道上大哥的训话，我们两个应该多带点保镖才是，要是您把我们叫来是为了教训一下我们，我们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也只能先走为敬了。” 许秀婷也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蒋老师，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跟业内的朋友们一起交流一下，不是为了被人堵在大庭广众下阴阳怪气，如果真是鸿门宴，抱歉，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不吃就是了。 小鹿，我们走！” 蒋明刚才见场面有点古怪就有心阻挡，可这次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出面肯定要得罪一些人，这有违鸟人实验室的初衷。 可现在尹麓和许秀婷已经做好准备要离开，蒋明也只能赶紧做出选择。 他伸出手臂拦住尹麓，满脸笑容可掬： “二位息怒啊，刚才明显就是出现了一点误会。” 他转向程振宇身后的那位保镖，微笑道： “这位先生，您有邀请函吗？” 保镖一怔： “我是跟着程先生……” “如果没有邀请函的话还麻烦您先出去，不好意思今天的交流会要开始了。” 保镖无奈地看了一眼程振宇，见程振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垂头丧气地摔门出门。 蒋明拿出自己的大哥气场，向尹麓和许秀婷点头道； “不好意思啊，刚才的气氛稍微有点误会，这是我们这些会议组织者的错。 但请二位放心，邀请二位来参会绝对不是鸿门宴，请相信我们的诚意，也相信……我们绝对有维护二位安全的能力。” 蒋明虽然身材矮小，但是他大哥的气场还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程振宇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呈口舌之利的时候，只能暂时压住心中的不满，之后再寻找时机。 蒋明都这么说了，尹麓和许秀婷也点头表示不走。 这个小插曲给交流会增加了一点不太和谐的氛围，别的交流会尽管大家都巴不得对方死，可表面上还是称呼友商，尹麓现在直接剑拔弩张，她进门的时候不少人毫不掩饰的议论纷纷，如果不是因为鸟人实验室的名气，好多人可能已经当面开始嘲讽了。 众人纷纷落座，尹麓和许秀婷坐在第五排，身边的位置相当空旷，很长时间没有人敢坐上来，只有卖香精的陈倩看了看周围的形势勇敢地坐了过来，跟尹麓和许秀婷打着招呼，这让尹麓和许秀婷对她多了一点好感。 “你不怕程振宇那家伙盯上你啊？” “已经盯上我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陈倩耸耸肩，微笑道，“说实在我也不怕他，公司是我自己的，程振宇投资的那些品牌用的都是老式香精，跟我本来也不是一个思路，我也懒得理他们。 再说了，我这脾气，让我坐视他闲的没事嘲讽你俩不去帮忙，呵呵，我们湘省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既然已经得罪了，就得罪到底算了。” “不愧是湘省的辣妹子啊，学到了。”尹麓友好地说着。 陈倩肯定没有表面上说的这么正气凛然，她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意，既然程振宇的公司不会接受自己的大红桔，对安全护肤要求更高的尹麓肯定就是她最好的选择，她现在走的这么近也是特意对二人示好，这样以后自己的生意才能有更好的保障。 交流会已经开始，蒋明是会议的主持人，他请了几个公司的工程师轮流上台，给大家讲述现在的最新成果。 第一个工程师讲述的是时下大火的蓝铜胜肽的研究，并开始跟大家讨论怎么针对蓝铜胜肽的原理进行宣传——宣传这东西抗衰能力超过了维生素c和视黄醇，而且没有敏感性，只是贵和制作工艺好，反正这宣传一上来，消费者家里一般也没有200多万一台的高效液相·质谱联用仪，往里面添加多少还不是你企业一句话说的算。 不过，这种宣传法也有人举手，说现在蓝铜胜肽的宣传上有个bug，既然修护靠的是铜离子，为什么不用叶绿素铜、普酸铜之类的东西，用蓝铜胜肽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 而且吧，就算蓝铜胜肽真的有修护的功能你也得考虑一下成本啊，就像你写一本书，这本书的主要作用其实是让人能学到一些知识，结果你说我们这本书垫桌子特别好用，你就说离谱不离谱吧？ 那位工程师淡然一笑，平静地道： “大家放心，国内大多数的消费者是完全不懂原理的，只要网红说什么就是什么，蓝铜胜肽88年就已经问世了，修复这种功效也早就不宣传了，说起来这应该属于科研的遗孤，但为什么在国内突然就火起来了，大家想起虾青素了吗？” 众业内人士一群咣咣地点头，不少人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我就没有赶上这班车。 工程师眉开眼笑： “所以大家应该理解了，国内的消费者现在还处在一个相当初级的阶段，而且我们国内的网络带货比国外厉害的多，那些主播宣传之下什么东西都能卖出去，蓝铜胜肽至少理论上是对的，这成分至少还有十年的黄金期。” “不过大家还是要注意一点，蓝铜胜肽之前在国外宣传增胶抗老被fda警告了，大家还是要小心一下，在自己的官网上最好不要提这些东西，雇网红宣传就是了，到时候出了问题就是网红不懂，千万别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尹麓：…… 她低声问许秀婷： “你们平时开会的时候都是这样吗？研究怎么坑女主播是吧？” 许秀婷耸耸肩： “男主播也坑啊，业内交流会基本就是这样，大家才不会讨论技术和工艺，就是在研究怎么推广宣传新成分。” “88年的东西也算是新成分？” “国内大多数人不了解的东西就算是新成分，你要是说神经酰胺修护那实在是有点落伍了，消费者总是喜欢体验一点新的东西，蓝铜胜肽这东西的原料成本这么贵，好多人下意识地就会想到一分钱一分货，很少会有人想到这东西的原理是啥。” 陈倩也微笑道： “是啊，其实这么多年我也理解了一件事，做销售这种事跟多年前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还是要讲究一下信息差，要是消费者跟你接受的信息一样就赚不到钱，要是消费者的信息不如你你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吧…… 上面的工程师说的口若悬河，之前一直在凝神听课的一位参会者突然咳嗽一声，微笑道： “说的是挺好，但是我们今天参会的有一位非常正义的网络主播，她的网名叫野生九色鹿，我们的产品做出来了，如果小鹿老师再利用自己强大的宣传能力告诉大家这东西其实是一种智商税，那我们之前的投资不是全都打水漂了。” 第64章 讨论会？神仙会！ 尹麓听见大家讨论蓝铜胜肽的时候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盼望这件事不要让自己发言，可这个世界上就是越盼望什么越不容易实现，尹麓明明已经表现得非常低调了，还是有人立刻点了他的名字。 发言的不是程振宇——程振宇很给蒋明面子，并没有说话，现在开口的人名叫张查理——是的，这是个纯正的粤省人，但人家就是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张查理满脸堆笑地看着尹麓，又环视周遭众人，表情十分平静： “据我所知，小鹿老师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有些事情如果不让小鹿老师参与，只怕，嘿嘿，之后的效果未必就能讨好啊。” 陈倩低声道： “这个叫张查理的是自己开化工厂的，他们能生产蓝铜胜肽，而且产量还不低，这次算是重要的参会嘉宾了。” 尹麓瞥了一眼蒋明，见蒋明明显露出了几分不满，但是出于对张查理的尊敬蒋明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双臂，用自己紧皱的眉头表达不满，示意张查理不要闹事。 这样的表态显然是不够的，张查理装作没有看到蒋明的不满，继续说道： “今天都是业内人，肯定大多数也是自己人，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护肤品的功效是怎样？这个大家应该都懂，指望护肤品发挥真正的作用还不如去做几次光子嫩肤，可为什么咱们的行业还是搞得不错，还是蒸蒸日上？ 嘿，因为咱们卖的不只是产品，更多的是梦想。有梦想就有未来，这点古今中外亦然。 为了咱们行业的未来，为了让消费者得到更多的梦想，我们在讲故事的时候难免用一些夸大的说法，这都是好意，就像安慰剂效应一样，是人类必然要面对的。 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人吧，他们其实对行业一知半解，却总是以行内人、以搅局者自居。她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良心，为了大多数人，但是做法嘛……这就不一定了。 他们在一个行业失败了之后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而破坏的则是这个行业的稳定和发展，他们爽了，带来的问题却是由咱们这些老老实实做生意、踏踏实实做实业的人担着，我觉得这件事不太公平啊。” 他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死死盯在尹麓的身上： “不知道，小鹿老师是这么认为吗？” 尹麓沉默片刻，微笑道： “这位老总是在说我吗？” “不敢不敢。”张查理讥笑道，“小鹿老师可是拥有百万粉丝的大博主，我只是说有些人，嗯，当然小鹿老师也可能不支持我们的产品，这我就不知道了。” 尹麓看见程振宇在一边悠闲地冲张查理连连点头，心中已经都明白了。 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蓝铜胜肽尽管是国外率先发现并应用的，但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在国外价格非常昂贵，而且因为实验效果很一般，因此没有得到大企业的青睐。 倒是国内这几年发现了这个商机，把这东西当成一种新产品、新成分进行宣传，搞得就像是刚发现的新成分一样，不得不说这招还是有点效果，大多数消费者不太懂蓝铜胜肽的具体原理，听一堆穿着白大褂的美妆博主吹得天花乱坠，然后用了用发现还确实有点效果，然后大把大把的钞票就奉献出去。 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这上面开始投资，跟前几年的虾青素一样渐渐炒热，这稳固的利益要是形成了，尹麓要是敢说句不好，那可不是得罪一两个人这么简单了。 她犹豫片刻： “我尹麓不会随便评价自己不懂的东西，只是从现在的资料来看，蓝铜胜肽还不是值得我优先选择的成分，我们的护肤品中不会提到这种东西。 如果有人问我对蓝铜胜肽的看法，我会说不了解、不清楚。” 张查理的眉毛挑了挑，笑呵呵地道： “小鹿老师这就过谦了，这又不是什么古老的成分，业内人士应该都略有耳闻，您是研发的专家，还是大风向的主导人，您要是跟粉丝说不了解、不清楚，粉丝的心里怎么想？” 尹麓的火气也慢慢上来，她双手按住桌子冷笑道： “怎么？您的意思是我不买您的原料，不做蓝铜胜肽的产品就是埋下一颗定时炸弹？就是跟广大爱好和平的同志们为敌？” 尹麓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她接着道： “现在市面上的产品这么多，原料也千差万别，今天有人问我蓝铜胜肽我了不了解，明天有人问我euk我了不了解，后天再有人问我虾青素了不了解。 我不愿意砸大家的锅，最多说一句不了解，可为了让各位安心，把我绑在各位的战车上，请问我图什么呢？我总得图点钱吧？ 张总口若悬河咄咄逼人，那好，您给我五千万的资金，我保证做一款蓝铜胜肽的产品——不过您也不怕我做这产品之后宣传的时候说这东西只有修复，什么增胶、抗老都是放屁？那您让别的兄弟们怎么宣传？” 张查理的脸色顿时颇为难看，他虎着脸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又一屁股艰难地坐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蒋明赶紧出来打个圆场，“小鹿老师说的挺有道理，咱们做企业的格子方向不同肯定有所取舍，再说小鹿老师就算用蓝铜胜肽，说不定也是用进口的，未必就要用你老张造的是不是？ 咱们这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说不定那天就有合作的机会，这又不是去吃自助餐这么容易，大家第一步是别伤了和气，之后才是怎么商量赚钱——小鹿老师是我的贵客，也一位年轻的女士，大家一来给我个面子，二来给女士个面子，有些话啊，该不说就别说。” 蒋明的面子一般人还是要给，大家议论了一阵又逐渐安静了下来，这时，他们的第二位工程师也缓缓走上台，开始推荐另一种有潜力的产品搭配。 “今天来讲述的是乙基双亚氨基甲基愈创木酚锰氯化物……” 这一长串拗口的名字刚一出口，尹麓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还在说euk，没想到推荐的第二种有潜力的护肤品就是这东西。 她稍稍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蒋明，蒋明投来一个还算友好的微笑，希望尹麓能听完这工程师的讲述，不要随便砸场子。 乙基双亚氨基甲基愈创木酚锰氯化物本来是作为药品成分开发出来的，但是开发出来之后临床一直过不了，眼看专利保护期就要过了，他的研发者脑洞大开，直接把这玩意卖给了一个化妆品巨头，尽管后来的研究表明这东西……反正就是个理论上稍微好点的d，但是架不住人家国际知名化妆品巨头会宣传，现在这东西已经成为了一款相当有前途的新成分——甚至尹麓最早看论文的时候还真被这东西给唬住了，自己掏了不少钱买了这东西的精华，这也是尹麓这几年少数自己掏钱买的精华成品。 后来看的论文多了，业内的研究报告也多了，尹麓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了惨无人道的碾压，因此对这成分一直怀恨在心。 那位工程师口若悬河的讲述着euk的巨大市场前景以及它在抗氧化、抗衰中的巨大作用，跟蓝铜胜肽一样，这东西又是一款吊打维生素c和视黄醇的神物，反正这东西能在角质层实现抗氧化清除自由基这个卖点实在是太逆天了，听得不少投资出身搞美妆开发的老板眼睛都直了。 我靠，还能这样，我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过这玩意？ “其实。”那位工程师见大家的胃口已经吊的差不多了，语重心长地道，“其实这东西宣传是挺不错的，但是实际上，这效果确实挺有限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地看了一眼尹麓，又道： “但是，之前张总说的对，我们卖的毕竟是梦想，euk项目当年开发的时候因为资金链断了，没有开发出后续的euk189，如果我们在后续的研发中做好，说不定我们可以得到更加强大的产品。 嗯，尹总怎么看？” 第65章 无愧于心 尹麓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工程师，看得那个工程师的脸通红一片，略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要是早几个月之前，尹麓一定毫不犹豫地拂袖而去，用实际行动表达一下对这次会议的不满。 可看着不远处正一脸坏笑看着自己的程振宇，尹麓将一双修长的手交叉在一起，颇为温和地道： “您说的很好，让我大开眼界。” 那个工程师之前就听程振宇打过预防针，说尹麓这厮不是个东西，她最喜欢的就是在公开场合跟人唱反调，彰显一下自己的才能，顺便让别人下不来台。 这个工程师当然知道自己所谓的euk的种种好处都是建立在科研圈常见的“秦桧法”之下，其实际作用别说跟维生素c、视黄醇这样的老明星相提并论了，就算是跟维生素e相比也不一定就能稳操胜券。 之前课程培训的时候蒋明也做过预期，说尹麓的性格未必会满意euk、蓝铜胜肽这些东西，这个女人的性格好像有点轴，给她讲这些方案未必能赢得她的好感。 尹麓从容地点头道； “可能与会的各位朋友听过一些我尹麓的故事，不过请大家放心，我能分清智商税和激素的区别。” 她说着，冲程振宇笑了笑。 “我也知道，科研是讲究潜力的，某些成分现在不行，但是在未来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至少这些东西多少还是有点作用，只是可能作用没有宣传的这么强大，可激素不一样——添加激素是破坏化妆品的信誉，是砸我们所有人的锅。 我尹麓不是正义使者，之前有些事情我只是担心影响了消费者对美妆界的信任，进而砸了大家的饭碗，所以才不得不发疯。 我在这里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只会评价、推广我自己使用的成分，至于我不想使用，不想挑选的成分，我也不会说它的坏话——如果有消费者问，我可以明确告诉他们我用不起，毕竟蓝铜胜肽和乙基双亚氨基甲基愈创木酚锰氯化物传说中价格不菲，我用不起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说到这，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场面稍稍有些缓和。 交流会之前，程振宇就到处说尹麓的话说，号召大家一起来跟尹麓为难。 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尹麓揭发了他小儿子用激素的事情，而是说尹麓这个人是个疯子一样的成分党，非常喜欢揭短，之前能揭短圣泉使用激素，能说出敏感肌的定义其实没这么神秘，日后肯定能继续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做文章，高举性价比的旗帜，早晚要对友商开刀。 现在友商弄出点什么成分，到时候投入重金进行宣传，尹麓直接一句智商税拍在脸上，之前投入的费用不是都白费了。 以前别的博主倒是不怕，可尹麓是什么人？她刚才凭借一己之力带货就带火了一个品牌，而且尹麓的产品在网上的评价非常好，她已经拥有了不少拥趸。 哪天她要是开个直播，说一句某某某是智商税，某某某是被吹起来的，那这些人花费巨资高投入弄起来的品牌估计要被当场砍一刀。 别看大家的品牌最后的目标都是加个零卖给下家，可一开始的时候大多数人的初心还是赌一把，看看能不能把品牌做起来，毕竟大家都知道万一万一做成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大品牌，不仅赚得多，而且骗人的时候也骗的多。 可事实是，当年想要好好做品牌的在九十年代被外资的镰刀割地元气大伤，现在这世道也是比拼话术和宣传的时候，割明星的粉丝来钱太快了，好好做产品怎么看都是傻乎乎的。 在大家都在想办法割韭菜的时候，尹麓这种人居然在逆行，居然在想办法想要做出高质量的产品，这本来就是一件让人非常无语的事情，程振宇稍稍煽动，大家自然对她多多敌视，尽管她现在赌咒发誓表示以后绝不会说大家的坏话，可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命门被捏在一个女人的手中。 更何况这个女人之前还有当正义使者的经历，实在是让大家都有点紧张。 大家一时有点默默无语，一个坐在靠前位置的人叹了口气： “我之前看过小鹿老师的思路，也买过几瓶小鹿老师的洁颜蜜，不知道小鹿老师未来发展的方向是什么，能给我们说说吗？” “这个很简单。”尹麓微笑道，“我想做的是时尚的产品。” “哦？您认为的时尚肯定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尹麓道： “是，稍微有些不一样，我印象中的时尚不只是包装、宣传的时尚，而是我们的产品力更加时尚。 大家谈到的这些成分，咳，都是业内人士我就直说了，这些智商税为啥都是国外先发现的？我们连智商税都得用国外的，因为贴上国外的标签消费者会觉得更高大上，更有功效，甚至愿意这个投入重金。” “我们国产品牌不是做不出好的原料，我们的玻尿酸产量遥遥领先，我们的类人胶原蛋白技术独步天下，但是我们还缺一样东西，缺少时尚，缺少展示我们的力量，缺少让消费者为我们的优良产品买单的那种时尚。 我想做出的品牌一定要不作恶，一定要用真实、有效且尽量不致敏的成分服务更多的人，我知道这一步很难，因为这些成分一般都是大家很耳熟的东西，讲不出故事，无法给消费者兜售很多的梦想，但它一定是最有用的。” “我希望在我五十岁的时候，我们的产品不仅好用，而且是全球时尚风潮的领导者，我们开发的成分会让其他国家的美妆界同行在会议上仔细研究，我们使用的种种技术也被作为先进的象征被论文不断的引用。 到时候我们的后人不会再像现在的我们一样感慨为什么我们的化妆品行业落后这么多，到时候我们的消费者在选用产品的时候也不会看到洋品牌就奉为圭臬，而对我们自研产品嗤之以鼻。” “我的这个梦想需要更多人的支持和理解，而且以我的梦想而言，我不会跟各位友商窝里斗，因为我明确地知道想要实现我的梦想不止需要我一个品牌，我还需要更多的跟我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努力，我们要更多的品牌达成一致，更多的原料商达成共识，让我们的化妆品也成为一个值得称赞的系列，这才是我真正想要做到的。” 她环顾四周，口气愈发真诚： “我知道，这样做有点强人所难，我也知道我不该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号召其他人也跟我一样做同样的事情，但我希望我能为大家开个头，让大家了解到用心做产品在市场上是可以获得长久稳定的收益，用心做产品是可以支撑我们的企业做强做大。 也许这个梦有一天会醒，但在这之前，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尹麓这是将自己的肺腑之言完全说了出来，她进入了美妆博主的状态，周围的这些行业大佬似乎变成了直播间里观众，尽管有些紧张，可尹麓只要打开了话匣子，还是掏心窝子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 陈倩第一个起身鼓掌，她把手拍的通红，忍不住大声道： “说得好，我赞同小鹿老师。” 许秀婷倒是没有这么狂放的鼓掌，但她等尹麓说完，也起身道： “不错，小鹿老师说的是我们公司的目标。 想必大家都对我们万端美妆有点耳闻，也是从今年开始，我们才下决心转型，这条路我也知道一定很艰苦，但小鹿能坚持，我也会跟她同进退！我们不是针对某个企业，或者想要砸大家的饭碗，我们只想为国内的美妆行业做一点事情，我相信，良好发展的道路应该是一条重视人才和技术的路，在这条路上，我们每个人都有机会为未来做出更多的事，几十年后，我们可以对我们的子孙说，当年我们做到了！” 第66章 凡尔赛一下 说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种行业研讨会上说出这样的话。 大家的时间很宝贵，又这么忙，聚在一起除了凡尔赛一下，大多时候都是在讨论怎么营销怎么赚钱，怎么才能让自己赚到更多的钱。 尹麓居然谈梦想，呃…… 不过，话也说回来，就算尹麓的梦想稍微有点中二，可许秀婷之后的现身说法就不一样了。 许秀婷侃侃而谈，说公司在尹麓的新思路下开始尝试改造运营方法，一开始大家都不理解不支持，甚至有点反对，毕竟之前互联网思维运作轻松简单，能稳定的带来大量的利润，大家也不是很愿意费劲改变。 可大家万万没想到尹麓的洁颜蜜居然能取得这样的成功，这样稳定的产出给大家描绘了一个美好的前景，甚至理论上按照这样的的思路好好的经营下去，一个良好的品牌建立起来，能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 “我们之前原以为一个月一百万瓶洁颜蜜的销量是一个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经过之前小鹿的运营，我们的产品线上线下的销量稳步暴增，全国范围内月销量已经突破了百万。 我们这个小网红品牌已经走出了羊城的小范围，开始拥抱更大的空间，这说明护肤品跟其他的产品没什么区别，只要肯好好做，只要能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就一定能取得成功。 现在大多数的企业都是讲究质量为王，讲究为消费者提供更好的服务，我们行业是少数利用信息差割韭菜的行业——我知道大家喜欢把咱们的产品归类到奢侈品甚至保健品的范畴，但请注意，现在所有的行业变化都非常快，非常剧烈，我们所拥有的种种传统的认识可能会在未来发生巨大的转变，可不管怎么改变，能为消费者带来真正好处的产品才是站得稳的、不辜负投资者的。 我们万端不会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但我们会坚持走我们的道路，我们公司转型的脚步不会有丝毫的停驻。” 众所周知之前万端美妆一直是搞智商税，呃，不能叫智商税，而是一直贩卖梦想的，他们贩卖的梦想都不是什么高端的梦想，连概念添加都舍不得用昂贵的原料。 可他们从面霜开始转型后确实变样了，他们开始逐渐注重产品的性价比，甚至推出了敏感肌专用系列，开始搞药妆这种文艺复兴的活，现在也确实赚钱了。 美妆界赚钱就是老大，就是真理，你可以说尹麓的梦想蠢，但绝不能说许秀婷这赚钱的思路蠢。 这么多经营多年的美妆公司现在依旧在找不到自己合适的盈利方法，看不到未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现在许秀婷主动向大家展示转型后的成果，这让大家开始渐渐有了点期待。 他们仔细研究灵鹿洁颜蜜，发现这其中的成分真的是很……嗯，高情商的说法是很经典，低情商的说法就是很古老，并没什么太大的亮点，难道消费者的真是改变了？ “我们搞销售的最关键的就是研究消费者，不管许总和尹总未来如何，反正现阶段她们对消费者的研究是非常出色的，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一个浙省口音的男人说着。 “是啊，能成功就是硬道理啊，如果我们也能像尹总一样做出一款成熟稳定的产品，那是能吹大半辈子的事情，这次尹总的成绩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思路。” “交流会交流会，交流的不就是这个吗，尹总的成绩非常不错，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我觉得这次交流会最大的收获就是有尹总。” 这里有的人是真心夸奖，真心觉得尹麓的成绩不错，有的人则是半真半假，但总想跟尹麓保持一下和睦的关系。 尹麓这次的产品做的这么成功，接下来肯定不会只满足于这么简单的洁颜蜜，之后肯定会做出更多、更复杂的产品，产品做的好，合作的机会就会很大，就算是做成品的，能借着尹麓的东风搭上某某概念，应该也能赚一笔。 谁跟钱过不去…… 程振宇见这么多人居然交口夸赞尹麓，脸色开始变得更加难看。 他想象中，大家应该一起指责尹麓，以行业联合会的形式限制尹麓的产品，一起出动水军给尹麓的产品制造问题项，最好能有几个国内大型原料厂联合起来拒绝给尹麓提供廉价好用的原料，达到限制尹麓产品、推高他们成本的目的。 可现在大家居然众口一词开始夸赞尹麓，要是风向真的被她把握住了，今天程振宇别说报仇了，说不定这个会要开成一个神仙会，成了给尹麓唱赞歌。 他用指节轻轻扣了扣桌面，微笑道； “不知道小鹿老师接下来想做什么产品？” 尹麓迎着程振宇，微笑道： “我准备做面膜，嗯，说的准确一点，是一种类似医用敷料的东西，只是现在还没有合适的思路，这是我参加这次交流会的根本原因。 我希望能在这次交流会上得到各位前辈高人的指点，给我的产品提供一些思路，也许大家的原料可以很好的利用在我后续的产品中。”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倩： “比如，陈总的大红桔，我做面膜应该用不上了，可我以后做精华、护手霜、乳液的时候我是一定可以用上的——是一定！” 陈倩的眼中满是精芒，显然对尹麓画的这个饼非常满意。 大红桔本来就只是一种很小众的精油，陈倩这几年将它作为主打产品，可迟迟无法取得消费者的认可，没办法，价钱在这摆着，差不多的功效，大家更愿意用更加廉价的香精而不是精油，只有尹麓这种对敏感肌有强大追求的人才会慎之又慎，这也是她未来的机会。 陈倩满面荣光，忍不住道： “尹总的理念我非常支持，我们的产品应该尽可能地保证消费者的使用体验和需求，之后我们也会研发更多安全的产品，满足更多消费者的需求。” 陈倩这话说的像发表获奖感言，引来了不少人善意的笑容，程振宇冷笑一声，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思路，微笑道： “陈总倒是很有决心啊，但是陈总有没有考虑到一点，小鹿老师之前激情澎湃的演讲中已经提过这是一个不断向上不断发展的时代。 你的大红桔说不定再过几年也会远远落后于时代，以小鹿老师追求创新的思路，到时候应该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你，去选择更好的成分——服务消费者嘛，这都是应该的。” “你……”陈倩的脸色微变，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程振宇哈哈大笑： “这个我说的不对吗？小鹿老师说面膜中不会使用陈总的大红桔，要用也是在后续的产品力，可什么时候推出后续产品呢？ 是明年？还是后年？要是小鹿老师的神奇魔法失灵了，以后这产品还做不做了？” 程振宇看着陈倩吃瘪的样子非常开心，他越发激动地道： “我混了这些年，也算是有些资历吧，这几年有些事情我真的是不吐不快。 就拿小鹿老师说的，为消费者考虑，是，我们的技术不断推陈出新，所有的厂子都越来越卷，可这带来了什么？” 他环视四周，得意地朗声道： “要我说，这所谓的理念，所谓的极致安全，只不过是迎合了欧美那些国家用来卡咱们的条条框框。 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咱们的工艺不行，他们用的那些成分不是也挺好，现在咱们的工艺上去了，他们眼看赚不到钱，才编出来这么多的条条框框，用这个来束缚咱们，影响咱们的进步。 嘿，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敏感肌？这又不是毒药，要是使用不合适的成分造成了皮肤敏感，只要停用大多数人很快就会恢复，何必废这么大的力气修改？ 现在好了，大家都开始根据所谓的条条框框卷，那些消费者本来就什么都不懂，在大家特意营销出来的概念中越来越焦虑恐惧，最后都开始选择他们信赖的产品——不好意思，我说一句得罪人的，他们信赖的产品十有八九就是国外的所谓大牌，不会是大家辛苦经营的产品。” “国内的消费者就是这样的，这不是你几年、十几年、二十年就能改变的，跟随他们的脚步，去做他们喜欢的产品？难啊，嘿，别的不说，国外的某大牌做了几十年的滑石粉，我记得我儿子小时候都用这东西当爽身粉，现在好了，就因为一小撮人过敏，就全系列不让用，这就是公平吗？你们各位觉得这些很公平吗？” “小鹿老师的产品也是一样，小鹿老师追求的是绝对的安全，可能以未来二十年后的标准看，小鹿老师现在使用的成分还是有问题的，到时候因为您对安全的不懈追求，直接把合作二十多年一直勤勤恳恳给你供给原料的原料商全部抛弃，你觉得这对原料商公平吗？” “以我多年的经验看，我们根本不需要如此恐惧某某化妆品原料带来的伤害，因为现在我们使用的所有成分都是经历过数十年、数亿人检验的，在过去他们都说好，这就已经很好了，倒是一直宣传敏感肌、安全的产品是在掘我们的根基。 小鹿老师说到底也只是使用一种话术靠贩卖焦虑进行宣传，既然如此，麻烦您不要把自己形容地太高尚，这样……我个人感觉不是很好。” 第67章 老程说得对 不愧是在化妆品行业耕耘了三十年的老人。 程振宇尽管不是化妆品的工程师，却对业内的种种有相当独到的理解。 他一开口，众多的厂商代表也纷纷点头，不少人甚至已经眼含热泪开始高声控诉： “td，程老说的对，现在的消费者都是一群什么东西？一个个追求纯天然追求魔怔了，说我们这防腐剂不安全、落后，可我们的防腐剂这三十年已经有几千万人使用过，他们这不信去相信那些什么天然防腐剂，真是笑死我了，这些人跟去药店买天然提取维生素的有什么区别？” “就是，咱们这行这几年真是卷的魔怔了，一个个都开始走什么安全、安全再安全，功效都开始扔到脑后去了，真要安全你为什么不用清水洗脸啊？ 哦对了，有些人听说清水洗脸都难受，这种人怎么办？咱们无水配方的精华也不是不能做，但做出来了他们买吗？” “是，这么多年智商税都让洋鬼子给赚了，为什么咱们就不能稍微赚一点？咱们不配还是啥？” “就是，那些洋鬼子拿了智商税也没看见他们弄什么好东西，真有用的不还是当年的老一套，维生素c、维生素e、壬二酸、视黄醇、神经酰胺再加上咱们国产的玻尿酸，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成分弄了这么多年不是还就只做一个保湿，也没看见他们多牛逼啊。” 程振宇的话真是结结实实说到了这些人的心里去，最初投入这行的时候大家都认为这行能返老还童，涂涂抹抹就能让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好。 可搞了半天大家才发现真正能发挥作用的成分实在是微乎其微，甚至还不如多年前就已经开发出来的这些东西好用，护肤搞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在保湿、封闭上下功夫，国外的那些研究好像也都想开了，不管什么东西，只要理论上有一点用，立刻吹得能吊打一切，搞得整个市场乌烟瘴气，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想跟风，想追求时髦，可时髦是什么？ 时髦就是割韭菜！ 大环境就是这样，我们也只是做出了我们每个人的必然选择，怎么能说我们有问题呢？ 尹麓想要做出一款优秀的网红产品，如果她真的成功了，同行难免会作为对照组遭到降维打击。 可如果大家改行跟着她学…… 万一她翻车了，不时髦了，那同行不是更得亏到姥姥家，直接被她带进沟里。 这一堆问题摆在眼前，大家也两害取其轻，选择追求市场上的大牌，而不会选择追随尹麓。 可如果真的这样，他们更得盼望着尹麓失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是正确的，而尹麓是愚蠢的、错误的。 蒋明听得也眉毛直挑，心道这个程振宇还真是擅长带节奏。 他们一开始做这场交流会的时候其实没有准备邀请程振宇，他们也知道程振宇和尹麓的矛盾，这种场合两人见面肯定是修罗场，尹麓十有八九不会讨好，影响鸟人实验室的后续方案，但程振宇很有钱，入股了很多品牌，不少品牌是鸟人实验室设计的方案，是鸟人实验室的大客户之一，他想参会，蒋明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求程振宇给自己面子，别跟尹麓一般见识。 没想到程振宇这厮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来了只有就不停地向尹麓发难，现在更是将尹麓挤到了跟行业为敌，可能破坏行业发展的位置上。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蒋明捏了把汗，非常担心尹麓的脾气被程振宇挑动起来，好好的变成了行业的公敌。 程振宇得意地看着尹麓，他之前就听说这位女士的脾气不是很好，进门的时候他也结结实实地看见了，他非常期待尹麓的脾气发作之后跟众人吵起来，之后他继续煽风点火，让尹麓成为半个行业的公敌。 尹麓并不是技术类的大牛，也没有占据全行业的龙头地位，只要她得罪的人够多，之后她在行业内肯定寸步难行。 嘿，小姑娘，我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许秀婷有些担忧的扯了扯尹麓的衣角，示意她一定要冷静。 没人比许秀婷更了解尹麓的心声。 她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可她走上这条道路之后面对的重重艰难险阻肯定已经超过了她原本的想象，当美妆博主可以快意恩仇，可做一个企业的设计师，她并不能畅所欲言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 这…… 尹麓看着面前洋洋得意的程振宇，心中微微有些怒火狂飙。 真无耻哎，明明是想为程子恒出口气，却弄出了这么多的理由，你们父子还真是一脉相传的……坏！ 热血慢慢从胸口涌向头顶，尹麓很想对着这个老头破口大骂，将心中的不忿尽力向大家展现，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看着程振宇挑衅的模样，尹麓强行让自己嘴角上扬，露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表情。 “多谢前辈的指教。” 她的口气居然非常平静，这多少让程振宇有些意外。 这个女人好冷静啊，我当着行业这么多人嘲讽，她居然还能保持起码的冷静？ 不是听说这个女人的脾气很差吗？ 尹麓环视众人，缓缓掏出自己的手机，之后将手机缓缓放在了桌上。 “十年前，我第一次来鹏城，哦，那时候我在上高中，是暑假爸妈带我来旅游。 当时我爸在鹏城的电子市场买下了一部手机，我爸很喜欢，那部手机我记得很清楚，是代表当年世界手机的最强技术，我爸买到之后回去得意地炫耀了好久，说这是在城里买的，可光荣可宝贝了，我爸出门的时候甚至天天拿在手上，当时吸引了不少人羡慕的眼光，连他们领导都挺眼馋，说老尹你真是发财了。” 尹麓说着，嘴角愈发上扬，颇为悠闲地道： “可是大家应该也能想到，十年前的手机，别说现在落后，在手机行业猛烈竞争的年代，一年之后就已经开始掉队，两年之后就开始落后，三年之后……” 尹麓晃动了一下手机，用温和地声音道：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护肤品的行业竞争跟电子行业的竞争没法比，这一个手机里包含的元器件、关联的上下游工厂也不是我们这个行业可以比得上的。 诚然，我们涉及的化工行业很难像这样的企业一样进步，那我再举一个例子——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喜欢在脸上贴黄瓜，觉得这样可以美容，为什么有这样的思路？因为当年老美六十年代的大明星就是这样做的。 她们的面膜是尼龙做的，甚至用完之后可以做个手包来装钥匙，他们的美容仪在当年看起来高大上，可以现代的阳光看完全像一台刑具。” “当年的好莱坞大明星就是用这样的东西，但人家依然给大家奉献了大量优秀的荧幕表演，我当年最喜欢的荧幕角色就是安妮公主。 按照程老师的理论，这没有影响大家的生活，甚至这些东西也已经足够了，可几十年来，人们依旧在美的事业上不断地攀登，我们的行业本来叫日化、叫轻工，现在叫美妆，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在进步，都在追求更好、带给消费者更美的体验。” “五十多年前的为好莱坞明星提供服务的品牌现在已经进步成了世界知名的大品牌，因为这几十年内他们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你说他们搞智商税也好，他们确实养了一屋子的科学家，发表了大量的论文。 他们没有给他们的原料供应商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反而还帮助他们一起成长，一起进步。 我不相信各位原料工厂的老总们准备凭借这样的原料、这样的设备吃一辈子，有这样的想法的人肯定有，但应该不会坐在这里。 我说的对吗？各位前辈？” 第68章 诡辩 其实认真想想很容易就能明白程振宇不过是在诡辩，可诡辩者一般都有一个套路，他们不认为自己是诡辩，甚至能把自己包装成代表正义、代表历史走向的那一方。 尹麓挑明了程振宇的诡辩，更给在座的原料供应商们抛去了一个大病。 跟随我，我们做正确的、对的道路，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成长，一起搞出一番成绩。 所有的国产品牌在做产品的时候都会拿出对标xx大牌的姿态，模拟大牌的配方体系，模拟大牌的提取物，模拟大牌的防腐体系，尽管他们也明白大牌所谓的体系也许很烂，但这样在宣传上很有优势。 可尹麓反其道行之，她要告诉消费者，大牌不一定靠谱，有的大牌就是很烂，连好一点的智商税都懒得给你加，业内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有问题，可因为他们成功了，业内追随成功者的姿态不变，连他们的垃圾思路都开始追寻。 尹麓不一样，她已经打定主意当护肤界的泥石流，尽管这条路不好走，可她从创建灵鹿这个品牌的时候就是准备走极端，用极端的方式给消费者带来“正确”的护肤概念，同时…… 也为自己的产品取得一条合适的销路。 程振宇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尹麓在自己的重压之下居然还能保持冷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能侃侃而谈，不断输出自己的观点。 作为多年沉浮的老手，程振宇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自己的诡辩不过是说笑，但他就是想要短时间内制造出焦虑，让尹麓当场堵住无话可说，自己再趁机施压，起码在交流会上让大家给尹麓一点难堪。 没想到尹麓反应这么迅速，很快就找到了他话中的bug。 这个女人显然没有丝毫的畏惧，轻轻松松就挡住了猛攻，在这么多行业大佬的面前丝毫不露怯。 还真是有一套啊。 程振宇的指节在桌子上越敲越快，却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方法。 他手下虽然有很多的品牌，而且掌握了不少的原料供应渠道，但尹麓无欲则刚，她需要的原料也不是什么特别难搞的东西，之后要是她有钱了，真的开始搞研发了，说不定……她连上游都占据。 程振宇的脑筋飞快地转动，一时想不出什么思路，却先轻轻鼓掌： “好，很好，不愧是小鹿老师，轻易就解开了我心中的迷惑啊。 这一席话真是让我茅塞顿开，感觉这些年简直是白活了，那我想听听，小鹿老师在之后的面膜上有什么思路？ 哦，小鹿老师之前说想做类似医用敷料这样的东西是不是？” “没错，医用敷料最大的特征就是原料简单，尽可能的把成分精简到最低，这甚至称不上美妆产品，只是在皮肤出现特殊问题时的急救对策。 但是前几年因为械字号面膜事件，这个分类比较敏感，我们也想在其中做出一些额外的改变尝试，这也是我们这次交流会的初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默默无语。 牵扯到具体的方案就是比拼内力的阶段，这都是要钱的，各家的工艺虽然都差不多，但也绝对不会手把手地帮助对方指导工艺，就算有心给对方传递一个错误的信息，万一在这种交流会上被业内的大佬当场打脸的话岂不是更下不来台。 倒是蒋明给手下的工程师使了个眼色，一个工程师起身道： “我们鸟人实验室就是专门帮大家解决问题的——其实大家都知道面膜的功能跟湿毛巾差不多，目前时下流行的是冻干面膜、分离式面膜，主打的概念也是尽量保证精华液的质量，减少防腐剂的添加，进而提高活性物质的效果。 我方会提供合适的面膜膜布方案，保证最大的安全效果，面膜搭载的精华液上，建议使用跟贵公司后续准备开发的精华能形成联动，产生1+1大于2的功效。” 这个方案让在场的不少人都连连点头，尹麓也深以为然，赞道： “我同意这个方案，那这次的设计规模要比预期中的更大。” 许秀婷也笑呵呵地道： “贵司真是有水平啊，一个方案拆成两个做，那贵司认为，我们的精华液应该走什么路线。” “酵母发酵物！”那个工程师斩钉截铁地道，“之前小鹿老师也承认，我们的化妆品行业其实就是一个贩卖梦想的行业。 之前械字号面膜也好、现在的功能性面膜也罢，最重要的环节还是要落在讲故事上，医用敷料本身并不难做，难得是在后续的宣传环节，我们需要添加功能成分，不仅能保证低敏，还能对提升后续的宣传能力。” 说着，他还看了陈倩一眼： “大家都知道酵母发酵物的味道……哈哈，陈总的大红桔也能派上用场。” 那个工程师说完，见尹麓和许秀婷都不为所动，颇有些心虚地道： “呃，这只是我个人浅见，请各位斧正。” 尹麓微笑道： “您说的非常好，我受教了，请您继续说，我们想听听您对菌种的建议。” 其实这个思路尹麓在来的路上已经给许秀婷提到——当然她当时没说直接开发一款精华液出来，只是说面膜的精华液中可以选取酵母发酵物来提升功能性。 可两个人一时半会没有定好具体的菌种，才有了这次的鹏城之行。 那个工程师很受鼓舞，非常振奋地道： “如果是我来设计，我认为应该选用二裂酵母发酵物！目前这种酵母发酵物的菌种国内有很多实验室在做，而且已经开始有了不小的成绩，到时候小鹿老师可以根据您的成本来考虑一下。 当然啦，您要是预算比较高，直接进口原料也不是不行。” 众人会心一笑，周围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二裂酵母可谓是酵母发酵物界的老明星了，安全、效果也还行，大量的临床试验给它积累了充足的市场知名度，号称是某大牌的印钞机。 嗯，当年一家实验室还很弱小的时候搞出来了这东西，大家都不看好，只有某知名大牌对此非常推崇，给了充足的资金，并买下了二十年的专利，造出来了后世鼎鼎大名的明星产品。 这家大牌的对头对这成分也是垂涎三尺，在专利过期之后也使用这成分做出了另一款知名产品。 但真正让这个成分卷起来的还是国内厂家的入局，众所周知什么东西只要国内造出来了就会变成白菜价，一开始国内厂家造的纯度不高，弄出来的效果非常不好，当时国内不少企业做的精华吹所谓的酵母添加量比水的添加量还高就是用的这玩意。 众所周知，酵母这东西想弄得完全一样基本不现实，但国内这几年卷的非常厉害，平均水平都到了百分之98，尹麓不管是使用国内的成分还是追求国外的原版效果都问题不大，现在就看她怎么抉择了。 尹麓微笑道： “今天讨论会让我感觉最不虚此行的就是此刻，这个建议我非常满意——许总，您怎么看？” 许秀婷点头道： “很好，那就按照这位工程师的创意，给我们造一款敏感肌适用的酵母精华，精华的配方可以慢慢研究，先把面膜用的精华液给我们搞出来。” 那个工程师非常兴奋，朗声道： “交给我们实验室，我们一定会给贵公司提供非常优质的服务，我们造出来的面膜精华液一定能满足您的所有需求！” 第69章 发酵 程振宇冷眼看着众人热情地聊着天，见尹麓跟鸟人实验室的人相谈甚欢，心中的怒火又开始一点点钻了出来。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样不好不好，可想起儿子程子恒现在的绝望模样，他还是难以控制心中的邪火： “嘿，酵母发酵物的精华液做面膜液不是不好，但据我所知，用这种东西也会导致一定的过敏产生，请问小鹿老师，你这样做是不是违背了你的初心。” 这个问题尹麓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脱口而出道： “没问题。” “？” “我之前就说了，这只是在医用敷料的基础上做一些提升，我在推广中不会玩文字游戏，会告诉大家可以进行选择，重度敏感、角质层薄会推荐没有任何添加，只含有简单玻尿酸配方的敷料面膜。 之后可以尝试使用积雪草苷的进阶版面膜，再之后就是逐渐尝试使用我们酵母发酵物的低敏面膜——您也知道，大多数人的皮肤敏感只是暂时敏感，人不能永远停留不前，我做护肤品的初心就是给消费者提供不同状态下的皮肤解决方案。 至于功效——话说，面膜的功效到底是什么，业内应该都明白，我会清清楚楚的在我的面膜包装和宣传页上标明面膜的用法，而且我也会详细讲述二裂酵母具体是什么——说二裂酵母很多消费者觉得很神秘，说它另一个名字叫双歧杆菌大家也都了解了。” 尹麓环视四周，微笑道： “我上大学的时候代理过益生菌，当时参加药品厂商发布会的时候都是坐小孩那桌，这种事我门清。 我非常痛恨那些虚假宣传的内容，总想着我要是有一天能自己做出一个产品，一定会好好地向消费者介绍它的功效、注意事项，很幸运的是，我遇上了我的老板小美，咳，是许秀婷。 她跟我有同样的思路，都想消费者展现我们最好的产品，针对重度敏感，我们推出的面膜是主打超安全的医用敷料，能这能避免百分之99的皮肤敏感问题。 之后我们的进阶版产品是加入积雪草苷、马齿苋提取物并依旧主打透明质酸的产品，如果消费者依旧可以适应，就可以进入下一步，尝试我们的二裂酵母发酵物面膜。 二裂酵母本来过敏的人群就不多，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消费者对我们的产品满意，能从我们的产品中得到好的体验。” “等一下，您的意思是同时做三款产品？都是面膜，不是精华？”蒋明有些惊讶地举手问道。 “不错，同时做三款面膜，精华也会立刻加入议程，我们要把灵鹿这个品牌做成规模。”尹麓斩钉截铁地道。 程振宇哼地一声冷笑出来，其他的参会人员也纷纷摇头，看尹麓的表情多少带了点看傻子的模样。 好啊，好威风，好大的口气，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所谓步子太大容易扯淡是不二的真理，一款面膜，原料成本、研发费用加起来能占百分之10已经是相当逆天的数字，广告和推广费用要占到百分之30以上，销售管理行政费用占到百分之20，经销商的提成要占到百分之20，剩下的是税和利润。 你同时弄三款面膜原料问题倒还是次要的，但三款面膜要同时推广起来，这费用足以实在是太恐怖了。 “尹总的思路是消费者所有人都很聪明，都能按部就班根据您的思路，每个人挑选自己合适的路线采购面膜？ 呵呵，消费者要是真的能这么聪明，咱们大多数人只怕都要破产了。” “嘿，就是，同时推广三款面膜，起码你们的产品库存能同时安排这三款面膜，就算其他两款卖的好，有一款卖的不好，只怕您的资金都不能支付仓库的费用，更别说之后的损耗。” “尹总你这一步卖的实在是有点大了，我劝你还是先弄其中一款，大不了再敏感肌之外再弄一个系列，跳出敏感肌的框架再弄一下其他猛药成分不就是了。” 或嘲讽，或劝谏，会场上众人纷纷给尹麓涡轮增压，疯狂提出各种靠谱或者不靠谱的意见，蒋明也冲尹麓投去一个无奈的微笑，意思是让尹麓在考虑考虑。 可尹麓手掌一挥，微笑道： “这个思路我在来的路上已经跟许总讨论过了，我们充分评估了可行性，并且一致认为这是有必要且有价值的。” “你们讨论过了？”众人难以置信地问。 许秀婷淡定地道： “是的，路上我们已经定好了要做三种不同的面膜，循序渐进来赢得市场。 我们现在依然处在创牌子的阶段，口碑和形象非常重要，所以我们暂时还不能转入别的生产环节，一定要注意走敏感肌的路线。” 许秀婷当然没有将自己的技巧说的太细。 她之前跟尹麓仔细研究过，目前自家搞的敏感肌系列虽然已经打响了知名度，可要让知名度跟品牌反复绑定，还需要不断强化、不断加深认识，所以接下来的产品都要围绕敏感肌展开。 医用敷料是敏感肌的不二之选，但这东西说实在的搞不出什么太多的花样，作为一款商业产品来说还是需要加强一下。 于是两人商议之下，选择同时使用三种面膜进行推广宣传。 这当然很冒险，但是…… “我们万端美妆在业界的名气如何我其实很了解。”许秀婷温婉地一笑，这一刻，她陡然多了几分真正企业家的气场，竟让众人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 “大家都知道，我们万端美妆最擅长的就是营销。 就算是同时宣传三种不同的面膜，我们也有信心做好，当然，我也很感谢大家的建议，我知道各位是谦虚耐心地帮助我们进步。 如果各位之后有什么营销案子遇上困难，也可以找我们万端美妆相助，我们一定竭力支持，一定为各位选择最好、最优秀的方案，保证各位都能得到最好的体验。” 好啊…… 蒋明无奈的一笑，心道万端美妆这两个女人可真是会利用场面啊。 来这里的都是行业中有头有脸的人，但说白了，大家的生意都做的一般，并没有做到破圈，做到足以承载自己未来多年发展的高度，不然大家也不至于现在在这磨牙。 可许秀婷却给了他们一个希望——我替你们尝试一下新的道路，如果我成功了，我还会利用自己的宣传渠道去帮大家宣传，帮助大家的公司一起发展，这对各位企业家的诱惑可想而知。 当然了，大家都是过来人，对平白画大饼的免疫力相当高，但是吧，化妆品这个行业不一样，大家赌的都是未来，万一能成，万一有人能蹚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对现在仍在胡乱发展的国内美妆界都是巨大的震动和改变。 就算大家现在仍然对此不感兴趣，可有了许秀婷的这句话，接下来他们肯定也愿意结个善缘，至少不会贸然跟着程振宇一起攻击尹麓搞这种无聊的事情。 眼看许秀婷和尹麓已经掌握了会场的主动，程振宇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嘿了一声，从身边的背包中取出一副老花镜带上，然后掏出手机，飞快地翻动着页面。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号码，脸上慢悠悠地露出一丝冷笑。 “很好啊，真的很好啊。今天的会真实不虚此行，人啊，年纪大了，很多思维都跟不上，要么怎么说要多跟年轻人走动走动，这样才能开拓见识。” 大家都不知道程振宇又想说什么，蒋明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在自己的场子搞事情，但程振宇视若无睹，他看着尹麓，满脸堆笑： “许总刚才的话给了我一个不小的启发。 我在日化圈，哦对，你们年轻人现在讲的是美妆了——我在美妆圈混了很久，说实在真的是老一套的思路不改，缺少了很多的创新意识，之前研究了一下贵公司的互联网思维，现在很有启发。” 他咧嘴一笑，一口烂牙看得尹麓和许秀婷都感到有点恶心。 “很好，我接下来也要投一个传媒公司，咱们之后互相学习，应该有不少交流的机会。” 众人眉毛一挑，都明晃晃的感觉到了程振宇口气不善。 多年来程振宇一直投资实业，他也知道实业不如其他行业赚钱，可隔行如隔山，一个优秀的投资人不会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随便投资，因此他拒绝了很多自媒体的投资邀请，安心在美妆领域当幕后大佬。 可现在他居然临时起意要进入传媒领域，而且听他的口气相当不善，大概就是冲着尹麓和许秀婷来的。 他想直接砸钱，在传媒领域击垮万端美妆，破坏万端美妆的传媒优势，进而破坏尹麓的计划。 这已经不只是简单的耍脾气，而涉及到了公司的生死存亡上。 许秀婷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头子好歹是行业的前辈，居然这样露骨且不计代价。 她缓缓眯起眼睛，微笑道： “今天这个会还没有白来，不然就错过了您这位行业前辈的一桩盛事。 不过作为晚辈，我要提醒您的是，转行这种事不是有钱就能做到，有的大公司做电商很强大，但做社交，呵呵，做不了。 您在实业领域是江湖大佬，可如果进入了别的领域……” “您觉得我一定不成？”程振宇笑呵呵的问。 “不，我只是担心毁了您的一世英名。” 第70章 许秀婷的丈夫 许秀婷现在的模样让人稍稍感觉有些陌生。 这个一贯温柔谦和的女企业家重压之下不仅没有退缩，反到主动迎了上去，尽管对手是行业的大佬，尽管行业大佬的威胁是实打实的，但她仍是没有丝毫的畏惧。 做实业，万端美妆也许不太行，可要是做传媒，许秀婷这几年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对其中的诀窍有了不少的了解。 “要是随便砸钱就能做好传媒，就是主宰一个品牌的生死，这个世界也太简单了。 我做这个行业很久，深知其中的种种问题，我不希望您也走入我的老路，这是一个忠告。” 许秀婷在美妆推广宣传上很有能力，这是大家的共识，就算是资金实力相当不俗的程振宇在这个陌生的行业内跟她正面对抗也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程振宇身边不少人已经开始轻轻扯他的衣袖，让他别脑子一热就做这种事。 不就是自己家孩子不成器被人欺负了吗，做生意的人谁家没几个这种人，要是一个个打出去得打到什么时候，这不是找死吗？ “老程老程，算了算了。别闹脾气。” “就是，有钱没地方花给我啊，闲的没事投什么传媒。” 在大多数人看来，程振宇这是单纯的犯蠢，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切入一个行业绝对是极其愚蠢的行为，不像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应该做出来的选择，倒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他们连声劝阻，可程振宇仿佛非常淡定，完全没有理会朋友的焦虑： “嘿，你说的是啊，许总。” 他嘲弄地看着许秀婷，扬了扬手上的手机，离得有些距离，尹麓和许秀婷的视力都不是特别好，没有看清手机上到底显示了什么，但很显然刚才程振宇对一个人发出了一段信息，这信息给了他相当的底气。 “我当然知道，搞传媒这一行不是有钱就行，哦，应该说搞所有的行当都不是有钱就行。 所以，我在专业的事情上会请专业的人来做，我只是做一个投资人，占点股份就算了。 而且吧……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虽然有钱不一定能做成事情，但没有钱是万万做不成的。” 尹麓看着这个老头阴阳怪气的模样，拳头攥的更紧了。 神经病啊，这老头到底想说什么？ 她冷笑一声： “程先生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一点。” 程振宇笑道； “不需要，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了。” 说罢，他居然起身离席，哼着歌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会场。 “蒋先生，这是你们的诚意吗？”许秀婷瞪着蒋明寒声道。 蒋明额头上青筋暴突，看着程振宇离去的背影，不禁狠狠地咬了咬牙： “对不起，许总，今天是我们的错，招待不周！” 他把最后几个字恶狠狠地咬着念了出来： “此事的经过我会汇报给我们主任，并且提供一个让您满意的解决方案。 请您相信我们鸟人实验室在业界的声望，绝不会因为利益就有失偏颇。” 许秀婷矜持地道： “好，我等着。” 尹麓也微微颔首，她看着程振宇的背影若有所思，一时搞不清楚他到底还有什么后招。 众人无不议论纷纷，不太理解程振宇好好的搞什么飞机，现在好好的交流会横竖已经开不下去了，众人都有些没趣，但好歹大家都是生意人，就算是这种场合也能很好地调整心态，很快又开始交换联系方式，尹麓和许秀婷也开始跟陈倩在内所有的意向合作伙伴交流经验，并且开始研究之后的具体合作规划。 讨论的气氛非常热烈，比程振宇在的时候还要好很多，很快时间就到了傍晚，蒋明带着勉强的笑容来招呼大家，说他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餐。 “会没开好，晚饭总不会怠慢了大家，请各位老总批评指正。” 这位身量不高的负责人殷勤鞠躬，又把目光投向了尹麓和许秀婷： “程总没有列入我们晚餐的邀请名单之列。” 蒋明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他还是三十年前那个打打杀杀的古惑仔，只怕现在已经雇人给程振宇来上一刀。 饶是如此，他横竖咽不下心中这口恶气，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老板，准备给程振宇这个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 尹麓跟许秀婷交流了一下，一时也想不出程振宇在正道上能用什么手段，做传媒，他刚起步应该不是对手，做别的，尹麓和许秀婷现在已经不是小打小闹，只要后续的产品还能成功，跟随在她们身边，为她们说好话的业内人也会越来越多，程振宇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他们都挑了。 至于别的…… “只要不是用什么暗杀之类的手段我们应该都不怕。让这个老头阴阳怪气去吧，我们要是怕他日子还过不过了。”许秀婷道。 蒋明肃然道；“您放心，我会时刻维护您在鹏城的安全，我蒋明也认识几个江湖上的朋友，程先生想要胡作非为，只怕也没有这么容易。” “嗯，这就好。那我……”许秀婷还没说完，手机嗡地一声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着来电人名，不禁缓缓皱起了眉头。 “路长捷……” 她念了一遍这个人名，蒋明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美女企业家为何如此，尹麓听见这个名字却立刻轻呼一声—— 她知道，路长捷是许秀婷的丈夫。 许秀婷在事业上的手段无人质疑，但她之前实在是有些讨好人格，对长辈的安排就算不满，也不敢明面反对，只能低眉顺眼的生闷气。 她的婚姻也是如此。 路长捷家庭出身极好，为人大胆果敢事业心强大且不花心，属于小说里那种霸道总裁的形象，尽管当时许秀婷对他的了解不多，但在家人的催促下，她还是勉为其难与路长捷结婚。 许秀婷原以为婚后的日子会渐渐适应平凡和枯燥，但很显然这一切没有这么容易，路长捷为人不择手段，只求利益，他和许家的各位高管密切联合，奔波在无穷无尽的事业之中，不断靠着资本运营取得大量的财富，而对许秀婷的一切，他漠不关心。 商人重利轻别离，这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路长捷的真爱绝不是他的妻子许秀婷，而是钞票，是更多的钞票。 尹麓至今都无法忘记，当时许秀婷对她说起路长捷曾笑着问“做化妆品对社会能有什么贡献”时那悲伤绝望的表情。 许秀婷之所以对做实业投入如此多的心血，也是为了能尽力做出一番可靠的事业，从此摆脱对路长捷资金的依赖。 随着她们事业的成功，许秀婷感觉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她已经下定主意跟路长捷离婚，两人日后将不再有瓜葛。 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路长捷的电话，许秀婷的心怦怦直跳，手指都开始轻轻颤抖。 “喂。”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非常冷漠，就算面对陌生人都没有的那种冷漠。 “婷婷！”路长捷完全没有听出许秀婷的冷淡，他在电话那边兴奋地道：“你猜猜，我有什么好消息？” 许秀婷沉默片刻： “你来羊城看我了？还是知道我到了鹏城，在这等我？” “啊，你去鹏城了？”路长捷稍有些意外，随即哈哈笑道，“好好好，正好啊，我刚才接到了程总的消息。 程总你听说过吧？程振宇，是咱们业内的老人了，嘿，这老小子也再鹏城，之前我找他合作的时候被他否了好几次，这次他主动放低身份跟我合作，开出来的条件非常好！正好你在鹏城，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去跟他谈谈吧？” 第71章 上市 电话里，路长捷的声音充满了激情。 他像一个热恋中的少年喋喋不休的描述自己的女神一样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的生意，热情而认真地向许秀婷介绍这个美好的未来。 他告诉许秀婷，万端美妆刚刚成立的时候他就拜访了业内的融资专家程振宇，希望能得到程振宇的帮助，也当时程振宇的架子很大，给的条件非常多，是当时的万端美妆不能承受的，于是双方并没有达成协议。 协议没有达成，但是双方依旧保持着交情，时不时沟通联络交流心得，程振宇作为投资行业的老人也不吝向路长捷分享自己的经验，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路长捷和程振宇的关系一直相当不错。 “今天程老终于想通了！他之前给我发了消息，说希望合作，我非常惊喜，一时都有些不信，但刚才我已经在电话中跟他取得了联系，程老这次的决心很大，他可以帮我们募集大量的资金，以他的经验我们的公司可以完成借壳上市，我们计算了一下，如果处理得当，我们的公司的市值将达到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十个亿是起步价，二十个亿也很有可能，到时候公司一卖，我们……” 许秀婷的脸上满是浓云，她异常气愤，极端不满，痛苦的表情几乎占据了她心灵的全部，之前还一直劝尹麓冷静的她用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怒吼道：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万端美妆不会卖！这是我最后一个公司，这是我最后一个公司！我不卖！” 说着，她瞬间挂断电话，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尹麓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我就说程振宇这个老东西怎么这么淡定，原来是在玩这一手啊。” 我就说他的合作伙伴到底是谁，原来居然是许秀婷的丈夫…… 路长捷是个金融投资领域的高人，许家这几年公司的资金募集、运作、忽悠基本都是他一手操持，每每能运营来大量的资金，让许家的管理成分非常低，基本都是在烧投资者的钱，最后摇身一变公司一卖所有人都能飞升上天，可谓是割韭菜的绝顶好手。 程振宇在美妆界投资多年，自然也成了路长捷关注的对象，他早早就去拜访程振宇，跟他画饼，并且希望得到他的后续投资，进一步扩大万端美妆的估值，好在金融市场上骗到更多的人。 可程振宇终究是个老狐狸，他知道路长捷的心思，提的要求也非常高，包括要求得到万端美妆百分之30以上的股份、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等等，这些条件让路长捷不能接受，但两人的私下关系一直还是相当不错，之前程子恒买圣泉的时候也是路长捷牵线。 现在程振宇终于想通了，给路长捷开出了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报价。 他只要百分之10的股份，而且只占干股，不参与公司的日常运营，同时他也承诺，会帮公司促成上市，这个条件可以在合同里注明。 上市啊！ 这可是上市啊！ 无数的小企业追求半生的就是上市。 只要在创业板上市，路长捷就能更好的兴风作浪，扩充公司的估值，他们的股票也肯定会变成天文数字的巨款，实在顶不住了直接一招下周回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能耐我何？ 人嘛，这辈子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拥有过人的财富，能想象到路长捷接到程振宇的电话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以至于让他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妻子许秀婷曾多次表示对这种事嗤之以鼻。 之前听许秀婷说她跟路长捷的矛盾时尹麓还不想插嘴，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只听一面之词就判断人家的种种事情实在是太武断。 可现在路长捷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不适，这种不适的感觉甚至远远超过了程振宇，让尹麓几乎感觉有些窒息。 许秀婷这样有梦想的人的丈夫居然是这样一个三观不正的家伙，也难怪许秀婷总感觉自己的日子非常苦闷看不到未来。 “让你见笑了。”许秀婷痛苦又无奈地道。 尹麓耸耸肩： “这有什么见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算是理解你的心情了。” 许秀婷苦笑道： “你看着吧，还有更窒息的，几分钟之内他就会给我打来电话，不过不是道歉，应该是指责了。” “啥？”尹麓吃了一惊，“指责你什么？” “应该是……指责我没有长大吧？” 话音刚落，许秀婷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无奈地展示给尹麓，果然又是路长捷的号码。 许秀婷和尹麓在蒋明同情的眼神中躲到了酒店一层咖啡厅的一角，许秀婷整了整头发，这才按下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了路长捷颇为不满的声音：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按照尹麓的思维，路长捷这话一出，接下来应该是觉得自己老婆是不是在赌气，然后问问她生气在哪，就这个问题展开对战——上大学的时候尹麓和前男友冷战的时候就是这样。 可万万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路长捷不快地道： “咱们这生意非常重要，你稍稍耽搁一会儿就多一点变化，能不能别耍小孩子脾气，好好的先把生意谈完！” 尹麓：…… 许秀婷无奈地摊开手，又轻声道； “说罢，你想谈什么？” “谈什么？当然是谈咱们公司的未来！万端美妆已经运营了一年半，我们做了大量的宣传攻势，现在已经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按照炒股的说法，现在我们已经站在了向上攀登的道路上，我们应该抓住机会跟程老合作，力争明年完成上市，到时候我们能赢得多少财富？ 这是对公司负责，是对咱们所有人负责，你不是一直想要做一个大公司吗？现在就是机会！” 许秀婷轻叹一声，冷淡地道： “我说过！也请你仔细再听一遍我的话！ 我不会卖掉公司，万端美妆未来将向实业的方向发展……” “够了！”路长捷粗暴地打断了许秀婷，“婷婷，骗别人可以，别把咱们自己也骗进去了。 什么东西啊，有用吗？咱们搞的这些东西还不是为了在之后能创造更高的估值？ 你之前做的很好，现在你搞得实业已经成功将公司的估值再次推高，我们的品牌价值再次提升，是该动手了！好多炒股的人一开始选股的眼光很不错，但是赚到了之后不愿意获利离场，一直抱着不动最后反而赔了！ 不要做这种事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的东西我让着你就算了，这件事你得听我的！” 许秀婷一直还算忍耐，可听到这终于忍不住，她的火气腾地一下起来，猛地一拍面前的咖啡桌，愤怒地高声道： “你让着我？你什么地方让着我了？路长捷，我劝你不要这么无耻！我们结婚这几年你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在公司的运营上也不肯给我一点支持……” “我没有给你支持？你说这话要脸吗？你主持公司的日常运作，我负责融资拓展，这本来就是咱们之前定好的！ 这些年咱们配合的一直很好，公司能得到这么多的投资，能找到这么多的资金，难道就是你在办公室里画画ppt就能完成的事情？ 这都是靠我！这都是因为我的思路公司才有了今天，程总是业内投资的高手，很有声望，他愿意帮我们想办法，我们公司马上就能上市，这是谁促成的？ 也是我！也是我这些年一直不厌其烦的想办法！ 我哪里不支持你了？你说我哪里不支持你了！” 路长捷的话音里居然还带着一丝委屈，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妻子非但不理解，反而还指责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的辩论让许秀婷明显更加愤怒，本就非常苍白的脸上更加没了血色，连身体都开始不住地颤抖。 “路长捷，我承认你这几年为公司做的很好，但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你说你定好，是跟谁定好的？ 是跟我？还是跟我的叔叔们？” 许秀婷的话让路长捷一时语塞。 这些年路长捷早就习惯公司的大事都跟许义方、洪跃进等人商量，反正是自家的公司，到时候商量好了再许秀婷面前补个手续就好了。 他们认为这样才是最高效的方法，比所有事情都放在许秀婷面前一点点的商量迅捷地多。 “你跟没有考虑过我到底想要把公司做成什么样！”许秀婷的眼中已经满是泪水，“从咱们认识开始，你跟我的叔叔们一样，所有的想法都是所谓的为我好，都是所谓的最优解，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想做出这样的公司！ 我特么宁愿进厂拧螺丝，也不愿日复一日地做这种骗人的把戏，然后还沾沾自喜的在交流会上分享骗人的经验！ 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国外的大牌也骗，但是这不是我的初衷，我只想做优秀的化妆品，要是做不出来我宁愿不做，别把你们的意志强加在我的身上！” 第72章 龙宫借宝 许秀婷真的是生气了。 尹麓从没有见过她如此失态，现在的她哪有半分温文尔雅，暴怒的宛如一头狮子，咖啡店的员工战战兢兢地上前请她稍微安静一点，许秀婷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苦笑道：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尹麓面无表情地给许秀婷递上一张纸巾，许秀婷道了声谢，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见对面并没有挂断，这才用力深呼吸了几下，声音恢复了平稳： “好了，我刚才有些失态，我现在在鹏城参加一个讨论会，刚才已经见过了程振宇，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让他来找我谈吧，我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等一下，婷婷，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还能再谈谈！上市啊喂，这是咱们奋斗了这么多年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上市赚到更多的钱吗？ 现在一切已经近在眼前了，为什么……” “那是你的理想，不是我的理想。” 路长捷像一个拙劣的推销员，只是想用话术画饼推销出自己的产品，全然不顾他想要说服的人心情如何。 许秀婷挂断电话，这次直接将电话拉到了飞行模式，这才缓缓低下头，把脸藏在臂弯里，低声啜泣起来。 尹麓坐在许秀婷的身边，倒是没有劝她别哭。 尹麓觉得自己要是遇上这种事估计哭的比许秀婷还厉害，她只能不断给许秀婷递上纸巾，让她尽量冷静一点。 “程振宇这老家伙真是不要脸啊，居然连这种招数都想出来了。”尹麓嘟囔道，“我就说他上哪去弄什么传媒公司，没想到居然奔着咱们来了，不愧是多年沉浮的老玩家了。” 许秀婷稍稍冷静下来，用手擦了擦眼角： “是啊，不过不要紧，我只要坚决不同意，他的合作方案肯定成不了。” “可是这样……” “我知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许秀婷的脸色依然苍白，可表情却越发坚定，“我知道之后大概会发生什么，之前我叔叔已经警告过我，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在做心理建设。” 她看着尹麓，微笑道： “其实你给了我不小的启发。” “我又启发什么了？”尹麓小心翼翼地道，“你这样，我总觉得自己好茶。” “哪里啊。”许秀婷破涕为笑，“我这一方面是为了我的梦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们家的稳定。 我的叔叔他们这几年虽然有钱了，可心智实在是远远没有到有钱人和企业家的水平，他们总觉得先骗一笔大的，之后下周回国是一件非常光彩的事情，可这天下的事情哪有这么容易，他们现在不把别人当回事，万一真的暴雷了别人自然不会把我们当回事。 我们牵扯太多，总要慢慢走上正轨，哪能永远在这条路上一路走到黑。 至于……” 许秀婷说着，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她左手无名指的位置已经许久没有戴戒指，这段婚姻带给她的束缚仿佛已经跟随戒指一起消失不见，她已经决定找个机会结束这段婚姻，自然也不会因为公司越陷越深。 “我知道我走的是正道，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也许很艰难，但我不会放弃的。” 许秀婷的意志确实是让人颇为惊奇，很少有人能这么容易放弃可能短时间内就能获得的巨大财富，这需要何等的意志才能做到，尹麓再次感觉到自己走的这条路还是充满光辉的。 “小鹿，我们赶紧回去，我觉得公司那边肯定要有点问题了。”许秀婷略有些焦急地说着。 尹麓摆摆手： “我觉得现在不用急着回去，大家都知道咱们是来跟鸟人实验室商量后续产品的，至少应该先把产品方案给出了。 你现在是万端美妆的总经理，没有你的许可他们认可行为都是不合法的，早早回去反倒是怕了他们。” 许秀婷精神一振： “说的也是，我是公司的总经理，他们只能劝我，我怕他们做什么？” 想到这，她终于勉强恢复了之前的淡定，跟尹麓一起参加了鸟人实验室举行的晚会。 刚才她们在咖啡厅的动静已经被报告给了蒋明，蒋明快步走上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吧，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许秀婷下意识地说了句没事，可见尹麓冲她点了点头，她稍作犹豫道； “是这样，我们公司稍稍出了一点波动。 您也应该知道，我们公司现在正处在转型的关键时刻，很多人……嗯，其实并不支持我这个总经理。” 蒋明咧嘴一笑，觉得这个剧情好熟悉。 “我懂。”他顿了顿，一脸怀念地道：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跟随大哥闯荡江湖，当时是九十年代初，江湖上的野路子很多，当年我们的公司……嘿，打打杀杀，很多方法是现在人根本不敢想的。 我大哥当年敏锐地意识到这样不行，以后法律肯定会越来越健全，规矩也会越来越多，于是要尝试转型。 可当时不少兄弟们都不同意，甚至我大哥的几个结拜兄弟也不同意，他们舍不得眼前啊，眼前的钱实在是太好赚了，要让大家转行做日化，做那些给娘们，咳，给女士洗头擦脸的东西兄弟们都不同意。” 尹麓和许秀婷也多少了解一些当年的这段历史，之前搜索当年不少国内美妆先驱的名字总是跟各种各样的野路子绑定在一起，当年蒋明的大哥也是道上的传奇人物，另辟蹊径开始走这条路，开始渐渐研究美妆的时候肯定被那些打打杀杀惯了的兄弟们嘲笑的嘴都歪了。 “那当年你们大哥是怎么做的？” 尹麓知道鸟人实验室的老大最后走上了白道，而且走的相当成功，所以很好奇他当年是怎么选择的。 蒋明倒是也不避讳，微笑道： “当时我们老大坚信这条路是正确的，说愿意跟随他走的以后不管遇上什么艰难险阻都别后悔，如果不愿意跟随他走的他也不强迫，毕竟相识一场，他给点路费安家费以后好好过就行了。 好多人担心老大会派人追杀那些要走的，一开始不敢表态，看着老大还真给路费，之后也主动拿钱走人，当时偌大的公司管理层走的没几个了，连我这个一直给老大开车的司机都被临时提拔为管理人员。 天知道那时候有多痛苦，我才小学学历，老大居然逼着我们学企业管理，学化妆品理论，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一身力气却用不出来有多痛苦，好几次差点直接崩溃了。 但因为之前在关公面前磕了头，说好以后再有什么问题也不能叫苦，我只能坚持，没想到现在还有点像模像样，只要不看我这副尊荣，谁能想到我原来只有小学学历。” 蒋明的话把许秀婷、尹麓二人都逗笑了，心道蒋明这个貌不惊人甚至有些猥琐的人居然能当鸟人实验室的负责人，还真是挺有几把刷子的。 “你当年为什么选择留下来呢？”许秀婷问。 蒋明嘴角一扬，悠然道： “第一，当然是因为老大对我好。当年我家特别穷，只能做苦力，你看我这个头就能看出来我当年受了多少苦，他妈的一米六都不到。 我在港头扛麻包，一个劲被人欺负的时候老大收留了我这个矮子，教我开车，让我给他当司机，这份恩情我不能背叛，当年我想过，要是老大错了，我就跟着他一起错，大不了一死还老大的恩情就是了。” “第二嘛……”蒋明微笑道，“从小我妈就告诉我要让我做个好人，我第一次赚到大钱衣锦还乡的时候，我妈听说这是我打打杀杀赚来的非常生气，我一直想着，要是能跟着大哥走上正道，我妈一定会很高兴。” 说到这，他笑得居然像个孩子一样： “后来我当了企业家，我妈一开始还不信，我跟她说，她儿子现在走了正道，在好好的卖化妆品谋生，村里的人都说我一个男爷们搞这种东西丢人，只有我妈非常开心，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好，我只要能做正道她就放心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选择绝对没有错……” “许女士，我不能干涉你们公司的选择，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能明确地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走正道都是永远不亏的。 作为一个公司的总经理，你应该有这样的决策和本领，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得到。” 许秀婷重重地点了点头，认真地道： “一定，我相信一定能成！” 尹麓也微笑道： “那还得看贵实验室能给我们拿出什么东西。” 蒋明呵呵一笑，矜持地道：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孙悟空当年去龙宫借一件兵器的时候，龙王最先拿出来的是那些寻常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孙悟空都说这些东西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嘲弄龙空无宝，龙王这才介绍了定海神针。 这次把二位叫到鹏城来，又让二位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刚才跟老大交流了一下，老大让我把我们刚刚研发成功的拿手成分拿出来。 这次，一定让二位载兴而归！” 第73章 科研的现状 尹麓和许秀婷的鹏城之行在还算快乐的氛围中结束，蒋明的大哥虽然没有露面，却通过视频电话向二人问好，并表达了积极的合作态度。 除此之外，蒋明还加强了对二人的保护，在第二天参观研发实验室的环节中气氛非常和谐，尹麓和许秀婷得以看到了目前国内最前沿的日化工业，并从科研人员口中了解到了目前行业的真实情况。 “从羊城到鹏城的这段距离，你可以选择开车，也可以选择坐高铁，但理论上，从羊城向南爬也是一种可以有效缩短距离的手段。 理论上坚持爬了一上午的路程缩短的距离，我们发论文的时候就能说用这种方式有效缩短了距离。 目前市面上的大多数成分也是，只要能有这样的成果，就能告诉大家这是有效的，而且是有显著的成果，这就是科研的话术。 为了得到更多的科研经费支持，我们讲究的就是一个创新，别人用爬，我们可以用滚、用蛙跳、用翻跟头缩短距离，这样可以给我们发更多的论文，争取到更多的经费支持。 很遗憾，大多数的时间内，我们护肤的研究就是在做这种事。”蒋明一边走一边微笑着向尹麓和许秀婷介绍。 尹麓笑道： “是，我们不能否认这种科研的进步，说不定哪天翻跟头能一下十万八千里，但是我们做产品的时候也要向消费者介绍清楚目前最好、最能发挥作用的是什么。” 蒋明呵呵直笑，对尹麓的坚持执着倒是颇为欣赏。 他笑了笑： “老大说，这样的人不多了，我们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东西本来应该找个规模更大的公司做成方案，可公司实在是让我们眼前一亮，我们愿意把这个方案授权给你们。” 蒋明这话术非常熟练，他们这种规模的公司肯定不是因为仗义就给小企业提供自己的独门产品。 这是因为大公司一般不愿意尝试市场认知度还不算高的东西，就算安全可靠，更改宣传物料都是一件让人非常上头的事情，更何况越大的公司牵连越多，甚至有的供货商是老总的小舅子什么的，好好的一下采用未经市场验证过的新产品非常得罪人。 小公司就不一样了。 万端美妆姓许，许秀婷有主导权，自家的产品在这样一个有前途的公司要是验证可靠，日后他们在宣传的时候也有更多的方案可以给其他公司介绍，这是天大的好事情。 他们这次将许秀婷和尹麓从羊城请来，又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兜了个圈子，其实最终就是来宣传自己的新技术，只是没想到程振宇横插一脚，搅得大家都很尴尬。 明明知道他这只是一种商业话术，尹麓和许秀婷还是有点感动，以鸟人实验室在业内的名气，他们能选择的还能更多，这次选择自己的公司，说明在他们的判断中，万端美妆的前景非常不错。 不然随便找一个公司宣传自己的新技术，万一这公司的产品黄了，鸟人实验室日后想要跟别的公司推广自己的技术就难了。 “那就多谢各位，咱们先草签一份协议，专利期买几年和具体的价格问题咱们日后好好谈谈。” 蒋明重重点头道： “没问题，一切都好商量，我非常相信贵公司的前景，我相信我们的合作在未来会像当年二裂酵母一样成为一段佳话，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名字。” “为我们的未来干杯！”蒋明道。 “为我们美好的未来干杯！” 出于谨慎，蒋明只给二人展示了技术的一部分，尹麓和许秀婷也需要回到羊城之后再商量一下具体的方案，细节上并没有公布太多，甚至因为许秀婷的电话一直处于飞行模式，目前公司其他人都找不到她，只能通过尹麓来联系。 等回到羊城之后，许秀婷还得先摆平公司里面那些牛鬼蛇神再说。 想到之后又是一场场的苦战，许秀婷和尹麓反倒不急着回去。 二人在鹏城仔细游玩了三天，好好欣赏了一下改开最前线的无比繁荣，又沿着几条著名的商业街耐心地散步血拼，一边不要钱一样买衣服，一边不长肉一样吃各种各样的美食，从网红到传统，从精致餐厅到路边摊，两人这几天吃的突出一个走不动路，全然不顾最近电话砰砰砰地打个没完。 甚至，尹麓还接到了其他无关人士的电话。 她看到宋泽岳的号码的时候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这是在搞什么，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了宋泽岳略有些疲惫的声音： “姑奶奶你这是又去哪了？” “在鹏城。”尹麓倒是没有拒人千里之外，“娄律师应该跟你汇报了吧？” “说是说了，但是没说你要去这么久，正义这几天没见到你怕不是已经忘了你是谁了。” “开玩笑嗷，我家正义不是这种猫子。我走的时候已经给它准备好了猫粮，而且还雇了人上门喂猫，不要质疑我和我们家猫子之间的关系。” 宋泽岳呵呵笑道； “行行行，你跟正义的关系很好，但有些关系你最近处理的是不是不太……乐观？” “唔，你听谁在造谣？” “现在万端美妆的人都在传，说你把他们总经理给脑控了，之后要谋夺他们的公司了。” “啊？我还有这个技能啊。”尹麓知道这肯定是许义方又在搞事情，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事情她也不奇怪，只是懒洋洋地应付着。 宋泽岳嘿嘿一笑： “反正你做好准备，在鹏城玩几天是不要紧，等你回来了之后就是狂风暴雨了，之后……” “有问题联系你？不行不行，你的出场费也太高了，我现在刚刚摆脱贫困，雇你可太难了。” 宋泽岳哈哈大笑： “当然不，你是娄律师的客户，娄律师已经跟我保证了。” “保证什么？” 宋泽岳干咳一声，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深沉： “他跟我保证，会拿出自己所有的本事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尹麓嘿了一声，心里稍有些暖意。 她又不是三岁孩子，当然知道这其中是宋泽岳在暗暗关照自己。 娄春生一把年纪转行当律师，要养家糊口，自己最近能给他的官司就那几个名誉侵权案，浪费不了他多少精力，现在他居然全心全意要帮助尹麓，肯定是宋泽岳给了他指示。 尹麓捏着电话久久不语，半天才叹道： “大壮？” “嗯？” “等我把事情摆平了请你吃饭。” “为啥要等摆平之后？” 尹麓哼道： “摆平之前请你吃饭搞得就像我故意套你一样，我暂时不想再欠你人情了。” “随意。”宋泽岳有些无奈地道，“我……哎，算了，等你回来再说吧，现在先祝你玩得开心。” “借你吉言。” 许秀婷看着尹麓和宋泽岳两人聊天，颇为羡慕地道： “美女技术员和律师的……” “别，八字没有一撇呢，我自己没有感觉到什么甜，大壮是个不错的朋友，其他环节还是稍微省省吧。” “也是。”许秀婷发动车子，“我自己在婚姻上就不顺利，所以特别喜欢磕别人，不过以一个……嗯，还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吧，我觉得宋律师这个人还可以接触一下，起码你先别拒人千里之外。” “懂了懂了。”尹麓无奈地点头，“我现在没有别的想法，暂时只想先把工作上的事情做好，不管做什么打铁都得自身硬，而且我现在负担的责任很大，万一真的涉及到感情之类的东西，再出现什么波折，带给品牌的未必就是正面收益——实不相瞒，我之前也考虑过制造绯闻来宣传一下，后来感觉这种事稍稍有些无耻，我们又不是明星，这么做稍稍有点掉价了。” 许秀婷淡然一笑： “行，那咱们就回去？” “回去！玩也玩够了，该去好好做做自己的事情了。” 第74章 驱虎吞狼 羊城，万端美妆现在有点乱。 无他，许秀婷的丈夫路长捷因为给许秀婷打电话一直联系不上，一怒之下直接坐飞机从沪上飞了过来，直接抱着一把椅子坐在了公司的入口，叫嚷着要让许秀婷给自己一个交代，引来了写字楼上不少人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许秀婷的叔叔许义方对这位侄女婿非常不满，他冷冷地看着路长捷，心中也稍稍理解了侄女为什么总跟路长捷关系如此紧张。 平心而论，路长捷的长相气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虽然微微有些发福，但是长相颇为温厚踏实，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的人现在却在做让人非常无语的事情。 他穿着一件轻质羽绒服，小孩子一样环抱椅背而坐，怒气冲冲地看着公司众人，表示不见到许秀婷自己坚决不会走。 许义方稍有些恼火，他寒声道： “起来，像什么话，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跟个孩子一样，你这是跟谁示威呢？” 路长捷张了张嘴，不满地道； “叔，我不是示威，我只是冤枉！你告诉我，我这些年做的到底对不对？” “不管对不对，你先给我起来。” “我不起！”路长捷怒道，“这几年我做了多少事情？当年万端刚刚建立的时候，各位叔伯跟我说好了让我在外面跑，让我来融资，让婷婷主导公司的业务。 这几年咱们赚了多少钱？公司诸位高管账户上的每一分钱都跟我有关系！可是现在呢？” 路长捷脸上的笑容格外狰狞骇人，他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盯着许义方的脸： “婷婷说，这不是她想要的！我问问她到底想要做什么？钱都不想要她到底想要什么！” 路长捷的大吼大叫让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万端美妆的员工有不少认为老板许秀婷还是单身，没想到她居然有个老公，而且还是个有能力的霸道总裁，众人这下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许秀婷和路长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说，经理这是做什么啊，被老公打上门了，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啊。” “嘶，你没听见路先生说的事情嘛？经理说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经理到底想要什么呢？ 你看咱们经理跟尹麓这么投缘，天天出双入对的……” “哇，出双入对这个词用的很好啊，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咱们经理的取向有点问题啊？” “别胡说啊，上没上过网？都知道小鹿老师的官配是那个叫宋泽岳的大律师啊。” “这话说的，你以为人家大律师能看得上她啊？真是的，人家大律师是什么身份啊，能看上老板我不稀奇，能看上尹麓这种喜欢蹭热度的戏精我是不相信。” “哇，你敢这么说小鹿老师！她可是咱们公司的高管！你不要命了？” “哼，高管怎么了？我是许总的支持者，尹麓来了咱们公司之后就一只跟许总过不去，我看不过去还不行吗？” 许义方很想上去狠狠抽路长捷一个耳光，前几年许家离不开路长捷的金融背景，可现在许家已经发达，许义方、洪跃进已经认识了不少资本市场上的朋友，路长捷居然还敢对自己呼来唤去，真是明显分不清大小王了。 他冷冷地一笑，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寒意，缓缓举起了手上的保温杯。 叫保安，把这孙子打出去，这不是沪上，这是羊城，还轮不到你这种人放肆。 许义方的手已经举了起来，可听见身后众人的议论，又轻轻地放了下来。 不对，这好像……是个机会啊。 “看什么看？”路长捷不满地道，“婷婷到底在哪，你倒是快说啊。” 他话音里完全没有把许义方当做长辈。 路家是沪上的金融世家，一直瞧不起这些搞事业的——别管钱多少，实业都带着一股低端的气息，而金融才是成功人士的标配，他许家唯一一个还算客气的人就是自己的老丈人许卫疆，除此之外的许家人当年不过都是一群失败者，要不是有许秀婷给他们找了一条路这些人只怕现在都要去要饭了。 相反，路长捷倒是很喜欢程振宇这种搞金融的人，在他看来资本运作才是王道，搞实业前几年还行，在未来肯定是要被别人笑话。 许义方看着这个多年来还像个孩子一样的侄女婿，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他俯身微笑道： “现在婷婷很多事情我已经掌握不了，你就算跟我发火也没什么用处，消消气，这是写字楼里，别让其他公司的人看了笑话。” 路长捷冷笑道： “你说你们是怎么搞的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我问了问程老才知道现在你们居然已经开始转型搞实业了。 嘿，我之前以为你们搞的这些只是为了提高公司估值弄出来的假象，弄了半天你们是玩真的？ 现在这年头搞实业你们真是能想出来，婷婷不懂，难道你们这些人也不懂吗？” 许义方强压住心中的火气，温和地道： “婷婷现在最信任的不是我们，而是她的好友，那个网络主播尹麓。” 路长捷的脸色更加阴暗。 尽管路长捷知道尹麓是个女人，尽管他平时并不是很关心许秀婷，可想到许秀婷居然不听自己的，反到跟一个外人，一个网络主播亲密地混在一起，路长捷还是感觉头顶颜色不太好看。 “哼，之前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跟黄老交流的时候才知道尹麓这个女人现在居然这么嚣张。 听说他们在鹏城开会的时候，这个女人居然对程老大放厥词，跟一个二流子一样跟程老的耍横。 程老的保镖看不过去，这个女人居然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人家打一架，真是岂有此理。 这个女人当时是怎么进入公司的？你们这么多的高管是在吃什么东西？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撵出去？” 许义方平静地翘起二郎腿，稍稍抿了一口保温杯中的枸杞，微笑道： “婷婷毕竟是我的侄女，她现在已经不小了，有权力决定很多事。 包括这家公司……这家公司是她的父亲，我的亲哥哥一手创建的，婷婷有对公司的一切裁决权，我们也只是辅佐她而已。 呵呵，如果认命个把人我们都不同意，以后我哥问一句这公司到底是谁的，我该怎么回答我哥？” 许义方这是明摆着拱火，可盛怒之下的路长捷已经顾不得分辨。 他猛地一拍椅子，用力站起身来，径自走到许义方面前，盯着许义方儒雅的脸，轻声道： “少跟我说这种没用的话！当年你们许家要运营的时候，是我帮你们想办法，缺少自己的时候，是我帮你募集资金。 之前你们运营圣泉的时候，买家也是我帮你们找到的，后来我跟婷婷结婚，虽然我们两个聚少离多，可我这些年一直都在辛苦的为许家做事。 怎么，现在你一句话我就成外人了？我就成你们家的赘婿，不配对你们家的工作思路发表任何意见了？” “我告诉你！少给我说这些！我今天来了就是要问问婷婷到底想要谁！ 她要是不想跟我过了，我立刻撤资，以后咱们两家分道扬镳，你们认真去搞你们的实业，不要回头再找我！ 要是不想跟我翻脸，也可以——立刻就把尹麓开除！至于灵鹿这个品牌你们以后想怎么运营就怎么运营，如果想继续搞下去我帮你运营，如果想卖我也可以帮你们想办法！ td，我就在这里等着了！这次的提议她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不是几千块钱几万块钱的买卖，这是好几亿，甚至几十亿！程老要是帮我们成功运作上市，赚到的钞票你得用四五辆运钞车才能拉地过来！ 我听说这个女人跟程老的儿子还有冲突，呵，这种人就不应该招入公司，让她过来，你看我骂不骂她就完事了！” 路长捷认为，自己跟尹麓的关系闹的再差那也是夫妻之间的矛盾，夫妻间的矛盾无论如何也不能跟钱相提并论。 那些明星夫妻之间明明已经感情破裂了许久，但就是不能官宣离婚，就是因为他们还有大量的商业代言没有弄完，大量的合约还在手上。 许秀婷跟路长捷之前冷战已经有一段时间，路长捷认为许秀婷是不可能放弃他，放弃他背后的资本，这个女人耍点脾气而已，只要自己态度坚定，很容易就能拿住许秀婷。 只要逼迫许秀婷放弃了尹麓，之前她的全盘思路都将灰飞烟灭，再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放弃自己虚无缥缈的梦想，回到金融运营的怀抱中来。 这当然也是许义方想要的。 他捧着保温杯，笑容可掬： “行吧，我这个当叔叔的很多话不好说，可能你们这些小辈之间有些话还是比较好商量一下的。 我也不赞成婷婷搞这么激进的想法，要是可以……你来劝劝她吧！” 第75章 拿到钱给我滚 要是论做事能力，路长捷未必就比许义方更差，但盛怒之下他已经没有多少理智，加上许义方有意嘲讽，煽风点火之下路长捷已经下定决心，必须让许秀婷把尹麓开除。 他在许义方的劝说下终于来到办公室喝茶，许秀婷的猫肥肥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看见路长捷杀气腾腾地闯进来，下意识地缩起头趴在桌上紧紧夹住尾巴，路长捷粗暴地抓住肥肥的脖子，用力朝天一甩，把肥肥从办公桌上扔了下去。 这只猫平时娇生惯养，全公司都非常宠它，哪里受过这样的惊吓，种种摔在地上后它立刻应激，吓得不停地哆嗦着，躲在桌子下面不敢吱声。 许义方平时也很喜欢这只胖猫，闲的没事就抱在怀中撸一撸，见路长捷如此粗暴的对待，当下皱眉道： “你做什么，闲的没事对一只猫发脾气？” 路长捷白了他一眼： “这猫本来就是宠物市场上的便宜货，婷婷想养也得养个赛级猫，这种蠢猫我早就想弄死它了。” 许义方不满地道： “我不懂什么是赛级猫，好歹是婷婷动手养的，你就不能稍微尊重一点？” “呵，婷婷连我都不尊重，你倒是用这只猫来教训我了。” 路长捷大步走过去，抓住猫从角落里拖出来，拎着脖子拉起来在空中晃了晃： “我讨厌猫，就是因为猫有什么用？还不如养一条狗，起码忠心耿耿还能理解人性！” 肥肥在他手上吓得不停地颤抖，喵喵的哀嚎不断，后腿不断在半空中猛蹬。 它的体重很大，现在被抓住后颈的感觉无异于上吊，路长捷穿着长袖完全不怕猫的蹬踏，脸上的表情更是得意洋洋，把自己对许秀婷的全部不满都发泄在了这只肥猫身上。 万端美妆的员工平时也非常宠爱这只猫，听见肥肥的惨叫有不少人已经准备冲进来救猫，可同事赶紧拦住： “不要命了啊，这可是老板的老公，是咱们公司的重要投资人，连小鹿老师都能开除，别说开除你了。” “太过分了，他有本事去揍尹麓啊，揍一只猫算什么？肥肥胆子这么小，会被他给吓死的！” “那也没办法啊，你现在冲冠一怒，到时候自己工作没了，猫没事你饿死了，你觉得很好嘛？” “可是……” “现在也只能盼着小鹿老师早点回来收拾他了！” “尹麓能行？” “不然怎么办？也只能相信小鹿老师了！” 尹麓在万端美妆的员工层很不受待见，主要原因就是她跟许义方一直明争暗斗，大多数的员工都是站在许义方一边的，说起尹麓大家都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早早撵走。 可路长捷这个人对许义方无理，对许秀婷无理，还这样虐待大家的团宠肥肥，这比尹麓可恶太多了，大家现在都盼着尹麓能赶紧回来，狠狠修理一番这个看上去非常猖狂的混账东西。 许义方终于忍不住，他一把推开路长捷，把肥肥从他手上救下来，肥肥吓得立刻趴在许义方身上把头埋在许义方怀中不停地颤抖，路长捷得意洋洋地摊开手哼了一声，一屁股用力坐在椅子上： “行了，放下吧，我也消气了，养猫就是这点好啊，闲的没事揍一段心情就好多了，哈哈哈……” 许义方刚想找点合适的词汇狠狠训斥他一番，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冷淡且极度愤怒的女声： “路长捷，你好大的胆子！” 一路跋涉，尹麓和许秀婷来不及休息就直接赶回了公司，一到公司，前台的小姐姐就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告诉许秀婷有人正在欺负她的猫，许秀婷立刻就知道，也只有路长捷这种人才这么猖狂，而且…… 这么没有品位。 路长捷看见许秀婷回来，满脸堆笑地张开双臂： “老婆，你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他快步迎上去，许秀婷后退两步，沉声道： “滚开，我问你，你是不是欺负肥肥了？” 路长捷一脸惊讶： “老婆，你在说什么啊？我可冤枉啊，你打开监控看看，完全没有这回事啊。” 许秀婷的办公室只有她和许义方两人，只在门口装了一个监控，刚才一切都是在办公室内发生的，路长捷自然一口咬定不承认。 “你好无耻！”许秀婷瞪着眼前人，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心疼地把肥肥从许义方的怀中接过来。 肥肥许久没见的主人终于回来，吓得缩在许秀婷的怀中不断地颤抖，看起来已经应激的很厉害。 许秀婷又是心疼又是悲愤，她抱着猫抬头盯着一脸无所谓的路长捷，冷笑道： “你挺有本事的，说吧，跑来做什么？不会是专门来打我的猫吧？” “嘿，这话说的，我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哪有这么闲？” 他坐回去，翘起二郎腿，微笑道： “咱们在电话里聊天可能有点误会，这也好久不见了，所以特别从沪上飞来看看你，有什么误会，咱们可以好好交流。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他说着，径自走到屋外拿来一个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长条形红色锦盒，一脸堆笑地送到了许秀婷的手中。 “斯里兰卡的蓝宝石，佳士得前两天拍的，你……” 许秀婷接过锦盒，几乎没有一丝犹豫，顺手就把锦盒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 随着锦盒落地时的那声闷响，路长捷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秀婷微笑道，“正好你来了，我告诉你吧——咱们两个结婚这么多年，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百天，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当你的金融巨子，我准备走我的独木桥，继续搞你看不起的实业，以后咱们不要联系了。” 路长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来还想拿二人的婚姻来威胁许秀婷，没想到许秀婷压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先提离婚，让他事先准备好的种种说辞完全成了笑话。 “你……”路长捷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少给我开这种玩笑！你要是不准备过了，你别后悔！” “呵。”许秀婷举起手，本来戴戒指的地方空空荡荡，“我早就在考虑这件事。 你可能一直认为，我之前没有下定决心只是因为舍不得你的钱，路长捷，你总是这么认为，所以我才说你完全不了解我。 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只是通知你一下，离婚可能还有很多的法律程序，我会雇律师跟你联系。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在万端美妆并没有股份，以后咱们别联系了，夫妻共同财产我会分割好，绝不会少了你的！” 路长捷气的浑身发抖，甚至几乎有些丧失理智。 “许秀婷，你过分了！好啊，你们许家当年利用我们家的资金，现在壮大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玩我呢！你们许家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嘴干净点！”许义方忍不住开口道，“有事情说事情，说我们许家怎样？好啊，你这几年从我们许家赚了多少钱，是没给你分还是怎么着？” “妈的给我闭嘴！”路长捷拍案而起，“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给我说明白！ 许秀婷，我已经听程老说过了，你现在，你现在已经魔怔了，听尹麓胡扯，别说咱们感情，连你自己的前程你都不顾了！ 那个……” 他的眼睛转动，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许秀婷面前的尹麓。 尹麓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长款修身风衣，足踏一双雪白的运动板鞋，乌黑的头发自然地垂在肩上，看起来很有气质，比视频中的尹麓更多了点气场。 她紧张地盯着路长捷，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路长捷冷笑道： “就是你吧。” “是我。” “你给婷婷灌了什么迷魂药，什么都听你的？你倒是挺有本事，公司要是没了，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还能拍拍屁股走人，让其他人跟着你喝西北风是吧？” 路长捷步步逼近尹麓，脸上的笑容颇为狰狞： “小姑娘，我问你一件事，一个亿，和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你选择哪一个？ 好，你嘴上可以说你选择梦想，但我不能，因为我真的有一个亿。” 他迅速地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底牌： “婷婷，我先告诉你一件事，你平心静气的听我说完，不要打断我，可以吗？” “当然。”许秀婷平淡的说。 “好，那我说了！”路长捷横了一眼尹麓，“程老，就是在鹏城跟你发生了一点误会的程振宇。 他已经跟我谈好了，现在只有几件事需要你做到，我们就能得到巨量的资金支持，保守估计有三个亿，而且我们可以上市——没关系，你可以说这是画饼，但是程老这些都可以写在合同里，程老不会用他在投资界的声誉在骗我们。” “那条件呢？” 路长捷的目光投在尹麓的身上，狞笑道： “最主要的一点条件——开除尹麓，并且永远不会再跟她来往。 只要答应这件事，上亿的资金马上到账！” 第76章 不能拒绝的条件 只要你答应条件，马上就有上亿的资金。 这并不是程振宇画饼，相反，他还说少了。 之前他就给自己的儿子程子恒花大价钱买下了圣泉，当时许家的规模和势力并不大，直接收购掏钱就行。 现在万端美妆在许秀婷和尹麓的合作下已经变成了国内的新锐，是极其强大的网红品牌，堪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早晚会引来各路资本的争夺。 程振宇表面是意气用事，但沉浮多年，特别擅长投资护肤品企业的他已经做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判断。 他要当万端美妆幕后的资本，他相信这个公司的成长能力肯定非常强大，先一口气砸个一亿，占据公司的部分干股，然后通过合作运营模式最后完成上市，这一波只要操作地好，两三年后公司一卖找几个会计进去蹲几年，再推出几个精心包装好的傀儡企业家“下周回国”，身为幕后资本的他们就能尽情享受狂欢。 这都是金融圈常见的手段，专业投资的路长捷听了这个方案已经是血脉贲张。 但想要完成这个方案，他们还需要做到一点——把尹麓赶走。 尹麓是万端美妆旗下最火的品牌“灵鹿”的灵魂人物，她在势必会影响公司的运行，只要她在一天，日后的风波危险就会一直存在。 程振宇这样的投资人当然不会只是跟尹麓斗气，想要利益最大化，他也必须将尹麓赶走，这样日后才能合适的操作这个品牌。 资本赶走创始人的故事并不罕见，不少创始人在足够的利益之下也愿意放弃自己的品牌出走，这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程振宇打定主意想要撵走尹麓，当然不会表面上说灵鹿这个品牌的前景特别大，只是将自己塑造成喜欢无能狂怒，一点小事就跳脚的形象，再通过路长捷给尹麓制造压力。 “我给你八千万，拿钱给我走人！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公司荣誉董事、副董事长、副经理的头衔，灵鹿的创始人依然是你，每年我也会给你五十万。 拿到这些钱之后公司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以后不要来破坏公司的未来。” 路长捷恶狠狠地看着尹麓，却缓慢而有力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身为一个搞投资的老手，他知道现在需要怎样的气氛。 先让尹麓感觉到恐惧和绝望，之后让她陷入不义之中。 如果不答应，尹麓就相当于影响了路长捷和许秀婷的夫妻感情，尹麓毕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之后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之后再抛出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条件——八千万的现金一次支付，还有每年的“工资”，这是实打实的利益。 公司董事的头衔，这是荣誉。 尹麓的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尹麓也才大学毕业一年，一下手握八千万的巨款，以后每年还有“工资”，更有荣誉头衔，这种事再拒绝说实在没有天理了。 现在创业公司，能成功的才有几个？ 尹麓投奔万端美妆几个月来，工资加提成虽然拿到了两百万，但要知道这投入的心血是非常惊人的，八千万的资金利息都是一笔极其惊人的数字，不怕尹麓不答应。 路长捷说是直接飞到羊城后就直奔公司，其实他这种心性凉薄的人要见也是先见他认为最重要的人。 程振宇和四名投资人在机场接到路长捷，几人一起讨论了一下万端美妆和灵鹿品牌的估值。 他们一致认为灵鹿的估值非常高——那些啥产品都没有的网红品牌现在都能弄大几千万，灵鹿现在已经在敏感肌护肤圈中占据了先手，积累了不少的人气，这人气就是一切，所有营销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消费者接受你的理念，灵鹿已经做到，它的估值最少有5个亿！ 这不是开玩笑，要是做实业卖产品很难赚来五个亿的利润，但是梦想就不一样了。 有的人喊了多少年造车什么都造不出来不是还有人巴巴地去送钱。 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很难理解这些有钱人到底是什么心理，但你想想看，大家做金融这行其实谈的都是梦想，他们投资肯定也不是用自己家的钞票，也是从市场上募集来的钱，市场上募集来的钱是从各个消费者的手中慢慢积累的，只要炒作得当，人口基数大了总有人相信一些很荒谬的事。 有人能拿着下面微波炉适用的碗愣说是文物，只要吹得好，这世界还是不缺傻子的。 现在路长捷气势汹汹地等着尹麓，演的宛如“拿钱离开我儿子”的苦情小说戏码，他相信几千万的巨大资金砸下来，没见过世面的尹麓一定会同意。 而且路长捷也知道，许秀婷绝对不可能给出更高的价码挽留尹麓。 金融业的资金量很大，可经营性的企业可没法一口气拿出八千万给尹麓让尹麓留下，要是尹麓真的选择拿钱走人许秀婷也没有办法。 毕竟尹麓的家庭情况摆在这，八千万这个数字她们家所有人好几辈子都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更别说每年还有五十万…… 来吧，答应我吧。 这笔巨款足以让人出卖自己的灵魂，连我特么都动心了。 尹麓沉思片刻，微笑道： “好，我选择拿钱走人。” 路长捷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小鹿老师，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最喜欢跟你这种人谈合作。” 他嘲弄着看着尹麓，心道这件事果然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许义方皱起眉头，心中居然微微感觉到有些失望。 尹麓要走他很开心，但是…… 路长捷如此猖狂，尹麓居然没有丝毫的反击就答应了，这让想看着两人打起来的许义方稍稍有点失望。 八千万啊。 想想也是。 万端美妆刚刚开始搞的时候预计的售价只有一个亿，现在经过尹麓的一轮操作，估值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个女人确实是有东西，可惜八千万确实是一个不能拒绝的价格，就算是许义方拿到这么多钱让他滚蛋他都得考虑考虑——只是显然没有人拿这么多钱砸他就是了。 “很好，我很快就可以给你钱，还有后续的合同，我们在保密问题上还有一点提示。 生意嘛，希望小鹿老师理解。” 见尹麓这么配合，路长捷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温柔了起来。 只要尹麓离开，许秀婷自己孤掌难鸣，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 到时候许家再次回到资本运营的道路上，他们只能把自己好好供起来，许秀婷也不敢再谈离婚的事情。 一切尽在掌握，婷婷你看到了吗？在金钱的面前，人性就是这样不堪一击。 尹麓微笑道： “感谢路先生的提议，路先生说是商业，我当然理解，在商言商对不对。” “哈哈哈，对对对，不错，咱们都是商人，当然要好好考虑一下利弊。 我对小鹿老师没什么额外的意见，只是我的商业伙伴那边有点问题，您一定要理解我啊。” “当然理解，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尹麓笑靥如花，“不过在商言商，我还得讲讲条件——八千万，我嫌少，麻烦再多给点吧。” 路长捷：…… 啥？ 你在说什么？ 路长捷脑子都快卡住了，没想到尹麓八千万还嫌少，居然还想再多要点…… 普通人听说八千万不是应该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赶紧拿钱低头跑路了吗？ “八千万你都嫌少？”路长捷难以置信地直接说出了心中的问题。 尹麓微笑道： “您要是说是为了小美的家事，我给个友情价也是可以考虑一下。 但是您说是商业，也说是您的商业伙伴想让我走，那就不是您一家的事情，咱们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不是？ 我之前是一个美妆博主，也多少看过不少商业上的收购案，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国外收购咱们国内的牙膏品牌都能出到1000万，这名义上还不是完全收购，只是拿品牌去经营，每年还要上缴利润。 灵鹿这个品牌是我一手创造的，你把我赶走的目的我也能猜到，到时候你白白得到了一个国内领先的敏感肌护肤品牌，还是朝阳品牌，您觉得八千万合适吗？ 您要是给我八千万的把我撵走的话也可以，但合同上要写好灵鹿这个品牌属于我，你们完全不能使用，可以吗？” 路长捷的脸上笼罩了一层寒霜，他没想到之前花这么大的力气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意气用事的神经病，还是被尹麓一下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死穴。 他很想说那你滚蛋，这八千万也不给你了。 可仔细想了想，他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愤怒，从容地道： “行，你说个价，我听听。” “五个亿！”尹麓脱口而出。 路长捷冷笑道： “九千万，这是最后的报价！我们的时间非常宝贵，没空在这种地方上胡扯！” 尹麓歪着脑袋，含笑看着路长捷： “路先生，你在钱上果然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小美果然没有说错。” “所以呢？” “我的底线是五亿，一分不能少，灵鹿值这个钱。” 路长捷双手环抱在胸前，额上的青筋已经一根一根慢慢绽了出来。 “我觉得我们还能再谈谈，也许股票……” “路先生。”尹麓微笑道，“你是做金融的，应该明白你开口跟我谈判的时候应该已经输了，能不能拿出一点霸道总裁的样子，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别让我一个外人看了你的笑话！” ’ 第77章 什么都能谈 谈，其实什么都能谈。 路长捷这个人尽管很看不起尹麓，但他从来不会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的事情。 但他这次很快就准备放弃了，因为他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的妻子许秀婷脸上的表情。 许秀婷的脸上满是厌恶，轻蔑的看着自己，嘴角始终噙着笑容。 他刚才高价让尹麓滚蛋的时候许秀婷脸上就一直保持这样的表情，她似乎坚信尹麓不会选择拿钱，就算八千万摆在尹麓的面前，这位贫穷的美妆博主也不会放弃。 尹麓开口要五亿明显就是不想谈了，路长捷就算舌灿莲花，苏秦张毅再生，也不可能忽悠这么多投资人给尹麓个人五个亿。 他看着许秀婷的表情非常复杂，许久才喃喃地道： “婷婷，你怎么说？” 许秀婷看着自己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脸上笑靥如花，如同回到了新婚当日那样美丽。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们的关系已经完了，我会请律师进行财产分配。 至于其他……” 她环视四周，声音冷静地吓人： “叔叔，你会支持我吧” 许义方心里非常复杂。 他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尹麓，但是也非常不喜欢路长捷，这会儿路长捷吃瘪，而侄女异常坚定地要分手，许义方一时居然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许义方早就知道侄女的婚姻非常不幸，他之间为了自家的生意而坚决不同意侄女离婚，叔侄两人的关系也是因此开始逐渐走向崩溃。 现在面对侄女的提问，他心乱如麻，足足低头思考了许久，这才缓缓地道： “我永远支持我自己的侄女。” “叔叔，谢谢你！”许秀婷真诚地说着。 路长捷感觉这一刻的许家叔侄格外陌生，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婚姻居然这样急转直下，并且飞快地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人生三十多年，路长捷从来没感觉自己的路走错了，他一直坚信自己在投资领域只要不断前进，就能拥有无限的荣誉和地位，所有人都会对自己毕恭毕敬，自己的妻子所有的不满在看到银行卡里惊人的数字之后都会化作飞灰。 可是……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你不想要更多的钱了？ “等，等上市之后，我们可以拥有更多的钱……在商言商，为什么你要放着……放着唾手可得的钱不要，去追逐你那个虚无缥缈的梦？”路长捷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感觉一直支撑他的价值观已经开始颤抖，他一直接受的价值观都是商人必须逐利，所有的业务都要建立在能带来利润的基础上，他怎么也想不通许秀婷为什么会这样做。 如果是因为意气用事，那她也太愚蠢，太让自己失望了。 如果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我想不通，我完全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啊！ “路长捷，你可能不知道除了钞票之外人还得有点良心。 你有优秀的律师团队可以蹭着法律的边缘游走，但我不希望多年之后我的良心还遭到折磨和谴责。 我想干干净净赚钱，哪怕不如你这样畅快，起码我心里能踏实一点。 而且……我感觉人生除了掉进钱的海洋之外，应该还有更多可以追求的，起码我现在做美妆能让我感觉到快乐，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只讨论钱钱钱，我们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要每天追逐这些东西？ 之后每一天都是如此？这种生活也许你感觉很刺激，但是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许秀婷的双手抱着肘部，声音略带几分颤抖，有这么一会儿，她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路长捷向自己请求原谅，说他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愿意跟她一起经营万端美妆，自己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 可许秀婷还在患得患失，路长捷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行，那就这样吧，你们许家人……呵呵，我终究是外人。 没问题啊，只要你们不后悔就行。” “我会请律师要回我应该得到的钱。 还有尹麓，我会记住你今天的事，别以为你破坏了我们家的业务还能全身而退，我会看着你的。” 尹麓微笑道： “只要别请杀手来找我，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油嘴滑舌，我不信你真的不怕。”路长捷对尹麓的无所谓感到非常生气，他非常希望自己能吓住尹麓，希望尹麓现在的镇定只是装出来的，但无论他怎么说，尹麓就是岿然不动。 相反，尹麓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好像在看小丑表演一样看着路长捷。 路长捷这才意识到，也许自己想说的内容尹麓与许秀婷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进行了推演，也只有这样，两人才能一直保持淡定。 自己非常不了解许秀婷，可许秀婷还真是了解他这个丈夫，这让路长捷的心中满是沮丧。 “婷婷，我们非得这样吗？” 他的口气稍稍缓和，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家，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苦衷？” 许秀婷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可看着路长捷的眼睛，她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希望又渐渐灰飞烟灭。 路长捷说话略带哀求，可他的眼神却冷静且满是恨意，许秀婷立刻意识到，这个男人依旧没有改变。 他不是试图挽回这段婚姻和感情，只是不想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万端美妆现在的市值应该非常惊人，惊人到了掉进钱眼里的丈夫都不愿意轻易放弃。 许秀婷感到愈发悲哀，她盯着路长捷的眼睛，坦然道： “如果你真的想挽回我们的婚姻，起码要尊重和支持我的事业。 我已经下决心让万端美妆转向实业道路，以后我们不悔再做割韭菜、欺骗消费者的事情。 国际大牌美妆是怎么做的我比你更清楚，但我不愿意这么做，就像我知道我是正确的，并且坚定走上这条路一样。” “长捷，我知道你这几年的付出，请你想想，你也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我们当年谁不曾希望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更好的改变？ 如果你愿意支持我，我仍然愿意当你的妻子，我相信我们两个的努力可以让公司变得更好，我们可以留下一段佳话，让……” “够了。”路长捷的胸口起起伏伏，显然已经不愿意再忍耐自己的怒火，他整了整领口，冷笑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谈判终了，剩下的让律师来谈吧。” 许秀婷默默无语，失望是真的，但说实在的，她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路长捷的性格就是如此，他只会为钱让步。 钱谈不拢就等于没有一切，两人这段婚姻也本就是建立在钱上，眼看许家已经无法给自己带来足够的收益，路长捷放弃是在所难免的。 “法庭见。” “不见了，我会让我代理律师去。” “那好。”路长捷一脸怨毒，“祝你们好运。” 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留下万端美妆众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就这？ 就这样？ 万端美妆背后的资本跑了，这是不是有点…… 许秀婷定了定神，无奈地耸了耸肩，朝身后的众多员工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如大家所见，我跟我的丈夫路长捷因为理念不合感情已经破裂，现在我们这段婚姻即将结束。 大家应该知道路家的投资公司和本公司之间的渊源，现在形势已经变了，如果有人……想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公司，我并不会阻拦，也不会怪罪大家。 因为接下来的路肯定会比之前更加艰辛，可能公司还会有更多更大的变革，我自己追求的事业不能让大家跟着我一起冒险，毕竟我还有再来的机会，大家大多数人还要养家糊口，在羊城混非常不容易。 如果想走，公司一律按照2n补偿，如果想要留下，我许秀婷以自己的名誉发誓一定会尽力保持大家现在的福利，以后公司的进步也会由大家共享，我会给所有的员工带来更好的待遇。” 众多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该表忠心，还是该说点别的。 许秀婷是他们见过的最不会画饼的老板，这个老板像一个天生的梦想家，给他们讲述的内容…… 反正总觉得怪怪的。 可是，越是如此，大家越是不愿意就此萌生退意。 这样的好老板去哪找，只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尽管现在公司的业务发生了大变革，可老板这么有信心，说不定她还真的能创造一些现在还很难理解的事情。 比如说…… 她口中说的那份大业，让化妆品不再神秘，能给所有哦消费者带来美好和欢愉的大业。 “这么好的老板去哪找啊，我愿意留下！支持许总！” “我也愿意，刚才那个渣男太过分了，许总早就该跟他离婚了！” “不就是有几个钱吗，吓唬谁呢？我们支持许总，跟这种人斗到底！” “咱们现在已经取得了这么多的成绩，以后咱们做到国内第一，看到底是谁后悔！” 许秀婷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眼眶稍稍有些发红。 她不知道这些到底是真心，还只是出于他们对自己的安慰。 但这一刻，许秀婷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因为这是这些员工第一次表达坚决跟自己站在一起。 “谢谢大家，我会告诉你们，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第78章 这次要给他好看 许秀婷的猫肥肥受到的惊吓不小，不吃不喝一直缩在角落里发抖，许秀婷怕它进一步应激，只能准备好了水和食物，在一边静坐等待。 尹麓支着脑袋坐在一边玩手机，许秀婷看着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小鹿，对不起啊。” “啊？” “八千万啊！甚至，甚至还能谈到一个亿。”她垂着头，有些难为情的道，“你直接就把这东西放弃了，以后想要赚回这些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尹麓放下手机，支着脑袋坏笑道： “回来的路上我不是都说好了吗？我就是想让你欠我人情，嘿嘿。” “再说了，比起那堆钱，我还是更看重一点名声，你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对我这么信任给我弄了一个品牌，我要是二话不说为了钱就直接跳到了别人那里，以后我还怎么跟我的支持者说我曾经是在为很光荣的事业战斗？” 许秀婷也支着脑袋，默默叹了口气： “其实我有时候还是很紧张的，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了我才终于如释重负。 现在我们的产品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我们只能抓紧向前了。” “好。”尹麓的眼中满是坚定，“看我的。” 许义方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 许秀婷和尹麓起身，见许义方的脸色颇为颓废，问道： “怎么样了？” “哼。”许义方的火气也上来了，不过这不是针对眼前二人的，“路长捷那个混账东西已经宣布停止跟我们合作，手下的商业集团已经停止了资金支持，其他的收购谈判也彻底停止。” “无所谓。”许秀婷微笑道，“洁颜蜜大获成功，我们已经摆脱了空壳公司的现状。” 说到这，她脸色有些黯然： “路长捷的钱不能短了他的，如果资金不够，我们可以贷款一部分。” 许义方苦笑道： “目前商业贷款可不好搞，短期之内没法放贷，去找金融中介也有些不安全。 我认为目前扩大生产还得需要一定的资金，不如，我们先去寻找一些民间借款。” 尹麓翻了个白眼，心道许义方真是天真，金融中介不靠谱，民间借款就靠谱了？ 这怕不是要把公司拖进无底洞之中。 她微笑道： “这个不需要，我们因地制宜，有多少米做多少饭。 现在资金来源紧张，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大肆宣传，应该将资金投入到更有用的地方——我们先准备做一个元旦预售活动，在新年先把资金筹到，武总那边生产应该问题不大。” 许义方看着尹麓，皱眉道： “小鹿老师，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在鹏城到底谈到了什么？这次的产品是主打什么类型？” 尹麓微笑道： “是面膜和精华一起做，而且鸟人实验室给我们提供的方案是神经酰胺。” “噗！”许义方身子一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神经酰胺？” “没错，神经酰胺。” “我还以为你们去取了什么真经，怎么是这种东西啊？” 众所周知，神经酰胺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成分，常见到几乎所有的护肤品闲的没事都得加一点，这是再常见不过，现在神经酰胺唯一的卖点就是卖原液，很少有网红品牌将这个作为主要的宣传点。 再说了，你宣传什么呢？ 人家的网络品牌主打的就是一个天花乱坠，只要他们实验理论上能带有一点点的可能性，哪怕这可能性像从羊城蹦迪去月球的难度这么大，他们也会宣传有用。 “那么接下来的宣传中你打算怎么宣传神经酰胺？说它能抗老？” “当然不能，但是我可以提供一下神经酰胺的具体数据。” 许义方一怔，立刻明白过来： “不行！你这是砸同行的饭碗！这涉及到商业内幕，会出大事的。” 尹麓微笑道： “同行的饭碗的意思就是让他们随意拿这个欺骗消费者，而我们不能说实话？” “这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许义方急的直跺脚，朝许秀婷投去求助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这位侄女最不喜欢的就是拉一踩一，不会允许尹麓做出这种行为。 可没想到许秀婷只是轻轻一笑： “没问题，我们只是实话实说，并不涉及同行具体品牌的拉踩。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思路，请放心吧。” “回来的路上……” 许义方咂了咂嘴，看着一脸自信的许秀婷，脸上的表情颇为古怪。 侄女之前的重大决策都要跟自己商量，她像一个谨小慎微的小学生，生怕有一丝一毫的错误，可在尹麓加入之后，许秀婷明显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开始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好的处理公司的任何事，现在，她们已经能制定一个良好的方向，甚至摆脱了路长捷的控制。 许义方苦笑道： “好，那就一切听你们的，希望……你们能成功吧。” · 尹麓和许秀婷在回羊城的路上就已经考虑好了众多的后果，她们的安排也立刻开始进行。 就在大家都在准备跨年的时候，灵鹿的官网上发出了新的产品预告。 虽然没有投入广告，但之前的成功还是让他们积累了不少的顾客。 跟之前尹麓判断的一样，敏感肌这个群体的忠诚度很高，好多人一旦发现某品牌的产品对自己适用，就会坚决回购其他产品，这会大大节省开支。 尹麓的直播间刚刚挂出了直播通知，一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上千人进行预约。 看着这么火热的支持者，尹麓更感觉自己的事业沉甸甸的。 钱啊。 说实在八千万真的是很诱人，如果是灵鹿建立以前，尹麓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拿钱跑路，多犹豫一秒钟也是对钱的不尊重。 但现在，她考虑的东西更多了。 灵鹿这个名字已经跟她紧紧绑定，尽管八千万可以让她这辈子衣食无忧，可想到屏幕前这么多人的信任，尹麓硬是狠狠地压住了心中的渴望。 我的灵鹿，不止这么点钱。 我好好运作，一定能让这个品牌发光发热，成为梦想中的品牌，要是我现在这么容易就拿钱走人，以后信誉全无，一定会后悔终生。 尹麓看着不断攀升的数字，慢悠悠地舒了口气： “路长捷，我们走着瞧，我会让你看看，五个亿真是一个很优惠的价格，没有答应你才会后悔一生！” 许秀婷抓紧补好了与鸟人实验室的战略合作协议，买下了他们的专利配方，鸟人实验室也派出了专门的工程师来到羊城，赴武学军的车间进行技术指导。 这技术并没有得到市场的认可，许秀婷求变，鸟人实验室也何尝不是，看着崭新的配方体系，武学军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感觉不太行啊，这不还只是神经酰胺3吗？这东西缔合水分子的能力不错，但搞来搞去还是没有超过修复的范畴。 我觉得弄这个东西没什么想象力，还不如小鬼子那个类似物厉害，鸟人实验室在搞什么东西啊。”（神经酰胺3现在一般写作神经酰胺np） 尹麓仔细研究了一下配方搭配，微笑道； “很明显，他们是非常符合我的需求，在这个搭配中神经酰胺3的添加量卡在百分之1的安全线上，并没有盲目追求更大的浓度，而是采用蓝桉叶提取物来促进角质层中细胞神经酰胺生成，嗯，与胆固醇、脂肪酸的比例也是1:1:1（摩尔比）……” “胆甾醇，可别说胆固醇，消费者听说胆固醇得吓得魂都飞了。” “对对对，胆甾醇。”尹麓笑眯眯地道，“这搭配我觉得已经很合理了，对皮肤没什么刺激，互补作用强，我觉得用在面膜中挺好用的。” 武学军嘿嘿笑道： “是啊，但是胆甾醇长头发啊，万一哪个消费者说用了之后长胡子，不是要在网上骂死你了。” 他话音刚落，鸟人实验室的工程师郑国飞已经迫不及待地道： “呵，这你就不懂了吧？成分，懂什么叫成分吗？我们配方厉害就厉害在我们的搭配是不长毛的。 不然你当小鹿老师傻，为什么花这么大的价钱买我们公司的产品。” “啊？”武学军的嘴这下变成了o型，他的技术员马力本也不屑地道，“吹，继续吹，云山雾绕地吹。国外搞了这么多年了都没法解决这个问题，你能解决问题，你说解决就解决，小鹿老师这个绝对安全配方让你们一搞直接废了，你说你们公司赔得起吗？” 郑国飞冷笑道： “你们真是好多年不读书不看报了，我们实验室对神经酰胺的研究已经发了四五篇sci……” 马力本嘿嘿笑道： “几区的？我三区sci一年三篇，二区的一年一篇，我骄傲了吗？” “一区！”郑国飞冷笑道，“影响因子92了解一下，别用你们的水刊挑战老子的专业，我们这专业水平不是你能对抗的！” 马力本：…… “我靠，大哥，发期刊的代理找的谁啊，给兄弟推荐一下啊，别吃独食啊求求了。” 第79章 如履薄冰 行内的共识是，大多数的神经酰胺需要跟胆甾醇（胆固醇）、脂肪酸配合起来才能发挥更好的作用，但这个配合的比例以及各种成分的配置纯度之间的问题还是挺大的，别的不说用不好会促进毛发的生长，虽然不会长得太多，但想想看一个妙龄少女的脸上多一层黑乎乎的东西怎么看都是很吓人的事情。 国内外一直在这个问题上寻找解决的方案，而鸟人实验室更是在去年取得了突破式的进展，终于寻找到了这个可靠搭配，他们已经发表了影响因子非常高的一区论文展示了自己的成果，并且在一二期临床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三期试验的虽然证明没什么太逆天的抗老功效，但他展现出来的修复不比之前的结构差，而且在大样本的测试中表现的相当不错，并没有出现长毛的情况，不少很罕见的皮肤敏感问题也被证实跟这种新搭配无关。 三期临床是个什么概念——这么说吧，目前市面上能通过三期临床证明确实有效的益生菌仍然是0，大多数宣传有效的化妆品品牌要么是找六七十个人用了之后问问他们的感受、肉眼观察一下他们的外表，要么就是搞个马力本那种一年能发好几篇的水刊弄点论文宣传有效，再专业一点的就是找个皮肤模型泡泡，用这种模型来判断这东西进行宣传。 鸟人实验室厉害就厉害在他们居然通过了三期临床，并且证明他们确实具有不错的功效，所以，尹麓和许秀婷在鸟人实验室考察的时候当机立断跟他们签订了合作协议，买下了他们的专利使用权。 “啧。”马力本一边感慨，一边阴阳怪气地道，“确实是厉害啊，有这么厉害的东西确实是划时代的产品，但是我还是有一点点的担忧——你们现在这产品推广为什么要找万端美妆啊，这么牛逼的东西应该大家踏破门槛跪下来求你们合作才是吧？” 郑国飞一拍大腿： “妈的，话就是这么说啊，那些人根本看不到这东西的前景，他们来找我们要的东西都得有前景，有梦想，今天宣传一个玻尿酸抗老，明天宣传一个面膜抗糖，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说他们怕老吧，天天玩手机熬大夜油盐拉满吃外卖，你说他们不怕老吧，好家伙前几天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皮肤白的跟蛋白一样，居然在研究抗初老，现在年轻人的思路确实是让我们接受不了。 还好啊，有尹总这种真正懂行的人接受我们的产品，呜呜不然我们花大价钱做出来的东西就这么搁着了，我特么难受啊。” 马力本继续阴阳怪气的道： “是，没错，尹总真是大才，她先帮你们蹚雷，万一有问题你们再改，没问题搞出来了加个零就卖给那些大企业了，哇我都羡慕哭了啊。” “哇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是这种人吗？”郑国飞义正辞严地道，“我们对尹总的敬佩比山高，不是你这种宵小能挑拨的。” 尹麓听着二人斗嘴，无奈地道： “你们鼓捣了半天，倒是给我一个准确消息啊，这玩意技术什么都落实好了，倒是能不能做出来啊。” “这话说的！”武学军挺起将军肚，“这都是小问题，小马，交给你了，搞不好尹总要拿你是问了。” 马力本撸起袖子： “这都是小事，我很快就能做出样品，绝不让尹总失望。” 武学军家好歹是能代工二三十个品牌的老牌代工厂，在郑国飞的指导下很快就完成了初步设计，并且迅速做出了面膜样品。 而弄完了这些这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就是最最最关键的宣传环节。 “小鹿老师，我们好久不见了！” “老师不敢当，欢迎马记者！” 尹麓之前二审的时候遇上的那位叫马小晶的记者给尹麓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之前尹麓发布产品预告的时候，马小晶也非常关注，希望能采访一下尹麓这款从鹏城取经弄回来的新产品。 尹麓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么好的宣传品，她告诉马小晶，光说不练只怕大家都不服，她可以让马小晶请来一些重度敏感肌的患者参与试验，并用仪器测定他们的皮肤状态。 当然了，请实验人员的费用是由万端美妆支付。 马小晶对这个实验非常感兴趣，立刻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系了不少敏感肌患者——这些人都是重度敏感肌，有先天的严重敏感，也有之前错误地使用不适合自己的护肤品造成的敏感问题。 这些重度敏感肌患者之前尝试过各种各样的产品，大部分都难以符合他们的皮肤要求，出现了不少敏感症状，因此对护肤品非常畏惧，有几个人甚至只敢用清水洗脸，这让他们都非常苦恼。 毕竟皮肤敏感了不是护肤需求就没了，有的人皮肤敏感干裂地厉害，但一使用保湿面霜就被封闭地宛如毁容一样满脸通红；还有的人则是皮肤一个劲地出油，脸上一照就能一片油光的那种，为了能让自己的脸清爽一点他们也尝试用过了许多产品，但用了之后很快就会出现皮肤问题。 在尹麓的安排下，他们先使用了灵鹿洁颜蜜洗脸，结果无一出现面部敏感问题，只有几个皮肤特别油的实验者说感觉清洁度不太好。 不过那位使用者也颇为激动地表示，就算洗的不是特别干净，也已经比大多数的氨基酸洗面奶的体验更好，不拔干、没有颗粒感，用起来特别舒服，以后他们肯定会自掏腰包使用。 洁颜蜜已经符合了大家的要求，面膜方面就更让人期待了。 “要是不出现问题，我以后又有面膜用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士颇为期待地道，“我已经快十年没有用过面膜了，哎，都怪我年轻的时候滥用护肤品导致的皮肤问题，现在我的皮肤屏障非常差，别人不过敏的东西我用起来就非常难受。” 尹麓微笑道： “我们产品的初心就是为了敏感肌人群设定的，对于重度敏感肌，我们还有专门的医用敷料，不过那东西的配方太简单，就不请大家测试了，今天测试的这款产品是具有一定功能性，主打的是修复皮肤屏障的概念。 当然了，也不能指望这东西能迅速让敏感肌恢复如初，但我希望这个能给我们的消费者带来更好的体验。” “如果能在重度敏感肌人群中通过测试，我们会考虑酌情改一下未来的宣传语，在此之前我们的宣传语还是趋近保守，不会乱宣传自己的成分。” 马小晶略有些不解地道； “小鹿老师你这是何苦呢？我们都知道化妆品的宣传都存在很多夸大的地方，甚至你们老老实实的宣传，大家也会先入为主，觉得你肯定在某些方面存在夸大，。 我甚至都觉得你们现在对敏感肌的追求有点过分了，为什么一开始你做面霜的时候不这样追求呢？” “问的好。”尹麓笑道，“因为路线不一样。” “我做的面霜是供美容院专用，主打的是肤感和封闭性，这是专门做给健康肌肤的，只要够安全，能给大家带来足够的体验就好。 皮肤健康人群需要好肤感和高封闭保湿，良好的肤感也能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体验，所以我们才会选择那样的配方。 但之后我们发现了敏感肌这个人群的需要，所以之后调整了产品的思路，开始全面为敏感肌人士设计，所谓干一行爱一行，为了防止混淆，我们甚至没有在自己网店上架非敏感肌使用的面霜，担心大家会不小心买错造成不好的影响。 我知道也许我们的努力会有一些人不理解，但是这种事总得有人去做，如果一直没有人做，大家的思路都不打开，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马小晶点头道； “但是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是大企业去做？” 尹麓笑道： “一般的工业门类是面向专业人士，可化妆品是日用化工，面向是普罗大众，本身就有巨大的信息差存在，这是不可避免的。 有巨大的信息差就会带来巨大的利润，并且解释很多原理是很枯燥的，大企业不愿意做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我们是小企业，小企业想要生存下去，就一定得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如果还是按照大企业制定的路线，他们的技术水平、宣传能力、资金量、认知度都远远超过我们，我们凭什么超过他们？ 就算靠着一两种独门的成分暂时做出了爆款产品，但大企业如果想要跟进更容易，别说现在的成分都是公用，我们暂时还没有弄出自己的自研成分。” 马小晶听得眼睛一亮，她的声音稍稍有些惊讶： “您的意思是，贵公司的目标是在未来做大，并且……超过一些大企业？” “当然，梦想还是要有的！如果只是为了做个公司赚点钱就跑路，我们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以我们的本事，雇一群演员船上白大褂冒充专业人员带带货很简单。 但就是因为我们想做大，做百年企业，现在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中国小企业的生命周期还不到一年，但我们希望，百年之后全世界还在讲述我们的名字，我们也成为他人教科书中的传奇！” 第80章 知行合一 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莫过于知行合一。 尹麓掌握的知识并不比业内其他人多，甚至可以说马力本、郑国飞这样的人每个人的知识都比她更扎实、更专业，甚至能解答许多生产中的问题。 但尹麓很幸运，她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许秀婷。 许秀婷是个梦想家，而且是很有能力，能有长远眼光的梦想家，她下定决心不考虑眼前的种种，直接做出一款梦想中的产品，而且为了这个背负的种种堪称大毅力。 尹麓对许秀婷非常佩服，也是为了这个，她才没有选择拿着八千万的巨款离开公司，毕竟这个世界上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很可能一个人这辈子永远都做不到。 当然，这件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实验开始，这些实验者紧张地将面膜贴在自己的脸上，尹麓和马小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等待几人的反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半小时后，实验者纷纷揭开自己的面膜，她们站在镜子前仔细观察脸部状态，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没有过敏…… 这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对这些重度敏感的患者来说却是非常难得的体验。 之前他们使用面膜经常出现痤疮和严重红血丝，大多数人已经多年没有用过这种产品。 可面膜这么有仪式感的东西，谁不愿意隔三差五贴一片，让自己的脸上得到放松。 现在使用之后没有出现问题，这些之前被面膜折磨得不轻的实验者纷纷发出了欢呼——这次来实验万端美妆承诺如果出现烂脸将负责治疗，并且参加实验的人能得到一人五千元的补助。 一天贴贴面膜就能拿到五千元，她们抱着试试看的念头过来，已经做好了脸上难受好一阵子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没事！居然没事！ 当尹麓将费用转入他们的账号时，他们每个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呜呜呜，贴贴面膜，半小时的时间就拿到五千，这也太爽了。 “小鹿老师，以后，以后你们新产品的实验还有吗？”一个女生期期艾艾地问。 尹麓莞尔一笑： “当然，以后我们要开发多种门类的产品，每次开发产品之前我们都会找人来参与实验，对消费者负责才是我们的最终理念。” “哇，真的！”那个女生兴奋地跳起来，“我还能参加吗？我，可以，可以少要一点钱的。” 尹麓笑道： “放心，我们还没有这么穷，之后的实验我们还会继续搞，如果想参加是给我们提供帮助，我们的费用不会减少，之后的精华、乳液等产品还会陆续推出，到时候请大家给我们多多指导呀！” “哇，万岁！小鹿老师威武！” “牛啊，不愧是万端美妆，真是大气！” “我以后就是万端美妆的支持者了，谁敢说万端美妆不好老娘撕烂他的嘴！” 尹麓乐呵呵地看着这些人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很有成就感。 金杯银杯不如口碑，这是九十年代私营企业万物竞发的时代提出来的口号。 只是…… 随着时代变迁，大家已经渐渐忘记了这句口号，起码大家都觉得这口号已经有点落伍了。 现在的口碑都是可以刷，可以造的，那些大博主拥有海量的粉丝，只要他们出个良好的文案，就能覆盖大量的粉丝，总有几个傻子会上当。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好好做产品？大家嘴上说的都是做好企业，但是真的到了这一步，大多数肯定会选择先顾眼前的利益，长远发展？之后谁知道会出现什么？ 安安稳稳落袋为安，这才是上上策。 但就像尹麓说的，这种情况总得需要有人来改变，那让我来当这条鲶鱼吧！ 看着各位实验者兴奋满满的表情，尹麓微笑道： “大家可以回家了，但是请大家回家之后今天之内不要用别的护肤产品，来看看明天的反应。 毕竟24小时之内没有问题我才放心，麻烦大家了。” “不麻烦不麻烦！”众人纷纷道，“小鹿老师，这产品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些？我们买也行！” 尹麓微笑道： “肯定会给大家的，等明天会快递到大家家里，这也是为了我们实验尽量少一些干扰。 对了，面膜这东西的用法大家都知道吗？” “我知道，每天护肤完之后贴一片？” 尹麓忍俊不禁： “不需要每天都贴，按照我的经验，只要不是沙漠级别的超级大干皮，普通人三天一次差不多了，如果没什么特殊需求的话一周用一次倒是也行。” “啊？” 几人都愣了，现在宣传都恨不得让你一天贴两三片甚至更多面膜，怎么尹麓还反其道行之让大家少贴。 尹麓道： “排除天赋异禀的人，大多数人一天一片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说实在面膜的原理跟使用一条湿毛巾差不多，都是让角质层水合来产生湿润的感觉，可现在保湿的产品已经不少，如果过度水合反到更容易造成敏感肌的产生。 大家还是谨慎选择，要精致，更要注意皮肤的安全。” 马小晶捏了捏自己的脸： “哇，我就是天天贴面膜，之前老虔诚了，听你这么一说我还得注意一点呢。” 她顿了顿： “小鹿老师真是个不一样的人，说实在我之前采访过不少美妆博主，也采访过化妆品的从业人员，很少有人愿意将自己的……这些内幕直接了当地讲给消费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不避讳的人。” 尹麓微笑道： “你之前采访的肯定都是大厂，大家吃这碗饭，负的责任大，一言一行牵动很多，我们这种小厂在创业阶段，很多事情也敢好好说。” “不只是大厂，我之前甚至采访过一个做假货的人。” “假货？” “是！这个人是做假的辣妹面霜，好家伙做的那叫一个认真，我记得他特意自研了跟辣妹专利差不多的某种海藻提取物，并且升级了一下防腐体系，肤感差不多，而且应该更安全。 他被捕的时候非常不忿，面对我的镜头还在犟嘴，说他做的虽然是假的产品，但是效果一点都不差，消费者根本识别不了，网店好评如潮，为什么要抓他。 当时我质问他为什么有这么好的技术不选择自己创品牌，而是选择直接用别人的牌子，他还振振有词的告诉我说自己创品牌太累了，仿冒能赚很多钱，为什么好好的让别人把钱赚走？” 说到这，马小晶脸上的表情有点苦涩： “我当时觉得他的逻辑非常可笑，可我后来仔细研究了一下国内化妆品的发展史，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我们的技术不敢说超越，起码已经追上了大部分的国外品牌，甚至一些小作坊都能做出相当了得的产品，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哎，现在搞成了这幅样子。 再深入了解，我甚至还知道制作假化妆品这行非常火热，有很多小厂都在做，甚至还有极度高仿，收购大牌的原盒、原瓶，妈耶，我都不敢想象某些大牌的纸盒居然能卖100，面霜瓶能卖300，而瓶子里的产品反倒是最不容易露馅的，因为做的实在是太好了。 我当时真的很痛心，还以为这行已经彻底完蛋了，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才感觉……这行还有希望！” 马小晶的眼神相当真诚，作为一个记者，她这些年目睹的事情太多。 再粤省这个日化产品非常繁荣的地区，她采访了许多人许多厂，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人很可笑，后来则慢慢感觉这些人很可悲。 尹麓的出现让她眼前一亮，尽管两人的接触不算多，但之前的审判和尹麓后来想做的事情还是让马小晶感觉到这个女人也许跟其他人稍稍有些不同，可以做出比其他人更多、更好的事情。 她甚至有种感觉，感觉自己正在目睹一个传奇品牌的诞生了成长。 尹麓被马小晶看得稍有些不好意思，微笑道： “其实还是有很多人愿意站出来讲讲行业内的事情，这个行业还是有很多人想要为它做出一点事情。 我的老板小美，还有这个行业中的不少人都在寻求改变，但是改变需要试错，需要成本，我相信几年时间国货就能走出一条新的道路，我们的国家曾经引领时尚风潮数千年，现在是我们追上去的时候了。” 马小晶的心怦怦直跳： “不愧是小鹿老师，说的话我都心动了。 以后我会多多关注你们的，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做好！” 她拿起一张还没拆开的面膜，捧在手中，请摄像师给她与尹麓一起合照，摄像师笑呵呵地道： “这个可不好登报，会被人当成咱们做广告。” “不用，我自己要。”马小晶道，“等我老了，我要跟我的孩子吹牛，说我在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证了一个强大的传奇企业诞生成长，这是我能吹一辈子的事情。” 第81章 一个秘密 三日后，灵鹿官方旗舰店登载了实验成果——参与测试的四十名志愿者在使用后两小时内没有出现任何皮肤不良反应，只有五人在使用二十四小时后感觉皮肤稍有些发红，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尹麓那个已经有一百多万粉丝的账号也在当天晚上发出了实验的全过程，并且还附带了对参与实验人员的采访。 当问到大家对灵鹿面膜的看法时，大家一致表示产品确实舒适、透气、敷在脸上没有任何刺痛、黏腻等不适感觉，被采访中，几个二十四小时之后感觉到不适的人也表示尹麓的产品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这样的不适在完全可接受的范围内，她们的皮肤本来就敏感的厉害，一周贴一次面膜的护肤这样完全不影响。 就是这样，尹麓也建议他们先从最基础款的医用敷料开始使用，并且为了保险起见，带五个感觉到不适的志愿者去检查了皮肤屏障的具体情况。 之后，尹麓则详细介绍了自己推出的几款新产品的情况，其中包括针对重度敏感肌的医用敷料和针对中度敏感肌的神经酰胺面膜。 尹麓在视频中非常大方地承认说医用敷料其实都差不多，千万别信那些网红吹的天花乱坠，医用敷料真是真实把有效成分降低降低再降低，对医美术后是不可或缺的，重度敏感肌实在没办法也是可以使用，但对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没必要选这种东西。 甚至，尹麓又说起面膜其实不是什么特别必要的护肤步骤，除非你真是大干皮干到难受，或者去某些气候干的让人发指的地方，否则几乎没有必要天天贴。 视频最后，尹麓还足足用了三分钟的时间给大家讲了护肤原理课，煞有介事地弄了个皮肤模型，给大家讲述了一段枯燥的让人昏昏欲睡的为什么不能过度水合的课程。 这三分钟也成了弹幕的集中讨论区，让前面视频里一直在发“美美美”和“老婆老婆”的人终于有空开始讨论一下尹麓这段逆天的新视频。 “上来就砸自己家的产品，小鹿老师你要不要改名叫小牛老师？” “人家小鹿老师主打的就是一个有啥说啥，我以后不信任别人，就是相信小鹿老师的产品。” “小鹿老师，我给你推荐一下几种意外伤害险，我觉得你很有必要！” “小鹿老师以后钓鱼记得带头盔啊，尽量别往河边走！” “呵呵，哪有人钓鱼不戴头盔啊？” 在一堆堆的沙雕弹幕的簇拥下，灵鹿面膜的预售量再次被引爆。 尹麓没有要求大家赶紧下手，赶紧买买买，甚至旗舰店上架的“原价”和“现价”都是完全一样的，而且这促销也是完全不讲套路，从头到尾都讲究一个真诚。 真诚，再真诚，实在是太真诚，完全跟其他人是两个不一样的画风。 消费者已经习惯了那些把他们当韭菜的公司，难得遇上一个这么实在的，多少有点不适应。 万端美妆上下都认为给消费者讲述了护肤的原理之后会影响消费者的购买热情——你都把这东西讲成湿毛巾了，谁会闲的没事买这玩意？这不只是砸同行的饭碗，更是砸自己的饭碗。 可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视频还没播完，网店的销量就开始几何级攀升，明明显示的是预售，发货要等到一月，可没想到就是这样居然还有人不停地挥舞着钞票杀进来，这让万端美妆本来因为路长捷地离开而导致的可能现金危机得到了巨大的缓解。 之前大家还都在想着怎么节省生产费用，尽量把钱用到宣传上，可看着现在预定量这么火爆，包括许义方在内的高层眼睛都红了—— 有钱不赚，那不是脑子有问题？赶紧生产啊！ 公司节衣缩食，也得先把第一部分的产品生产出来，推向市场！ “从现在开始，公司的生产是首要重任！谁敢影响咱们得生产，我撕烂他的嘴！” 在公司的会议上，洪跃进气势汹汹地向众人表达着自己的决心，并且用力拍了拍桌子，示意这次自己将竭尽全力。 千万不要小看了洪跃进，此人虽然思维比较简单并且好面子到几乎变态的程度，但他天生海量，跟各路客户、媒体交流毫不费力，熟悉各种公关手段，这次他下决心推广产品，立刻挨家挨户跟各路经销商喝酒，线上的网站负责人、线下的商超采购商、大型物流仓储老板都被洪跃进一个一个在酒桌上降服，已经跟万端美妆商量好了战略运营方案。 此外，还有几家小型的天使投资工资也被洪跃进在酒桌上忽悠住，表示愿意参与后续的投资，为万端美妆提供足够的资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生产就成了全公司的重中之重，洪跃进从来没有管理过生产，也只能将这个重大责任交给尹麓。 不只是他，现在全公司都对尹麓寄予厚望，连许义方都不得不承认，不管日后公司准备怎么运作，现阶段公司必须靠着尹麓的努力在生产上取得突破，才能创造最大的效益。 许秀婷非常满意。 之前公司的会议很少关心生产方面，没有人管控生产节奏和产品质量就算了，甚至没有人盯产品的交货期，公司一开会先谈的都是怎么营销、怎么做广告、怎么蹭流量把自己的产品包装成网红，说起来可谓是十分可笑。 现在公司已经转向了以生产为主，这是个好兆头啊。 尹麓肃然道： “生产的内容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了，预计元旦当天我们就可以发货。 第一批交货非常关键，所以我们的产品质检非常重要，还请各位老总耐心等待。” 众人都理解地点了点头，洪跃进又安排邓凤鸣和周永忠去帮助尹麓处理好原料控制和财务成本上面的内容，说什么都要保证一切工作的顺畅。 这个会开完，又到了晚上8点。 再过两天就是元旦，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开完会，大家一一散去，看着写字楼里依然在忙碌的其他公司员工，再看看羊城繁华的夜景，尹麓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害怕？”许秀婷笑着问。 “害怕倒是不害怕，紧张倒还是有的，元旦就要交付新产品了，我之前在宣传上已经做了很多，现在也已经渐渐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可到底能不能产生跟我想象中一样的效果，我现在心里还真是没有底。”尹麓坦诚的说着。 许秀婷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一下尹麓： “淡定，现在我们已经走出了关键的一步，之后这片蓝海里会有我们的名字，明年还请你多多照顾啦。” “嗯啊。”尹麓甜甜地笑了笑。 如许秀婷所说，尽管现在美妆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可不使用美妆产品的人依然占据绝大多数，随着认识的提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有护肤的需求，这片市场依然是一片值得向前迈进的蓝海。 羊城的护肤品冠绝全国，尹麓和许秀婷都相信这片土地会成为她们梦想生根发芽的地方。 “提前祝新年快乐！” “提前祝我们的产品成功！” 二女相视一笑，各自告别，尹麓坐上地铁，跟随滚滚人流，在寒冷的空气中走出地铁站，信步慢行，一路随手买了不少小吃，回到了自己的小区。 许秀婷给了尹麓不少股份，如果产品按照尹麓的思路前进发展，她明年应该能攒够首付。 想到这，她又有点想念八千万。 要是拿着这些钱，自己能在羊城买一套豪宅，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阔太太生活，可选择了为梦想打拼，这条路注定要比想象中艰难太多了。 她慢慢走到了自己的出租房楼下，见楼栋门前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这让她略有些紧张。 那个人影在低头玩手机，他似乎感觉到了尹麓的目光，抬头冲她摇晃了一下手机，微笑着吐出一口寒气： “尹麓同学，好久不见。” “大壮？” 那个人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宋泽岳，他一身修身的长款黑色风衣，大衣领口围着一条樱桃红的羊毛围巾，内搭一件精致的罗纹毛衣，颜色素雅，在小区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展现了几分古朴大气。 “呃，你怎么在这？”尹麓迟疑地问。 说实在今天的天气有点冷，但孤男寡女，邀请宋大壮上去坐会儿好像又不太合适，这让尹麓多少有点迟疑。 好在宋泽岳没有跟之前一样阴阳怪气，他微微一笑，变戏法一样从一边捡起一个公文包： “娄律师已经把你的名誉权官司的案子都准备好了，您最后确认一下，他立刻就开始让那些人长点教训。” 他顿了顿又道： “之所以是我来，是因为我最近还打听到了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关于哪方面？” 宋泽岳脸色稍沉： “关于程振宇。” 尹麓眉毛一挑，无奈地道： “上楼坐坐吧，仔细给我讲讲，我付钱。” “这个消息免费。” “为啥？” “算新年礼物，祝你新年快乐。” 第82章 别把我惹急了 尹麓的出租屋三室一厅，一个月的租金要五千多，相当不便宜，但这方便爸妈有时候来看看尹麓，也方便之前做美妆博主的时候合作伙伴来谈业务，因此尹麓并没有选择小一点的户型。 她回家打开灯，正义立刻高高梳着尾巴跑了过来，在尹麓面前两米处一个滑步躺倒，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紧接着，它又闻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瞬间跳起来，警惕地看着尹麓身后的宋泽岳。 “随便坐，我帮你泡个茶，要绿茶还是红茶？” “你有什么？” 尹麓有点尴尬地道： “只有红茶。” “正好，反正我也不喜欢绿茶。”宋泽岳轻松地说着，他伸手逗弄着正义，可正义早就完全忘记了他的气味，对这个陌生人非常警惕，缩在角落里尾巴不停地左右甩动。 “喂，是我把你捡回来的哎，你的猫砂盆什么的都是我买的哎。” 宋泽岳不满地嘟囔着，随手抄起一个猫砂袋，帮正义铲屎。 “你不是生骨肉喂养吗？怎么会这么臭？” 尹麓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水壶烧水，一边无奈地道： “这有什么办法，我最近经常不在家，一跑出去就是一天，猫也不会自己开罐头，我只能给它喂猫粮。” 宋泽岳看了看尹麓的脸色： “你还真挺辛苦，说实在的，没想到这几个月里你居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尹麓的动作稍微一顿，片刻后，她又举起了水壶，往面前的玻璃杯里浇入开水。 一时间茶香四溢，热腾腾水汽慢悠悠地摇晃着升空，在尹麓和宋泽岳之间竖起一道障壁。 “穷则思变，我找到了我事业的方向，就一直在坚持，虽然有点累，但还真没有感觉到辛苦。” 尹麓拖来一张椅子跟宋泽岳隔着茶几对坐，看着尹麓，宋泽岳也正色道： “不早了，不耽误你的时间——是这样，我个人打听到了一件事，仅供参考。 程振宇和路长捷联系到了不少水军，等着你上市之后对你发动阻击。” “阻击？” “阻击。你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 尹麓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程振宇的资金量不是他儿子程子恒这种人可以相提并论，他找来的水军肯定更专业，而且更有秩序。 尹麓主打的是敏感肌，之后他们肯定会宣传尹麓的产品给某某的皮肤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在几个平台进行集中投放，从而破坏尹麓的声誉。 这可比简单地煽风点火捕风捉影地造谣难对付的多，这几乎是业内无解的杀招。 好你个程振宇啊…… 尹麓知道程振宇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没想到他的决心居然这么大。 雇佣大量专业的水军量身定做专门对付万端美妆的方案，遇上这个人真是享大福了。 如果尹麓不是一个网络博主，如果没有宋泽岳提前报信，到时候被弄个措手不及就麻烦了。 “万分感谢。” 尹麓说着，赶紧给许秀婷发消息通报这件事。 许秀婷听了这件事之后也大吃一惊，她稍稍思考片刻，也能猜到宋泽岳此言非虚。 程振宇这个老家伙虽然看上去是个不管不顾的老疯子，可多年来他投资一直非常稳健，思路也格外清晰，当然不会如此疯狂。 他之前想要得到灵鹿不惜联合路长捷开出巨大的加码，说明他非常看好灵鹿的未来。 尹麓拒绝了收购之后，他应该是经过计算，认为灵鹿已经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影响他未来的品牌战略，所以他才会采用这种在行业内很遭人恨的方法对尹麓发动攻击。 许秀婷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问道： “麻烦问一问跟你提供消息的人，我们能把这个消息公开吗？” 尹麓把许秀婷的信息给宋泽岳看，宋泽岳随意点了点头： “没事，只要他们没有明确的录音证明是我告诉你的，就算拍到我来到你家也无妨。 我只怕法律，不怕他们用别的招搞我。” “那就行。”尹麓舒了口气，她立刻给许秀婷回了消息，许秀婷连夜召集公关部门的负责人赶紧商讨应对方案。 “我之前已经预感到不会一帆风顺，我们在产品上不断强化不断提高，就是为了防止别人挑出问题，可我也忘了一点，要是有人想针对你的话，不会跟你讲什么套路。” 宋泽岳严肃地点头道： “你得做好准备，商场如战场，不是你随便几句话、跟人盘点矫情就能混过去的。 当年那个洗发水致癌官司你应该知道。” “当然。” 当年有一款非常强大的国内洗发水，虽然不一定有生发的作用，但是因为气味独特效果不错卖的相当好。 它卖的好，自然就会影响不少洗发水的市场，于是某些人联合起来，声称这款洗发水中含有致癌物质，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这次事件引发了广泛的关注，那些公司的股票市值一落千丈，之前在商超霸榜的产品也销声匿迹。 尽管后来证明这些不过是别人断章取义，可消费者的心中依然对他们充满了严重的不信任，他们之前起家时投入的大量宣传也全都打了水漂。 “我真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受到了关注，甚至成了抢蛋糕的那个人，真的是……受宠若惊啊。” 宋泽岳点头道： “商场就是这样，我见得多了，早就不奇怪了，只希望你能挺过来，最好别被这些事影响了你后面的部署。” 之前尹麓总觉得宋泽岳阴阳怪气中透着油腻，今天他这样正经反到有点不适应。 她举起茶杯，宋泽岳一愣，也马上会意，举起茶杯跟尹麓轻轻一碰。 “这次真的万分感谢你，之后我会请你吃饭，还有我们公司也会以……” “我说了。”宋泽岳笑道，“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这个……” “没关系，这个不算你欠我人情，只是……之前一审的人情，我算还了吧？” 尹麓愣了愣，见宋泽岳一脸期待，忍不住笑了出来。 宋大壮啊宋大壮…… 这个掉进钱眼的家伙原来还有这样期期艾艾的时候，这让尹麓觉得非常好玩，连带对宋泽岳的观感又好了很多。 之前因为宋泽岳是程子恒的律师，两人的关系一直存在不小的隔阂，可现在宋泽岳帮了尹麓这么大的忙，尹麓就算再傲娇，也不至于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成，我已经不生气了。但是饭还是得请你，就当我也送给你的礼物，来而不往非礼也是吧。” 宋泽岳严肃的表情终于稍稍缓和，他站起身来，又伸手撸了撸在一边跟木棍斗智斗勇的正义，正义见主人对宋泽岳的态度不错，勉为其难让宋泽岳撸了撸，一脸委屈地跳到了尹麓的怀中。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还要忙，不打扰了，加油！”他的语调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快，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尹麓轻轻微笑道： “再次感谢，新年快乐！ 对了，过年回家吗？” “回！”宋泽岳脱口而出，“我们所跟航空公司的关系不错，飞机票有好位置。” 尹麓挠挠头： “那行，到时候麻烦你了，我给你佣金！” 她送宋泽岳下楼，又回到阳台，看着高大的宋泽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哼着歌一溜烟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更甚，忍不住用手支着下巴，眉眼弯弯。 很好，天助我也。 她回屋抓起正义用力亲了一口，又给它添了一碗生骨肉，随手支起了笔记本，开始调整直播设备。 来吧程子恒，我这次非得让你看看姑奶奶不是好惹的。 · 许秀婷从家中宽大的浴缸中缓缓起身，用雪白的浴巾将自己团团包裹，疲惫的将自己扔到了沙发上。 她先打开网店看了看，看看自家的新品预约量依旧蒸蒸日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庆幸的笑容。 一款爆火是侥幸，连续两款爆火就是实力的象征，能做到这一步，说明公司已经在转型的道路上迈出了相当坚实的步伐，未来的前景不可限量。 偏偏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打我产品的主意，想给我迎头一击，如果不是有人提醒，几乎要立刻落入陷阱之中，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许秀婷啊许秀婷，你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她在工作群布置了一下具体安排，又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片刻后，那边传来了路长捷的傲慢的声音。 “怎么了？” “麻烦你一件事。” “哦？现在想起我了？”路长捷幸灾乐祸的道，“说吧，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许秀婷扯了扯自己的浴袍，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这一刻她居然格外安静镇定，“我想请你告诉程振宇，他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 那边路长捷陷入了沉默。 他还是第一次听许秀婷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妻子受过良好的教育，平时温文尔雅，哪有这种威胁人的时候，可偏偏…… “管我什么事？” “不管你的事你可以不说，就当我找错人了。 程振宇这次居然想暗算我，这个仇我记下了，不用着急，我很快就还击，咱们总得死一个！” 第83章 计划取消！ 所有认识万端美妆总经理许秀婷女士的人都说，许秀婷是一个温文尔雅，非常温和善良的人，她宁愿自己稍微吃点亏，也不愿意跟人发生争斗，更是从来不会再商场上使用各种手段威胁恐吓别人。 总体来说，她是一个单纯地有点让人心疼的理想主义者。 但现在，她居然毫不掩饰，明晃晃的在电话里面表达自己的威胁，而且已经完全不讲道理。 “婷婷，你听我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不要相信小人的挑拨，程老怎么回事这种……” “我不管他是哪种。”许秀婷淡然道，“其实我刚才想过先下手为强，但洗澡之后我冷静下来了，虽然程振宇不讲道理，但是我不能像他一样。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请你转告给他，我要他一个保证——如果首发当日有什么人对我们的产品发动大量不实的攻击，就算没有证据，我也默认为是他在跟我为敌，我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发动我认识的水军攻击他旗下的一切产品，不死不休。” “你应该相信，我对我产品的质量很有信心，程振宇就算想找问题也是捕风捉影，但他的产品不一样。 我仔细调查过，它的产品用的防腐系统简直老旧地可笑，只要我的产品遭到攻击，我会立刻抓住这一点，发动我之前认识的一切力量对他进行进攻。 程振宇有本事掌控所有的媒体和水军，少一个，我也一定会高价悬赏，绝不给他半分还手的机会！” 路长捷的心怦怦直跳，很难想象电话那边用这样语气发出威胁的是自己温柔甚至有些懦弱的妻子。 也许妻子说的对，这么多年，自己并没有真正了解她。 这个女人外柔内刚，而且居然能下定如此决心…… 真是小看她了啊。 路长捷当然知道程振宇的举措。 程振宇和他投资的几家公司商量，都认为不能坐视灵鹿做大。 灵鹿的销量实在是太恐怖，如果她异军突起，对国内的友商是一个重大冲击。 而且国内不少企业是打着草本、零添加、低敏感口号的，他们铺天盖地的宣传正好被尹麓的真诚宣传法克制，他们的产品在宣传成本上更高，品质又比不过尹麓，如果任由尹麓的产品大肆扩张未来他们会承受灭顶之灾。 正好尹麓不识抬举拒绝收购，那他们就联合起来，用水军将他们彻底打垮。 只要宣传报道的好，消费者会相信尹麓的产品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他们的神话破灭，真诚的招牌不复存在，灭亡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且媒体的宣传也跟物理常识很像，讲究一个初速度打开局面，只要初速度够了，后面的事情自然迎刃而解，只要在一开始让人先入为主，消费者自然会产生从重，尹麓就算有三头六臂，不断跟人解释也躲不开这种网暴。 路长捷和程振宇之前聊天的时候认为万无一失，就等着灵鹿的面膜上架。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的情报居然泄露了，许秀婷更是毫不犹豫地打上门去，这倒是让他们顿时陷入了久久的尴尬之中。 可恶，真的可恶啊。 路长捷气的眼睛都红了，他又想起了之前跟妻子的多次争吵，包括那天在万端美妆的办公室里跟尹麓的斗法。 路长捷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不识抬举的女人，这让他极其愤怒，甚至这次准备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水军中有很大的一部分人还是他掏钱雇佣的。 他重重地呼吸了几下，胸口剧烈地起伏，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如果可以，他非常想直接跟妻子说对就是我干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可是…… 身为一个投资人，他最大的优点是不能意气用事，哪怕已经格外愤怒，为了钱，他还是要忍。 “知道了，婷婷！我向你保证，我完全不知情。”他的声音略带几分轻佻，想稍稍掩饰心中的不安，“我会问清楚程老，如果程老真的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我保证一定跟他翻脸，绝不会允许他这样侮辱你们的事业。 婷婷，你放心，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许秀婷听出了路长捷心中的言不由衷，她冷冷一笑，心中非但没有解气，反到感觉有些悲哀。 她很了解路长捷的弱点，他只害怕自己的钱途受到影响，至于其他的，什么夫妻的感情…… 呵呵，在钱的面前都是次要的。 为什么当年不竭力反对，嫁给这种人真是我平生最大的耻辱。 路长捷放下电话，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却感觉胸中心跳如擂鼓，震得他心中有些发麻。 他走到酒柜前，从里面取出一支白兰地，又拿出玻璃杯，略略颤抖地倒上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眼中寒意渐浓。 他拨打程振宇的号码，顺手又打开冰箱，费劲地铲出几个冰块，丢进杯中。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的气氛非常热闹，程振宇好像在参加派对，背景音中还有几个年轻女人夸张的尖叫。 “长捷，怎么了？”程振宇略带几分醉意，身边的女郎放肆的笑声听得路长捷直皱眉头。 “程老，有急事。” “哈哈哈，什么事情这么紧张啊。”程振宇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似乎还在享受派对的欢乐。 路长捷的额头上青筋一根根冒了出来，厉声道： “有大事，赶紧去个安静的地方。” 程振宇这下才感觉不好，他推开身边一直献媚的女人，匆匆来到屋外，轻声道： “怎么了。” “我们的事情暴露了，刚才许秀婷给我打电话威胁，说要是她们遭受攻击，一定毫不犹豫对咱们发动反击！” 程振宇心中咯噔一声，半晌才喃喃地道： “她这是想做什么？她有什么证据？” “她们有证据也不会再这时候告诉我们，她已经说好，只要遭受攻击，就会立刻以您旗下的公司为目标发动攻击，以我的了解，她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程振宇的酒已经完全醒了过来。 他哼了一声，不屑地道： “好威风，好煞气，行啊，有本事来，我们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程老！”路长捷不满地道，“跟她斗什么气？您的钱都是斗气都来的？” 程振宇不说话了，他刚才的话纯粹是气话，他本来的想法是偷袭灵鹿，制造巨大的风波，反正许秀婷和尹麓也没什么证据，遭到水军的进攻也只能疲于奔命。 没想到消息泄露，她们居然在万军之中找到了幕后黑手，要是真按照许秀婷的威胁，万端美妆全力以赴打过来，程振宇非得跟她拼成两败俱伤。 程振宇虽然有钱，但还没有到这种可以随便烧钱的程度，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跟小孩子一样打架可太造孽了。 他犹豫了许久，一时犹豫不定。 “长捷，你觉得该怎么办？” 路长捷呷了一口苦涩冰凉的酒液，心里的急躁逐渐平静下来，他用沙哑的声音道： “以我的判断，这次偷袭估计是不成了，如果你不想鱼死网破，最好还是赶紧放弃这个计划。” “就这么放弃了？”程振宇真的是心有不甘，他之前找了很多的水军和媒体，动用了不少关系，而且定金已经付了，就算现在放弃，定金也不会退给自己。 而且他的目标本来就是趁着灵鹿面膜上市的时候进行阻击，以防止灵鹿做大影响他们的其他品牌，要是现在放弃，以后可怎么办？ “事关重大，我先跟老王老彭他们商量一下，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了的。” 路长捷叹道： “行，最好今天晚上就做决定，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投资界好多事情就是越讨论麻烦越多，大家的思路不统一，到时候弄成一锅粥，反到会出大问题。 程振宇虚弱地应了一声，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长捷，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叫，叫什么来着，对，宋泽岳，那个叫宋泽岳的狗东西泄露的事情？” 路长捷无奈地道： “都这个时候了，不是计较谁泄露的时候了。” “怎么不能计较！” 程振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不仅要计较，而且还必须狠狠地计较！” “这个狗东西之前就配合尹麓算计我儿子，我儿子现在患上抑郁症，这个人就是凶手！这个混账律师，吃完上家吃下家，这种人真是不要脸！我怀疑这个人是跟尹麓合伙准备吞并你们家家产的！长捷，你要小心啊。” 路长捷浓郁的眉毛簇成一团，虽然没有说话，可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 程振宇之前说过，宋泽岳设下阴谋诱骗程子恒上钩，然后让程子恒被迫撤诉，监控视频里他跟尹麓卿卿我我，还一起养猫，两人分明是蓄谋已久，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如果这两人是故意合谋来的，那…… “好大的胆子，一个律师还敢这么做，真是谁给他的勇气” 程振宇寒声道： “我觉得咱们得思路要改改，要干掉尹麓，首先要干掉她身后的这个律师！” “你说怎么办？” “嘿，跟一个律师打嘴官司估计没什么用，我直接……动手！” 第84章 准备反击 许秀婷发出威胁的时候尹麓也没有闲着。 虽然已经很晚了，可尹麓还是精心化妆，在本子上稍微列了提纲，然后打开了直播。 这个点的直播，夜猫子纷纷露头暗中观察，满屏幕的“美美美”和“老婆老婆”差点让尹麓好不容易调整出来的冷峻表情绷不住。 “晚上好啊各位亲爱的朋友们，终于又开直播啦。” 尹麓穿着一身真丝缠枝莲睡袍，乌黑如瀑的长发散开披在肩上，雪白晶莹的脸上挂着深深的疲劳，怀中抱着的蓝胖子抱枕衬托下，又显出了尹麓几分委屈。 “老婆老婆，你是怎么了，怎么半夜开播了？” “为什么不发个开播提醒啊，主播是不是网瘾上来了？” 看着大家的询问，尹麓莞尔一笑： “我的产品元旦就要上市了，说实在的心里有点紧张，然后在镜子前看了看，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有法令纹了，这让我更悲伤了，难受，随意跟大家聊聊，今天就不带货了。” 尹麓的话立刻又引起了一堆乐子人的狂欢： “不带货？我非得买！野性消费开始咯！” “女主播的套路还是多啊，我买还不行吗？” “大明星怎么还有这么多苦恼啊，你让我们这些穷人怎么办啊？” 尹麓上次趴在床上录视频的效果非常不错，她这次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用右手托着脸颊，稍有些苦闷地道： “别怪我戏来了啊，说实在的，这次面膜的发布对我真的是很重要，还有两天啊，我突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现在辗转反侧，想睡着了太难了。” 尹麓从床头拿来一瓶褪黑素，在镜头前晃了晃，撅起嘴颇为委屈地道： “说实在，商场如战场，我之前已经预感到所有的事情不会这么一帆风顺。 之前当美妆博主的时候我就遭到了官司，当时被骂的好惨，现在我好像也有这样的感觉，每次要做一件大事，要向更高的位置攀登的时候就会遭到一些波折，也许这是玄学吧，可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就开始有点上头。” “哎，说起来我本来准备了大纲，想跟大家好好诉诉苦，可打开直播之后我大脑又一片茫然，只能说啥算啥了，咱们主打一个真诚嘛。” 尹麓碎碎念让大家感觉很有意思，一时间截图者众多，满屏幕的弹幕都在回应着尹麓，有鼓励的，也有整活的，反正气氛非常和谐，让尹麓居然非常安心。 尤其是看到好多人的祝福的时候，她之前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心中难得生出一股久违的安全感，就好面对一群坏人的围攻的时候碰巧来了一群不认识的侠士，路见不平一声吼，用血肉之躯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实不相瞒，我今天接到消息，说有人准备在我的面膜首发之后制造舆论，用当年打倒很多品牌的常用办法摧毁我的名声。 嗯，刚才我还在想，怎么才能用合适的语言将这件事悄悄透出来，毕竟我也知道我说的太直白，肯定会有人说我在制造舆论蹭热度，还可能说我是戏精。 但是吧……” 尹麓翻了个身，又换左手托着下巴： “我很不甘心哎。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这种感觉，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很想做好一些事情，可每次我兢兢业业，总有一些人想要用盘外招来对付我，这种感觉让我好窒息。” 尹麓的睫毛很长，说到这话的时候她真情流露，墨玉一般的眸子染上了一层微微的水雾，在美颜镜头前格外明亮，让镜头前那些一直整活的乐子人也暂时停下了发弹幕的手，似乎跟尹麓的心情好好绑定在了一处。 “嘛，不说这么煽情的话了，反正我对我们的产品有信心，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请相信我我们的产品是经得起检验的，如果有人发现我们的产品存在虚假宣传、夸大宣传，不管是我们的官网还是代理商，大家都可以第一时间艾特我。” “我知道说不改变初心是……嗯，很艰难，而且红口白牙说这件事是一件无力的事，但我有一百万粉丝，我怎么也得考虑一下之后翻车的巨大影响，我可不想走在马路上被人认出来，当着面告诉我说我的产品不好，我是欺骗大家的罪人。 如果之后大家认出我，说我的产品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幸福，或者让大家重新对美妆产品恢复了那么一点点的信心，这也是我的巨大功德了。” 尹麓的话非常真诚，引来了不少弹幕的热烈响应。 用不了多久，这视频就会被切成各种切片，在网站上来回流传。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许秀婷最终还是没法阻止程振宇的手段，起码之后她还有东山再起的能力。 只要守住这些支持自己的粉丝，做好产品，她就能永远立于不败。 剩下的……就要交给天意了。 很快，元旦到来。 跨年似乎让大家都沉浸在了没来由的喜悦和欢乐之中，忙碌了一整年，所有人在这时候都愿意稍稍停下脚步，回顾一下不容易的去年，再展望一下来年。 哦，现在离农历新年还有一个月，更多人则是在计划过年时要不要回家，尤其是飘在外地的打工人对农历新年总有几分胆怯，只有现在这段日子能稍稍松口气，暂时给自己一个放松的理由。 大家放松，可尹麓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里。 就在今天，她的新产品灵鹿面霜在线上线下一起上线。 杨茵茵为首的客服部众人昨天晚上手机都没敢完，晚上八点就早早睡觉，养精蓄锐等待今天蜂拥而至的顾客。 钟赫昨天熬了个大夜整理各种物流资料，今天略带疲惫却笑得非常欢快地亲手将一盒盒面膜搬上车，在他手机的指挥下送往羊城的各大线下药店。 武学军、马力本、郑国飞也很紧张。 他们一整天都守在工厂里，看着仓库库房开门，大量的面膜整齐有序的送走，一时都感觉有些喉咙发干。 代理了这么多的产品，年节对武学军来说已经没什么概念，但只有这次发货让他开始感觉有点紧张，似乎回到了年轻时候刚刚建厂时第一次发货的场面。 他点了一颗烟，重重吸了一口，面部肌肉痛苦地抽动了几下。 “但愿一切顺利，但愿一切顺利。” 他已经尹麓说今天可能会有很多人搞事情，因此在心里默默祝祷，倒是马力本颇为悠闲： “没关系的老大，咱们应该对咱们自己的产品有信心，质量好才是一切。 小鹿老师有这么多粉丝支持，不管有什么人找事应该都没问题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难道他们还能直接把咱们的车砸了不成？” 武学军瞪了马力本一眼，将烟随手丢进灭烟台。 “不说话憋死你了是不是？” 马力本嘿嘿一笑： “还真是，昨天晚上我也辗转反侧了一晚上，不说话真把我憋死了。” 万端美妆总部，从高管到员工都在紧张地盯着今天的正式首发。 洪跃进坐立不安，不停地看表——中午十二点，产品将正式投放。 之前跟万端美妆关系不错的几个美妆博主在看过了产品之后都表示这次可以免费宣传，当自来水混一波热度。 美妆博主也知道他们不能总是做恰烂饭的广告，以前万端美妆的金盏花精华找他们他们必须收大价钱，就算精神损失费了。 可现在万端美妆旗下灵鹿的新面膜技术和产品配方都有突破，业内人士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确实是下了工夫。 推广这样的产品不算亏心，之后也能跟万端美妆处好关系，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何乐不为。 至于传说中有人可能回来制造黑料，引诱水军来进攻？ 好事啊，美妆博主讲究的就是一个蹭热度，他们巴不得水军闹得越凶越好，水军闹得凶，他们反其道行之，能显得自己刚正不阿不随风倒，能更好的立人设。 这年头成功的美妆博主都要讲究一个要脸恰饭，这样才能可持续发展，要是人设都不做，上来就说我要恰饭，而且什么饭都恰，哪怕你长得跟大明星一样早晚也得翻车。 “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看这次谁敢来。”洪跃进把指节捏的啪啪作响，眼中满是杀意。 许义方这时候也得为了公司的大局着想，他挺胸抬头，寒声道： “说的不错，这时候跟我们万端美妆为敌，就是想让我们万端美妆死，既然想让我们死，我们也不能讲什么江湖规矩，所有手段都拿出来，让他们知道我们许家不是好惹的。” 许秀婷满意地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尹麓，尹麓冲她微笑点头，这位女企业家终于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人心可用，上下团结。 公司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这样的气象，我看这次谁能挡我！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见指针已经到了11点58，立刻沉声道： “时间到！所有的广告都打出去，是时候……重新定义一下市场上的面膜了！” 第85章 重新定义面膜 1月1日中午12点，灵鹿面膜官方旗舰店的面膜终于上架。 第一小时限时特价，众人看着销售数字从0跳到了1，然后数据卡顿了一下，再刷新的时候，这个数据就变成了1000！ 这是销售数量，之前的预售只是交了定金，现在大量用户在第一小时付现金，庞大的人流甚至让服务器都开始出现卡顿，旗舰店的直播间更是刚刚开始介绍，刚上架的面膜就被一抢而空。 “一百万盒！！今天的销售目标一百万盒，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保守的数字！”邓凤鸣的声音已经有了点颤抖，我感觉今天最少能完成二百万盒的销量。 周永忠颇为小心地看了一眼有点癫狂的邓凤鸣，低声道：“闲的没事别放卫星了，你知道这一盒二十五，一百万盒是什么销量吗？” 邓凤鸣嘿嘿一笑：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们做不到，咱们这产品准备了这么久，之前预热宣传了这么久，这销量，我觉得都少了！” 说到这，他有些揶揄地看了一眼许义方： “再说了，二哥三哥这次都这么支持，竭尽全力支持这款产品，咱们有什么理由不成功？有什么理由不成功啊？” 洪跃进哈哈大笑，许义方却面色一紧，狠狠地瞪了邓凤鸣一眼： “话不能说的太满，现在才刚刚开始，天知道之后会怎么样，我们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这样……才有咱们得未来。” 仿佛为了印证许义方的说法，下次再刷新的时候，这个数据只跳到了1003 这让许义方稍稍舒了口气，起码说明，产品的销量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啊，刚才一刷新多了一千，怎么这次才多了这几个，是不是……是不是数据坏了？”洪跃进期期艾艾地问着。 尹麓的表情非常淡漠，可心中略有了一点紧张。 不好。 之前的销售数据猛增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之前预售的数据很好，肯交定金的人关注该产品的概率一定会高，正午十二点这个时间段对大家也非常友好，正好是冲销量的好时机。 尹麓就是想利用这前一小时的销量来提振士气，并配合后续宣传推广产品，可怎么现在的数据有些不理想。 许义方强行克制住心中的得意，心道这些网红美妆博主这一套果然就是不行，到底还是该靠我们啊。 他已经看出了尹麓内心的局促，和颜悦色的翘起二郎腿，满脸平静和谐，装出一副关切地模样道： “小鹿老师也别紧张，这才刚刚开始，万事开头难，我相信咱们的产品销量在后来一定会赶上去。” 洪跃进摸了摸自己头顶没剩几根的头发，像给自己打气一样颤声道： “对对对，这才刚开始，咱们的产品销量还能顶上去。” 许秀婷有些不满地瞪了叔叔一眼，心道叔叔真是拎不清。 要是产品的销量跟不上，就很难从路长捷离开的困境中摆脱出来，之后的宣传、推广都不好做，甚至叔叔想要卖公司都没法达到效益最大化，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不耐烦地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如果大家饿了，可以先去吃饭，困了的话也去睡个午觉，晚餐时间咱们在来综合一下咱们的成果就行了。” 许义方呵呵一笑，慵懒地点了点头： “是，咱们都坐在这也没有意义，市场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晚上咱们好好讨论总结一下最近工作的得失，吃饱了睡好了可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见解。” 他的意思很清楚，尹麓搞得这些完全就是在跟市场作对，一开始洁颜蜜能成功只是因为洁颜蜜算是一种新鲜事物，好多人之前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东西，加上对洁面的需求范围比较大，可谓是男女通杀，能取得那样惊人的销量不算太过分。 可面膜的消费人群百分之90以上是女性，而且是追求精致的女性，这个人群本来就是少数，而且已经有了自己心仪的产品，尹麓这种不重视产品宣传的方法肯定要遭到失败。 许义方甚至已经开始想到自己在晚饭后的公司总结会上指着惨淡的数据侃侃而谈，语重心长地攻讦尹麓，让她吸取教训知难而退。 这种感觉，想想都让人兴奋，可是……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许义方的眼睛再次瞪大了。 只见许秀婷再次按下刷新，之前才一千多盒的数字居然猛地变成了一万盒！ 许义方大吃一惊，猛地一拍桌子： “这，这是谁在对数据动手脚？”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这数据居然有这样的飞快提升？这不合理，这完全不符合销售实际，难道是有人故意在作梗？ 周永忠放下手机，脸上略尴尬地笑了笑： “查清了，是……网络延迟。” “延迟？” “是啊，咱们这是第一次搞这种一小时集中促销，服务器没有反应过来，网管说其实实际数据应该已经早早突破了一万，只是显示存在很大的问题，没办法，咱们毕竟没有经验啊。” 许义方：…… “还，还有这种事？”洪跃进乐的笑出声来，“你看，我就说是网络吧，我就说是网络吧？” 许秀婷和尹麓长长的舒了口气，赶紧没口子地称赞： “二叔不愧是咱们公司的诸葛亮，别人都不淡定，还是二叔一句就道破天机！” 许义方气的脸都歪了，恶狠狠地问邓凤鸣道： “咱们合作的网络公司怎么搞的，这不是耽误事吗？这也太不专业了。” 周永忠无奈地道： “人家负责人也说了，谁知道咱们的销量这么好，他们都完全没有听过咱们的名号，谁知道这已上线居然有这么恐怖的销量，连他们自己人都没有抢到。” 说着，周永忠又点了一下刷新。 这次，销量直接飙升到了一万五！ 刚开始销售五分钟的时间，居然已经卖出了一万五千盒！ 看到这个数据，尹麓的心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成了！ 这才五分钟，这个数据哪怕放在全天，对一个网红品牌来说都是个相当拿得出手的成绩，自己这么快就达成了这样的成就，说明自己之前的辛苦没有白费。 之前的洁颜蜜成功，大家已经相信我是认真地，绝不是随便搞搞来割韭菜。 现在的时代已经不同于当年，我对消费者诚意满满，消费者就会用同样的热情来对待我。 这不可能啊，这不科学啊！ 一个之前宣传明显不足的“网红”新产品，只靠尹麓的几个视频和直播的推广，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取得这样的成绩。 要是尹麓重新当美妆博主，她的带货能力肯定最少也是t1级别，这惊人的转化率给许义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让他每每怀疑是不是尹麓雇了水军，又在玩阴兵借道的把戏。 为什么啊，这跟之前的宣传思路完全不一样啊。 许义方苦思冥想许久都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倒是悟到了一件别的事——怪不得自己对尹麓非常不待见，原来如此。 人类畏惧的就是未知，尹麓之前的思路跟许义方完全不一样，可就是这样她还能不断地取得成功，这让许义方无奈且畏惧，感觉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中，多年来积攒的信心都在被一点点的摧垮。 他之前的阴阳怪气还在耳边，目光投向尹麓，许义方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缓慢的颤抖着。 “也许消费者本来就不傻，他们只是被当韭菜割惯了，难得遇上一个把他们当人看的，就会下意识地想要对它好。 我们的品牌也许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我们全心全意为了消费者考虑，就算有什么小问题，消费者也会给我们最大限度的理解和宽容。 我们之后还需要不断提高服务质量，消费者把我们真正当做自己人的时候，就是我们天下无敌的开端。” 尹麓双手交叉在一起，看着许义方的尴尬的表情，内心愉快极了。 你刚才这么教育我，我也就这么教育你一下，咱们……扯平了哦。 “看数据。”许秀婷强行压住心中的喜悦，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自己身为总经理一定要保持表面上的波澜不惊。 “别忘了，还有人还在觊觎我们的事业，各位，我们还要控制好客服和出货的情况，产品的外包装环节也要抓好，越是现在，产品越不能出硬伤，我们要保证我们的产品都能好好交付到消费者的手中。” 众人一凛，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尹麓稍稍松了口气，刚才她一直紧绷着手机都没敢玩，看着手机里相熟或不相熟的人发来的新年快乐，尹麓稍稍放松，开始给他们一一回复消息。 她点开宋泽岳的号码，随手给他发了个新年快乐。 尽管没有提感谢地事情，相信宋泽岳也会理解自己的心意。 可让尹麓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条消息刚刚发送不久，对面立刻回了一条消息： “你是这个人的朋友吗？快来一趟第四医院，他在抢救呢！” 第86章 不知好歹 尹麓的脑中嗡的一声，下意识地感觉这是不是又是宋泽岳在整活。 见众人都看着她，她惨淡地一笑： “私事！” 说罢，她匆匆起身走出会议室，直奔外面的走廊，许秀婷快步跟上，关切的眼神溢于言表： “怎么了？家里人？” “不是，是宋，宋大壮……” 尹麓一边说着，一边拨打宋泽岳的微信电话。 微信电话几乎是一秒接通，对面嘈杂的背景音中夹杂着音乐挂号的机械音，这让尹麓背后冷汗直冒。 “你是宋泽岳的家属还是朋友？”那边的人用焦急的声音道，“快来一下第四医院急诊，他伤的很严重。” 尹麓听出这声音是那天晚上给自己看病的那个急诊科大夫，以那个大夫对宋泽岳的厌恶，不可能配合他整活，尹麓赶紧道了声谢，披上一件风衣，一脸焦急地出门，许秀婷也亦步亦趋地跟着，驱车带尹麓一起向医院驶去。 十分钟后，两人赶到了第四医院的急诊大厅，杨茵茵之前是这里的护士，在来的路上已经请前同事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原来今天十一点半，宋泽岳吃午饭横穿马路时被一辆飞驰而来的轻型卡车撞倒，整个人当场摔了出去，立刻失去了意识，好在路边的行人反应快，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这才在第一时间将他送到了医院。 尹麓和许秀婷赶到的时候，宋泽岳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护士一脸凝重地告诉尹麓，这次宋泽岳的伤不轻，光肉眼能看到的骨折就有两处，就算运气再好，没一年时间也别想复原，之后有没有后遗症也得另当别论。 尹麓麻木地谢过，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没完，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撞他的人，抓到了吗？” 护士摇摇头： “据说是逃逸了，剩下的我们也不太清楚，您咨询一下交警队吧？” “谢谢。”尹麓点点头，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她哆哆嗦嗦举起手机，给娄春生拨打了电话，娄春生很快接通，颤声道： “小鹿老师，您，您怎么样？” “我在医院，我已经知道事情了。”尹麓道，“是谁撞得宋大壮？抓到了吗？” 娄春生苦笑道： “那个人本来逃逸，可这会儿听说已经去自首了，说他当时在路上接了个电话，就把宋律师撞成了这样。 但是据我了解，这个案子不太对劲，这个肇事司机之前身上就有敏感，本来就在逃亡中，从哪弄来的车，不过现在调查还在进行，我也不敢多说什么。” 尹麓总算知道自己心中的不祥预感是怎么回事，她颤声道： “麻烦您跟警察同志说一下，之前宋律师曾经跟我披露了一件事……” 尹麓将两天前，宋泽岳给他讲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娄春生。 尽管她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可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有人丧心病狂对宋泽岳下手，岂不是说是我连累了他？ 宋泽岳的手术非常复杂，尹麓一直等在门口不愿离去，手机里不停地传来同事的欢乐和庆祝，马小晶也给她发来了祝贺，祝贺她取得的成绩。 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八点，灵鹿的销售量已经突破了一百万盒，成为了新的爆款产品，马小晶的领导一开始并不看好马小晶的报道，但没想到这面膜居然这么火，隐隐有出圈的架势，他们领导以一个老媒体人的敏感当机立断再推一把，在晚间新闻上报道了灵鹿面膜。 当然了，主流媒体的报道肯定不会是单纯给灵鹿打广告，而是从使用新技术，极力降低皮肤敏感，走在时代前列的角度进行宣传。 这宣传起到了良好的效果，灵鹿面膜登上了热搜前十，尹麓之前的几个视频和那天晚上的直播切片也再次有了热度，这都转化为灵鹿面膜的销量，看来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二百万盒的销量不是一个无法完成的目标，这惊人的销售能力也震撼了带货界，大家都在纷纷询问尹麓是谁，她做的这东西为什么突然能这么火。 马小晶兴奋地道： “小鹿你知道吗？好多人现在都开始联系我，希望能了解一下您的销售方法。 我告诉他们，你的直播从来不大喊大叫让消费者赶紧下单，也从来不尬吹自己的产品有多好多强大，而是妥善真诚地介绍产品，这才赢得了消费者的信任。 他们都很惊讶，感觉我在胡说八道，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您这样的人。 这些人有样学样，之前那种大吼大叫带货也是跟人学来的，如果所有人都能像您一样，我觉得我们的营商环境在未来有希望了。” 听着马小晶兴奋的语音，尹麓心中满满的成就感，只是现在她却不能跟其他人一样欢庆胜利。 虽然还没什么证据，但尹麓能预感到宋泽岳的受伤跟之前的事情肯定有莫大的关系。 这商战并不是勾心斗角和互相算计，抡大锤、持剑、下毒、抢公章……这些才是真实的商战案例，商战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极其残酷。 “很有可能是程振宇干的……”许秀婷喃喃地道，“程振宇跟蒋明的大哥是同辈人，当年做这行生意的大多数人路子都很野，四十多年的时间屹立不倒，程振宇肯定有自己的路数。 我们承平日久，早就忘记了做生意是你死我活的较量，这你死我活太真实了，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概括，是真的你死我活啊。” 尹麓点点头： “这次要不是宋大壮，我们估计要被程振宇打个措手不及，就算日后反击，也得落了下风，我算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这个……这个死要钱，怎么一下变成这样了。” 许秀婷长叹道：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先保护好自己，相信宋律师吉人天相，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做好，然后……给宋律师报仇。” 尹麓嗯了一声，眼中渐渐生出一丝杀意。 “小美，帮我查查程振宇投资的都是什么品牌。” “我已经查好了，你是准备用水军，还是……” “不用水军！”尹麓咬牙切齿地道，“我要用实力堂堂正正把这些品牌挨个击垮。他现在只是有钱所以才这么猖狂，等他的钱用完了，这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 鹏城，路长捷脸色阴沉的走进了程振宇的办公室。 这位七旬老者的办公室古朴豪华，周围的墙壁是仿的青砖墙，故意做旧的墙面斑斑驳驳，阳光洒在上面满是古朴稳重的味道。 靠近窗台的地方是一座高大的博古架，大红酸枝博古架中间开了个月亮门，里面站着一个巨大的人像。 那是一尊最少一米九高的铜塑彩绘关公像，威风凛凛的关羽没有拿青龙偃月刀，而是捧着一卷《春秋》，闭眼沉思悟道，似乎正在领略书中的微言大义。 而关羽像前的米桌边，程振宇正悠闲地坐在那，信手翻看电脑上的报表。 见路长捷闯进办公室，他毫不意外地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 “来了？” 就像招呼自己家人一样，程振宇的声音颇为冷静。 路长捷关上门，这才舒了口气，冷笑道： “你真的动手杀人了？” “嗯？” “你敢做不敢认？” “没有不认啊。”程振宇笑眯眯地把电脑关上，从茶台上取来几个青瓷杯，给路长捷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水，像讲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故事一样轻声道，“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我准备找个杀手，我还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了我就知道！”路长捷一脸悲愤。 在良好家庭里面长大的路长捷尽管见识过了大量的金融场尔虞我诈，可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要用这种手段，之前程振宇说找个杀手的时候他还以为就是找点人把宋泽岳狠狠揍一顿拉到。 没想到……人家直接找了轻型货车！ 程振宇摊开手： “我本来想找泥头车，可没办法，白天泥头车不让进市区，只能找一个轻卡，撞的时候本来还想倒回来再碾一遍，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热心的围观群众，也只能跑了。 听医院的人说，宋泽岳好像没受致命伤，算他命大了。” 路长捷气的浑身发抖： “程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们是做生意，是求财，不是害命啊！” 程振宇悠闲地道： “你就没有听过，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尹麓的产品要是做成了，对我们的威胁非常大。 按照我们本来的计划，这两天雇人造一些黑料，在网上推波助澜，就能最大限度的影响灵鹿的销量。” “可都是怪这个宋泽岳，要是没有他，哼……他提前让尹麓有了准备，这种人分明是想断了我们的财路，我为什么还要留着他的狗命？ 没了他，尹麓就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有的是商业手段，一定能……弄死她。” 路长捷看着程振宇，这一刻，他感觉老人所谓的慈祥亲和都荡然无存，当老人的眼睛眉毛挑起看着自己的时候，路长捷甚至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寒意从脚下直冲脑门。 “不说这个……”他僵硬地转移话题，“你把他撞死，也改变不了灵鹿大卖的事实，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程振宇冷笑道： “那就要看尹麓之后的选择了，她要是不知好歹，我也容不下她了！” 第87章 现在是我们的回合 凌晨1点，宋泽岳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 尹麓和许秀婷赶紧站起来，见宋泽岳的脸上依然带着氧气面罩而不是蒙上白布，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十二个小时紧急抢救，饶是几个外科大夫钢筋铁骨却还是支撑不住，为首的那个大夫认出了尹麓，走上前来： “命，嗯，暂时是保住了，至于要昏迷多久，我们也不好说。这位患者的身体还是很强壮的，希望吉人天相。” 说完这个，大夫的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患者的身体有多处骨折，我们尽全力接合，但是仍不能保证之后还能恢复完全的身体状态，这个请您理解。” 尹麓默默点了点头： “我会跟患者的家属好好沟通一下。” “你不是他女朋友？”大夫感觉自己刚才说的好像多了。 “不是……”尹麓摇了摇头，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宋泽岳的身影在昏黄的光亮中慢慢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她又叹了口气： “算了，就算是吧，我跟他爸妈也认识，这些事情交流我会做好的。” 大夫点了点头： “节哀，呸，别太难过，好好休息。” 尹麓点了点头，朝大夫鞠了一躬，走楼梯赶往病房。 娄春生守在病房，他们律所已经请了专业陪护，他客气地请尹麓先回去，尹麓默默点了点头，却径自走到病床前，看着浑身上下缠满绷带的宋泽岳，鼻子仍是一酸。 “大壮啊大壮，你说你过马路的时候怎么就不小心一点，看到有车过来躲躲啊，还真指望这些车能避让你吗？” 娄春生出于职业习惯，杀气腾腾道： “这个是对方全责，宋律师已经避让，但是车还是撞了上来。 我已经将您提供的线索传递给了交警队，市局的领导高度重视，我们主任也会一直跟进这个案子。 敢暗杀我们所的律师真是岂有此理，我们主任说会证明给大家看，我们所不是好欺负的，不然我们所以后还怎么敢接案子。” 尹麓点了点头： “会把程振宇抓起来吗？” “可能有点悬，这个案子谋杀的可能非常大，但就算是程振宇雇佣杀手，他肯定也不会自己亲自出马。” 说到这，他又低声道： “我们主任通过他自己的渠道了解到，程振宇这个人的手腕很阴险，他就是年代有钱投资这么多的企业，靠的是民间贷和催收，之后投资最初也是为了洗白自己的业务。 这个人的关系盘根错节，一时半会只怕是不好收拾，所以小鹿老师最近最好还是低调一点，尽量不要跟他正面冲突，等他被绳之以法……” “感谢您的指点。”尹麓疲惫地打断了娄春生，“我会雇几个保安人员，程振宇一定会被绳之以法，我说的。” 娄春生怔了怔，用力点了点头。 许秀婷这会儿也赶到病房，朝尹麓无奈地耸耸肩： “我想给大夫送点辛苦费，但被骂了，说以后不想见到我，我好笨啊，送礼都送不出去。” 尹麓被许秀婷逗得抿嘴一笑，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宋泽岳的照片： “死要钱啊死要钱，你就躺着吧，看你现在这倒霉德行，不知道还以为中国发现木乃伊了。” “你就老老实实躺着吧，我之后每天都会来看你，你要是不嫌丢人就继续躺着别醒，让我慢慢看你的笑话就行了。” 仿佛听到了尹麓的话，宋泽岳的指头明显动了一下，尹麓惊喜地“啊”了一声，身边的陪护无奈地叹了口气： “咳，其实这是下意识地动作，电视剧里植物人的手动一下就是复活的桥段太假了。” 尹麓：…… “咳，麻烦您好好照顾。”她尴尬地道。 许秀婷送尹麓回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特别不放心尹麓，亲自把尹麓送进家门。 正义一整天没有见到主人，摇着尾巴又迎了上来，在尹麓和许秀婷的腿上蹭来蹭去，欢快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别回去了，睡我这吧！”尹麓道，“大半夜你开车回去我也不放心。” 许秀婷抿嘴一笑： “好，恭敬不如从命，猫猫不怕我就好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两人都懒得洗漱，匆匆喂了喂正义就一起躺在床上睡觉。 这一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两人都感觉这次跨年跨地有点不真实，也真切感觉到现在她们的生意真是做大了，甚至已经做到了有人嫉妒，要用这样手段来威胁她们的程度。 追逐梦想的道路果然没有想象中的这样顺利，但这种威胁还没有让尹麓和许秀婷感觉畏惧。 因为，这可是她们的梦想，只是有人威胁就放弃了梦想，以后各种各样困难纷至沓来的时候也就别指望自己还能支撑的住了。 二女已经非常疲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还没睡多久，许秀婷的电话已经不合时宜的嗡嗡作响。 尽管是震动模式，可在这夜深人静的氛围中依然非常清楚，许秀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再看来电居然是路长捷，更是恼火。 “怎么了？” “路长捷。”许秀婷咬牙切齿，“还不到四点，他要死啊。” 许秀婷按下免提，恼火的说了句“做什么”，路长捷在那边重重地哼了一声： “听说你的产品卖的不错啊。” “是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许秀婷毫不客气地道。 “是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路长捷似乎犹豫了许久，艰难地道，“那个律师的事情你最好少管，小心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火？什么火？”许秀婷冷笑着问。 “别跟我装蒜了。”路长捷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不想出事的话就老老实实听我的，不然哪天你们也遇上这样的事情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你关心我？” “对，咱们还在离婚官司中，仍是合法夫妻，我关心你难道不行吗？”路长捷理直气壮地道。 许秀婷哈哈大笑： “我说路长捷，你别惹我笑了，你要是不给我打这个电话我还猜不到，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我一下就全都明白了。 这件事你也有参与，但是没想到程振宇居然会这么过分，对不对？” 路长捷大吃一惊，半晌没有说话。 他今天跟程振宇聊天之后一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作为一个投资高手，他之前沉醉在金融的海洋之中，但遇上的所有问题先想到的还是用钱来解决，深信这个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过程振宇也信奉金钱万能，但是跟他的思路几乎完全不同。 这个看似外表敦厚儒雅的老人居然是个疯狂的人，他不择手段，下手非常狠辣，而且…… 路长捷明白，程振宇既然敢在他面前坦诚一切，说明程振宇根本不怕他说出去，要是他说出去了，说不定会遭到跟宋泽岳一样惨痛的后果。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许秀婷打个电话——程振宇是个金钱至上的人，他的终极目的是收购或者消灭灵鹿这个品牌，如果许秀婷和尹麓被今天惨烈的景象吓到了，自己再想办法稍稍诱导一下，说不定这两个女人愿意改变想法。 可没想到他刚刚开口，还没有说出自己后续的要求，许秀婷就毫不犹豫的揭穿了他的念头。 对，许秀婷现在已经完全明白，路长捷这个人极度自私，他做的一切从来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且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金钱。 现在他半夜给自己打电话，肯定也不是因为半夜突然想起关心妻子，而是因为他今天也遭到了惊吓，辗转反侧睡不着，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看看能不能把许秀婷给吓住。 路长捷瞠目结舌，没想到自己思考了很久才想出来的精妙方法居然很容易就被识破！ 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许秀婷刚想挂掉电话，尹麓摆摆手，她打了个哈欠，拿过电话，顺手点下录音键。 “路长捷，我问你一个问题，别怕，不是问你程振宇的事。” “谁怕了？不对，你是谁？你凭什么问我？” “路长捷！”尹麓恶狠狠地道，“我是尹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孬种！给我闭嘴！不然以后你也别找我谈了，我立刻就报警！” 这一顿骂，路长捷还真的老老实实闭嘴，等到尹麓开口。 尹麓舒了口气，冷静地道： “我就当你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那我问你，我们走到哪一步算安全，哪一步算危险？” 路长捷张了张嘴，踌躇道： “你把灵鹿卖给我们我保你……呸，我觉得你应该无恙。” 尹麓冷笑着紧紧攥住手机，许秀婷感觉尹麓全身都在颤抖，也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尹麓调整了一下道： “你觉得？我就是因为你觉得就放弃我好不容易建立的品牌？亏你还是个做生意的人，谈判都不会谈吗？ 给我听好了，你别给我耍花招，告诉我，怎么才算安全！你说出来我们才有谈判的机会！” 第8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路长捷其实打心眼里瞧不起尹麓。 他调查过，尹麓的家庭背景非常一般，大学学的化妆品设计，之后不愿意在实验室996而选择当一个网络主播。 她飘在羊城，有一搭没一搭的过日子，偶尔参加一些业内的讨论会（那也是在金主爸爸的赞助下），平时交流的朋友还真的不多，只是万万没想到，她现在迅速成长起来，从一个网红博主一跃成为万端美妆的首席设计师，并且深得许秀婷信任。 这种网络主播在路长捷的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路长捷高兴的时候叫她们一声大明星，不高兴的时候网红都没有资格跟路长捷这样的人说话。 可现在尹麓着实厉害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接连做出了两个爆款产品，在美妆界也拥有了不小的名声，路长捷半夜本就念头不顺，这次被尹麓一问，心中思绪如潮，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种求饶的话居然还能说的这么器宇轩昂，不愧是尹麓啊。 “我……” 犹豫许久，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当然了，他也猜到现在尹麓正在录音，有些话也不能说的太明白，以免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 “你的灵鹿品牌就做到现在的规模！这是底线，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就别再扩大规模了。” “还有呢？” “还有，如果你能接受一点入股，这些事就更好商量了。有大人物作为依靠，也就多了一点保护，之后有危险降临的时候你也有解决的方法。 另外，之前你涉及一些官司，搞得气氛不是很友好，咱们这个行业算是新兴行业，大家应该互帮互助，不要窝里斗才有未来，你最好利用你博主的身份传播正能量，引到你的粉丝减少一下攻击性，不要有点事情就搞得满城风雨，这样对不少新生的民族品牌不好，你也会被流量反噬。” “还有吗？” “……” 路长捷一边斟酌词汇一边说，他尽量让自己站在一个过来人、为尹麓好的立场上说话，就算尹麓拿着这个录音去报警，他请个律师周旋一下也就安然无恙了。 毕竟这个世上不止尹麓会请律师。 尹麓咯咯一笑： “这条件还真是不错啊，看来路先生一切都是为我们家小美着相。” “小美是谁？” “你连我们老总许秀婷的微信名叫小美都不知道吗？” “呃……”路长捷稍微有些尴尬，许秀婷从二人认识开始就没有改过微信名，可自己这个掉进钱眼里的丈夫居然从来没有关注过，甚至听到小美这个网名的时候完全没有联想起这是自己还没离婚的妻子的微信名。 “哈哈，我当然知道，只是半夜的脑子不太灵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婷婷。 那这个方案……” “我当然要考虑一下，我也不是头很硬的人，如果真的有合适的方案，我当然会仔细考虑清楚。” “那很好，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等待你的好消息。” 路长捷还想再跟许秀婷说点什么，许秀婷已经迫不及待挂断了电话。 她披着睡衣呆坐半晌，又去盥洗室洗了把脸，脸上沾着密密的水珠摇摇晃晃的走了回来，动作宛如一头被抽干灵魂的丧尸。 “呃，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困。”许秀婷揉了揉眼睛，“还有听见这个男的声音让我有点高血压。” “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是啊，”许秀婷双臂环抱在胸前，“我以前已经习惯了，但我现在不想习惯。” 她眨了眨眼睛： “怎么样，你之后准备怎么做？” 尹麓抿嘴一笑： “条件挺好的，但是我不想接受。宋大壮是做律师这一行的，连他们所的实习律师娄律师都知道程振宇这家伙不好惹，他肯定也知道。 这个烂怂烂怂的人那天晚上肯定是纠结了很久，才特意跑到我家里向我示警，这才让我们的产品有了反击的机会。” 尹麓说着打开了手机，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公司群里上夜班的人发来实时消息，说面膜的销量已经突破了160万，预计到正午12点，也就是发售二十四小时的时候突破二百万难度不大。 大家都在欢呼胜利，武学军、马力本、蒋明、陈倩等人也都发来消息，庆祝这个惊人的成绩，洪跃进三点的时候兴奋地睡不着觉，在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还艾特尹麓让她抓紧准备后续的产品设计，他已经迫不及待再做出一款产品，借着这个东风席卷全国。 “我从小学习并不出色，吊车尾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勉强考上本科，本科阶段挂科四次，四级考了两次，毕业论文答辩被老师怼的一愣一愣，刚加入实验室的时候主任说不是人人都能做科研的，起码我就没有做科研的天赋。 我飘在羊城，就是怕回去之后被父母念叨要结婚、要考编，但在羊城能混成什么样？我也没有信心。” “现在终于时来运转了，老天爷看我可怜，给了我一个机会，我已经在行业有了不少知名度，爸妈也为我骄傲，说我终于长大了，可以自食其力了。 程振宇、蒋明这样的大佬本来都不可能正眼看我，可他们现在不仅正眼看我，还很想跟我保持交流，争取能跟我做朋友。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我上学的时候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事情现在居然真的发现了，你说说看，我是不是应该感到欢欣鼓舞，是不是应该为这个事业竭力奋斗？” 尹麓越说越激动： “现在我刚刚有了成绩，我用自己的努力做出了很好的产品，这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有一百多万的销量，妥妥的爆款在我手中诞生，而且是一连诞生了两个！我现在要是不乘胜追击，这辈子早晚会后悔，宋大壮改天醒了一定会嘲笑我。” “我百分百确信，路长捷一定跟程振宇有关，他只是没有相当程振宇会这么极端，会这么不顾后果，他跟我要求的肯定也是他们害怕的。 我已经调查过了，程振宇最近投资很大，他投资的几款精华都是主打低敏高效能抗老，实则配方很粗劣甚至可以说无用。 我之前在行业会议上说不会揭他的短看来是让他感觉到我太好欺负了，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用这种方法。 那好，我就反其道行之，他不想我们继续做产品，那我就继续做新产品。 他们想让我们放弃品牌拥抱他们入股，我们就偏偏发声明说绝不接受。 他们想让我一个网红的身份说之前的一切是我过激，我偏偏就不说。 他们想让我做的肯定就是他们怕的，我只要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做就说明我做的对了。 我……” 尹麓说的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连忙道： “不好意思啊，没有咨询一下你的意见。” 黑暗之中她一时看不清许秀婷的表情，程振宇这样丧心病狂，面对这样的危险，最可能遭到打击的首当其冲应该是许秀婷。 尹麓自己可以不怕死，不怕一身绷带躺在床上，但她总要询问一下许秀婷的意见。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许秀婷的声音坚定，几乎没有一丝的犹豫： “我们没有错，他们要是真有这么厉害的手段，早就不管不顾把我们都弄死了，还想跟我们谈谈，说明他们也害怕，他们也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我之前从来没有遭受过威胁，说明我做的还不够好，现在我开心都来不及。” “如果你不反对，那我们报警？” “报警，把后续的资料都发过去，能不能指向程振宇不好说，起码能给警方提供一个更合适的调查目标。” 许秀婷知道报警势必会牵扯到路长捷，如果之前她还对路长捷有那么一点点的夫妻之情，可这次路长捷居然涉足这种事情，许秀婷已经再也无法忍耐。 把你交给法律，看看法律会不会原谅你了。 “此外，我们的反击计划也要按照你说的来进行。 首先，面膜应该不是他们的主要阵地，倒是精华是所有化妆品企业的必争之地。 天亮之后我会立刻联系蒋明，程振宇投资的企业做什么产品我们就做什么产品，我们做的肯定比他们好，我们要开发更多的系列、更多的产品，奔着打死他们过去！ 其次，他们的产品肯定会有很大的问题，之前我一直不愿意拉一踩一来宣传自己的产品，可这次不是宣传，是给我们的朋友报仇，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最后……小鹿，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许秀婷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正在客厅跑酷的正义嗖嗖地闯进屋中，将尹麓和许秀婷相对而坐，它竖起尾巴莫名其妙地喵喵了几下，见尹麓冲它招手，它也梳着尾巴欢快地跳上来，顺势爬上尹麓的肩膀，用脑袋在她的脸上轻轻蹭着。 尹麓轻抚着正义毛茸茸的脑袋，眼神愈发坚定： “交给我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这次我得让这些人摔个大跟头！” 第89章 律所主任 宋泽岳的父母听说宋泽岳出事，连夜坐飞机赶到了羊城。 宋泽岳事务所的主任卫永胜带着他的父母来到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被绷带团团包裹的宋泽岳，老两口哭的如泪人一样，宋泽岳的母亲更是直接哭昏了过去。 卫永胜多少了解一些内幕，他咬牙切齿地道： “小宋是我们所不可多得的年轻人才，这次居然遇上了这种事，我们所是绝不能坐视不管，老哥、老嫂子你们放心，小宋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他住院的费用我们给他垫付！你们安心就是了。” 不同于宋泽岳的伶牙俐齿，他的父母虽然都很高大，但都非常沉默老实，听了主任的表态，只能麻木地连连点头，脸上老泪纵横： “卫律师，我儿子……还能醒过来吗？” “啊，大夫说应该没问题。虽然现在受伤很重，可医学发展的很快，而且小宋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错。” 要知道卫永胜可是云汉事务所的所长，最擅长说车轱辘话，本来屁大点事都要给你说的非常严重，现在更是下意识地眉头紧缩，各种车轱辘话颠三倒四的说个没完，吓得老宋的脸都绿了。 就在这时候，众人身后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能，一定能，大壮一定没事！”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宋泽岳的父母惊喜地道： “小鹿，你来了？” 万里之外见老乡，两人一下就多了不少安全感，卫永胜舒了口气，和颜悦色地道： “这位是宋律师的好朋友，她来好多话就好解释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尹麓猛打眼色，让尹麓说话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说什么不该说的吓到宋家夫妇。 尹麓当然非常清楚这点，她拉着宋泽岳母亲的手柔声安慰，说她之前已经问过大夫，大夫说手术很成功，就是恢复起来稍微有点慢——这基本跟卫永胜说的一个意思，但换了种说法，加上尹麓的亲和力相当不错，宋家夫妇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甚至嘴角也有了不少微笑。 “泽岳之前跟我们说起你们都在羊城，还好有你们互相关照，咱们外地人出来讨生活不容易啊。” “阿姨太抬举我了，都是大壮的领导和同事关心，我只是偶尔来看看，昨天听说大壮受伤了，卫律师这个大忙人忙前忙后搞了很久，他这么忙，还能布置得很细致，护工、病房、营养餐都是最高标准，医保之外的自费药也全都是用最好的，有这么好的领导，您放心就是了。” 尽管知道尹麓是故意给自己戴高帽，卫永胜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别提笑得有多开心。 啧，这小姑娘的嘴不是挺甜的吗，怎么老有人说她毒舌什么的？ 卫永胜一边连连说不敢当，一边冲尹麓点头道： “小鹿老师，我能加您一个微信吗？您现在是我们事务所的大客户，您说咱们之前还没交换个联系方式，是我这个当主任的失职。” “哪里哪里，我早就听大壮说主任您是省律协的大人物，他能做您的合伙人是天大的荣幸，您事务所愿意代理我们这种小官司也是我天大的荣幸，能加您的微信，我觉得我的案子更有把握了。” 卫永胜满面红光，笑呵呵的点着头，感觉尹麓怎么说话就这么好听呢。 你看看人家，看看人家这小姑娘是怎么说话的。 他加了尹麓的微信，一边跟宋家夫妇聊天，一边不动声色飞快打字，给尹麓讲述了一下他掌握的案件进展。 撞了宋泽岳的肇事者本来就是个在逃杀人犯，身上背得命案不少，而且还得了重病，他在里面非常从容完全不惧，还请了律师要求先给他治病。 他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是故意开车撞宋泽岳，只是说他当时本就在逃亡路上，然后身体还很难受，所以不小心踩了油门。 “没说他的车是怎么来的？” “偷的。”卫永胜无奈地打字，“这种人之前肯定有专人指点，应付的方案非常妥当，把你们能想到的内容全都提前演练了一遍，完全不怕。” 尹麓不死心，打字问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 “这个凶手肯定是要枪毙，妥妥的，但……这个人是烂命一条，家里没什么可以执行的个人财产，而且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程振宇，跟程振宇有关的任何人都没有被证明跟他有关，现在这种事非常难办。 干我们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正义和程序，这件事急不得啊。” 尹麓陷入了沉默，好在她一开始也没有指望程振宇这么傻，很快就被找到破绽。 “您放心，小宋的事情就是我们所的事情，我们会继续推动这件事的调查，另外，如果您的产品之后有什么问题，我们会指定更好的律师来帮你。” “娄律师就是很好的律师，民事官司上暂时就不用选别人了。” “好，听从您的意愿。我听娄律师报备说您找他审一篇稿子，方便跟我透露一下说的事什么嘛？” “是，我准备再录下一个视频说说最近的事情，其中的内容我请娄律师帮我把把关，应该问题不大。” “那祝您一切顺利！还有，我们所也是有影响力的，可以免费帮您宣传一下后续的产品。” “多谢您的支持！” 尹麓发了个小猫鞠躬的表情，准备结束跟卫永胜的聊天，可卫永胜又发来了一段话。 “有些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本来不想插手，但我还是要澄清一点。 当时程子恒的案子快开庭的时候，宋律师听说对方是你，非常想放弃这个案子。 但是我出于全所的利益考虑，还是以合伙人的身份强迫宋律师必须接这个案子，而且之后的案件的材料指导也是我在做。 至于为什么——宋律师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我们所的合伙人，你能看出我对他的信任。 他为人刚而自矜，经常感情用事，这是一件好事，可这也是律师工作的大敌，我一直试图改变他的性格，告诉他律师工作不能讲这种情面。我们维护的不是正义，而是我们的当事人，只要钱到位，我们就应该按照当事人的意图来行动。” “宋律师非常出色，一审几乎无可挑剔，证明了他的能力。 只是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对您和他都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之后他一直装的无所谓，可心里却着实烦躁，在所里经常跟我和同事争吵，好斗的性格反而比之前的更加激烈。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经常约您出去，知道您心里有点芥蒂之后非常难说，就请娄律师接您的案子，帮您摆平法律上的其他种种问题。 在之后……他应该是听说了某些事，毕竟我们这些当律师的三教九流都认识，接触的人多了，很多事情分析都能分析出来。 他跟我商量了一阵，我建议他不要把这件事说给你，以免给自己惹来麻烦，我告诉他做律师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消息分享出去，应该用自己的情报打打信息差，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并且保持中立，不会被人打。 但我没想到，他只是通知我一下，从我办公室离开之后立刻调头去了您那里，我之后很生气地质问他这是为什么，他告诉我……这个品牌是您一手苦心经营壮大起来的，元旦对您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甚至可能是您这辈子一旦错过就会一直后悔的日子，所以那天他还是去了…… 我知道这话说起来实在是有点马后炮，但我还是想把案子的缘由原原本本说给您。 希望您至少能……心里稍微好受一点吧！我也只有这点小小的请求了。” 尹麓看着手机上的文字，表情木然的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还在病床上昏睡的宋泽岳。 “我心里有数，感谢您的回答。” · 万端美妆，许秀婷在办公室会见了匆匆赶来的蒋明。 蒋明今天把自己打扮的圆滚滚的非常可爱，走进办公楼的时候楼里的上班族们看见他不少都会心一笑，完全不会想到这个人年轻的时候是手持双刀，骁勇冷酷的社会大哥。 许秀婷一身艳红色的女士西装，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浓咖啡，脸上满是肃杀之色，让蒋明也忍不住坐直了腰杆。 “许总，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这次的事情……要不要再等等调查结果？” 许秀婷微笑道： “不等了。” “但是您没有证据啊。” 许秀婷修长的双手交叉在一起，朱砂色的口红如狰狞的鲜血，衬得她杀气十足。 “不等了，我们总是等证据，走程序，所以老被别人欺负，被人小看的感觉可太难受了，这次我说什么不能忍了。” 说着，许秀婷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打资料，缓缓推给蒋明： “我要新建立一个系列，所有的产品都对标程振宇手下的王牌产品，您能做吗？” 蒋明捏着这打资料，手指微微发动： “三思啊。” “能不能做，不能做我就去找别人了。” 蒋明犹豫片刻，看着上面的图片，咬牙道： “能，交给我们！我保证设计的非常好！” 许秀婷优雅地靠在椅背上： “我就知道您不会让我失望，我要尽快看到设计方案，三天内，足够吗？” “有点……不，足，足够了，我，我这就返回鹏城！” 第90章 利益的力量！ 1月5日，灵鹿面膜的第一波反馈已经正式上线。 在所有的美妆论坛、短视频平台的评论区里，灵鹿面膜都收到了强大的正反馈，他们的医用敷料也借着这个势头，在钟赫的运作下开始逐渐进入各大医院的皮肤科。 因为销量的火爆，药妆这个概念终于久违地再次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人们终于回忆起了多年前曾经有个叫“药妆”的概念大行其道，曾经一度是人们心中的白月光。 “哎，我前几年还迷信过械字号面膜，当时好多网红博主推荐，说这种器械类的东西比美妆类的标准高，更安全，搞了半天原来是骗人的啊。” “这些东西的套路实在是太多了，以后我决定只从小鹿老师的店里买东西了，没功能性的我就买个一般保湿的，我觉得小鹿老师是不会骗我们的。” “呵呵，网红出身的人骗人只是早晚的事情，他们搞美妆的大部分的经费都花在宣传上，天知道他们雇了多少水军？” “前面的这就是真的不懂了，我们公司就在万端美妆的楼上，灵鹿系列之所以这么便宜，就是因为他们把广告费用尽可能的压缩，没有形象代言人，广告宣传也都是围绕线上几个网店展开的，你总不能让人家一点广告都不做吧？啥都讲究性价比的话你还是用清水洗脸吧，那个性价比高的逆天了。” “人只能证明现在没犯错，怎么证明以后不犯错？买东西而已我又不是谁的粉丝，尹麓的产品做的好，我现在就不停地买，什么时候她也开始割韭菜了我就不买了不就行。” “就是，现在搞化妆品的哪个不是奔着割韭菜来的？现在遇上这么实在的产品不支持，心甘情愿让别人割韭菜是吧？其他的产品要是能学习灵鹿都开始好好做，以后我们能选择的东西更多不就好了！” 事实证明，真诚真的是必杀技。 做洁颜蜜的时候大多数的消费者还对灵鹿的品牌存在怀疑，可洁颜蜜为尹麓创造了口碑，面膜这种东西又是可以大量囤货的产品，不少人趁着新货首发的优惠力度大和赠品多疯狂囤货，一下创造了惊人的销售奇迹。 24小时内销售200万盒！ 这个数字被挂在了刚建成的灵鹿官网最醒目的位置，这被人截图发到了社交媒体后立刻再次引起了众人的热议，不少明星都开始私下询问灵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火，突然就爬到了热搜。 这是谁代言的？ 这么火的东西怎么之前都没听说过，好像没搞过什么让人有印象的广告和宣传啊。 嗯，说实在这个也不奇怪，网络越来越普及之后，不少产品的销冠已经换成了经典的大家不了解的东西——比如洗发水，线上线下了解的洗发水的销售情况是两个几乎截然不同的概念，这些业内人都已经看淡了，有的别说二十四小时内卖出200万盒，哪怕你卖出2000万盒也没啥，反正大家都凭一张嘴，想怎么吹就怎么吹呗。 但是吧，大家很快发现灵鹿这个牌子确实不一样——人家公布了销售数量，而且还增加了每日销售数量统计，月底要按照这个销售数量报税！ 报税！ 你见过哪个公司跟你玩这个啊！ 那些电影号称有多少亿的票房，真让他们按这东西报税的时候他们就不敢了。 那些产品说自己有xx销量的时候，让他们按这销量报税他们又得跟你玩文字游戏。 可没想到灵鹿居然这么狠，还真的给你吧实时销售量都公布出来，那个随时滚动的数字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这种化妆品公司的官网居然也引来了一大群人的访问，一时场面非常热闹。 这种网站做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会有多少人看，结果服务器很快就崩溃了，一群乐子人网友开始转战社交媒体和短视频平台，幸灾乐祸的汇报今天的情况，还有不少人阴阳怪气地说这应该是灵鹿的营销手段，故意装成服务器被挤爆，这样大家看不到实时数字他们后来就好解释了。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服务器被挤爆的当天下午，万端美妆总部就请高人完成了修复，不仅完成修复，还顺带加入了手机版的下载二维码，让大家可以用手机实时监督！ 这是什么营销鬼才？ 这下整个社交媒体都沸腾了，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实在的公司，这公司的领导也太有信心了，广告费舍不得掏，在这种地方呼呼地花钱，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一部分乐子人是纯想看着东西的到底最后怎么收场，另一部分人则是单纯不服，不相信还有公司在这么搞。 当天傍晚，社交媒体的热搜甚至出现了“监督万端美妆销量”的热搜，不少人对美妆产品没啥兴趣，但是对这种看乐子还是很有兴趣，一小时的工夫万端美妆的新app的下载量和小程序的访问量都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大家都在瞪着眼仔细监工，这让灵鹿的销量再次爆发，乐的万端美妆全体合不拢嘴。 “你看，我就说婷婷的主意好啊。”洪跃进挠了挠自己的秃头，笑得像大灰狼一样，“我们这销量现在供不应求，评价也都上去了，我看那小子还能说啥！” 洪跃进说的那小子就是路长捷，路长捷撤销投资之后公司高管层都陷入了恐慌之中，生怕之后出问题，销量再跟不上。 没想到这款面膜的销量居然这么逆天，居然一下就成为了顶级网红产品，现在好了，大家都来关注，出圈之后又火了一波，现在根本不愁任何关注度。 有关注度就是财富，那些大型化妆品公司非得投这么多钱也不是因为他们有钱没地方花，而是他们深深知道传播名气、积累名声有多么艰辛，没想到自家公司制作网红产品的能力居然已经如此厉害，轻易就能做出两款网红产品。 他兴致勃勃地看着许秀婷，又想起了那年夏天许秀婷带领公司迎来新局面的场面。 果然还是得依靠婷婷啊，我们这些人的思路真的是跟不上时代了。 他轻轻瞥了一眼许义方，不由得有点感慨—— 他也知道老三这几年一直憋了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自己的思路才是最适合公司未来发展的，可老三搞了这些年，公司走的还是多年前婷婷的老路，还不如婷婷这临时转向的效果好。 果然还是得听婷婷的啊。 想到此处，洪跃进脸上的表情更加温和： “婷婷，下一步咱们准备怎么做？” 许秀婷沉声道：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接下来灵鹿将做出新的系列，在敏感肌的基础上主打功能性的产品。” 许义方的脸色一变，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功能性产品…… 按理说现在灵鹿已经在敏感肌序列中打响了知名度，接下来应该全力以赴将敏感肌系列的其他产品全都点出来，现在转向功能性，这是不是有点太冒进了。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地道： “这才刚开年，咱们如果多点开花会不会太影响资金了。” 许秀婷轻轻摇头： “我已经考虑过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我们面对的挑战很多，与其藏在暗中等待敌人慢慢算计我们，还不如趁着他们还没有得逞，先主动出击破坏他们的现金流。” “什么？” 这个回答让众人心中都是一震。 大家都是明白人，都能感觉到宋泽岳的事情背后没有这么简单，在联想到之前路长捷伙同程振宇试图收购公司，好多人也能深入猜测一个大概。 万端美妆就是个韭菜公司，靠着不断卖公司经营，一直是与人为善的人设。 可现在他们要搞实业了，搞实业就会导致内卷，就会导致其他的公司产品竞争力下降，尤其是他们的洁颜蜜、面膜先后取得成功，更是见证了她们强大的营销能力，说其他人不恐慌是不可能的。 毕竟那些品牌的背后都有很多的投资人，业绩只要稍稍下降跟投资人就没法交代。 之前许秀婷一直奉行与人为善，就算被人骑在了脸上，她选择的也是暂时忍耐，绝不跟人争斗。 可现在…… “商业手段的争斗我还能理解，但是，我有可靠的情报证实，程振宇做的已经过火了，他是冲着小鹿来的，如果小鹿还继续为我们提供产品方案……不，应该说，如果灵鹿这个品牌还在，他就会继续不断对我们发动进攻。” “如果是几个月之前，各位应该还会觉得我疯了。 为了小鹿，得罪程振宇这种业内的大佬，大家肯定都会觉得我意气用事，觉得这非常不值。 可现在我问问大家，这值不值？” 今天尹麓不在，许秀婷可以让所有的高管畅所欲言，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没有一个人表示应该放弃灵鹿这个品牌来请求跟程振宇保持和睦。 利益。 利益是最真实的。 尹麓到来之后，他们已经看到了公司开始向更规范、更强大的方向发展。 他们已经连续做出了两款爆款产品，赢得了这么多的消费者支持，这在国内的日化市场简直是一个奇迹，而这个奇迹还是正在发生、正在不断实现的。 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即将收获巨大的利润和大家的赞美，凭什么因为你们你们不满意就停下来？ 你们要是在商业上跟我们竞争，我们失败了是自己没有本事，可要是耍阴招…… “哼，婷婷，这是什么话！”洪跃进气鼓鼓地说着，森冷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小鹿也我们公司的员工，要是因为有人威胁她我们就怕了，那以后谁还敢给我们公司认真做事？ 程振宇算个屁，一个老东西不就比我们年级大了点，不回家抱孙子还在搞这种阴招，还以为现在是他们年轻的时候？二叔坚决支持你们，这个老东西要是还敢跟咱们为难，咱们跟他不死不休！” “对，不死不休！”邓凤鸣激动地拍桌子，“他妈的，咱们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产业，马上就是咱们开花结果的时候，谁怕谁，跟他们打！” 许义方看着镇定自若的侄女，眼中流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不错，侄女会挑动大家的情绪，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婷婷，小鹿呢？她怎么看？”许义方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许秀婷微笑道： “小鹿已经回去录视频了，这次是咱们的全面进攻！” 第91章 家庭聚会 尹麓知道，许秀婷现在已经掌握了局面。 之前说服一众高管支持还要有理想和预期，可现在不用了，他们有实打实的利益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我们走正道，而且预期更好，能源源不断产生巨大的笑意，甚至不用担心以后下周回国，这再想回到以前那纯纯是拎不清，纯纯是脑子有问题了。 所以她提前开始跟鸟人实验室的技术员沟通下一步的设计方案，针对对手，做出品牌——哦，这也不是什么太过激的行为，这叫对标，这叫致敬，只是在化妆品行业内大家一致道口对外，很少有人将目标对准本土品牌。 因为你跟人吹牛的时候也好吹我们跟国际xx大牌用的是差不多的成分，跟消费者说跟国内用差不多的配方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但尹麓这次就准备这么说。 蒋明已经猜测到了他的用意，尽管已经接下了这单，但还是在微信上多多劝说尹麓仔细考虑。 “我很能理解尹总的内心想法，要是我遇上了这种事我也不能忍，但是吧，你要是真的这么做，国内的其他品牌都会感觉到危机，您有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快五十岁的蒋明在微信上为了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不这么带有威胁，还给尹麓发了一个小猫打滚撒娇的表情包，求尹麓稍稍考虑一下。 尹麓被蒋明给逗乐了，思考再三，她还是给蒋明发了一条消息： “多谢您的指点，但是我已经考虑过了。我们行业之所以这些年的进步不够，就是因为大家都在和气生财，我们既然已经决定做这条鲶鱼，就现在就会坚定做下去。 程老什么手段都用了，要是我们还瞻前顾后会被他耻笑的，我拿出这个产品也是向他表表决心！” 蒋明看着微信上的文字，又想起了不久之前来到鹏城时被自己的气质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尹麓，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古铜色的脸上涌起一片苦笑，嘟囔道： “这个老程，现在没事惹他干啥！” · 今年的元旦在一月底，过了元旦之后街上明显开始有了不少年味，忙碌了一年的人也开始准备买年货、抢火车票或者干脆想想今年回家该怎么应对家里的种种事，久居鹏城的程振宇则忙于参加各路股东大会，这也是他一年来最开心的时刻。 他投资的公司效益好，大家会开心地与他畅饮，并且或明示或暗示地请他在来年加大投资，并且或笨拙或熟练地开始画饼。 要是投资的公司效益不好，那些投资公司的老板就会亲自出面给程振宇陪酒谢罪，比亲儿子还客气地说着各种道歉的话求程振宇不要放弃他们。 这种属于投资人的快乐，外人当然无法理解。 今天是程子恒的生日，程振宇的大儿子、二女儿都从沪上回来，小儿子程子恒也灰头土脸的赶回鹏城，一起祝贺父亲的生日愉快。 程振宇当然很愉快，晚上在程家的别墅里请大厨精心烹调了一桌非常奢华的晚宴，席间程振宇非常开心地考教孙子、外孙的学习成绩，并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慈眉善目地给晚辈讲述了生活中的种种趣事，一家人很有默契地完全不提生意场上的事，也只有去年惨败，一脸阴鸷的程子恒闷闷不乐，不停地喝着闷酒。 “三儿，你别自己喝啊，给咱爸敬个酒！”程振宇的二女儿碰了碰弟弟的胳膊。 程子恒无奈地白了一眼二姐，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不情愿地把目光投在父亲的身上。 自己惨败之后，父亲狠狠地骂了他一顿，骂他人头猪脑，不像程家的儿子，程子恒被骂的狗血淋头，最近又遭到了有关部门的不少调查，厂子彻底完蛋，变卖了固定资产之后还欠了足足五百万，虽然不算伤筋动骨，但他多年的事业毁于一旦，心中的悲愤可想而知。 最让他绝望的是，把自己打的惨败的尹麓，那个花瓶美妆博主随手弄了个品牌居然连续做出了两款爆款产品，将之前的韭菜公司万端美妆带入了新时代，变成了良心品牌的代名词，这让程子恒如何不悲痛绝望。 这几天他非常消沉，只有酒精的麻醉才能让他暂时忘记被尹麓折磨的痛苦，这会儿二姐提醒，他才不情愿地举起酒杯： “爸，今天是您老的大寿，我先干为敬。” 他一仰脖子，像一个慷慨赴死的勇士一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刺地他忍不住发出“啊”地一声轻呼，眼角的泪都忍不住涌了出来。 程振宇端坐在一把大红酸枝太师椅里，一脸慈祥的跟大孙子讲述着年轻时候的种种趣事，浑然不理睬小儿子的“敬酒”。 已经十岁的孙子听得过去爷爷闯荡江湖的种种兴奋地眼睛发亮，眼中满是浓浓的敬意，表示以后要像爷爷一样在江湖上做出点精彩的大事。 程振宇的兴致也很好，说的眉飞色舞，又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孙子的板寸短发： “年轻人就是该立志做大事，但是做大事需要什么？” “嗯，需要钱？对不对？” “还有吗？” “嗯，还要有贵人相助！我看的小说里面主角都要有老爷爷帮忙！” 程振宇慈祥地抚摸着孙子的头： “对，也不全对。想要做成大事，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没有贵人相助这一路也挺困难。 但就算有钱也有贵人相助，还要做到一点……”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了程子恒的目光。 那一瞬间，程子恒只感觉父亲苍老浑浊的眼中透出一股难言的杀意，让他浑身如坠冰窟，拿着玻璃杯的手也下意识地晃了一下，好在他反应快，这才没有把玻璃杯摔在地上。 “爸，我……” “子恒，你说爸说的对不对？”程振宇冷笑着问。 程子恒笨拙地点点头，被修身西裤紧紧包裹的大腿触电般不停地哆嗦着，显然是畏惧到了极点。 “子正、子美，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子恒说！” 程振宇的大儿子和二女儿赶紧带着自己的孩子出去，把饭厅留给父亲和老三。 程子恒心跳如擂鼓一般，他垂头紧紧盯着眼前的木桌，似乎感觉到木桌镶嵌的大理石板上的花纹变成了一个绝望的漩涡，正要把自己的全幅精气神全都吸入暗无天日的黑洞之中。 程振宇双臂环抱，翘起二郎腿，眉头缓缓锁紧： “你今年有什么打算吗？” “今年？”程子恒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他脑中一片乱麻，许久才道，“我，我还没想好……” “废物！”程振宇粗老的手掌在桌上用力一拍：“我怎么有你这种没用的儿子！” 程子恒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跟桌面平齐。 程振宇非常喜欢这个小儿子，所以他才恨极了重重打击儿子自信，差点把儿子逼死的尹麓，看着程子恒颓废的模样，他最终还是不能维持严父的模样，用无奈的声音道： “算了，等过完年，我安排你去其他公司当监事，这种事你不会做不好吧？” 程子恒重重地抽泣了一声，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顺手拨开油腻的乱发，迟疑地道： “爸，你不生我气了？” “我生气？我生你气有什么用？没出息的东西！”程振宇见儿子的模样，忍不住又破口大骂：“我这些日子全都是在为了你的事奔波，之后你给我学着点，别辜负了我的苦心！” 程子恒总算松了口气，赶紧点头，用力咧嘴一笑： “爸，我就知道你对我好，我……我好好干，我一定好好干，这次不辜负了你的希望。” 程振宇实在是喜欢这个小儿子，听他说的这么有诚意，表情也顿时好了几分。 他看着儿子一脸颓废小心的模样，略带几分怜爱地道： “说起来，这也不能完全怪你。 尹麓那个娘们比想象中的厉害，挺有本事的，你又遇上了宋泽岳那个不要脸的东西。 也罢，这对你也是个教训，好好历练一番，对你以后的人生有很大的帮助。” 程子恒连连点头，悲愤地道： “是，就是，那个狗东西，吃碗面反碗底，还跟尹麓一起设计陷害我，我冤枉，我真是太冤枉了。” 程振宇叹道： “行了行了，你以后多多注意就行了。这次我出手狠狠教训了一下那个姓宋的狗东西，但是这种手法也不能一个劲地用，好在吓住了尹麓这个娘们。 哼，她之后胆子应该就没有这么大了，你好好跟着其他公司学一阵子，等弄明白了，咱们也做个品牌，干掉这个娘们。” 程子恒想到尹麓就有些畏惧： “那个女人真的这么容易放弃？” “哼，估计不会这么容易放弃，能稍稍限制她一下，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就行了。 她以后专门做敏感肌，别在其他的地方上惹祸，等在过一阵子，我找人说和，让她给你道个歉，稍稍忍耐就忍耐一下，以后再慢慢对付这娘们。” 程子恒赶紧点头道： “都听爸的安排，以后找到机会，一定给尹麓好看。” 父子二人讨论的正热闹，外面传来敲门声，二女儿道： “爸，公司的人给你打电话。” “进来吧！” 二女儿推开门，将电话交到程振宇手中，程振宇随手按下免提，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懒洋洋地道： “怎么了？” “老板，”那边的秘书颤声道，“不好了，您快看看尹麓的官网，他们要对咱们全面开战了！” 第92章 灵鹿官网的奥秘 “尹麓……她想干什么？” 饶是程振宇久经沙场，还是颇为吃惊。 他赶紧叫大儿子搬来笔记本电脑，登上了灵鹿的官网。 灵鹿的官网现在很热闹，他们开放了一个护肤品的论坛，论坛内的讨论非常热烈，不少护肤品的专业人士在里面指点江山，也有不少小白在里面求各种产品，有一股勃勃生机般万物竞发的景象。 在官网首页和论坛置顶，万端美妆都发布了后续的打算。 他们表示准备将敏感肌产品统一规范为一个叫“低敏”的系列，而除了低敏之外，她们也准备适应时代潮流推出一些抗老产品。 在众多抗老产品中，他们最先瞄准的就是早c晚a技术，并且提到他们现在已经完成了产品的前期设计，之后要进行报备、审查阶段，完成了所有程序后，早c晚a产品就会上市，而且这款产品还会复配二裂酵母发酵物，行测好难过增强效果。 最过分的是，在介绍中万端美妆的负责人提到，早c晚a依旧是现在已知的抗老方案中少数真正有效，真正能通过皮肤就产生作用的。 其他的抗老产品大多也是建立在无法耐受这两种产品的基础上开发的替代物，而万端美妆的目标就是复配出一款效果好，在耐受皮这下能发生良好效果的产品。 从敏感肌直接跳到了耐受皮，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尝试，万端美妆在产品的介绍中做了非常严格的介绍，表示不少敏感肌就是因为滥用高功能性护肤品造成的，使用这种耐受类的护肤品之前必须要经过仔细的问询并且在指导下进行使用。 这些内容让才程子恒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这怎么算全面开战。 程振宇哼了一声，不满地道： “你不明白？” “我，我真的有点看不明白。” “是一点都看不明白，还是有点看不明白？” “呃……”程子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只知道他们要做早c晚a，这会影响到咱们的销量？不过他们这是做什么，想要推广产品还设置这么多的规矩，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嘭！ 程振宇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吓得程子恒立刻站起来，他满脸蜡黄汗如雨下，不住地道： “老爸你别生气，我就是……我就是随便说说，我的反应肯定不如您啊。” 程振宇看着已经三十多岁的儿子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怒火中烧之余又感觉到了深深的悲哀和无力。 许久，他长叹一声： “算了，你输得不冤，尹麓和许秀婷这两个人单独拿出来都没什么了不起的，可这两人现在一起合作，还真是不好对付。” 看着程子恒仍旧一脸懵逼的模样，程振宇恨铁不成钢地道： “如果让你推出一款抗老的产品，你想怎么运作？” “我……打，打广告，请明星网红打广告，然后买水军。” “维生素c和视黄醇都会造成很大的皮肤负担，虽然好用，但是过敏的概率很大，如果有人用了之后过敏，说这产品不好用，你该怎么办？” “我……”程子恒低头凝思了许久，还是无奈地道，“谁骂我，我就请水军说他们什么都不懂，用这产品要先建立耐受，如果过敏就是不适合。 反正国产的产品不会有这么多忠诚的用户，大家都是跟着网红来的，之后也会跟着网红选其他的产品，我只需要不断地打广告，就能吸引更多的人，之后出新品再重复这个过程…… 不行，我，我降低一下成分，只是做点概念添加，反正消费者也不懂，也不会有人拿着去检验成分，真的有人去检验我告诉他这就是安全配方，他也没什么办法……” 程子恒滔滔不绝地说着，越说越感觉老爹的脸色阴沉，他赶紧闭嘴，顺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我蠢，我蠢。爸，你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他还以为自己刚才说的都是一堆没用的蠢话，会让人把自己当成傻子的那种，可没想到程振宇只是摆了摆手，之前一直淡定的他脸上露出一丝沮丧之色： “你说的非常好，如果让我来，我也会这么做，但万端美妆偏偏就没有这么干。 以我对万端美妆的了解，许义方、洪跃进这些人是绝对想不到这些套路的，许秀婷当年不愧是把许家从泥淖中拉出来的人，这手法确实是不得了啊。” “你看，她们做前两款产品的时候都是暴风一样的快速进攻，敏感肌是最不愿意随便更换护肤品的群体，许秀婷和尹麓抓住了这一点给自己营造了基本盘并慢慢扩充影响力。 这个网站也是，他们利用自己的营销噱头把周围的路人都吸引进来，然后准备在这个论坛缓缓变现。” 程子恒狐疑地道： “许秀婷应该没有这么傻，所有的网络论坛变现都很难，她们弄这个论坛真的能起到预期中的效果吗？” 程振宇对儿子的反应表示赞许，又感慨地道： “之前的论坛无法变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论坛谁都可以发言，而且三教九流众多鱼龙混杂，就算在论坛里面带货也很容易被人无视。 但是……这个论坛不一样，这本就是一个化妆品公司自己的论坛，里面的内容也是方便交流，万端美妆用这种方法把自己的客户聚集在一起，就算一时不买，之后也会变成他们的忠实用户。” “至于下一步——你注意到了吗？她们明确说这抗老产品不是随便就可以买的，而是需要进行评估，那是由谁来进行评估呢？” “当然是他们的人啊！”程子恒随口说着，随即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她们这次准备做一个类似线上的评估机构？” “不只是线上的评估机构，我甚至觉得她们应该想建立一个线下的高端美容院，将这种服务定位为类似私人订制的风格。 多年前不少贵妇品牌的创始人是做美容院起家的，通过这样的手段，她们让护肤成为了一件神秘的、高端的业务，并且开始渐渐成为了一件时尚的事情。 业内都明白，视黄醇类产品和维生素c类产品是相当有效的，如果始终无法完成耐受，还可以退而求其次，选择胜肽类、酵母发酵物类、维生素e类或者壬二酸之类的东西。 只要慢慢积累足够的受众，她们日后再国内品牌的话语权会越来越高，靠着忠实的用户，她们甚至可以挑战高端路线。 这个女人不得了啊……” 程子恒不说话了。 万端美妆的思路跟他有本质的区别。 国内大多数搞美妆的网红品牌根本没有长远的思考，先搞起来，做广告，然后把钱骗到就算是完成任务，所谓的公司和产品只不过是骗钱的道具和标的物，仅此而已。 可万端美妆似乎在玩一套跟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她们在稳扎稳打，围绕着口碑、信誉在缓缓建立自己的根基，隐隐有重新定义护肤品市场的架势。 “好个许秀婷，她怎么有这么大的野心？” 程家父子之前都跟许秀婷有过交流，完全没有想过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女人居然会有这样的格局和思路。 而且…… “而且这次的早c晚a就是我们的命门啊。”程振宇悠然长叹，脸上已经多了几分敬畏之色。 这几年早c晚a几乎成了国内产品对抗国外大牌抗老的秘籍，程振宇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投资了很多做这种产品的厂家。 业内都知道维生素c和视黄醇依旧站在抗老的巅峰，只是其中的问题还很多，这些厂家为了能更好的推广自己的产品，做了很多衍生物的研究，一度形成了群雄逐鹿的格局。 这群雄逐鹿一时分不出胜负，只是看谁占据的蛋糕能更多一点。 可现在，万端美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强转主攻早c晚a，说明他们的就是奔着程振宇来的。 想做出成熟的产品只怕还要很久，但越是预热，越是能吊足大家的胃口，而他们一直没发产品上市日期，这段时间有意向的消费者可能也会选择等待，大大影响程振宇旗下产品的销量，从而影响程振宇的现金流。 这招非常恶毒。 如果是之前，他们是不敢相信许秀婷会做这种事，可现在……程家父子都不怀疑许秀婷一定会狠狠地发疯，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们将面对一个新网红品牌不顾一切的正面冲击。 “爸，这该怎么办？”程子恒颤抖着道。 程振宇额上沁出几颗汗珠，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之前的行为稍稍有些过激了。 他本以为自己之前的暴戾手段能吓住许秀婷和尹麓，至少能稍稍阻止一下她们的猛烈扩张，可没想到她们完全不惧，反而开展了疯狂的反击。 这两个女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哼，早c晚a可不是随便哪个厂就能做的，肯定是鸟人实验室给他们提供了技术支持，我这就去跟蒋明谈谈，如果他继续给尹麓提供支持，我们未来将停止跟他们合作！” 第93章 早c晚a 做生意不只是打打杀杀，做生意更重要的事人情世故。 当年敢下海而且还能站住脚的人除了领先时代的能力之外还必须有过人的胆识和杀伐果断的手段，这样他们才能在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中杀出一条路。 如果是四十年前，程振宇已经带上一群左青龙右白虎的小弟去找蒋明的晦气，去看看这个码头上的麻包工是哪来的勇气敢跟自己作对。 可是现在时代变了，他明明知道鸟人实验室是自己的仇人尹麓背后的技术支持，却也只能暂时收起锋芒，和颜悦色地给蒋明发去消息。 “蒋生，听说早c晚a的项目你跟万端美妆也有合作？” 电话里程振宇的声音非常慈祥温和，像跟蒋明聊家常一样。 蒋明早就猜到程振宇肯定不会忍气吞声，他也做好了准备，和颜悦色地道： “是的，没想到万端美妆的许总和尹总对功能护肤也有兴趣。 我们聊了很久，她们还是选择了早c晚a这个国内相对成熟的技术，我们也有幸成为了他们的合作者。” 程振宇忍不住哼了一声，冷笑道： “那恭喜你们了，有这样好的合作者，想来贵公司又能上一个台阶。 我们这些企业……终究是缺乏前途了。” “您这话说的！我们做技术支持的，讲究的就是‘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都是江湖上的兄弟们支持肯买我们的技术，我们才能勉强混口饭吃。” 程振宇苍老的脸上满是怒意，他已经懒得再跟蒋明纠缠，寒声道： “蒋生，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好好思考一下，不要影响了咱们多年合作的感情。” “您是指？”蒋明故意装作不懂。 “我是指，你们给万端美妆提供技术支持这一点。您应该知道，早c晚a是我们的生命线，当年你们的技术是我们带火的，这用了我们大量的宣传费用，是国货少有的共识之一。 也是因为我们的产品推广的好，你们的实验室才能继续获得大量的实验资金，这些年我们一直是一起合作的亲密战友，可是你现在又是怎么做的？ 你们给万端美妆提供技术支持，一开始只是做做我们不屑于搞的敏感肌就算了，可功能护肤这一块是我们的生命线，你还给她提供支持，而且尹麓一贯跟我不睦，她得到了你们的技术之后肯定会竭力向我们发动进攻。 国内的护肤品这几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起色，难道不应该以和为贵？尹麓这是在砸我们所有人的饭碗，你为了这点钱去跟尹麓这种人合作，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 蒋明呵呵笑道： “您教训的是，以我们浅薄的智慧之前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尹总给了我们相当高的条件，再加上之前也有先例在，所以我们还真是没有考虑太多。 现在已经签合同了，想要聆听您的教诲倒是也来不及了。” 程振宇笑道： “蒋生在敷衍我？” “我只是没有办法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相信贵公司的早c晚a配方应该有好几个版本，你们完全可以提供不同的版本，把最后的版本留给多年交往的品牌，把早期版本给万端美妆如何？” 说实在国内一开始搞早c晚a的时候确实是在爬大山。 这两样东西都易学难精，尤其是维生素c，看起来技术难度也不高，可做出来的时候都是跟酱油一个颜色。 理论上变成酱油色也不是失活，也不是不能用，但是众所周知原型维生素c特别容易染黄，这东西一上脸消费者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脸黄，可谓是痛苦极了。 视黄醇问题就更大了，不说别的，视黄醇的包材都不好找。 这种东西见光就失活，配方师都要在特别的房间内干流水线活，在最初的研发阶段真是痛苦极了。 好在这俩东西现在确实是经得住历史考验的好东西。 九十年代维生素c护肤刚刚在美国出现的时候强大的效果震撼了所有媒体，成为了功能美妆的鼻祖，后世的药妆在它面前都是弟弟。 这种强大的效果让消费者愿意忍受离谱的肤感和染黄的风险。 经过多年的研究，鸟人实验室已经研究出了更安全的类视黄醇和维生素c衍生物，就算是原型维生素c也终于可以做的清澈透亮，摆脱了酱油的外观。 现在他们可以根据客户的不同需求提出不同的解决方案，程振宇的也不指望他们跟尹麓割席，只希望他们提供给尹麓的产品中多加一些智商税，提供一些老版本的东西，让尹麓没脸宣传自己的品牌是最好的技术、最好的架构，这样起码能给程振宇自己的品牌争取一点喘息的机会。 可蒋明几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和煦地一笑，有点遗憾地道： “到底是程老高瞻远瞩，真是让我惭愧啊。 说来不好意思，我们之前的合同中拿出的是我们最新的研究方案，给出的配方也是最好、最高效的，我们甚至可以说，我们的搭配……是国内的最高峰，甚至可以说是世界最高峰。” “你给的是多少含量的？” “百分之12的原型维生素c和百分之15的视黄醇棕榈酸酯。”蒋明炫耀一般道，“我们想做好这个项目确实是很用心，而且吧……我们老大也非常支持。” 程振宇额上的青筋根根绽出，显然已经非常愤怒。 他知道这几年国内的搞新成分的研发不太行，但凑巧的是，国外虽然搞出的新成分源源不断，可在抗氧、抗老这两个赛道上跟经典的维生素c、视黄醇比连边都不沾，尤其是之前被吹上天的虾青素失败更是狠狠打了一大堆美妆博主的脸。 新成分搞不出来，但众所周知，国内搞仿造绝对是一绝，尤其是日化类，这说白了不是什么高精尖的技术，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搞好。 之前鸟人实验室在研发维生素c上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突破，针对视黄醇类的产品的包裹也有了相当大的突破，他们现在直接把最好的技术卖给了万端美妆，这如何不让程振宇怒火中烧。 “蒋明，你过分了！你这是完全不考虑咱们多年的交情！ 我就不明白尹麓这个娘们给了你什么好处，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让你这么……忠心耿耿地跟着她做？ 呵呵，是不是有什么女人独有的手段？说出来让老夫听听？” 蒋明听着程振宇居然说话这种话，心中也是怒意狂飙。 他强压着怒火冷笑道： “程老可能不知道，我跟你们旗下所有的公司都推荐过这产品，但是他们不愿意更新这种新技术。 尤其是百分之12的维生素c让他们根本没有勇气尝试，我是先联系的你们家，之后才与尹总合作，您总不能让我们公司研发出来的技术就此束之高阁吧？ 我们老大的梦想是做中国的日用化工原料巨头，我们每年都在不断革新技术，靠的就是对每个客户诚恳，不断追求更好、更卓越的内容且对所有的客户一视同仁，程老现在咄咄逼人，我还真是有点惶恐了。” 程振宇：…… 说起来，程振宇还真是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工厂曾经拒绝过蒋明的提议。 不过想来也是，百分之12的原型维生素c这也太激进了，只有少数几个国外大牌才会用这么激进的方案。 这么激进的配方对技术要求非常高，国外的大牌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国内的厂家对国内的原料商可没有这样的信心。 你鸟人实验室说的好听，万一出现问题我们做品牌的不是被冲烂了？ 要知道，国内消费者对洋品牌的容忍力远远高于对国内品牌的容忍力，如果用国外大牌维生素c把皮肤染黄了，一句自己不耐受就能安慰过去了，可如果是使用国内的品牌…… 你看看不把你发在网上冲烂。 程振宇沉默了许久，用指节轻轻敲打着桌面，耐心思考着应付的方法。 蒋明也耐心地等待着，一时两人的气氛格外压抑。 许久，程振宇开口道： “给我个面子？” “什么？” “蒋生，给老朽一个面子。 咱们以后的合作还有很多可以研究的地方，我可以以个人的名义给你们实验室捐款5000万，如何？” “哦？”蒋明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手。 五千万！ 这是好大一笔研发资金，足以让国内大多数的化学实验室都为之发狂。 “只要你同意取消跟尹麓的合作，我保证，先给你五千万，并且让我旗下的早c晚a产品中最少有两家使用你们的新技术配方。 大家打开门做生意，这其中的取舍应该都能明白。” 蒋明嗯了一声，有些犹豫地道： “您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呢？” “我去请示一下二哥。” “二哥？”程振宇认识蒋明的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蒋明又多了个二哥。 “呵呵，二哥您也认识，姓关，名羽，字云长。”蒋明的笑声略带几分嘲弄，“我这就去问问二哥，五千万够不够我背信弃义，如果二哥同意，我就做。 如果二哥不同意……嘿，那还是算了，我当年出来混也是在二哥面前烧过香的，我怕哪天二哥砍我啊！” 第94章 停止合作！ 粤省这些做生意的受港商影响，拜地都是关公。 蒋明当年拜大哥的时候也是在关二哥的面前立誓，以后要忠诚地跟随大哥，永远不背叛，永远忠诚守信做道上的楷模。 程振宇听着话筒里蒋明阴阳怪气的声音，蓦地感觉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身后博古架月亮门里那座一人多高，一身彩绘的关公铜塑。 这是他从外地高价请回来的，一直摆在办公室展示自己的地位，该拜就拜，可程振宇之前从来没有把所谓的忠诚、道义这种事放在心上。 俗话说的好，做生意要守信，可要是不守信会赚的更多，程振宇凝神盯着背后岿然不动的关公像，下意识地哼了一声： “关二哥当年好大的本事，最后又如何？” 蒋明微怒： “程老对关公不敬，不怕以后道上的兄弟们对你有怨言？” “对我有怨言的人太多了，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说来说去，最关键的永远都是钱，这是程振宇永远的信条，他懒得再跟蒋明客套，直接摊牌： “明说了，要是你们愿意继续给尹麓提供技术，以后我们将会停止合作。 不只是停止未来的合作，现在有的项目我们也会在今年之内逐渐寻找替代者，我们十多年的合作告终。” 程振宇的底牌就是自己投资的那些已经成熟的国内日化企业，这些企业经过十多年的发展都有了相当不俗的规模，在国内的护肤品界都有一定的声望，能跟他们攀上合作是许多实验室梦寐以求的，鸟人实验室这几年的能有偌大的名声也是因为他们接连设计好了一堆配方。 可说来说去，他们还是乙方，现在甲方爸爸发怒了，要是断掉了他们的合作项目，对他们的未来发展将有巨大的打击。 程振宇就不相信蒋明愿意放弃这么多的钱，去赌万端美妆的未来。 万一万端美妆失败，鸟人实验室又跟自己交恶，他们的资金链将受到重大打击！ 你不是信二哥吗？ 在钱和你二哥之前，你必须做个选择！ 程振宇的脸上满是笑容，用修长的手指愉快地敲打着桌面。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边传来了蒋明不屑地笑声： “我刚才已经问过二哥，二哥说了，不忠不义的事情我不能做。 二哥还说，程老也是拜二哥的人，应该能理解我的苦衷，不至于做出这么不忠不义的事情。” 蒋明的阴阳怪气让程振宇大吃一惊。 他满脸涨红，手指用力在桌上抓了抓，含恨道： “蒋明，我不是给你开玩笑，如果你不想跟我们合作，那我们就立刻结束合作关系。” 蒋明嬉皮笑脸的道： “商业行为这也没有办法，我们实验室是凭实力说话的，如果程老真的不想跟我们合作，我相信这肯定是因为我们的技术上肯定还有不足之处，我们会继续加强，等待您回心转意的时候。” 蒋明的脸色越发阴沉，完全不敢相信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他再次强调道： “如果我们要停止合作，不会只有维生素c和视黄醇的项目，还会包括其他更多的项目！” “嗯，这个我也理解，这个也是在我们考虑的范围内。” 程振宇这下彻底懵了，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上一个呗上满了发条又被禁锢在原地的玩具，只能不断发出痛苦而低沉的声音： “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你是不是被尹麓灌了什么迷汤？你是收了他们这么好处，你大哥能同意你这样做？你大哥能同意你放弃这么多的生意？” 蒋明听着程振宇的无能狂怒，微笑着把手机拿到稍远的位置，听着里面的无能狂怒渐渐平息，这才平静地道： “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 作为甲方，您可以对我们提出专业上的任何质疑，但是对我个人人品的质疑嘛，我看您还是冷静一下比较好。 实不相瞒啊，之前我跟大哥就对这个问题进行讨论过，如果您真的对尹总不满，之后该怎么应付。” 程振宇冷笑道： “果然如此，也就是说你之前是在故意敷衍我！你们就是这样对付甲方吗？” “呵呵，我理解您的愤怒，但是请您理解这只是一种商业行为，而且作为您多年的合作伙伴，我到现在都不肯相信程老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您一定是在考验我，所以我才特意跟您周旋一下，总不能把话说的太死。”蒋明继续阴阳怪气，“所以我还是原因跟您好好解释一下—— 我大哥之前跟我们探讨过转型的问题，前几年时间里，我们公司也经历了一个从最初的困难到后来慢慢发展的过程，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已经有了更大的野心，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 我之前曾经跟您说过，我们的目标是做国内的日化原料设计巨头，给客户提供更多、更优质的服务，在这方面，我们一直在努力，我相信这也是大多数客户选择我们的原因。” “如果放弃我们，会让您的企业得到更大的提升，那说明我们做的不好，远远达不到我们的企业追求，这样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挽留您呢？ 也许您会很奇怪，但……还请您多多理解了。” 程振宇重重挂断了电话。 他拿起手机，开始联系自己投资的几个品牌，命令他们现在就放弃跟鸟人实验室的合作。 不只是放弃，还要尽量找鸟人实验室的缺点，到时候要制造出海啸一样的舆论，让鸟人实验室彻底成为笑柄，我看看以后谁还敢找他们合作！ 看得出，程振宇真的非常生气。 他外表一直隐藏的很好，而这次却装都懒得装，接电话的人稍稍询问一下事情的缘由都会引来他的破口大骂，搞得大家莫名其妙，大多数公司不敢拒绝大投资人的要求，见投资人在气头上，也只能暂时先答应下来，然后再思考解决的方案。 程振宇一家一家电话打过去，可很快他就踢到了铁板。 “不让用鸟人实验室的技术？放着他们的技术不用我们去用别人的，我们是傻子吗？” 接电话的是一家大型日化品公司的总经理韦海涛，他们公司之前是做洗发水一类的纯日化产品，后来在程振宇的引荐下终于跟鸟人实验室达成了合作关系，现在鸟人实验室正在帮他们开发一款防晒霜。 程振宇循循善诱道： “老韦，你别生气！你不知道鸟人实验室这次有多过分！这么多年，我给他介绍了多少客户，给他们提供了多少资金支持，可现在呢？ 我遇上了问题，他不帮我就算了，居然还帮助我的敌人！现在尹麓冲着我的产品打过来了，他们一个劲地给尹麓输送炮弹，你觉得这合适吗？ 我先礼后兵，之前跟蒋明沟通过了，没想到蒋明这个人冥顽不化，不仅完全不听我的劝告，反到对我阴阳怪气，我也快七十岁的人了，你觉得我就该忍受这种委屈？ 老韦，咱们两个是多年的朋友，之前你每次有资金困难的时候我都给你提供帮助，这次你说什么也得帮帮我！ 至于后续开发的问题，我会帮你搞定！我认识很多其他的优秀实验室，他们都可以帮你……” “呵呵。”韦海涛的声音非常不屑，“我说，咳，我说老程啊，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我们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以和为贵。 你跟尹麓有什么冲突就算了，现在怎么又到处树敌，跟鸟人实验室都开始为敌了？ 好，你告诉我，我把鸟人实验室给踢了，就算违约赔钱是小事，可之后呢？” “我们投入了这么多的宣传物料给我们的防晒预热推广，这些钱我们也不要了？ 行，我们找个别人再继续造，你以为防晒霜该怎么做？你觉得防晒跟造精华这么简单，谁来都能做？” 业内人都知道，爽肤水是最好做的，基本上有手就行。 之后就是精华，难度也不大，随便放点增稠剂意思意思就行了。 常见的护肤品中最难搞的就是防晒霜…… 这东西本来科技含量就不低，而且还特别考验工艺，稍微搞不好了涂在脸上那肤感真的是不可描述，能提供这种支持的实验室中，鸟人实验室是绝对的翘楚，其他人的技术反正韦海涛是绝对不放心。 “老程，你要是真把我当兄弟，为了我好，就抓紧跟人家鸟人实验室讲和！非得跟人家树敌做什么？ 这次跟鸟人的合作我是不会取消的！你要是真的不满意，就直接撤资吧！” 说吧，他狠狠挂断了电话，程振宇听着毫不犹豫地拒绝，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追逐利益的人，在关键时刻谈义气可太可笑了，他也感觉自己宛如一个小丑。 可事情摆在这里，他又不愿意就此放弃，接下来，他又连续拨打了好几个电话，向自己其他投资的大厂发出要求，请他们放弃跟鸟人实验室的合作。 但是，这些大厂无一例外都表示这绝对没有可能。 他们宁愿放弃程振宇的投资，也不愿意放弃鸟人实验室的合作！ 程振宇无力地放下电话，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蒋明之前如此有恃无恐，原来他笃定自己旗下的大品牌不可能放弃跟他们实验室的合作，其他的小品牌跟韭菜一样，一茬倒了还有新的一茬，这种小品牌鸟人实验室都懒得跟他们合作。 “要是，要是当年投资个实验室就好了……”程振宇一脸苦涩。 他旗下有原料厂，但生产的都是大路货，但做配方、提升工艺、研发方案这种事情他们是万万做不来的，想要研发，一开始要投入的资金量大见效也慢，所以一般没有人愿意做。 当年蒋明的那位大哥明明也不懂技术，放着好好的金融、外贸不做，这么多年慢慢研究之中苦差事、用水磨工夫一点点的提高自家的技术，到现在已经到了不可取代的地步！ 看着父亲苍老的脸上困惑的表情，程子恒也一脸痛苦之色。 陡然间，他似乎终于悟到了一件事。 “鸟人实验室的那位老大之所以愿意跟尹麓合作，应该……也是因为从尹麓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跟自己很像的东西？” “你是说？” “她们都是从基础慢慢做起，现在一点点形成强大的规模，这么看，她们是一种人，所以才会惺惺相惜吧……”程子恒颤抖着道，“爸，是不是现在真的要变天，咱们的时代真的要过去了？” 第95章 我开个玩笑而已 时代洪流滚滚向前，当年曾经风靡大江南北的多少品牌因为一两个小小的决策失误瞬间灰飞烟灭，这也是程振宇这么多年坚决不做实业的原因。 他坚信只有投资，当股东、当幕后黑手才能始终屹立不倒，直到现在他终于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许久，他用颤抖地手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蒋明的号码。 “蒋生，之前给你开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他用和善的语调说着，声音略带一丝颤抖，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讨好。 电话那头的蒋明早就已经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哈哈大笑，笑得非常欠揍，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欢愉： “怎么会怎么会，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早就猜到您是在跟我开玩笑的，不是吗？” “当然是开玩笑，我们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也是一起拜关公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们的新技术之前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不想买，告诉我，我去训他！” 蒋明呵呵笑道： “好啊好啊，那就麻烦您老了，咱们以后还要好好合作啊。” 说完，蒋明没有一丝客套的意思，瞬间挂断了电话，而程振宇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也瞬间变得格外阴冷。 他无力地扶着桌子，在程子恒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转头看着身后的关公像，一时百感交集。 “出来混的，没有一个讲义气的。” “爸，我们现在怎么做？”程子恒汗如雨下。 “哼，慌什么？”程振宇冷笑道，“尹麓搞早c晚a不是，好啊，我们跟她用一样的技术，而且我们就用跟她一样的技术，而且我们的宣传做的比她更好，她拿什么跟我斗！” 程子恒稍稍有些错愕。 自家现在居然也要用这种手段才能战胜尹麓，这说起来……属实是有点丢人了。 “只要能赢，没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程振宇冷笑道，“尹麓这种人不会太多，只要打垮一个，只有的模仿者就会胆寒，不敢继续冒险。 只要能战胜她，用什么手段都是可以接受的。” 程子恒哭丧着脸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满是后悔。 几个月前他还风光无限，当时尹麓举报他的视频也只有十来万的播放量，只能算是成绩还不错，远远达不到爆款、出圈的程度。 可就是因为自己的不理智，把尹麓几乎逼入绝境之中，尹麓在绝境中的反击爆发出了极其强大的力量，现在居然成了自家的大敌。 现在就算求饶，就算跟尹麓道歉也来不及了，这条路…… 只能一路走到黑了。 · 早c晚a的核心在于维生素c的取舍，到底是使用原型维生素c还是维生素c衍生物。 原型维生素c不稳定、难渗透、容易染黄和过敏，之后的为了更贴合消费者的利益，各种维生素c衍生物就开始雨后春笋一样出现，很多柜姐都宣传维生素c衍生物是更安全、更有效的先进成分，可在原理上，维生素c衍生物是把“烯醇”结构进行一定的修饰，或者将碳链“小尾巴”延长以加强亲脂性，再或者是对头部进行修饰在进入皮肤之后再转化成维生素c，无论如何，维生素c衍生物在抗氧化的能力上比原型维生素c终究是要差了一些。 按照尹麓强功能性原则，她这次也直接选用了原型维生素c，并且开始根据这个进行搭配。 目前市场上许多商家都宣传自家使用的xx成分是跟大牌一样的，但他们的配方和工艺的差距就像老头乐和跑车一样，发出了做产品的公告，尹麓最近的业务一下忙碌起来，几乎进入了披星戴月模式，忙得脚不沾地。 蒋明看着严肃认真的尹麓，笑呵呵的道： “跟尹总想的一样，程老果然也要跟进，我们老大说您这次给我们帮了个大忙，等过完年他要回国谢谢您。” 尹麓舒了口气，微笑道： “互帮互助，这个都不算什么，你们愿意冒这种风险帮我，我付出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见，说起来我并没什么风险，风险都是贵方承担。” 蒋明笑呵呵的道： “尹总真是一个……嗯，有格局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 “您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干？” “自己干什么？” “创建自己的品牌是一个优秀的美妆从业者永远的梦想，灵鹿这个牌子现在已经运营的很好，如果能完全由您掌握，我相信你能做出更多的产品。” 尹麓微笑道： “那些做出自己产品的人最后的结局也都是把自己的品牌卖给资方，我现在属于少走二十年的弯路，我觉得还可以。” 蒋明哑然失笑： “看来您跟许总真是很好的朋友。” “同心则同德，这点比一般的朋友都重要，您认为呢？” 蒋明郑重地点了点头： “您说的非常对，如果您不是这样的人，应该也没法有这样的决策。” 尹麓苦笑道： “蒋先生别一口一个您了，我们是商业上合作的伙伴，贵公司也给我们提供了巨大的帮助，怎么您说的反倒是欠了我们巨大的人情一样。” 蒋明这次确实是感觉自己欠了尹麓一个人情。 之前他还在担心，如果拿出早c晚a的最高端配方，尹麓吃不下，程振宇又开始抵制自己公司可怎么办，还是尹麓提醒他，现在鸟人实验室的规模已经做到了相当了得的地步，程振宇终究是个生意人，绝不会因为一时意气之争将鸟人实验室的全部技术弃之不顾去用落后技术，如果这样被竞争对手抓住痛脚，那就将直接被竞争对手到卷珠帘直接退出历史的舞台。 尹麓判断程振宇不仅不会停止跟鸟人实验室的合作，还会再竞争之下加码，增加与鸟人实验室的合作范围。 在尹麓的鼓励下，蒋明冒险赌了一把，果然程振宇被迫摊牌，甚至因为感觉到了尹麓的威胁被迫表示愿意接受蒋明之前的产品，跟他们进行深度的合作。 这让蒋明一下迎来了开门红，鸟人实验室的业务一定会迎来一个相当良好的发展，他当然对尹麓颇为感谢甚至推崇，真心希望尹麓能推出更多更好的产品，在未来能把他们的利益狠狠的绑在一起。 毕竟利益才是才是最坚实牢靠的基石。 其实程振宇要是仔细考虑一下，不难想象出蒋明应该是在故意拿着尹麓跟自己谈价钱，但他不敢赌，在尹麓的重压之下，他也只能选择最保守的方案，先守住自己的地盘再说。 现在他们选择了几乎一样的主流技术，配方的高低就非常关键。 尹麓的思路是用百分之12的维生素c打开局面，就看现在程振宇敢不敢跟她赌一把了。 “别说，好像还真的不错！”马力本拎着四个小玻璃瓶快速走到了尹麓和蒋明面前，将手上的瓶子给二人查看。 这四个瓶子里分别装了鸟人实验室开发的维生素c和其他的几个主流原型维生素c品牌开发的产品，这些玻璃瓶已经在阳光下放了三天，都开始有些变色。 国外的大牌现在已经变成了酱油色，虽然不至于完全失活，但用了之后染黄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而鸟人实验室开发的产品在阳光下放了三天只是稍稍浑浊，展现出了相当不错的稳定性，这让尹麓和马力本这样的行业内部人士都颇为惊讶。 “原料是好原料啊，就看怎么配了。”马力本揶揄地看了一眼蒋明，笑呵呵的道，“这次尹总和程振宇用的可是一样的原料，包材我也选好了，就看后面的选择——尹总，我再确认一遍，加不加虾青素？” 尹麓摇了摇头： “问多少遍都是一样，体外涂抹虾青素没有任何作用，我不加。” 马力本嘿嘿笑道： “我可是听说，程振宇旗下的品牌准备推出虾青素维生素c精华和a醛的双管搭配，挺赶时髦的，小鹿老师也准备做双管吗？” “不，我们做单管。”尹麓果断地道，“我们不能排除有些消费者只愿意接受其中的一款产品，我做的产品都是可以让消费者自由选择优劣取舍，不会强制绑定，这是对消费者的尊重和负责。” 马力本比了个大拇指： “要是别人说这话的我一准说她是吹牛，可小鹿老师说这话我是坚决大力支持，有东西啊哈哈哈——其实说到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案。 程振宇跟您有仇，现在他们开始搞虾青素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给消费者仔细介绍一下虾青素的原理和用法，告诉大家虾青素这种东西外用是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的？” 这说的蒋明稍稍有些尴尬，尹麓微笑道： “这就是程振宇高明的地方——我觉得他甚至希望我在论坛上解答虾青素外用无用。” “哦？为何？” “因为蒋先生家合作了好多虾青素的用户，如果我们跳出来说这些，肯定会影响鸟人实验室的买卖，让我们离心离德，日后咱们在合作的时候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 蒋明尴尬地道： “见谅见谅，我们确实是靠这东西吃饭，好多东西咱们业内是当做智商税的，可是有需求我们就得做不是？” 尹麓微笑道： “更重要的是，我们公司的网站论坛刚刚建立，我想把论坛建设成一个权威护肤论坛，让大家可以自由地从我们的论坛上查找成分并且讨论产品的优劣，尽量少受水军的干扰，初期我要是直接挂虾青素说没用，难免会让消费者感觉我们是不正当的商业竞争行为，这个锅我可不敢背。 就让他们正面来，一样的成分，我有信心用更好的配方将他们正面击垮！” 第96章 又要整活 万端美妆与程振宇的明争暗斗看起来很激烈，可说到底只不过是美妆这个小市场里的一朵小浪花。 过了元旦之后，新年的脚步就临近了，大家纷纷开始抢回家的火车票回家探亲，不想回家的人也开始筹划利用过年的难得闲暇出去好好游荡一番。 毕竟对一个中国人来说，就算再忙，年还是要过的。 万端美妆利用年前最后的时间开始加班，目的是尽快重新组建新的团队。 这家公司之前的主营业务说白了是空壳的互联网营销，上下只有不到50个人，做的都是日常琐碎的业务、财务审计、化验、网络维护、宣传之类的日常业务。 可随着灵鹿的热销，现在公司额外开辟了一个客服部，原来的实验室只能化验分析，而现在也打出了招聘广告，准备尽快招募齐足够的技术人员组建一个研发部，从最基础的开始研究配方，毕竟尹麓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不足以支撑许秀婷的宏大设想。 许秀婷对尹麓的支持力度非常大，尹麓在她的支持下已经俨然成为公司的第一副总，主管灵鹿整个品牌的开发、生产、宣传，尹麓这个之前的空壳副总也有了对她忠心耿耿的手下——杨茵茵因为之前表现出色已经被晋升为客服部的主管，升官的她得意洋洋，举起一只500毫升的大号玻璃啤酒杯一饮而尽，圆滚滚的脸蛋上顿时升起一片红霞。 “感谢许总和尹总的信任，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 许秀婷抿嘴轻笑，修长的右手轻轻转动面前的木筷： “少喝点，作为客服部的部长，你首先要保持充足的……嗯，理智。” 杨茵茵的男朋友钟赫无奈地一笑： “许总您放心，茵茵这酒量相当厉害，十来瓶啤酒根本纹丝不动，做高数都没有问题。” 钟赫现在也算是万端美妆的编外人员，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医药公司起家居然是靠着推广药妆，因为灵鹿品牌在网络上的爆火，之前对他不屑一顾的大型药店的商务代表纷纷上门洽谈合作事宜，他本来是捎带手卖卖灵鹿，没想到现在灵鹿倒是成了主业，甚至还能带动他的其他药品的生意，这让钟赫真是感觉遇上了贵人，今天一声声尹总、许总叫的非常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拿了万端美妆的任命书。 “去年最大的收获一是跟茵茵订婚，二是认识了两位，我的人生也跟着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让我很开心。”钟赫非常虔诚地道，“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结婚前还能再做出点成绩，帮助咱们公司的事业在上一层楼，也希望咱们公司在未来……” 他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尹麓，沉声道： “祝愿咱们的公司能惩恶扬善，给国内的美妆界带来一点新的气息。” 尹麓今天又去医院看了宋泽岳，宋泽岳昏迷了十几天，总算是醒了过来，但是还是没法说话，被包的像木乃伊一样的他看见尹麓就会下意识地挪开眼睛，不想让尹麓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 本来还说好了回老家的时候跟宋泽岳一起结伴，没想到宋泽岳成了这样，今年尹麓自己回家，想到可能要面对程振宇潜在的不择手段的威胁，尹麓还真是略略有点害怕。 听见钟赫的祝福，尹麓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她用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抓起一只高脚杯，想要也说点过年话，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句最简单的： “感谢二位的祝福，也希望公司在来年能给二位带来更多的收获，这是我们最大的愿望。” 杨茵茵看出尹麓今天心情不太好，微笑道： “尹总，我们要不要弄个年会啊？咱们放松一下，然后搞个抽奖什么的？” 许秀婷笑道：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年会，我们公司一直都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用钱，年底给大家多发一部分钱就行。 我已经跟几位叔伯商量好了，除夕夜给大家以红包的形式多发六个月的工资当年终奖，够吗？” “哇，谢谢老板！”杨茵茵兴奋地双手合十，“太够了，我，我也有吗？我才加入公司一个月哎！” “有，是全额的，就当年会上你抽到大奖不就行了。” “哇，老板你太好了，今天我请客，一定给我一个巴结老板的机会。” 杨茵茵故意夸张的耍宝，尹麓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开心，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跟着笑，可越是跟着笑，她越感觉有点落寞。 “还是当美妆博主的时候爽啊。”尹麓略有些委屈地说着，引来了杨茵茵不满地“切”了一声。 “真的啊，你不知道当美妆博主的快乐。 我所有的产品都是厂家提供的，想接就接，不接的时候就摆烂，在家里睡觉、吃零食、打游戏，日子过的好轻松自在，看看钱快用完了在抓紧恰饭，看品牌方发的宣传方案有种批奏章的感觉。”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我，我从来没想过，做公司要背负这么多的责任。” 尹麓之前在众人面前一直装着风轻云淡且一副掌握一切的表情，可搞企业经营这种事她完全没有经验，灵鹿每出一件产品，上市之前尹麓必然要失眠好久，在梦中一会儿被许义方追杀，一会儿被程振宇的泥头车尾随，或者又回到了那场绝望的审判中，自己面对众人的指责，在无边无际的恐慌中艰难地沉浮。 褪黑素已经不能有效将她带入梦乡，尹麓偷偷看了医生，医生给她开了抗抑郁的药物，不过这一切她都一直藏在心里，连许秀婷都不曾说起。 过去虽好，可终究是回不去了。 人还是得向前，永远向前！ · 小年夜，尹麓的新视频发布。 视频里，尹麓依旧一身睡袍趴在床上，略带疲惫慵懒地托着腮帮，冲着镜头打招呼。 奶牛猫正义再次爬到了尹麓的后背上，现在它已经能熟练地在镜头前悠闲地舔毛，不像从前的拘谨。 弹幕有一阵子没有见到尹麓，都开始疯狂整活，让尹麓别说废话抓紧介绍产品，可视频里的尹麓完全感觉不到大家的心声，非但没有介绍产品，反而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历程。 “说起来，最近工作好辛苦啊。”尹麓叹道，“我本来只是想做几款小产品混口饭吃，没想到承蒙厚爱，居然做出了爆款，说实在我好压抑啊。” 这会儿满屏幕的弹幕都在说尹麓也太凡尔赛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我不爱钱，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创造灵鹿这个品牌了。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尹麓缓缓伸了个懒腰，之后又抱着枕头，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述自己的种种： “哎，我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做到这一步，本来我就天赋有限，也没有好好学习，上大学的时候挂科，四级也考了两次，整一个没有把研究放在心上。 也就是我们的冤大头老板不懂行情，居然把我请来当首席设计师，当时我想着骗一把就跑路，可万万没想到居然做成了事业。” “人这辈子有个事业不容易啊，特别是我这种没有天赋，之前还被逼到绝路的美妆博主。 我第一款面霜成功之后，我老板很高兴，力排众议给了我更大的权限，我当时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做出一番事业，但是我……呃，说实在有点笨，现在学习能力也不如以前，好多东西我能理解，让我去打样我也会，复制个大概得产品我也能弄出来。 但是真的让我设计出一款强功能性产品，我那天琢磨了半天，设计出来的东西还是不能让我满意。” 尹麓的话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直接把弹幕都全部干沉默了。 这又是干什么啊？ 尹麓的视频果然每一部都非常出人意料。 别人家的技术员都是一身白大褂，开始吹说自家的技术多么多么强大，多么多么无敌，多么多么举世无双。 可尹麓这是干啥，直接上来就开始说自己的水平不够，就算是真的你也别说出来，你这让大家多上头啊。 尹麓一脸忧愁的叹了口气： “我们合作的是国内最好的日化技术公司鸟人实验室，可我总不能听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产品的设计也得有自己的理解。 而且所有的大型品牌都要有自己的独门技术和配方，这样才能摆脱组装厂的命运，能不断推陈出新，我想才是对消费者负责的行为。” 组装厂这个词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现在大多数的新化妆品品牌说白了就是组装厂，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只是随便弄个方案然后宣传，好像现在大多数的东西都是这样的思路，完全的傻瓜式生产只需要运作就行。 之前万端美妆火起来的时候不少水军也说他们是组装厂，没什么核心技术，只是搞自己而已。 万万没想到这个尹麓居然大大方方直接承认了！ 这是，这是在做什么啊！ 尹麓对自己的节目效果应该非常满意，她笑眯眯地看着镜头，甜甜地道： “所以，请大家帮帮我，我们现在非常需要改变！” 第97章 综合论坛 程子恒现在是尹麓的忠实观众，主打陪伴，每一期视频都不会落下的那种。 尹麓视频刚刚更新他就迫不及待放下一切工作拿出手机仔细看，想看看尹麓又想玩什么鬼蜮手段阴谋算计，每到这时候都是他最虔诚、最安静的时候。 而现实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尹麓这厮确实是又开始整活，而且这次整的活更加让他看不懂了。 啥意思，尹麓这是干啥？ 新产品马上就要发布了，怎么这时候开始求助了？ 他聚精会神的等待尹麓的解答，没想到尹麓这次居然当了一回谜语人，一直到视频的最后都没有解答到底需要什么支援，只是双手合十表示需要帮助的时候会再通知大家，请大家关注他们的网站和旗舰店的动态。 这让一群观众看得哇哇大叫，纷纷留言询问尹麓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给个痛快话，不管好坏就是这一波了。 程子恒也意犹未尽，对未知的渴望让他明显有点焦虑。 “帮我查查万端美妆最近的招聘有没有什么异常？”程子恒焦急地询问秘书。 秘书苦笑道： “不好意思程总，我们真的没有差距到什么异常。” “你们干什么吃的！”程子恒不快地道，“万端美妆就要开发新产品了，现在尹麓发这个视频是什么意思？他们肯定已经有所动作，说不定他们是准备高薪诚聘技术员什么的，不能让她们得逞！” 秘书无奈地道： “我真的已经查了，确实是没有什么异常，并没有高薪诚聘，招聘已经提前发了，招的人不少，但大多数都是客服人员，真正涉及到技术岗位的招聘还要等今年的毕业季，他们一点都不着急。 我判断，尹麓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法在引流？这个女人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咕。”程子恒心想这是最好不过。 但转念一想，尹麓是什么人？这个女人之前多次通过视频取得了以小博大的效果，给自己谋取了巨大的利益，现在她怎么会在自己的主场失误？ 这个女人总是以女强人的形象出现，想让她公开求饶也太难了。 思索许久，他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只能盯着手机荧幕陷入久久的沉思之中。 · 现在尹麓已经积累了一百多万的粉丝，在美妆领域的影响力已经相当不俗，她的视频一发，灵鹿的官网立刻又迎来了一个访问小高潮，不少人开始纷纷登陆网站寻找答案，这一看，大家都发现这网站做的居然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们的官网已经进行了大改版，网页的内容豪华且朴素端庄，看起来毫不艳俗，很有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 网页最显眼的位置上放着的依然是他们的销售业绩明细，每天12点公布前一天的实际销量，每周公布上周已经签收的销量，电击这个计数器进入耳机页面，还能看到分段购买时段、购买人群和目前的反馈情况。 让人震惊的是，其他公司一般会在反馈情况这个环节全都放入自家的好评，弄一群人来尬吹自家的产品飞天遁地，不是普通品牌可以相提并论，可尹麓却反击道行之，在这个环节中好评只有一个链接，想看好评的需要点开下一级页面，而本级界面则主要展示已知产品出现的各种确切的问题。 这些问题是从目前出现的问题中精选出来的（淘汰了一些无理由的谩骂、找茬或者说快递和包装的问题），灵鹿毫不掩饰自己遇上的问题，还针对这些问题提出了一些解决方法和注意事项，并加之分析。 如果提出问题的客户还想回购，可以从官网上直接联系客服，由专业客服针对之前的问题给出一些合适的解决方案（或者干脆劝退）。 甚至，每一个问题下面还有专门的分析，讲解可能造成问题的主要原因。 大家平时哪见过这种人，这已经不是三观震颤，是完全跟从小接受的教育都不一样了。 这也太实在了，现在他们网站的流量不算太高，可万一被人家截图发到其他的社交媒体上，这会不会把大家的牙都笑掉了。 已经有几个乐子人开始把这网站上的发现截图发到社交媒体，截图发送一气呵成之后，社交媒体的大数据又推荐了一些跟万端美妆有关的其他新闻，在这些新闻中最让人瞩目的并不是尹麓的整活和万端美妆官网逆天的操作，居然是一条之前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的内容—— 万端美妆年前招收了一大批的新员工，因为没有到校招季，她们招收的主要是公司急缺的客服和网站维护，技术人员虽然已经通过校招订下了几个意向，但还没有正式入职。 今天发帖的是一个刚刚入职不久的客服，她用自己的账号非常兴奋的介绍了一下她们入职之后的生活，这条消息很快就引来了巨大的反响，甚至众多乐子人在自家官网的截图。 “家人们，还在我们网站上截图找那些没用的东西啊？不知道我们公司出大事了吗？ 我是年前入职的，能不能帮帮我分析一下我们公司是不是准备过完今年就不干了？” “就在今天早上，我们公司突然宣布要进行一周四天工作制，即每周上两天班休一天，然后再上两天过周末！ 我本来以为这么好的事情只是针对上白班的高管，与我们这些需要轮岗的客服和技术无关，可谁能想到啊，公司居然说我们也可以，不管怎么轮班，一周都要修够最少三天，上班上多了需要我们的主管做检讨！” “我本来还以为这样搞肯定要降低我们的工资，没想到老板还说，工资和奖金是保持不变的，只是凭空给我们多休了一天而已！哇我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么恐怖的事情啊，我昨天看了我们副总尹麓，呃，也就是那个大网红野生九色鹿的视频，她说需要大家的帮助，懂行的帮我分析一下，公司是不是准备过完年就直接跑路了？” 万端美妆最近经常频频冲上热搜，但那都是涉及到美妆这个小众业务，不关注的人就是不关注。 可现在，这个网红公司直接实行了四天工作制，工作时间降低的情况下工资和奖金完全不变，这直接引爆了社交媒体上打工人们热情，更多的万端美妆员工也趁机发帖凡尔赛，展示一下自家良好的工作环境——办公室宽大，不像其他格子间鸽子笼，许秀婷的猫肥肥会认真巡视每一块自家的工作场地，悠闲地张开四肢呼呼大睡，大家在工作之余可以随便撸随便抱，许秀婷甚至表示，如果之后证实大家对猫毛都不过敏的话，所有人都可以自己携带猫来上班，只要别给其他人困扰就行。 哦，还有员工得意地说到，在加入万端美妆之后，公司提供的福利确实是有点离谱了，除了谈好的工资之外，公司还会提供餐费补助、即将到来的春节公司还集中采购了大量的年货，在小年这天大规模发放。 这么多炫耀待遇的照片内容和万端美妆网站的“实在”在一起交相辉映，很快引起了大家的共识,除了羡慕嫉妒恨，各路网友还纷纷感慨希望这样的好公司越来越多。 “新年愿望，接这样的人性化公司！”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活该发财，我以后不用别的牌子的产品了，就用万端！” “我不信这公司这么好！我不服，有本事把我招进去体验一下！” “呜呜老板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员工啊，我不需要你给这么好的福利，一周四天工作我就已经能把您供起来了。” 这么好的福利给万端美妆的网站引来了更多的关注，很多人明明不用护肤品却愿意去网站朝圣，看着网站首页最显眼的位置上清楚的销量统计，各路奔来的网友纷纷难以遏制心中吐槽的欲望，不停地杀入网站的论坛，到处都是一团欢欣鼓舞、极其热烈的气象。 到这，这也只是围绕产品在做营销。 在互联网的历史上，曾经有不止一个论坛极其风光，拥有巨大的流量，但大家统一的问题是找不到流量变现的方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流量在自己的手上膨胀发展，少数笨办法是卖掉论坛赚一波块钱或者搞广告植入，可这无异于挖自己的根。 程振宇都很好奇，尹麓到底想用这个论坛做什么。 难道是……单纯满足一下自己的崇高理想？ 这让他更是不服了——这是什么鬼理想，崇高个屁，你算什么东西。 他一遍遍刷新着论坛，看着论坛里各路整活贴越来越多，一开始大家还在旗帜鲜明的讨论着产品的优劣，逐渐有人开始开贴交友、有人发图装逼、甚至还有人开始发涩图，逐渐有把论坛带歪的趋势。 程振宇看着这些乐子人，脸上忍不住露出冷笑： “你以为这种综合类论坛好管理？不管控早晚是死，要是管控就会得罪很多人，也会逐渐影响你的声誉，这流量哪有这么好吃，你把握不住。” 第98章 时机成熟了 对于尹麓的思路，万端美妆高层也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 但现在尹麓已经不是刚刚来公司的尹麓，那时候的她只有许秀婷的支持，没有自己的势力，而随着灵鹿品牌的进步，现在她在公司内部的权力越来越大，已经与很多人的利益深深绑定在了一起。 她之前从来不犯错，大家都相信，这次她也会一如既往做到最好，给所有人一点来自新的震撼。 “时机成熟了啊。”尹麓看着后台的流量，嘴角缓缓上扬。 仅仅一天的时间，万端美妆的官网已经有近五万人来访，这对一家美妆公司的网站来说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带来的短时间销量提高是显而易见的。 但流量这种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要是大家觉得这个网站已经没什么内涵，自然会把它彻底抛弃，尹麓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流量吸住，让大家已经渐渐形成习惯，这样，自己这个品牌才算是真正有了大热品牌的雏形。 之前的宣传方案她已经汇报给了许秀婷，许秀婷一字没有改，并且提高了宣传经费，让尹麓可以自己把握时机，尹麓现在说时机到了，许秀婷就毫不犹豫地抓起电话打给了网站运营。 “按照之前的准备，迅速投放活动方案。” 当天晚上，万端美妆和“一周工作四天”两条热搜刚刚从总榜掉下来，尹麓又更新了一条简短的动态视频。 她这次没有趴在床上，而是坐在办公室，怀里抱着许秀婷的肥猫。 “感谢大家对万端美妆和灵鹿品牌的支持，这份厚爱让我们诚惶诚恐，并且努力想要做到更好。 上一个视频里，我说过希望得到大家的帮助，可能有的人觉得我是在凡尔赛，也有可能人觉得我是故弄玄虚，但现在我能说了——我跟我们老板商量了一下，准备合作展开一个活动，让大家给我们提供帮助，但也不白帮—— 从今天开始，每月我们公司都会在论坛里举行一次最佳水友评比，我们鼓励给我们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并给网友提供有益的帮助，不断是机构或者个人，只要能在美妆方面进行解答，提出有益帮助的，我们将在月底进行投票，第一名将得到我们公司独家提供的一百万现金支持，第二名也有50万，而且我们的论坛也会提供美妆方面的优秀作品提供赞助费用，我们希望不浪费这波流量，将这里建设成一个公平、公正、科学、适合所有人的美妆知识平台。” “不管你是追求科学护肤的，还是追求奢侈高档的，都能得到更多的选择，让大家能透过广告，真切明白一款产品到底讲了些什么，这是我们的初心和使命。 在这里，我邀请全国的配方师、技术员、化工从业者共襄盛举，也算是为我们公司提供帮助，尹麓代表公司感谢大家的付出，而本次的奖金也会用我尹麓的个人资产做担保，要是哪天公司崩了无力支付当月的奖金，我起码可以掏出一个月的奖金，不会让当月提供知识的人吃太大的亏。” 尹麓说着，对着镜头嫣然一笑： “我是上过法庭的人，知道好多话不能乱说，既然我敢说，就说明我有充足的信心，请大家相信我。” 用奖金悬赏搞一个论坛！ 万端美妆居然有这样的野心！ 目前大多数的美妆类app都不敢搞论坛这种模式，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一来吸引不到足够的流量，二来流量吸引来了也不好变现。 可从尹麓的话语中，大家明显感觉到她们这是要投一笔巨款，奔着大后期打过去。 论坛在万端美妆的官网，经常使用这个论坛的人起码本心里对万端美妆抱有一定好感的，之后潜意识的接受这个品牌，经常闲的没事从这个论坛上查询美妆护肤的需求，那选择产品的时候肯定会不自觉地开始选择万端美妆旗下的各个产品。 万端美妆自己的官网居然能吸入这么多的流量，要是以后真的能好好转化，让网站能妥善的运营下去，以后这网站将成为一面强大的旗帜，之后万端美妆将成为国内化妆品行业的龙头魁首，拥有品评他人的强大能力。 但是，想做到这个实在是太难了。 武林盟主不仅仅要有强大的武功，而且道德必须保持的非常出色，可能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对武林盟主来说就是不可原谅的大错。 别看现在万端美妆一切顺利，之后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绝境之中，让自己始终保持在危险的境地中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让那些嫉妒尹麓的人现在又开始有点幸灾乐祸，等着看她倒霉的时刻。 “好大的胆子！”许义方要是早就知道尹麓想搞什么肯定会坚决反对，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尹麓的疯狂行为。 “好啊，这种论坛也是你配建的？ 才弄了几个爆款产品，国内的那些龙头企业、大型集团还没说话，就你现在闲的没事弄这种东西？ 是不是以后人家也要来给你拜山门，也得恭恭敬敬叫你一声盟主？ 少林派去拜海沙派，他敢拜你敢迎吗！” 许义方本来已经打算过年之前不跟尹麓为难，可这次尹麓和许秀婷居然瞒着他做了这么危险的事情，这不是把公司架在火上烤？这不是把公司往火坑里推？ “老三，你少说两句吧……” 洪跃进感觉气氛不对很想阻止，许义方已经狠狠地一甩袖子，怒吼道： “我少说，我怎么少说？这不是开国际玩笑什么是开国际玩笑？ 小鹿老师啊小鹿老师，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很进取，很主动，但是你要懂规矩！规矩！懂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你不懂？这论坛你就别操心了，办完一个月我们发公告说资金支持不住，赶紧给我停了！在这样弄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尹麓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许义方抬杠的准备，只是她现在发现自己的心境完全不一样，倒是许义方的脾气越来越差，甚至在自己老兄弟的面前都很难维持儒雅的姿态。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许义方，决定跟他稍微讲讲道理： “少林是什么？” 许义方一怔，不快地道： “少林是一个形容词！武侠小说中少林武当是最强大、最有实力的泰山北斗，他们经营多年，我们不过是后起之秀，只是意外做成了几款产品，就像一个武林中的小门派意外做到了一点点的成就，然后你就自高自大想召开武林大会当盟主，我很能理解你们年轻人的野心和思路，但我劝你不要胡作非为。” 尹麓眉毛一挑： “我不太看武侠小说，但是我记得武当派是张三丰建立的吧？” “对，没错，小说里是这样。” “好啊，张三丰之前就是少林派的门徒，后来因为误会逃出山门自建门派，您说那时候张三丰为什么不是惧怕少林寺的名声直接自己了断呢？” “你……”许义方这才发现刚才自己说的有个巨大的破绽，这会儿想要弥补已经来不及了。 尹麓完全不给他争辩的机会，继续道： “全国最顶尖的龙头企业不是生来就是龙头企业，他们也是做了很好的产品，进行了很好的宣传才成为了龙头企业。 之前咱们公司是搞网络营销起家的，您应该比我更了解流量的作用。 他们请明星，投广告，不遗余力的推广新产品，我们做不到这一点，怎么办？ 难道我们就甘心一直做他们的小弟，因为要考虑一下他们的感受我们反而要故意落后他们？ 许总，你之前一直说过商场如战场，这些友商就算跟我们保持很好的关系，终究也是竞争的关系。 我们可以搞论坛他们也可以继续搞，我并没有把这个项目注册成专利，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想法而已。 我们产品设计的初衷就是为消费者的权益考虑，为了让更多消费者能够理解护肤品的原理进行建设，这能让更多人在未来理解我们的品牌，逐渐接受我们的品牌，既能让认真做产品的国人得到一个弯道超车的机会，也让更多的消费者能得到便利，甚至有机会改变护肤品行业的现状，我们为什么不做？ 只是因为我们是个小门派，比不过少林武当？” 尹麓目光灼灼，看的许义方有些心虚: “而且……许总，我再说一句。 别忘了我们现在已经跟路长捷翻脸，现在我们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在日后给公司提供更多的资金，让您和公司其他同事都能继续潇洒的保持生活，我想起码在这个部分上您跟我的利益一定是一致的，我说的对吗？” 许义方颓废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洪跃进则是越看越觉得尹麓顺眼，略带兴奋地道: “不愧是小鹿老师，这论坛跟咱们网站合并，以后论坛的流量越高，咱们网站的流量也越高，咱们的产品肯定日后能死死抓住这波流量，我觉得明年春天咱们要发大财了！” 第99章 砸场子 圈外人对尹麓的行动没有什么概念，可美妆圈内众人听说此事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勃然大怒。 好大的胆子啊，这是得罪多少人的事，一个这么小的公司居然就敢这么做，你这是想直接断了大家的财路吗？你胆子也太大了。 骂归骂，可他们也发现万端美妆这种公司有点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意思，他们瞄准敏感肌市场已经有了基础和底蕴，就算现在雇佣一堆水军开黑，他们靠着那些忠诚的拥趸也能稳坐不动，他们那个破网站现在意外有了这么多的流量，万一遭受网络水军攻击，万端美妆现在不是想对付谁就对付谁？ “呵，我觉得万端美妆不敢这么做！” “不敢？你是不是没有感觉到尹麓的疯狂？这个疯女人就没有她不敢想不敢做的，之前程振宇那个老东西得罪了她，差点撞死她的男朋友，你觉得她能饶过这些品牌？ 等着吧，过完年之后尹麓的反击肯定就要开始，她的这个论坛肯定要把咱们全行业搅得天翻地覆。” 能不能把行业搅得天翻地覆还是未知数，但万端美妆的激励政策一出，确实在论坛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 每个人都有钱！前几名的奖金非常诱人，这到底是个什么套路？ 北方，一所大学的宿舍中，今年26岁的应用化学博士邵光辉面对着简陋的屏幕，手指飞快地敲打着文字，荧光照的他厚重的镜片蒙上一层诡异的银色，再配上他莫名兴奋的笑容，让同学都觉得他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我说老邵，你在干什么呢？” 邵光辉扶了扶眼镜： “我看了，这个万端美妆让大家给她们提供各种意见和参考，前十名都有奖金，第一名的奖金更是高达一百万！我这不是在写稿子呢……” 说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件浆洗地褪色的破旧冲锋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咱这都26了，不想给家里添麻烦了。” 同学幸灾乐祸的笑道： “老邵你学习是挺好，可怎么这么不了解行情啊？” 邵光辉苦笑道： “这又咋了？我确实是不太理解啊，要是懂我当年高考也不会学化学了。” 同学笑道： “这种公司网站的评判，最后肯定是要把钱留给自己人啊，不然白花花的给你一百万，这种小公司谁特么支撑的起啊。” “可是……”邵光辉不甘心地道，“大家都说万端美妆跟其他的公司不一样，他们非常仗义而且与众不同，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兑现的。” “你看，说你读书读傻了你还不服是吧！我又没说他们不兑现，但问题是提意见这个要求就非常宽泛，他们内部肯定提前准备好了一堆资料往论坛上一挂，到时候你能怎么办？人家有挂，你能打得过有挂的人吗？” 邵光辉神色有点沮丧，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这件破旧的冲锋衣。 当年他高考的时候是县里的理科状元，结果报志愿的时候不听家里人劝，没有选择当年热门的金融计算机，而是为了追求梦想学习应用化学，本以为能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做点什么。 可上大学才知道生化环材四大天坑不是浪得虚名，一群学长上学的时候哪个不是惊才绝艳，毕业之后各个被无情的现实轮番吊打，打的喘气都有点困难，而同期学计算机和金融的早就已经起飞，有个学金融本科毕业两年就攒够了首付，这吸金速度让他们这些科研狗每到漫漫长夜就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不明白当年到底是为啥想不开折磨自己。 邵光辉之前研究过规则，规则说发主贴或者回答问题被选为精品都在获奖的范围内，那肯定是回答问题合算，于是他今天一天都对着电脑奋笔疾书，有人询问问题他就立刻反馈，像个ai一样高效，生怕落在了别人的后面。 毕竟是应用化学博士，他的水平远不是网上那些随便套一身白大褂的半吊子可以相提并论，他的回答专业性非常好，得到了大量的好评，这让他的心中小得意，心道这论坛一开始肯定是乐子人居多，我这个应用化学博士终于有点用武之地，总算能稍稍改变一下自家的生活了。 可是同学说的也非常有道理。 一个月掏出这么多的真金白银来做活动，这可不是一般公司能承受得了的，这肯定是有内幕，有自己人中奖，特别是这种论坛初期肯定得有人来活跃气氛，想想看这一百万也不会这么轻易给外人。 邵光辉为之气结，之前的雄心勃勃已经荡然无存。 但是吧，他又不甘心。 万一呢？ 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期间又没有别的事，要不就先试试看，看看能不能真的拿到钱，就算上当也只是上一个月…… 嗯，再说了，不是前十名都有奖吗？第十名的奖金也有一万，这么想想看，好像也比师兄一个月的工资高不少了。 他摸了摸下巴，又想起当年高考报专业时候不听老人言失了智的种种的操作，眼睛都开始微微湿润了。 “呜呜呜，我好想穿越回去给当年的我一拳啊，再让我选我说什么都不会选这个专业了。” 所谓化悲愤为力量，邵光辉下定决心继续回答问题，但语气也明显阴阳怪气了起来。 他看到一个楼主在询问自己刚刚购买的一款主打霍霍巴油和维生素c衍生物的精华效果，并虔诚地艾特了他，他忍不住哼了一声，随即抄起键盘开始奋笔疾书。 “乐，不会吧，还有人不知道这牌子吗？这牌子旗下面霜和几款精华都抽检不合格，发现备案不存在的产品，被驳回更新备案的情况，他们备案都被驳回了还在雇人宣传，什么国货良心天天吹，不会真有人觉得药监部门每次抽检都有问题的牌子能改正吧？ 哦对了，更离谱的是他们网店的运营也非常搞笑，美工估计都舍不得花钱，宣传页面直接拿人家的页面来p，好歹是开公司搞品牌的人连这个都舍不得，足见这家公司的气度到底如何了。” “再从配方上看，我特么乐的笑出声来了，我配方表仔细找了半天才找到霍霍巴油在什么地方，就这么点的添加量你们居然还敢说是主打霍霍巴油？冷知识霍霍巴油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精油，可以自己买了什么都不加单独使用，一样能起到不错的效果，为啥非得从你们这加了一堆增稠剂的产品中搞什么东西啊？” “本来精华这种东西的剂型就不是特别有效，你非得往里面加这些东西，然后跟人说是多么强效、多么高能，也就是骗一下什么都不懂的纯小白了，稍微有点化妆品常识的人看见你们这么搞都笑出声来。” 这条回复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很快就有一堆人愤怒的回复说我的偶像代言了这款产品、我最信任的美妆博主也推广了这款产品，你居然说它不好，那你倒是说说你是用什么牌子的？来说说看？ 甚至他的后台还收到了很多私信，让他谨言慎行，小心收到律师函的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邵光辉今天的心情不太美丽，本来想纾解完心中的不满之后就去睡觉，可这么多人开始在网上关注他并跟他对线，这让他莫名其妙兴奋起来。 “来，继续对线！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谁能对的过我！” 邵光辉直接开了个主贴，先把自己打码的学生证晒出来增加说服力，随即又开始甩出了自己硕士阶段的论文。 “我搞的就是化妆品、日用化工产品方向，现在厂里的技术员一大半都是我们的同门道友，你说你们的产品好不服就拿出来我们比划比划？ 还有你说我认为什么精华好？不好意思，不管是国货还是进口货都有好多的优秀产品，但这些网红产品我看都懒得看一眼——嗯，说实在灵鹿要不是做成了这款面膜，就凭他们一开始的配方，我也懒得多看一眼。” “灵鹿的洁颜蜜很好做，稍稍有点良心就能做出来的东西，面膜倒是稍微有点技术含量，毕竟他们的膜布选的挺好，用的神经酰胺配方也是新产品。 不过也只是如此，敏感肌护肤的大山面霜她们现在也没有攻克，应该是这块太复杂，所以他们干脆放弃先去搞早c晚a了，等她们真的做出来优秀的面霜再说，做不出真正的好面霜之前做什么都是假的。” “哦，我忘记了他们之前有过一款面霜，不过尹麓应该有自知之明，走的事护肤品的贵妇线，贵妇线跟网络是两个不一样的玩法，这个我就不评论了，我只能说他们的产品路线选的还可以，但……嗯，也就那样，只是稍微可以而已。” 邵光辉打了一堆字，突然又稍稍有点后悔。 我这么说，是不是砸人家场子？ 他本想把吐槽万端美妆的字都删了，可仔细想想我又没说假话，身为一个理工科从业者，这点起码得良心还是要有的。 发送！ 哼，任务完成，我该去过年咯。 第100章 捅马蜂窝了 邵光辉放飞自我的发言在论坛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之前进入论坛的都是乐子人，大多数是尹麓的颜粉，对美妆什么的不感兴趣，单纯进来带个节奏找找乐子而已，可有人开杠就立刻挑动了大家的神经，各路好汉纷纷下场，奋力开启吃瓜模式。 “不是很懂美妆圈，但我是学传媒的，我也知道这种产品的营销肯定是重中之重，占据最大的部分，剩下的研发什么的人家节约点怎么了，怎么了？” “我是在工商工作的，我刚才顺手查了查人家博士还真没说错，这个公司虽然有明星代言，但是旗下的很多产品备案都有问题，你也别管具体问题在哪，你们想想看就算是名称不对，说明这产品肯定舍不得花钱找专业人士来搞注册备案。 这么小气的公司，还把别人的图拿来p一下再宣传，这么小气的公司居然雇了这么多的明星和网红博主给他们宣传，说这些人都是自来水有点过分了。” “说的也是哎，这种公司连注册都舍不得花钱，之后再营销上咣当咣当砸这么多钱，剩下作原料的想来不会用什么好东西，我觉得他们这产品绝对有问题，不买了不买了。” “我偶像推荐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我不信！” 最后发出这声惨叫的是之前给尹麓提供过不少帮助的记者马小晶。 她最喜欢的爱豆代言的就是这款网红精华，马小晶作为忠实粉丝不止自己买，也买来送给自家的亲戚朋友，甚至非官网不买——因为只有官网才算爱豆的销售数据，买的时候她虽然花了钱但每天都觉得很幸福，觉得爱豆看到自家的粉丝拿出真金白银这么支持自己一定会很开心笑得很幸福，能守护自家这位笑起来很像孩子一样的爱豆，马小晶感觉非常幸福。 今天她闲的没事点进去居然看到有人说爱豆代言的产品不好，尽管不是很了解化妆品的具体构造，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开始冲上去跟人对线。 结果显而易见，她一个学新闻的完全不是专业化学研究人员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失落的马小晶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啊这是，我爱豆的团队选的东西都是给粉丝发福利的，怎么可能会选择一款纯纯的割韭菜产品呢？ 咳，不可能，这应该是他们的团队之中有坏人，蒙蔽了我的爱豆。 马小晶越想越气，赶紧拿起手机开始联系爱豆的团队，要求他们慎重选择合作的对象，不要跟这种韭菜厂继续合作，以免影响爱豆的声誉。 爱豆的公关团队一直跟媒体的关系不错，马小晶有他们团队负责人的联系方式，还通过这个渠道之前跟爱豆的见过几次，她深信爱豆是为他们这些粉丝考虑的，只要说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爱豆肯定会赶紧拒绝合作的。 嗯，一定会，毕竟爱豆也不太懂美妆，谁能想到大厂也生产这种智商税的产品，等我向他们解释了这件事之后，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这种商家割席！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的负责人热情地给马小晶打招呼，并且假装埋怨马小晶说您怎么好久不关注我家哥哥，是不是准备爬墙了。 马小晶赶紧赌咒发誓说自己是铁粉，绝不会爬墙，她只是去年年底报道娱乐新闻太多，再搞下去怕主编不满意了，所以才开始抓紧做点别的。 负责人很开心的恭维了她一番，又表示等过完年之后聚聚，到时候把哥哥也叫上一起吃饭。 马小晶两眼放光，幸福的感觉充斥了她的身心，感动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一时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差点直接挂了电话。 好在负责人恰到好处地询问了一句，她这才回过神来： “对了对了！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你得抓紧跟哥哥说一声。” 她一五一十的说了今天在论坛上的见闻，并表示哥哥代言的那款产品的性价比很低，之前还多次因为备案的问题被调查过，而且是重宣传不重产品质量的智商税产品等等。 负责人大吃一惊，立刻反应道： “这是黑粉的诬陷！黑粉这是知道哥哥代言了这款产品，他们一直见不得哥哥好，所以才发动攻击！ 晶晶，您不能相信黑粉的话啊，这时候要是让黑粉得逞了，以后谁还敢让哥哥代言他们家的产品啊？ 不行，我得立刻到群里召集大家反黑，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们才应该团结起来，给哥哥狠狠冲一波销量，狠狠打这些黑粉的脸！” 马小晶：…… “咳，白姐，你好像搞错重点了，我重新说一遍啊，这家公司我之前查过，他们的团队虽然挺专业的，用的原料也都是大厂原料，可他们的在创建品牌的过程中多次在备案中做手脚被注销。 一次被注销还能说是他们不小心，可好几个产品多次这样就说明他们肯定是有问题的……” “晶晶啊，你不能信这种鬼话啊，我们之前跟对方沟通的时候已经知道，之前的注册出问题只是因为产品名没有弄好，而且好多原料都比较高端，因此注册的时候需要交很多手续没有办完。 没办法，这个品牌的团队都是一群一心工作的直男，他们在注册上完全不懂，所以才会让黑粉抓到痛脚！ 哼，这些黑粉真是无法无天了，晶晶，你得信任哥哥才是啊，这款精华上市之后大家都说效果好，我自己用了之后脸上的法令纹都少了很多，你想想看，哥哥这么爱大家，在选品的时候比其他明星都用心地多，你放心就是了。” 如果是之前的马小晶肯定已经被这套话术给忽悠住了，但她当了这么久的记者，见识到的世间种种不少，只要稍稍思考就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妥。 这个品牌在国内已经有相当的名气，营销做的相当不错，背后有金主、有专门的公关团队，连连在注册上出现问题要么是他们故意想隐瞒其中的原料问题（比如用一些手段调整一下原料的顺序表），要么就是他们根本舍不得花钱请专门的注册团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临时工来负责。 不管是为什么，这都展现了这家公司非常不专业。 他一开始还以为爱豆不知道这件事，可现在来看，他明明知道，但是就是不想改，还一个劲地开脱，甚至还想开反黑来冲一波销量。 “哥哥不是一直心疼粉丝，为粉丝负责吗？” “对啊晶晶，你要时刻记住这一点！哥哥永远是爱我们的，所以才想给我们提供这么好的产品，这样优质的男孩儿非常脆弱，我们要好好保护他才行啊。” 马小晶：…… 负责人的这话之前马小晶经常听，她本来每次听说都会感觉到深深的责任感，感觉哥哥确实需要自己来守护。 可现在听了这熟悉的话术，她心中却只有悲痛。 “这产品，真的不太好，有很多的品牌，为什么一定要选它呢？” “哎呀，”负责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傻笑着说着反黑之类的话术。 马小晶挂断电话，坐在床上沉默的掏出手机，打开自己加的爱豆群，果然看到群里的话术已经更新—— “哥哥代言国货质量好价格低遭到了一些洋品牌的嫉妒，这都是他们的阴谋！” “同行的仇恨才是赤果果的仇恨！这个网站的不就是一个化妆品公司的单独网站，他们在里面说什么肯定都是有人授意的，你敢相信这背后没有利益牵扯？” “逼逼赖赖没有用，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保护哥哥的决心！今天晚上八点大家一起去控评反黑，沉默不代表我们害怕！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马小晶看着群里气势汹汹的诸位同好，不禁感觉到一阵悲哀错痛。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 鹏城，程振宇听说万端美妆的论坛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就是为什么大企业都不愿意做美妆论坛的原因，其中牵扯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这发言不知道是不是尹麓授意，如果是她，她这次可是踢到了铁板上。 不是她也不要紧，粉圈可不是好惹的，让她们撞上了，我看你们的产品还能怎么做！” 程子恒兴奋地道： “对，当时您就猜到尹麓肯定会因为这件事翻车，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真是天助我也！ 不过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尹麓很狡猾，我们得盯住她，小心她删帖，把这件事给撇开。” “没错。”程振宇赞许地看着儿子，“你说的非常对——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一定要办好！先带节奏说万端美妆的论坛是畅所欲言不会限制大家专业发言的。 之后等她删帖了，再雇人装作失望，说错信尹麓，她们追求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让消费者得利！” 程子恒狞笑道： “您老放心，我知道这该怎么做，我一定让这个娘们尝尝我的厉害！” 第101章 太抽象了 邵光辉是个农村出身的单纯理工科博士，母胎lo多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学术研究之中，完全不了解粉圈这个抽象的概念。 他发泄了一通，感觉心中的种种不满终于有了个出口，顿感神清气爽，缓缓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回床上开始睡觉。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在梦里他梦见自己收获了无数奖金，万端美妆的一众高管列队出迎，给了他巨大的荣耀，那些学计算机、学金融的朋友也都一脸羡慕地看着他请求大佬带飞。 他一脸倨傲地朝众人招手，感觉多年苦学的成果终于有了应有的回报，他被请回母校演讲，被请去大学分享成功的经验，在世界应用化学的大会上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主持人夸张的赞许。 啊，这感觉实在是好爽，继续！不要停！ 就在他沉浸在梦中的时候，突然感觉整个世界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一场大地震摧毁了梦中的一切美好。 邵光辉哇地惨叫一声，腾地一下坐起身来，脑袋嘭地一下撞到了什么，随即宿舍里接连传来了两声惨叫。 邵光辉的舍友捂着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看着坐在床上大汗淋漓的邵光辉，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你有病啊，一惊一乍的干啥啊。” 邵光辉呼呼地穿着粗气，回忆着刚才的美好，心中一阵失落，满是不甘地瞪着同学： “你做什么啊，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地震了！” “地震了？”同学捂着脑袋阴阳怪气地道： “是地震了！我说，万端美妆论坛上那个叫大头邵博士的是不是你？” 在三次元的世界里突然被人念到自己的网名，邵光辉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倨傲地道： “是我，怎么了！” 同学冷笑道： “你还当没事人呢！快跑吧，你快要被冲烂了！” 邵光辉：？ 他打开手机，飞速登陆万端美妆的官网论坛，直接首页已经满满都是整齐划一的帖子——声讨蹭热度行为，保护优质偶像！ 他摸了摸下巴，心道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随手点开一个帖子，邵光辉立刻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只见那个贴子里清楚地写道： “揭露无良小黑子借机生事，侮辱优质艺人的卑劣行为！” 这贴子咣当咣当列举了一大堆某艺人的获奖成就和高清美照，紧接着又列举了他这几年在公益事业中获得的巨大成绩，随即话锋一转，说人红是非多，之前就接到情报说有的黑粉团体丧心病狂，想要通过抹黑哥哥的代言来否定哥哥的努力。 哥哥代言的这款产品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是完全为粉丝谋福利才支持这个新生的宝藏国货品牌，这个大头邵博士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和居心，居然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造谣污蔑一个良心国货，这个人要么是拿了大牌的钱来诋毁新生国货，要么就是黑粉故意来黑哥哥！ 这是不可原谅的！他要是不公开道歉，大家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下面的留言更是触目惊心，大家都旗帜鲜明地表示一定支持自家哥哥代言的品牌，更有人晒出了自己的美照，立正使用这款产品之后的皮肤变白了、变好了，这么好的产品还有人敢黑，要么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要么就是干脆脸都不要了。 同学幸灾乐祸地道： “牛啊你，粉圈都敢碰！真以为人家品牌请来那些明星是有钱烧的是不是？有事人家是真的上啊，你现在已经是钦定的小黑子了，你看被开盒之后人家揍不揍你就完了。” 邵光辉打了个寒颤。 他之前考虑过品牌方有可能会来跟他辩经，没想到人家不跟你搞什么招式，直接发动水军出击把你批倒。 “嘿嘿，你以为人家大牌的公关部拿钱是白混的啊？人家的舆情公关不得了，赶紧删帖吧！要不然直接快进到线下决斗，你在咱们学校的名声就得彻底臭了，以后谁还敢招你啊。 粉圈可是化妆品消费主力中的主力，万端美妆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为了你跟他们作对！赶紧删帖跑路吧！删的晚了万端美妆直接把你的注册信息什么的卖给水军公司，到时候咱们宿舍楼都被他们包围了。” 邵光辉真是彻底吓坏了，他盯着屏幕惶恐的刷新着，果然看见不少人声讨万端美妆，要求万端美妆交出“大头邵博士”的身份信息，并且直接封号严惩以儆效尤，以后这个论坛也不允许再出现黑哥哥的任何内容。 每一个帖子下面都有大量的人顶帖，水军展现出了惊人的团结和斗志，邵光辉感觉自己要是万端美妆的领导看到这场面也吓坏了，就算不把自己的资料全都交出去求和也得赶紧删帖保平安。 邵光辉心灰意冷，准备赶紧删帖缩头，可这时候又有一个帖子进入了他的眼帘： “我觉得万端美妆不是这种胆小的公司！这个平台建立就是让大家畅所欲言的，他们肯定不会删帖，更不会屈服在粉圈的威胁之下！人家万端美妆的老总都不是一般人，我们支持万端美妆！” 邵光辉大喜，他双手牢牢攥着手机，兴冲冲地道： “你看你看，有人支持我！” 同学凑上来看了一眼，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邵光辉： “你确定人家是支持你？” “啊，为啥不是？” “人家一句支持你的话都没说好吧？这是在阴阳万端美妆，如果万端美妆删帖，说明他们之间说的那些都是不靠谱的。 他们如果不删帖，呵呵，这论坛这么多水军别人还玩不玩了。 嘿，你不会真以为万端美妆在这种事上会维护你吧？” 尽管邵光辉一直在象牙塔里待着有点不谙世事，可起码得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一边是粉圈强大的实力，另一边只是自己这个小小的论坛水友，他们不交出自己的个人信息已经是守法的好企业，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跟粉圈这么多人为敌？ 不过…… 邵光辉哼了一声，眉头猛挑，心中的怒火已经蹭蹭地飞升上来。 “哼，我就是不删，删了我就是心虚了，万端美妆要是想删就删，反正我问心无愧。” 同学一眼洞穿了他的想法，嘿嘿笑道: “咋滴，不服啊？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哪有这么多的正义之光啊？ 让你发帖的时候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你看现在变成这样了吧？” “滚。” “行了行了，别闹了，晚上我请。” · 万端美妆总部，后台的数据已经飞到了相当惊人的高度。 暴增的流量让他们再次冲上了热搜，只是这次热搜的主题是反黑。 不得不说粉圈的纪律性确实是非常强大，现在后台的数据已经飞到了一个让人咋舌的数据，让万端美妆后台众人一片沸腾。 流量好啊，所有的产品就怕没有流量。 有争议就有曝光，有曝光就有销量，有销量就有钱。 马上就要过年了，等过年之后这些流量就算只有百分之一能转化成销量也是非常可怕的数字，更别提万端美妆的转化率一直非常可以，以老板的出手阔绰，开年后的开工红包一定很大。 所有人的朴素愿望就是赚钱，赚钱的同时还能轻松一点更是神仙一样的待遇，只是身为决策者，他们要考虑的更多。 现在万端美妆高层紧急开会，开始商量如何应付这波流量。 尹麓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长款轻质羽绒服，坐在许秀婷的右手第一位。 许秀婷的左手边则分别坐着洪跃进和许义方，这样的座次也能看出尹麓在万端美妆的地位有了质的提升，已经得到了洪跃进在内几乎所有高管的支持。 许秀婷冲尹麓点了点头，冲众人道： “我们长话短说，目前公司面对的情况大家应该已经看到了。 流量，我们之前一直梦寐以求却难以得到的流量来了，只是这次的流量不好把握。 大明星的粉丝现在被粉头和水军裹挟向我们发动进攻，我们的论坛现在很火爆，但是未必是好事。 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路有两条—— 第一，我们立刻删帖，并且说这只是一个个人意见不代表我们的官方意图。 第二，就是不删帖！我们的论坛活动继续，并且让粉圈冲来的那些人保持冷静。” 许秀婷严肃地道：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次的决策关系到我们之后的选择，大家认为应该怎么办？” 这应该是年前公司最后的集体会议，如果处置不好，等过完年回来公司的好局将不复存在。 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洪叔，你认为怎么办？”许秀婷先把目光投向洪跃进。 洪跃进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几下，先看了看尹麓，又看了看许义方，见许义方面色平静，他忍不住开口道： “老三，你先说说看。” 许义方咧嘴一笑： “还是让尹总先说吧——这次论坛的事情都是尹总处置，面对问题的时候尹总肯定也有了良好的解决方案。 对不对，尹总？” 第102章 第一次全体通过 大家都知道许义方跟尹麓不睦，但说实在，这个话题最终也应该以尹麓的意见为最终参考。 现在的尹麓已经不是刚刚加入技术时那个事事都会让人反对，只有靠许秀婷竭力支持的少女，她不断取得成功，让大家都对她颇为尊重，面对这种场合，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对她生出几分依仗。 尹麓踌躇满志，目光扫过众人每一双期待的眼睛，欣赏着他们的表情。 担当大事，被别人依仗信赖真是非常美妙的感觉。 她双手紧紧按在木桌上，微笑道： “我认为，应该继续执行我们之前的方略，我们的论坛欢迎讨论，但不允许污染版面和引战。” “也就是说，尹总准备跟那些粉圈开战？”许义方的口气咄咄逼人。 “不是跟他们开战，而是维护我们自己的用户。 大家应该能看出来，这些突然冲进来的人这么有组织纪律性，肯定是有人组织，这些人不会因为咱们后退而后退，会继续给咱们造成巨大破坏，在达到破坏的效果之后一哄而散。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要惯着他们？” “而且我仔细看了‘大头邵博士’过往的发帖记录，我认为他回答虽然有些偏激，但专业性是毋庸置疑的。 用词不当是每个独立科普人都可能面临的问题，我在之前也遇到过这种事，这也是我人生的转折点，我很能理解现在‘大头邵博士’面对的情况。 我们科普最重要的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不给大牌掩饰遮掩，敢于挑战既定事实，这才是科学能不断进步的重要原因。 既然没错，我们就应该坚决支持他，我建议立刻表达对这位先生的支持，声讨的帖子也不要全都删，只删除那些言辞激烈人身攻击的内容，把剩下的帖子合并在一起，之后再……嗯，以公司的名义给这位邵博士发一个新年红包，让他感受一下来自我们论坛的温暖。” “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人感觉我们战队，我们偏向某一方，可我们要做的事论坛，论坛就是要有论坛的规矩。 如果我们只是因为怕了，就对这种势力妥协，以后谁敢在我们的论坛畅所欲言。 比起之前出现过、存在过的各种传奇论坛，我们的论坛还在起步阶段，至少现在这个阶段，我们不能有丝毫的退让，绝不！” 尹麓的话掷地有声，听得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之前自己遭遇过不公，这次遇到问题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保护那些跟自己有同样遭遇的人，邵博士用词虽然尖酸刻薄一点，但他没有造谣，这都保护不了，以后这论坛也没有开下去的必要。 说完，她把目光投向了许义方。 自从尹麓加入万端美妆之后，许义方就是尹麓最大的对手，许义方一直坚定阻止尹麓的所有思路,尹麓已经开始打腹稿，准备跟许义方好好的辩经一番。 可她万万没想到，片刻后许义方只是微微一笑，缓缓颔首： “尹总说的跟我想的完全一致。” “啊？” “我说尹总说的跟我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 我们这种公司的小网站居然能吸引来粉圈这么集中的火力，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挑动事端，我觉得是咱们的老对手又上线了。” 许义方冷笑道： “可能你们不知道，程振宇老先生就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就算从商业的角度来看，我们也不能跟着他们的步伐走下去，过年之前正好是个反击的良机！” 有许义方定调子，其他的高管也终于松了口气，许义方和尹麓的明争暗斗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许义方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尹麓是非常有实力的公司后起之秀，这两个人的思路要是走到一起，对公司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尹麓有点奇怪地盯着许义方，一度怀疑许义方是不是在给自己下套。 可看到许义方眼中的倨傲，她总算明白了什么。 也对，许义方就算对自己再不满，也知道公司是他们许家的，而且他也能感觉到现在公司的发展是走在一条相当正确的道路上。 如果只是少数几个极端的粉圈发动攻击，许义方应该会抓住机会阴阳一番尹麓找她的麻烦，可现在这么极端的粉圈阵容这样有纪律性地杀过来，大家再纯也知道这背后肯定是有人组织指使的，被人打到门前来都不还手，以义气为优先的这些老哥们也不会再供着他。 还有一件事…… 马上过年了，大家要各回各家，许家叔侄每年都会回沪上看看，跟许秀婷的父亲许卫疆好好聊聊。 尽管许卫疆已经不问公司的业务许久，但他毕竟是许义方的亲哥，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许义方就是对许义方的绝对信任，许义方要是这时候让别人欺负了自己的侄女，有啥面目过年的时候跟大哥一起过年。 毕竟，国人动不动就把“大过年的”这个词挂在嘴边。 尹麓迅速反应过来，飞快地道： “没错，年前就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我们立刻下手！程振宇不一定会想到我们会反击，之后就算再有什么兴风作浪，过年的热度也能压制一切，等过完年他们想要反击热度已经过去，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哼，说的对。”许义方不情愿地道，“就跟谁不会雇水军一样，我之前劝过程振宇，让他想想我们万端之前是做什么的，既然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好，就这么做！”洪跃进激动地道，“难得你们两个能达成一致！这说明咱们这次不是一般的正确，咱们今年一定非常顺利，打赢这仗，咱们好好回家过年！” 许秀婷心中也格外激动。 这是尹麓加入公司之后公司上下第一次团结一心，第一次在重大事件上的思路保持一致，这是难得的好兆头，就算为了公司的团结冒险，那也非常值！ · 腊月27，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厚，沉寂一天之后的万端美妆再次冲上了热搜，而且这次直接变成了黑红色的极高热度，迅速飚到了热搜的榜首！ 如果一个企业闲的没事动不动的上热搜，十有八九是买了水军，路人已经开始有点厌倦，纷纷忍不住点进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卖化妆品的垃圾公司这么不要脸，天天给自己买热搜。 可大家点进去之后纷纷愣在了原地——因为这分类居然是娱乐分类。 然后再看，众人又各个陷入了石化状态。 万端美妆在官网论坛置顶位置发了个公告，说自家的论坛是为了讨论美妆产品展开的，为了满足大家的交流需要，开启一个自由交流区，关于饭圈交流的帖子以后跟美妆区分开。 这么一搞，直接不给那些饭圈粉丝嗨的机会，将他们转到了一个完全没有热度的区，发帖只能自娱自乐。 而主区美妆区一下清净了下来，万端美妆宣布活动继续，邵光辉的帖子因为热度极高，被论坛加了精华，成为了万端美妆社区里第一个精华回答。 这下那些之前想冲死邵博士的人大怒，纷纷发帖指责万端美妆拉偏架，一群人纷纷发帖伸冤，但是…… 呃，虽然没有删帖，但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帖全都被合并到了生活讨论区的一个单独的帖子中，想要看到最新声讨的内容还要往下翻好几页！ 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面对粉圈声讨居然这么刚的商业品牌，还是个美妆品牌，这些人是跟钱有仇吗？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些人的消费能力有多强大吗？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怎么就放弃了日后跟他合作的机会，你这是做什么啊？ “这个大头邵博士是什么来路啊，为什么万端美妆会袒护他？” “是不是万端美妆才是幕后的黑子，他们才是哥哥的敌人？” “这个公司实在是太可恶了，他们明显是在拉偏架，以后我拒绝购买他们的任何产品！国产护肤品没有前途了，我家哥哥一定是触动了他们不能说的利益，姐妹们一起举报，一定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众人团结起来再次发动攻击，可这次万端美妆难得上下一致团结一心，自然不会惯着他们。 少数进来发泄不满的人都被严阵以待的万端美妆论坛管理挨个秒杀，而且……万端美妆没有被动等死，他们联系了几个重大的粉头，表示你们要是再不好好约束自己手下的人，到时候咱们就硬碰硬。 冲你们家哥哥估计是有困难的，但是粉头也是人，你们跟明星公司的那点龌龊事难道还能经得住查，不服的话咱们就把所有资料全都拿出来大家拼一把，大过年的，闹成这样，有钱也得有地方花才行啊。 大过年的…… 尤其是已经冲到了腊月27，不少水军公司都已经提前回家过年，现在跟这种有组织、还有专业水军经验的公司正面对抗，实在是有点不智了。 万端美妆居然硬刚，而且还刚住了，这让众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之前畏惧水军进攻一时有点不敢说话的万端论坛重新热闹起来，大家纷纷感觉，也许这个论坛真的能做成—— 以往的论坛都是商业化的，一旦有这种争执肯定会选择息事宁人，赶紧删帖了事，谁愿意自己费劲写了很多的知识内容被人轻轻几句话就化作虚无，还只是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 可现在万端美妆居然这么刚，这让屏幕面前天南地北的不少有识之士都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震撼。 试试看，一起发点帖子，说不定这是我们成名的大好良机啊！ 第103章 过年红包 邵光辉虽然没有删帖，可那天之后也销声匿迹，不敢在论坛上活动。 不删帖是他最后的倔强，至于奖金什么的他已经不敢想了。 快过年了，博导老板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桶花生油，暗示他们以后加油干，早点把闹心的论文弄出来，争取再发几个sci。 邵光辉提着油去了快递站，听说快递都放假了，又悻悻地打电话问了问车站的熟人花生油能不能带上高铁。 “你带了多少？”车站的人警惕地问。 “就一桶，五斤左右。” “哦，那没事，可以带，二十斤以内是没问题的。”说完，那个工作人员又自以为很幽默地问道，“你们学校过年就发这点东西啊，是不是其他都折现了。” 这话说的邵光辉欲哭无泪，在车站外面抽了半天闷烟。 老子当年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为什么要当科研狗啊，再让我选择一次，谁爱当谁去，老子要学金融，老子要学金融啊…… 就在他欲哭无泪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邵光辉点开看人头像好像是个妹子，不禁一阵哆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完了，不会被开盒了，有人抓到我了吧？ 他头皮真真发麻，惆怅了许久，心道万一遇上极端粉圈估计认错是没用的，我还是赶紧说自己的号被盗了，之前的号都是别有用心的人发的，跟我没有关系。 在心里演练了一下话术，邵光辉终于壮着胆子通过了好友申请。 “是大头邵博士吗？”那边的人发来一条消息。 邵光辉的心怦怦直跳，手指哆嗦着碰触屏幕，咣当咣当打了一行字： “你好，我是邵光辉。” “那就好了！” 那人发来这行字，宛如一只恶魔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邵光辉的心脏。 完了完了，果然是来开盒的，马上就要弄死我了啊。 邵光辉想着，可他万万没想到下一秒那人居然发来了一个转账。 “您好，我是万端美妆客服部的主管杨茵茵，目前论坛管理是由我们客服部监管，之前您在我们的论坛上发帖得到了我们公司上下的一致肯定。 因为我们公司的管理不慎让您在论坛被一群极端粉丝辱骂受了不少委屈，这一万块钱是我们领导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祝您新年快乐！” 一，一万？ 邵光辉的眼睛都直了。 他读研之后终于不用再向家里要钱，但跟着导师做项目一个月也不过是2000多块钱的生活费，之前发了一篇二区导师多给了1000块钱，这点钱也就刚刚够他吃饭，平时闲暇还要出去当家教才能维持生活开支。 这次居然有人打了一万块钱！这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了。 “这，这是我发帖的奖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啊。”杨茵茵飞快地回复了一个小狗摇头的表情包，“您之前发帖仍然在我们本月的优秀发言评选的范围中，这一万元是我们的新年红包，希望您在年后能创造出更多更优秀的作品，推动我们的社区更好、更专业的发展。” “也就是说，我还能……我还能得到奖金？” “是的，虽然现在还没有最后确定，但我个人认为您在一月份获胜的可能很大，因为您的回答是我们社区建立之后第一个被列为精华的回复，而且您的回复多，在社区已经拥有了不小的声望。 若不是如此，领导也不会特意给您发来过年的红包呀。” 邵光辉鼻子一酸，眼泪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狂奔。 他用那件破旧冲锋衣的袖子狠狠擦了擦眼角，滚滚泪珠已经忍不住顺着双颊不停地流下来。 “为什么贵公司的老总会为了我这样啊。”邵光辉傻乎乎的问。 尽管梦里他是人人尊敬的科学家、大明星，可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科研狗，生化环材的天坑里像他一样的人比比皆是，他跟人家老板也非亲非故，为啥会为了他跟这么多人作对？ “呵呵，我们公司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公平，我们尹总之前也面对过跟您类似的事情，不希望这种事情在其他科研人员的身上出现。 之前也是因为我们公司的社区管理规章和应对经验不足让您受到了委屈，像您一样知识渊博且乐于助人的人不应该遭受这样的事情，这只是给您的一点点精神损失费而已。” 知识渊博且乐于助人的人…… 这是在说我吗？ 邵光辉不住地抹眼泪，又开始回忆自己过往的种种。 之前邵光明是在社交媒体上偶然看到了有人在讨论说有个化妆品的社区论坛正在搞一个活动，奖金高达一百万。 大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想想也知道一个网红美妆公司上哪弄钱搞活动，总奖金一百万都不可能，别说是第一名奖励100万，前十名人人有奖。 大家都懒得再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只有邵光辉这种极度缺钱的人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开始胡乱发帖，经历了之前的打击之后他都放弃了，没想到…… 还真见到回头钱了。 “谢谢！谢谢贵公司！”邵光辉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打字，在冷风中呆了许久，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木地没什么知觉，可现在他心中确实格外温暖，似乎一下感觉自己这专业也不算太坑。 不，不是不算太坑，我选了一个好专业，我选了一个好专业！ 他光速登上论坛，再次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界面。 之前的水军已经尽数退开，关于美妆成分的讨论又开始成为社区的绝对主流，而自己之前的回答贴也被标红，回帖数已经达到了999+！ 邵光辉斗志昂扬，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回来了，这次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 年味渐浓，尹麓和许秀婷都要回老家了。 许秀婷要回沪上，争取这阵子搞清自己的离婚手续和烦人的财产分割，尹麓则要回老家那座北方小城，回去跟爸妈好好聊聊最近自己波澜壮阔的人生。 “我爸妈一直劝我回去考编，”尹麓尴尬地道，“我告诉他们我快攒够买房的钱了，他们又担心我从事了什么违法行业，我得回去把话说清楚。” 许秀婷同情地点点头： “这也是你爸妈关心你，过年这段时间要是无聊可以来沪上找我，当然你也要做好准备，我要是在家里跟老爸吵架了可能会逃到你家避难。” “为什么会跟你爸吵架？是因为你离婚的事？” “这倒不是，我爸对我婚姻之类的事情从来不插手，只要我喜欢就好。 但是我爸是一个……嗯，很疼我的人。现在公司基本处于二次创业，要经历的事情肯定会很多。 我爸一直不希望我太操劳，反正钱已经赚了不少，回去过过小富婆的生活就挺好。” 尹麓：“你再凡尔赛我打你了啊。” 许秀婷微笑道： “哈哈不说了不说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两人说着，来接她们的车到了，司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精致的减龄娃娃脸，正是之前在鹏城认识的陈倩。 陈倩穿了一件喜气洋洋的红色长款羊毛风衣，头发做成了一个包包头，可爱中颇有几分妩媚。 万端美妆的论坛广告给了陈倩一个月的免费，给陈倩的产品带来了巨大的流量，之前还要她一直参加各种展会推销的产品十几天内就签下了两个订单，而且万端美妆年后也会做精华，也确定了要采购陈倩的产品，这让陈倩欢欣鼓舞，听说许秀婷和尹麓要坐飞机回老家，她亲自请缨开车送二人去机场。 车里的空调营造出了非常舒适的温度，陈倩等两人坐定，又打开音乐，在音乐声中她一边缓缓开车一边神神秘秘地道： “听说了吗？程振宇那个老东西气的桌子都掀了。” 许秀婷无聊得玩着手机： “他这是做什么？气出什么毛病来还得怪我们是不是？” “哈哈，他万万没想到你们居然敢来真的，而且时机把握地这么好。 水军公司也要过年，现在已经没了反击的机会，邵博士的帖子发出来之后，他们的年前促销活动遭受了不小的打击，听说要给你们发律师函了。” “发，发就是了。”尹麓冷笑道，“他有脸发律师函就让他来试试，宋大壮他们所憋了一口气，正想跟他们手下见见真章呢。” 出发前，尹麓又去医院看了一次宋泽岳。 宋泽岳恢复的速度比想象中的快，但是离下床活动还有很久很久一段距离，尹麓知道他不想让自己看到那副惨状，所以只是在门口看了一阵。 想起程振宇，她又是压根痒痒，生平第一次这么恨这个人。 许秀婷读出了她的念头，眼中也露出一丝森然之色： “不要紧，咱们的社区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年后好好推广一下，是咱们反击的时候了。” 陈倩也安慰道： “是，这次年前大促他们的销量下滑地很厉害，这还能用年前淡季来搪塞，可过完年后又是美妆传统的38大促行情，只要在这个行情击败程振宇，足够要了他的半条老命！” 尹麓慢慢点头，看着窗外滚滚人流，她的拳头也慢慢收紧。 “看着吧大壮，一定在你出院之前要这个混账好看！” 第104章 尹麓的反击来了 鹏城，在家家户户都沉浸在热闹的气氛中时，程振宇的豪宅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无力与绝望的气氛中。 程振宇穿一件无袖汗衫，耷拉着脑袋无力地坐在一张檀木椅上，满眼都是沮丧之色，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长跑，在即将获胜的一瞬间被人反超。 老人几乎被掏空了精气神，脸色苍白如纸，头顶的白发都掉了不少，宽大的脑门上稀稀疏疏的发根看起来有点搞笑，可他的家人没有一个敢笑，只是藏在门外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老人发呆。 昨天，年前大促的数据终于统计出来了。 程振宇投资巨大的品牌“真如”销量惨淡，远远没有达到预期。 尽管年前大促不算什么重要的促销节点，大多数想要囤货的买家已经在双11、双12、元旦三波采购中耗尽了弹药，尽管同期的美妆消费总体呈现出一个下降的趋势，尽管大多数投资同行都认为这次的销量不能说明什么。 可身经百战的程振宇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是的，“真如”就是之前在万端美妆的论坛上被邵光辉定义为智商税的那个品牌。 尽管之前粉圈的冲锋让这个品牌看起来人气特别高、销量特别好，但也带来了巨大的副作用——那就是让更多的路人粉知道这玩意有问题。 大家的心里都有一杆秤，大多数人嘴上对邵光辉口诛笔伐，可到了消费环节却非常老实，根本舍不得给这种多次被药监局教育的品牌贡献资金，导致销量出现了断崖式下降。 甚至不少一个月前购买的人已经开始将还没有开封的产品挂在二手平台上卖，已经开封的很生气，纷纷在官网的评论区里骂，投诉也是接连不断，说这种垃圾品牌是怎么就卖起来的。 这么多年，程振宇种种大场面都看过，说实在这一两个品牌的一时成败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之前品牌翻车的故事有的是，消费者的记忆像鱼一样，过几年就完全不记得这些事情了，之后再慢慢搞也来得及。 但现在有件事让他感到非常绝望。 万端社区才成立了十几天的时间就展现出来了这样恐怖的影响力，靠着多次上热搜和之前的种种神奇宣传手段，万端社区app的下载量剧增，大家购买美妆产品和使用之前都开始上去提问，各路大神也开始云集其中回答问题，场面一时极其火爆。 若是假以时日，他们将主导话语权，就算不开发后续产品，也能严重打击程振宇旗下的品牌。 程振宇知道，自家的品牌严格意义上都有问题，只是之前的社区都是盈利性的，还等待日后的合作，不是非常严重的质量问题不会找程振宇的麻烦，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万端美妆拥有了之前任何美妆app都没有的巨大热度，这热度在后续还会继续暴涨。 程振宇之前跟尹麓有仇，后来又拒绝了许义方的说和，万端美妆最大的两个山头他全都得罪了，以后万端美妆只要隔三差五歪歪嘴就能严重影响他投资的品牌，这次还能说是一个意外，要是日后这位邵博士的进攻潮水般接连不断，这又该如何？ 他一下似乎苍老了几岁，连大脑也开始有些迟钝。 之前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儿子被尹麓整成这样只是因为儿子无能，可现在他自己也结结实实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恐惧，这恐惧如一瓶墨水倒入了一缸清水，看上去也不算多，却已经开始逐渐蔓延，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该死，该死！”程振宇用粗老的右手捂住胸口，呼吸开始渐渐急促。 “爸……你消消气。”一直在外面暗中观察的程子恒赶紧进来，一把抓住程振宇的手，“胜败乃兵家常事，让她们猖狂一下又能如何，国内有这么多的品牌呢，难道还能都不活了？” 程振宇虚弱地摇了摇头，惨笑道： “我最担心的是，要是万端美妆这么搞下去，消费者都开始理解美妆的原理，之后咱们做高端品牌就没有意义了。” 程子恒愣了愣： “您是说……” 程振宇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再说，他想静静。 就在今天早上，真如的董事会给他打电话，询问他是在年前把库存按临期卖给渠道，还是等年后再组织一波促销。 卖临期就是把产品以很低的价格打包给卖给第三方渠道商，价格……反正你就别考虑了，肯定不能回本。 以往卖临期是过年之前最常做的事情，年底的几轮大促已经赚够了足够的利润，之前卖临期的时候大家都很欢乐，半卖半送其乐融融。 可今年年前大促扑街了，还有大量的产品没有卖出去，要是全都按临期价格卖了对明年开年的真如肯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程振宇犹豫了一下，建议董事会最好年前别卖临期，在开年后旗舰店和几个主要授权店组织一次清仓大促销，就说是出新品，把老产品清仓，大多数消费者不懂这个，到时候纷纷抢购，最后还是赚一笔，肯定比卖临期这种倒霉催的强太多了。 但经历了这次的事情，程振宇对自己的决策非常不自信，一整天的时间他都浑浑噩噩，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哎，老了啊，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等过完年，还不知道那个娘们要做些什么。 程子恒小心翼翼地道： “听鸟人实验室的朋友说，万端已经向陈倩发了采购合同，他们的精华应该年后就要开始生产，第一批应该是维生素c类，对标的就是我们的市场。 早c晚a的市场本来就不算大，要是……” 程子恒没有敢把话说下去，但程振宇已经能理解。 年前大促，几乎所有美妆品牌的销量都很一般，但万端美妆的销量却非常火爆。 他们现在的销量已经出圈，甚至隐隐出现了一点的饭圈趋势，大家纷纷慷慨解囊购买这些产品，让这个品牌迅速成长起来，虽然这种网红品牌不少，未必他们转入功能性产品也能一帆风顺，但他们对标的是程振宇的旗下的品牌，极可能在新年第一次大促中将程振宇投资的品牌一一击垮。 别人不会这么做，但程家父子相信，万端美妆那个叫尹麓的女人是一定会这么做的。 程振宇沉默了许久，终于叹道： “三八大促，不能有丝毫的闪失！从过年期间开始就要造势。” “过年期间……” 造势，就是打广告。 打广告的方法无外乎是在所有大家能看到的媒体上投放各种洗脑广告，或者请一些明星。 在这个时段的广告价格肯定远远超过平时，尤其是那些明星，大过年的上工肯定得问你要一笔巨款。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三八大促是真如的生死战，我们不容有失。”程振宇的话掷地有声。 尽管他投资的品牌不少，真如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投资最多的，但业内不少人都知道程振宇和万端美妆已经结了梁子，程振宇手下的品牌要是被正面击溃，以后程振宇投资的品牌人人自危，他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所以三八大促不容有失，要在万端美妆还没有积累足够的名声之前给她们重创，哪怕多花点钱也在所不惜。 程子恒默默点了点头，又含恨道； “蒋明这个狗东西，这几年我们给他送了多少钱，现在说背叛咱们就背叛咱们。” 程振宇哼了一声： “商场无父子，跟他谈判的时候可以说这种话，自己真信就不行了。 他们也是谋求自己的路，谁让我们没有自己的原料生产线？ 撑过这一次，我已经告诉蒋明，再有新产品，我们要买下十年的独家使用权。 能用钱砸死对手，咱们就尽量用！” “是！”程子恒心中一凛，赶紧应下。 父子二人走到窗边，看着大院铁门上高高悬挂的红灯笼有些发呆。 能在鹏城买下这样的豪宅，程振宇这四十年的投资堪称是非常顺利，这是他们的骄傲来源，是他们的一切，绝不能让万端美妆那几个女人玷污了这片美好。 “好了，别发呆了，快去安排吧！”程振宇摆摆手，让儿子快去准备。 程子恒点点头，匆匆转身离开父亲的书房，可片刻后，他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程振宇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程子恒咽了口唾沫： “真如那边发了条消息，说我们被举报了！” “举报？” “是，有消费者说我们夸大宣传，并举报我们在备案被撤销期间继续销售产品。” “就这？” “应，应该不止……”程子恒惶恐地道，“真如说他们今天接到了一个叫云汉的事务所打来的电话，说他们现在已经接到了那个邵博士的名誉权官司委托，怀疑真如引导网络暴力。” 这些案子都是又臭又长，难以取证打起来又非常困难的。 这大过年的，还有人不休假不回老家来恶心自己…… “他们的反击来了啊。”程振宇苦笑道，“别说了，应战吧！” 第105章 提高站位啊 律师这行没有休息。 这是云汉事务所主任卫永胜的人生信条。 你敢撞我小弟是吧，我不是侦探找不到证据送你进去，但我可是知名大律师，不把你办了以后我手下的小弟还怎么跟我混？ 他直接联系好了邵光辉，以邵光辉的身份告明星背后的事务所——这个官司基本不可能打赢，所以他甩给了娄春生，让娄春生稍微积攒点经验就行。 有的时候，打官司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抓住这次饭圈水军的疯狂，利用大家的反感造势，将“真如”这个牌子彻底打废！ “哼，还敢跟我们事务所为敌，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卫永胜穿着一身收的紧紧地黑西装，一边无聊得玩着手机一边说着。 这次的进攻他当然提前跟万端美妆知会过，万端美妆旗下的宣传渠道也一起出动，开启了一波盛大的反击，利用明星的热度再次炒起万端社区的热度，搅得场面非常火爆。 尽管大家的关注度不会长期集中在一个地方，可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先后出现了双方的大量拉扯，从一边进攻再到另一边的反击，之后再进入双方的相持，这刺激的剧情确实是跌宕起伏，让人像追剧一样恋恋不舍。 程振宇现在已经深深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可局面已经无法挽回，就算现在意识到敌人不是自己可以随便战胜的对手，也只能硬着头皮战斗到底了。 为了应付现在不利的局面，程振宇开始大量撒钱，请专业的水军公司进行公关——不求以后能如何，只求现在暂时维持住局面，不让公司的名声进一步受损。 最主要的话术是：成分是成分，配方是配方，如果看国外几个功能性产品的成分，你会觉得这东西根本没必要买，是纯纯的智商税，但人家那是经过临床检验，经过千锤百炼的产品。 水军还指责那个大头邵博士是万端美妆聘来的水军，是妥妥的罕见，不然它放着这么多的国际大牌不去喷，为什么喷一个新兴的国货？ 过年上班，水军的工资加倍，他们当然是欢欣鼓舞，就算没空的也抓紧接单外包给别人，反正注册了账号，在许多平台轮流轰炸，总有几个人会相信，只要有一两个人相信，节奏带出去了，起码稳定住了市场。 程振宇预感到今年的对手会非常强大，稳定就是一切，能度过今年，一切都行。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高大威武的关公像，双手合十，默默念道： “关二爷保佑我逢凶化吉。” 他的声音、表情、姿态都非常虔诚，虔诚到挑不出一丝破绽，可越是如此越能看出，现在他手上的办法真的是不多，三八大促是他最后一赌，如果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尹麓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回到了北方老家。 爸妈早早等在机场外面，见尹麓走出航站楼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母亲孟如月张开双臂，狠狠抱住尹麓，捧起她的脸看了又看。 “妈，看出什么了？”尹麓噙着泪，哽咽道。 “没，没什么，鹿鹿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父亲尹平山呵呵一笑，把手放在妻子的肩上： “我就说，不用担心咱家这妮子，她好着呢。” 尹平山嘴上说的不在意，可眼中的关切之色还是溢于言表，尹麓擦了擦眼泪，微笑道：“爸妈，我给你们买礼物回来了。” 尽管好多东西可以网购，可自己带的东西总是更有诚意。 成分党尹麓当然不会买那些补品，她给父亲买了一身西装一双皮鞋，给母亲买了一件玫红色的长款羽绒服和一个金镯子，嗯，其实许秀婷建议买玉的，因为玉的更高端大气上档次，但尹麓知道老妈的朋友圈是不能分辨玉的高低好坏的，还是金镯子比较靠谱。 二老一个劲地埋怨尹麓乱花钱，但是眼中还是忍不住刘璐除了喜悦之色。 尹麓现在做的事情已经开始渐渐得到了不少关注，二老经常听邻居家的孩子羡慕地提起尹麓现在在羊城的出色成绩，女儿有这样的成果是做父母的最大安慰。 “爸妈，我准备买套房，等老爸退休了，你们二老一起来羊城吧？” “这孩子，羊城的房子得多少钱啊，你们买得起吗？” “就是，我和你妈也不想离开老家，你先节约点自己花吧，真的要买房子我们还能给你出点钱。” 尹麓歪着头靠着母亲的肩膀，微笑道： “都说了你们女儿现在出息了，我现在是化妆品公司的副总，每月收入不低于五万，年底的分红奖金更高，年入百万都算是业绩不好。” 孟如月瞪了尹麓一眼： “净吹牛，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尹麓委屈地道： “我说的事真的啊。这钱都是我凭本事做的，开发了好几款产品呢！”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儿在南方几年时间就赚了大钱买了一套房，就算是真的凭本事赚来的钱，也一定会有人议论纷纷，说这事情肯定有古怪，并且像模像样的分析一下。 尤其是之前程振宇大败，他们麾下的水军不甘心失败，已经开始在中老年人经常逛的媒体上散播尹麓的黑料，这种东西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天知道得有多烦人，尹麓的父母是不相信女儿会为了钱做这些事，但是架不住身边的人都这么说，大明星一样的尹麓没有专门的公关团队，黑料已经一堆一堆，气的尹麓的父母这两位重度网瘾老年也顺利戒网瘾。 尹麓早就见怪不怪，说去呗，自己赚钱自己花，你天天议论我还是没能妨碍我赚钱，看你气不气就完事了。 而且，有人黑是好事，有人黑说明热度高，热度才是一切，别的东西不重要。 看女儿这么开心，尹麓的父母也放下心，一家人其乐融融，在车里聊着各种各样的趣事见闻，实在是非常幸福。 可越是这样，越是偏偏要出一点点意外。 尹平山正跟女儿聊的火热，突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皱了皱眉头，因为带着老婆孩子，他开车不想接电话，因此没有理会，可这电话越打越急，如催命一样响个没完，完全破坏了一家人聊天的好兴致，尹平山无奈，只好先把车停到一边，按下双闪，这才掏出手机。 这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尹平山还以为是快递小哥，随手按下接听键： “喂，找哪位？” “你是尹平山吗？”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略带几分醉意，瓮声瓮气的声音。 “是我，您是？” “我叫徐岩彬！” 尹平山一怔，狐疑地道： “徐处长？” 那人大乐： “是我，老尹，今天请假去接女儿了是不是？” “对，徐处长，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女儿从外地回来。” “哈哈，这是好事，这是好事，你女儿很有出息啊。” 尹平山供职于一家国企大型钢铁厂，钢铁厂内部等级森严，徐岩彬这样的人物已经可以称老总，是大领导中的大领导，尹平山这样的小工人平时也只能从车间主任转达领导讲话的资料上听说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徐处长居然打了自己的电话。 “老尹别紧张啊，我这次是有求于你啊。”徐岩彬说着，“你也知道，这几年钢铁不好做，咱们公司也在谋求转型，目前南方有个大财团愿意跟咱们合作，共同开发一个日用化工项目，总部的领导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但在具体推进的过程中，那边合作方的人说跟令爱千金好像有点误会，托我来说和一下，怎么样老尹，这个面子该是能给我吧？哈哈哈，正好令爱千金回来，我摆一桌酒，咱们好好聊聊，这对咱们公司未来转型非常重要，要是成了，你就是咱们公司的救世主咯！” 尹平山被说的一愣一愣，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看尹麓，只见尹麓的脸上蒙上一层寒霜，正缓缓摆手。 尹平山也是多年的老油子，知道女儿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跟徐岩彬有什么接触，他赶紧堆笑道： “徐处长，不好意思啊，我闺女……在，在服务区吃饭呢，我一会儿跟她好好聊聊，她好像挺忙的，过年待个几天就要走。” 徐岩彬也不是一般的人精，他一听就能听出尹平山在推辞，立刻急了： “哎，别的忙可以，这次你可不能推脱，老尹，你要提高站位啊，这可是事关咱们公司未来发展的大事，往少了说是你们自家家的事情，往大了说涉及到咱们集团公司未来的兴亡。 你想想看，咱们集团公司职工和家属加起来得有十万人，公司不转型，以后不只是你们，多少人的工资都发不下来？ 这次跟南方大财团的合作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跟你闺女说说，让她也得提高站位，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你就不怕大家都口诛笔伐，让你们一家都难堪？” “还有过年能有什么事？大年初一我和骆总亲自去你们家，到时候有什么话咱们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这个业务必须抓紧推进，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第106章 那就谈条件 徐处长出口成章的本事非常好，三两句话就把尹家一家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尹麓的父母都是这家钢铁厂的员工，母亲孟如月刚刚退休，父亲尹平山还有7年才退休。 这种级别的领导安排，他们平时怎么敢有丝毫的拒绝。但是现在…… 尹麓缓缓摇了摇头，心中生出一丝怒意。 好啊，没完了啊。 跟我不睦的大财团，那肯定是程振宇。 之前程振宇派人暗杀宋泽岳，如今血迹未干，宋泽岳还没有复原，现在你又把黑手伸到了我老家？ 这次让你得逞，以后你是不是准备直接上天了？ “老尹，让令爱千金接个电话吧！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有很多怨言，但自古以来都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钢厂需要走出去，对外的交往非常重要。 令爱能跟这样的财团结仇，还能让他们派人来讲和，这是大好事啊，尽管咱们公司惯例是五十岁以上不提干，可只要我在老总面前好好说说你推动此事做出的贡献，给你提个副科应该没什么问题。” 前几年全国到处建设哪哪都需要钢材，钢铁厂要多红火有多红火，徐岩彬这样厂里的大领导手握重权，成为了无数企业家的结交的对象，能玩得起钢铁的哪个不是身家大几千万，所谓养移体居易气，他现在说话颐指气使惯了，根本没有考虑尹麓的想法，只要自己上下嘴皮一拍，一切都能搞定。 尹麓冲尹平山努了努嘴，把他的手机拿过来，尹平山一个劲地给尹麓使眼色，让她给老总说话客气一点。 尹麓调整了一下心态，干咳道： “我是尹麓，徐处长，有何贵干。” 那边的徐岩彬听见尹麓的声音，呵呵一笑： “哎，别叫处长，叫叔就行，我比你爸还小三岁。 侄女啊，你这次是遇上大好良机了啊，人家财团的老总说认识你，之前跟你有了点冲突，你叔帮你俩化解化解，你们之前有什么误会咱们可以好好聊聊嘛，没什么解不开的……” “他们找人撞了我的律师朋友。”尹麓干巴巴地道。 “呃……”这个徐岩彬倒是真的没有想到。 说实在他这个任务纯粹是被架住了，当时在酒桌上钢铁集团的老总与那位财团的老总相谈甚欢，他这个处长也只是敬陪末座给人倒水帮老总挡酒的角色。 那位财团的老总去年年底的时候还对投资充满信心，基本已经敲定了投资的方案，可快过年了，他过来的考察的时候却是一脸苦相，表示现在他们财团的投资遇上了巨大的困难，一个叫尹麓的女人极其强大，打的他们的产品喘不过来气。 虽然对一个财团来说一款产品做不好不至于伤筋动骨，可投资帮扶钢铁行业需要大量的投入且一时没有回报，这时候他们的主业要是再受到影响那放血可就有点大了。 当时酒桌上推杯换盏，那位老总非常悲愤，说起尹麓好像就是出身这里，他的父母甚至好像就是这家钢铁厂的工人。 徐岩彬正好听人说起过他手下四车间的工人尹平山的女儿尹麓是个著名美妆博主，借着酒劲试探着问了问这件事，那家公司的老总立刻咣当咣当的点头，表示应该就是她，徐处长能听说这件事，应该跟她们家挺熟，劳烦徐处长说和一下。 当时徐岩彬喝的有点上头，而且是当着老总的面被人家老总这么客气的恭维着，他想都没想就借着酒劲答应了，迅速不就是个说和吗？以我处长的身份给一个小工人的女儿稍微唠唠不是手到擒来，大不了稍微许许愿，这些人应该都没有见过世面，被自己三两句就糊弄住了。 直到这会儿徐岩彬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稍稍有些bug。 一个财团的老总跟尹麓有冲突，居然还要请自己来说和，这肯定是大问题。 而一个财团的老总都要求和的人，肯定也有不俗的造诣，万一她不给自己面子…… 徐岩彬摸了一下脑门，发现自己的寸头已经被汗水浸透。 “呃，这个事情还真是有点大，但，但我看人家老总的口气还是挺真诚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这样吧，不如咱们好好地坐下聊聊天，说说其中的问题！呃，正好侄女在南方混得这么好，骆总他们也很想见见你，见骆总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好事。” “是吗？” 说实在，这半年的时间尹麓的变化很大，她的思路比之前更加透彻清明，考虑的事情也比之前所有时候加起来都周到具体，徐岩彬的条件不错，她也听出来这个财团的老总应该不是程振宇，所以她还是准备稍微见识见识。 但这样，就需要更好的条件了。 她淡然一笑： “我也知道骆总很忙，大过年的，骆总也有自己的家人需要团聚，我就不叨扰了。 至于说和的事情，感谢领导的厚爱，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对方先主动上门以展现自己的诚意？找个中间人……我害怕是鸿门宴啊，毕竟我的律师已经遭受过一次打击，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我个人的安全跟我们公司的发展息息相关，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说到这，尹麓又微笑道： “请你理解我的小心，毕竟我家都是普通人，未必能罩得住我，不得不慎之又慎啊。” “这……有什么好怕的啊，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再说了，还有我呢！”徐岩彬悻悻地说着，不过他很快就理解了尹麓的用意。 好啊，合着这小姑娘的意思是觉得我这个级别还有点低，她倒是好大的口气啊。 徐岩彬捏着电话自信想了想，觉得自己能拿捏尹麓的地方确实不多。 人家可是能让财团的人求和的人，肯定有点东西，自己能拿捏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甚至画饼都不太好画，这…… 他抓了抓头发，又想起之前酒桌上骆总的殷切叮嘱，不禁有些踌躇。 自己当时可是在老总的面前吹出来自己一定能办成，结果一个电话就被人家一个小姑娘给镇住了，回去可怎么跟人交代啊。 “侄女，咱们好好研究一下。”徐岩彬的声音已经开始带了一点颤抖，“你叔这次促成这件事不是为了个人的前程啊，只是为了咱们集团未来的发展。 你也知道，这几年钢铁形势不好，咱们集团的日子不好过，多少你的叔叔阿姨现在工资很低，甚至跟十年前差不多。 你现在能力很大，人家老总都要求你，这是一件大好事，以后大家都会记得你的贡献，咱们中学甚至都能给你塑像，你说说看……” 尹麓听徐岩彬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怀柔，心中更是感觉好笑。 前几年钢铁生意太好，这些大领导被奉承惯了，真做生意完全比不过南方那些尔虞我诈的生意人，现在被尹麓三言两语就交代了自己的底牌，让尹麓意识到这次对徐岩彬一定很关键。 既然如此……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我倒是也听过，但是我在南方已经买了地产，我妈已经退休，再过个七八年我爸也得退休，香火情归香火情，但是这个面子嘛……我还得研究研究。” 徐岩彬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道能研究研究就有机会，这个小丫头…… 嗯，我懂了！ 他赶紧说道： “是这样，之前我们处里开年终总结会的时候提到一个问题，我们最近搞得领导年轻化虽然很有成绩，但是也出现了年轻领导缺乏经验，工作莽撞出现一些细节问题。 我当时就提议，需要一些有一线经验的老同志顶起来传帮带，尹平山同志在基层深耕多年，有丰富的经验和良好的耐心，我们准备在年后将其任命为四车间副主任……” 尹麓笑了笑： “您还真是给老同志安排重要岗位，都知道车间副主任是当牛马的命，我爸这一把年纪了，我可不忍心看他受苦，还得被比他小这么多的车间主任天天训，当个普通工人就挺好。” 徐岩彬把头发挠地沙沙作响，心道你这就过分了，车间副主任是副科级，总得按程序提拔吧。 “呃，咱们是不是再研究研究？”徐岩彬小心翼翼地问。 尹平山一个劲地给尹麓使眼色做手势让她算了算了，尹麓却装作没看到，微笑道： “我相信徐叔叔肯定能克服眼前的困难，这对您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徐岩彬平时给手下人发不切实际的任务时就喜欢用这样的口气画饼，没想到现在被尹麓画到了自己面前，顿时整个人愣住，半天才喃喃地道： “那，那您稍等，我，我再去打个电话。” “好来。”尹麓甜甜地笑道。 听见对面电话挂断，尹平山赶紧道： “鹿鹿你这是干什么啊，人家徐处长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人物啊……” “为什么得罪不起？”尹麓微笑道，“他有有求于我们，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本来就是商业的必然思路，他想要我帮忙，靠画饼是不行的。 只要他做到了他能做的，我再做我能做的，我们就算两清，谈不上谁得罪谁。” 孟如月生怕尹麓受了委屈，有点担心地道： “鹿鹿，要是这件事太为难，你也别……” 尹麓微笑道： “不为难啊，就是跟人谈谈，其实我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 “那，那你还跟人家讲这么多的条件，为什么不做个顺水人情，我看人家徐处长也挺为难的。” 尹麓嘿嘿笑道； “可能……你女儿学坏了吧！” 第107章 拜年 尹平山夫妇老实本分了一辈子，平时给领导提意见都小心翼翼，绝不敢给领导提要求，更不敢给领导设套给领导讲条件。 在他们的印象里女儿也是一个很老实善良的人，没想到现在女儿变样了，跟人讲条件都能这样挥洒自如，这让他们心里有点惴惴不安，生怕徐处长一发火闹出什么大事来。 尹麓倒是非常笃定——领导的面子比天都重要，这些事都是可以商量的。 一家三口待在车里，尹麓能听见父母擂鼓般的心跳，她柔声道： “放心吧，没事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女儿的笑容给了二老一股许久没有的安全感，更是相信女儿确实是在南方学到本事了，能有这出息，二人总算能放下心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徐岩彬的电话终于打了回来。 尹麓接起电话，用慵懒的声音道： “徐处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徐岩彬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小心，“这样，我刚才跟……呃，是自己稍微看了看目前岗位缺员情况，正好我们生产科的曹科长最近身体不好，申请调动去后勤，我觉得其他的年轻人也暂时扛不住生产的重担，所以还是得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尹工！” 说到这，尹麓立刻精神一振： “徐叔叔这么关照，实在是让我感动。 不过这符合程序吗？” 事情办成，徐处长也成了徐叔叔，距离迅速拉近，让徐岩彬总算松了口气，他随手摸了摸下巴道： “你放心，程序上没有问题。曹科长最近一直住院，尹工可以副科主持工作，等详细调令下来就能摆正，你放心，有你叔我在没问题，咱们这都没有外人啊。” “好，那我就替我爸谢谢徐叔叔，徐叔叔什么时候安排？我都有空，一定不让徐叔叔丢了面子。” 徐岩彬哈哈大笑，又跟尹麓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尹平山一脸无奈地嘟囔道： “鹿鹿啊，你这是做什么啊，你爸在车间当工人能当好，这生产科科长是我们厂的命脉，我……我可做不了啊。” 尹麓笑道： “这个不要紧，领导肯定也不懂，手下做事的有人懂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要是当科长肯定要统帅有方，好好做出成绩不辜负领导的信任才行。” “行行行，那你好好努力！” 孟如月听说老公升官，也开心地道： “就是，你有没有这能力得看你有没有摆到这个位置上，徐岩彬比你还小好几岁呢，人家怎么早早就提了处长？这次咱们家鹿鹿表现很好，人家有求于咱，你推辞人家才不放心呢！” 尹平山老脸通红，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一声不吭。 传统观念里，尹平山应该靠着自己的本事带着老婆孩子一起享福，可他这辈子只是个勤勤恳恳的普通车间工人，女儿在大城市打拼他帮不上忙就算了，现在还得靠着女儿的关系给他争取一个科长的位置，这让他有点…… 呃，有点惭愧。 “我一定好好干，我要是当上科长了，肯定带着我们厂走出困境。” 尹麓家住在钢厂老旧的职工小区里，左邻右舍几乎都是钢厂的职工，回家这一路上，周围都是熟悉的身影，尹麓也熟稔地跟大家打招呼，街坊邻居们几十年如一日的没什么变化，只是头上的白发多了不少，见到了尹麓，他们都很热情，不少人凑上来询问尹麓在南方如何，也有人询问尹麓有没有找对象。 尹麓现在已经能很从容地应对各种各样的问题，落落大方的回答让父母非常欣慰，纷纷感慨女儿真的是长大了。 一家人团聚的晚饭很热闹，爆竹声声中，尹麓帮父母一起炒菜，一起做年夜饭，终于能暂时把工作中的种种烦恼甩开在一边，尹麓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从一个美妆博主到行业美妆设计师的转变，父母听不懂，却也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表达对女儿的满意和祝福。 时间就这样一直慢慢流淌，晚上爸妈睡着后，尹麓又重新拾起了自己之前当美妆博主时候的爱好，熬夜玩游戏、看小说，第二天使劲赖床，享受一天从中午开始的美好，爸妈也耐心地惯着她，这让尹麓颇为感慨。 “距离产生美啊，以前每年放寒假的时候你们也会让我先玩几天，最后几天巴不得把我赶紧撵走，甚至一看见我就生气。”尹麓故作生气，“我现在想想还感觉难过，别的小伙伴都在家开开心心地享受生活，只有我寒假还要认真学习，搞得我都没有好好享受我的少年时光。” 孟如月忙着炸菜，听到女儿的抱怨翻了个白眼： “可别说了，一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当年你早恋又天天打游戏，搞得学习一塌糊涂，现在好了，你连个男朋友都没。” “谁说我没有男朋友啊。”尹麓气鼓鼓地道。 “有你倒是带回一个来啊，让你妈看看是哪路豪杰。” “这话说的，搞得跟你女儿没人要似的，我现在是做事业的人，要低调，低调懂吗？万一被人看见了严重影响你女儿的形象事业可坏事了。” “你和你爸一样，说话一套一套的，就是人事不多干点。”孟如月继续翻白眼，“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啥时候对接合格了再说吧。” 尹麓还想抬杠，手机叮咚一声，她顺势拿出手机，稍稍有些吃惊。 这居然是……宋泽岳发来的消息！ 宋泽岳的消息言简意赅，只有一行“新年快乐”，可仍是让尹麓格外狂喜，她直接按下了视频电话，焦急地等待着那边的回复，视频响了很久，那边终于接通，屏幕画面里宋泽岳身上的绷带已经解开了不少，身上露出了大量创伤的疤痕，看起来略有几分狰狞。 他苦笑着看着尹麓，用沙哑疲惫的声音道： “我都这德行了，你还一个劲给我发视频，你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尹麓看着宋泽岳的倒霉模样，终于还是绷不住： “你都这样了还是没耽误你的伶牙俐齿，看来你真是吃律师这碗饭的。” 宋泽岳苦笑道： “谁说不是，大夫说我恢复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了许多，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在昏迷的时候好像对法律发条的理解比之前还要精通，我们主任都说我好像顿悟了，可能这就是法律之神给我的考验吧！”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主任看你现在这样子故意安慰你……” “也许……”宋泽岳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局促变成了一点温和，“鹿鹿，新年快乐！希望你来年能做得更好。” “你复活了，我就开心了。”尹麓噙着泪道，“你昏迷的时候我谢了你好几次，但这次还是得再谢谢你。 要不是你帮忙的话，我可能要被程振宇给算计了。害得你现在成了这样，我真的很抱歉……” 宋泽岳呵呵笑道： “这话说的，还没确定是程振宇干的，我们法律界讲究一个疑罪从无，你现在感谢完了，到时候一看真的只是一个酒蒙子把我给搞了，你说这上哪说理去是不是？ 要是真感谢我的情报，等过年回来之后请我吃个饭吧，之前说好了请我吃饭我还一直记着呢！” “有吗？”尹麓微笑着，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怎么不记得了，之前我说过这种话吗？” 宋泽岳哑然失笑： “那等你回来咱们好好聊聊，可能你能想起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尹麓的表情格外柔和，让尹平山和孟如月夫妇看得连连点头。 “好像是宋家那个当律师的小子哎。” “听说那小子之前出了车祸，以后会不会……” “别怕，现在的医学技术这么发达，而且鹿鹿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方面她肯定有考虑，年轻人的事情跟咱们当年不一样，咱们别用咱们的思路再去考虑他们以后如何了。” “也对。”孟如月看着丈夫，“做饭做饭，多吃点，咱们养好身体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 大年初一，万端美妆的工作群非常热闹。 许秀婷、许义方、洪跃进等高管都在群里发了大红包，尹麓也发了个1000块钱的聊表心意，杨茵茵给尹麓发了她跟钟赫的订婚照，两人决定今年结婚，许秀婷也容光焕发，不过她展示的是离婚证。 她跟路长捷的离婚手续终于办完，两人的财产分割也全都搞定，许秀婷换了个锋芒毕露的短发造型，一脸喜气洋洋，庆祝自己终于从多年的束缚中摆脱了出来。 “总算搞定，不吵不闹，比想象中的顺利很多。 路长捷一家都很生气，很想狠狠地打我的脸，让我迫不及待想要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许秀婷在视频里不顾形象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小鹿要休多久？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工了！” “哇，你这个大资本家。”尹麓支着头，故作不满地道，“过个年还这样催我，真是受不了哎，不过可能你不知道，我过年期间也在为公司做事。” “唔，你做什么了？” “有人要来给我拜年，我现在的名头已经非常好用了。” 第108章 逼宫 大年初一是留给亲戚朋友们的，大年初二就要留给工作，尹麓都感觉自己是劳碌命。 在家补了一天的电视剧，临近傍晚的时候尹麓终于开始化妆打扮准备出门。 爸妈看着尹麓从行李箱里掏出来的一堆瓶瓶罐罐不禁陷入了沉思，见尹麓仔仔细细护肤上妆之后容光焕发，肌肤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更是呆在原地。 “鹿鹿，你就是做这个的啊？” “没错。”尹麓对着镜子最后描了描眉，“我们做的，这叫美丽的事业。” 今天的尹麓穿一件修身黑色羊毛衫配同色打底裤，足登一双咖啡色马丁靴，外罩一件雪白的长款羽绒服，尽显美妆博主的气质。 唯一跟气质稍微有点不搭调的是老爸这辆已经开始十多年的破车，高冷禁欲系打扮的尹麓艰难地换挡操作，一路保持20公里的速度疾驰，终于在晚上六点姗姗来迟，抵达了今天晚上碰头的盛世大酒店。 许秀婷请尹麓吃饭的时候总会选一些闹中取静的地方，经常能让尹麓感慨有钱人的生活果然不能从外表来判断，但北方的小城完全不讲究这个，酒店讲究的就是一个大开大合——土豪金、红地毯、高大古怪的绿植以及一进门一大排的玻璃柜里各种生猛海鲜布置成了这个相当阔气的格局。 以前钢铁形势好，各路的搞钢材的老板来请客的时候也会选择这种体现气质的场所，尹麓笨手笨脚地停好车，整了整羽绒服，刚想再给自己补个妆，已经听见了徐岩彬惊喜的声音： “侄女哎，你终于来了！” 徐岩彬不认识尹麓，但他已经提前问了尹麓的大概长相和车牌号，见尹麓从车上下来立刻熟稔地上去，一定要展现出跟尹麓非常熟的感觉。 尹麓也给足了这位便宜叔叔面子，她主动伸手跟徐岩彬握手，热情地叫了声“徐叔叔”，又开始反省自己车技不好，这次来迟了。 徐岩彬本来对尹麓还有些不满，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背后有十多双眼睛正看着他，尹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足了自己面子，让徐岩彬顿感容光焕发。 “哈哈哈，你这孩子，从小就逞能！你好几年不回来了，咱们这的建设都大变样了，早说我去接你啊！”徐岩彬装熟的本事相当不错，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跟尹麓一家非常熟悉。 尹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以后老爸当上了生产科长，徐岩彬说什么也得好好照顾，这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下的自己人，要是“自己人”都关照不了，以后谁还敢跟他来往？ 两人走入酒店大厅，一群身穿西装的中年人如斧头帮开会一样快步迎上来。 徐岩彬忙给尹麓介绍为首一个中年人： “这是咱们集团公司的骆总！” 尹麓连忙道： “骆总好！” 骆总名叫骆瑞达，今年五十七岁，他中等身材，肩窄，身材瘦小，头发只剩下两鬓那一点却舍不得剃光，在一件工作服的笼罩下看起来有点搞笑。 他面色凝重地伸手给尹麓握了握，又亲自介绍起身边一个中年人： “小鹿，这是咱们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明山金控高总。” 这个中年人脸宽体胖，皮肤白的连尹麓都有点羡慕，他天生一张笑脸，此刻却是一脸愁容，赶紧向尹麓伸出手： “小鹿老师过年好啊，我叫高振雄，开了一家小投资公司，之前家里有点事情跟小鹿老师有点误会，今天正好借骆总的场子给您赔个不是。 咱们有好多事情可以慢慢聊，别伤了和气。” 尹麓淡然笑道： “高总这是哪里的话，不知道之前哪里跟高总有冲突，我怎么不记得了？是不是高总认错人了？” 高振雄惨笑道： “那个，是这样啊，我是真如的第一大股东！” “嗯？”这倒是真的让尹麓有点意外。 之前许秀婷等人都说真如是程振宇投资的重要项目，怎么现在换成了这个叫高振雄的人。 高振雄稍稍解释，尹麓就立刻明白了。 这些搞金融投资的为了尽可能的吸收资金，经常搞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操作，这样能形成利益绑定，在之后更好的开疆拓土，高振雄的明山金控投资的范围很广，之前涉足美妆投资的时候就跟程振宇这位美妆界的投资前辈深度绑定，程振宇是明山金控的第五大股东，明山金控则是程振宇麾下投资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他跟程振宇一起投资真如，把真如做大，还重金请来了大明星宣传，可谓是煞费苦心，而真如的回报率也相当不错，这几年一直销量不错，引来了无数自来水的坚定支持，在业内大家都给他们这些大投资人面子，那些所谓的“良心美妆博主”归根结底也要恰饭，更不可能跟这样的大佬为难。 可万万没想到程振宇和万端美妆居然撕破了脸，双方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斗争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一时不分胜负，而尹麓瞄准的对象就是真如。 要是前几年，真如受损也不算什么伤筋动骨的事情，大不了再投点钱多雇点水军跟万端美妆拼了就是了。 可这几年市场不太好，高振雄投资的其他几个业务都开始下滑，业绩下滑他们的私募基金、公司债券就不好卖，这些人又不可能拿着自己的钱去投资，只能靠着拼命讲故事从市场上吸到更多的钱。 而大明星代言的国内大牌化妆品无疑就是他们讲故事的最好选择，如果这个故事都遇上问题，等待高振雄公司的可不是2-1这么简单，他们有可能因为这个导致所有的业绩直接崩盘，被其他投资人彻底抛弃。 高振雄经过调研，知道万端美妆的关键就是她们新提拔的副总尹麓，这个女人是个特别擅长操作流量的人，现在已经有了百分粉丝，成了气候，最主要的是她很受许秀婷信任又油盐不进，软的硬的都不好使，这下可麻烦大了。 眼看年前的大促惨败，程振宇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想不出任何的办法，只能再赌一把未来的三八大促，可三八大促要是也失败了该怎么办？ 程振宇没说，显然他也想不出来。 高振雄这下着急了，你程振宇跟尹麓有仇，我跟尹麓可没仇，我可不愿意被你拖着下地狱。 思来想去，他决定想个办法绕开程振宇跟尹麓讲和，他仔细研究尹麓的资料，发现尹麓的父母都是一家钢铁厂的工人，而这家钢铁厂自己之前还曾经联系自己寻求投资。 说实在，高振雄对投钢铁厂这种夕阳产业压根不感兴趣，前几年钢铁形势好的时候他都觉得这种传统产业讲不出好故事，投资之后的回报率很低。 但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总得找个理由跟尹麓联系上，不然翻过年后的三八大促怕是要大败而归，到时候真是哭都没有地方哭了。 于是，他赶紧北上，表示要帮助这家钢厂投资建设一个新的作业区，这让他们集团上下高度重视，一群领导倾巢出动招待，之后在酒桌上假装不经意间表示自己最近的生意也不好做，好几亿的大投资就差尹麓点头。 这钢铁集团的老总一听这还得了，赶紧拍板表示这件事不成也得成，正好徐岩彬想逞能，就有了现在的事情。 徐岩彬满面红光，趾高气昂的给尹麓介绍其他的来宾： “鹿鹿，这是你李叔，这是你白叔，这是秦处长，这是老金……” 他的用词也很考究，跟他关系好的都让尹麓叫叔，关系一般的则是称职务，一看就知道谁是自己人，尹麓与各位“朋友”热情地打招呼，走入房间后优雅地脱掉羽绒服，坐在骆瑞达的右手边。 为了招待这位贵客，骆瑞达安排的规格非常高，酒店的行政总厨把自己的师父都请来了，一桌地道的黄河鲤鱼、四喜丸子、葱烧海参很见功夫，比许秀婷之前请尹麓吃的馆子水平更高了一段，让尹麓吃的眉飞色舞。 骆瑞达也拿出了长者的气度，一个劲地给尹麓夹菜，顺带嘘寒问暖，问起她们家的各种琐事，聊的非常欢乐。 按理说高振雄这种久经沙场的投资公司老总应该能更加冷静跟尹麓谈谈风月，但高振雄总觉得尹麓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淡定更加冷静，这让他渐渐有点坐不住。 酒过三巡，高振雄狠狠咬了咬牙，将桌上的酒杯端起来： “今天是大年初二，感谢骆总和各位老总在百忙之中跟我一聚，大家为了我的事情操劳了。我在这先干为敬，而且今天是双喜临门啊，为了感谢尹总的支持，我也不能太小气。” 他把酒杯朝尹麓举了举： “只要尹总点头，咱们新厂区的扩建改造计划投资立刻落地，我说到做到！” “高总爽快！”骆瑞达大喜，赶紧一脸期待地望向尹麓，“小鹿，不，尹总，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您认为呢？” 第109章 等你的好消息 高振雄这是一种常见的话术，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手法把尹麓给架起来。 这一桌众人，除了尹麓和高振雄之外都是钢铁集团的领导，他们殷切期待高振雄的投资能落地，这对他们是个重大利好，他们半死不活的股票将迎来新生，从而吸引到更多的资金，现在这一切的成败就看尹麓点不点头了。 尹麓呷了一口白酒，辛辣的味道冲的她有点上头。 她轻声咳了一下，脸上晕上一层微红，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淡定地道： “骆总和这么多老总一起来，这个面子我肯定要给。 我跟高总本来也只是误会，现在说开就好。” 高振雄大喜过望： “我敬尹总一杯！” 他抓起高脚杯，猛地一仰脖子，52度的酱香白酒白开水一样入喉，满座齐齐称赞，骆瑞达、徐岩彬等人的脸上也满是得意之色—— 这么容易就办成了，果然还是得我们出马啊。 “不过……” 就在众人几乎都要欢庆胜利的时候，尹麓突然话锋一转： “我跟高总私人方面肯定没什么恩怨，但这不能代表我们的企业未来走向的思路。 在商言商，我相信大家都能理解——毕竟这公司也不是我的，我还得回去跟许总商量一下。” 啊…… 高振雄的表情顿时僵住。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万端美妆姓许，尹麓要是全都应下来反而是一件离奇的事情。 他悻悻地道： “反正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尹总不拿我们当敌人，好多事情咱们谈也好谈，是不是？” 尹麓环视众人，坦然道： “好多事情其实不该当着骆总的面谈，但是今天既然都是朋友，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如果高总愿意放弃跟程振宇的合作，我保证许总一定会同意给高总一个面子，程振宇这种老东西让咱们的关系变成了这样，还破坏了高总假期跟家人团聚的机会，赶紧甩开他，咱们才有光明的未来。” 放弃合作？ 哪有这么容易？ 高振雄这种投资人经常把杠杆这种词放在嘴边，他们身家上百亿，但这其中的水分很大，并不是说他们真的能一下掏出上百亿的现金，而是他们能通过“杠杆”等手段让外人认为他们有上百亿的资金量。 但众所周知，杠杆虽然力量巨大，这力量也是无限的，一旦折断，就算重新接好也不会恢复到之前的强度。 高振雄和程振宇两人相互绑定，互相支持，如果高振雄抛弃了程振宇，等于敲断自己的这根杠杆，下场自然可想而知。 高振雄本来想利用骆瑞达给尹麓施压，没想到尹麓轻巧地就把皮球踢了回去，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看着的反到成了他。 骆瑞达等人显然不太明白高振雄跟程振宇有太深度的绑定，听尹麓说的这么简单，他也笑呵呵的举起酒杯： “痛快！小鹿不愧是我们钢厂儿女，说话办事雷厉风行！高总，这机会就摆在咱们面前了，千万别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啊。” 高振雄被怼的说不出话，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找这么多人给尹麓施压，现在反到被将了一军。 他端着酒杯沉默许久，怎么也没法保证自己跟程振宇割席，只好委屈地道： “尹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尹麓笑道： “没有必要吧，今天我是给骆总、徐叔叔等人一个面子才来的，在做的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没必要躲躲藏藏，不然是不是太不给大家面子了。” 国企的领导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尹麓这一手太极让大家对她的好感飙升，大家都觉得这才是自己人，这高振雄遮遮掩掩，好像有很多没有说实话，别是不小心中了他的道。 高振雄无可奈何，只能苦着脸道： “当年能跟真如搭上线，也多亏了程老牵线，现在我们双方合作很深，涉及到真如的问题，我们现在……现在……” 尹麓冷眼相看，微笑道： “我也知道高总的苦衷，行，这话我会原原本本反馈给许总，到时候再定夺吧。” 骆瑞达生怕这单吹了，赶紧道： “我说高总，古人常说壮士断腕，我虽然不知道您跟那个程振宇到底是什么交情，但是如果他做的不对，该放弃的时候还是得抓紧放弃。 以后有我们集团公司这个平台，还有小鹿这个朋友，咱们慢慢搞，还有东山再起，再创辉煌的机会是不是？” 高振雄在心里不住地暗骂。 说的轻巧，壮士断腕，疼的不是你自己。 我跟老程深度绑定，哪是说断腕就能断腕的？ 就算我在酒桌上答应，回去我的合作伙伴能答应才有鬼！ 我那都是自己的钱，跟你们这些领导可不一样，哪能随便坐决定。 他犹豫一阵，也只能艰难地道： “这个，小鹿老师只要明白我们的苦心就好了，有些事啊……我真的，我真的也没什么办法。” 尹麓平静地点头道： “理解，我也是在商言商，这些事肯定会跟许总好好讲讲。” 尹麓的表情很平静，心中却着实兴奋。 她今天来主要就是想通过试探一下高振雄来了解一下程振宇的究竟准备如何应付自己的进攻，可从高振雄的字里行间里，她敏锐的感觉到也许程振宇真的没什么应付的方法，甚至被迫要用这种讲和的手段。 这次打蛇打在了七寸上，程振宇一定非常痛苦！ 高振雄眼巴巴地望着尹麓，试图争取一个机会——他想跟尹麓聊聊，尹麓也是给许家打工，没必要打生打死，如果尹麓愿意说服许秀婷放弃跟真如为敌，他愿意送上一千万的巨款做酬谢，外加自己公司的股份。 可尹麓岿然不动，这让高振雄毫无办法，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那就全拜托尹总了……” “那跟我们集团后续的投资呢？”尹麓嫣然一笑，略带了几分威胁。 高振雄心里翻江倒海。 他本来是想借着尹麓家钢铁集团的名号逼她给面子让一步，没想到尹麓几句话，空口无凭的承诺下去，他居然被尹麓逼的自己要付出一些承诺。 高振雄打心眼里对投资钢铁厂这种夕阳产业没兴趣，但之前拉大旗作虎皮，什么都谈好了，这会儿要是给骆瑞达说是逗你玩，人家好歹也是一方钢铁集团的老大，到时候稍微歪歪嘴，只怕高振雄在业内要遭到更大的冲击。 犹豫许久，高振雄终于拿出了几分投资者应有的处变不惊，他淡然道： “尹总不能自己做主我理解，我的公司我倒是说的算，这样吧尹总，我的投资不变，而且先到位，展现我的诚意，以后还请尹总多多关照。还是那句话，我今天跟尹总解开误会，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再有什么问题，咱们在骆总的关怀下多沟通，多商量，以后一起做生意的机会还有的是。” 尹麓眉开眼笑： “行，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骆瑞达一桌酒席就敲定了高振雄的投资，当然是兴奋地手舞足蹈，手下人也纷纷马屁滚滚，敬骆瑞达、敬尹麓、敬高振雄，促成这件事的徐岩彬也得到了骆瑞达的点名表扬和亲自敬酒，徐岩彬兴奋地满脸通红，看尹麓的表情也满是感谢敬佩之色。 酒席散场，众人稍稍故意稍稍多走几步，故意留下尹麓和高振雄。 高振雄飞快地起身道： “小鹿老师，这次的事情您还得三思。要是您能促成此事，您说要多少钱，我跟您能商量。 我听说上次路长捷说要给您八千万让您出局，这次我不要求您出局，只要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可以先给您2000万，您放我到年底，我再给你尾款4000万，如何？” 高振雄刚才已经盘算过了，尹麓这次蓄谋已久，三言两语估计是劝不住，还不如先给她一部分钱，让她把进攻的日子稍稍推后，这样他有时间先把真如处理掉，卖给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到时候真如死活跟他毫无关联，自然也不用难受。 尹麓好不容易抓住了程振宇的七寸，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微笑道： “我也不绕了，明说了，我就是冲着程振宇来的，至于误伤我也很抱歉，如果未来有机会合作的话，我会尽量弥补一下高总。” 高振雄后槽牙咬的吱吱嘎嘎： “尹总就这么确定你们的三八大促能取得这么好的战果，一定能打的我们直不起腰？” 尹麓微笑道： “如果我没有这样的把握，想来高总也不至于年都不过，特意跑到这里来受我的气。 高总可以赌一把，不过到时候我下手肯定会比现在更加决绝。 对了，顺带一提我们这小地方虽然落后了一点，但是治安非常好，想再用过马路的那招，我觉得最好还是算了，咱们都是生意人，钱没了可以再赚，要是疯了，以后后悔只怕也来不及了。” 说完，尹麓直接起身迅速追上众人。 程振宇等人的疯狂举动之前给尹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尽管这是在自己老家，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能跟高振雄减少单独相处的机会就尽量减少，毕竟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尹麓喝了酒，自己的小破车当然不能开，徐岩彬安排手下一位科长送她回去，她刚刚坐进车里，只见高振雄满头大汗地从酒店里跑出来，一把拉住沉闷。 尹麓下意识地拿起自己的挎包挡在面前，警惕地道： “高总想做什么？” 高振雄一脸苦相： “尹总，我……算了，我直说了，我认输，您给我一个机会，饶我一命吧！” 他不顾徐岩彬和司机都竖着耳朵听，飞快地道： “实话说了吧，我们这行这几年的生意都不好做，坏账很多，少数的优质资金几乎都投在了化妆品这行，而真如是我们目前发展最好的项目。 您让我投钢厂，是，我现在还拿的出钱，但这些钱都是我从市场上募集来的，别人愿意给我投钱，就是因为我家真如的故事讲得好，讲的他们都信了。 真如上半年是绝不能出问题的，不然我的资金没法回笼，我的资金链就全断了，多少风光无限的投资公司资金链一断就得跑路，您就高抬贵手，给个机会吧。” 尹麓镇定的点点头： “您说的我都懂，我会回去好好跟许总沟通一下，我说了咱们能做很好的朋友，离三八大促不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很多事还能慢慢商量。” 高振雄如蒙大赦，他本来想坐上车跟尹麓再讲讲条件，可看着徐岩彬已经带着酒劲坐了进来，只好重重点头： “我等您的好消息——以后等我缓过气来了，我们还能继续合作。” 第110章 徐叔叔的人生经验 车子发动，高振雄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后。 后视镜中，这个形单影只的中年人身形宛如一尊雕像一般被黑夜慢慢吞噬，分外孤独，尹麓看着他的身影，稍稍有些唏嘘。 坐在副驾的徐岩彬也颇为唏嘘： “不听不知道啊，这位高总前几年多风光？那几年行情好的时候，他只要投钱就一定有回报。那时候他的生意不断做大再做大，哪次来都是前呼后拥颐指气使，骆总前年就请他来给咱们投资新厂区，那真是一路高接远迎，我们在寒风中等了四个小时，等到夜深了，他才坐车过来，醉醺醺地说今天有个大人物请他吃饭，他先喝了一场，跟我么一起吃饭就得从简。 当时把我们气的哟，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有钱。嘿嘿，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现在也面对困境，成了这副模样。” 尹麓在后座认真地听着，笑道： “徐叔叔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给您报个仇？” “哈哈哈，没有没有，我算老几？”徐岩彬嘿嘿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过我想给尹总一点建议。” “您说。” 徐岩彬冷笑道： “我做生意的跟您比肯定边都不沾，下海只怕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可我当年也是从车间慢慢向上爬，爬到了这个位置，有些话还是有点发言权—— 高总这种老生意人啊，可以遇到困境的时候拉一把，但是不能拉的太过，万一让他缓过来了，以后让他像现在一样恭敬，那是没有可能。” 尽管徐岩彬说话的时候没有转身，可尹麓依旧从他话语里听出了一丝恨意。 而且，她感觉徐岩彬说的很有道理。 这两年高振雄的资金链很紧张，所以他才低声下气地求和，要是他的资金链从走钢丝稍稍恢复到走小路，估计现在的委曲求全会全都化作对尹麓的愤恨，到时候就更加难以拿捏了。 徐岩彬见尹麓没有出声，继续循循善诱： “施恩于人，得让他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觉得现在高总还没有到这一步，您说是不是？” “唔，这个……我不是很懂，徐叔叔有什么能教我的吗？” 徐岩彬狞笑道： “有个不知道对不对的方法啊——我不是很懂生意，但是离二位决战的三八大促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 这段时间里您如果让高总感觉到确实没有赢的机会，在三八之前他主动弃子认输，到时候你在虚怀若谷地展现出一点友好，到时候……” 尹麓眼睛一亮，心道徐岩彬这话说的还真是很有道理。 她还是没有摆脱正面决战的思维，总等着三八大促到来的时候跟程振宇决战，堂堂正正将他们正面碾压。 可毕竟真如是个成熟的品牌，还有大明星坐镇，如果正面决战，就算击败他们，只能在资本市场给他们造成一些压力，打断某些人的资金链，让他们蒙受重大的损失，但是给程振宇造成伤筋动骨难以恢复的损伤还有点不现实。 那么……徐岩彬的主意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多谢徐叔叔提醒，对了，忘记问问叔叔家是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徐岩彬的心稍稍跳动了几下，“哎，上了个一般的大学，现在大四实习，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让她回来我给她安排又嫌咱们这小地方没前途，一心想在大城市发展，要是有你这么省心就好了。” 尹麓微笑道： “要是妹妹愿意来羊城的话，我在羊城这边还能稍微照顾照顾。” 徐岩彬大喜过望，今天他已经见识到了尹麓的能力，要是女儿能跟着尹麓总是吃不了亏。 “那就拜托给侄女了，您放心，以后老尹那边我亲自安排，骆总那边我也会说话。” 开车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中生出一片片的惊涛骇浪。 这个小姑娘好厉害啊，唔，她爸这下看来发达了，我以后得恭敬客气一点。 · 徐岩彬只是给了一个大概的参考，真的制定下手的方案，尹麓还得跟许秀婷好好研究一下。 许秀婷正好在家百无聊赖，收到尹麓的信息立刻兴奋起来。 她思考片刻，兴奋地道： “有戏，高振雄都跑到你那求情去了，看来是承受的压力很大。 这几年他们募集资金难，寻找到好的项目更难，如果真如倒了，对他们不啻于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而且我相信程振宇一定还不知道高振雄去找你求情的事情，我们可以在这里做文章，来离间一下这两人的关系。” “哇，你好坏啊，不愧是老板。”尹麓一个马屁准确地送到，“这种事情太不符合我的气质了，是不是老板亲自指挥。” 许秀婷哼哼一笑： “想脱身？哪有这么容易？过年给我好好加班吧你！ 我跟我叔商量一下方案，到时候咱们就要忙起来了。” “太过分了，大过年的还不让人休息。”尹麓抱怨道，“不过我喜欢，好像终于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打击程振宇是尹麓和许义方能达成共识的唯一方案，许秀婷半夜给许义方打电话说了尹麓的思路，许义方立刻表示支持，在二人的积极推动下，第二天白天，万端美妆的官网社区出现了一个引人关注的帖子—— “我在万端美妆楼上上班，今天下楼的时候特意往那边瞄了一眼，你们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躺在床上一边吃水果一边刷手机的尹麓好奇地点进去，只见透过办公室落地玻璃上的各种红色横幅，能清楚地看到两个员工正小心地将一个铁牌悬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上。 虽然离得远，这照片拍的有点模糊，但铁牌上的几个字赫然是“打真如总指挥部”！ “好家伙，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打真如总指挥部”！” “万端美妆这是做什么？准备在年后跟真如打一架吗？” “哇，原来江湖传言都是真的啊，我听说真如跟万端有仇，这次早c晚a就是冲着真如来的。” “之前邵博士弄的那个是不是水军啊？这不是给人家送子弹吗？” “还在水军，你的产品不好活该被人盯上，现在出来叫委屈也没有用啊，没人针对你的时候你还不是继续坑消费者？活该被人打！” “就是就是，起码人家万端美妆的产品不怕被人打！出了我就买！” 万端美妆没有删帖，他们在官方做出解释，说真如确实是他们在三八期间的假想敌之一，至于这个浮夸的牌子只是过年期间为了搞笑挂上鼓舞一下员工的士气，请大家不要多想，万端跟真如没有仇，只是普通的友商关系。 为了证明这个，万端美妆又发文说他们的副总尹麓跟真如的股东一起吃饭，并且晒出了酒店过道的监控视频照片。 监控视频里尹麓跟高振雄来那个人几乎是一起出门，模糊的画面里两人在讨论什么，反正一前一后聊的还算友好。 万端美妆表示，所谓的“打真如”只是两人之间开玩笑，就像大学室友之间互相开玩笑，只是一种良性的竞争关系，大家不要多想。 尽管这解释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强行，但总算也不算离谱的太厉害，良性竞争嘛，大家都懂，某些电商平台的互相你死我活，人家老总之间起码表面上也很友好，万端和真如同做类似产品难免会有竞争，这种牌子挂上去也不是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 人家真如也没出来表示反对不是…… 真如的董事会过年期间忙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所有人集体加班，都为了年后这一战奔波。 程振宇亲自跟真如的董事长一起沟通后续的营销细节，并且提出了不少有价值的营销方案，春节几天，他们的广告在各大平台的投入很大，而且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年后的预售数据相当好看，这让他们多少恢复了一点信心。 程振宇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与各路对手死斗的时光，那时候谁败了谁就会倾家荡产直接从万元户变成贫困户，可现在就算败了，程振宇总也不会破产，看起来形势好了不少。 可程振宇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几年他为了生意的顺畅用的阴狠手段太多，得罪了太多的人，要是自己损失太大，这些手下那群牛鬼蛇神都会渐渐生出反心，想要维护这么一大家子人只怕是没有这么容易了。 尹麓来势汹汹，只有更多的广告，更多的宣传才能占据先机。 可就在他紧锣密鼓筹划与尹麓决战的时候，程子恒气呼呼地跑过来，将手机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 “爸，你快看，高振雄那个狗东西……” 程振宇眉头一皱： “你说什么？怎么说你高叔的？” “您自己看啊！”程子恒无奈地道，“您看了就知道了。” 程振宇狐疑地拿起手机，看见那图片，不禁浑身一颤。 他赶紧又从上衣口袋里取出老花镜，颤颤抖抖地带上，等看清了下面的文字，他只感觉脑中嗡的一声，险些直接坐在地上。 “爸……” “冷，冷静。”程振宇的胸口风箱一样一起一伏，“这，这都是尹麓的阴谋，千万不能着了她的道！ 这个女人……好，好得很啊！” 第111章 这点事我能决定 程振宇现在让儿子紧盯万端论坛的动态，时不时在上面发点所谓的技术贴吸引人气，准备三八大促的时候以“业内人士”的身份为真如站台。 所以程子恒能第一时间看到那个帖子，他看到高振雄居然跟尹麓过年密会，顿时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把他气的直接昏死过去。 他赶紧找到父亲，果然，程振宇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程子恒扶着程振宇坐下，满眼惊恐地道： “爸，高振雄这个畜生东西背叛了咱们，居然跟尹麓……” “住口！”程振宇虚弱地道，“这你都能上当？这是尹麓故意公布出来，来影响咱们的军心！高总跟咱们家的利益深度绑在一起，怎么可能随便就背叛咱们？” “但是，但是他跟尹麓见面时真的，为什么这种事没有给我们说一声？” “高总想见谁，这是他的自由，他又不是你的手下，凭什么事事都给你汇报？” “可是……” “闭嘴！” “是。” 程振宇的心中何尝不气？ 他跟高振雄相识许久，知道高振雄的性子，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高振雄肯定是畏惧三八大促遭受巨大损失，因此早早先祈求尹麓饶他一命，难免会讲一些条件。 这个世上哪有这么容易得事情？ 高振雄傻乎乎的上门，还让尹麓拍到照片拿来离间，这不是白送给人把柄？ “着实可恶！着实可恶！尹麓居然用这种不要脸的伎俩？”程子恒愤愤不平的说着。 程振宇没脸说这话，他派人撞宋泽岳比尹麓可无耻多了，现在遇上这种事，他也只能默默接受。 “行了，别说了，高总自有主意，现在就乱了阵脚，怕是让尹麓笑话。 你先去忙你的，别被尹麓乱了阵脚。” 程子恒默默点头，告退离开，只剩下程振宇一个人默默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看着木桌上朱红色的电话，程振宇犹豫许久，还是颤抖着把手伸过去，飞快地播下了高振雄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飞快接通，对面传来了高振雄有些心虚的声音： “程老？” “你去见尹麓了？” 高振雄嗯了一声，半天才道： “我跟她们家那个钢铁集团有业务，正好说起来了，他们老总是我多年的朋友，非得说其中有误会，要给我们说和一下，然后就……嗯，然后就这样了。” 高振雄知道这件事肯定瞒不住，早就想好了跟程振宇打太极的方法，程振宇肯定也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多计较，他淡然道： “哎，现在尹麓正那这件事做宣传，想要离间你我多年感情，真是丧心病狂，不要脸。” “真是！”高振雄立刻道，“尹麓这个女人着实不要脸，我们并没有什么冤仇，吃饭的时候还一直咄咄逼人，威胁我让我跟程老割席，呵，我能做这种事吗？我是这种人吗？ 当时我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并且让她自重，把她气的撒腿就跑，这叫乘兴而来败兴而返。” “那我就放心了。”程振宇舒了口气，“高总，三八大促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别让这个女人抓到了什么痛脚，之后咱们还得精诚合作，这一关不过是不行啊。” 高振雄干咳一声，心虚地道： “这个我当然有数，您放心就是，我怎么会让尹麓这个女人离间了咱们之间多年的交情？” 说到这，高振雄的声音又稍有些发颤： “不过说起来啊，我觉得咱们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程老，咱们都是吃这碗饭的，算是业内的熟人，不如我摆一桌，咱们绕开尹麓，在羊城跟万端的人好好聊聊……” “不必了。”程振宇淡然道，“利益问题不是谈能谈出来的，高总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这次三八大促事关你我的死活，我们要团结一致，跟万端美妆斗到底！” “好，好吧……”高振雄无奈地听着，听着那边电话挂断的声音，这才感觉手脚逐渐恢复了知觉。 他坐在办公桌前发呆，秘书有点担心地探头进来，低声道： “高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高振雄没好气地挥挥手，“给我泡杯茶去。” 赶走秘书，他又拿起手机，盯着屏幕里“打真如指挥部”的字样发呆。 他能判断出，尹麓这是故意的，之前他们的“友好商谈”虽然取得了一定的谅解，但尹麓和程振宇的矛盾不可调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高振雄是无辜的，但作为程振宇的战友，他又不得不面对要被万端美妆这个强大的对手正面攻击的事实。 他心中对程振宇的不满日益增加——这明明不是我的问题，现在你惹的对头上来了，要我跟着你一起对付，你一句好话不说就算了，还红口白牙的套我的话，真当我是傻子吗？ 高振雄去年投资大赔特赔，之前馋他高额利息过来的客户各个鬼哭狼嚎，今年说什么不愿意继续追加投资，他只能一遍遍讲述真如品牌的故事给他们希望，让他们别把现在的资金撤走。 要是再败…… “现在我们的预售怎么样了？”他烦躁的问。 秘书把精致的醴陵窑瓷杯端正地摆在他的桌上，愁眉苦脸地道： “预售还行，目前已经有四千多人预定。” “四千多人啊。”高振雄咂了咂嘴，对这个数据不算太满意。 大明星有这么多的粉丝，他们一人买一瓶也不至于这么少吧？ 当然，过年期间大家一般都是跟家人在一起吃吃喝喝，要买也要等年后促销，这四千多人的预定数字在没有大促销的情况下还算不错。 “不过……万端的预售更好，他们的新品原型维生素c精华和a醇抗皱去油精华已经开始预售，目前这两款的预售量都已经突破了一万！” “什么！” 这个消息让高振雄彻底绷不住了。真如早c晚a精华是双管精华，让消费者买一瓶早上晚上分开用。 但万端美妆的精华是做两瓶分开单独售卖的，这两瓶在预售中居然都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这确实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 过年期间有这么多人闲的没事去预定产品？他们的产品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吗？ 高振雄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消费者更愿意接受的是真如这种成熟的、经过市场考验的产品。 现在万端美妆耳朵产品应该还在最后的生产调试阶段，凭什么能弄出来就得到这么多人的信任？ 秘书有点为难地道： “他们的预售模式确实是不一样，所有第一次购买功能性产品的顾客都要先在官网上进行皮肤测试，然后才能得到参与预售的资格。 目前两种精华限定都是一万瓶，所以他们的预售只有一万瓶，要是日后全面推广，这销量估计会迅速攀升到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是他们的官方论坛预售的？” “是的……”秘书小心地说着，她没有告诉高振雄其实自己也参加了预售，很期待万端美妆的新产品。 跟市场上其他谁都可以消费的产品不同，万端美妆算是把粉丝经济和饥饿营销给玩明白了，他们放着钱不赚，也得先营造出一个“专用”的氛围，功能性产品给少数有需求的人推广，甚至他们还做出承诺，以后开发新产品的时候会根据用户信息，开发更适合自家粉丝的产品。 这让众多消费者有了种被人重视的感觉，竞相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预约并且上传自己的皮肤情况，两种精华各一万瓶的预约份额几天内就被抢完，剩下的第二次、第三次预约也已经订好了时间，而且都定在了三八之前，预计在未来很短的时间内吸收更多的消费者到来。 不好，她们居然准备提前动手了。 真如还在等三八的决战呢，人家万端美妆已经开始提前活动了。 她们第一波的预售就钓足了大家的胃口，等反馈到来，第二波、第三波的预售又会不断出现侵蚀市场，这种功能性产品的市场就这么大，大家都先买了一波，手头上的没有用完之前应该不会买其他的产品，这算是直接挖断了真如的产品根基。 面对敌人这样凶狠的进攻程振宇居然没什么反应，这充分说明他现在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或者说…… 高振雄心里响起了另一个恶魔般的声音，那个声音轻声告诉他，真如是你高振雄的命根子，却不是程振宇的命根子，程振宇当然不会像高振雄一样百分百重视。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凝重。 对，很可能就是这样。 他哼了一声，把手按在桌上，眼睛轻轻眯成一条缝。 “想想办法，我们怎么才能摆脱现在的局面？” 秘书万万没想到老板居然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自己，她要是有这个技能的话早就自己开公司了，自己当秘书真是闲的了。 “要不，咱们试试看再加强一下活动力度？” “什么意思？” “就是多送一些赠品和明星的周边，比如立牌、海报，让明星的粉丝多来消费？” 高振雄稍稍考虑一番，点头道： “有道理，赶紧通知董事会去做。” “这个，要不要先跟程老商量一下？” 高振雄冷笑道： “商量个屁，这点事我还决定不了？赶紧去给我搞！” 第112章 不可调和 什么是搞活动？ 搞活动除了字面意义的提供一些赠品进行促销，更关键的是战略层面的考虑。 之前程振宇和高振雄一致思路就是等三八大促，也就是3月1日之后开始发力宣传做各种各样的活动来刺激销量，这销量不只是利润这么简单，还事关投资人的信心，这就是为什么每次遇上大活动各个企业都想方设法的在自己的销量中加入一些定语，把自己的产品战报弄得好看一点，以鼓励投资者的信心。 毕竟投资人白花花的钞票可是比从市场上慢慢销售赚钱来的快多了。 现在高振雄要做的就是改变思路，从现在开始搞活动促销，也就是说提前抢跑，不指望三八大促那七八天集中发力。 这显然是破坏之前的整体思路，毕竟美妆产品这种东西的销量总是有限的，目标客户之前从某些渠道购买之后谁特么会闲的没事在38继续加磅购买，毕竟这又不是传统的购物季，就算总销量看起来可以，但三八的数据不好看，只看数据的投资人会怎么想就不清楚了。 高振雄这么做是已经判断三八必败，与其到时候等死，还不如现在就开始搞搞活动，先把产品卖出去。 真如董事会过年期间都没心情过年，所有人都在紧盯着销售数据，现在接到股东的重要指示，他们主管销售的副经理抓紧道： “高总，现在开始搞活动是不是太早了？ 这才初五，很多地区的快去还没有恢复呢，大多数的消费者在年前促销的时候已经买了很多，现在再促销，大家的钱包也不答应啊……”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预售已经大败，你有信心在三八这样的重大节点战胜万端的新产品？” “三八大促既然搞不好，那干脆及别搞了，我们今年的三八不参与，等到618的年中大促再说。 我们不追求一个小节日的战果，只要能得到足够的利润就能给投资人交差，到六月，我们的产品更新换代，到时候能拿出更好的产品跟万端美妆决胜负。” 高振雄的这套思路真有点壮士断腕的意思，直接放弃美妆界每年开年必争的三八大促，并且利用这段时间完成的产品更新换代，以新产品对抗新产品，宣传自家的产品大幅提升性价比，而对手的产品几个月内不可能完成更新换代，在宣传上他们老品牌新产品肯定更有优势。 更重要的是…… 几个月的时间，现在离六月还有很久的时间，高振雄有充足的时间处理坏账，再忽悠一些投资人接盘，然后慢慢降低自己的投资比例，这样就算日后被万端美妆压制，他手上的资金也足够支持他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才是投资最关键的手法。 股东这么要求，而且听上去这思路也确实没错，真如立刻开始准备活动方案，准备现在就开始促销。 不过有个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高总，之前那些库存要不要卖？” “什么库存？” “就是年前促销剩下的那些东西啊……” “废话，不卖那些卖什么？现在大多数工厂都在放假，想卖新的也没有啊。” “可是，按照程老的意见，这些东西应该留到三八的时候集中处理……” “集中他……咳，听我的，等着那时候又是好几个月之后了，我们现在眼前的事情更加重要，先顾着眼前！” “好的，我们这就开始行动！这个……要不要给程老打个招呼？” “我来说吧！你先行动。” 高振雄挂断电话，稍稍调整了一下思路，拨通了程振宇的电话，非常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向程振宇表示，三八大促并不是一个大促销季，与其在这种小节日跟如日中天的万端美妆硬碰硬，还不如暂时避其锋芒，先把今年的新产品开发出来，之后再精心选择一个合适的节日搞促销，这肯定比现在跟万端美妆硬碰硬来的好。 程振宇静静地听着高振雄的夸夸其谈，等高振雄说的唾沫星子横飞的时候，程振宇轻轻一笑： “如果我猜的不错，高总是不是几个月后就准备减持股份，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开万端的锋芒。” “这……” 这就是高振雄内心的思路，没想到被程振宇一下就拆穿了，他老脸一红，颤声道： “这，这从何说起啊？美妆这行是当下少有的朝阳产业，我坚定看好真如未来的前景，而且咱们合作的相当不错，我为什么要抛弃真如呢？” 程振宇淡定地一笑： “如果没有这个想法的话，高总还是不要着急。我们三八大促未必就输给万端美妆，我之所以留下年前的存货就是为了这一搏，万端美妆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您，您打算做什么？” “我准备做买一送一，买新送旧，前一万名买家能得到买一送一的机会。” 年前那些没有卖出去的产品卖临期也太亏了，干脆直接在官网上搞买一送一，直接告诉消费者我们这是买新送旧。 大多数消费者并不太了解临期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觉得还在保质期的范围内用就没问题，这么一搞肯定能大大提振他们的销量。 众所周知，化妆品原料的占比并不算高，何况是本身就已经准备处理的临期产品。 但为什么其他的厂家不这么干？这就得考虑一个销售思路的问题。 前一万人买一送一固然美滋滋，能吸引来大量的流量抢购，可那些没有抢到买一送一资格的消费者也当然会非常不满，也有人会考虑到用这种方法清理库存的先例，明显可以再等等后来的运作，如果再等到就是赚，进而给整个产品线造成非常不良的影响。 程振宇肯定是精细考虑过，三八大促他准备跟万端美妆拼内力，只要先把万端美妆的势头按下去就行。 高振雄拿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 在三八大促期间给万端美妆硬碰硬两败俱伤对他来说也不能接受，之前程振宇制定的这个方案完全没有考虑高振雄的利益，这让他心中火冒三丈。 “程老，我等不了这么久。”高振雄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杀意，“我需要一个让投资人满意的解释方案！这样才能让更多人给我投钱！钱这种东西喜动不喜静，如果再真如上停留太久，对我将是不能容忍的结局。 您制定这个思路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点跟我商量一下的想法？” 程振宇默默无语。 高振雄的语法愤怒，寒声道： “我已经调查过了，万端现在是最强的时候，他们的新产品在他们的论坛这么小的范围内都带来了相当大的销量，一个月之后，他们的口碑通过自媒体逐渐发酵出来，三八大促期间我们的销量会非常惨淡，会比去年下降很多！ 我怎么拿着这样的销量去给投资人交差？我还怎么搞私募？” “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参加这次三八大促，现在我们就开始搞活动，告诉投资人我们不看销量，只看利润！有利润增长我就能继续让他们投钱，等六月该投钱的都投了，就算到时候销售数据再差也是下半年的事情了，这是我唯一的办法。 程老，帮帮我好不好？看在咱们多年相识的份上，之前我没求过你什么东西，这次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行不行？” 高振雄的话让程振宇终于稍微犹豫了一下。 他长叹道： “我考虑一下，咱们最好碰头开个会，好好研究一下这些问题。” 高振雄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你说个地方，我赶紧过去。” 放下电话，高振雄感觉自己后背已经大汗淋漓，他舒了口气，冲秘书努了努嘴。 “准备一下，我要开大片了！” 开大片是这边的商人常用的暗号，意思就是准备打架，要叫兄弟。 秘书莫名其妙地道： “跟谁？” “程振宇！”高振雄寒声道，“这个老东西做事一直不择手段，这次约我谈判，肯定要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逼我就范，我不防才是傻子。” “那，要是我们猜错了呢？” “猜错了？呵，那又怎样？”高振雄站起来，在镜子面前随手整了整领带，“要是猜错了，叫兄弟们直接把程振宇给绑了，这次的事情，必须按我的意思办！” 在钱的面前没有父子，更没有交情，钱就是钱，断了财路就像杀了父母，别看高振雄在尹麓面前唯唯诺诺，可那是在别人的地界上，没有趁手的人马，只能按照正常规矩来。 现在被逼到了这份上，兔子急了还得咬人，高振雄已经下定决心，这次必须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跟高振雄的思路一样，在鹏城的程振宇也叫来了儿子程子恒。 “多叫几个兄弟，这次我得好好跟高总谈谈。” 程子恒有些担心地道： “爸，这种场合您就别去了。” 程振宇无奈地看了看儿子，长叹道： “我也不想去，可我要是不去谁去？ 这涉及到数亿的大生意，咱们家也只有我亲自去才成了。” 第113章 一天之差 万端美妆浩浩荡荡的宣传是建立在对自己实力的绝对信任基础上。 早c晚a这对黄金组合在鸟人实验室的工程师耐心地设计操作下展现出了非常良好的效果，过年期间万端美妆又组织了六十多人进行测试，测试的结果比预期中的还要好。 被精心包裹的视黄醇稳定性比预期中好了太多，刺激性也比预期中更小，两周的使用后再仪器测试下明显看出了皮肤皱纹的减少，这个数据让万端美妆确信鸟人实验室之前的实验结果是完全正确的、是能完全满足具体需求的。 万端美妆将实验结果上传到论坛上，不少懂行的立刻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懂行的基本都知道现在所谓的化妆品成分试验完全是先照着弹痕画靶子，随便弄个莫名其妙的植物提取物都敢标个抗老，万端美妆这次弄出来的成分居然通过了仪器试验证实有效，而且受访者中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出现了一定的过敏反应（本次试验人群都是健康人群），这成分无论什么角度看都能算是相当有效，足以支撑产品投放市场并取得应有的成绩。 尽管如此，万端美妆还是延续了之前的谨慎，像卖药一样详细列举了所有的注意事项，而且官网还特意发出了公告，所有的产品都附赠一份小样，大家可以先试用小样，如果出现问题可以随时退货——官网苦口婆心劝大家的样子确实是让不少网友绷不住了，如果不是之前已经有过类似的反向操作，这次估计又要在过年期间冲上热搜。 “哈哈哈，看到官网小心谨慎的样子好可爱，我忍不住疯狂撒币啦！” “买，全都可以买，这才多少钱，新年的压岁钱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压岁钱？未成年也开始买这种东西了？要不要这么卷这是抗老产品啊。赶紧退单别耽误我买！” “我买来送给我母上大人怎么了，阿姨你还是省省吧。” 论坛的讨论非常热闹，可以想见第二批的预定量一定也是一个相当让人惊喜的数字。 “去年这时候我们在做什么来着？” 洪跃进看着电脑上恐怖的订货量，嘴角已经咧到了后脑勺。 邓凤鸣怅然道： “去年啊……咱们好像一直休到了正月十五，我们这几年好久没有正月里认真开工了。” 洪跃进挠了挠自己稀疏的头顶碎发，终于想起来了： “还真是啊，我记得去年我们正月十六才开了个会，当时还有好多人没有回来。 之后都快2月2了我们才开会研究一下新品的情况，当时大家都说只要随便变变配方的顺序，然后换个包装就能再割一波韭菜，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研究的。” 邓凤鸣苦笑道： “是啊，去年大半年的时间我们好像都在研究怎么营销，怎么骗人，没想到一年之后我们居然也成了认真做产品的优良国货品牌，真的让我们万万没想到啊。” “是啊，我们居然开始做优良国货了。”洪跃进趴在办公桌上，颇有些感慨地道，“我这次过年回去见了老大。” “哦，我都忘了问老大有什么指示了。” 自从许卫疆退隐后，他们这些老兄弟已经很少在一起团聚，好在现在通讯发达，过年的时候大家可以通过网络视频见面，这么宝贵的机会大家聊起的肯定都是生活中的喜事，很少有人主动提起工作、未来规划这些话题。 倒是洪跃进、许义方每年都会回一趟沪上跟许卫疆见面，他们聊天肯定会说起更多的内容。 “老大跟之前说的一样，一切的工作都交给婷婷，这是给婷婷一个历练的机会，不管公司最后走到什么地方他都乐于接受。 不过，听说我们现在在搞成分，而且得到了更多关注的时候，老大明显一愣，然后笑得很……很……” 洪跃进的文化水平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自己看到的东西，良久才道： “上次看到那笑容，还是我们从老山回来的时候，我把老大背回去，他昏迷了一个月，醒了之后见弟兄们伤痕累累，可我们排居然都活着，当时他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哎……”邓凤鸣垂下了头。 他们都知道许卫疆是一个非常重情重义的人，他的退隐则多半是因为公司的转型。 当年许卫疆带领兄弟们在九十年代艰辛探索了许久依然无法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其他的创业者带着兄弟们吃香喝辣，早早住上洋楼开上小汽车的时候，许卫疆的兄弟们还在苦苦挣扎，始终无法摆脱业绩品牌的形象。 倒是许秀婷大学毕业之后随便动动手一切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许卫疆当然很赞赏女儿的本事，但又对自己毕生追求的事业赶到了迷茫。 尤其是看到离开自己的路线之后，自己的兄弟们各个意气风发，感觉走到了人生的正轨，这让许卫疆非常沮丧。 他当然不想坚持己见，不想让跟随自己吃了这么多苦的老兄弟回到当年的艰难讨生活的岁月中，但他更接受不了自己的理想彻底破灭，两难之下他选择自暴自弃，躲回老家安心种花养鸟。 老兄弟们稍稍想想也能知道大哥心里的挣扎，但大家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愿意放弃现在稳赚不赔的业务，回去跟着老大一起逐梦，再次回到漫无边际的探索之中，于是大家也都装作不能理解，互相说起来的时候只说老大是钱赚够了想要享受生活，仅此而已。 没想到尹麓加入之后这么快就给公司带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几款产品就让公司走上了正轨，老大听说了他当年期望的事情正在一步步的实现，怎能不热血沸腾眼中放光？ “咳，老大不准备回来跟我们一起搞事业了？三哥好像现在心中还不满意……”邓凤鸣弱弱地道。 洪跃进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捏了捏下巴： “老大说，搞的好的是谁，就应该按照谁的思路这样走下去。这是对创造者最大的褒奖和尊重，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做的比婷婷更好。” “是啊，婷婷真的好厉害，倒是我们这些当叔伯的实在是有点……不不不，二哥，是我，不是我们，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洪跃进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道： “婷婷这阵子一直非常努力，我这个当二叔的看在眼里，当然不能什么都不管，嘿，你们太小看我了，我年前就在准备，现在已经做好了一个杀招，打就打程振宇那老小子的七寸，这次保他吐血。” 邓凤鸣精神一振： “二哥您是说……” “嘿嘿嘿，你别忘了，我当年在老山是做侦察兵的，洪跃进那老小子手下的那些人再厉害，难道还能比得上我们军队练出来的手段？ 我找到了他们几个关键人物，稍稍用了点手段……” 洪跃进捏了捏拳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那些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哭爹喊娘，捣蒜一样磕头求饶，把那老小子的思路都说出来了。 原来那老小子想趁着三八大促，将他们年前的那些库存全都买一送一，就算自己不好过，也得拖住咱们，让咱们别想在三八发力，之后好从真如里慢慢把自己抽出来。 我这一个月也没有闲着，过年回去的时候，我已经找了专家帮我想办法，程振宇那老小子的算盘，我这就给他砸了！” 邓凤鸣喜道： “不愧是咱们公司的诸葛亮，关键时刻还得看二哥出马啊！” · 程振宇跟高振雄约定了碰头的时间，两人都不怀好意，准备了为数不少的打手，搞得气氛相当的紧张。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这俩人就算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自保，在发现对面居然如此不信任自己之后也开始担心被先下手为强，因此不断升级规模，渐渐有械斗的趋势。 说实在之前的事情搞得两个人火气都不小，如果能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倒不失为一个抓紧出气抓紧解决的办法。 但他们恰好都忽略了一件事——一两个亡命徒好找，这种冲突逐渐升级，牵扯到的人太多，这几年大家正道生意做多了，再也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不管不顾，大家生怕这么大规模的冲突真的爆发，还是在过年期间爆发造成上面的雷霆震怒，因此这双方大佬很江湖的摆出一副要鸿门宴的架势后，很快就有小弟不义气地把事情捅了出去。 高振雄和程振宇这两个大佬当然不会亲自动手，但他们的小弟刚刚出发就被包围拘留，紧张等待战况的高振雄和程振宇也被从办公室揪了出来，送到了一间小黑屋里。 “你们不是想闹事吗？可以啊，没问题啊，让小弟上算什么，来，给你们一个公正公开比试的机会，不服就动手啊，两个亿万富翁打架我还是真的没有见过呢！” 高振雄和程振宇都以为跟之前一样就算出问题也有小弟顶雷，他们叫嚷着叫律师来弄自己出去，可上面又不傻，还是给他们也办了个各自拘留1天——也不算难为他们，只是想让他们在一个号子里面好好冷静一下，不服就自己动手，出去了别学电影里面找小弟打群架整这些不自在的事情。 高振雄和程振宇也知道拘留一天是个警告，他们办过的龌龊事太多了，上面给面子，他们也不敢大叫不满，只能垂头丧气地进去发呆，先把这一天混过去再说。 众所周知，拘留是要没收手机的，两人也没有反对，恭敬地交出了自己的通讯装置，安安心心的坐在号子里，互相隔着很远，看仇人一样盯着对方，甚至都不敢合眼。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蹲号子的时候，外面正好发生了一件大事，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两人都无法接到任何的联络，整个场面瞬间朝不可逆的方向自由落体！ 第114章 出大事了 正月十五，拘留所开门，送这两位江湖大佬回家过节。 当然上面也说好，这次只是一个警告，要是之后还给脸不要脸，下次可不是拘留一天警告这么简单，都一把年纪了，还是亿万富翁，别以为每次让小弟出去闹事都能置身事外摆平。 高振雄和程振宇被训地一愣一愣，也只能默默无语地听着，两人走出拘留所的路上表情都很凝重，愣是一声不吭。 看守所的大门敞开，透过门洞，可以看出外面已经有双方的小弟列队等待，准备给他们接风洗尘。 程振宇昨天紧张地一晚没睡，眼睛通红，眼看就要走出大门，他犹豫片刻，还是稍稍停下脚步： “高总，如果没有上面干涉，你是不是真的准备叫手下门生把我这老东西打死？” 高振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是以前他肯定会虚与委蛇，好好跟程振宇客套一番，可两人现在已经事实上撕破脸，还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他停下脚步，含恨道： “事情必须听我的运作，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真如本来好好的，跟万端井水不犯河水，他做他们的敏感肌系列，我做我们的功能系列，到底是谁得罪了他们，把他们逼地强行跳到功能领域？ 程老，你就不想给我道个歉吗？” 程振宇老脸赤红，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道： “是我的错啊，我太小看尹麓这个女人的，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疯狂，而且这么有手段。” 高振雄重重跺脚： “行，你能认识到这一点，也没白费我在这住了一晚。 程老，你现在告诉我，是不是应该按照我的方案慢慢走？” 程振宇颓然道： “行行行，就按照你的方案，从现在开始促销吧，咱们……一开始也没有必要这样剑拔弩张。” 高振雄这才舒了口气，换上了的表情，微笑道： “多谢程老了，其实我们搞投资的本来就没有必要跟这种公司同生共死，咱们熬过这一波，哪怕赔点钱，把真如卖出去，也比我们资金链崩溃强地多。” “行。”程振宇上次蹲号子还要追溯到四十年前，这感觉直接让他痛定思痛，觉得一把年纪也不至于再这么刚了。 投资失败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别跟高振雄在这种事上翻脸，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两人肩并肩，有说有笑走出看守所的大门，让门口剑拔弩张的小弟总算松了口气。 程振宇招招手，让小弟把手机给他，他随口吩咐道： “通知真如那边，现在听高总指挥，现在就开始搞活动促销，三八我们不搞了。” 小弟吞了口唾沫，颤声道： “那个……程总，咱们现在卖是卖库存吗？” “不然呢？库存不要了？” “呃……”小弟颤抖着道，“您，您看看这个。” 他点开一个短视频，程振宇定睛一看，见这是电视新闻的一段截图，看见这新闻标题的内容居然是“临期化妆品的猫腻到底有多少”，程振宇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 “这，这是昨天晚上的新闻！现在浏览量……还挺大的。” 程振宇点开视频，高振雄也凑上来，只见那是官媒的晚间新闻，报道的是美妆产品的乱象之一，即卖临期产品。 新闻采访了某名牌大学的应用化学教授，对市面上几种常见的功能性护肤品宣称成分进行了分析化验，结果显示在保质期过半后，大部分的产品中有效成分都会减少，不少维生素产品变色容易染黄，而视黄醇的含量就更离谱了，经过测试，有的临期视黄醇产品在测试后的其有效成分会下降到标称量的一半以下。 专家说，这种强功能性的产品一般都不太稳定，尤其是视黄醇在阳光下会很快分解，因此对包材的要求非常高。 可大部分化妆品的包材想做到完全真空也不现实，受到储存、运输能条件的影响就会逐渐失活，这些临期美妆产品的情况各大厂商都会心知肚明，眼看保质期已经没剩多久，各大厂商都会选择将产品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渠道商，以减少自己的库存压力。 新闻里还有一位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经销商出镜，介绍行业内幕。 他说自己一般三折拿货，如果是临期更便宜，一折都算是高价，价格便宜的不敢想象，只是他的推广费销售费用也不少，很少消费者感觉自己买临期的便宜货占了便宜，但毕竟买到的事功效比较低的产品，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这新闻让程振宇和高振雄都当场愣在原地。 “这，这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这肯定是有人下套，怎么会有这种内容！” 以两人在业内的名气，如果提前几个小时知道新闻的内容，抓紧去沟通协调一下，电视台那边肯定会多少给点面子，不会把新闻说的这么露骨。 但问题是他们在昨天因为争斗被关起来，手下人有消息也传递不到，导致现在场面已经无可挽回。 这可是官媒的新闻，而且还有专家背书，可信度自然相当可观。 高振雄熟练地登上了万端社区，果然看见社区都在讨论这条新闻。 大头邵博士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主贴，称这篇新闻虽然稍有些武断，但总体还是正确的。 目前商用的护肤品的包材选择是一个大学问，选择便宜且密封好的包材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有效成分的挥发，甚至可以减少防腐剂的使用。 邵博士还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前在昏暗的实验室避光的环境里快速将视黄醇装入包材中的场面，他还顺手拿出了万端美妆刚发布的新产品——视黄醇抗皱精华。 “这个精华我刚刚拿到手，啥效果一两天也看不出来，但是我们可以看到这包材的设计——这种精华喷头非常细，挤出一滴之后残余的精华也能形成一个保护的效果，尽量减少瓶内其他的精华与空气的接触，达到良好的防护效果。 哦，顺带一提，我之前实测了一下，该精华宣称的视黄醇浓度为百分之1，实测为百分之12左右，这样就算后续会有一定的有效成分挥发，有效期内也能保证百分之1左右的浓度，还是挺为消费者考虑的。” 说到这，邵博士又忍不住激情对线： “反观某些成分，我实测他们的视黄醇含量只有百分之095，而且他们的包材设计还比较一般，尤其是喷头做的挺大，一次挤出来的很多——这是为了让消费者快点用，用完了再回购。 呵呵，这种设计如果一两个月用不完就享大福了，越用越不会出现过敏的情况，里面的有效成分直接掉到0，敏感肌也能用了！” 大头邵博士因为年前的活动现在已经成了社区的名人，公认的一月最佳答题者不二的人选，他阴阳怪气的回答风格也得到了论坛里众人的喜爱，闻言众人纷纷响应： “哇，你直接报真如那个滴管的名字算了！” “邵博士恰饭都不忘记黑自己仇人，实在是太敬业了，老板加钱！” “哇，我就说真如那个视黄醇是怎么回事？之前我买了他们的双管，用维生素c不过敏，用视黄醇稍稍过敏，所以我一直只用维生素c，用了一个月之后再用视黄醇，居然没有一点过敏的迹象了，我当时还以为是建立耐受了，搞了半天原来是已经挥发了啊，太可恶了，实在是太可恶了。” “乐，我听说真如憋了一肚子的坏，准备把自己年前大促的那些库存稍稍打打折全卖掉呢！可笑死我了。” “别笑了，我过年的时候精华用完了参加了一下他们的预售，现在快递刚到，你看着生产日期是去年夏天，嘉人们我已经用了一天了还能继续用吗” 之前程振宇本来想把所有的库存货堆在一起等三八处理，可高振雄跟他内斗不断，真如哪个大佬都不敢得罪，已经提前把库存发出一堆，往市场投放了一批。 反正在保质期之内，消费者平时也不太看重这玩意，没想到这次居然被人给直接揭露出来，那个买到库存货的还展示了自己在旗舰店的购买记录和生产日期，这下乐子暴涨，好多买到新日期的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如把出厂日期改了，把旧货当新货卖——这是很常见的操作，各行各业都有，并不稀奇。 不然怎么解释有人买到的是刚生产的，有人买到的是去年夏天的东西。 高振雄看到这帖子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他颤抖着抬头，正好迎上了程振宇狰狞的表情： “现在你满意了？” “我……” “我之前就说过！这些东西促销的时候一起当赠品卖！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你把这些存货卖出去，现在好了！现在好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非得在过年的时候抢着卖，现在中了人家的诡计，你说怎么办！” 高振雄额上冷汗不住地落下，他脸色苍白，强行辩解道： “我怎么知道会有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程振宇怒吼道，“你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不知道？你不是挺有本事，觉得你永远是对的，不是你之前还威胁我吗？” 高振雄的火头也上来了，怒吼道： “我特么就是威胁你怎么了？不是你会有这种事？ 老不死的，我今天非得弄死你！” 第115章 更大的野心 两个亿万富翁在过年期间居然涉嫌群殴被拘留本来就是一件很搞笑的事，没想到两个人刚刚走出去没多久又在拘留所门口打起来，这可实在是太抽象了，抽象到拘留所的人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猖狂，实在是太猖狂了。 不只是拘留所的人没有反应过来，连他们双方的小弟都没有反应过来。 大哥，这是做什么啊，冷静一点啊。 年近七十的程振宇和多年的合作伙伴高振雄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堆探头的包围中亲自动手，像两个混混一样无能狂怒，一边辱骂对方一边拳脚相向，这场面确实是极其抽象。 众人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一起向前，总算把两个人一起拉开，赶紧拖到车里，两人都红了眼，坚持不退互相大骂，场面可谓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你给我等着！老不死的，你以后自己死吧，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了！” “姓高的，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什么蠢事，现在还敢口出狂言，你给我死！你赶紧给我死！” 两人互相辱骂，让一群小弟都感觉没脸见人，车子发动，逃也似地离开。 能让两个大佬这么愤怒不是没有原因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管他们怎么选择，这堆库存货将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程振宇更是后悔为什么年前不便宜点将他们直接按临期卖了，为什么要一直拖到现在，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精心策划的营销方案遭受重创，茫然不知所措，一时居然有点绝望。 可恶啊，可恶啊，为什么会这样？ 万端美妆，洪跃进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的手段，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尹麓带动用力鼓掌： “不愧是洪叔叔，不愧是咱们公司的诸葛亮！这一手举重若轻，就算诸葛亮来了也得拜师学艺，这下咱们直接打中了程子恒的七寸，这次他们没什么还手之力了。” 洪跃进哈哈大笑，得意地叉腰： “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作为公司的老人，这种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一个全局的谋划，这都不算事。” 大家都被洪跃进的幽默搞得绷不住差点笑出声来，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之前尹麓还在琢磨洪跃进这个人志大才疏没什么本事是怎么让许义方都乖乖的听他的话，原来他外表傻乎乎的，实则粗中有细很有思路和章法，侦察兵出身的他居然偷偷派人掌握了程振宇公司的内部情报，程振宇的全盘算计都在单向向洪跃进透明，这次程振宇必败无疑。 今天是年后的第一个正式的高管会，相比去年，今年的高管会更多了热血和野心，多年前万端美妆在许秀婷的带领下找到了走出困境的方法，现在在尹麓的带领下找到了未来的方向，这当然足够让人欢欣鼓舞。 许秀婷今天一身大红色的女士西装，头发烫成气势十足的波浪卷自然地散落在肩上，显得精神焕发充满力量，她已经彻底走出了去年的困境，目光里毫不掩饰透露出自己强大的野心。 过年期间她就已经听洪跃进大概讲述了一下反击的思路，因此许秀婷在家里早就坐不住，一颗心飞到了这里，迫不及待想要亲手战胜将这个敌人踏平碾碎。 “我们今年要战胜真如！”许秀婷冲尹麓微笑点头，声音更是坚定，“真如虽然不是程振宇投资最大的品牌，但却是他投资的最有前景的品牌。 拔掉真如，我们很快就能倒卷珠帘一样将程振宇旗下的品牌一一击倒，彻底瓦解这个一直试图给我们制造麻烦的对手。这是新年之后的第一个会，希望这次的会议能为大家振作精神，从今年开始就为我们打开胜利之门，我相信有各位的支持，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许秀婷的总结多少带了点画饼，但这话大家都爱听，连许义方的脸上都露出几分满意之色，显然对这次的落子感到非常满意。 “今年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在这次的会议上尽管提出来。”许秀婷道。 尹麓早就已经酝酿好了腹稿——说实在的，她返回羊城后，第一时间就跟许秀婷碰头研究了这件事，现在只是借着尹麓的口将这件事说出来。 “目前我们公司发展的势头非常好，但现在还有几个隐患—— 第一，我们现在发展的很好，但我们的核心技术都是别人提供的，我们只是品牌和营销，缺少自己的研发技术。年前我们已经通过校招和社区招募了一些有志之士，今年获利之后，要尽可能将利润投入到研发之中。而研发环节，需要有人挂帅指挥……” 许义方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心道尹麓真是搞笑，想把公司的所有大权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许义方也确实是没什么办法。 尹麓刚来的时候所有高管都是站在许义方这一边，就算无理取闹，大家也都支持尹麓，可现在尹麓通过几个新产品已经给公司未来的发展定调，公司在她的运作下顺利完成了转型，现在已经是新国货的风向标，许义方确实很难再主导大局破坏尹麓的好事。 更让许义方沮丧的是，尹麓越是成功，就越显得之前许义方的行为宛如小丑一样。 不少老兄弟高管都站在了尹麓这边，现在许义方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我建议，由许义方先生来负责咱们的全盘研发工作。 许总经验老到，我相信在许总的带领下，公司一定能在科研工作上越做越好——大家以为如何？” 许义方一怔，不敢相信尹麓居然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这……会不会是给我挖坑？ 他看着尹麓，见尹麓一脸真诚，心中不禁有些惭愧。 尹麓从进入公司到现在一直在做让公司走上正轨而且不断向前地事，而许义方却一直在给她扯后腿，现在她为了减少争斗，故意将公司今年要投入重金的重点任务交给自己，这让许义方忍不住缓缓攥紧拳头。 “如果让我做，我一定能做好。”他干巴巴地说着，尽量不表达出自己的激动。 许秀婷太了解自己的叔叔，闻言微笑道： “我们公司想从一个单纯的网红品牌做成一流品牌，科研是我们必然要选择的路。 今年我准备拿出百分之30的利润用于科研，改变现在咱们的品牌完全依赖别人的情况。 叔叔，我非常相信你，这个就交给你了。” 许义方心中波澜万千，却故作不在乎： “好吧，公司说怎么做，我一定做好。” 尹麓为了不让许义方尴尬，继续说道： “科研是第一步，还有第二——目前我们的主要合作伙伴武学军的工艺受限，如果做现在的产品是绰绰有余，如果我们之后做更多的品类，凭现在的产线是很难做到的。 我建议，我们应该入股武学军的工厂，跟他们实现共生，这样也能给我们的产品提供更好的技术支持。” 武学军的产线设备相当不错，除了防晒之外基本都能做，但是因为国内工艺标准比较低，他们也懒得研究更好的工艺技术，武学军自己也一把年纪了，赚够了钱就开摆，之前已经多次暗示尹麓能不能把他们收编。 尹麓跟许秀婷聊过这件事，两人一直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毕竟搞化妆品工厂不是随便就能弄，入股之后他们获得了大量的熟练技术员、厂房、设备，可以优先使用自己的产品，之后的技术升级也简单，这个甚至比科研更有效、更能出成果。 就拿洗面奶来说，你科研好几年不一定能弄出什么真的有效的成分，但你的生产技术稍微提升一点，克服一下结晶能力差的问题，很快就能让消费者看出改观。 千好万好，但唯一的问题是可能会有人杠。 最大的杠精莫过于许义方，如果他坚决反对，收购一个工厂的事情未必就能落实。 所以尹麓才好好盘算了一下说话的艺术，先把研发的重要岗位让给许义方，再把改善工艺放在第二条。 许义方得到了好处，自然也不好意思在这条上跟尹麓杠，大家一致决定通过这一项，立刻向武学军提出收购方案。 “还有第三条，我们能很好的控制成本，很关键的一点是我们的宣传手段好，不广告、不用明星。 之后我认为我们应该坚持这一点，用更极致的性价比来吸引消费者，但这样一来我们在推广中肯定还有大量的不足，想要破解这一点，我们还需要更多利用网络的力量——我们准备建立一个功效护肤联盟，吸引更多的品牌加入联盟之中，以后联盟中所有的产品都打上独门的标志印记，这能逐渐提升我们的总体影响力，更能极大地树立我们的品牌力量。 鸟人实验室可以作为一个中立单位与我们一起共建，只要成功，以后我们面前将是一片坦途！” 第116章 新的联盟 如果不是预先许诺给许义方好处，这会儿许义方已经开始拍桌子骂人了。 之前弄一个社区已经是搞得非常出格了，现在居然还要搞这种行业联盟，这是万端美妆能搞得起来的？ 更逆天的是，这行业协会的名字是…… “功效护肤联盟？这不是得罪人吗？意思就是只有我们这联盟是搞功效护肤，其他的品牌都没有功效？” “这倒不是，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加入协会的所有公司必须统一标准，尽力减少广告的支出，将原料、成分、配方、工艺当成头等大事。” “这还不是意思是其他的牌子都不搞功效？” “有什么不对吗？我们这样做就是要树立我们的名声和威望，之后消费者选购化妆品的时候不需要听网红的介绍和宣传，只需要看到我们联盟的标志就可以按需求购买，这能减少消费者的试错成本，这能推动全行业的健康发展，也是维护我们的自身的利益。 试想看，如果行业内都是圣泉这种跳梁小丑品牌，消费者几次上当之后就会对国货深恶痛绝，我们要做的就是避免这种现象的发生，这种行业联盟是有先例的。” 当年某食品安全事件爆发后，某行业协会认为不达标是因为标准太高难以达到，因此降低了标准，这行业内的不少大牌一看这还得了，这不是让消费者彻底不信任我们了？于是他们几个单独成立了一个新的行业联盟，拿出了远超从前的标准，这才勉强缓了一口气。 尹麓认为现在国内美妆面临的困境也差不多，大量的网红品牌一拥而上，各种完全没有技术，就是想赚一票就跑路的品牌已经占据了大众的视角，让这个行业出现了巨大的困难。 别的不说，之前万端美妆就是专门孵化这种品牌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可到手的钱实在是太香了，香的让人无视所谓的行业未来，这本质是劣币驱逐良币。 所以她希望能拉着真真正正想要做产品，不割韭菜的品牌成立一个新的联盟，如果以自己的名义组建那也太狂妄了，其他的品牌一看这不是给万端当小弟，十有八九是不会同意。 但如果以鸟人实验室为盟主就不一样了。 鸟人实验室是行业内的大佬，为众多的品牌提供技术和原料支持。 这几年他们已经有转型的需求，他们的幕后大佬，蒋明的那位大哥现在想做护肤品原料的龙头，想要真的实现这一点，他们需要用更多的品牌来打响自己产品的知名度。 之前许秀婷很给他们面子，在旗舰店介绍产品的时候，其他品牌都说自己的原料是国外进口，来自xxx地区神秘原料的萃取，只有万端美妆非常实在地称自己的核心原料全都来自于国产，这对鸟人实验室是一个重大的利好。 之前尹麓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蒋明就感觉到极其震撼，忙不迭将这件事通知了他的幕后大哥，蒋明的大哥也非常感兴趣，向尹麓发出了见面的邀请，并且表示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尽管说，之后双方的合作没有上限。 万端美妆把鸟人实验室捧得这么高，万端美妆的独门原料自然也不会便宜了其他人，尹麓已经跟蒋明定下了君子协定，视黄醇配方他们可以卖给其他人，但原型维生素c的稳定配方在四年内都是万端美妆一家独有，这足以让万端美妆在四年内保持巨大的优势——万端美妆也保证，在未来今年内，每年最少卖出一百万瓶维生素c精华，以扩大双方的影响力。 尹麓的这一系列操作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凝思。 如果不是之前尹麓频频得手，证明她的眼界确实是高屋建瓴，确实是很有魄力，只怕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提反对的意见。 行业联盟，跟鸟人实验室联合把生意继续扩大…… 一年前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现在公司不仅敢想，而且还有条不紊的慢慢做下去…… 公司真的是强大了，现在居然这么强大了！ 许秀婷环顾四周，难以遏制心中的振奋，慨然道： “为了做到这个，仅凭借单一的国内市场是不行的。 这些年国内的网红产品只在国内卷，没有一个愿意去开拓国外市场，我们跟鸟人实验室达成协议后，蒋明会帮助我们先开发香江市场，利用香江市场为门户争取国内市场，今年我们的总体任务环节就是走出去。 我们是创业多年的老团队，这么多年的种种风波诡谲我们都见过，所有的道路我们都走过，现在我坚信我们走上的是一条正确的道路！这条路，有劳大家陪我一起走下去了！” “支持公司的决定！”尹麓第一个举手。 “婷婷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洪跃进也果断站起身来，用力在桌子上一拍。 “我也是！” “我也支持！” 众人纷纷起身举手响应，话音中满是欣喜与振奋，许义方环视四周老兄弟们，不知为何鼻子有些酸。 他双手扶着桌面缓缓起身，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道： “我也支持公司的决定！我们从九十年代开始一路摸索，至今还在国内打拼，我也心有不甘。 走出去，我们要做出世界第一流的品牌！” 就这样，万端美妆新年的第一次全体高管会议圆满落幕。 大家都记得去年会议结束之后许秀婷一言不发，面色冷峻地缓步离开了会议室，之后大半个月的时间大家都没什么太大的干劲，只是按部就班的工作，等待之后按部就班的给万端改个名字，就像之前的众多品牌一样。 可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许秀婷笑得平静且充满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而公司众人也难得达成了一致。 “可能……婷婷是对的？”洪跃进冲许义方道。 许义方略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微笑道： “但愿吧。” “我们真的老了啊。”洪跃进叹道，“过两年咱们也回家养老，老大自己种花养鸟其实也挺寂寞的。” 许义方嘿了一声： “我还不想回家，我觉得我还有点用处。起码……我想看看婷婷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 公司达成一致，各项运转自然大大加速。 尹麓在短视频平台上发了新的视频，这次不整活，也不趴在床上，而是以万端美妆副总的身份聘请有志之士加盟，并且仔细讲述了一下公司未来的发展思路。 她告诉大家公司想要组建一个功效护肤品联盟，又说公司准备在日后拓宽海外市场，争取做大做强，做出让人惊叹的规模和成绩。 嗯，所有的公司都是这样的画大饼，这个也没什么稀奇，但尹麓的饼不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向大家展示了一样东西。 “大家可以看看，这是我们今年1月的缴税证明！我们报税的情况与我们的销售情况是完全可以一一对应的，大家可以随时监督，也可以去有关部门的网站进行询问。 还有，我们公司今年1月的社区论坛大奖已经公布，具体的获奖名单可以在我们的社区官网查询。 多说一句，我们公司的一切都是可以公开查询，我们会为了维护我们公司的信誉和声望而战，立木为信的故事我们非常了解，并且在一直坚守，这也是我们的企业信条。 我们所有的宣传都是有资料数据为证，如果出现任何宣传问题，我们愿意接受大家的监督和指导，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做得更好。” 一个网红品牌本就是树大招风，更何况尹麓和万端美妆都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进取，更是让一群人将他们视为眼中钉，死死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 本来嘛，想要从这些品牌的宣发上找到一些问题再进行放大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万端美妆的宣传不仅滴水不漏，而且居然实在到了这种程度。 所谓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万端美妆从尹麓加盟之后，在网上的所有承诺都能兑现，所有数据都有参考，甚至连纳税的数据都能公开，写的有模有样，把自己赚钱的清单写的清清楚楚。 “兄弟们，我去网站看了，不只是她们赚钱的清单啊，她们还把自己利润的支出预期写出来了。 今年她们的研发费用有百分之30，百分之30啊家人们！” “不太上网，百分之30的研发费用是个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几大国际制药巨头的研发费用也就是百分之20-30，万端牛逼啊！” “我去，百分之30？真的能实现吗？” “别的公司我不信，万端我相信！小鹿老师牛！以后我们全家的产品都支持万端了！” “大家看清楚，不只是研发费用，今年她们还加大了对员工福利的支出！好家伙，小鹿老师说的是真的！今年应届大学生的招聘她们要投入巨资了！” “生化环材的春天来了吗？别卡的这么死啊，我不是应届生，但是我也会做化妆品啊，求给个机会！” “哇，之前一周四天工作就很离谱了，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待遇，小鹿老师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员工啊，给个机会啊！” 尹麓的视频发布后的半小时内，万端美妆的名字再次毫无悬念的冲上了热搜，跟他们的火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真如的颓势，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次真如的末日真的要到了！ 第117章 大哥来了 万端美妆高歌猛进不断收割市场，而作为老牌功能护肤的玩家真如却节节败退。 他的股东程振宇与尹麓的恩怨情仇渐渐浮出水面，而之前他们的种种宣传也开始被各路网红暴打。 是的，被各路网红暴打。 这些网红虽然没有直接拿到万端美妆的钱，但也看到了万端美妆巨大的潜力——她们弄出来的社区现在已经渐渐成长为了专业的美妆讨论社区，流量已经渐渐起飞，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开始去此论坛交流护肤经验，一些成分党也开始习惯进入论坛分享自己的好物种草和美妆心得。 万端美妆不阻止其他品牌的宣传，如果有写的很好的分享，他们会平等的加精，甚至打上专业的标签。 这些被打上专业标签的帖子会收获颇丰，不仅月底有资格参与月度精华评选，有机会争夺百万元的大奖，还能给自己结结实实引一波流量。 大头邵博士就成了这第一波流量的受益者。 一个月之前的邵光辉还是个落入天坑的穷学生，对未来非常失望，天天对着学计算机和金融的同学流口水。 可随着他在万端社区的爆火，他不仅得到了一月的百万大奖，还一下成为了过年期间最火爆的美妆博主，大量的赞助蜂拥而至，让这位应用化学出身的博主咋舌。 就这个问题，他一开始还很不好意思的跟品牌方好好商量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我做图种草什么的水平不太好啊，特别是也不太吹，呸，不太会说咱们品牌的优点，找我不太好吧？” “邵博士您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以后您要是评价我们的产品的时候口下留情，最好……呃，尽量不要评价我们的产品。” “……” “求您了，我们是一个初创的品牌，之前是犯过一些错误，但这都是大形势的影响，现在我们已经意识到了错误，决定改过自新，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做人，做更多的优秀产品，绝不让您失望。 起码这半年多千万不要关注我们啊，有这么多的品牌您去关注其他人吧！” “……” 邵光辉在论坛的用词可谓是极其阴阳怪气，当时他是心情不好，但大家非常喜欢这种风格，导致他跟这种风格深深绑定，一旦他说话稍微温柔一点，下面的回复都会质疑他是不是没吃饭，或者问问他是不是被充值了。 这让邵光辉无可奈何，也只能硬着头皮做坏人，闲的没事就抓住一个品牌使劲输出——他也怕断了自己的后路，所以最近输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年前差点让他社死的真如。 邵光辉对付真如可是毫不留情，可谓是恩怨分明，直接把有仇写在了脸上。 真如也在过年期间给他发了律师函，邵光辉一开始还害怕，但云汉事务所的所长卫永胜找上门来，告诉他法律方面的事情完全不用怕。 “不管谁跟程振宇为难，我们云汉都要帮帮场子。”卫永胜笑得像大灰狼一样，“你只要实话实说，用词无所谓，我们在这方面是专业人士，如果输了，钱我帮你掏了！” 有云汉做支持，邵光辉彻底在论坛上防风自我，用词的攻击性强的离谱，他甚至专门录了一段视频《地下美妆》，讲述美妆界种种阴间操作。 这位邵博士出镜的时候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挤眉弄眼一会儿嬉皮笑脸，整段视频全程都在疯狂攻击真如，让观众纷纷直呼视频鬼才，短时间之内就积攒了几十万的粉丝。 他火了，其他的网红酸的口水流了一地，也开始纷纷“借鉴”他的成功经验，一时间众人纷纷化身正气凛然但阴阳怪气的正义使者，对着真如展开疯狂攻击。 大家为了防止素材重复，开始各种扒之前真如在宣传中的种种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以前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因为某个卷王公司实在是太卷，现在大家的阈值非常高，对一点点的夸张宣传也不能忍，真如之前种种在原料上动手脚的问题被接连曝光在众人面前。 “好啊，一开始说真如有问题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小黑子在造谣，弄了半天原来证据都一应俱全，亏我以前还这么支持真如，他们宣传的那个技术刚出来的时候不是很多人给他们站台吗？” “看清楚了，不是他们的技术不行，理论上现在万端使用的也是他们进化版的同类技术，只是他们舍不得投料。 你看万端直接标清楚他们的维生素c含量是百分之12，他们这个维生素c衍生物本来就为了温和牺牲了不少效果，后来还考虑成本舍不得添加，这都在原料表的多少位了，你得用多少才能发挥人家一半的效果？” “哇，要是这么说，我真的好期待万端的维生素c技术了，这技术不会导致染黄的话我直接狂买！” “从实验上看应该不会染的太黄，我对万端的技术还是挺有信心的！” 真如的董事会看到现在的局面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们本来好好的做生意割韭菜舒舒服服，结果就是因为大股东程振宇跟万端美妆搞出血海深仇，搞得现在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了。 不可调和就不可调和了，可问题是万端美妆的成长速度也太快了。 之前国内没人敢搞的事情他搞，没人敢整的活他整，现在万端社区就是流量的来源和重要保证，一大堆品牌和网红都开始冲到万端社区搞画面，现在真如已经在舆论上处于绝对下风。 “不能再这样了，我们必须夺回舆论的主动！” 之前程振宇跟高振雄互殴之后高血压发作现在已经乱了神志，医生说要是他再在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可能有生命危险，眼看现在已经出现人人喊打的局面，程子恒只能干脆自己想想办法了。 “呵，辩经是吧？你们万端美妆辩经就这么厉害吗？我们也有高手，这次也给你们一点震撼。 我们的产品不好卖，你们也别想好卖，咱们都完蛋不就是了！” 程子恒之前召集水军进攻尹麓的惨痛教训他还记忆犹新，当时他找人造谣，却因为把持不住被宋泽岳钓鱼，后来被迫撤诉道歉求宋泽岳不要折磨他，可谓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现在再次使用水军，他心里确实好紧张，可这个毕竟关系到他们家的成败，又不得不抓紧想办法——他可是知道，真如这次的窘境给其他的品牌不小的震撼，尤其是高振雄跟程振宇翻脸更是影响了其他投资人对程振宇的态度。 跟程振宇合作，就是得罪如日中天的万端美妆，其他的投资人都要掂量掂量。 程子恒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哪怕要跟万端拼的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 一切都在按照尹麓之前的设想发展，这几天来面试的应届毕业生络绎不绝，整个公司非常热闹，不少被社会暴打多年的天坑往届生也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研究资料上门，这让大家都很有成就感。 “我们公司居然也有这么多人来报名啊，还有这么多的高学历人才，看着也太不真实了。”许秀婷看着两摞堆了一米高的简历，也只能露出苦笑。 尹麓拍拍她的肩膀： “慢慢适应就好了，我们要做成世界级的企业，以后要面对的大场面肯定比比皆是，这算什么？才刚开始呢！” 许秀婷微笑道： “也是，是不是想说我的格局小了？” 尹麓微笑道： “有点吧，作为咱们公司的统帅，你的事业既然已经确定好了方向，就得拿出霸气来，这样才能让手下人安心。” “说到霸气……”许秀婷说着，拿出手机在尹麓面前晃了晃。 微信里，一个熟悉的头像给她发了一大堆的话，看的尹麓有点头晕。 “路长捷？” “嗯。”许秀婷冷笑道，“他求我复婚，说他已经知道错了，现在已经跟程振宇划清界限，而且还准备报警揭露程振宇之前的事。” “你怎么说呢？” “我当然拒绝了。”许秀婷冷笑道，“真把我当三岁孩子呢，跟小孩子吵架一样，离婚手续都办完了，他突然说自己知道错了，这是什么追妻火葬场的剧情，我又不是有病。 路长捷这是发现程振宇已经快要完蛋，再跟着他一起混下去之后要出大问题，所以才会抓紧认错。” 说到这她瞪了尹麓一眼： “你不会觉得我恋爱脑上头，有那么一会儿答应了吧？” “冤枉啊我最了解我们老板了，怎么会做这种事？”尹麓笑嘻嘻地道，“那就好办了，省的夜长梦多，老板是不是该做下一步的策划了？” 许秀婷哼哼一笑： “那当然，说起来今天我约了两个贵客。” “让我猜猜，陈倩。” “对，还有一个？” “那应该就是蒋明的老板了！” 许秀婷拍拍手： “没错，正好今天会会这位神秘大佬，时间不等人啊。” 第118章 七十岁的王小虎 蒋明的大哥叫王小虎，名字听起来萌萌的，但了解他的都知道这个人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他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是跟程振宇一个时代的人物，他们这些人改开初期就敏锐地嗅到了时代变革的味道，开始在变革的大浪中弄潮，靠着自己的胆识和眼光创造了一个个的商业传奇。 说人话，他们当年的生意说实在都有点野，放在现在是绝对不可能成，不仅不可能成甚至可能会吃枪子。 当年的王小虎、程振宇是那些下海的先辈中最早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早早开始走正道，所有生意讲究一个合法，这才有了之后的繁荣。 现在的王小虎已经是一方巨富——具体做什么不好说，反正鸟人实验室这种级别的化妆品研究所只是他商业版图中的一小部分，蒋明这个他当年的司机在他的培养下已经能独当一面，王小虎已经逐渐有退居二线的意思，已经许久不曾离开鹏城。 可今天他来了。 年味还没消散，这位大佬已经亲自从鹏城赶到了羊城，在蒋明的陪伴下来到了万端美妆的办公楼。 许秀婷、尹麓和其他万端美妆的高层集体在门口迎接，见蒋明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略有些佝偻的老人，众人赶紧迎上去。 “欢迎王总莅临指导工作。”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王小虎一身红白相间的大风衣，足登一双老式运动鞋，神态颇为随意，可举手投足间却很有大哥的气场，微笑中透着几分对晚辈的欣赏，他打量着面前的几人，感慨地道，“我好久之前就知道贵公司的大名，只是没想到这几年贵公司居然发展地这么快，这倒是让我这个老朽有点离奇了。” 王小虎这倒不是什么客气话，之前听说万端美妆的时候他只是当做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交给蒋明就行，根本没有必要自己亲自过问，可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万端美妆已经如火箭般升空，耀眼的火光震惊了整个美妆界，靠美妆起家的王小虎当然也被这个强大的公司震撼，在听说了尹麓的计划之后，他第一时间嗅到了其中的商机，又懊悔自己为什么之前没有重视这个新兴公司。 好在蒋明跟尹麓、许秀婷都有交情，正好借这个机会一起来到万端美妆，商讨之后的方案。 除了王小虎和蒋明，陈倩也来了。 比起大佬做派相当矜持的王小虎，陈倩毫不掩饰心中的快乐，张开怀抱快步迎上去，先给许秀婷一个拥抱，然后调头拥抱尹麓。 “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尹麓顺手给陈倩顺顺毛： “这么开心，想来你的事情很顺利，是不是要当大佬了？” 陈倩稍有点胆怯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小虎，喜滋滋地道： “算是吧，托你们和王总的福，我当不上大佬也终于有机会给大佬当小弟了。” 王小虎笑呵呵地道： “陈总脑筋很灵活，这次要不是陈总引荐，老朽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直接上门求见。” 陈倩赶忙道： “哪里的话，我还得多谢二位照顾我的生意呢。” 在王小虎的面前，很有大佬气势的蒋明也表现得像个人畜无害的小朋友一样谦和甚至有些紧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稍有些期待地道： “许总，尹总，我们老大，呃，我们经理到了，之前的安排是不是可以执行了？” 看着蒋明紧张的模样，尹麓莞尔一笑： “蒋总，我们是老相识了，这次王总亲自上门，我们还能骗您不成？帖子已经编辑好了，等您二位过目，如果合适，我们立刻登发！” 许秀婷也道： “新闻发布会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王总和蒋总觉得合适，我们今天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发出倡议，我相信这是国内美妆史上的重要篇章。” 王小虎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年轻人，不由得感慨道： “不用看了，我相信二位合作的诚意。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次的合作本来就是许总和尹总的主意，之前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贵公司还愿意带着我们一起吃肉，我感激不尽，所有的宣传物料都按贵公司的意思做就好了。” 蒋明老脸一红，心道还是大哥的格局大。 尹麓笑道： “看还是要看看的，这是对您的尊重，也是对我们合作的尊重！” 王小虎笑呵呵地道：“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尹麓把之前由公关部门草拟的倡议书送到他面前，蒋明从提包中取出老花镜递给王小虎，王小虎定睛细看，只见倡议书上写道： “我们之前在产品推广中已经发现，国内的美妆界乱象丛生，一味照搬国外的经验，重宣传包装不重质量，很多所谓的网红品牌完全不考虑消费者的感受，不考虑行业的未来，将我们的行业彻底变成赚一票就走的资本游戏，这是透支我们行业的信誉，亲者痛仇者快的行为。” “我们痛定思痛，认为这样会破坏行业稳定，让真正想要好好发展，真正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良心企业处境更加艰难，甚至为了活下去被迫使用夸张的宣传手段，跟那些产品同流合污，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也是我们必须赶紧解决的。 在这里，我们倡议以业内著名的日化原料供应商、研究所，大名鼎鼎的鸟人实验室为主导组建一个功能护肤品联盟，由鸟人实验室制定标准，各参与公司一起互相监督，减少夸大宣传。 不管我们做的事什么类型的产品，都要尽可能为消费者提供更好的、更优质的服务，用实验数据和真实的反馈作为消费者购物的参考标准，而不应该用虚假夸大的宣传来诱导消费，更不应该在产品中添加明令禁止或没有备案的成分。 衷心希望更多的有识之士可以加入我们的联盟，大家一起推动国货的进步发展。 我们的社区论坛愿意为所有联盟的产品提供优质的服务，联盟也将继续为大家分享更多优质的科研成果和解决方案。” “祝愿我们国内的美妆企业都能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光荣骄傲地活下去，祝愿我们能成为时尚的风向标和国人的骄傲，也祝愿我们都能在这个新时代将美传递给更多人。” 王小虎看着这倡议书，忍不住缓缓颔首，连连称“好”。 “非常好，真的非常好，就按这个，发出去吧！”他真诚地道。 “您不修改一下，加入一下贵公司的内容？”尹麓笑着问。 “哈哈哈哈，不需要！尹总弄的这篇倡议书的格局很大，我要是强行乱改，不是显得我们的格局实在是太小了吗？就按尹总的意思来吧——阿明？” 蒋明立刻道： “老大，您说。” “立刻转载这篇文章，以后这就是咱们的主张。” 蒋明振奋地道： “好！立刻按您的意思做。” 他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跟万端美妆达成协议，共同推动联盟的建立，一路上蒋明还患得患失，生怕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万端美妆突然反悔，那可出了大乐子。 好在万端美妆表现的相当坚定，这份倡议书也写的不卑不亢。 他相信，这一定会给鸟人实验室带来巨大的商机。 事情能这么顺利，尹麓也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联盟她已经暗中跟几个有想法的公司交流过，目前业内确实有不少真的想做好、做出成绩的公司，大家都受困于这种恶性循环，对“功效护肤联盟”非常感兴趣。 有了联盟的认证，等于给他们一个背书，帮助他们的产品进行推广。 可要是联盟以万端美妆为主导，他们说什么都不愿意，毕竟大家做公司归根结底是为了利润，就算混得再差也不至于给万端美妆当小弟这么丢人。 但由鸟人实验室出面就又不一样了，鸟人实验室是业内的大佬，很有名望，大家相当于在鸟人实验室这个中间人的号召下平等的共事，享受联盟发展的所有成果，这是大家都期望看到的事情。 现在由王小虎的首肯，尹麓终于松了口气。 许秀婷把王小虎请进会议室，两人在之前准备好的合作备忘录上签字，之后尹麓和蒋明同时在各自的官网上登载了合作协议，宣布这个新的商业联盟成立。 尽管一个商业联盟没什么强制性，可万端美妆这几个月做出的种种已经给他们的金字招牌好好润色，这份很有煽动力的倡议书刚刚发在官网上，他们的社区论坛就立刻轰动，短短半小时的时间就有了上千条跟帖。 “天哪，你看看人家的格局！这才是良心企业该做的事情！” “也就是说以后买护肤品容易多了，只要是‘功效护肤联盟’认证过的品牌大家无脑冲就完事了。” “唔，这是选择困难症的福音啊，不过以后这个联盟的产品越来越多可怎么办，又得费劲挑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对消费者巨大的利好啊！有这个联盟的竞争，以后哪有商家还敢明目张胆地割韭菜？” “鞭尸真如，之前他们还敢猖狂，我看这次联盟还带不带他们！” 之前万端美妆上下对论坛最大的顾虑就是论坛的流量无法转变成收益，反到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困扰，可现在公司的好信誉让整个社区保持相当良好的气氛，这良好的气氛让他们各种一呼百应，几乎所有的倡议和推动都能披荆斩棘，取得比想象中更好的效果。 尽管三八还没到，但尹麓和许秀婷都相信，真如已经不在话下。 “不是真如。”许秀婷的微笑中满是自信，“他们已经不配做我们的对手，这不过是我们出海前随手碾压的虫子罢了！” 第119章 中计了！ 许秀婷的自信是非常有道理的。 经过这番操作，万端美妆的声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而与之相对的，则是真如销量的巨大下滑。 不少美妆博主，包括知识区的博主都开始做这两个品牌之间的对比，真如背后的程振宇也渐渐浮出水面，被更多人知晓。 嗯，如果程振宇是以多年经常的老手被人知晓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但问题是，现在他们的形象变成了阻碍良心国货发展的铁对头，程振宇的儿子程子恒之前与尹麓的官司也被旧事重提，现在全网鸡飞狗跳。 程子恒真的是尽力了。 他集结了大量的水军开始冲锋，这次话题找的也恰到好处—— 第一，万端美妆其实没什么技术，只不过是原料的拼装厂。他们现在所谓的好产品也只不过是买来的新成分加工，暂时领先一点，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这种成分也会普及，到时候原形毕露。 第二，万端美妆跟真如的交锋是公报私仇，他们怎么就不敢冲着国外的大牌去？反到要盯着同样是国货的真如？窝里斗好吗？窝里斗不好，有本事你跟海外的大牌斗，这样才能体现你的本事！ 第三，万端美妆之前就是水军头子出身，现在所谓走上正轨，难道就可以无视之前自己的智商税？还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抨击别人？ 第四，万端美妆的总经理许秀婷和首席配方师、副总尹麓在参加鹏城的交流会时明确表示不会跟其他产品搞内斗，现在羽翼丰满了立刻撕毁自己的承诺，这种毫无原则不守承诺的企业现在居然被奉为了标杆，简直是国内品牌的耻辱！ 因为万端美妆最近频频上热搜，这本身就给人一种买水军故意炒热度的感觉，现在程子恒手下的水军集体发力，那些之前就看不惯万端美妆的人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 “我说怎么天天看这个破公司挂在热搜上，原来他们自己就是个水军公司！” “笑死我了，我之前说万端美妆之前是搞水军的还有人不信，这些万小将捂嘴的本事真是一绝，还不让说了这是。” “嗨，国内的品牌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会买，只要坚持不买国内的品牌就完事咯！这么多国际品牌经营多年难道还比不上你们网红品牌了，真是可笑。” “我去万端的旗舰店看了看，他们的维生素c精华一瓶才50，嘉人们你们真的敢买吗？拿自己的脸做实验也得有点限度啊！” 程子恒看着这洋洋洒洒的条目，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哼，钱总算没有白花，这次的水军比上次的敬业多了。 甚至…… “我靠，怎么还有人去万端社区发帖……” 这次的水军真的很敬业，可能也意识到这次的业务要是搞不好以后就没有单子了，那可谓是竭尽全力，在所有平台疯狂播撒万端美妆的黑料，那场面真让人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他们也跟尹麓有什么化解不开的深仇大怨。 万端美妆，现在已经是客服部总管的杨茵茵看着己方的社区居然侵入了这么多的水贴，脑袋顿时有三个大。 她打电话给邓凤鸣，非常不解地道： “邓总，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小黑子在咱们的社区论坛骑脸了，您怎么就不管管啊？” “管什么？” “您说管什么啊？这是咱们的论坛啊！咱们论坛的浏览量是什么级别啊，好多人购买美妆产品都要参考咱们论坛的资料，就算论坛流量不高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放肆，这不是相当于在咱们自己家里撒野吗？” 杨茵茵多少了解一些尹麓和许义方直接的纠葛，还以为是邓凤鸣站许义方，所以故意对此事不闻不问，说话间多少有点夹枪带棒，明显指责邓凤鸣不作为。 邓凤鸣完全没有生气，反到微笑道： “小杨倒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一开始也想叫人赶紧删帖，但是小鹿老师不同意啊。” “小鹿老师？”杨茵茵大吃一惊，“小鹿老师为什么会不同意？” “嘿嘿，因为咱们还有后招啊。” 这么多的黑子在自己的论坛胡搅蛮缠影响版面居然还能有后招，杨茵茵当然不相信。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就刷新了她的三观，因为片刻之后，万端美妆又被推上了热搜。 本来一群水军就在狂欢，这会儿见万端美妆又上热搜各个大喜过望，心道这不坐实了万端美妆是雇人搞事情，这种垃圾公司早就该倒闭。 程子恒拿起手机，愉快地点进词条，准备进入翻江倒海一番，可看到里面的内容，他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词条里展示的都是万端美妆的黑料没错，但问题是截图显示的图片都是从万端美妆的社区里截图的！ “我靠，怎么会有人在别人官网的社区胡说八道没人删帖？这在旗舰店有人这么骂也有人删帖了吧？” “之前万端美妆社区里删帖合并不是很快的吗？我记得直接开了个明星讨论区，把之前那些明星全都关了……” “是，但那次一看就是那些明星的水军闹事，讨论的也都是跟美妆无关的内容，所以万端美妆才会果断下手，将他们全关了。 我看他们网站发出了公告，说欢迎各方给他们提意见，他们也会在今天晚上逐一回答大家的关切——别的不说，人家这公司的胸襟真是可以啊。” “就是，别人要是在我家说这个，不管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高低得给他们都删了。” “万端美妆好胸襟！这才是正常的良心企业啊！” 看着这一连串的赞美，程子恒的心都凉了。 厉害啊，不愧是搞水军起家的公司！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大家的关注点从他们所谓的黑料转移到了其他方面，网友本来就喜欢迎风倒，万端美妆这一手恰好得到了网友的好感，直接从落后跳到了领先，还避免了自证的麻烦。 甚至…… “你们有没有在万端美妆的论坛发帖？”程子恒恶狠狠地询问手下的水军头子。 “没有啊老大。”水军头子委屈地道，“我们再傻也不会跑到人家的地盘去找骂啊，再说您也没给那部分的预算啊，兄弟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程子恒：…… 完了，合着连去他们论坛发帖冤枉他们的人都是万端美妆自己找来的人…… 不对，他们这帖子的内容，还有之后这么快登热搜叫屈肯定都是提前安排过的，难道我身边有内鬼？ 程子恒终于想到了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他们父子二人最近的种种谋划好像都落在了对手的算计之中，难道万端美妆…… 不好，我记得洪跃进好像是侦察兵才出身！ 程子恒一脸木然地盯着屏幕，见屏幕里已经蹦出来了“万端美妆雇佣商业间谍”“万端美妆使用金坷垃”“万端美妆勾结外星人”等一堆词条，一开始那些气势汹汹骂万端美妆搞水军的人也被这么一堆堆的词条搞得一愣一愣。 如果说之前的黑料还有可能是真的，可这短时间蹦出这么一堆黑料，连外星人都出来了，稍微有点基本常识的人也能得出这是万端美妆得罪了人，有人要搞她们的结论。 再结合之前万端美妆说要建立功效护肤联盟，给消费者带来更好的体验，到底是谁搞她们也昭然若揭。 “好啊，我就说万端美妆这样做肯定会得罪人吧？这才刚放出消息就引来了这么多人围攻！”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他们之前就跟程振宇翻脸了，现在还冲着真如来，你要是真如的负责人会不会放过他们吧？” “真如找的这些水军不行啊，这直接就把‘我是水军’写在脸上了，能不能找我啊，我也可以当水军啊！” “别刷了水军们，你们也太拙劣了，早就被识破了。” “呵呵，都是机器人，大家懂得都懂！” 万端的黑料明明被揭穿，可所有的水军好像开了机器人模式一样，对万端美妆的攻击有增无减，甚至开始各种删除万端美妆的好评，本来对万端美妆无感的中立人群这下终于也忍不了，开始纷纷发帖为万端美妆喊冤，声势十分浩大，而这么多的流量也直接带动万端美妆的产品飙升，场面热闹的极其可怕。 “完了，中计了，这些人也太狡猾了。”程子恒像吸入了大量的毒气一样瘫在椅子里，无奈地摆动着手机，不禁感慨万端美妆这一手实在是凶狠且恰到好处。 算了，这招不成，再想别的办法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正准备去找点东西吃，突然手机嗡嗡作响，居然一连收到了一堆消息。 程子恒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赶紧点开微信，只见上面的人都告诉他说出大事了，让他赶紧再开一下社交网络。 程子恒心道我刚关上，能出什么事？ 他不情愿地再次点开社交网络，目光看看瞥到热搜头条，顿时感觉浑身冰冷，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水军承认受邀攻击万端美妆！ 第120章 良心发现的水军 程子恒的血液似乎都凝结了。 热搜中，一个“良心发现的水军头子”出面，声泪俱下的表达了自己的后悔。 他说自己是接单吃饭，谁的饭都能吃，之前接的单子是某企业（消音）对万端美妆的攻击，某企业（消音）的领导说他跟万端美妆的尹麓仇深似海，一定要狠狠报仇痛击这个无良企业，所以召集水军全网黑，还把详细的黑料大纲展示了出来。 为了防止大家不信，水军头子还展示了自己的收到的打款记录（当然关键信息）打码和与甲方的聊天记录（关键信息打码）。 水军头子说，自己做这行早就已经没有良心了，但是看到万端美妆这么好的企业居然遭到全网黑，他还是受不了，认为这种好公司不应该遭到这样的对待。 他还透露，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许多公司接了这单，铺天盖地的全网黑就是这样来的。 之前大家已经觉得万端美妆遭到的攻击太离谱，肯定是有人在其中作祟，这下好了，水军头子现身说法，各大社交媒体直接炸开了锅。 “好啊，我说什么来着，还有人说不信，你看，果然是有水军在黑！” “不要脸了啊，现在这都是什么东西，黑地没完了是吧？黑也得有个限度行吧，现在都被揭穿了还在黑，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有病啊。” “你直接报真如的名字就算了！肯定又是程家那父子在后面惹事，不然还有谁跟万端美妆的人有深仇大恨啊？” “说你呢！真如，出来辟谣啊！你倒是出来啊。” 程子恒：…… 这怎么辟谣啊…… 他一看那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的页面，太熟悉了，就是老子我啊。 很明显，自己这次是上了套。 这水军头子拿了自己的钱，居然两头吃，现在还良心发现了…… 他要是一辟谣，人家直接解码，到时候直接暴露， 估计下场会比想象中的还要惨！ 可恶，可恶啊。 程子恒的心在滴血。 都说人不能两次踏入一条河流，但程子恒已经两次吃了水军的大亏。 很明显这是万端美妆的圈套，从一开始他就进入了绝境之中！ 亏他还想为父亲扭转现在的局面，结果现在反到陷入了绝境之中。 “苍天，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啊！”程子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吐血只是一种形容词，可看着自己喷吐在桌上的猩红，他先是一怔，随即开始流泪，进而变成了一阵难言的嚎啕大哭。 “不要，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啊！”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天，真如也冲上了热搜。 热搜中，又有人爆料了程子恒和高振雄两个著名投资人在正月十五带人群殴，甚至一度准备在看看守所门口动手。 在看守所门口动手这么抽象的事情再次被标注上了“爆”的字样，真如全面装死更是刺激的让大家纷纷扔下手上的大小事赶来围观，到下午六点，那位之前为真如做广告的大明星一份律师函声称与真如切割，他的粉丝团也出来表示，年前对万端美妆的进攻确实是真如组织，就是他们煽动大明星跟万端美妆的关系，最后导致局面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上次是他们搞的，这次肯定也是他们搞的。 这种推论大家肯定都会。 反正气氛摆在这里，真如没有辟谣，那冲他就完事了。 可怜的真如直接遭到了十八路诸侯的围攻，旗舰店的销量也直接一落千丈，不少已经购买的消费者抓紧退货，甚至开始破口大骂，诉说着种种不满，有的没的都加入到了其中，搅得真如的客服几乎都崩溃了。 这是万端美妆第一次全方位的立体作战。 哦不，现在应该说是万端美妆为首的功效护肤联盟。 出来混，终究是需要几个朋友。 万端美妆之前只有尹麓自己单打独斗，可现在不同了，他们有一个强大的团队，而且上下齐心。 真如跟想象中的一样被轻易碾压，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晚上八点，热搜依旧火热，尹麓终于再次收到了高振雄的电话。 “尹总！我是老高啊。”高振雄的声音非常颓废，甚至带了几分颤抖，“尹总，我……我没有得罪你啊，你再这样下去，我一切就完了！您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逼死吗？” 尹麓捏着电话，眼前又浮现出高振雄颓废的模样，她冷笑道： “高总，我信任你，所以才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之前应该说过我的条件，你能做到吗？” “我……” “听说您跟程振宇在看守所的门口都差点打起来，何必呢？现在弃暗投明，还有机会。” 高振雄的心在滴血。 强行分家不是不可能，但这样不是壮士断腕，那是眉毛以下全都截肢。 就算是在两天前，高振雄也绝不会考虑这个，哪怕还有最后一口气，哪怕他跟程振宇已经事实上的撕破脸，他也不想这样切割自己的财产。 可现在这个时间段，他又不得不考虑这个最坏的可能。 尹麓冷笑一声，声音宛如大灰狼一样： “高总，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无所谓，如果你愿意陪着程振宇的破船下沉是你的自由和你的果断，这个我不能干涉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放弃——之前程振宇差点撞死了我的朋友宋泽岳，如果当时换成是我，可能已经挺不过这一关。 我之前就是因为太心慈手软，所以才给了您这么多的机会。 按理说……其实我们现在不缺投资者！” 高振雄抓住了尹麓的话音： “您是说，如果我愿意跟程振宇切割，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尹麓飞快地道： “当然，这件事我之前已经跟我们老板商量过。您应该知道，我们老板的前夫路长捷撤资给我们公司带来了很大的财务困难，虽然不至于破坏我们的资金链，但我们现在必须小心谨慎的花钱，我们也不想过这种蹑手蹑脚的日子，最近一直在寻找可靠的投资伙伴。” “高总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买涨不买跌的道理。 现在真如已经变成了妥妥的业绩黑洞，过了今晚，他们应该会更加绝望，每多一天，他们就会向利润的深渊多滑落一点。 你现在的股份放着不过是不值钱的东西，如果直接抽身……呵呵，说不定有更好的机会。难道你要一直等待这艘大船下沉，最后等待破产清算？ 卖那点废铁的钱你能心甘情愿？能挽救你们投资公司下滑的颓势？” “真如倒下已经成了定局，没有更好的标的，你们还能从市场上募集多少钱？我深表怀疑啊。” 这句话如最后的重拳狠狠地打在了高振雄的心口。 他久久无语，心中天人交战，尹麓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大概过了十分钟的时间，高振雄艰难地一笑： “既然尹总看得起我，我也不能不识抬举。请您给我一个投资贵公司的机会，我相信我能拉来更多的投资，帮助贵公司迅速发展壮大！” 尹麓在心中舒了口气，心道总算是拿下了高振雄。 万端美妆现在还在快速发展期，必须迅速碾压过每一个对手，她真的有点担心之后真如狗急跳墙跟自己激烈辩经——毕竟他们现在用的几乎都是来自鸟人实验室的东西，如果真如自暴自弃，等于痛击自己的盟友鸟人实验室，也是连带痛击万端美妆。 现在高振雄服软，真如已经丧失了最后的还手之力，不用等到三八决战，万端就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大胜。 而且…… “为了表达诚意！”高振雄把牙齿咬的吱吱嘎嘎响，“我举报，我举报！我知道那个老不死的做过什么事情！宋律师就是他害得，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还有其他，他做过多少不法之事，我都有证据！我要把他送进去，让他吃枪子，让他吃枪子！” 高振雄和程振宇相识多年，利益将他们紧紧捆绑。 在程振宇看来，利益永远是最稳健最可靠的捆绑，因此许多事情他完全不避讳高振雄。 高振雄掌握了许多程振宇的私密事，尽管没有明确的程振宇找人暗算宋泽岳的证据，但众所周知，多米诺骨牌只要推倒一张就会有整段崩溃。 有高振雄的检举，围绕在程振宇身上的案子将会一件一件暴露，这个已经横行多年不择手段的老家伙终于要得到法律的制裁！ 尹麓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满是感慨。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啊！ 这才两个月的时间，我就已经做到了。 当时听说宋泽岳被车撞倒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不知所措。 那时候的程振宇还是一个庞然大物，就像一个巨大的硬馒头，就算想啃，尹麓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啃起。 她甚至一度有些恐惧，恐惧的看见路上的车都害怕，尤其是看见遇上人行横道不减速的车，她都怀疑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种恐慌的情绪她一直埋藏在心里不敢声张，生怕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公司的未来。 那时候……她还远不如现在这样强大。 而现在，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这一次，一定将你彻底击垮！ 第121章 坠落 程振宇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心中却已经升不起任何的波澜。 他看着面前的电脑，电脑的荧光闪闪，似乎律动着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大新闻，但实际上屏幕只是停在初始页面，一动不动。 电脑死机了。 价值两万块的电脑恰到好处的死机了，但是程振宇已经懒得管这种事情。 今天一天的事情已经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侥幸， 事情已经彻底回天无力了，真的无力回天了，真如遭到重击，他的名字居然上了热搜，这对一个投资人来说真的是不可接受的事。 真如尽管不是他投资最多的项目，却能称得上他的根，现在他的根被重重地挖了一下，真是伤筋动骨的打击。 更让他无语的是，自己养病期间，傻儿子居然又闲的没事动用水军，一头钻进了别人设好的圈套里，让本来还能靠缩壳躲一阵子的真如更加步履维艰。 现在他所有的路子都被堵死，偏偏在这个时候高振雄又跟他彻底切割了。 高振雄这一刀非常狠。 真如今天的市值还有十几亿，他直接一刀切去数亿的“身家”，宣布跟程振宇割席以后再无瓜葛，在他的带领下，其他的投资人也纷纷效仿。 墙倒众人推，莫过如此！ 高振雄肯定已经把程振宇之前做过的种种事交代了，警方顺藤摸瓜，很快就会发现程振宇的种种不见人的手段。 公司其他人已经嗅到了危险的信号，他们甚至不避讳程振宇，大半夜冲回办公室搬自己的东西准备跑路，程振宇一个个电话打给自己的老朋友们，可老朋友们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应他的呼唤，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机器为难的时刻给他提供一点点的帮忙。 程振宇佝偻着腰缓缓起身，回顾自己七十载的人生，心中满是不甘。 “不讲义气，不讲义气啊！” 他一群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他略带恐慌的转过头，只见背后博古架的月亮门里站着一座巨大的铜像。 那是他花费巨资供奉的铜关羽像。 高大威武的关公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丹凤眼紧闭，可程振宇依然感觉到了关公毫不掩饰的蔑视。 这一刻，他不知为何想到了当时请关公时关公庙门前的那副对联。 做事奸邪任尔焚香无益。 为人正直见我不拜何妨。 不拜何妨…… 我花了这么多的钱，你不保佑我？为什么不保佑我！ 我花了这么多的钱，为什么最关键的时候都离我而去，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出来混的，没有一个讲义气的！”程振宇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将桌上的笔筒拿起来，狠狠朝关公像扔去。 竹笔筒碰上铜像，发出一声闷响，沉闷的落在地上。 程振宇还不解气，又从桌上抓起烟灰缸，抓起鼠标，一件件巅峰地快速甩了过去。 “让你不显灵！让你不显灵！哈哈哈哈一个破铜像还敢吓唬我，让你吓唬我，要你何用！” 他最后举起了自己的醴陵窑瓷杯，用力朝铜像扔过去。 瓷杯砸在铜像上立刻摔得粉碎，破碎的瓷片和茶水洒了一地，程振宇失心疯一样哈哈大笑，终于解了心中一口恶气。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见吱嘎一声，那座关公像居然动了动。 不错，是动了动。 而且是直接朝他砸了过来！ “我……” 巨大的关公铜像重重压在程振宇身上，七旬高龄的程振宇全无反抗的余地，被狠狠拍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巨大的痛苦让他折磨得他在这一刻清醒过来，他高声呼救，可这会儿众人星散，外面乱成一片，谁能再回应他的呼喊。 程振宇动弹不得，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最后时刻，他心中升起一个无奈的念头。 “关公……显灵了啊。” · 第二天，程振宇案登上了社交媒体的热搜头条。 跟程振宇多年来组织打手戕害他人的案子相比，广大网友更关心的是程振宇被关公像制裁的灵异故事。 这个人一生作恶多端，最后被关公像制裁，只能说是咎由自取，二爷还真是灵验，周围的关公庙又一下多了不少香火。 只有很少一部分美妆圈认识在关注程振宇的身后事。 程振宇倒下，真如几乎是在下一瞬就暴雷。 他们之前的各种龌龊事都被爆了出来，不少是小人造谣，但是……这种时候各种谣言四起，辟谣是根本没人听，还可能被人喷死。 真如的董事会见大股东一死一跑，当下也立刻开摆，哗啦啦散了一大堆。 谁能想到年前还如日中天的真如过了个年回来居然瞬间倒了，这整个过程也太快太自然了，自然地宛如跳楼一样。 现在万端美妆跟真如为敌的事情大家都已经清楚，万端美妆一出手居然有这样的影响力，让不少投资人都开始重新审阅这家公司，而本来因为路长捷撤资而过的有些窘迫的他们现在也重新活跃起来。 短短三天，已经有超过十家公司表示愿意为万端美妆提供各种资金支持，一开始大家还矜持地谈谈条件，可又过了一天之后，大家也迅速闭嘴，赶紧挥舞着钞票过来，表示条件随便万端开。 因为高振雄的资金到了，他砸锅卖铁，宣布投资两亿购买万端美妆百分之7的股份，这让投资界立刻沸腾起来。 作为投资界的成名已久的任务，高振雄刚刚从真如中跑出来就一头扎进，哦，是跑进万端美妆，说他们之前没有什么纠葛大家是不信的。 “现在投资界都在传言，是你们伙同高振雄击垮了程振宇。 还有人搜到了高振雄过年去找你的视频，说你当时用了不少手段跟高振雄里应外合，用心不良。” 医院里，仍然不能下床的宋泽岳夸张的碎碎念。 尹麓扒了个橘子，反手赛到他嘴里，冷哼道： “行啊，刚恢复意识就开始叭叭叭，等你能走了不得出大事了。 你也不想想可能吗，那时候真如还好着呢，高振雄直接放弃大半身家来跟我谈是吧？” 宋泽岳艰难地把橘子咽下去，呱唧呱唧咬了几口，皱眉道： “这算什么，大家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说得通的解释，至于这个解释靠不靠谱也无所谓。 反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啊……” “行了行了快闭嘴吧！”尹麓又扒了个橘子，吓得宋泽岳赶紧闭嘴。 尹麓慢条斯理地把橘子瓣塞进自己嘴中，笑道： “反正这次我们挺开心的，总算少了个垃圾给我添堵，目前我们公司的预售蒸蒸日上，形势一片大好，这次三八大促我们肯定是最靓的仔。” “对对对。”宋泽岳点点头，“你们公司太厉害了行了吧？后面准备怎么做？啥时候是津门第一啊？” 尹麓又吃了一个橘子瓣，笑眯眯地道： “先把产品门类做全了再说，现在我们论坛的流量还在巅峰，有很多事情还在搞，争取把全品类的东西先做出来。” “说起你那个论坛！”宋泽岳激动地动了动，立刻疼的龇牙咧嘴，“哎呦好疼啊，你们那个论坛，哎，我说，你们那个论坛你们真该管管了。” “有啥天怒人怨的事情了？我们论坛的精华帖都是经过专家评议过的啊。” “呵呵，专家？你看这个……” 宋泽岳费劲地拿出手机，翻了几页，只见一个名叫“宇宙超人田先生”的人发了一个帖子，现在热度很高，尹麓从后台点进去，发现他已经申请了精华，现在还在评议中。 而这个帖子的题目是“劲爆！o公司的水解木糖苷极可能没有用，还有副作用！这点已经找专家落实过了。” 尹麓挠挠头： “这个属于前沿的成分了，反正一堆新成分一会儿枪毙这个一会儿枪毙那个，很正常啊，学术圈都在干，没啥问题吧？” 宋泽岳哼哼一笑： “就说你没见识，准确地说是你们的公司的眼界不太行。 水解木糖苷是什么？” “这……这是那个o公司研究出来的成分啊。” “不，是世界顶级美妆品牌研究的镇司之宝，无数美妆博主都言之凿凿说这玩意有用，他们公司讲故事就靠这玩意呢，你敢说它没用？” 尹麓翻了个白眼： “有用没用这是科学论证……” “啥科学论证？科学论证那是别人的事情，发在你们公司的论坛上，你们要是还给他加了精华，那就是大问题。 美妆界敢惹o公司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你们这种小公司，走的还是性价比路线，人家的产品可以打着这个为旗号卖给一群贵妇。 要是真论证没用了，岂不是说明他们公司搞了个大骗局，那些贵妇都是傻子？” “万一真没用……” “皇帝的新装了解一下啊我的鹿鹿。”宋泽岳叹道，“我们当律师的知道，有些话你知道是对的，但是也不能乱说，不然就有杀身之祸，妥妥的——你看我现在还在这躺着，我有发言权吧？” 第122章 皇帝的新装 皇帝的新装告诉大家，这个世上很多人就算犯了错也不能指出来，指出来才是最大的错。 除了童言无忌的孩子，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没有这么简单。 o公司如雷贯耳，水解木糖苷更是他们的镇司之宝，他们做了大量的试验，无数的网红博主、大明星都对这个成分非常了解，推崇备至，绝不是虾青素这种东西可以相提并论。 但…… 不知道是他们当年的实验数据出错还是特意用赵高法修改了部分的实验数据，反正这种被寄予厚望的成分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美好，o公司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越来越多在产品的搭配中将水解木糖苷与鼠李糖搭配在一起，原因嘛，懂得都懂。 但鼠李糖这种东西没有想象力啊，这是一种谁都可以用的烂大街的东西，要是给大家说发挥作用的其实是这种烂大街的东西，本身贵的离谱的功效成分其实是没什么太大的作用（论坛上那位叫‘宇宙超人田先生’的用户甚至拿出一些实验数据说这东西会造成反作用，长期使用会加速皮肤老化），那消费者肯定是不服的。 “o公司可不是真如这种国内公司，外国产品天生带百分之30的魔抗，”宋泽岳忧心忡忡，“我知道你们想走全球化的品牌路线，既然这样就更不能一上来挑战这种庞然大物。 他们在全世界范围内有无数的支持者，你说他们不好等于挑战一个大的恐怖的群体，这其中有一直使用他们家产品产生信仰的消费者，也有这么多年一直推广他们产品积累了很多粉丝的网红。 而且你……” “我怎么了？” “你以前当美妆博主的时候没有恰过o公司的饭？” “饭是没有恰过，这种大公司是不找我这种小网红的，但是我没有饭恰的时候也介绍过不少他们家的产品，也提到过水解木糖苷很好，很有效果……不过，呃，当时还没有这么多的论文，我要是真的错了，我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宋泽岳叹道： “承认自己的错误？” “是啊，人类就是再不断承认自己的错误中成长。当年爱因斯坦还一度相信静止不动宇宙观，在哈勃做出了更好的论据之后他也果断接受了他的意见，这才是科学的进步。 美妆界也是不断完成理论创新，当年小鬼子那边用的种种刺激激素也不是太久的故事，总体来说都得有个螺旋向上的格局才行。” “你说的很对，但是这种进步是需要代价的。哥白尼是怎么死的？” “老死的，被烧死的那个是布鲁诺……” “咳，你是不是要杠？反正意思就是这个意思，这种进步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水解木糖苷现在是o家的镇司之宝，牵扯的利益非常大，有很多人是靠这个吃饭的。 而且这东西本来研究出来也是为了追求更安全的护肤体验，你们现在是做功效护肤的，上来就开始骂别人的功效产品有问题，消费者不会听你解释的。做一个科学家你可以毫无顾忌，但是你现在是一个公司的高管，你要顾及的事情会非常多。 咳，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梦想的人，但是你要知道，公司的成长是需要付出一定的时间的，等你什么时候做到世界顶级，做到跟o家差不多的规模，这样才能有更大的影响力并保护自己。” 尹麓心中一暖，还是不服气地道： “说的我跟李逵一样，就算我冲动，我们董事会的人也会拿出一个最好的方案。” “你们董事会？”宋泽岳翻了个白眼，“你们董事会还不是你跟许总说的算。我只是出于朋友给你一个小小的忠告，听不听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是是是，我的大律师，多谢你的提醒，您好好养着，我下次再来看你。” 尹麓安慰了宋泽岳一番，刚走到医院的走廊上，许秀婷已经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鹿鹿，我们收到了一个合作通知，你猜猜是什么？” 尹麓挠挠头，心道许秀婷这是咋了，平时不这样啊。 她随手回了条： “等我回公司再说。” 没想到片刻后许秀婷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她略带小女儿语气，兴奋地道： “哇，你这个家伙，为什么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气死我了！” 尹麓：…… “你没事吧老板，到底发生什么了？” “哈哈哈哈，我们公司出息了！刚才有个重要的领导通知我，说o公司总部已经委托他们亚太区代表来羊城想跟咱们见面。” “然后呢？”尹麓没想到刚才还说着o公司的事情，这会儿o公司居然就过来了。 “然后……嘻嘻，我听说，他们希望入股咱们公司！o公司啊，以后咱们直接野鸡变凤凰咯！” 也难怪许秀婷这么兴奋。 o公司是化妆品行业的泰山北斗，在国内搞个一般的化妆品厂可能会有人觉得一个小破厂没什么了不起，比如尹麓的爸妈现在也认为尹麓就是个卖化妆品的临时工，虽然收入稍微高一点，但严格意义上还是属于临时工，甚至算是没工作，吃饭得坐小孩那桌。 但如果成为o公司的成员又不一样了。 那就相当于直接进入了明星企业，可以跟那些进入大国企的同学们平起平坐了。 许秀婷兴奋地道： “快点回来，公司上下现在都好激动啊，这次的合作方案我们兴奋极了，没想到我这个做韭菜产品的公司居然还能有这一天，呜呜呜我好感动，好感动啊……” 尹麓：…… 她坐地铁匆匆赶回公司，刚刚走入公司的大门，满天的飘带哗啦啦撒了她一头，一群员工站成一排，一起用力鼓掌，周围响起了有点短路的音乐声，而许秀婷带着众多高管列阵，由她起头，大家稀稀拉拉，唱起了一手略有点耳熟的歌曲。 “祝你生日快落！祝你生日快落~” 如果不是歌词听得耳熟，尹麓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唱什么东西。 她恍惚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 “今，今天是我生日？” 许秀婷微笑道： “是啊，我就知道你这个小迷糊蛋什么都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鹿鹿。 这是我们公司年后第一个生日，我们公司上下一起给你庆祝咯。” 尹麓傻愣愣的看着许秀婷，半晌才道： “o公司的事情是你骗我？” 许秀婷噗嗤一笑： “我哪有这么无聊？收购是收购，庆祝是庆祝。 大家都觉得公司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有你的加盟，所以越是遇上开心的事情越是该好好庆祝！恭喜你又长大一岁，也恭喜咱们公司双喜临门！” 许秀婷等人的兴奋是发自内心的。 o公司收购、入股的公司无一例外是行业内有相当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大公司，都是各国历史上创造过辉煌的公司，在o公司的平台运营和推广下，这些公司品牌都创造了难以想象的惊人收益。 就在去年的时候，万端美妆还是个注册公司、炒概念、售卖公司三步走的韭菜公司，这种公司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进入o公司的法眼，而现在o公司送上来的收购方案非常诱人，他们准备一次性花费160亿rb收购万端美妆所有的股份，这是他们公司历史上第二大的收购案，堪称壮举。 而且o公司承诺，他们在收购万端之后不会给闲职把许秀婷等人养起来，而是会继续给他们高管的身份，让她们继续发挥自己的力量，负责国内的产业推广。 去年年底的时候洪跃进谈了个五亿的收购案已经觉得跟过年一样，当时因为方案被尹麓破坏，洪跃进还犯混跟尹麓吵架。 这才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收购公司的资金就从五亿快速飞升到了一百六十亿，而且公司仍然可以在他们的运作下继续前进，洪跃进顿时感觉自己的格局小了，也庆幸幸亏上次没说卖。 今天是尹麓的生日，公司又得到了这样的好消息，他们上下一致认为这是上天将尹麓赐给了公司，让公司走向了繁荣，刚才唱生日歌的时候就属洪跃进唱的起劲。 公司的办公室里已经摆上了一张办公桌，上面放着一座巨大的、、四层大蛋糕，最下层的蛋糕设计成一片绿草地，草地上几只巧克力做的梅花鹿正在悠闲地吃草。 许义方也冲尹麓点点头，神色多有几分内疚，看来这次的收购案让大家都非常满意，毕竟对象可是o公司。 尹麓看着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要给各位泼冷水了。” “啊？”在欢乐海洋中的众人都是一愣，不知道尹麓何出此言。 尹麓看着那块蛋糕，略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先说好别打我啊……其实，我是非常反对o公司的收购方案。” 刚才热闹的场面顿时冷了下来，众人一脸无语的看着尹麓，很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尹麓只好硬着头皮道： “我觉得，我们公司的规模不止这些，o公司想要合作可以，但是收购，还是收购我们的所有股份，我不支持。” 第123章 嫁入豪门？ 作为美妆界的庞然大物，能被o公司这样的超级公司收购等于嫁入豪门，从此衣食无忧，不只是创始人能得到极好的待遇，就算是普通员工也能受益，就算被裁掉也能得到一笔非常丰厚的遣散费，这就是大公司的底气所在。 但是吧…… 卖掉了所有的股份，等于直接放弃了公司，跟之前公司的种种也没有本质的区别。 尽管o公司许诺说以后会继续给他们高管的身份和待遇，但股份全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了，人家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不想卖掉这个品牌。也许我们公司很难赚到这么多的钱，但是这个品牌倾注了我们所有的汗水，我不想冒着失去它的风险把品牌交到别人的手中。” 尹麓说着，瞪眼仔细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之前每次说要卖掉公司的时候，许秀婷都坚决反对，站在尹麓的这边，可这次许秀婷显然也很心动。 毕竟o公司提供的平台可太大了，对于一心想要把公司做大的许秀婷来说，o公司的到来无疑是注射了一针强心剂，在她看来公司的发展以后肯定会非常迅速，想要做成国际大品牌，o公司这个平台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可尹麓…… 倒不是她不在乎钱。 她也知道o公司肯给一个创业公司开这么多的钱是因为看中了什么。 肯定看中的是公司现在良好的名声和论坛的力量，要是能把那个论坛掌握在手中，以o公司的运营，以后在国内乱杀肯定没有问题。 “我觉得不值。”尹麓沉声道，“先别杠，听我说。” 尹麓的这些日子已经积累了很多的的经验和说话的话术，她知道想要说服别人需要找到大家的需求。 这里每个人的需求不同，她要各个击破。 首先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战友许秀婷。 许秀婷是公司的真正核心，公司是她家的，她拥有绝对的主导，比起数亿的财产，放弃了婚姻的许秀婷显然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 “小美，o公司收购的公司大多壮大了，但你也应该知道，这其中有不少被雪藏了。” 许秀婷一怔，迅速冷静下来，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o公司说穿了只是一个公司，以盈利为主，并不是一个点金手，收购一个公司就能点石成金。 毕竟一个公司推广产品的花费比收购案的花费还要惊人，别的不说，光是他们在国内请的那些大明星一年的代言费、地推的广告费、专柜的人工培训和日常开销才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如果收购一个公司将它捧起来，之前投的那些肯定要遭受巨大损失。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损失。 这么大的集团公司，好多的事业部，每个人都有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就算万端之后火了对集团总体是好处，但是其他事业部的大佬肯定要遭到一些影响，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们在集团耕耘多年，跟上层的关系肯定不是万端的新人可以相提并论，到时候一句把万端之前的老人全都撵走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背信弃义对某些公司来说是大事，对跨国公司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事。 这就是商业。 “我们公司并没有什么特别拿手的科技项目，我们今年刚刚开始起步，刚刚招募的科研人才才上岗，我们的联盟也才刚刚组建，这时候我们被o公司收购，寄人篱下，别人怎么看我们？” “如果o公司跟我们的思路不一样，不让我们继续独立搞科研，大公司也不愿意让我们肆意得罪人，也不让我们的论坛保持中立，到时候论坛变成他们自家的宣传阵地，我们曾经的辛苦难道不是都白费了？” “小美，我认识你也有段日子了，我不相信你是愿意抛弃朋友，愿意放弃自己事业的人。 目前我们的联盟虽然是鸟人实验室倡导，但归根结底，我们才是真正的盟主。 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推动了国内的化妆品事业的进步，如果现在就停下来，重新回到原点，我心中不甘心啊。” 她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大家想想看，我们的公司是不是壮大的很快？去年年底我刚来的时候，我们公司只有一款产品，当时我们的目标还只是把公司的估值炒高，在市场上收割更多投资者的钞票。 但这才过了半年的时间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战胜了真如，做出来了很多优秀的产品，我们现在已经开始招募更多的技术员，开始商讨更多的产品方案。 到明年的时候，我们公司的规模肯定会更加壮大，到时候想要收购我们需要多少钱？我很确信现在这点钱是绝对无法得到我们的！” 跟许秀婷要讲梦想，跟其他人则要讲利益。 尹麓画的饼让大家怦然心动，终于开始冷静下来。 不错，o公司历史上的第二大规模的收购案确实是给了大家太大的荣誉和震撼，让大家的思维都有点迟钝了。 o公司是一个成熟的跨国商业集团，肯定不是一时脑子热砸这么多钱，他们肯定是经过了详细精准的评估得出的方案。 这个价格包括万端美妆极大可能的未来和他们在业界的种种名气，这潜力要是兑现出来，公司的价值肯定会一路飙升，现在就值160亿了，那明年…… “160亿肯定不是我们的极限。”尹麓沉声道，“大家可以看看o公司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收购案，那个袋鼠国的牌子你们听过吗？我是专业的美妆博主我都只是从这个收购案的新闻上听说过。 当时收购这个品牌如此昂贵，是因为他们每年百分之30的巨大增长速度让o公司看到了潜力。 我不认为我们的品牌比它差！我们精心构建投入这么多心血的品牌，去年一年的提升何止百分之30，今年我们全品类的建设布置完，提升肯定更大、更快！” 没错！ 利益才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之前大家都沉浸在被o公司收购的喜悦中，可现在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 o公司最大的并购案是收购了一个一般人压根就没有听过的袋鼠国网红品牌。 这个并购案也许在未来会创造出很光芒万丈的价值，起码现在国内还没太看出来。 而作为全球主要化妆品市场之一，万端已经在国内展现出了自己的强大，现在这点钱……让人突然有了打发叫花子的感觉。 “还，还得是小鹿啊。”洪跃进喃喃地道，“靠，突然感觉吃大亏了，还好合同没有签啊。” 许义方倒是长长地舒了口气，说来不信，他是众多高管中唯一一个反对收购的。 他在掌握了招聘科研人员的权力后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不少，现在让他就这么放弃，说实在有点不情愿，但他拗不过这么多的同事，也觉得被o公司纳入麾下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因此也没多说什么。 现在有尹麓反对，他终于松了口气，心里对尹麓居然生出了一点感激。 尹麓趁热打铁道： “我觉得现在应该否决这收购案，但也不能说完全否决，我们提出要把价码增加到300亿。 嗯，如果他们肯花这么多钱收购我们，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雪藏我们！” 许秀婷舒了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思路，微笑道： “说的也是！我们要做就做第一，就算被收购，我们也要做最贵的那个，要远远超过第二名，才能展现出我们的价值。 商业嘛，讨价还价，这个不算什么。” 众人也都齐刷刷的点点头，办公室里又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尹麓玩笑着看着大家： “现在我能吃蛋糕了吧？” 许秀婷微微一笑，切下一块蛋糕双手端着送到尹麓面前： “本来想扣到你的头上，不过今天的氛围好像不太合适就算了。 鹿鹿，祝你生日快乐哟。” · 当天晚上，万端美妆的官网已经沸腾了。 大家都在庆祝万端美妆出息了，野鸡飞上了凤凰枝头，这一系列的转变实在是太快，甚至还有不少人拿出“买万端就是卖o公司”的概念，一时间论坛非常热闹，只有少数几个人非常着急。 邵光辉就是其中之一。 靠着万端的论坛，他已经赚了不少钱， 要是被o公司收购了，万端美妆是发财了，以后他该怎么办？ 他这种毒舌的风格要是去别的论坛还不是分分钟就被封了，那些之前被他锤地头都烂了的公司还不抓紧弄死他？ “不要听信谣言！等公告，等公告！” 他在论坛怯生生地发帖，这下引来了不少乐子人的嘲笑。 “哈哈哈，邵博士这是酸了？不至于啊？” “是啊，收购是好事啊，这不是一下国货变洋货，发财了啊。” “哇，好羡慕万端美妆的人啊，现在一定都在被窝数钱，哭哭惹。” 邵光辉急的用力挠了挠头发，把盒饭放在屏幕前，对着屏幕双手合十拜了拜： “一定是谣言一定是谣言！千万不要收购千万不要收购啊！” 第124章 百年品牌 邵光辉过年的时候生活还没有太大的改善，回家的时候只能坐小孩那桌。 倒是之前学习远远不如他的同学们现在进入了好单位，一个个谈笑风生，成为家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自己这个寒窗苦读多年考取了名牌大学的乖孩子倒是成了大家口中不思进取的典型。 自己得到了万端美妆的百万奖金，并且成为大网红之后，爸妈总算是松了口气，感觉孩子出息了，并且破天荒的没有继续念叨让他考编制，邵光辉的人生计划就是借用这个平台的流量做一个大网红，开创一片新的局面。 这些日子他接触了许许多多的美妆从业者，本来以为尹麓这种人比比皆是，没想到她们居然是凤毛麟角，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那种，那些大企业的负责人甚至更是如此，凡事只看结果，在考核的驱动下各个都非常短视，邵光辉跟他们完全聊不到一起。 他可以想见，如果万端美妆被收购了，这事业以后就彻底完蛋了。 国内的美妆将再次回到割韭菜、用各种话术和信息差骗人的老路，他这样的人也再也不会得到重用。 他有万端美妆客服部部长杨茵茵的电话，但他一直不敢打，毕竟对人家来说这是好事，他打这种煞风景的电话十有八九会被人鄙视。 就这么一遍遍地刷新，荧幕的闪烁让他几乎产生了幻觉，好几次将聊天软件的弹出广告当成了万端美妆的公告，仔细看看是广告，他又气急败坏的关上，傻乎乎地盯着屏幕。 “算了吧老邵，这就是命啊。人家被这么大的公司收购，晚上肯定在庆祝，说不定这会儿人家老板已经请大保健了。”同学看着邵光辉的模样忍不住劝他。 邵光辉摇摇头： “不可能的，她们老板是个女的……” 同学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听懂一下重点啊？重点是他们被收购肯定很开心，现在肯定都在喝酒狂欢呢！” “不可能！万端美妆的领导肯定不是这种人！他们……” “算了吧。你自己想想，要是你自己开一个美妆公司，o公司来给你160e买下你所有的股份，并且之后还保持你高管的待遇，就算你以后一直摸鱼以后每年也给你一百多万的工资，你还干不干？ 是我我就不努力了啊！你自己查查大多数的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才多少，要是万端美妆不干他们才是傻子！ 再说了，这种企业的形象都是用来宣传的，他们之前在创业期，所以才小心谨慎，现在人家已经嫁入豪门咯，放飞自我咯，为啥还得这么小心谨慎的过日子，就是为了不把你给扔下？” 邵光辉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同学确实说的很对。 他要是自己开个公司能有人花160亿收购，他肯定二话不说赶紧卷铺盖请人家进来，不接受才是傻子。 呜呜，命运为啥要这么捉弄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为什么就这样啊…… 他浑浑噩噩地倒在床上，听见手机里不断弹出消息，烦躁的把手机静音。 第二天日上三竿，邵光辉才浑浑噩噩地爬起来，经历了一个绝望的夜晚，他已经不愿意继续面对现实，不想再登陆论坛让自己绝望。 索性，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先把题开了再说吧。 他摆弄着手机，一时忘了自己导师叫什么，他有点尴尬地翻了翻手机，正好导师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邵啊，听说你跟万端美妆的领导挺熟悉啊？” 邵光辉看见万端美妆这几个字就感觉到脑袋嗡嗡的，深呼吸了几下，还是只能尴尬地回了一行字： “略熟！” 导师兴奋地发来一条语音： “熟就行啊，正好我手上有好几个项目，你快点联系一下人家领导，咱们好好谈谈合作啊。” 邵光辉苦笑着道： “老师，人家已经被o公司收购了，自己说的不算了，咱们这时候找人家合作不好吧？” 过了一阵，老师发来一条消息： “你到底跟人家熟不熟啊？不熟别装模作样啊！” 邵光辉一愣，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懒得回导师的消息，颤颤抖抖地点开了万端美妆的app，登陆的过程只有不到两秒，可这两秒中的时间里，邵光辉几乎感到时间停止。 终于，界面载入完成，一行大字立刻映入他的视野。 “万端美妆官方公告：我公司确实接到了o公司的收购邀约，但我公司认为o公司的价格不能符合我公司的市场潜力，因此暂时拒绝了收购请求。具体问题详见公司的详细公告介绍。” 拒绝了？ 拒绝了！ 邵光辉大喜过望，赶紧点开往下看。 只见万端美妆的公告写的明明白白，说一百六十亿的价格他们嫌少，提出了300亿的报价。 这消息发出之后o公司应该是觉得开玩笑，果断地表示不会再提高报价，但万端美妆表示他们不会收回报价，三百亿就是三百亿，如果不行他们就不卖了，反正之后也别想卖。 一百六十亿，这已经是o公司历史上第二高的收购报价。 业界普遍认为这次收购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哪个搞美妆的公司脸皮这么厚，真不把自己当人了？ 可万端美妆就是这么干了…… 这下他们的论坛直接爆了，而且再次迅速冲上了热搜。 这种公司天天上热搜十有八九又是买水军，大家愤愤不平地点进去准备开骂，看到内容居然是万端美妆拒绝了o公司的收购，到嘴边的脏话又都变成了夸张的惊叹。 “哇靠，这个万端美妆绝了啊！天天整活，这次整的真是大活啊。” “o公司收购都不要，好大的口气啊，到底是太狂了还是人家故意不愿意啊？” “太不识抬举了，o公司收购是看得起你们，国内的化妆品公司真的是各个不要脸，300亿他们真的知道是多少钱吗？他们从开天辟地的时候开始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哇，楼上的人你也太崇洋媚外了，先不说万端是不是飘了，人家去年的年净利润有三个亿，楼上的贵妇一年赚多少钱啊？” 毫无疑问，这又成为了网络的焦点——o公司愿意收购万端美妆说明万端美妆确实是有点东西，这又带动了万端美妆的销量，不少准备靠着万端美妆吃饭的人也终于松了口气，心道关键时刻这几个女人还是挺靠得住的。 “咱们的产品现在卖的很好。”陈倩在电话里紧张地道，“我们也已经开发出了多种更安全的香精，大家一起努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尹麓摸了摸头发，无奈地道： “干啥啊，这只是我们公司自己的决策，怎么感觉跟你们欠了多大的人情一样。” 陈倩不好意思地道： “我真的担心啊，咳，说实在的，产品什么的暂时我还不担心，托鸟人实验室的福，我现在的香精已经得到了市场的认可，现在卖的很好。 我最担心的是未来啊……” “我感觉你们跟其他人不一样，甚至比鸟人实验室的前景更好。跟随你们一起发展说不定能跳出现在的格局，以后做的更好，跟着其他人……哪怕现在做的好，我对未来也没信心。” 尹麓心中一暖，又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沉甸甸的。 她们早c晚a精华的大卖离不开陈倩的贡献——众所周知高浓度的维生素c精华有一股难闻的大铁锈味。 普通消费者购买的时候就算皮肤能适应，上脸也要做很多心理建设才肯下定决心把这种黄澄澄铁锈味的东西糊在自己脸上。 陈倩的大红桔提取物严格意义上不算香精，但能发挥香精的作用，以淡淡的橘子香味遮盖维生素c的气味，而橘子这种东西也很容易让人想到维生素c，现在旗舰店的留言中对这种味道也颇为赞赏，陈倩的产品因此从小众变成大卖，收获颇丰。 像她这样的企业，万端美妆合作的还有不少。 他们昨天晚上几乎都是一夜未眠，等待着万端美妆的消息，听说万端美妆拒绝了收购方案，一群小老板载歌载舞，真是比过年还激动。 联盟啊…… 能聚集起一个联盟是别人看得起我尹麓，现在是给大家一点甜头的时刻了。 “放心吧，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们公司绝对不会反悔。 嗯，我们要做面霜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开个会，好好商量一下。” 许秀婷转着笔，神色有点懊恼。 她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昨天自己的所作所为也着实有点冲动，很不符合公司主导者的身份，见尹麓放下电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没想到我昨天让这么多人睡不着觉。” “大白天的不要开车啊。”尹麓笑嘻嘻地道。 许秀婷一怔： “讨厌啊，别胡说，我说正经的呢！” 她正襟危坐，还有些后怕： “你说，要是我昨天不顾你的劝告答应了呢？” 尹麓怔了怔，微笑道： “之前有人跟我说过，我这灵鹿最不稳定的就是……我不是老总，所以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法最终拍板。 但是，因为老板是你，所以我很放心。 我相信咱们可以继续这样做下去，不会被眼前的一点点小困难击倒。永远不会！” 许秀婷嘴角轻轻上扬： “也是，我们可是要做百年大品牌的人！” 第125章 尹麓也发财了 说到百年老字号，许秀婷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脸上露出几分暧昧的表情，看得尹麓有点鸡皮疙瘩。 “干啥啊老板，我不接受潜规则的。” “你脑子在想什么啊？” 许秀婷打开抽屉，在里面用力翻了翻，费劲地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塞到尹麓的手中。 “喏，送给你的礼物，放心拿着吧。” “我生日昨天已经过了……” “谁说是生日礼物啊。”许秀婷无奈地道，“你打开看看啊。” 尹麓掂了掂，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翻开，看见上面的文字，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股权……股权证明？” “没错。”许秀婷微笑道，“这是万端美妆百分之10的股份，现在转让给你了，拿好吧！” 尹麓瞳孔地震。 “这这这，这是做什么？” 之前o公司开出160亿人民币的天价准备收购所有的股份，换算一下自己手上这些能值16亿！这是多么惊人的数字！ 天哪，发大财了！ 尽管尹麓之前已经被大量的金钱砸过，可这次砸来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这不只是公司的稀释后的股份，这是实打实的原始股，这说明公司肯定发生了一些重大变动！ “这，这是谁退股了？是路长捷吗？” 许秀婷双手交叉在一起，听见这个名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有，路长捷本来就没有多少股份，你知道的他根本看不起我们这种公司，跟我婚姻还存在的时候我们夫妻共同持股百分之20，离婚的时候我已经赔付了一笔钱，现在这部分股权是我自己持有。 另外说一下，我爸持有百分之21的股份，当然这是我帮他代持。” 百分之20，百分之21…… 尹麓的心怦怦直跳，突然想到了一个惊奇地答案。 万端美妆是许家的，就算再怎么信任老兄弟们，许家众人持股肯定也要占到百分之51，许秀婷和许卫疆持股达到了百分之41，那么这百分之10的主人是…… “许，许义方？” “没错，就是我叔叔。”许秀婷说出答案，吓得尹麓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什，什么东西？”她赶紧举起股权证明查看，“这夹层里是不是有什么放射性物质？还是有什么微缩炸弹之类的东西？” 许秀婷无奈地道，“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啊，你怎么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一想？” 她叹了口气，拖着下巴，略有些感慨地道： “昨天深夜，我叔叔突然找上我，把这个丢给我。 我睡的睡眼朦胧的没有反应过来，差点被肥肥给咬坏了。” “今天早晨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叔叔的股权书，我赶紧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叔叔说……他不需要这东西了。” 尹麓难以置信地看着许秀婷，几乎脑补出了许秀婷派人绑架许义方，然后拿枪指着他脑门的场面。 许秀婷深深地吸了口气，叹道： “过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对叔叔的触动非常大。” 许秀婷回忆起了过年时的场面——当时沪上下了一场冷雨，许秀婷与叔叔许义方、洪跃进一起来到父亲的别墅。 父亲穿着浆洗褪色的蓝色牛仔褂，戴着老花镜，正认真地浇花，看见三人来了，他笑得非常的慈祥，请三人一起吃晚饭。 晚饭上，许卫疆问起了最近的事情。 许义方滔滔不绝地给哥哥讲述着公司美好的发展前景，描写去年一年他们大赚特赚，万端美妆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甚至让业内不少人都非常羡慕。 许义方满以为自己滔滔不绝地讲述会得到哥哥的夸奖，没想到许卫疆的脸上没有一丝开心的神色。 他摘下老花镜，轻轻擦了擦，看着女儿，微笑着问道： “义方，这一年婷婷开心吗？” 这个问题宛如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了许义方的心口，打的他说不出话。 一桌精心烹调的饭菜，一家人吃的并没有胃口。 许义方知道哥哥疼女儿，哥哥唯一的女儿过的好不好不太清楚，反正是离婚了。 过年期间许秀婷办完手续，放飞自我终于解脱，可这枷锁，又是谁给她套在身上的。 许义方那天之后心态好像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起码……他开始稍稍关注侄女的身心健康。 昨天尹麓力排众议阻止了收购案，散场后，许义方盯着已经被切的不成样子的蛋糕，看着那个巧克力小鹿思考了许久许久。 之后，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将自己百分之10的股份送给尹麓。 “叔叔说，你已经为公司做了很多，如果没有你，公司已经倒在了去年，更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你为公司付出地太多，之前路长捷的八千万就不说了，这次你明明有直接成为亿万巨富的机会……嗯，反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羊毛不能总是抓着一根薅，不能老是欺负你这个老实人是吧？ 叔叔说，你足以作为公司的基石，这点我也非常支持！鹿鹿，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尹麓的心怦怦直跳。 虽然她认可自己应该得到一笔巨款，可这些钱也实在是……太多了。 之前还在考虑这辈子能不能买得起房子的尹麓直接拥有了一笔难以想象的巨大资金，这让她感觉有点缺氧。 “这样你们家不是凑不齐百分之50的股份了？这能行吗？” 许秀婷微笑道： “我说了，如果没有你的话，公司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被卖掉了。 这家公司名义上姓许，其实应该姓尹，我觉得百分之10的股份不能表达你的贡献。 以后如果公司有什么需要商量的事情，我们两个如果没有达成共识的话公司自然会完蛋，多少的股份也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我叔叔才……哎，说起来我有点脸红，我应该主动把股份拿给你才对。” 尹麓笑了笑： “这还真是沉甸甸的责任，如果你早一天给我，我说不定当场就同意了，原来一下拥有这么多钱是这种感觉啊，我都有点呼吸困难了。” 许秀婷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出门的时候给我叔聊聊天吧？这个老头子的脸皮很薄的，让他给你道歉是不可能的。 以后咱们精诚团结，公司肯定会越来越好。” 尹麓点头道：“看在钱的份上，我一定会的。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许秀婷看着尹麓，轻轻抓住她的手： “同志，你辛苦了，我代表我们许家感谢你。” “哇，你为什么要说这么肉麻的话？” “是我爸说的。”许秀婷眨眨眼睛，“他也脸皮薄，怕贸然给你打电话吓到你，托我转达一下，如果有空去沪上玩，让他给你烧两个菜。” “咳，”尹麓挠挠头，“算了，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人家可是纯情少女，见家长什么的算了吧~” “滚啊……” 尹麓撸了撸呼呼大睡的肥肥，蹦蹦跳跳走出办公室，大家很少见到尹麓这种六亲不认的欢快步伐，一个员工笑着问道： “尹总捡钱了吗？” “是啊，捡了好几亿呢！”尹麓挺激动的道。 “真，真的，从哪啊……好几亿不好搬吧？尹总您放心，我以前扛过麻包，帮你不收钱！” 尹麓：…… “孩子社会挺险恶注意安全啊。” 许义方招了不少新员工，现在正在聚精会神的搞开发。 靠这些人一时半会想要弄出什么改变人类皮肤医学走向的技术也不现实，许义方根本没指望这个，他只想先把之前搞得金盏花精华升级一下。 之前万端美妆只有一款产品，就是许义方开发的几乎不含金盏花成分的金盏花精华，当时他们连糊弄都懒得糊弄——就像一个饭店连好材料都不想买，单独想弄点豆腐当肉卖。 这是尹麓和许义方冲突的最直接导火索，现在公司的方向变了，之前的金盏花精华也已经停售，万端美妆销售的都是灵鹿系列的产品。 许义方不甘心，今年他手下兵强马壮，准备重新把万端这个品牌搞起来，从哪跌倒，人家就从哪里站起来。 尹麓悄悄走过去，干咳了一声。 许义方回过头，皱眉冷眼看着尹麓： “尹总？” 这熟悉的态度让尹麓终于找回了之前的感觉。 “咳，不知道怎么谢谢您的，许叔叔。” “不用谢我。”许义方僵硬地转过头，装作无所谓。 “咳，必须得谢啊，好几亿呢，这钱拿着烫手啊。” “不要还给我。” “要要要！”尹麓心虚地道，“单纯表达一下感谢啊叔。” 许义方不看尹麓，他盯着面前的试管，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但随即还是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没什么，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得嘞。” 尹麓挠了挠头，见许义方仍背着自己忙活，衷心地道： “许总，我们之前的思路有很严重的冲突，但是经过这阵子的接触，我感觉我们的大方向是完全一致的。” 许义方停了停，又继续忙活： 尹麓继续说道： “多了不说了，之后看我的表现，我保证我不会辜负你的好意，为了我自己的股份，我也得让咱们公司蒸蒸日上！” 第126章 你们好外行 万端美妆拒绝了o公司的收购，原因是嫌太便宜，要求提高价码。 这多少有点孙猴子嫌弼马温太小的感觉。 只是孙悟空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远远超过了弼马温的水平，而万端美妆还需要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今年，一定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三八大促，所有的美妆品牌都拿出了开年新作，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今年大多数品牌的销量终究不会像往年一样火爆。 但主打性价比和功能性的万端横空出世成为了各大电商平台的救星，他们终于对外销售的新品早c晚a精华携带巨大的名气登陆各大电商平台，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无敌的势头，爬上了所有美妆平台的新品热销榜，他们的老用户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纷纷在社交平台发布使用心得体会。 “我是第一批用户，在通过皮肤测试之后拿到了第一批产品。 当时客服部的小姐姐我的皮肤没有太多的抗皱需求，因此只给我推荐了维生素c精华，不过我一直很渴望尝试一下视黄醇的效果，因此在我的央求下，我还是得到了这两款精华。 肤感嘛，这两款精华的肤感还真的谈不上太好，我只能说不油腻，而且我之前使用过别家的维生素c精华，都带有一股大铁锈味，给人的体验不是很好。 但他们家的精华带有一股淡淡的橘子芳香，我仔细看了看他们没有使用传统意义的香精，而是使用了大红桔提取物这种相对比较贵的东西，足以体现他们的诚意了。 从总体效果看上，使用一个月之后我并没有染黄，而且皮肤的状态明显更好、更细腻，嗯，你们猜怎么着，我去跟客服小姐姐兴奋地诉说这个的时候客服小姐姐说有可能是心理作用2333，久闻万端美妆的客服都是反向营销，这么一看果然不错。” “哈哈哈哈，说到反向营销真的是太符合我对万端美妆的印象了。 之前我去他们家问能不能买那个洁颜蜜的时候他们客服说我大油皮还经常带妆，担心他们的洁颜蜜洗不干净，还非常敬业地告诉我去别家买，给我推荐了好几家的产品。 我特么当时还以为这是万端美妆混入了敌军的卧底，这也太离谱了。” “哈哈哈，对对对，每一个去万端美妆买东西的人都被他们的客服推荐过其他家的产品，客服小姐姐还非常委屈地说自己家的产品功能指向性太强，很多产品还没开发出来，因此不能给所有人都带来很好的体验，真是笑得我都快吐了。” “哈哈哈哈，我也是，我还质问他们客服小姐姐，问他们明明知道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不开发，他们客服小姐姐也很生气，甩给我一个论坛的地址让我去他们的论坛上骂他们领导!” 这次万端美妆龟缩在热搜三十名开外，但仍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尽管万端并没有给这些电商平台上供买排名，但作为三八大促唯一的亮点，他们为了让自己的销售数据好看一点，还是鸡贼地给万端安排了一点好的位置，让她们的销量很有节奏的节节攀升，甚至逐渐超过了很多传统的大品牌——嗯，这还是建立在万端美妆这次上货的产品数量相当有限的情况下。 “看看人家，不愧是价值三百亿的公司啊！” “就是，这么几款产品就卖的这么好，万端你还说你们不会武功！” “我们灵鹿天下第一，不接受反驳。” 这么好的销量也同时诞生了一个问题，大家都很好奇地问——这家公司是跟钱有仇吗，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把其他的产品做出来，整个旗舰店就只有洁颜蜜、面膜和早c晚a精华，剩下的都没了…… 你们是跟钱有仇吗？ “在做了在做了！” 真的不是万端美妆跟钱有仇，他们大可以把产品线随便弄弄铺开，反正武学军他们有现成的配方，随便做点啥不就是了。 可万端美妆的宣传策略就跟其他的公司不同，他们既然已经确定好了要做精品，而且每个都是精品，自然不能直接套模板，作为常用护肤品中的天花板（不包括防晒），他们对面霜这种东西肯定是慎之又慎。 之前尹麓刚来到公司的时候为了抓紧立足已经做了一款灵鹿面霜，不过那个是以大量柔顺剂、凡士林为主的强封闭、强肤感配方，拿出来肯定也会得到不少人的喜爱，但这种事情说实在是投机取巧，良好的肤感全都来自于柔顺剂，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主打功能护肤的公司应该做的事情。 为了弄好面霜这个环节，今天万端美妆可谓是主力尽出，除了他们的几位高管，蒋明、武学军、马力本也参加了讨论，誓要抓紧定出未来产品的基本构架。 “膏体的事情不用操心，我们有非常专业的技术，”蒋明自信地道，“现在我们考虑的是，这一款面霜到底是要做强功能性的抗老面霜，还是做相对温和一点的低敏面霜。” 强抗老和低敏，这是万端美妆旗下灵鹿品牌的两个南辕北辙的路线，到底该走哪个方向是困扰他们的关键。 一贯毒舌的马力本忍不住道： “蒋先生，您这说话咋这么外行呢？这成分才是膏体的重要一步，你成分都没有定下来咋做膏体啊？拿啥做，洗头膏吗？” 武学军赶紧扯了扯手下的袖子——马力本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长了张嘴，他要是是个哑巴估计武学军这小厂早就供不起他，就是因为他的嘴实在是太贱了，所以只能在武学军这种小厂当技术员。 蒋明脸上露出一丝寒意，冷笑着看着马力本： “马先生要是实在是听不懂汉语的话我可以帮您报个班学习一下。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什么配方，我们都有自信做出非常合适的膏体，甘油也好，矿油也罢，我们实验室都是高手。” 马力本嘿嘿笑道： “好厉害好厉害，不会真的做矿油吧？我都有点兴奋了。” 矿油当年臭名昭著，一度让人闻矿色变，当然这也多亏了某经典法国高奢品牌的高的逆天的ph值的贡献。 之后大家都赶紧提炼出更好的矿油，可这东西的名字又不能变，就是矿油两个大字双鬼拍门，不少消费者一听说这玩意就吓得赶紧摇头。 尹麓苦笑道： “矿油还是放弃吧，我们小门小户，不敢冒这种险啊。” 马力本一拍桌子： “你看，这不就定下来了吗？哈哈哈……” 武学军赶紧捂住马力本的嘴让他别耍宝了，他一脸尴尬地冲众人点头顺便岔开话题： “那个，咳，老马这个人就是这样，咱们别一般见识，咱们是做晚霜，还是……” 晚霜，就意味着功能性。 一般以视黄醇能遇到光容易分解的产品为主打成分，这也符合现在早c晚a的主打方向。 尹麓略一沉吟，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一边的……许义方。 “许总，您怎么看？” 许义方以为这声许总是在叫许秀婷，因此还在闭幕沉思，听见尹麓又呼唤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沉吟片刻道： “问我？” “是，我很想听听许总的意见。” “哼。”他环抱双臂，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就跟尹麓抬杠了。 可现在公司发展的形势这么好，婷婷也这么开心，许义方这个当叔叔的说什么也不愿意破坏这个美好向上的局面。 他沉思片刻道： “我认为我们需要很多款面霜，但第一款必须是功能性的。 但具体做什么功能性的面霜……我真的没有想好。” 许秀婷也轻轻点头： “我认为也是这样！现在咱们的已经打出了早c晚a的招牌，相对于舒敏，这个显然很能抓住别人的眼球，这也是我们走出去的一个重要特色。 以后我们主攻海外市场，原来越多的功能性产品肯定更重要。” 许义方烦闷地道： “是啊，但是……”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懂得都懂，面霜这是真正的人家的蜜糖我家的砒霜，之前尹麓做的那款柔顺剂拉满能给别人带来极好的肤感，这款又不能加这么多的柔顺剂，属实把大家给僵住了。 马力本奇怪地道： “这个，功能性是好事啊，很多人用面霜的时候因为相信它有自己想要的功能性，因此可以暂时忽略它的肤感。” “呵，”蒋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来来来，你做一款视黄醇晚霜，怎么平衡肤感和快速起效？” “为啥要快速起效？精华也不能快速起效啊？” “呵呵，精华的肤感还好，可如果你晚霜的肤感调不好是灾难性的。 视黄醇没法在短时间内见效，你怎么说服你的消费者这么长时间的接受这种灾难性肤感的晚霜？ 真以为咱们的产品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了？”蒋明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马力本怔了怔： “那不是你们技术的问题吗？是你们太菜了啊，你们咋不涉及一个好配方，别让他们的肤感这么灾难不就是了？” “呵呵，你说话跟喝汤一样容易。” “你说什么？”马力本拍案而起，“不行就说不行，装什么装，你懂不懂化妆品啊？” 第127章 大佬作风 马力本的嘴很贱，之前尹麓就经常被他阴阳，这会儿蒋明更是被他阴阳地方寸大乱。 这位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大佬最恨的就是别人提起他原本是外行的事情，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猛地一拍桌子，会议室的大门立刻被踢开，一群带着墨镜的西装小弟鱼贯而入，这些人各个膀大腰圆浑身杀气腾腾，吓得马力本脸都白了。 许秀婷皱眉道： “这是做什么？都给我出去！” 那些人恶狠狠地瞪着马力本，马力本装出一副茶很好喝的样子低头饮茶，蒋明挥了挥手，让小弟先出去，又翘起二郎腿，不屑地哼了一声。 尹麓皱眉道： “好了，都给我一个面子——马老师，你刚才说话确实是有点太冲了，请你给蒋总道歉。” 马力本也知道自己的嘴很臭，低眉顺眼地笑了笑： “蒋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蒋明余怒未消，冷笑道： “要是四十年前，我早就把你扔进盐田港了，也就是现在是法治社会，救了你一命。” 马力本一愣： “四十年前盐田港还没有开始建吧？再说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您也没法扔我吧？” 蒋明：…… 武学军赶紧捂住这个小老弟的嘴： “尹总先说，尹总先说。” 尹麓无语，无奈地道： “许总刚才说的功能性面霜的思路我认为是正确的。 今年我们的目标是出海，想要出海凭借低敏修复是不够的，当然这个系列我们可以以后再做，作为拳头产品，是也只能是功能性产品。 我们功能性产品做好了，世界消费者才能感受到原来我们的国货是这样的优秀，这不仅是我们一家的是，更是我们整个功效护肤联盟的事。” 蒋明一凛，雄狮一样喝道： “说得好！这是我们功效护肤联盟的事。” 鸟人实验室可是功效护肤联盟的盟主，最近已经劝说了三家小企业加入联盟。 这些小企业的共同特征是老板都很年轻，都很热血，都很有梦想，都…… 嗯，低情商的说法就是都很幼稚、好忽悠，一般都是家里有钱或者脑子一热来创业，随便拉起一个队伍，在家里和投资人的钱烧完之后就进厂打螺丝。 他们都把万端美妆当成了自己学习的对象。 如果万端美妆能成功，这个功效护肤品联盟的思路被认为是正确的，他们也能按照这个道路走下去，起码能获得更多的投资人支持，多坚持一阵子。 如果万端美妆这次出海就直接翻车，证明这条路是走不通的，那投资人肯定也没有这么傻，赶紧细软跑再说了。 “所以我们还是要做晚霜对吧？”马力本已经飞快地想了一个配方，“视黄醇+油橄榄的组合怎么样？” 蒋明冷笑道： “你嫌别人的脸烂的不够快？” 马力本委屈地道： “不至于啊，我这……算了，我不说了，尹总以为如何？” 尹麓微笑道： “我不打算做视黄醇晚霜。” 众人：…… 啥意思，尹麓这丫头说话现在怎么这么大喘气，刚说做功能产品又后悔了？ “不，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我们是做早c晚a精华对吧。” “对！” “我们做了视黄醇，再叠加一个视黄醇的晚霜，消费者的皮肤不一定能负担的住。 视黄醇这个好多人本来就不能用，如果我们的第一款再出视黄醇面霜，搞不好会有不好的效果。” “那您的意思是……” “做其他的功能性产品，比如——壬二酸面霜，然后使用无防腐体系。” 无防腐体系分为两种——一种是做成安瓶那样真正与空气隔绝不添加防腐剂（有的也得添加），其他的则是使用一些《安全技术规范》（2015）表内没有涵盖的防腐剂。比如常见的己二醇、桃柁酚，用这些东西比较取巧，反正用了之后就能声称自己一点防腐剂没加，就像用了陈倩的大红桔提取物之后可以说自己没有添加香精一样。 面霜做成次抛类的纯粹是智商税，很显然，尹麓是准备采用另一种方法——用最少的防腐剂搭建出一个完整的壬二酸功能面霜。 “我靠，这么跳脱吗？之前我们有提过壬二酸的事情吗？怎么，怎么突然说到这了？”这下武学军也惊呆了，他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尹麓苦笑道： “我也是刚才听到了马老师的建议，这才临时想起来的。 我仔细想了想，公认能发挥作用的几种产品中，能迅速产生效果并且安全的好像只有壬二酸。 而且据我所知，国外对控油产品的需求相当不错，壬二酸面霜作为一种能迅速立竿见影的产品，作为我们现在国外打出品牌的产品再好不过了。”（国外美白这个概念是包含在淡斑概念中） “这倒是不错。” 业内人都比较了解，真正能发挥作用的护肤品一般都是听起来比较落伍的，比如维生素c、维生素e、壬二酸、水杨酸、神经酰胺等等，壬二酸这东西集合了抗菌、消炎、美白（美白只针对黑色素异常的斑点类皮肤问题，对正常肌肤无效），广告也好打，直接推荐给痘痘肌是一种相当不错的选择。 只是市面上主打的壬二酸面霜还是没有从壬二酸乳膏的框架中解脱出来，大部分都是注重厚重的质地，这用起来的肤感实在是一言难尽，这个方面如果做好了，将是一种难言的绝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蒋明，看得蒋明心里发毛。 刚才蒋明说过，膏体交给他们就没有问题。 但他没有想到尹麓居然要做这种膏体…… 马力本兴奋地道： “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们蒋先生肯定能做到，没有问题的，没有人比我们更相信蒋先生实验室的能力。 刚才蒋先生说膏体没问题，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蒋明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们做不到？” “呃，能做到能做到。” 蒋明冷笑道： “很好，有挑战性的项目才是我们鸟人实验室喜欢的主题。 看着吧，我们很快就会给你一个配方。” 他瞪了马力本一眼： “这就是我们这些专业人士跟某些野鸡技术员的区别。” 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宛如一个倔强的勇士。 “呵呵，好像出了个难题啊。”尹麓苦笑道，“是不是我的思维有点跳脱了？” “甲方是这样的啊。”许秀婷微笑道，“相信鸟人实验室吧，相信这次的研究成果很快就能做好。” 许义方静静地听着，忍不住道： “这次我也要让我们的科研人员参加研究，争取能赶紧找到一点灵感。 鸟人实验室……我们得抓紧赶上才行。” 许秀婷微笑着点头道： “对了叔叔，我们现在招募了多少科研人员了，什么时候能开始开发。” “十三个了。”许义方一脸中毒的表情，“但是真正让我满意的一个都没有，特么的，都是秦桧和赵高的学生，做做实验还行，带队伍做开发，差远了。” 秦桧赵高死了千年，可他们的徒子徒孙还活跃在科研领域，尤其是生物化学领域。 秦桧的徒子徒孙擅长莫须有，就是实验结果以“莫须有”的名义删除或者增加一点，把实验数据做出来的很好看。 赵高的徒子徒孙擅长指鹿为马，比如某个实验做完，按照实验出现的情况应该论证这实验收效甚微，但我不，我一定要说这实验的效果很好，实验的效果完全达到了预期中的目的。 之前来万端美妆投简历的那些男男女女都一脸虔诚，可看了他们的毕业论文许义方大受震撼，甚至感觉现在某些三区四区的刊物是不是已经改成科幻频道，为什么里面的内容都带着一股正常人无法理解的科幻，啊，玄幻的味道？ “这些人啊，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科研，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气死我了。” 刚刚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尹麓听着有点脸红，急切的玩弄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傻呵呵的笑道： “其实吧，我觉得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啥？”许义方的脸上露出一丝寒意，“这种人做开发，你是嫌咱们公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尹麓无奈地叹道： “许总，你没上过大学，咳，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在跟您当年不一样。 现在研究生毕业要求论文必须体现心意，诺贝尔奖都不能年年创新，更别指望全国这么多的研究生几年就能搞出一个创新来。 我没有读研究生，但是听说研一的时候基本什么都学不到，研二开始做项目，做一年差不多就到点了，大家为了毕业，论文不找掮客已经是很有道德的了，我觉得实在是不能对他们要求太多，我们也要培养。” 许义方还想争辩，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我也不如你懂。 现在的年轻人，你肯定比我更了解，小鹿老师，那请你帮我把把关，我希望能选拔出几个真正的人才，为我们……真的做出点什么！” 第128章 秦桧赵高 万端美妆的实验室里，几个新来的年轻人正在聊天。 哦，说他们年轻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这些人里最年轻的也已经26岁，多年的学习明显让他们的精神头稍有些不好，进入万端美妆后他们的精神才渐渐好了起来。 不过……这反到让他们更加紧张。 “耿哥，你说咱们每天就做这么点试验行不行啊？怎么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啊。” “是啊，我怎么觉得这公司有点不对劲啊，怎么人人都这么摆，居然还有双休，太影响我们奋斗了。” “就是，我来第一天的时候想加班表现一下，前台那个小妮子居然说我浪费公司的电让我快走。 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耿建波正严肃地看着试管，听同事们的碎碎念，手抖了一下，大脑都一片空白。 他转头看着那个正在自我幻想的同事，仔细看了看他没多少毛的头顶，缓缓翻了个白眼： “兄弟啊，有自信是好事，但是吧……我觉得你是不是得认清一下现实啊。” “唔，也是。” 耿建波摸了摸自己脑门： “你们这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觉得这几天上班我头发都长回来了一点。” “咳，我也觉得这是好事啊，但是吧，我觉得这种事有点心虚啊，我们什么都没做，就享受这么好的待遇，万一哪天公司发现我们确实没用，把我们开了，我们不是又要回到黑心作坊去了？” “哎，注意啊，没用的是你，不包括我。”耿建波阴阳着，但是说起来他还是真的稍稍有点难受。 其他的同事都是本科毕业之后直接读研，然后被黑心实验室暴打了一年之后就转到了万端。 耿建波不一样，他本科毕业之后先去黑心工厂被暴打了一年，天天被车间主任训地跟儿子一样，生活非常辛苦，后来上面的大领导过来，把车间主任训地跟儿子一样，这让耿建波萌生了一种后来觉得很那啥的想法——我是不是当了领导之后就能超级加倍，从车间主任的儿子变成车间主任的爹？ 他壮着胆子询问了一下领导是怎么当上领导的，领导很佩服这小伙子的勇气，告诉他自己是通过不断努力学习当上的领导，耿建波热血沸腾，然后二话不说考了个研究生。 嗯，这几年他常常在思考当年自己到底是怎样的精神不正常，考研读博之后毕业都快三十了，找工作都难，好不容易进了黑作坊，这次被训地跟孙子一样。 好不容易有万端的招聘，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投了自己的简历，并且发了自己的论文。 他记得招聘的时候许义方一脸震撼的看着自己的论文，很明显发现自己的老师不仅有秦桧赵高，还有苏秦张仪。 他觉得自己好像没希望了，但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收到万端的入职通知。 他也感觉万端这公司多少有点离谱，一个做实业的公司居然是四天工作制——你见过哪个做实业的公司是弄四点工作制的？搞互联网的天天觉得996就很辛苦了，搞制造业的会告诉他们一天12小时全年无休才是常态，多休一天就会有领导站出来声泪俱下的指责你不珍惜工作岗位。 耿建波也不愿意再回到之前的生活，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偷偷卷准备惊艳所有人。 他要证明自己这个博士读出来还是有意义的。 “咳，你说咱们那个论文弄上去会不会给领导不好的印象啊。”同事忧心忡忡地道。 这几天的了解，他们都知道公司的领导蛮实在的，这让他们多少都有点后悔——他们读大学、读研的时候弄的论文（尤其是读研的论文）都是科幻小说，大部分内行人其实都能看出其中的玄机，只是上学的时候大家都是为了毕业，一般不会跟你计较太多。 可工作不一样，要是领导感觉不满，心里就他们弄一个不好的评价，等以后慢慢物色一些有能力的人，他们这些人岂不是又要回到黑心作坊受尽折磨。 耿建波严肃地道： “兄弟们啊，大家也都能看出来公司现在在转型发展的时期，咱们现在得加紧准备，公司暂时没什么能做的我们就多发点论文，而且要投一区，投影响因子高的，这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保证啊。” “咳，道理我们也懂，可是发一区真的要做实验啊，我们现在做什么实验捏？” 他们刚来的时候是按照要求做金盏花精华——说实在的金盏花精华也太好做了，只要不在瓶子里面加金盏花的那种，一群研究生真是抬抬手就能弄完，连文献都不用看。 大家都知道金盏花精华这东西根本不是公司的主要方向，公司只是为了升级一下产品补齐短板随便弄弄，这让他们感觉没啥参与感，万一搞了半天论文公司放弃这个金盏花精华了，他们不是白忙活一阵子了。 “做壬二酸的实验！” 实验室门外响起一个女人坚定的声音，吓得正在摸鱼的众人赶紧起身。 “尹总，您怎么有空来了？” 研发部的老大是许义方，公司前辈说许义方跟尹麓的关系非常不好，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跟尹麓稍微保持一点距离，以免引起老大的不满。 可今天许义方跟尹麓一起到来，正抱着双臂站在尹麓身侧，看起来气氛好像没有想象中的这么紧张。 尹麓看着这群拘谨的新人——其实这些人大部分都比她大，满眼的疲惫、谨小慎微，看起来真的是被生活的毒打打的有点不成样子了。 她干咳一声，看了一眼许义方，请他说话，许义方肃然道： “我们公司刚刚做好了一个研究方向，暂时先不要对外透露——我们准备生产一款高质量的壬二酸面霜，因为我们之前并没有做面霜的经验，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研究一下这面霜的配方。” “啊。”众人脸上都是一片欢喜，心道终于有点事情了。 只有耿建波颇为拘谨地道： “那个，我听说咱们公司不是已经联系了鸟人实验室，他们对配方怎么看？” 尹麓微笑道： “确实，鸟人实验室也在搞，但鸟人实验室是面向所有美妆公司，我们今年的目标就是摆脱所有都来自于外委的局面。 我们要有自己的配方——就算一开始做的不如鸟人实验室，这也算是我们重要的一个步骤。 能做自己的配方，就说明我们之后能设计更多的新产品，我们公司以后要做大做强，很需要班底的构建。 而各位就是我们重要的班底。” 尹麓的话铿锵有力，很能给人安全感。 她说完了，就轮到了许义方。 “我之前看过你们的论文，我很能理解你们毕业的需求，知道你们为了毕业不容易被迫要做一些你们也知道不对的事情。 但是我们公司不鼓励这个，不管是做金盏花精华，还是做其他的东西，我们公司有充足的资金提供给你们，你们完全可以循序渐进慢慢弄，我相信你们的水平。” 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多少生出几分侥幸。 终于……终于是能参与公司主力项目，而且这项目刚开始领导就说做地不如别人也不要紧，这是在学校里也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一定能成，听领导的指示。”耿建波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之后又感觉后背一凉。 哇，我当着我们直属老大的面夸他的仇人，会不会被老大穿小鞋啊。 他心虚地看了许义方一眼，没想到许义方的心情倒是非常不错： “很好，表态不错，我也相信你们的水平。” 耿建波心中暗道侥幸，要是在以前的车间早就被车间主任穿小鞋弄死，现在能缓口气，看来这个公司所谓的内部斗争都是之前的人脑补出来的啊。 · 鸟人实验室，蒋明也召集众人开会。 技术员郑国飞忧心忡忡地道： “老大，之前的配方我们都试了一遍，现在所有的方案都在这了。” 蒋明脸上擦了一堆面霜，擦得锃亮锃亮颇为搞笑，但现在没有一个人敢笑，因为大家都看得出老大的心情不太好。 “不行，硅感，硅感太厉害了。这种面霜随便哪个厂子都能做出来，有损我们实验室的威名。” 郑国飞心里暗骂老大逆天——之前毫无征兆，突然强转壬二酸，老大还跟人家拍胸口说要做膏体，哪有这么好做，现在大多数膏体的方案都试了一遍还是不满意，也不知道老大想要做什么。 “我们要做的更轻薄，做出冰激凌质地。 我们其他的面霜可以做到，这款一定也能做到！ 万端美妆要用咱们的产品作为出海的拳头，我们现在一荣俱荣，只要做成了，以后我们实验室名声大噪，属于我们的时代就真的来了。” 蒋明脸上带了几分虔诚，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老大，你对万端就这么信任啊？” 迄今为止，还没有一款国内的护肤品在国外大卖，做成国际级别的大品牌。 包括很多比万端大得多的国内品牌，更高级别的宣传都不行。 “别人做不到，万端不一定做不到。 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做到，这是我们扬名立万的最好时刻了！” 第129章 法务部 各种紧锣密鼓的准备正在进行，作为出海的关键，万端美妆上下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而作为美妆重要的一环，他们已经开始提前向各国的管理部门报备，线下的推广也正在进行，这一切投入都相当惊人。 好在，他们的产品销量相当惊人，几款主要产品的销量都相当不错，尤其是洁颜蜜的销量在各种洁面产品中堪称独树一帜，这让不少之前做洁颜蜜的公司对此非常不满，纷纷出来批斗万端的产品。 毕竟洁颜蜜这种东西超过洗面奶成为主流本来就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而且说实在万端美妆搞的灵鹿系列也不算便宜，但让他们非常酸的是，消费者宁愿多花一点钱也愿意优先购买灵鹿系列，甚至好多大油皮也直接无脑下单，对万端美妆的信任简直到了极点。 要是这是一个国外的大牌大家心里也就接受了，可这偏偏是一个国产的护肤品啊。 哇，凭什么之前都是穷哥们，你现在混得好了，这让大家很难接受啊。 这下不少品牌都急坏了，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冲不过万端美妆，不管是水军还是自来水，他们都不可能是万端的对手，而且万端美妆做活动的价格对他们来说宛如屠夫一般，有万端美妆的产品卡着，让他们涨价、提高调性都不可能。 这下有些品牌的高管开始失心疯了，他们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攻击万端美妆。 “万端美妆这种产品的存在是国内最大的耻辱！ 美妆产品的存在就是给人带来美！美这种东西，自古以来就是很上流，很隐私，很神秘、很主观的，也注定是改善生活后的追求。 万端美妆的设计思路毫无美感，她们只是简单的堆砌原料，但并没有把美妆的这种内在的美传递给消费者。 消费者花这么少的钱买到的这款产品，心理就不会重视，更不会认为这东西能发挥什么太大的作用，这样好吗？ 这样不好啊！” 这帖子的逆天逻辑把大家都看得笑出来了。合着性价比高的产品有错，智商税的产品才是宇宙万法的真理源头，这说出去也太搞笑了。 “哇，这帖子真的不是在反讽吗？真的不是发出来让大家骂的吗？” “文明观猴不要投喂，请大家理解物种多样性！” “作者你好，我们精神病院最近正在搞开业庆典，现在镇定剂打一针送一针，请速来我院！” “我们十块钱的东西一定要卖一千，不卖不是性价比！” 乐子人们不停地转发，倒是让那高管小火了一把，搞得许秀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还得是友商好啊，看我们最近没有活就给我们送热度。” 尹麓苦笑道： “以前没做过生意不知道，商业上的这些事真的是深仇大恨。就不能大家都好好的混，好好赚钱吗？” “呵呵呵，”许秀婷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以前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穷人，结果我家突然出了个高材生，然后带领我们家致富了，我们家生活条件没改善就算了，赶上天灾自家的收成还不好，你说你气不气。” “气！”尹麓点头道，“你这么一描述我拳头都硬了。” 许秀婷微微一笑： “就是说，你说谁不生气吧？咱们公司之前就是一个……嗯，说穿了，在业界都不算是专业公司，只是挂个号而已。 可现在呢，咱们才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横空出世，而且做的比这些多年经营的老牌公司还好。 我几乎都能猜到这些高管发疯的原因，他们肯定是开会的时候被老板训斥，老板问他们这么多年都是干什么吃的，然后他们没办法，在社交媒体上骂咱们也是表忠心的行为，虽然很蠢，但老板也不能怪罪，这是忠臣的行为啊。” “啧啧。这个世道还真是复杂啊。”尹麓托着下巴，坐在许秀婷对面： “也是，咱们直接扒掉了他们的伪装，这些人之前的借口都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因为我们的出现他们连借口都不好找了。 那么怎么办？咱们放过他们？” 许秀婷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放过？不存在的，这个市场足够大，我们不可能吃掉所有的公司，我们发展的越快，整个行业发展的就越快。 他们急了，说明我们做的很对，毕竟，我们的目的是出海，想要出海靠着我们一个品牌是绝对不够的。” “说的也是。”尹麓这个倒是没有想到。 国外的大牌护肤品都按照区域能划分相似的调性，比如日系和曾经的韩系，如果想要出海，靠这一家单打独斗不是不行，可那也太难了，这市场也不可能被她自己一家全都吞下，消费者无论如何是需要选择的。 这时候就能体现集群作战的力量。 “我们的联盟除了我们之外只有三家公司，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创业公司，大公司不屑于转变他们的经营思路，他们的模式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快就发生转变。 今年我们要让他们人情我们是绝对正确的，这样我们才会有更多的追随者。” “懂了。”尹麓沉着的点头，“交给我吧。” · 下午，万端美妆联系了他们合作的云汉事务所，直接起诉之前在社交媒体上指责自己的公司涉嫌不正当竞争—— 这是浓浓的尹麓作风，发什么律师函，要么报警，要么直接起诉，咱们法院上分个高低。 娄春生靠着万端美妆的关系最近还真是不缺活，不过看着尹麓这么热情，他也多少有点心虚： “我说小鹿老师，咱们是不是……别这么激动啊，我们老大之前讲过一个故事。 当年的镖局押送贵重的东西走天下，一是靠的镖师的武功和谨慎，第二还是得靠镖头的关系。 不然宵小众多，打是打不完的，现在贵公司已经堪称有绝世武功，一般公司不是贵公司的对手，有宵小跳出来你们无视就行了，何必用这样的方法。” 尹麓微笑道： “缩壳等着一般来说是最好的方法，其他公司与人为善，不喜欢涉足这么多的纷争，但我们这个公司不太一样。 我们公司讲究的就是一个真实，我们不怕有人关注我们，甚至越多的关注，越能体现我们这一点，为了这个，我们要做到没有黑料——对员工极好，然后回馈消费者，坚决反击一切对我们的污蔑，这是我的思路。 如果是一般的消费者对我们提出的批评，我们肯定会接受，太毒辣的大不了缩壳就是了。 如果是水军，我们也要有水军的方法跟他们对喷，可这种挂着竞争对手高管的实名认证的居然这么说，我们要是让了，这是对我们公司原则的不尊重。” 娄春生苦笑道： “我只是一个意见，还有不知道您有没有想过，以后如果你们出海之后该怎么办 海外的厂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你们的产品做的好，他们肯定也会开展猛烈的进攻，直到把你们彻底消灭。 到时候你们也要一家一家的打官司吗？” “如果不是，我觉得还是要慎重的考虑一下，国内的消费者多少有些敏感，如果感觉您在国内很强势，在国外没有这么强势，估计这也是一个相当大的黑点。” 尹麓微笑道： “走一步看一步，蓝星最强大的国家也不敢说以后面对外星人的时候就直接开飞船去打。 我们根据形势做出最好的判断就是我们的现在能做的全部，感谢娄律师的指导了。” 娄春生赶紧连连说不敢，同时又稍稍有些欣慰。 “小鹿老师现在越来越有章法了，这点让我非常感慨。” “有吗？我之前不也是遇上这种人坚决不惯着抓紧打官司？以前网红什么的我也告。” 娄春生笑道： “以前您告的时候是为了发泄不满，现在已经开始讲究策略，而且还能考虑到宣传的功效。 说不定我能亲眼看着咱们的公司逐渐壮大，发展地越来越好了。” 尹麓莞尔一笑： “对了，说起这个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之前我跟许总商量过，我们公司需要一个法律事务部，您有没有兴趣就任我们的法律部部长？” “这？我吗？”娄春生难以置信地道，“我的水平可以吗？我这都四十的人了才改行学的法，您……您雇我这水平不是影响贵公司的形象？” “您这话说的，您这把年纪还能通过司法考试，说明你是个很认真热爱学习的人，而且我们事务部的部长应该是偏行政类的职务，我相信您能很好的做好各种安排，出海要面对的问题很多，这么重要的岗位，我们要选择一个真正信得过的人。” 娄春生的眼泪在眼眶中不住地打转，心中满是感激。 他年近四十，为了生计被迫开始学习法律，好不容易考过了司考，可律师这行很卷，他的经验不足，依然过的非常艰辛， 原以为不知道多久才能熬出头，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混口饭吃，没想到他居然能靠尹麓这个小小的化妆品公司找到自己下半生的方向。 “感谢您的邀请。”娄春生哽咽道，“我愿意竭尽全力，一定不让尹总失望！” 第130章 恢复一下 膏体的研究一时半会没什么成果，其他的工作安排也进入了正轨，尹麓索性请了几天年假，筹划一下搬家的事情。 她的房东听说尹麓现在有钱了，总是想涨房租，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就借口尹麓养猫破坏大云云，一个劲地阴阳怪气，尹麓就不是受气的人，我赚钱跟你涨房租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我当时事业低谷期的时候也没见你可怜我给我降房租。 拿猫说事尹麓就更忍不了，正义是她在羊城的家人，当然不能把它给放弃。 好在她现在的收入已经相当高，就算股份不能变现，也能很从容地按揭一套房子。 前几天她已经看好了一套楼盘——其他人看房都是看学区之类的，尹麓的思路正好不一样，她需要一套安静的房子，偏远一点不要紧，只要交通便利，周围的配套大概齐全——反正羊城这种超级大城市最偏远的地方也比自己老家繁华，能买一套大一些房子过的挺舒服就好了。 陪尹麓看房的杨茵茵刚刚跟钟赫办完婚礼，两人合力买了一套不算大的房子，日子过的紧巴巴的，看尹麓准备从郊区买房，杨茵茵挺有意见： “小鹿老师，你不考虑一下以后孩子的学区还有升值空间之类的问题吗？这地方虽然离地铁不远，但是学区不行啊，现在教育资源不是都打破头吗？” 尹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我还不考虑这么以后的事情，我男朋友都没，结婚生娃更是很久以后得事。 而且我就是北方小镇卷出来的，我知道这种痛苦，我可不想以后让我的孩子也承受这种卷，鸡娃不如鸡自己，好多事情我能做好的不需要寄托给下一代人吧。” 杨茵茵愣在原地，半天才道： “你这么说的也对哦。” 尹麓急着搬家当然不会买期房，这套房子接近200平米，家具家电也不算老旧，看来以前的主人住的还是挺细心，尹麓对这里的环境非常满意，又请来专业装修师傅检查了一下吊顶、线路、放水之类的细节问题，再请娄律师仔细审了审合同，这才满意地签字。 中介看尹麓居然有自己的律师，之前准备好的一堆套路都不太敢用，只能很快签下了合同，光速把钥匙交给了尹麓。 尹麓喜气洋洋，尽管背上了一些房贷，但总算在羊城有了自己的房子。 去年这时候她还不敢想自己能这么快就在这座大城市里拥有自己的住宅，没想到现在愿望居然实现了。 她拍了拍房间的内饰，发了一条朋友圈，准备配上文字刺激一下房东： “以后有自己的家了，我和正义能好好住在一起咯！” 她精心挑选了一下她和正义的合照，心满意足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片刻后，她的朋友圈就迎来了一波点赞，万端美妆的同事们、蒋明、陈倩、武学军、马力本等人纷纷点赞评论，都夸尹麓出息了，自己买房了，尹麓喜滋滋地挨个回复： “感谢领导，感谢同事，感谢朋友，感谢大家的关心，我现在终于安家了，以后开心了巴拉巴拉巴拉……” 她顺着往下看，然后看到了一条很不和谐的评论。 “咦，这不是我家吗？”留言的是宋泽岳。 杨茵茵在尹麓的朋友圈里也看到了宋泽岳的留言，顺手给他评论： “下头，怎么说话呢！” 宋泽岳立刻回复： “咋了，这就是我家啊？” 尹麓：…… 宋泽岳给尹麓发来了一个小狗叹气的表情包，然后无奈地发了一段语音： “我说尹麓小姐姐啊，你要买房为什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啊，白白让中介赚钱了，我的心都在滴血啊。” 尹麓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惊奇地道： “这，这是你家？” “是啊？”宋泽岳又无奈地发了条语音，“就是我家啊，我当年也是优秀律师，年少多金，直接全款买房，哎，不幸遭受重伤，承担了高额的医疗费，只能含泪卖房筹措药费。 行吧行吧，我精心投入感情的房子被老友买走，总算我的心里还算是有点安慰，这可能就是人生吧！” 尹麓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哥，我的钱都付了啊，你也不早说啊，我不知道啊……哇，你早说啊我还能省点钱再杀杀你的价……看你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姐姐抱抱。” 尹麓这一年进步了很多，已经不会轻易就上当。 他知道云汉律师事务所的所长卫永胜是个非常护短且大方的人，之前他已经帮宋泽岳垫付的医药费，而且随着程振宇倒下，他之前派人暗杀宋泽岳的事情也浮出水面，卫永胜现在已经搞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矛头直指程子恒，准备把程振宇的亿万身家全都刮走。 有这么多钱到账，前几天尹麓去医院看宋泽岳的时候宋泽岳笑得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怎么可能含泪卖房…… 宋泽岳嘿嘿笑道： “实不相瞒啊，我之前买房的时候就是考虑在郊区比较安静，可现在我老爸老妈来了，人家老人家陪着我住太远也不好，我就考虑把房子卖了然后进城买套房。 我倒是没想到房子被你买了，哎，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尹麓忍俊不禁： “行啊，看不出你这么有钱，不是听说律师是大后期职业，前期基本不赚钱吗？你这才毕业了几年就两套房了？” “还不是我们老大这个人好，我实习的时候就带着我接大案子，而且我的胜率也非常高，值得栽培，哼哼。” 尹麓总觉得住宋泽岳的房子怪怪的，不过买都买了也没什么办法，正好以后要是有什么售后问题还能找宋泽岳咨询，这么想好像也不错。 “你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出院啊？” “已经能下床了，不过我们主任建议我在床上多躺一阵子，这样打官司的时候能多要点钱。 程振宇那个老东西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他死了，还留下了这么多的家产，我要是不把钱都刮走，我特么这律师就白当了。” 尹麓想起之前宋泽岳差点被撞死，还是有点后怕，又感激当时宋泽岳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 “你们怎么打官司的事情我不参与，等你能动了，记得给我说一声，我请你吃饭哦！” “真的？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能动了！” 尹麓：…… 宋泽岳的恢复能力真的没有辜负宋大壮这个名号。 被撞还不到四个月，他已经从生死边缘回来，一身西装将他健壮的身体笼罩，除了走路的动作稍微有点古怪，其他的已经跟正常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尹麓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泽岳机械地坐在自己面前，看得宋泽岳有点不好意思。 “我，哎，别看了别看了，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有点难看。” 尹麓噗嗤一笑： “行啊，你躺在床上的时候不是蛮能说的吗？线下直接变成社恐男孩儿了，以后律师还能不能做了。” 宋泽岳干咳了一声，也仔细端详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尹麓，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伶牙俐齿嘴不饶人的他跟尹麓这样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偏偏就是说不出话。 “你，嗯，气质比之前变了不少啊。” “是变好还是变坏了？”尹麓笑问道。 “更有自信了。”宋泽岳稍稍偏开视线，之前每次吃饭的时候宋泽岳都是占据主动，他不停地叭叭叭，尹麓在他面前像个受气包一样被欺负。 但这次宋泽岳感觉不一样了。 “这些日子你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确实是让你成长的很快，我感觉已经……比不上你了。” 尹麓故作惊奇： “难道你以前一直在跟我比较？咱俩有什么好比的？”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宋泽岳垂着头，斟酌了一下词汇： “说实在的，我一开始是觉得我能照顾你。 你选择的这条路非常艰辛，可能在工作中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问题，有我在应该能给你想出一些解决的方法，以我的法律知识和人脉，也能给你提供足够的帮助。 可是吧……这么长时间我好像也没有帮到你什么。” “之前一审的时候我觉得你很脆弱，很绝望，可没想到你比想象中的更强大，这么多的事情你都能逐渐克服，而且你现在做的越来越好，已经远远不是我能比得上的了。” 他挤出一脸苦笑，好像牵动了伤口，又龇牙咧嘴： “我躺了几个月，你们的品牌已经从网红品牌变成了知名的国货骄傲，我有一种预感，以后你可能会更加的光彩照人……我这个小律师，有点惭愧了。” 尹麓愣了愣，随即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开始不住地咳嗽。 宋泽岳给她倒了杯水，尹麓好半天才喘过气，把那杯水一饮而尽。 “好了大壮，我还是喜欢之前那个桀骜不驯的你，能不能恢复一下？” “我之后的品牌做大了，你就不配跟我吃饭，如果我翻车了，又成了配和你吃饭的人？你这是什么逻辑？也太小看我了。” 第131章 要用阴招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以为你的判断标准已经不局限在一个人有多少钱上。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拥有了万端美妆百分之10的股份，这让我的身家最少也有十几亿。 那么，是不是今天吃饭你应该跪在我面前吃了？”尹麓戏谑地说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如此不满。 宋泽岳小学生一样垂下头，低声道： “对不起啊，鹿鹿，我……” “大壮，上学的时候我们好像不是这样。那时候同学们都很亲近，都穿着校服，也看不出谁家就特别有钱，也没有谁高高在上，就是远远超过别人，更没有有钱就应该让人低头这种认识。 学生时代的美好就是因为跟社会上的种种不同，学校里的一切跟社会上有巨大的不同，所以我才这么怀念，所以你叫我出来吃饭的时候只要我有空就不会拒绝。” “你该不会认为以前你很有钱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吃饭只是因为我这个乡下人没有吃过你们城里人的东西？没有感受过城里人的奢华？ 不至于啊大壮，同学的交往不该是这个样子。” “鹿鹿，我……” “今天还有事，你先自己吃吧。”尹麓起身冲服务员招招手，“我付一半~” 服务员一脸同情的看着面前这位大律师，无奈地收款，又公式化地提醒尹麓带好东西。 尹麓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宋泽岳呆呆地看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牛排，表情非常落寞。 服务员不忍心看着自家的老客户这么落寞，她凑过去叹道： “先生，不要这样。你自信地时候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宋泽岳苦笑道： “谢谢，谢谢指教……” 他抓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脸上染上了一层绯红，艰难地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吹吹冷风，他又感觉到了一阵失落。 之前那次跟尹麓表白被拒绝后，他落寞了一阵，后来深受重伤，养伤期间尹麓又取得了这样的成绩，他更觉得离尹麓越来越远。 现在万端美妆如旭日初升，之后尹麓的社会地位肯定会越来越高，他们还有机会吗？ 或许，我本来就配不上鹿鹿，她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只是个……追求金钱和利益的人。 他苦笑一声，摇摇晃晃招手拦车，只见一辆电车停在他面前。 “干啥啊，我等出租呢！”宋泽岳还以为自己迷迷糊糊叫了顺风车。 车玻璃落下，宋泽岳赫然看见了尹麓熟悉的脸。 尹麓戴着墨镜，非常不耐烦的瞥了宋泽岳一眼： “上车啊。” “去哪？” “我新买的房子管道有问题，”尹麓干巴巴地道，“你赶紧去给我看看怎么回事！” 尹麓大学的时候就学会了开车，来到羊城之后一直舍不得买车，现在房子都买了干脆顺手买了一辆电车，她现在开车颤颤抖抖，在路上艰难地躲避着各种人、车以及路过的野狗，一个劲地急刹气的后面的车滴滴地按喇叭表示抗议，更是晃得宋泽岳都快吐出来了。 “大姐，你……咳，算了，刚开车都这样。”宋泽岳反复检查安全带，“要不要我帮你念念佛什么的，我能背过《心经》……” “滚！” “《大悲咒》我也能背过开头……” 尹麓：…… 她很想把宋泽岳从车上扔下去，好在从城区往外开，一路上的车终于少了一点，尹麓紧张地手心额头冒汗，总算长长的舒了口气。 “行了行了，总算得救了。”她看了看在一边紧张兮兮的宋泽岳，“喂，我的车技真的这么差吗？” “还行吧，反正比我现在酒驾强。” “你还好意思说……”尹麓翻了个白眼。 两人一时又是沉默，宋泽岳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他清清嗓子： “鹿鹿？” “嗯？” “对不起啊。” “哦。” “你原谅我了？” 尹麓认真转动方向盘，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觉得我就这么斤斤计较，因为你一句话就暴怒难忍，然后跟你拼了？ 以前可能是，可现在我也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而且……” 她斜了宋泽岳一眼： “而且你帮我的这些我又不是傻子，我也知道。 之前如果不是你威胁程子恒，我二审肯定要败，这个跟你的职业道德不符，算我承你的情了。 之后你安排娄律师来给我帮了很多的忙，我也知道娄律师的经验不足，很多事情他自己也搞不明白，都是你在帮他解答，算是给我帮忙。 你受伤也是因为……因为提前给我透露消息，你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陷入困境的时候再向我伸来援手，感受我的感激，可你没有这么做。” 尹麓认真地看着宋泽岳： “我常常在想，如果你当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的产品遭到迎头痛击之后是什么样子。 我肯定没法责怪你，到时候别说程子恒，就算公司内部的压力也能逼迫我们放弃，这个人情，我一辈子都会记住的。” “所以，你能不能以后别再说这种让人抑郁的话题？我们是从高中开始就认识的朋友，不管以后身份如何，我们永远是朋友？不是吗？” 宋泽岳的心擂鼓一样跳个不停，他盯着尹麓的侧脸，非常认真地道： “今天，还真让你上了一课。我……我很诚恳地向你道歉，以后，以后绝不会这样了。” “这还差不多。”尹麓终于绷不住笑出来，“对了，我刚才没吃饱，停下找个地方吃饭。” “这地方有什么好吃的？回去算了？” “有沙县啊。” 宋泽岳：…… · 尹麓心情很好，准确地说整个万端美妆最近的心情都不错。 他们的早c晚a两款精华终于通过许可，在香江登陆，唯一有点遗憾的是，跟内地水银泻地般的进攻相比，在香江，他们的产品终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品牌，登陆三天的销量寥寥无几，这好像给他们的出海蒙上了一层小小的阴霾。 嗯，虽然不影响大局，可这终究是让人感觉到有点不安。 为了这个，万端美妆再次展开了高管会，商量在香江的登陆方案。 邓凤鸣稍有些焦急地道： “看来不能用咱们一贯的方法，香江那边接触的品类多，竞争压力格外大，他们欣赏的网红品牌多是国外的品牌，咱们的品牌很难在那边打开局面。 想要畅销，咱们不如先投入大量的广告——嗯，说实在那边的电商是真的不如咱们，咱们可以先从地推开始做。 钟赫之前跟他们那边不少药房有接触，只要谈好，稍稍溢价一些没什么。” 许义方也沉重地道： “不错，毕竟是第一次对外拓展。香江那边在时尚领域还是有很强大的话语权，让他们接受咱们这种异军突起的网红品牌实在是有点不容易。 首先第一步咱们应该加大广告的推广宣传，尤其是咱们功效宣传，让那边的药店多给咱们说点好话，雇佣那边的网红博主在外网多发一些测评，时间长了咱们的产品就能逐渐扎根。 地推……还是很管用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尹麓： “尹总，这次地推，你应该没有意见了吧？” 尹麓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我觉得没有必要。” “哦？”许义方没有生气，他现在已经很相信尹麓的本事，“那你还有什么别的思路吗？” 尹麓摇了摇头，但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坚决： “我们今年的目标是出海，这才刚开始，我们没有必要破坏我们的产品调性。” 产品调性。 这是尹麓一直坚持的话题。 “香江那边的广告地推费用肯定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我们出这部分钱，成本会提高到我们自己的产品上。 而且大量的广告无法掩盖我们本身的弱点——我们的产品在他们的眼中风评本来就不好，大量的投入广告反到会给香江的消费者更不好的印象。 目前我们刚刚登陆，没有必要这么着急，等咱们的面霜全面做出来，才是咱们反击的时刻。” 众人对视了一眼，又颇有些紧张的道： “真的能成吗？” 就算面霜出现了，也不过是一种极其普通的产品，对香江的消费者来说，这并没什么了不起的，跟其他的网红品牌并没什么区别。 尹麓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微笑道： “我倒是有个思路——我们可以选择出口转内销的方法，先选择在东南亚投放，等产品的名声逐渐好了，然后再回到香江宣传，这样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宣传经费。” “这样真的能减少宣传经费么……”众人显然不信。 本来在香江这个小市场就打不开局面，还要跑到东南亚那边去宣传，这不是…… “等等。”许义方一怔，“这么看，好像也有点道理，你是说……” “没错，这招虽然有点阴险，但我们的产品质量没问题。 而且我们产品的控油能力非常好，一定能更符合东南亚市场的节奏，估计到今年下半年的时候我们会自然打开局面，不需要我们额外的宣传投入，更不会破坏我们的产品调性。” 第132章 律师函 尹麓说的这种方法其实业内都懂，这也是卡一个bug，利用一下国人的心态——当年羊城有个造面膜的公司弄出来的面膜卖不出去，主要是因为市面上的消费者都认为国货不好，外国货才好。 这些人心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当外国货不就是，于是他们在东南亚的佛国弄了个仓库，把产品拉过去，在那边走个手续（甚至不落地），然后就成了佛国产的，之后果然大卖，而且不是一般的大卖，是直接卖的突破天际人人向往，连顶流女明星都当自来水。 可惜这公司有钱之后沉迷割韭菜，在只有一条生产线的情况下硬是弄了个早晚面膜概念，然后被人锤爆说特么早晚面膜除了盒子不一样其实内容完全一样，后来他们最大的自来水女明星翻车，他们也渐渐没了声音。 这件事实在是把美妆界给恶心坏了，大家痛心疾首的讨论了半天，都愤慨地表示为什么搞来搞去全都相信这种假洋品牌，到底是那啥扭曲还是那啥沦丧？愤慨地讨论完了之后大家一拍桌子——好的，我也搞！ 嗯，所以之后大家都意识到洋品牌的重要性，万端美妆出现之前大家宣传的时候都尽量往洋上套，不好套的也说自己的技术、原料是进口的以体现自己的高贵，像万端这样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用的就是国产原料还把这个作为宣传重点的公司实在是少之又少。 “小鹿老师的意思是，我们……也弄个品牌冒充洋品牌？”众人都感觉不可思议，这哪是尹麓能说出来的话。 “当然不是。”尹麓自信地道，“重新开始创造一个品牌哪有这么容易，我认为现在最好的思路就是直接将我们的品牌作为先进的网红品牌进行宣传，趁机进入东南亚市场。” 众人：……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说话就离谱啊，哪有这么容易随手比量一下一切业务都毫无问题，那这生意也太好做了。 尹麓环视众人，镇定地道： “先分析一下我们的优势——我们现在只是一时出海受阻，但我们在国内依旧保持水银泻地的攻势。 而且我们的海外市场只是刚刚开始，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有巨大的潜力。 这是一个很好的谈判机会，我相信会有朋友帮助我们。” 许秀婷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o公司。” “没错。”尹麓攥紧拳头，“这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但是……” “我有办法让他们主动联系我们，放心吧。” · 准确地说，现在o公司和万端美妆并没有停止接触，他们依然在谈判的阶段，依然在为收购案努力。 o公司虽然有钱也不是凯子，160e已经是他们能给出的上限，离万端美妆的“心理价”还差了很多，出于对谈判技巧的掌握，他们的代表凯瑟琳主动停止了接触，等待万端美妆的主动到来。 谈判中谁先主动谁就占下风，这是不变的事实，凯瑟琳有多年谈判的经验，她相信万端美妆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些日子她像一个好猎手，一直在耐心地等待机会，她相信万端美妆不会拒绝这么多的现金——她调查过，万端美妆的价值虽然高，但是现金流一直不是很健康。 万端美妆总经理许秀婷的前夫路长捷自信地告诉凯瑟琳，万端美妆现在的资金流非常不健康，如果不是真如自行崩溃，高振雄和程振宇内讧，他们甚至很快就要崩溃——在黎明之前崩溃。 于是凯瑟琳稍稍松了口气，给总部汇报了自己的收购策略，得到了总部的认可。 时间慢慢过去，万端美妆居然一点都不着急，这倒是让凯瑟琳开始有点着急了。 大公司里的kpi考核是非常严格的，这次收购案是更高层的大领导确定下来，凯瑟琳这样的部门主管只负责执行具体的收购方案，她之前言之凿凿说没有问题，可听说万端美妆压根没有继续跟他们接触的意思，而且还开始扩展海外市场，她顿时稍稍有些着急。 这会严重影响她在公司内部的地位和话语权，这是她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用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了几下，眼中满是焦急，好几次很想跟万端美妆主动联系一下，可想到自己公司的地位，她又不愿意低头，一直在焦躁地等待着。 这一天，她照常刷着万端美妆的官网论坛——这个论坛是上层决定收购万端美妆的关键，国内的化妆品消费量在全球排名第三，相对庞大的人口数来说，还有巨大的潜力可以挖掘，他们的论坛有这么大的号召力，要是能掌握在手中对未来市场开拓有巨大的作用。 凯瑟琳是个中国通，深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所以每天都在刷这个论坛，顺便从上面看看万端美妆又要整什么新活。 而他点进去后顿时大吃一惊，只见一个新帖子已经高高挂在了论坛最亮眼的位置。 “水解木糖苷？真的有效还是会有反作用？” 凯瑟琳的心重重跳了几下，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水解木糖苷是他们家的王牌，这十多年的宣传几乎让这个成了他们家的标志，并渐渐开始利用在所有的品牌中，备受推崇。 但凯瑟琳在公司的内部会议上了解到，现在这几年的推广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 当时他们进行实验的时候用的是皮肤模型，在皮肤模型上的实验结果相当不错，当时觉得就算真人测试差也差不到哪去，最少能弄出一个保湿的效果，因此毫不犹豫地向市场进行推广。 可生物实验就是这样神奇，他们当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就是皮肤模型是没有微循环的，而这差之毫厘就谬之千里，他们之前宣传的抗老功效完全没有体现出来，甚至因为宣传抗老遭到了某国监管部门的处罚，无奈之下也只能利用汉语的博大精深进行宣传暗示其中有抗老的功效。 这几年公司已经开始将单独使用水解木糖苷变成水解木糖苷+鼠李糖的组合，这明显是已经开始在想办法筹划后路，好在这几年大多数的美妆博主都介绍过他们的水解木糖苷的强大功效，也不敢自己打自己的脸，知道这件事的还很少。 可万万没想到影响力很大的万端美妆论坛上居然出现了这个帖子，而且讨论度很高，还被顶上了最高处。 凯瑟琳的心怦怦直跳，赶紧点进去。 只见这帖子相当专业，仔细列举了他所知的水解木糖醇的各种逻辑不通的问题，引用的还是o公司自己的科研资料，这让凯瑟琳非常紧张。 还好这种科研数据大多数人看不懂，下面评论的也都在说“虽然看不懂但是觉得很厉害”“别黑了我用之后就是觉得很好用”云云。 凯瑟琳舒了口气，但又惊奇地发现下面有管理员的评论，管理员说这个涉及到更多专业话题，需要专家组进行评审，凯瑟琳的心怦怦直跳，心道这种级别的论坛要是给自己一个负面的凭借是不得了的事情。 她思考片刻，赶紧找到了自己的律师，让他联系万端美妆。 “日前贵公司的论坛出现大量歪曲事实，抹黑我公司的产品成分的资料，请贵公司立刻安排删帖，对不实行为我公司将保留法律诉讼的权利。” 她舒了口气，心道看到律师函不可能再有人有这样的底气跟o公司作对，赶紧删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利用这个机会他们也可以跟万端美妆好好交流一下其他的细节。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万端美妆在收到律师函之后毫不犹豫，直接将律师函发在了论坛上！ “我公司已经收到了o公司的律师函，律师函提到我论坛里有帖子讨论水解木糖苷的问题，经过我们专业审核和法律事务部的审核，认为发帖的内容符合科学讨论的范围，也请大家注意回帖的言论，在合法合理的空间内进行讨论。 我公司保护所有用户自由讨论的权利，欢迎所有人自由讨论成分，发表自己的意见，大家一起为国内美妆事业的进步做出一份自己的贡献！” 万端美妆的帖子宛如石破天惊，直接把凯瑟琳按在了地上。 这……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居然直接把律师函公开，你们这是想做什么，你们这是想跟我们撕破脸吗？ 她的心怦怦直跳，正准备打电话去跟万端美妆的高层狠狠争吵一番，可就在这会儿，她的电话先响了起来，而给她打来电话的正是她的上级，事业部的核心人物安德烈先生。 “你是怎么搞的！”安德烈的声音明显带了几分不满——还好，还不是愤怒。 “我早就跟你说过，万端美妆不能用普通的品牌来看待，他们的论坛有很大的知名度，这种企业我们只能拉拢，不能跟他们为敌。 立刻道歉，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必须抓紧平息事态，不能扩大。” “如果事态扩大，你也不用回来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133章 顶级演技 凯瑟琳当然知道要是自己搞砸了会发生什么。 收购不成只是影响自己在公司的地位，要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了公司的全盘建设，那就是天大的问题了。 平心而论，她的公关确实有问题。 本来这个帖子因为写的太专业，能看懂的人不多，大部分人只是凑热闹留个言也没当回事。 可她发了个律师函，这律师函又被万端美妆挂起来表，这下乐子人再也忍不住了，管他内容是啥，直接看结果，结果就是没用，夸大宣传呗。 大家最喜欢的就是大公司发帖霸凌小公司的剧情，看乐子反正大家都不怕事大，这一下就把o公司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万端论坛本来就是一个主打专业的美妆论坛，他们弄出来的这帖子一下吸引了大公司的霸凌，这一下让不少乐子人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哇，打起来打起来。” “看不懂怎么回事啊，但是打起来就对了，到底怎么样啊好激动啊。” “我对美妆没有兴趣，我就是想看血流成河。” 大多数人就算对美妆没什么概念也多少听说过o公司无所不在的产品，现在他们的产品被人质疑有问题还试图捂嘴，也难怪安德烈对凯瑟琳的危机公关这么无语。 凯瑟琳思考思考许久，也只能无奈地低头，她找来自己的律师，让他想办法跟那边的法律聊一下，争取能找到一个私下解决的办法。 “这种事情不会对我们公司造成什么伤筋动骨的影响，咱们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何必为了这种小事伤和气，咱们还是有很多合作空间的。” 律师苦笑道： “女士，你不知道这个尹麓是著名的得理不让人！只要被她盯上的人一定会被死死缠住，她们起家就是靠不断的打官司，万端的法务部刚刚组建起来，之前有个公司的高管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一下个人意见说他们的不好，他们二话不说立刻起诉，现在咱们发了律师函，他们还不抓紧抓住这个机会，跟咱们狠狠斗一斗，粘上o公司的名气正好是宣传的机会。” 凯瑟琳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 “还有这种人……”她不满地说着，“不要紧，不管比什么我们又没什么好怕的，先想想办法跟他们和解，实在不行的话就放出风去，说这种品牌是蹭我们的热度。 我相信大多数人是明白事理，不会被这种人蒙蔽。” 凯瑟琳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有气无力。 她自信o公司肯定不怕这种蹭热度的跳梁小丑，但是她怕啊…… 任何一个人给公司惹了这样的大麻烦，就算不被公司开除，以后也别想在公司混了。 她的上级安德烈的口气非常生冷，恐怕要是真的不得已动用了最后的手段，她肯定要被安德烈喷的渣都不剩。 思考许久，她稍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 “那个，我问一件事啊。” 律师心虚地道： “您说。” “我知道你们华人很喜欢一些深沉的表达，这件事……有没有机会。” 律师咳嗽一声，两眼望天： “可能也不是不行吧，不过比较难就是了。” 她心中升起一丝热切： “有什么办法，这本来就是误会，我觉得咱们都能好好谈谈，没什么不能谈的啊。” “咳，是这样，有个叫宋泽岳的律师之前跟万端美妆的首席设计师尹麓走的非常近，两个人好像有点罗曼蒂克的关系，你懂的。 这位宋律师在业界名气很大，号称唯利是图，如果您能稍微给点甜头，他应该愿意帮您提供一些，嗯，理论上的支持。” 凯瑟琳眉毛一挑，矜持地笑道： “太好了，您帮了我的大忙——我立刻就去求见这位宋律师，让他帮我看看……当然了，只是问问法律方面的问题。” “没错没错，只是法律方面的问题。” 凯瑟琳之前主导收购的时候已经仔细调研过万端美妆的一众高管，其中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尹麓。 尹麓堪称万端美妆的灵魂所在，万端美妆旗下目前唯一的强力品牌“灵鹿”就是她一手操持的品牌，她的存在能主导很多的事情。 凯瑟琳还知道，尹麓很年轻，她在羊城的好友就是这位叫宋泽岳的律师，之前宋泽岳出车祸的时候尹麓还经常去医院探望。 嗯，就算是国外，商业问题也需要一些朋友牵线，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凯瑟琳迅速做出判断，她亲自登门拜访，请宋泽岳帮自己处理这件棘手的案子。 大病初愈的宋泽岳病恹恹的，仔细看还能从他惨白的脸上看到擦伤的痕迹。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迎接了这位金发碧眼却中文极好的女士，且耐心而有些艰难地给她泡了一杯红茶。 “抱歉，伤还没有好利索，让你见笑了。”他轻轻吹开杯中的浮沫，看着凯瑟琳，脸上微微有些红晕。 哦，这红晕凯瑟琳可太熟悉了，这不是对美色的渴求，而是对金钱的贪婪。 宋泽岳也很年轻，这么年轻的律师一般都还在免费做实习狗，忍受主任的盘剥，可他现在已经是大律师事务所云汉最年轻的合伙人，有自己的豪华办公室，这肯定不是一般的贪婪可以概括。 贪婪是美德。 凯瑟琳非常喜欢这句话，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她微笑道： “我之前遇到了一些困扰，我们跟万端美妆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唔。” 听见万端美妆四个字，宋泽岳的眼神明显开始有点不自然，他放下茶杯，干咳一声： “女士，万端美妆的案子我都不接的。” “为什么？” “咳，万端美妆的首席设计师、副总尹麓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的至交好友，我……” “二百万！”凯瑟琳皮笑肉不笑地说。 “成交。”宋泽宇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甚至缓缓搓了搓手，“越是复杂的官司我越愿意参与，这非常能体现我的价值。” 凯瑟琳终于放心，尽管二百万自己出确实是非常肉疼，但要是能解开现在的一切问题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搭上尹麓的线，她们未来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她抿了口茶，开始讲述自己跟万端美妆之间的矛盾。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看到他们的论坛上有人污蔑我们的产品，有可能会影响我们的产品形象，出于对产品形象的维护，我们发了律师函。 这本来是一种正常的商业行为，可能引起了万端美妆的误会，所以万端美妆非常生气地公开了我们的律师函，并且认为遭受了攻击，导致我们的官司逐渐变冷。 我对您的要求很简单，需要您传达一下我们的善意，很多事情可以在法律、合作的框架内协商解决，只要成功，二百万就是您的，一分不少。” “哦。”宋泽岳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非常好，这个并不难，我相信这个只是因为一时的误会，毕竟贵公司之前有收购提案，被拒绝之后这么快就在一次很简单的讨论中没有提前商讨就发了律师函。 如果当时您能选择一下更稳妥的手段跟他们先接触一下，就不会有现在的问题，我相信尹麓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凯瑟琳心中郁闷，她一直带着大品牌的骄傲，了当时也是气万端美妆不识抬举所以才直接发了律师函，没想到万端美妆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害得他下不来台。 “现在全都拜托您了，如果能劝尹总这次跟我们恢复友好关系，这次的费用我就会如数支付。 如果……还能有进一步的合作，我相信您知道会有更好的报酬。” 宋泽岳惊喜地道： “您是说……” “你知道的，我们公司之前准备出160亿收购万端美妆，但是万端美妆开出了更高的价码，现在我们其实还在激烈的拉锯之中，如果您能在这其中发挥一些作用。 您知道的，160亿元的尾数都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字。” 宋泽岳明显呼吸有点急促，他静静地放下杯子，沉声道： “您说的事真的？” “当然是真的！”凯瑟琳看到宋泽岳的贪心就非常放心了，不怕宋泽岳贪婪，就怕他不贪婪，要是促成了这件事，凯瑟琳在公司的威望大涨，这点小钱…… 嗯，估计公司能报。 想到这，两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神色，凯瑟琳微笑道： “宋律师加油，我非常看好您的表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送您！” “不必了。您完成好您的工作就好。”凯瑟琳高冷的瞥了一眼宋泽岳，优雅地迈着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泽岳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凯瑟琳走到楼下，这下露出一丝得意地笑容，他缓缓掏出手机，播下了一串号码，片刻后，对面响起了尹麓的声音，宋泽岳的微笑稍带了几分温柔： “成了，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的演技，一向都是最顶级的。” 第134章 这钱花的值 凯瑟琳心满意足，觉得这钱花得值。 她想过尹麓可能跟宋泽岳有一定的默契，想通过这件事来赚钱，谁不愿意轻轻松松几百万到手。 但她万万没想到尹麓的思路更进一步，她这是跟宋泽岳联手给凯瑟琳下了一个套。 凯瑟琳的律师跟宋泽岳签订了合同，按咨询费给宋泽岳先付了定金十万，承诺之后事情只要成了就立刻支付尾款。 接下来的几天，万端美妆果然停止了咄咄逼人的攻势，健忘的乐子人也又去寻找新的乐子，总算让凯瑟琳稍微松了口气。但是论坛的帖子依然在，宋泽岳依旧没有回复来要剩下的尾款，这仍然让凯瑟琳坐立不安。 她强装镇定，好几天时间没有跟宋泽岳联系，眼看夏日炎炎，各种美妆产品竞相绽放，安德烈那边先坐不住了—— 你倒是谈好了没有，谈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还要投放其他的产品，你现在有个大雷没有排除，我们之后宣传的时候可怎么宣传？万一被人家抓住表可怎么办？ 安德烈一连串的问题轰的凯瑟琳头晕眼花，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先一步联系上了宋泽岳。 接通电话，宋泽岳那边的心情非常好，开口就哈哈大笑： “美丽的凯瑟琳女士，请问有什么指教？” 凯瑟琳忍住要揍宋泽岳的念头，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平静一点： “尊敬的宋律师，之前我的委托进展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很顺利，美丽的女士，你要相信我的专业能力。”宋泽岳笑嘻嘻，“很快,进展的很顺利，我之前就说过鹿鹿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咱们只是缺少沟通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只要……” 凯瑟琳懒得听宋泽岳的长篇大论，她无奈地道： “你就是跟我说说，说说……还有多久才能达成协议？” “协议？” “对啊。”凯瑟琳强忍着躁动，“总得有个协议吧？万端的官方得展现出友好，跟我们谈好了之后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发生矛盾，难道不是吗？” “哦，也是。”宋泽岳装出一副如梦方醒的模样，让凯瑟琳有点牙根痒痒。 宋泽岳笑道： “您也别太紧张，我们现在已经几乎谈好了，万端希望跟贵公司继续保持合作的方式，消除之后的问题，但是论坛上的问题他们也不想让贵公司继续发生矛盾。” “当然！”凯瑟琳主动说，“但是，但是我也需要万端美妆给出承诺，之后要约束论坛不会出现对我们公司不利的情况。” 宋泽岳笑吟吟地道： “为客户考虑是我一贯的行事风格，现在我们僵持不下也是在讨论这个问题。 鹿鹿，啊不是，尹总多次强调，论坛的公平、公正是我们，呃，他们永远坚持的路线，所以如果涉及科学讨论，他们一定会坚决捍卫用户的权力。 哎，这些人的思路就是这么奇怪啊，我跟他们已经商量了好久，说让他们开条件，他们就是不开，现在有点僵持不下了。” 凯瑟琳还真是没法因为这个责怪宋泽岳。 宋泽岳虽然说话很让人上头，但他的行事风格是非常正确的，作为一个优秀的律师，他就应该为客户争取最大的收益。 让万端美妆开出条件，然后他们好好讨论一下，最后确定结果，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步骤，如果太急躁难免会给人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理论是没错，但凯瑟琳现在等不及了。 她的上司安德烈一个劲地催促她，显然已经对她的印象有点不好。 领导的印象不好会是怎样不用多说，反正现在凯瑟琳的压力很大，非常想抓紧终结这件事，好为后续的产品推广打开一条道路。 她焦急地抓了抓金色的卷发，皱眉道： “宋律师你做的很好，但是现在我已经没什么时间等了。 我之所以雇佣您，就是相信您的专业和与万端美妆的交情——这样吧，我给您再加二十，不，五十万！我再加五十万，请您想个办法帮我跟万端美妆抓紧讲和。” “哦，”宋泽岳也严肃起来，“那不知道我有怎样的权限，以及要达到怎样的目的？我们的底线是什么？” “目的是讲和！我要求万端美妆尽快发出一份公告，就说之前是双方沟通不够造成的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除，双方要保持良好的互利合作共赢关系，之后也会一起在很多领域上展开交流沟通。 你的权限很大，可以跟万端美妆尽量交流，让他们讲好条件，只要不违反公司利益的原则性问题，你都能跟万端美妆的负责人直接沟通，我相信以宋律师的专业一定没有问题。” “那凯瑟琳女士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那边吗？” “有！”凯瑟琳斟酌了一下词汇，“请转告万端美妆的负责人，我们是真的想跟他们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这一点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不管是收购，还是其他的合作，如果他们有比较好的合作方案，都能提，都能商量。” 这句话已经默认万端美妆可以蹭他们的热度，这要是前几天凯瑟琳也绝不会接受，可现在安德烈催的实在是太急了，他们的新产品已经不能再拖。 众所周知国内国外的产品推广广告词因为法律不同的差距是很大的，比如之前某梅说自己能治烧伤、某品牌说自己眼霜能抗蓝光。 这要是遇上很较真的人应该会被罚的倾家荡产，但是吧……懂得都懂。 这次o公司的广告部已经制定好了很多的宣传方案，就等安德烈那边拍板，安德烈又搞不明白凯瑟琳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一直僵持不下。 留给凯瑟琳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公司是不会允许一个无能的人继续霸占领导层的位置，如果不能快速解决这件事，别说她继续保持区域高管的位置，说不定会被直接扫地出门。 必须、必须立刻达成一致，但又不能损害公司现在的尊严，只能给宋泽岳更多的权限，让他尽量用点盘外招了。 宋泽岳微笑着说了声“好”。 有这些权限，他保证自己能达成协议。 果然，晚上凯瑟琳敷面膜的时候，宋泽岳的电话打了回来，说万端美妆同意了她的要求，他们不会放弃论坛的原则，但是保证以后可以不在有关o公司核心成分的问题上战队，大放黑料，至于o公司自己技术上面的问题实在是爱莫能助，未来o公司要是有什么离谱的宣传他们也保证不会直接阻击，但论坛上有什么人讨论这也不能阻止。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最终长长的出了口气： “成交，但是我们需要合同，落实约定好双方的条款和注意事项。 我不希望日后有违约的事情发生。” “这个当然。”宋泽岳笑道，“万端的法务部已经拟定好了合同并且传真到了您的账户，如果您认为其中有什么不妥，可以随时跟我联系，我现在还在万端美妆，随时可以跟他们的领导层进行讨论。” 凯瑟琳对宋泽岳的专业效率非常满意。 她叫秘书取来传真，逐字逐句的审议，见基本都符合自己的要求，她也懒得再细枝末节的问题上跟万端美妆较劲。 但这次算是她吃了大亏，摔了个大跟头，凯瑟琳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甘心。 把传真发给宋泽岳的时候，她稍有些不甘地道： “宋律师，对面没有提合作的事情？” “说了，但是我认为这个并不妥，您想听听吗？” “当然，您请说。” “万端美妆说他们准备开发东南亚的市场，但是他们人生地不熟，在那边显然会遭到不少的困扰，希望能跟贵公司合作开展招商业务，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无礼且不能答应的条件，所以我选择了拒绝，他们也没有强求，现在在寻找其他的合作伙伴。” 凯瑟琳的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攥紧电话，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 “不，不要胡说！谁说这是一个无理的条件了？宋律师，能谈！这些都能谈！尽快，请万端美妆的负责人……算了，我亲自去一趟万端美妆，您在那里等我，帮我引荐一下他们的负责人，我对这个案子非常感兴趣！” 也难怪凯瑟琳这么兴奋。 之前跟万端美妆的谈判一直不顺利，现在又惹出了这件事，如果再做不出能写在报告上发给总公司的业绩，对凯瑟琳以后的江湖地位有很大的影响。 她隐隐有点感觉，这简直就是想睡觉有人送上了枕头，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她会后悔终生。 “等我！我打车，很快就到！” 凯瑟琳很兴奋。 在那边，万端美妆的办公室里，开着公放的宋泽岳按下了挂断键，脸上也露出一丝坏笑。 “你看，我就说很顺利，凯瑟琳女士立刻就要过来了。” “多谢，大壮。”尹麓歪头一笑，“感谢你的帮助，这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宋泽岳哈哈大笑： “可不要这么说，吃完上家吃下家本来就是我们这行的拿手好戏。 如果还有这种很顺利就能赚到几百万的麻烦，请随时联系我，我一直有空奉陪。” 第135章 谈判开始 凯瑟琳的办事效率非常高。 她打了一辆车，迅速赶到了万端美妆的办公楼，不顾形象地冲破办公楼的门禁，小碎步来到了万端美妆的办公室门前。 许秀婷、尹麓、许义方等高管接到消息已经提前在门口迎接。 看到凯瑟琳到来，许秀婷大踏步向前，向这位o公司的区域高管伸出手，友好的道： “欢迎您的到来，美丽的凯瑟琳女士。” 凯瑟琳这些日子没少对着许秀婷的照片大骂，可现在是商业场合，她脸上熟练的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像老友重逢一样张开双臂，投去一个热烈的拥抱。 “谢谢您，美丽的许女士，你比照片上的还要美丽。” o公司的区域高管在美妆界绝对是非常有牌面的，一直只有别人去拜访他们，没有他们亲自登门去拜访别人的道理。 许秀婷也很珍惜这次见面，心中暗暗佩服尹麓之前的思路果然不错，这果然是他们打开市场的重要一环，就看现在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之前公司的高管会上，许秀婷认为想要开发海外市场，跟o公司合作是非常重要的，起码在起步阶段，o公司的声望和名气能给万端美妆带来很大的助益。 但是o公司又不傻，万端美妆之前已经拒绝了他们的收购，凭什么还能帮助万端美妆拓展海外市场，这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这样的大公司，如果主动上门去寻求合作难免又是一场场非常激烈的讨论，无法达成一致不说，主动上门肯定还会掉价容易被人带节奏。 好在尹麓已经想到了一个方法，只是这个方法说出去不太光彩。 尹麓认为，之前o公司肯出这么多的钱收购万端美妆，这部分的溢价主要来自于他们构建的美妆社区。 要是能让他们见识一下美妆社区的影响力，让他们主动来跟自己谈，就能占据全局的主动，尹麓相信，在见识到社区的影响力之后，o公司会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很有利于双方进一步的合作——在平等的基础上。 凯瑟琳装作不经意把目光向外瞥，落在了尹麓的身上。 她按捺自己颇为激动的心，冲尹麓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微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尹麓女士吧？” “不错，感谢您的到来。”尹麓热情地跟她握手。 凯瑟琳之前已经听说，当时万端美妆已经基本接受了公司的收购建议，但是这位叫尹麓的高管坚持不同意，硬是搅黄了自己的方案。 再仔细调查凯瑟琳感觉到这位叫尹麓的高管相当不可思议。 她加入万端美妆不久，却算是这家公司的救世主，将这家小公司从困境中挣脱出来，现在已经成为了非常优良的实业公司。 她每一步落子都非常符合万端美妆的发展思路，几个产品的设计都大放异彩，不照抄其他产品的套路都能经营好，堪称是经营宣传的大师。 这么强大的人，以前居然只是一个没什么大名气的网红主播——名气小到都没有恰过o公司的饭，这让凯瑟琳深感自己的工作失误。 如果当年双方有合作，现在应该能很好谈谈交情。 她抓住尹麓的手，笑得十分真诚： “我听宋律师说尹总是个非常优秀的人。这次有合作的意向，我赶紧来希望能跟尹总学习一下——真的是学习，请您不吝指教。” 凯瑟琳眨眨眼，尽管这话宋泽岳没有对她说过，但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么一说，尹麓顿时露出了颇为开心的表情，两人的距离也一下拉近了不少。 一边的宋泽岳也微笑着道： “我们之前跟万端的各位领导交流的时候涉及到商业合作方面的事情不敢直接答应，但看得出凯瑟琳女士非常关注这个环节，我衷心的期待o公司和贵公司能达成合作再创辉煌。” 许秀婷把凯瑟琳请进了会议室，她和尹麓合力把正在睡觉的肥肥艰难地抬了出去，这才各自落座，宋泽岳也以凯瑟琳代理人的身份坐在了凯瑟琳的身边。 “长话短说，我相信咱们都了解彼此合作的心意，我想听听贵公司对合作有什么建议。”凯瑟琳焦急地眨眨眼。 尹麓早有准备，她打开投影仪，将ppt投在了屏幕上。 “这是我们公司的海外拓展方案，按照计划，我们公司准备之后的策略是进入东南亚的区域拓展，首先选择的区域是新马泰三地，而我们准备推广的拳头产品是早c晚a精华和壬二酸面霜。” “壬二酸面霜？”凯瑟琳复读了一遍，“贵公司怎么突然转到这个路线上了？” 按照常理，一个公司的产品应该能形成一个系列，比如o公司大名鼎鼎的水解木糖苷会用在不同的产品中，以这种成分为主要的宣传物料，可以早c晚a在国内打开局面之后，万端美妆的思路居然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在面霜环节使用了壬二酸作为主要成分，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公司认为大量的视黄醇叠加对皮肤的刺激还是太大，因此选择了壬二酸的路线，而且相对于视黄醇，壬二酸的刺激性小，更适合大多数的消费者使用。 之前我们早c晚a投入市场的时候是在论坛中进行了三次预售，根据反馈意见最后制定出了产品。 东南亚的市场不支持我们做出这样的尝试，因此壬二酸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这也是我们对产品品质的坚守。” 凯瑟琳不置可否，签字笔无意识地在手上转了几圈。 作为大公司的负责人，她下意识地对万端美妆的营销思路感觉到一丝鄙视，但可能这就是小公司的生存方法，她也不好评价，只能缓缓点头继续听着。 尹麓又继续介绍道： “我们希望能在东南亚的与贵公司合作开发产品，包括在部分范围中使用‘o公司同厂’‘o公司合作厂’等广告进行宣传，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想贵公司通过东南亚的地推渠道给我们一定的支援。” 凯瑟琳眉毛一挑，心道这个尹麓真是异想天开。 作为中国通的她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东南亚公司那边要是任由一个对方的公司进入那就是管理层的无能，岂能主动帮万端美妆搞宣传，难道把万端美妆扶持成他们的竞争对手？ 尹麓微笑道： “我们发力选择在东南亚，倒不是真的表示我们要把海外市场的主攻点放在那里。 世界三大美妆消费市场是美洲、欧洲和中国，所谓的新兴市场根本比不过国内巨大的潜力，我们未来竞争的焦点也集中在这里。 我们在东南亚的发力只是扩充我们的产品种类的尝试，但最关键的步骤永远在国内，您能明白我说的吗？” 凯瑟琳：……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她已经彻底懵了，完全不知道尹麓想表达什么。 作为一个多年的美妆从业者，凯瑟琳脑子稍微转转就能猜到尹麓费劲在东南亚开辟新的市场是什么意思。 诚如尹麓所说，国内有一大片的消费者只认国外品牌，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转过来的，尹麓将产品在国外放一下，就能带上“海外畅销”的标签，之后杀回国内抢夺更大的市场，这很明显是一个未来的强力对手。 既然如此…… 我帮你这不是恶心我自己吗？ 尹麓看着凯瑟琳一脸迷茫的表情，微笑道： “当然不是白帮忙，我们公司没有无耻到这个地步。 我们算笔账——你们相信我们公司会在未来成为贵公司的竞争对手吗？” “当然会，这个……我们对贵公司非常有信心。”凯瑟琳坦率地道。 尹麓微笑道： “从160亿这个数字上，我没有看出贵公司真的认为我们有太大的威胁，起码不是能动摇贵公司的强大的力量，对不对？” 凯瑟琳不说话了，她不得不承认这是非常有道理的。 虽然万端发展的非常快，可o公司上下没有一个认为他们在短时间内会成为威胁到他们的竞争对手，不然为了这个对手，他们起码要拿出自己公司史上最高的收购价，甚至三百亿该拿也得拿。 160亿的收购价，而且拒绝继续向上涨，充分说明o公司就算觉得万端美妆有威胁，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就算是敌人，在共同的利益面前也能短暂的作为朋友，更别说我们目前还远远无法威胁到贵公司的强大。既然如此，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至于我们能提供的东西也很多，我们可以在论坛上表达对贵公司科研的支持和信任，并且请消费者理性的看待所有的论文。 这是给贵公司一个平稳着陆改变宣传方法的机会，之后贵公司的宣传只要不是太离谱，出现抗蓝光、治皮肤病之类的话术，我们公司的论坛不会主动出击。 而且我们承诺，我们公司的产品在三年内不会跟贵公司形成交叉，这个条件，贵公司以为如何？” 第136章 永远的利益 商业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是一个不变的真理。 尹麓赌的就是各个公司都会给自己的区域负责人制定相应的年度、月度kpi考核，这些考核就像孙猴子头上的紧箍咒一样慢慢锁紧，会逼着他们为了眼前的利益想办法。 万端美妆的发展再快，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给凯瑟琳造成什么威胁。 她们现在的对手主要还是几个老牌的国际知名品牌，新兴的国货全都绑在一起也不是他们一合之敌——不说别的，国际知名品牌的产品一瓶精华卖1000块钱大家也只会觉得高端，要是国内敢一瓶精华卖1000早就被人喷的公司细软跑了。 万端美妆有自己的优势，他们的论坛知名度和信誉相当好，如果跟他们的论坛达成和互动交流，对开发推广新品是十分有利的。 尹麓趁热打铁道： “相比凯瑟琳女士应该知道，今年三八大促所有美妆品牌的销量都不是很理想。 以往的高端、重奢产品遇冷，以往消费的主力人群中产开始追求更多的性价比路线，而工薪层和学生开始的追求则更偏向网红，整体的护肤品市场已经开始如洗发水市场一样有渐渐洗牌的趋势，这个您应该不能否认。” 凯瑟琳严肃地点点头，表示尹麓说的很对。 他们之前研判的时候也对此事感觉到有些忧心。 受大环境的影响，目前增量出现了明显的下滑，虽然利润还是非常丰厚的，可如果增量减速，势必会影响投资者的热情，这会直接影响到公司上层的决策思路。 公司上层为了扭转这一趋势，一定会想一些办法，做出一些不一定非常理智的尝试。 其中最可能、最可行的尝试就是换帅，哪怕凯瑟琳本身没有犯什么错误，公司也会通过换帅来调整经营的思路，凯瑟琳将成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为了避免为领导更换，凯瑟琳在三八大促预售不理想之后就立刻开始谋求转变，与万端美妆的接触就是她转变的重要一环。 “三大大促，我们的产品销量很好，一来是我们的产品符合了网红的概念，二来是我们的产品抛出的护肤理念很能符合当下的需求，配合我们的论坛能发挥非常良好的营销效果，这个已经经过了市场的证明。 我想说到这了，其他的解释不需要提的太多，凯瑟琳女士久经商场，一定能做出最优的解决方案。” 凯瑟琳非常犹豫。 她其实非常看好万端美妆的未来，如果假以时日，这个品牌肯定会给他们的产品造成不小的威胁，如果跟他们合作等于培养一个相当强力的对手。 可集团公司各部门都是各人顾各人，而且大家都是打工人，要顾及的都是眼前自己的利益，公司日后强大的竞争对手如果短时间内能给我个人带来一些好处…… 似乎也不是不行。 “好，我跟我的主管商量一下。”凯瑟琳说着，又略带了一丝期待，“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建立在一个相当美好的框架中。” “多谢凯瑟琳女士。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顺利。” 凯瑟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道： “我也相信，会顺利的。” 凯瑟琳现在承受的压力很大，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后，她第一时间与自己的上级安德烈仔细沟通，两人甚至还发生了不少的争吵，在这件事上激烈的讨论起来。 说实在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o公司这么多年就没有被人占过这个便宜，尽管只是在宣传上对抗，可仍然感觉丢了大脸。 “这不是丢脸，只是我们互惠互利，一个优化宣传的节奏。 万端美妆要成长到对我们公司造成威胁的高度还不知道要过多少年的时间，可我们目前面临很紧要的关头。 内地市场的开发程度还是不够，我们在高端品牌上与万端美妆没有竞争，这个空间是我们合作的良好机会。” 凯瑟琳这句话倒是给了安德烈不小的震动。 高端品牌才是一个国际大品牌的生命线，再高端的东西，它的成分和工艺也就那样，多的溢价是高端的明星代言费用和产品溢价，这才能带来最大的经济效益。 万端美妆因为广告投入很低，他们的产品都是百元线，给人造成一种非常低端的感觉，o公司可以完全不顾他们，更多的再高端线上做文章——说来也奇怪，今年三八大促的总销量降低了不少，但高端线的销量居然逆天上升，这也给双方的合作奠定了挤出。 犹豫许久，安德烈咬牙道： “就这样做，你去告诉他们，我们可以草签合同，嗯，亚太区这边的事情我自己可以操办，这就抓紧执行，不要耽误了我们的新品上市。” “感谢主管。”凯瑟琳精神一振，她知道自己今年的kpi有保证了。 一天后，万端美妆在自己的官网上宣布之前与o公司的争论和解。 他们在官网上和论坛上非常客气的向大家表示，之前是出于保卫论坛的原因有些激动，因此草草回应了o公司的律师函，陷入了僵持之中。 现在经过o公司大华区业务主管凯瑟琳女士的沟通协调，双方已经消除了误会，并且准备加强合作，并且开发新的产品。 万端美妆还非常坦诚的表示，自家的产品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成绩，但是跟美妆界的泰山北斗o公司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o公司对产品科研的重视是万端美妆学习的榜样，之后双方也会合作在海外市场进行开发和宣传，争取能创造出更多更好的产品，满足海内外消费者的需求。 万端美妆的这个公告说的还是非常坦承的，这让大家的心情好了不少，论坛上之前狂喷o公司的势头也终于暂时停止，o公司也不失时机地登陆了万端论坛，用自己的账号向万端美妆表达了一些歉意，并说消除合作之后双方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在他们的帖子里，o公司还提到对万端美妆技术和研发的赞赏，并表示愿意进行研究开发的公司才是真正的好公司，是值得一起交流的同伴。 这是第一次有大公司把官方号开在了万端美妆的论坛。 要知道万端美妆的论坛本质上是万端美妆的官方网站延伸出来的讨论组，等于另一个公司来你们的地盘上宣传自己的产品，偏偏你们还不生气，不仅不生气大家还一起友善的交流，看起来场面是相当不错，这让不少“消息灵通”人士非常振奋。 “我之前就多次说过，万端美妆跟o公司是还在谈！不是直接停止接触！ 商业谈判就是这样，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万端美妆的高管肯定想借用这个机会跟o公司多要一点条件，双方估计很快就能出新的报价。” “是啊，我看了万端在东南亚投放的宣传物料，这跟联合招商已经差不多了，说不定很快就能看到万端美妆并入o公司的消息。” “哇，那我岂不是花了很少的钱就买到了o公司的产品？” o公司的号召力还是相当可以的，尽管他们只是在网站发布了跟万端美妆的合作，并且登载了凯瑟琳跟万端美妆高管层的握手，可这已经足以给投资人提供丰富的想象力。 一时间，东南亚的不少代理商一改之前的高冷，开始不断打来越洋电话，操着蹩脚的汉语与万端美妆沟通，希望能代理他们在东南亚的销售。 对他们的要求许秀婷当然是来者不拒，她对其中的资质进行审查后选择了两家代理公司作为自己的分销，以佛国和狮城为重点进行产品推广和造势。 这些代理商纷纷用了暧昧的用词，宣传万端美妆是o公司的合作者，这果然收获了相当大的成果，在开售的前三天，“灵鹿”品牌下辖的所有产品几乎都出现了大卖的格局。 其中，卖的最好，最引人关注的还正好是他们的新品，灵鹿壬二酸清爽控油面霜！ 为了搞出这个面霜的配方，鸟人实验室可谓是主力尽出，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 他们精心调出的膏体虽然还达不到传说中的冰激凌质地，但是也算得上晶莹剔透，上脸的效果非常嫩滑，这已经是面前工艺能达到的极限，而百分之20的壬二酸上脸的效果极佳，控油清爽的效果相当不错，对炎症的抵抗效果也非常立竿见影，对脸部的出油和炎症都有相当不错的抵御效果，且远远超过之前网红博主巴拉巴拉不停宣传的那些网红产品。 众所周知东南亚那边的天气一直都是相当炎热，这款产品刚刚问世的时候还是蹭o公司的流量，可上市没两天就已经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潮，销量非常令人瞩目。 眼看销量这么好，尹麓也开启了之前就准备好的一个步骤—— “是时候了，按照我们下一步的部署，是时候让我们的产品名扬天下了。” 第137章 美妆文化 尹麓刚跟许秀婷认识的时候，许秀婷曾经感慨过一个话题——当时许秀婷的丈夫路长捷认为美妆这种东西不当吃不当喝，只是一种奢侈品，对社会的发展没什么用处，只是满足一下人类的虚荣心而已。 许秀婷对这个评价感觉非常不满，但她的理论水平不够，辩经说不过路长捷，虽然生气却也只能强忍着。 尹麓将这件事说给宋泽岳的时候，宋泽岳倒是给了她一个相当不错的思路。 宋泽岳认为，美妆的核心肯定是美，千百年来，人类无论原始还是文明，无论落后还是发达，追求美，向往更好的生活都是一种天性。 美妆代表着人类对美的事业的不懈追求，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和流行和趋势。 掌握了对美妆的话语权，也就是掌握了对美、对流行文化的解释权，这就是文化带来的强大的力量，也是潜移默化的理解。 比如说鱼子酱这种舶来品被赋予了高贵奢侈的概念后，好多护肤品厂家只需要稍稍一提自己的产品加入了这种成分，大家就会下意识地认为这玩意高贵、奢华而且贵的东西一定有贵的道理，因此挥舞着大把的钞票心甘情愿的奉献。 差不多的东西，没听说过谁把国产的燕窝、阿胶加进护肤品中。 现在万端美妆想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利用自己作为窗口，将、不仅提高销量，更要成为文化战线上的主力军，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所有的理念都照抄国外产品的窘境。 “说起来，现在使用的面霜、精华、防晒霜之类的东西都是国外传进来的，想要战胜它们确实不容易，你们能走出这一步已经很艰难了，再往下面走，好像已经不是短期可以做成的事情。 想传播一段文化，绝没有看上去的这么容易，这跟成长历程中的价值观有很大的关系，比如我会对一些原始部落的图腾等文化符号感兴趣，但是让我真的接受他们的文化，我办不到。” 宋泽岳虽然很支持尹麓，但他稍稍分析了一下还是能嗅到其中的风险。 化妆品承载的文化内涵什么的宋泽岳并不是很感兴趣，他更在意的是尹麓。 年轻人想要做成一段伟大的事业，这种雄心壮志是很难阻止的，可就是因为投入了太大的热情，在遭受挫折的时候才容易一蹶不振。 他非常担心尹麓在遭到巨大阻力的时候会开始自暴自弃。 尹麓微笑道： “那你为什么会不接受他们的文化呢？” “因为他们的文化很落后啊，我稍微看看就已经感觉到跟我八字不合了。” “这不就接了？”尹麓一摊手，“你看，你是先对他们感兴趣，然后开始逐步了解他们的文化，确定他们的文化不是你想要的之后再选择不接受，但这个过程中你也多少有点了解，对不对？ 你知道当年的古埃及人建立了宏伟的金字塔，知道复活节岛，知道马丘比丘，甚至还包括很多失落的文明，这都是因为他们有一部分的魅力吸引着你。 我们要做的就是第一步，用我们的产品吸引更多的人来关注了解我们的文化，我很相信我们文化的吸引力，国外有越来越多的人了解我们的文化后就会逐渐我们的思考方式，并且逐渐我们的追求和坚持，这是我的思路，也是我们公司正在坚持的事情。” 宋泽岳沉吟片刻，点头道： “也对，你们的格局确实比我大多了。” “也不是，”尹麓笑嘻嘻地道，“跟投资人聊天的时候我总得有个未来的产品规划，你的问题之前投资人也问过我，我就是这么回答的，怎么样，我答得很好吧。” “挺不错。”宋泽岳轻轻鼓掌，“诚恳的，有价值的，而且我都感动了。” 他轻轻揉了揉眼： “感觉你现在真的是进步很大，这话一套一套的，当年你要是学法律了我可能都没饭吃了。” 尹麓拖着下巴呵呵一笑： “过奖过奖，我这只是搞了个规划，还不知道以后一切跟不跟着我规划走。 不是所有人都能把你这个大后期的职业给搞好的。” 宋泽岳哈哈大笑，开心地道： “其实说起来，你们可以转变一点思路——我最近发现其实你们的产品可以稍微改改再出个新的系列——男士系列！” 尹麓一怔： “出这个做什么？” 宋泽岳笑嘻嘻地道： “因为我今天上班的时候发现我们主任居然开始护肤了，洗了脸之后还在自己办公室认真地给自己擦你们出的那个面霜，还一本正经的跟我们说起壬二酸的具体功效，一脸期待地等着我们夸他。 他都五十岁的人了这么一脸虔诚，我都不好意思打击他，一个劲地跟他说有用有用，当时我都感觉他的眼里都开始放光了，可乐死我了。” 尹麓忍俊不禁： “其实市面上的的男士护肤系列大部分都是那种……嗯，其实就是业内的非敏感肌系列，默认男士都是城墙皮，成分研究真没什么高明之处，但是卖的更贵。” “懂。”宋泽岳笑道，“什么产品前面加上了个定语就会一下子卖的特别贵，那些什么中老年钙片和宠物维生素简直是智商税中的战斗税，但从贵公司现在思路看，你们完全可以搞一个逆敏感肌的思路，将目标定在平时不怎么用护肤品的人群上。” “说说看。” “你看，我们所长，包括我在内，平时我们也没什么护肤的追求，让我们闲的没事天天敷面膜什么的也不现实对吧。 别说敷面膜不现实了，用那些精华之类的东西对我们来说也不太现实，我们这些护肤没有入门，平时也没什么追求的人，偶尔使用一次也是想立刻看到效果，如果没有效果的话还不如立刻放弃。 壬二酸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试验品，我建议你们接下来可以继续推出这个系列，来配合现在的……呃……呵呵，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一个外行。”宋泽岳及时刹住了自己的碎碎念，脸色略有些尴尬，“咳，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尹麓眼睛发亮，“对我们这种小品牌来说，别看现在闹得欢，其实我们每一天都是生死战。 其他品牌靠着网络宣传能不断吸引更多消费者的目光来做增量，我们在宣传上的投入不够，很容易被他们超越。 我们现在的思路也是做新产品，利用口碑和自来水的营销打开局面，这样能不能跟大范围的广告进行宣传并做出增量，其实我心里也没什么谱。 你说的这个办法，正好是一个思路。” 尹麓对宋泽岳的思路非常满意，她在心中迅速生出了一个方案。 “水杨酸+壬二酸，这是一堆黄金搭档，也是少数能迅速起效的产品之一，我们可以先做一款这种产品作为我们下个阶段在国内推广的主要产品，嗯，这个配方不难，我交给我们的团队进行设计！” · 之前设计壬二酸面霜的时候，耿建波带领兄弟们熬了几个大夜，不断试验了几个配方，还让团队和团队的家属试验了一下上脸的效果，当时他们信心满满，可试验最后证明，他们的水平离鸟人实验室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鸟人实验室的配方做出来的膏体质量就是比他们的轻盈且观感好，让耿建波深感自己的文凭离转化成真正的优秀产品还是有相当大的距离。 他这几天一直在泡在电脑跟前研究各种文献，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 “老大，咱们之前做成这个样子，你说咱们公司会不会不给咱们机会了？”其他的几个同事稍有些焦虑的道。 自己做出的产品被正面暴打，尽管这已经在预料之中，但这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按理说公司应该选择的最优解就是以后将科研实验室外包给鸟人实验室，然后把他们裁了。 反正同事们都觉得要是他们开公司的话肯定是这个思路。 “别说傻话。”耿建波一边看着文献一边在旁边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咱们公司跟其他公司不一样，咱们以后还有很大的机会。” 同事有点绝望的叹道： “主要是咱们来的时机不太对，少了不少练手的机会啊。 之前公司弄的洁颜蜜什么的好简单啊，要是咱们能有练手的机会循序渐进就好了。 可是公司都是跟鸟人实验室合作，看着他们的配方我总觉得我们，呃，不是，我的配方方案是个笑话……” 耿建波沉声道： “都给我闭嘴，上班如果太闲的话就给我坐着好好玩手机，别说丧气的话。 既然知道有差距，就应该更注意，要是连知耻后勇都不知道，那你们还是滚回黑作坊吧，别在这恶心我了。” 从黑作坊里爬出来的耿建波比这些同事更加珍惜这个机会，他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分析数值，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似乎有了一点体会。 老板，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发誓这次会做出比其他人更优秀的产品！ 第138章 文临渊 “水杨酸+壬二酸。这次我们要设计的是一款强功能性产品，之前我们的在产品的开发中讲究考虑敏感肌的使用体验，这次开发的新产品归在一个新的系列里，主打的是偏功能性的，目标消费人群是之前很少体验护肤品的消费者，争取用最好的效果让消费者感觉到护肤带来的成果。 嗯，也就是说，理论上我们需要做的是一款类似阿达帕林凝胶之类的皮肤科专用护肤品，将我们‘药妆’的名声牢牢控制在手中，而这次开发……要交给各位了。” 这次动员的是许义方。 他目光灼灼，两鬓的白发让他看起来很有气势，研发实验室的众人在他面前都一言不发。 许义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耿建波的身上： “耿工，你有什么思路吗？” “有。”耿建波的话掷地有声，“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之前鸟人实验室的配方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也多少有了一点心得。 太复杂的配方工艺我们暂时难以驾驭，有了之前设计壬二酸面霜的经验，这次我们设计一款要求没有这么细腻的产品，应该问题不大。” “应该吗？”许义方沉声问。 “不，是完全没有问题，请交给我们试试。” “很好，这才是志气。”许义方微笑道，“那好小许，我就交给你们了。” 耿建波涨红了脸： “感谢领导的信任，这次绝不让领导失望。” · 与此同时，许秀婷和尹麓在万端美妆的办公室接待了一位来访的贵客。 这位贵客的打扮e有点一言难尽。 这是一个身材矮小干瘦，眼中满是疲惫的老人。 老人皮肤黝黑，两鬓苍白，一身肥大深蓝色工装，已经浆洗地有些褪色，一看就是多年的室外工作者。 他坐在万端美妆的办公室里，呼吸着周围香薰轻柔的味道，脸上的表情有点局促不安。 “文老师，您不要紧张，这次我们还需要您的指点。” “是吗。”老人的声音略带警惕，“首先感谢各位的邀请，但我觉得各位可能有点误会了，我文临渊是个考古工作者，虽然考古工作经常涉及对古代产品材料的研究，但我并不是这方面的人才，并不能对贵公司提供什么帮助。 而且，我要着重说明一点，所有的考古工艺品都是祖先的历史，就算你们出再多的钱，我也不会把我的考古成果给你们。” 文临渊对万端美妆这两位美丽的女士的警惕几乎是清楚地写在脸上。 他是一个研究敦煌艺术的考古专家，这些年几乎都在探索敦煌的种种美丽艺术，但考古这行远远没有外行人想的这么浪漫，大多数时间伴随文临渊的是孤独和枯燥，以及…… 寒酸。 他的所有经费来自于上级的拨款和一些非营利性基金，这些钱支撑自己和科研人员的日常考古工作已经非常艰难，更别提想要靠这个发财。 当然，这一行也肯定会存在一些能发财的手段。 之间有不少商人找到文临渊聊天，表示自己可以提供足够的资金，但是这也有要求——他们需要文临渊偷偷将其中一些文物拿出来作为交换。 文临渊尽管并不富裕，可早就下定决心绝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良心，这大量的文物哪怕丢失一件都是对祖先的侮辱，他宁愿忍受现在寒酸的生活，也不愿意跟这些无利不起早的人讨论如何卖到祖宗的资产。 今天他正好在羊城参加一个讲座，在上级的安排下被迫来到万端美妆，但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跟这些满身铜臭味的人交谈，跟他们坐在一起都感觉有点呼吸困难。 尹麓看着老人警惕的样子，微笑道： “文老师，您知道我们的品牌叫什么吗？” “不是万端美妆吗？” 老人看着周围的logo，不知道为什么尹麓会问出这个问题。 许秀婷温柔地道： “是的，我们公司叫万端美妆，但我们在市场上卖的最好的产品系列的名字叫灵鹿。” “灵鹿？” 这个名词让老人一震。 作为研究敦煌文化的考古专家，他一下就联想起了壁画中的那幅精美的《鹿王本生图》，九色鹿的形象也是来自于这副壁画的故事，可以说除了“飞天”，这是敦煌壁画中最出名的内容。 尹麓微笑道： “我的微信名叫‘野生九色鹿’，我之前就非常喜欢九色鹿的形象，也探究过一下敦煌的故事。 只是……说来不好意思，以我们的眼光只能感觉到朦胧的艺术和美，至于这样的艺术和美具有怎样的内涵，我们真的很难通过简单的图画来体会。 此外，我还听人说过，除了九色鹿，在大量的壁画中还蕴含着许多美丽的动物，一起构成了一个精美的世界。 只是因为岁月的流逝，好多文化并不被大众知晓，名气远不及九色鹿的故事，我们的产品现在在国内的销量还算不错，并且已经开始开发海外市场，我们希望能借助您的研究成果给我们的产品文化设计提供一些参考。” “文化设计？” “是！目前国内的产品走的都是性价比的路线，高端市场被海外的品牌牢牢把持着，海外品牌随便设计出一些文化元素，哪怕在普通人看来这种东西非常丑陋愚蠢，可在‘时尚的目光’注视下，这也会被定义为美的，是时尚的，让人心甘情愿的掏钱。” 尹麓看着老人的眼睛，已经从他疲惫的眼中看到了一些激动，她的声音略略拔高，真诚的道： “我的希望是能让我们的文化跻身流行的浪潮中，只有这样我们的产品和理念才会被更多人接受和认可，让我们的产品走入世界更多的角落。” “我想请您帮我们介绍一些适合推广的文化符号，我们将雇佣更好的设计师完成形象设计，之后我们在销售中会继续推广我们的产品和文化，让世界上更多人理解我们，并且……认可我们！” “我知道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让不同成长环境的人了解接受这项文化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客气的说，我们几乎是国内网红美妆企业的龙头，我们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让国内的优秀文化跟我们一起成长，一起走出去。 文老师，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对吗？” 文临渊怔怔地看着尹麓，脑中一片空白。 责任。 上次有人对他说到这个还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大家都是一腔热血，想为文化传播做些事情。 可一年年过去，大多数人都受不了枯燥烦闷似乎一眼看不到边的古代文化研究，当年他们也认为自己愿意为这美丽的事业付出一切，可一年年的时光过去，他们这才意识到人生很漫长，一切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付出的。 文临渊身边的朋友走了一批又一批，而这项工作一直没什么“收益”，更不可能得到什么曝光的机会，也只有他这样坚韧的性子可以逐渐适应这种漫长的孤独。 直到现在……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文临渊的声音有点颤抖，他开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要提前再强调一下，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不可能把我的文物偷出来给你们……” “文老师，你要相信我们！”尹麓苦笑道，“我们是一家护肤品公司，而且是已经做到了相当规模的护肤品公司。 如果我想收藏文物的话我们可以去正规市场上购买，不至于通过您用这种违法的手段。对不对？” 文临渊嚅嗫道： “对，您说的是，是我……小人之心了。” “不至于，文老师，我之前看过许多关于您的报道。 您为我们的文化传播做了很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很需要您这样的人。”许秀婷友好的道，“那么，就请您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咱们一起推广者文化。” “好好好！”文临渊不断地点头，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哽咽，“需要我做什么？” “文化！我们请文化创意公司的员工来，请您指导他们，选取其中的素材，为我们设计良好的外包装和宣传语言，如果可以，我们在灵鹿之外还想选取一些有文化符号的瑞兽，创造我们新的产品分类。 不知道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有！”文临渊这辈子投身对敦煌文化的研究，各种元素如数家珍，他立刻说道，“青鸟！它是西王母的侍者，为其取食传信，也被视为人神沟通的使者，只是因为缺少开发，它的名气远远不如九色鹿。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能把其推广开来的机会，如果……如果……如果贵公司能将其推广开来，让更多人知道它，了解它，这是我的荣幸，我……我不用一分钱，也一定会为贵公司提供帮助。” 说道后面的时候，老人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多年来，终于有个志同道合的人，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尹麓和许秀婷都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青鸟，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点头道： “好，青鸟，就是青鸟！” 第139章 注意休息 在文临渊的帮助下，万端美妆率先对包装和宣传材料进行了大幅更新。 文临渊是国内少数研究敦煌艺术的真正专家，拥有大量的一手的研究资料，对文化细节的理解远不是其他网上的爱好者可以相提并论，他给专业的设计师提供了相当细致的艺术支持，让他们能更好的理解古人的设计思路，意义不只是一般的照猫画虎，画出类似的产品，而是以古代艺术家的思路柔和对文化的理解再次创造出新的、有灵魂的图画。 青鸟在古代神话和文化中都有特殊的内涵，只是敦煌文化中的飞天、九色鹿太过显眼，大家对其中青鸟的了解并不多。 文临渊不厌其烦的与设计者交流具体的细节，最后呈现在许秀婷和尹麓面前的设计包装令人眼前一亮—— 青鸟产品的包装盒主色调是雅致的天青色，用细长均匀的线条和明快的颜色勾勒出了青鸟侧飞的矫健身姿和生动的气质，静止的画面也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 品牌名称用行书写出两个金色的淡淡汉字“青鸟”，贵气十足，很能符合许秀婷和尹麓的审美。 “这包装绝了啊，在国内算是独树一帜了。”许秀婷赞叹道。 “其实也不算独树一帜。”文临渊苦笑道，“我问过设计师了，国内其实有不少品牌都采用过这样的设计语言，但是……看起来卖的并不好。 我也知道，国内的消费者还是喜欢国外的设计语言。” 老人这一阵子忙前忙后，真可谓是尽心尽力。 他的加入对包装设计的后给了设计师不少的启发，设计师甚至说他像重新上了一遍艺术课，开始逐渐理解古人的视角下是如何看待未知的一切。 许秀婷自然也没有亏待劳苦功高的文临渊，她直接支付了五十万的咨询费，这对一直经济很拮据的文临渊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老人家拿着这钱虽然欢喜，可更多的是惶恐。 他也知道可持续发展的道理，要是自己的研究成果并没有给这家公司带来收益，他宁愿不要这笔钱。 不能让支持传统文化研究的公司失望啊。 看着一脸小心的文临渊，许秀婷微笑道： “老先生您放心吧，之前那些产品卖的不好虽然有可能是他们的文化元素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没有做出理想的产品，我们青鸟系列的设计肯定没有问题，到时候你就等着我们给您分红，别嫌少就行了。” “还分红？”文临渊赶紧摆手，“不成不成，我就是随便唠叨了几句，叫我讲课我也是讲的这些，哪用花五十万这么多，你们这些孩子，我又不是要饭的，不需要你们可怜我。” 尹麓嘻嘻笑道： “老先生，您忘了我们的目标是将尽力推广文化元素，总不可能一款产品就让外国人全部顿悟，发自内心的理解我们。 我们青鸟的新品牌需要多种风格的产品作为支持，之后还得请你多多帮忙，您是我们的重要顾问，当然得好好供着您。” 文临渊老脸一红，哆哆嗦嗦地道： “那，那就多谢了，希望我能为咱们的文化事业多做一些事情。如果，如果资金紧张的话，我，不给我钱也行，不需要，不需要这么客气啊。” 尹麓正色道： “我们做公司的目的是带动整体时尚产业的进步，为了完成这个宏伟的目标，靠我们公司一家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需要更多的人参与其中，带动全社会的进步才能让我们的产品真正成为主流。 这个过程肯定会非常辛苦，但我相信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希望能跟文老师展开更多的合作了。” 文临渊舒了口气，微笑道： “故我所愿，不敢请尔！” 不得不说，文临渊确实是有点谦虚的。 青鸟的概念图刚刚在万端美妆的官网和线下的销售专柜登陆就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只是国内的论坛上一片欢腾纷纷要求抓紧上这款新品，连国外的专柜都出现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在讨论这化妆品的产品，而更多人则从这款设计中感觉到了万端美妆的野心。 “我就说万端美妆已经不愿意只做性价比的品牌了，未来他们肯定要冲击高端路线！” “我看了物料的介绍，万端美妆请了文临渊老师对产品的外观进行设计指导！终于有人注意到文临渊老师的才华了！我宁愿让我的钱花在文临渊老师的身上也不愿意为那些明星的代言费买单！” “呜呜呜，万端出息了啊，现在已经做第二款产品了，上市我直接买爆，不解释！” “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好了！万端美妆有钱了之后开始投传统文化了！这次还送很多敦煌联名系列的冰箱贴和钥匙扣，期待以后出更多的文创！” “转文创转文创，我的收藏欲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 还没上市就激发了这样的热度，万端美妆的销售部门非常开心，但研发部门就开始紧张了。 这么高的热度，这么精美的外包装，公司还专门在灵鹿之外又弄了个新品牌青鸟，万一一下子搞失败了，这不是直接…… “同志们，多的动员我也不说了。 国内的集团现在搞多品牌建设能全部成功的还不多，大多数品牌火起来之后转型再捧其他的品牌都遭受了巨大的阻力，最后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公司对青鸟品牌的投入不可能低于灵鹿，之前我们的金盏花精华也会归于青鸟的品牌中。 这足以见证大家的实力，足以让我们从依赖他人到主动造血，我相信大家的能力，而且……我们公司从来不会吝啬于报酬。 生化环材被称为天坑，就是因为投入和收入不成正比，但我许义方可以保证，你们在万端美妆的每一份投入都能带来丰厚的回报，你们的研究成果可以给你们带来尊严和前途，一定会！” 青鸟这个品牌现在许秀婷已经决定交给许义方来运营，这是回报许义方之前对她的支持，许义方憋着一口气，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本事。 他这几天一直在实验室盯进度，并且跟众多科研人员一起交流配方的心得，一堆堆的样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堪称是竭尽全力地投入了。 许义方有预感，这是自己退休之前最后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要夺回公司上下的信任，让大家都看看，自己永远是公司的主心骨。 耿建波这几天也很疲惫。 但越疲惫，他越兴奋。 这几天各种成分的搭配他几乎都试验了一遍，壬二酸和水杨酸的黄金组合搭配不算难，但想要把它们跟其他的成分合在一起做成一个优秀的产品仍然有点困难。 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燃烧生命熬大夜是基本功，耿建波已经做好准备开始燃烧自己了。 可是，随后许义方又严肃地道： “在这里，我还要批评一下小耿。” 耿建波垂头丧气地嗯了一声，表示已经准备接受批评——他们科研进度慢，而且耗费的耗材多，这在哪个实验室都是有熬被批评的。 可没想到许义方的脸色很严肃，说出来的话却让耿建波有点大惊失色： “我要批评小耿的是，你作为组长，不仅自己不珍惜身体，而且还不珍惜其他同事的身体。 说，你是不是偷偷加班了？” 耿建波：…… 之前上班的时候领导最喜欢员工卷，卷加班的时候老板的脸上都会露出非常开心的表情，并且用奖金鼓励手下人更卷。 这个公司的四天工作制耿建波也完全没有当回事，科研狗双休都不存在，别说四天工作，可没想到自己加班领导居然批评自己，这让他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领导，这……” 许义方严肃地道： “我们公司不是赚一票就走的那种垃圾公司，公司的每个人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 尽管一开始我对你们的论文不是很满意，但是这些日子你们的努力我看在眼里，我不允许你们自己吧把自己当成耗材，在这种加班中耗费自己的生命。” 看着耿建波惊奇地眼神，许义方伸出宽大的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科研这种东西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出成果的，慢慢来，别急于求成。 我相信你们的努力，我给你们投入了这么多，起码在你们能产出成果的时候都还能保持健康的身体。 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们就能体会到健康是多么宝贵的一笔财富了。” “小耿，你们都是公司的希望，之前尹麓进入公司的时候，我还没有感觉到科研的重要性。 而现在，我终于渐渐明白过来了。 你们才是未来，不只是为了创造财富，更是为了……实现我们当年的梦想。” 许义方说着，眼角已经开始沁出一点点的泪水。 “当年，我也是追逐过梦想的人，我们曾在梦中无数次梦见的美好未来要在你们身上实现，我好开心啊。” 第140章 新产品 许义方的话真的是把耿建波感动的一愣一愣的，大学的时候导师都不关心高强度的科研会不会影响自己的身体，倒是上班之后公司的领导居然会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这属实是把耿建波给感动坏了。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展颜一笑： “我诚心诚意地接受批评，以后一定会好好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绝不，绝不让公司失望。 许义方双手用力拍了拍耿建波的双臂，缓步走出实验室。 耿建波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舒了口气： “同志们，事情大家已经看到了。 像咱们公司这样的科研环境已经不多了，请大家利用好在单位的时间，我希望能和大家多做出一点事，如果有什么得罪，请别怪我了。” 众人都齐刷刷地点头，眼中都带了一丝坚毅。 “组长放心吧，我们都明白，以后我们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就在这，我们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 人的幸福感都是比较出来的。 万端美妆的高工资好待遇高，如果这都不成，只能说明自己确实没有这个本事了。 众人读研究生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用心，甚至开始在耿建波的带领下重新复习大学的内容，就算下班离开了工作现场，也继续用微信群分享讨论最近自己看的文献和研究心得，争取能从浩如烟海的各种文献中寻找到能用上的内容。 这种上下齐心的场面确实是他们之前上学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耿建波等人的夜以继日的认真研究下，他们自己设计的配方终于有了突破式的进步。 许秀婷、尹麓、许义方、洪跃进等人都被请来实验室，耿建波端来一个黑色的圆形小瓶，将其庄重的递给许秀婷。 许秀婷拧开瓶子，用手指蘸了蘸其中的面霜擦在手背上。 跟之前黏腻的触感大不相同，这次她明显感觉到了一点难得的清爽，明显这面霜的质地更好、各种成分的搭配更科学。 “甘油、丙二醇、透明质酸，这些东西说穿了不稀奇，可要好好掌握具体的比例可太难了。 之前我们反复试验论证，这是调出来的最优解，成本我们也控制的很好，如果公司论证通过，我们立刻就以青鸟为名展开销售。”许义方对这次的也打心眼里对自己手下这群小伙子们感到满意，他最了解这些小伙子这些年的艰辛，能看着他们的努力渐渐收获成果，许义方的脸上露出非常欣慰的笑容。 尹麓蘸了蘸面霜，直接擦在自己脸上轻轻涂开，沉思片刻道； “还是感觉有点厚重。” 尹麓的评价让大家的心中一凛，尤其是耿建波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不过下一秒，尹麓又露出了笑容： “不过问题不大，我并没有感觉到过多的油腻，也没有感觉到闷。 作为第一款产品已经相当不错，值得为各位庆功。” 耿建波心猛地跳动了几下，一脸期待地道： “那……” 尹麓仔细看了几遍配方表，确定跟之前发给自己的配方表没什么出入，这才微笑道： “那就以这个为我们的第二品牌，青鸟，就是他了。 你们的工作非常出色，许总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感谢各位的付出和努力，从今天起，我们万端美妆终于做到了自己设计产品，这是一个伟大的日子，值得我们所有人庆祝！” 这一瞬间，实验室中的众人立刻沸腾。 他们这些日子憋着一口气不断地摸索研究，就是想让公司有一款他们自己开发的产品。 今天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这次的研究成果被领导评价一文不值，让他们重新改过——按理说这种产品怎么也得经历十几次推敲才能有最后的成果，可尹麓居然这么快就敲定了这款产品，实在是让大家喜从天降。 许义方的心里也一直在打鼓。 之前他是怎么刁难尹麓的他最清楚不过了，虽然现在尹麓已经跟他和解，可难说会不会给自己手下的小弟稍微上点眼药，来争夺公司的话语权。 可万万没想到尹麓居然这么爽快地通过，而且还高度赞扬了许义方的努力。 成功了？ 成功了吗？ 许义方像做梦一样一直有点迷糊，看着周围的同事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他才渐渐回过神来，想要跟着欢呼，却终究有点不好意思。 两天后，万端美妆的官网和各大销售平台同时发出了新品牌“青鸟”的上市通告。 因为青鸟暂时只有一款产品，他们的销售暂时是放在灵鹿的网店，可这也标志着这个公司终于走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格局。 而跟之前发的宣传一样，青鸟的包装相当华丽，素雅之中透出一股难言的高贵，在一群花花绿绿的化妆品中展现出一股高级的气息，一看就跟外面那些产品有本质的不同。 上市第一天，青鸟壬二酸水杨酸控油面霜就带来了一段惊人的热度，官网上他们的销量一小时内已经突破了三千瓶，这对一个新的、没有代言人的品牌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奇迹。 嗯，也不能完全说没有代言人吧。 文临渊在拿了五十万的咨询费后坚持无功不受禄，说什么不肯再多拿一个子。 许秀婷和尹麓商议一番，决定让文临渊来担任新品牌青鸟的代言人。 今年已经六十四岁的文临渊说不过这两个小姑娘，被赶鸭子上架梳洗打扮一番，穿着一身非常简谱的中山装，站在镜头面前瑟瑟发抖，连普通话都忘了怎么说，在镜头下颤颤抖抖地说出了之前操练了一遍又一遍的广告词： 源自古老，焕发文明。 这一段广告词念得颤颤抖抖，广告公司的摄像师笑场了好几次，被迫嘴里塞了一团布这才搞定了最后的拍摄。 广告在外面投放可太花钱了，万端美妆的小气人设不变，这广告也只是在自家的旗舰店和官网才有投放，本来就是想让大爷能心安理得地拿钱，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随手一拍的广告居然有非常意外的收获。 这广告出来，特别是视频版出来，立刻笑得大家前仰后合东倒西歪，不知道万端美妆这是整什么活，怎么闲的没事请了个老头子出来弄这种东西。 文临渊念广告时强颜欢笑的模样和他搞笑的口音也被不少乐子人截图当成了鬼畜素材，许秀婷和尹麓也没想到这次他们不是产品先火，而是广告先火起来了。 “哇，这个文大爷是什么大明星吗？口音好好玩啊！乐死我了。” “万端美妆不做广告，一做广告就是整大活，这是他们公司哪个高管吗？明显社恐犯了。” “哈哈哈，我太了解了，这广告公司也是个鬼才啊，看把人家大爷给紧张的，这笑得我脚趾头都抠紧了。” “对对对，” 当天晚上，这广告的鬼畜视频就已经开始有了热度，文临渊被p成了各种使用超能力、穿插进入各种异世界，场面非常热闹。 本来大家也就是图一乐，主要是大爷的口音实在是搞笑，表情也像有人拿枪指着他一样，一群乐子人刷刷烂梗，过一阵子玩够了，热度过去了，也就算了。 可当天深夜，在大爷的种种鬼畜视频中出现了一个画风不一样的视频，一下让整件事出现了新的转折。 《全网火爆的中山装大爷，其尴尬的笑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视频网站审稿的工作人员一看就懂了，又是什么大爷不得不说的故事，一旦有什么东西火了就会有一堆人来蹭热度，这种视频见得多了。 工作人员打了个哈欠，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心道这说不定是万端美妆这种戏精公司的新营销手段，没给叔叔交钱就做这种软广，要不要直接给他们限流算了。 他泡了一杯咖啡，在淡淡的香气中伸了个懒腰，刚想继续工作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丝异常。 这个视频的播放点赞比实在是太高了…… 一般播放点赞能有百分之1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作品，毕竟大部分观众都是主打一个陪伴，免费的赞也懒得给播主点。 可后台显示这个视频的点赞率不对劲，从发布开始播放点赞率就一直保持在十比一，转发量就更离谱了，这才三四千的播放居然就有了超过100个转发，这让工作人员都有些吃惊。 不至于吧？ 难道这是一个爆款视频？ 他赶紧放下手中的咖啡，抖擞精神点了进去。 视频的内容只有五分钟，一开场就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那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暂停细看，能看到每个人的脸上朝气蓬勃，眼中藏不住的雄心和火焰，似乎正等着奋力一战，改造这个世界。 这应该是一群青年学生的毕业照，这些年轻人正在等待用自己的双手去迎接未来。 画面一转，又是一张画质很差的彩色照片合影。 合影上的青年人都穿着很有时代特色的蓝色帆布工作服，站在黄沙遍地的戈壁滩眺望远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迷茫，合影的人数已经比第一张照片少了许多。 在颇为忧伤抒情的钢琴曲中，画面再转。 这次还是一张老照片，但明显年代已经越来越近。 几个中年人一脸惊喜地与一堆刚刚出土的文物合照，他们满身都是黄土，脸上却满是兴奋，显然他们脚下的那些东西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照片的画质越好，照片上的人就越少。 直到一张最新的照片，在考古工地上双手叉腰，低头沉思的人只剩下了一个。 那是一个瘦小黝黑，银发满头的老者。 他睿智而迷茫，很显然，就是万端美妆找来的那位“代言人”。 画面又是一闪，屏幕变黑，大量关于文临渊的介绍文字不断浮现出来。 “文临渊，22岁大学毕业后，四十年的时光里一直投身黄沙，始终工作在考古科研的第一线。 他先后参与、主持了北区洞窟的发掘工作，鸣沙山东麓长约1700余米的断崖上一厘米一厘米的前进，逐渐解开了这些被岁月覆盖的前代文明遗迹，新增了200多个洞窟的编号，为我们抢救了大量的珍贵文化遗产。” “为了这片黄沙和祖先的遗产，他付出了自己的全部青春，今天，他火了，请大家看到他的时候不要再叫他中山装大爷，请对这位一生奉献给古代文化研究的老人一些尊敬。 让老人知道，除了他，还有一群人在默默关注那片黄沙中失落的文明！” 第141章 晚七点档 视频的最后，是文临渊考古发现的大量文物介绍。 在漫长的山脉上，各种古代钱币、生活用具、雕塑或绘画工具、木雕像、彩塑残块、壁画残块、绢画、纸画、剪纸、衣物、各种文字的文书等应有尽有，精美的绘画、栩栩如生的雕塑跟浩如烟海的文献一一对应。 这惊人的工作量和大量的考古文献足以证明老人的心血和汗水，一幕幕的镜头让人叹为观止，不禁感慨原来在看不见的角落还有人这样默默的付出。 考古本来就是一个相当冷门的工作，很多人辛苦的付出，也只有圈内人能知道他们的名字。 文临渊去许多大学讲过课，也带过很多出色的学生，而真正让他出圈的居然是这个化妆品的广告。 视频网站的工作人员把这个视频放在了热门，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大家纷纷感慨文临渊多年工作的不易，感谢他为考古工作付出的巨大辛劳和汗水，又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一个化妆品的广告会请文临渊先生当代言人…… 从履历上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文临渊四十年前就一直在黄沙中打滚，一寸一寸在鸣沙山的绝壁上考古，可谓是枯燥至极。 而万端美妆不一样，这个公司一直主打的就是新、奇、变，他们之前一直没有弄什么代言人，怎么第一次找代言人居然找了个跟他们风马牛完全不相及的东西。 在那个视频下面也多了一条八卦： “我是文老师的学生，说起这个万端美妆这个很离谱啊。 他们找到老师，希望让老师用他的经验指导一下他们的产品包装设计，给了老师五十万，并且说之后还有钱。 老师一辈子清贫，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呢，他指导人家的设计工作后说什么不愿意拿后续的钱，万端美妆的人就去跟他商量，说除了设计之外还有代言的费用，老师这才很迷茫地去给他们拍了一条广告。” “这个公司好离谱啊，这不是明摆着给老师送钱吗？天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啊。” 考古算是清水衙门中的清水衙门了，平时除了上面的拨款经费，愿意跟他们合作的企业最少是想借这个名声给自己打响点招牌。 可万端美妆自己都不宣传这种事，如果不是有人爆出来，大家还以为这大爷是万端美妆老板她爹。 “神了，真是神了啊。之前我看他们弄什么古风的时候还在觉得他们是从哪找的设计师，原来是请了高人指导，怪不得弄出来的真是原汁原味。” “呵呵，这就不得不晒一下我参加他们预售的时候送的挂件和冰箱贴了，到手的感觉绝对比他们晒出来的更好看，人家卖的只是工艺品，我们这是真正的艺术品啊！” “卖化妆品的改行卖文创了，我直接买爆，支持国内的考古事业！” “感谢万端美妆对文化事业的支持，我直接买爆！” “别说这个，青鸟的效果确实是跟灵鹿不一样。 之前我一直觉得灵鹿系列要么太猛要么太寡淡，没有中间路线。 我现在使用了青鸟系列之后发现一下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的抗老真是做的很好……” “哇，亏你还是首发用户呢，人家根本没有再产品说明上标抗老好不好？ 青鸟系列明确说了主要作用是控油、祛痘，你不要给他们加一堆没有的设定好不好？” “呵呵，这话说的，抗老本来就是一个框，人家稍微加点保湿的功能都说自己能抗老，万端美妆对自己的我产品要求太严格了，非得能确实去皱才说能抗老。 要我说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非常好了，我夏天出油起痘痘这么厉害，之前试用了青鸟之后真的非常清爽，我一下就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诸如这样的评论还有不少，还有不少设计狗哭诉说自己为什么就没有遇上万端美妆这样的甲方。 他们遇上的甲方无一例外是尽力收缩费用，能省就拼命省，有些化妆品公司强调的国风完全就是他们脑补出来的国风，做出在化妆品上的效果非常搞笑，但是甲方就是不满意，还把设计狗喷的狗血淋头，搞得现在设计狗的压力都非常大。 “为什么万端美妆能做到这一点啊……” 大家这会儿又想起了之前上热搜的四天工作制。 万端美妆总是在出人意料的地方展现它的与众不同，一次两次是、为了蹭热度，可每次都有它们公司，这家小小的公司自从网红主播尹麓加盟之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几乎一切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这哪是短短几句装就能概括的。 “世人都说刘备装，但一个人能一辈子装下去，这个人就值得传颂。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万端美妆能做到这一点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的公司，他们做的好，我们就应该支持他们。 希望他们能继续这样坚持下去，永远这样做得好。” 社交媒体上的这个帖子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不少人纷纷要求万端美妆扩充一点其他的领域，毕竟不是人人都愿意购买这些护肤品。 这个要求也被顶到了论坛上，大家都说信任万端美妆，只要他们出来带货，无论是衣服还是吃的，大家都愿意掏钱支持。 万端美妆的官网也看到了这个帖子，在思考了一阵后，万端美妆还是在自己的官网首页发消息婉言拒绝。 “感谢大家的厚爱，我们公司诚惶诚恐。 我们很想赚钱，很需要赚钱，但是我们也深深的意识到了我们身上的责任。 我们在美妆产业深耕多年，在自己了解的行业里能给消费者带来帮助，这也是我们能从一个小小的网红品牌做到现在的重要原因。 我们始终相信，初心是最宝贵的，一旦放弃初心，我们的产业将会瞬间瓦解。” “目前我们缺少人才，缺少跨行业的资金，甚至我们的产品在美妆市场都还没有做到全品类。 未来我们会跨行业，但不是现在，我们现在做的只有把产品做好，给消费者更多、更好的体验，再通过我们的产品让世界更了解我国的绚烂古文化，了解我们思考的方式。” “最后，我们感谢大家的支持和信任，双手合十谢过！” 万端美妆的公告写的非常真诚，这再次引起了大家的好感。 现在这年代一切营销转带货，带货甚至本身就能带来强大的流量，拥有不少粉丝。 可万端美妆居然放弃了靠这个接入多品类销售，还在强调只把自己目前有的产品搞好，这让不少消费者真是被他们深深的感动了。 “哎，看看人家的情怀，说起来我真是感动地想哭了。 别的不说，你看哪个品牌都上线快一年了连全品类都没有做出来？万端美妆真是实在，妥妥的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就是，他们出个面霜都摸索了这么久，上脸的效果这么好，以后他们家的产品可以无脑入！” “国货崛起了！以后再也不无脑买国外的产品了。” “楼上注意啊，国货和国货可不一样，像万端这种把消费者当人的全世界都很少，无论哪个国家！” 现在所有人都承认，尹麓加入公司时提出来的人心换人心的思路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 你都不需要快人一步，只需要把顾客当人、把员工当人，然后剩下的就是耐得住寂寞并且慢慢摸索调整，时间长了，大家自然都会把你捧起来。 更让尹麓没有想到的还在后面。 她们还沉浸在鬼畜视频中的时候，尹麓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鹿老师，你们最近的成绩引起上面的关注了，今天晚上七点钟记得打开电视，能看到有关你们公司的报道哟！”尹麓的记者朋友马小晶神神秘秘的给尹麓透露这个喜讯，这让尹麓有点意外。 “七点档？真的？” “真的啊，我还骗你不成？你们之前在文化领域的投入引起的社会反响非常好，领导们对此事也非常关注。 在了解到贵公司的情况之后，决定给你们来一个大宣传，报道一下你们的事迹，你就当学校发小红花了，可以提前开心一下咯。” 马小晶的话让尹麓怎么也不敢相信，许秀婷等人也是又惊又喜，一时都有点手足无措。 七点档啊，这是什么样的荣誉啊。 万端美妆又不是无懈可击，之前也在商业竞争中用过许许多多不能多说的手段，上面在调查的时候肯定非常了解这一点。 但他们依然决定将万端美妆放在七点档向全国播报，这是对他们莫大的支持。 “这说明，我们走的这条道路是正确的。”许秀婷捏紧拳头，“而且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 洪跃进开心地合不拢嘴。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最能理解这是怎样的赞许，一个搞美妆的企业居然能得到这样的宣传，真是天大的荣幸。 “我，我这就去备货。”洪跃进的眼角已经满是泪花，“我，我得把这件事告诉老大，我要让他看看，我们当年一直盼望的事情……实现了！” 第142章 不当网红了！ 晚上七点，尹麓的父母久违地没有刷手机看土味视频，还是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等待女儿公司的报道。 一条条新闻闪过，荧幕上果然出现了万端美妆的画面！ “万端美妆积极在设计中融入并推广传统文化，坚持质量第一，用户第一的原则，赢得了海内外消费者广泛的赞扬和认可，目前在海外的销售额节节攀升，广受好评。 公司的年轻科研团队创造出的新品牌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进一步引领时尚潮流。” 这条新闻很短，可镜头却不少，不仅有万端美妆的科研团队辛苦忙碌工作的剪影，还有万端美妆的高管团队开会时候的影像。 许秀婷、尹麓等人都有特写，这在七点档寸土寸金的新闻画面中算是极其难得的镜头了。 尹麓的父母非常欣喜，眼泪都巴巴地流了下来——这也别怪他们太激动，对这些北方小镇的老人来说，女儿的工作虽然很体面，但是多少有点不稳定了。 化妆品这行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工作，可没有企业里的科长说出去有面子——现在尹麓的父亲尹平山已经是车间的生产科长，周围的邻居见了都得毕恭毕敬的喊一声尹科长，物业服务的态度一下也好了很多，而大家说起女儿的时候都多少会说几句孩子不听话，为什么不回老家安排个工作。 现在好了，女儿登上了晚间七点档的新闻！ 这可是他们厂厂长都上不去的节目！ 以后谁还敢质疑女儿的选择！ 尹平山拉着妻子的手，虽然一时说不出话，可满眼的欣慰和温柔掩饰不住。 “我们的女儿真是出息了。” “哎，可惜，要是能赶紧找个对象就好了。” “没有必要，鹿鹿现在比我们那时候见识多，自己人生该怎么走应该会有自己的规划。 我们见识不如她，就别随便再干涉女儿的人生，起码她现在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业，这就好了。” 尹麓确实很快乐。 登上七点档的新闻让她热血沸腾，感觉这一年来的辛苦终于得到了承认。 “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你不跟我说一声啊，让我有个准备也行啊。”她埋怨马小晶给自己的这个惊喜。 马小晶笑眯眯地道： “你不太了解我们这流程，我们采编的新闻报上去还是要经过审核的，我也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能采用，万一最后审核后人家不愿意采用，我提前跟你说了，这是不是让你非常失望啊。” 尹麓微笑道： “这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我……我们公司会给你一笔报酬，感谢你对我们公司的宣传和帮助。” 马小晶轻轻拉住尹麓的手，微笑道： “亲爱的，报酬就不必了，请我吃顿饭就好了。 做我们这行的许多事情都得……嗯，不能违背本心。 我对你的报道谈不上完全中立，但我相信我做的是正确的，我的工作是为了让全国观众更了解一个优秀的企业，让一个优秀的企业能茁壮成长，这是我们新闻工作者的责任，上级也认为这样的企业越来越多才是一件好事。 加油啊小鹿老师，你们现在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希望再过十年、二十年，你们依旧能守住自己的初心，了解你们到底是威慑呢么才开始做这行。” 尹麓轻轻点头： “会的。这个你放心。” 她顿了顿，又道： “我和我们老板认识的时候我还没有这样的决心，当时我穷途末路，在地铁上已经陷入了绝望，突然有个人走过来，说她是我的粉丝，邀请我去她的公司上班，还让我做首席设计师。 这种事随便是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我都觉得我当时是不是遇上了骗子。 但我很快发现，小美是个……理想主义者，这么多年在极其困难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自己梦想的追求。 我们两个密切联合，互相鼓励，为了这个，她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婚姻。 之后我们还有更宏伟的目标，我保证我们会一步步坚持走下去，除非消费者已经不需要我们，否则我们还会坚持自己的初心和道路，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我们的诚恳。” “嗯，”马小晶眼睛也稍有些湿润，“加油啊，大家都看着你们呢！我也做不了什么，可我会继续关注你们，报道你们的成果，如果你们哪天背叛了你们的初心，我也会实话实说，让大家都看到你变了。” 尹麓莞尔一笑： “有你监督，这也是我们的动力。” 经过晚七点档新闻的宣传，万端美妆的名气可谓是在上一层楼。 当天晚上，公司再次召开了高管会，这次会议所有人都非常振奋，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快刀斩乱麻一样通过了一项新的议题。 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公司要趁着这一波彻底实现内部宣传自由，既然如此，就要开大招。 所有高管一致通过，当天晚上，万端美妆的官网就紧急上线了新的招聘计划和员工福利计划。 “今天我们的公司登上了晚七点档，得到认可，我们深感责任重大。” “一个公司的成长，不应该只是为了让老板和高管发财，更要惠及更多的人，对社会做一些有用的事，让所有员工都享受到我们发展带来的福利。 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在坚持四天工作制的基础上继续提升员工的福利。 我们相信，员工不是耗材，而是我们的家人，为了这个，我们将竭力保证员工休班的权利： 一是每人每年带薪休班不少于100天。只有充足的带薪休班才能保证大家对工作有旺盛的热情。 二是为了保证员工能在羊城安家，公司将为入职3年以上的员工提供免息资金支持，帮助大家购房、租房。 三是交通补贴按照居住距离发放，最高交通补贴每月将发放至1500元。 四是将建立公司内部的保险互助体系，为公司员工和家属购买大病医疗保险。” “大家讨生活非常不容易，公司将真正作为大家的家，为大家解决所有的需求。” 这篇文章一发出就引起了一片极其热烈的讨论，并再次冲上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 万端美妆顶着新闻的热度发出这篇文章，说明他们是玩真的，真的打算拿这钱来提升员工的福利。 这福利…… “我的妈呀，我以只是听说互联网行业的薪资高，怎么这化妆品公司的薪资也这么高了？” “薪资高算什么啊？人家互联网行业的薪资是拿命拼出来的，你看人家这是什么啊，一年100多天的带薪假啊，我拳头都硬了啊。” “呜呜呜，老板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员工啊，救救我啊，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老板你看看我啊，我搬砖贼厉害，让我去给你们工作好不好啊。” 不得不说这东西真是正好切入了大家的痛点，万端美妆惊人的高福利让大家叹为观止，之前一口一个蹭热度的人这会儿也调转口风，说万端美妆才是大家的希望。 正常人都不傻，大家都知道万端美妆这么搞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的，要是能拿出真金白银来蹭热度，这样的公司真的是越多对打工人越好。 就这样，万端美妆本来预计招20人，投简历的人数一天之内就已经突破了2000人，还有不少人没有毕业，但恳求一个来万端美妆实习的机会，就算不给钱，能在这个朝气蓬勃的公司工作肯定也比去那些黑作坊实习强得多。 万端美妆也确实应该扩大了，许秀婷已经租下了楼上三层写字楼，并且开始建立完整的办公部门，给灵鹿、青鸟分别建立推广部门，其沟通、原料采购都开始正规化运作。 在来应聘的人中，还有一个他们的老朋友—— 在论坛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大头邵博士也来了。 “邵博士，你咋也来了？网红不是当的挺好吗？”尹麓看着这个网红晚辈略略有点不解。 之前她看过邵光辉的照片，那时候邵光辉的脑门确实好大，一脸的疲惫，看起来像中了毒一样。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在论坛上大放异彩，已经接了很多的推广，算是有了相当的江湖地位，靠着万端美妆的奖励和推广费用，他现在吃这行的饭应该已经问题不大了。 唔，前额的头发好像都长出来了，看出来生活真是改善了不少，为啥还要跑过来上班啊。 邵光辉有点尴尬地看着前辈尹麓，小学生一样嘿嘿直笑： “当网红的生活确实是好爽啊，我都懒得做毕业设计了，天天恰烂钱就好了，太爽了太爽了。” “所以呢？”尹麓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所以……”邵光辉挠挠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所以啊，我想来找点活干。” “当网红的日子确实很幸福，如果是在其他的黑作坊干，我宁愿不去，享受网红的生活，可您的公司不一样。 我希望能发挥一下我的研发能力，也让我们的粉丝们看看，我大头邵博士确实是有本事的人！” 第143章 巨变 邵光辉本来真的是准备当个网红。 赚钱嘛，不寒碜，这年头谁赚钱谁是大爷，这是不变的真理。 可看着万端美妆登上了晚七点档的新闻，而且又看到了万端美妆高薪诚聘各路人才共襄盛举，邵光辉这阵子脑子已经转的飞快，很快就有了新的灵感。 万端美妆的表现看来已经得到了上层的支持，以后发展前途无量，这时候加入是最好的机会，这个公司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如果自己能把多年的知识表现出来，并且靠着努力当上高管，这不是比当一个普通的美妆博主强太多了？ 看到邵光辉这么坚持，尹麓也没有拒绝。 招谁不是招？大头邵博士的专业水平相当不错，这种人愿意加入绝对是公司的福气。 她立刻批准邵光辉加入公司，并且亲自带着他去见许义方。 许义方听说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看起来年纪还不小的科研狗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头邵博士，顿时激动地伸出手，狠狠握住邵光辉的手： “欢迎您邵博士，我们的品牌需要您的知识！” “您太客气了！”邵光辉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的到来居然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欢迎，赶紧表示自己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能给公司提供一些帮助。 大家都很欢迎邵光辉的到来，只有耿建波暗暗有些警惕。 耿建波现在是科研组的组长，之前成功调配出了青鸟面霜让他名声大噪，还收到了不少其他美妆企业的高薪聘请，他陶醉在成功的喜悦之中，这会儿邵光辉的加入让他感觉到了竞争的压力。 唔，这个人加入之后要是威胁到我的位置…… 邵光辉当了美妆博主这些日子经常跟外面的客户谈天说地，已经有了点察言观色的底气，他跟许义方聊天的时候已经明显感觉到耿建波的心态变化，许义方刚走，他立刻上前，冲耿建波点头哈腰地道： “耿哥，我久闻您的大名了。” 耿建波皮笑肉不笑： “我有什么名气啊？大头邵博士的名声才是如雷贯耳呢！” 邵光辉嘿嘿一笑： “您这话就是故意刺挠我了！我这个人不就是运气好，吃了咱们论坛第一波红利吗？我也知道这个不能持久，这不是立刻到您手下听差了？ 之前七点档新闻的时候您也上镜了，这充分说明了您的经验和本事，真是天才中的天才，我太佩服您嘞。” 耿建波脸上的笑容渐渐浮现出来：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你不用吹捧我！我们公司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竞争，你要是展现出比我更强的本事你也可以当老大。 当然了，要是展现不出本事的话，我们这也不养闲人。之前我们已经做出了青鸟这个新品牌，而且正在抓紧铺货，准备做出更多的产品，您有什么思路的话就尽管说，咱们是以技术论高低。” 邵光辉嘻嘻笑着，轻轻搓手： “我就是因为青鸟才特别佩服您，正好我有个小建议，可能对咱们产品开发有点帮助。” 耿建波的心痒痒，他现在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才能做出一款良好的新产品。 听邵光辉开口，他终于放下了几分矜持： “你说。” “咱们下一步，做防晒怎么样？” · 公司蒸蒸日上，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尹麓与许义方都能和解，每天颇为忙碌，其他事情也纷纷抛到了脑后。 这种生活节奏她很喜欢，但…… 有些人很不喜欢。 她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研究文献，整理下一步研发思路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了娄春生颇有些急切的声音： “尹总，是我！您有空吗？有一件很重大的事情要先跟您汇报一下。” “请进！” 娄春生跌跌撞撞的钻进来，反手关上门，沉声道： “尹总，有件大事我要告诉您！那个，o公司的负责人可能要更换，他们的新负责人准备改变思路，跟我们翻脸，然后利用水军打击我们的势头。” “什么？”尹麓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 “凯瑟琳的律师……我认识，他提前跟我们通过气，让我们早点做好准备了。” 云汉律师事务所在业内的名气非常大，不少律师都跟他们彼此交流来往，之前一起忽悠凯瑟琳的时候，凯瑟琳的律师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最后促成了双方的合作。 这次听说莫名其妙要翻脸，尹麓还真是有点吃惊。 “两个月前我们刚刚达成了合作，而且双方的合作确实是让o公司得到了好处，凯瑟琳应该提拔任用，不应该反到丧失权力，还有具体的消息吗？ 另外，这件事有没有跟许总汇报？” “暂时没有。”娄春生阴沉着脸，“这件事我只跟您汇报了。” “为什么？”尹麓再次吃惊。 娄春生叹道： “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次的事情跟许总的前夫路长捷有很大的关系。 o公司准备接替凯瑟琳的新任主管马铁心以前是路长捷大学时的老师，两人的关系一直相当不错，这次事件应该有路长捷的推动。 至于其中还有什么内幕就暂时不清楚了，尹总，咱们这次是不是应该……” 尹麓摆摆手： “我先去跟凯瑟琳讨论一下，知己知彼，我们才有获胜的机会。” 尹麓察觉到这件事有古怪，她让公司的司机送她去跟凯瑟琳见面，自己在车上给许秀婷发了一条消息简短汇报了一下情况。 司机看着尹麓颇为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颤声问道： “尹总，没事吧？” “没事啊。” “您，您的脸色不太好。” 尹麓稍稍一怔，赶紧拿起手机调整成自拍，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又问道：“现在呢？” “好，好多了。” “说实话。” “呃，比刚才好多了，现在您的脸色很好。” “这就好。”尹麓松了口气，严肃地道，“我现在要处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事关我们公司未来的战略，你确定我的脸色真的很好的吗？” 司机的心猛跳个不停，许久才点头道： “尹总，没问题。” 尹麓舒了口气，在车上闭目养神，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思路应该没什么问题，之前凯瑟琳的合作也相当顺利，不应该会出现类似的问题，必须得赶紧探查到问题的根源提前做应对方案，现在的万端美妆可不是o公司可以对抗的。 来到了o公司的办事处驻地，尹麓用司机的手机给凯瑟琳打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凯瑟琳疲惫的声音，尹麓飞快地说了自己的身份，告诉凯瑟琳他们的车停在楼下，随即不等凯瑟琳反应过来就立刻挂断电话。 司机略有些惊奇地问道： “尹总，这是做什么？怎么弄得跟间谍一样？要是……要是她不来怎么办？” “等！”尹麓果断地说，“我相信，她一定会来，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长达半小时的时间，凯瑟琳都没有出现。 尹麓耐心地等待着，司机更是紧张地汗都流下来，他能感觉到气氛非常紧张，如果今天凯瑟琳没有出现，公司的事情有可能会朝着很危险的方向滑落。 司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又过了五分钟，尹麓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一身长款风衣，带着墨镜、足踏马丁靴的金发女人。 尹麓让司机按了按喇叭，那个女人立刻快步走来，熟练地拉开后门，坐在了尹麓的身边。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司机发动车子，并且戴上耳机，将交流的空间让给了二人。 凯瑟琳看着坐在身边的尹麓，脸色十分复杂： “尹总怎么来了。” “没什么，路过想来看看凯瑟琳女士。” 凯瑟琳冷冷地一笑： “您知道我们这出了人事调整，来奚落我吗？” “怎么会？”尹麓诚恳地看着凯瑟琳，肃然道，“我们是合作伙伴，您这边出了事情最紧张的是我们，所以我……很惊讶。 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吗？” 凯瑟琳眼中露出一丝恨意： “马铁心，这个恶魔，他……他真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东西！” 原来，凯瑟琳的上级安德烈在新品发布后得到了总公司的提拔，一时风光无两，凯瑟琳也跟着水涨船高，得到了不少人羡慕的眼光。 可万万没想到，站在聚光灯下的安德烈飘了，他在跟公司的女性代言人一起参加酒会时不检点，被女代言人告发，公司雷霆大怒，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件事压下去，自然不能留着安德烈，直接把他踢走，让他去一个边缘部门当主管。 凯瑟琳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自己老大会因为这种事被罢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信任的主管皮特苏就粉墨登场。 众所周知，一个新人登陆之后kpi肯定得比之前的领导更高，不然无法体现他的本事。 皮特苏上来之后就大刀阔斧要求改革，并要求凯瑟琳进一步做出成绩。 凯瑟琳之前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业绩提升，还没享受享受，指标又上升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高度，她自然不能同意。 而皮特苏也秉承“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原则，直接铁血无情让她靠边站，新换上来的主管则是以前当过大学经济学老师的学院派专家马铁心！ 第144章 更换策略 尹麓万万没想到大公司的高管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凯瑟琳叹了口气，说安德烈也不像是这种人，这次莫名其妙对女代言人无礼，实在不像是他的风格。 如果不是利令智昏，那就是…… “这个皮特苏可能有鬼，他未必就是给你提高kpi，可能从一开始他就想把你赶走。” 尹麓的话应该是说到了凯瑟琳的心里，这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女士大口大口的深呼吸，显然心中格外悲愤。 “这个皮特苏，很久之前就觊觎我们大华区的前途，这次应该是抓到了安德烈的把柄，安德烈现在也无从辩解，大势已去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脸色十分复杂地看了一眼尹麓: “我听到了一个消息，皮特苏和马铁心是很好的朋友，马铁心和路长捷仔细聊过，认为万端美妆前途远大，能短时间内击败远远超过自己的真如，在未来也……哎，他们跟高层说未来o公司也很有可能遭到贵公司的猛烈竞争。” “我看不止吧……”尹麓冷笑道，“贵公司高层应该还是有点自信，不可能因为还远没有发生的事情把自己吓到，我看他们还有近期的思路！” “你是说……”凯瑟琳一脸迷茫。 尹麓微笑道:“我认为马铁心应该会主动出击，对我们的产品进行打压。 打压之后我们市场份额会降低受阻，到时候他们再次启动收购议程，说不定我们公司就会答应。” 凯瑟琳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思路。 “这能行？”她颤声道，“这也太卑鄙了。” “商业上有什么卑鄙不卑鄙？贵公司应该对我们公司的前途，尤其是我们掌握的网络论坛非常看好。 利用自己的绝对力量在我们壮大之前完成收购，哪怕是真的答应三百亿的价格现在收购我们公司也值得。” “这……”凯瑟琳从来没想过以三百亿人民币的价格收购万端美妆，这个价格太荒谬了，已经远远超过了o公司之前的历史最高收购价。 可现在想想，所谓的记录就是用来打破的。 在全球美妆市场都不景气的情况下，万端美妆展现出了其一枝独秀的优势，大有重新洗牌国内美妆市场的架势，靠着大量收购这些年大放异彩的o工资高层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相对于主张共赢合作的安德烈，他们高层应该更容易被思路激进的皮特苏说服。 “我几乎能想到，皮特苏先生应该在贵公司的高管会上画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大饼。 他应该告诉大家，我们公司现在的发展势头太猛，现在可能出三百亿都无法完成收购，应该先打击我们公司发展的势头，让我们众高管感觉到心灰意冷，最后同意卖出公司。” “极限施压，然后再谈条件，国外很多的高管在谈收购的时候都会用这样的手段，虽然很残酷，但不得不说这是很高明的做法。 以贵公司强大的财力，如果全力以赴对我公司发动进攻，我公司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阻挡不住。” 尹麓的分析听的凯瑟琳瑟瑟发抖，她之前有点被冲昏头脑，完全没有想这么多，现在看来，对方还真是有备而来。 “还真的是……那你们准备怎么应对？” 尹麓展颜一笑： “我需要您的帮助。” 凯瑟琳一愣：“我？我的帮助？” “是啊。您对我们的帮助非常关键，能不能战胜强敌，全靠您了。” 凯瑟琳皱眉道： “你需要什么？” “我们国内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之后需要更多的情报和对手的资料，能帮我们率先判断出对手的意图。 您虽然离开了大华区的核心层，可在公司内部肯定还有很多资源，如果你能探听出皮特苏的下一步动向，我们就能……” “住口！”凯瑟琳的脸上笼罩了一层阴霾，宛如在听一个极其荒诞不经的故事，“你想让我做商业间谍？呵呵，开玩笑，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别说了，停车，我要离开！” “凯瑟琳女士……” “别说了！”凯瑟琳把身子稍稍后仰，跟尹麓保持距离，“不要再跟我说这种荒唐的事情，我答应跟你见面不是来听这种事的。” 尹麓冷笑道： “那您来，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这下凯瑟琳怔住了。 尹麓给她打电话，还是用非常秘密的方式打电话的时候凯瑟琳的心已经在怦怦直跳，她大概能想到尹麓已经察觉到她失去了权力——商业上大家都这么忙，跟一个失去权力的人聊天还不是为了多探听一些事情，总不会是来聊人生。 这一点凯瑟琳还是明白的。 她在办公室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沉重地来到楼下，先听听尹麓想说什么。 她舒了口气，冷笑道： “我探听消息有什么用？难道你以为你们能战胜我们公司的全力进攻？如果事情真的按照你预料的发展，你们公司很快就会全面溃败，而且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尹麓苦笑道： “我们当然知道一个国内的品牌想要活下去有多难。 贵公司的名字和资金远远在我们之上，如果是九十年代，我们早就已经不是对手了。 但为了活下去，我们得被迫迎战，而且这是网络时代，我们还有很多的方法。 皮特苏要是想打，我们也只能被迫应付，而且我相信我们能赢。” 尹麓知道，想要让凯瑟琳答应自己，最关键的就是让她对自己有信心。 她双臂抱在胸前，侃侃而谈： “贵公司的实力资金虽然极其强大，但大公司最大的问题就是摊子太大，难以把力量集中在一处。 我们虽然弱小，可我们拥有强大的声望，包括拥有一个非常有话语权的论坛，这是贵公司之前的对手所不具备的。 一开始我们肯定要被迫防守，见招拆招，可后来我们可以抓住机会，针对贵公司旗下的众多品牌发动反击——您应该知道，贵公司旗下有这么多的品牌，不可能毫无黑点，我们用论坛来慢慢反击，只要说的有理有据，就算贵公司的法务部再强大，也总不能扭转品牌形象的问题。 现在已经是自媒体的时代，很多事情已经不是大公司和广告轰炸就能说的算。” 凯瑟琳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说下去。” “好，至于对您有什么好处……”尹麓看着一脸期待的凯瑟琳，故意拉长了声音，“我想这对您的好处非常大。” “我们公司之间的合作是您主导的，凯瑟琳女士，您是最大的功臣，不管在哪个公司，您都应该被提拔。 可因为您上司的愚蠢失误，您现在遭到了这样不公平的对待，我想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为您感到委屈。 我非常地……喜欢跟您的合作，在之后我也会跟贵公司的谈判代表说明，我们只会跟您谈判，其他的人……一概免开尊口！” “真的吗？”凯瑟琳的心怦怦直跳，终于动容。 她当然不甘心。 安德烈是自己愚蠢，而且十有八九是中了别的圈套，而凯瑟琳却为此被调职，拱手让出了这个她经营许久且前途无限的区域。 如果让别人做的更好，岂不是说明凯瑟琳之前的无能？ 这是凯瑟琳无法忍受的。 她碧绿的眼中露出一丝残忍，再次缓缓地问道： “你确定，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尹麓深沉地道： “当然是真的！我们万端美妆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公司，我们的立足之本就是……诚信！不光是对消费者诚信，对我们的合作者，尤其是您这样的合作者，我们更要拿出十二分的诚信！” “好，我就相信你们这一次！”凯瑟琳痛下决心，“绝不能放过皮特苏这个混蛋！有什么需求，我会尽量帮助你们！” “好！”尹麓举起右手，“我们击掌！” · 凯瑟琳还是第一次如此恨一个人，她竭力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尹麓，尹麓也大概拼出了对手的模样。 对手叫皮特苏，是o公司的高管，在高层很有人脉，在背后遥控指挥。 而皮特苏的马前卒则是一个叫马铁心的人，这个人曾经是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学生中有路长捷，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马铁心被o公司招揽，辞去大学教授的职务，这次跟皮特苏联合，肯定也得到了路长捷的指点。 现在万端美妆刚刚创建了一个新品牌，正是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宣传的时候，资金链又开始有点紧张。 要是在这个时候给万端美妆痛击，万端美妆喘不动气，也只能被迫接受o公司的合作提案，不得不说这个时机掌握的确实很好，路长捷肯定已经计划了很久很久。 尹麓暗暗叫侥幸，还好今天我听说了这件事，还好我今天果断选择跟凯瑟琳见面，不然公司的事情不堪设想。 等着吧，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绝不会让你得逞。 路长捷，之前你是小美的前夫我多少还得让着你一点，这次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第145章 最强的对手 o公司羊城办公室的顶楼天台，新任亚太总经理皮特苏正悠闲地享受着阳光，俯瞰楼下的芸芸众生，心中很有成就感。 他对面的金属座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儒雅且很有书卷气，正从容且熟练地泡好一杯工夫茶，轻轻推到皮特苏的面前。 “羊城人喜欢喝凉茶，但是我一直喝不惯。还是这种工夫茶好喝。” 皮特苏笑了，他拿起小小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琥珀色的茶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马先生的茶泡的很不错。” “您是恭维我吧？我可没有学到茶道。” “不！”皮特苏用口音很重的汉语纠正，“不，不是的。您没有学过茶道，但是您的专业和认真已经体现在这杯茶水中。 我想到我们未来良好的前景就非常开心，因此感觉到这杯茶水的与众不同。 工夫茶喝的不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跟皮特苏聊天的正是o公司高薪聘请的大华区主管马铁心。 马铁心今年已经五十岁，在业界有很高的名声，这次在皮特苏的邀请下加入了万端美妆，已经雄心勃勃准备做出一番大事。 他之前在好学生路长捷的带领下将目标锁定了最近势头很盛的万端美妆，认为只要完成对万端美妆的收购，绝对是自己人生的重要履历，就算再o公司这种跨国大集团中也能坐稳位置。 皮特苏微笑着品尝着茶水，平静地道： “之前我的好朋友，美丽的凯瑟琳女士一直认为要跟万端美妆保持合作，并且合作还取得了不错的成果，马教授您是怎么看待这个的。” 马铁心轻轻推了推眼镜：冷笑道： “这是非常短视的行为。我不知道万端美妆给凯瑟琳女士灌了什么迷汤，但我能判断出其大概得意图。 现在万端美妆发展的很快，已经做出来了不止一个品牌，未来他们也会跟我们公司一样搞产品细分，开始占据更大的市场。 不客气的说，他们比我们更了解市场，更了解年轻人，现在我们如果挡住她们向上的势头，让她们知难而退，答应我们的收购，这样以后还有得到他们的机会。 得到万端美妆，我们在国内的发展就会顺利地多，我们的老对手再也无法挑战我们的锋芒。 如果再过几年他们羽翼丰满，三百亿的价格估计他们理都不会理。 在市场上拥有一个强大的对手是怎样的后果，我相信您能比我们更理解，国内市场非常大，这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我们需要比之前任何时候更用心、更用力，才能吃的更饱。” 皮特苏的嘴角慢慢上扬，他舒服地躺在椅子靠背里，毫不掩饰眼中的野心。 “你说的很对我亲爱的朋友，毫无疑问，你是睿智且明白事理的。 万端美妆我们必须击败，然后征服，让它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到时候我们会以万端美妆为龙头开发国内巨大的蓝海市场，到时候我会坐上公司首席的位置，而万端美妆的经营……呵呵，以后就都交给你了。” “多谢领导。”马铁心拍了个马屁，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这个经济学教授之前享受的光环很多，钱相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数不胜数，可越是教书，他越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已经迫不及待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 正好这时候他曾经的学生路长捷给自己牵线，利用o公司的内部斗争，让他完成了华丽的转身。 路长捷告诉马铁心，他对万端美妆非常熟悉，万端美妆的总经理许秀婷是路长捷的前妻，这个女人冷酷无情唯利是图，利用了路长捷之后把他抛弃，让路长捷非常悲愤，所以路长捷才准备狠狠地教训他一番。 路长捷给马铁心提供了大量万端美妆的黑料，其中包括万端美妆多年来不断换壳，不断割韭菜的证据，还有万端美妆之前弄的那些割韭菜的产品的记录，有万端美妆之前雇佣水军的资料，甚至…… 马铁心冷笑一声，心道路长捷对自己的前妻还真是毫不留情，他手头有大量关于许秀婷的隐私照片，足以证明许秀婷这些年来利用自己，并且跟其他的男人勾搭，利用这些男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嗯，所谓冤枉你的人永远是最懂你的人。 路长捷明白、马铁心也明白这肯定是虚伪的诬陷，可这又怎样？ 这会让许秀婷调入自证的陷阱之中，让许秀婷左右为难。 “万端美妆的公司人设是完美，只要让他们陷入自证之中，他们之前营造的人设就会遭到巨大的打击。 之后我们再推出一些东西，用水军攻击他们，质疑他们是没有自主研发能力的组装厂，之前的宣传都是在利用大家的焦虑，这会给他们致命一击，他们阵脚大乱，到时候我们提出以300亿收购，他们犹豫的时候，再降到280亿，这样他们感觉到压力，应该会急不可耐的出售公司。 这样尽管会创造咱们公司历史上最高的收购价格，可万端美妆值得。” 马铁心娓娓道来： “我之前已经分析过了万端美妆的经营状况，他们现在处于惊人的快速发展期，只需要三四年的时间规模就扩大百倍，收回投资一点都不难。 万端美妆的信誉非常好，我们甚至可以利用他们开发国风的奢侈品业务，这种国风奢侈品业务由他们推广困难重重，可如果由我们推广，您想想，是怎样的成果？” 皮特苏赞许地道： “没错，马教授，您的思路非常正确。 国内推广奢侈品很少有人会买账，可如果我们推广，加上国外大师的设计，这又不一样了，国人一定会认为国外认可这文化，因此慷慨解囊，这一手会让我们的奢侈品销量激增。” “不错。”马铁心倨傲地道，“这是一种割韭菜的手法，但是比较隐蔽，现在的人更愿意为这个掏钱，这能给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 皮特苏微笑道： “我都等不及了，如果万端美妆能识相一点，赶紧接受我们的条件就好了。 不然我们雇佣水军破坏他们的名声在，之后反过来收购的时候又有很大的麻烦。” 马铁心哈哈大笑： “放心吧，我已经叫我的学生路长捷去劝说她们了，我相信她们不会有这样胆子跟o公司这样强大的力量正面对抗。 无论什么花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没有用的，民间传说总会说大象畏惧老鼠，可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在大象庞大的身躯面前，老鼠……微不足道。” 皮特苏哈哈大笑，举起小巧的茶杯： “提前祝贺我们的胜利，我亲爱的朋友，很高兴能得到你的指点。” · 尹麓匆匆回到了公司的办公楼，路上，她已经在公司的高管群里发出了聚会的通知，而且语言非常迫切，让大家不要走漏风声。 谁都知道这下肯定是出大事了，所有的高管齐聚会议室，尹麓刚刚进门，已经有几个人急不可耐的站起来。 洪跃进轻轻一拍桌子，咧嘴一笑： “淡定！不要吵！” 有洪跃进坐镇，大家总算稍稍安心，暂时没有让其他员工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尹麓总算回到了公司，她关上办公室的大门，舒了口气，严肃地道： “同志们，我们要面对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危机了。” 她把今天跟凯瑟琳的对话原原本本说给众人，大家面面相觑，都感觉难以置信。 好家伙，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居然引来了o公司亲手对付？ 这跟想的不一样啊，怎么还没走出新手村，地方的大boss就打过来了？ 这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许义方冷笑道： “我们现在像一头牛犊躲在了蚂蚁的身后装作弱小，狮子知道要是我们成年后会难以对付，所以要趁着现在吃掉我们。 哼，想的倒是挺美，想吃掉我们，也不怕崩掉了大牙。” 尹麓叹了口气： “主要是对手不只是狮子，还有狮子的帮凶差狼虎豹——路长捷！” 她无奈地看了一眼许秀婷，许秀婷听见这个名字脸上也笼罩了一层难言的愤怒。 “又是他？” “是，看来这次他是有备而来，他这几年掌握了不少我们公司曾经的黑料，这对我们公司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许秀婷含恨捏紧拳头，在办公桌上重重地一拳砸下去。 “这个混账真是阴魂不散，这种人……这种人真是恶心。” 许义方看着侄女愤怒的模样，惭愧地低下头。 当年许秀婷和路长捷刚认识的时候许秀婷就表示自己对路长捷的印象不好，可许义方坚持认为路长捷对公司的发展作用很大，而且感情是可以培养，强行要求侄女嫁给路长捷。 之后许秀婷多次试图跟路长捷离婚，许义方也坚决反对，认为许秀婷应该顾全大局。 可现在，没有路长捷的情况下公司蒸蒸日上，达到了从没有过的繁荣。 而路长捷却成了公司的大敌，会同外人一起成为了公司现在最大的敌人，这真让许义方面红耳赤，汗颜无比。 第146章 迎难而上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求饶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许秀婷呆坐在原地，不断地做自我检讨： “之前程振宇案的时候，我应该乘势追击，一鼓作气把他也送进去。 不过那时候他一个劲地给我道歉，我……哎，要不然怎么说是妇人之仁，我想着毕竟夫妻一场，许多事情也不应该下死手，没想到现在他倒是成了我们的对手。” 邓凤鸣挤了挤眼睛： “哎呀，说不定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我们去跟路长捷好好商量一下，说不定有转机。 那个小子以前还管我叫叔呢，多少是有点情面在里面的。” 尹麓看着邓凤鸣，冷笑道： “邓总，我们今天这个会最关键的就是让大家放弃幻想，准备斗争。 路长捷现在跟o公司的新任大华区主管马铁心联合，是要一口气击垮我们公司的，如果我们……” 尹麓正说着，许秀婷的电话嗡地一声震动起来。 许秀婷秀眉微蹙，掏出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人名，又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说曹操曹操到啊。” 她叹了口气，按下公放，电话对面立刻传来了路长捷那油腻的声音： “婷婷，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之前路长捷求许秀婷饶自己一命的时候也是用这样的称呼，不过那时候他的声音满是讨好哀求像一只狗子不断摇晃自己的尾巴，而现在他的声音只能用志得意满来形容。 很显然，他认为自己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许秀婷也好，万端美妆也好都是他手下待宰的羔羊。 许秀婷冷笑道： “路总好久不见，不知道有什么指示？ 您这么忙，跟我们这种小公司联络应该是有什么大项目吧？” 路长捷哈哈大笑，笑声满是狷狂。 “婷婷，你还是像之前一样幽默。不过不要紧，我就是喜欢你的幽默。 不错，我今天是来给你们介绍一个好项目，这么好的项目我怎么会放弃你们呢？ 现在o公司新任的大华区总裁是我大学时候的老师马教授，马教授对贵公司很有兴趣，准备出二百亿来收购贵公司。 这么好的机会，我觉得婷婷你不该放弃啊。” 果然来了。 众人脸色苍白，心道人家这是先礼后兵了，许秀婷冷笑道： “我们之前的报价已经到了三百亿，您一口价就砍100亿，我们这种小公司可承担不起。” 路长捷得意地道：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商业谈判哪有一口价的道理啊？婷婷，贵公司的发展势头确实是不错，但你们现在四面扩张，一定很需要资金吧？这次收购的方案我觉得你们不该放弃。” “我把公司卖掉，还需要这些资金做什么呢？”许秀婷冷笑道。 “这话就不对了。我一直知道婷婷是个志向远大的人，你真正爱的事你的企业，你的品牌，你的企业和品牌在o公司的框架下能得到更好的技术支持和宣传营销，你们现在不是在推国风吗？ 呵呵，国内的消费者是什么样子你还不了解吗？国风他们未必会喜欢，可要是说是外国设计师弄出来的国风，他们一定会趋之若鹜，这也是推广我们的文化，这不是用更好的方式吗？ 我这都是为了你考虑，不要这样拒人千里之外，总得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o公司是什么规模你应该非常了解，二百亿的价格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请不要……” “路长捷。”许秀婷冷笑道，“有没有可能o公司给了三百亿的收购权限，你只肯给二百亿，剩下的一百亿……让你吃了回扣了。” 路长捷被当场堵住，半天说不出话。 之前o公司的思路确实是拿出三百亿直接砸，让万端美妆识相点别挣扎，赶紧答应条件。 可路长捷心想三百亿砸也太便宜了许秀婷，干脆直接说二百亿，到时候也能让老师在o公司有面子。 没想到许秀婷居然猜到了其中的问题，这让他顿时下不来台。 “我会告诉贵公司，你今天报价二百亿让我感觉到了羞辱。 我对我们公司的市场前景非常看好，二百亿的价格让我感觉到了侮辱——告诉马教授，因为你路长捷的诚意，我准备把收购价提升到一千亿。 马教授要是答应，我许秀婷立刻收拾铺盖滚蛋，要是不答应，以后别说没用的，少拿这点钱来打发要饭的。” 路长捷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1000亿人民币……约138亿美元！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 那些顶级大公司并购大规模、拥有大量科技专利的跨国公司掏个100亿美元已经算是溢价了，许秀婷这特么真的是完全疯了，这完全是没有任何合作的诚意！ “许秀婷，你疯了！”路长捷的声音稍有些发颤。 许秀婷发癫不要紧，关键是她要跟公司说是自己的原因导致交易翻脸，这就不对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之前就没有合作的意图，是不是？” “我要是没有合作的意图，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联系我？是故意找我开心吗？”许秀婷冷笑道，“之前凯瑟琳女士任主管的时候我们一直保持着非常良好的合作。 这次马教授当上了主管，我们还没有得到消息，甚至还没有查明你传递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怎么你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路长捷的心怦怦直跳。 他之前是幸灾乐祸，开口就嘲讽想让许秀婷后悔，没想到直接被许秀婷抓住痛脚，反而开始攻讦自己。 他愣了半天，苦笑道： “婷婷，我刚才就是给你开个玩笑。” “我们好像没什么玩笑可以开的吧？”许秀婷冷笑道，“我记得我们没什么来往，不是很好的朋友，您跟我开这种玩笑不合适。 这就是贵公司的诚意，还是……你冒充o公司来给我们传递消息？ 不管如何，我们一定会以公司的名义向o公司发出抗议——二叔。” 洪跃进早就等不及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特么的，这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是不是？ o公司好大的胆子，真的就天下无敌了是吧？ 我告诉你路长捷，生意上面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你要是欺负我侄女我可不能饶了你！ 这事情没完，我这就去发微博，我看看你们o公司是哪来的脸面还敢威胁我侄女！” 路长捷急的汗都流出来了，赶紧说道： “我跟……我跟o公司本来就没有关系，我只是……我只是来吓唬吓唬你们而已，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听到了o公司的人员调整之后就想来吓唬吓唬你们，你们还真的上当了。 二叔啊二叔，你这脾气还真的没有变。” 洪跃进冷笑道： “行啊，那我也得报警，说你敲诈我们。” 许秀婷和尹麓心中都有几分不甘。 路长捷反应得快，宁可让自己背上诈骗的罪名也不把o公司牵扯进来，这倒是挺高明的。 路长捷不敢多说，赶紧挂断了电话，万端美妆众高管面面相觑，都把目光锁定在了许秀婷的脸上。 许秀婷双臂抱在胸前，低头凝思，叹道： “看来他们是来真的，我们现在要做好准备，等待敌人的一切攻击。” “不，”尹麓果断地道，“只是等待只怕是不行，我们需要主动出击，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梳理之前的种种可能被攻击的内容，并提前做出方案。 大家可以仔细考虑一下，对手最先开始攻击的有可能是哪个步骤？” 许义方沉吟道： “我觉得应该是水军方面，别的路长捷应该掌握的也不算多。” 许义方这点确实是很心虚。 水军是他的拿手好戏，之前跟路长捷吃饭的时候曾经多次向路长捷炫耀，路长捷清楚地明白其中的大部分环节，如果他们针对这个开始进攻，许义方还真是心虚。 他定定神，叹道：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他们针对这个发动攻击，我就立刻引咎辞职，到时候只要说所有的问题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跟公司其他人完全无关就行了。” “这怎么行？”尹麓失声道，“现在的网友又不是傻子，用这种借口除了会让他们更反感之外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那怎么办？”许义方苦笑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网友最恨的就是找水军的人，之后要是被抓住这一点不放，我们之前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诚信的印象将荡然无存，大家都会说我们的一切不过是人设，根本经不起推敲。 之前咱们频频登上热搜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质疑我们是买了水军，后来跟程振宇的大战中我们也确实是使用了很多网络宣传手段，再这样下去我们会陷入自证之中，到时候……” 尹麓沉思片刻，微笑道： “也不是很难办，我正好有个解决的办法。 还有别的问题吗？正好，我们可以借机对我们的问题进行一次大梳理，大家也不要把这件事想的太危险，过了这关，我们公司算是经历了一次大成长，之后想要再威胁我们公司的地位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第147章 许义方的自白 第二天一早，万端美妆在官网刊登了一项当年自家雇佣水军的故事。 哦，当然他们没有直接说我们雇佣水军，而是换了一个题材，这个题材尹麓还同时发给了马小晶，马小晶非常重视，也立刻叫人写成了新闻稿。 这篇新闻稿在当天就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而且迅速登上了热搜。 没错，热搜又来了，大家现在对万端美妆登上热搜已经司空见惯，虽然不少人都在骂万端美妆又在买热搜，但是不得不承认每次万端美妆都有新活，因此大家还是纷纷点进去好奇地查看。 这一看，大家顿时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这是一篇算是用报道文学的形式写下的故事，内容则是万端美妆的副总许义方的个人自白。 “我曾经也是一个追求梦想的人，80年代，我们看到国际品牌在街头教大家如何洗头，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商机。 人类对美丽的追求从没有一天停止过，我们意识到随着经济的发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追求美妆带来的幸福，保养也不再是上层贵族才能拥有的享受。 于是，我和我的兄弟们进入了这一行。” 许义方的自白写的非常的诚恳，他以当年的亲历者的视角回顾了一下创业时的种种艰辛，实在是让人颇有几分兴亡无常的叹息。 接下来，许义方则写了新世纪以来公司的种种困难，包括公司费尽心机做出的产品得不到市场的认可，跟国外品牌的搏斗中被玩笑一样的轻易击垮。 他写了当时几个大老爷们使劲浑身解数也全无办法，抱在一起痛苦流涕，对未来无比迷茫。 这些事情都是许义方经历过的，他娓娓道来，又有马小晶请的专业作家润色，这篇故事写的非常生动，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的读者都被吸引过来，而许义方也没有让大家失望，他继续讲述了更多的行业内幕。 这些行业内幕非常的……硬。 他讲述了行业内如何利用水军宣传，互相倾轧、互相诋毁，提供大量的金钱挤占市场，并且将大量的经费投入在广告宣传和包装之中，只给研发投入少量的经费。 这些都是行业人尽皆知的故事，可对外行人来说无疑是石破天惊般的震撼，不少人听说他们喜欢的大牌也这么干当时人都麻了，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一片哀嚎。 “哇，我之前一直以为这所有的成分都是人家公司一己之力完成的啊，搞了半天原来是跟买菜一样买来然后再做菜的。” “呜呜，你买菜就算了，大厨工资贵我也认了，搞了半天钱全都花到广告上去了啊啊啊啊……” “最痛苦的事是我喜欢的化妆品是我对家代言的！！你们能感受到这种痛苦吗？！我每买一瓶就是给我最不喜欢的明星送钱，我的心在滴血啊。” “太可恶了这还有人管没人管了！我知道化妆品是奢侈品，没想到这么暴利啊！” 许义方这次是直接掀桌子了，咣当咣当爆了一大堆的行业内幕，突出的就是一个具体和真实，这其中不止有化妆品行业的黑幕，也有不少从业者为了改变现状做出的尝试和探索。 “不只是我们，不少这个行业中的仁人志士都做出了探索，大家都在寻求一个方法，不只是用这行来割韭菜，而是真正立足在这一行中，寻找未来的方向。 在这个时候，我们公司迎来了一个新的高管，她的名字叫尹麓。” 许义方开始介绍他跟尹麓的相识。 尹麓是侄女许秀婷招来的，没有跟自己商量一下就让她担任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负责新产品的开发，这让许义方非常不开心。 她认为公司的发展应该一直听他的，始终在他的约束下开展经营，所以他对尹麓的到来非常不满，这种不满甚至蔓延到了侄女许秀婷的身上，只要是尹麓支持的，他就竭力反对，甚至找各种各样的方法来破坏尹麓的经营方案。 许义方详细描写了自己的心路历程，毫不掩饰自己的所有错误，在他的视角中，尹麓的成功更加的艰难，更加的惊心动魄，几乎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甚至随时要承担失败甚至血本无归的风险。 但是尹麓也好，许义方的侄女许秀婷也好，在面对重重阻碍，甚至面对改变行业的重大举措时表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勇气，尤其是尹麓居然放弃了许秀婷前夫给的八千万巨款，选择继续追求自己的梦想，这直接让整个故事达到了高潮。 “哇，八千万啊！给我十分之一就行！我答应我答应！” “给我百分之一！” “给我一个零头！” “呜呜别卷了有没有搞清楚事情的重点啊，重点是这笔钱放在人家的面前，人家真的拒绝了啊！” 不是所有人都能拒绝这笔巨款的诱惑，而许义方的故事里尹麓却拒绝了。 带入这个场面确实是让人热血沸腾，连带尹麓的账号又一下多了上万关注！ 之前关注她的要么是乐子人，要么是美妆用户，要么是单纯欣赏美女。 这一波关注的人不一样，他们大多数是抱着求知朝圣的心态过来，像看看能拒绝八千万巨款的狠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内容这么刺激，而且后面的内容大家都能看到，在尹麓的良好运营下，万端美妆的发展速度快的令人咋舌，一个前所未有的品牌在他们经营下逐渐孕育成长起来，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国民品牌。 尹麓的故事之前知道的人并不算多，而现在她的故事引起了轩然大波，万端美妆的热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红的发紫，吸引了一波波来朝圣的路人粉，大家都对尹麓赞不绝口，之前不少人骂尹麓戏精，骂她擦边，可现在的弹幕全都变成了鼓励和支持。 另外，万端美妆的总经理许秀婷的名字也第一次出现在了热搜上。 这个女人从地铁上找到了落魄的尹麓，对尹麓竭尽全力的支持和信任，简直堪比当年刘备从茅庐中请出了诸葛亮。 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和正确的事业，许秀婷不惜放弃自己的婚姻，并且稳健而坚定地支持尹麓做出种种得罪人的运作。 这简直是所有打工人心中最理想的老板——谁不想有个对你竭尽信任鼓励，并且 就在这种盛大的时刻，很少有人注意到一条新的热搜被缓缓顶上了前列—— “万端美妆雇佣水军的黑历史！” 为了把这条热搜顶上热搜榜，一群水军仔细忙碌了一整晚的时间。 他们耐心地联系各种各样的账号，一起转发蹭热度，还舍命给不少大v送钱让他们关注转发。 这些水军深知万端美妆的厉害，更知道这个传奇的公司在使用水军方面非常有心得，因此设计这些内容的时候，水军公司可谓是慎之又慎，生怕走漏了消息。 这条消息是以业内人的视角爆料万端美妆之前为了宣传不停的蹭热度的故事。 他们当年还不是万端美妆，许家人利用他们的诡谲和狡猾，培育起一个公司的壳子，在用水军炒热度，之后等公司有了名气，再把它卖给其他的公司。 用这种方式反复割韭菜，万端美妆积累了第一桶金，这个公司双手沾满了罪恶，实在是恶心的令人发指，让人难以接受。 弄完了这一切，水军众人都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呼，总算是好了。 看了吧？ 有理有据，仔细介绍了万端美妆的黑历史。 要知道消费者最讨厌的就是水军，尤其是现行的水军，就让万端美妆种种鬼蜮的伎俩暴露在猛烈地眼光之下，让大家好好看看这家公司是多么无耻，是多么的包藏祸心！ 嗯，这才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搞完这一切，水军们终于能稍稍休息一下，下面就是静待一切一切发酵，欣赏一下万端美妆手足无措的模样！ “老大，这个万端美妆好像名声很好啊，而且在咱们业内好像一直也挺关照，咱们做这单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懂个屁啊，咱们不做也会有别人做，这行不就是这样，有什么同情心，同情心能当饭吃吗？” “这倒也哎。接下来就是看看万端美妆该怎么应付了，我怎么觉得他们没这么容易倒下啊。” “哈哈哈，怎么可能，这会儿他们看到消息之后肯定已经在联系人删帖了，到时候一边让咱们发帖一边雇人删帖，咱们这行热度不断始终有饭吃，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老大英明，老大英明！跟着老大有肉吃。” 水军头子听着手下小弟滔滔不绝的马屁，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神色。 他哼了一声： “知道就行了，以后多学着点。 好了，咱们该要尾款了，这次雇咱们的是个大财主，呸，大投资人，咱们以后得跟他搞好关系才行啊。” 他骄傲地拿起电话，在小弟崇拜的目光中播下一串号码，对着那边用油腻的声音道： “喂，路先生啊，我们都按您的吩咐办了！哈哈哈，现在热度很高，您现在一定很开心吧！” 第148章 邀功 事情办完，水军头子真的是非常开心，正好正主打电话过来，他们立刻急不可耐的邀功，炫耀自己的成绩。 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做的很好？ 是不是很有效果？ 加钱！加钱啊！ 他们耐心地等待对面的表扬，可显然对面的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非常抑郁的叹了口气： “行，你们做的不错，不用继续了，赶紧停下来就行了。” “噶？”水军头子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我们这才一出生，万端美妆已经求和了？哈哈哈，我就说这招肯定能行，我还没用力，对方已经倒下了！” 跟他们打电话的人正是许秀婷的前妻，目前万端美妆的主要对手路长捷。 他精心策划好了对万端美妆的攻击，抓住的就是万端美妆最大的历史遗留问题——他们曾经多次雇佣水军，包括在成名后也曾不断使用水军推波助澜扩大自己的知名度，这很显然是非常遭人恨的事情。 路长捷雇佣来的水军准备非常充分，动手的时机也堪称恰到好处，他们总觉得这次只要一出手万端美妆得立刻陷入自证的漩涡之中，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名声尽毁都不是没有可能。 路长捷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已经感觉到了你们的努力，等下次我们再商议一下，这次就先算了。” “啥？没成？” 水军头子大吃一惊，“真的没有成？” 路长捷和马铁心商量许久，自认为这招对手应该无法阻挡。 可万万没想到万端美妆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许义方以退为进，以一个故事的形式介绍了之前万端美妆的种种故事，这股市里包含了劲爆的美妆行业内幕、还有万端美妆内部的斗争，通过一个短短的故事很好的烘托出了许秀婷和尹麓两个追求梦想且非常坚强的女人的形象。 大多数的读者都对这两人之前经历的事情表示支持和理解，有这个先入为主的形象，大家纷纷大度地表示商业手段嘛，好多事情都是可以谈，可以理解的，做生意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当然不能温良恭俭让。 尤其是许秀婷和尹麓在非常危机的环境中，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扭转局面，光是这份抉择和思路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这下哪有人再去关注什么水军之类的东西，大家都对万端美妆的格局赞不绝口，甚至还有很多人表示对许义方的理解，认为许义方这种老领导恋栈不去是很正常的，可他们在发现自己确实存在错误之后知错能改，还能主动让贤，这种精神更加感人，毕竟大家日常生活中见过的大多数领导都是明明知道自己错了也坚决不承认的。 不少万端美妆的员工也通过社交媒体表达了对公司的满意，说公司的氛围非常好，领导都在务实，还鼓励员工提升自己。 最离谱的是，有人酸溜溜地问万端美妆的员工，你们的老板鼓励你们自我提升，万一你们提升到一个很惊人的地步，然后直接走了，以后不跟着万端美妆这种小公司混了又该如何？ 这本来就是阴阳怪气一下，没想到万端美妆的员工如实回答说： “我们以前也问过老板类似的问题，老板说一个员工离开团队，要么是感觉薪资不合适，要么是受了委屈，要么是感觉一个公司已经无法容纳他继续发展，无论如何都是公司的错。 如果公司无法容纳一个优秀的员工，导致员工离职，这是公司所有高管共同的错误，不是员工的问题。 为了满足员工更大的需求，公司也要不断的发展进步，这是鞭策我们不断向前。” 这个回答可谓是搔到了大家的痒处，直接让各大短视频网站展开了巨大的讨论，大家都在讨论万端美妆的模式将来对行业能带来怎样的改变看，所谓的水军之类的事情讨论度非常少。 路长捷找人辛苦顶上去的“万端美妆雇佣水军”的话题不过是佐证了许义方的自白真实度不错，反而显得他后面的讲述更加真实可信，这给许义方增加了不少人气，甚至已经有人给许义方留言请许义方振作起来，这样的好领导已经不多见了。 路长捷知道这次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凯瑟琳是最大的嫌疑人。 十有八九是不甘心失败把事情透露给了万端美妆。 可这并没有证据，之前皮特苏和凯瑟琳交接的时候并没有透露太多，为了保险起见对万端美妆所有的攻击都是外包给了路长捷，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一点点的文书合同，硬是指责凯瑟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现实。 而路长捷作为进攻的主要发起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全部的计划，他之前还跟万端美妆联系过，真有什么嫌疑的话路长捷的嫌疑应该超过了大多数的人。 所以他也不好意思说别人，只是让水军先暂时停下来，等待后续的安排。 这下水军头子可不愿意了。 到底啥情况你倒是给个准确的数啊。 我们这完全是根据你的思路来的，而且兄弟们忙了这么久，自认为都做的很好，你们这不阴不阳的到底想做什么？ 啊，难道说，你们这其实是…… 水军头子顿时产生了一点不好的推测——好啊，是不是你小子把我们的尾款给吃了回扣了？ 为了保险起见，雇佣水军抹黑万端美妆这种事肯定不会是o公司亲自安排，具体执行的路长捷打着o公司的招牌，这种中间人克扣一些经费已经是行业的基本规矩了，水军头子自然认为这是不是路长捷已经不想再付尾款，所以才故意装出一副这种姿态来想把钱赖掉。 他不服气地道： “路总，您这样就不对了。 兄弟们这次真的是尽了大力了，万端美妆是什么公司您也很清楚，他们在我们这一行也有很多的朋友。 我们这些兄弟为了您的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样对我们，我们是不太理解的。” 路长捷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倒是没听出水军头子的弦外之音，他冷冷地道： “干这行的吃这碗饭，少说没用的话。 等着吧，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再联系你。” “等……” 水军头子还想再说，路长捷已经挂断了电话。 “老大，这可怎么办？”众人围着水军头子，一时吵吵嚷嚷，让水军头子非常没有面子。 “可恶，这种人就是想赖掉我们的钱！” “老大，咱们这次是中计了，这些人真是不要脸啊。” 水军头子被手下左一句右一句搞得头都快大了，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喷出一条火舌，缓缓吸了一口刺鼻的烟气。 “哼，想赖掉我的钱，哪有这么容易。”他冷笑一声，已经暗暗开始盘算复仇的计划。 当然不能跟o公司为难，o公司是大金主，而且估计花了足够的钱只是为路长捷给截胡，冤有头债有主，肯定要先找个好对付的人敲打一下。 路长捷这个人手上的资源不少，在业内的名声不小，要是直接跟他撕破脸的话只怕会坏了规矩，以后没人敢找他们接活了。 他盘算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案。 “有了！哼，我之前听说这个路长捷是万端美妆总经理尹麓的前夫，他们的离婚官司才打完，肯定都在气头上，所以路长捷才想跟o公司合作来找前妻撒气。 这种人也不难对付，只要我们稍稍地……” 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不就是泼脏水吗？这可是咱们的拿手好戏！” · 路长捷一击不中有点郁闷，马铁心虽然有点失望，但总体还是比较平静。 这么快就击败万端美妆？他从没有想过世界上有这种好事。 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成功，公司也不至于拿出三百亿的预算来准备完成这件史上最大的收购。 “我们跟万端美妆的商战想要迅速分出胜负不现实，但正是如此，才能体现出收购他们的必要和迫切。 只是用水军的手段将他们打垮，只怕他们不服，想要战胜对手，阴谋阳谋得放在一起，这样才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老师认为……” “继续，继续给他们泼脏水，这件事交给你。”马铁心整了整身上的西装，悠闲地道，“此外，我还要针对他们的支柱产品发功攻击。 我们要……封锁百元以上的产品线！” 百元是美妆类产品的第一个重要分水岭。 大多数人不懂美妆产品的具体层次，价格就是一个很好的参考标准。 百元以下的美妆产品被大多数人认为是不入流的，也就是学生党和穷人随便用用，正常的美妆博主闲的没事跟你推荐这玩意说有什么功能只怕被人喷的抬不起头。 万端美妆的功能产品的定价也都在百元以上，最近他们推出的青鸟更是将目标瞄准了二百元左右的市场——这个价格对国外的产品来说肯定是低端中的低端，可花200块钱买个国货，大多数人都要考虑考虑了。 马铁心非常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不要着急，我们最终还是要在产品力上说话，大多数人只会顾及眼前的利益，永远不会感谢帮助他们的人，这就是我们获胜的必然法宝！” 第149章 马铁心出手 马铁心是个很有魄力的人。 甚至，他还懂得借力。 三天后，他代表大华区公司宣布了一件大事——他们其他的多款功能性产品开始降价，甚至是大降价。 这次降价，o公司的主系列的几款网红精华降价到99，而他们的主推系列则开始内卷大战，几个子品牌都推出了200元到500元不等的面霜，以艾地苯为主要成分的抗老精华也开始打骨折，之前的贵妇精华价格变成了平民稍微饿几顿也能买到的价格。 这次的降价立刻引起了相当热烈的讨论，马铁心趁机召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他在发布会上风轻云淡地表示，他刚刚上任不久，很了解消费者的迫切需求，o公司的追求是让更多的消费者能享受到便宜好用的护肤品带来的便利。 “我曾经长时间担任一个大学老师，我曾经想过如果我当上一个跨国品牌的ceo应该做什么。 现在我已经想好了，我在这个位置上要服务消费者，让消费者得到真正的实惠和便利，这也是我们的品牌应该肩负起的社会责任。” “我们的品牌的成功来自于多年对时尚和科研的重视与研究，来源于多年的辛苦付出和一代代的科学家不懈努力。 我刚上任的时候仔细查阅我们做的各种论文，从成分到配方再到外包装，每一件专利都体现了我们的汗水，体现了我们为美丽的事业做出的种种努力和尝试。 我认为对这些研究成果的尊重不在于把他们束之高阁让大家敬畏，而应该让更多人能体会到它们的神奇，切身感受到这些东西对这个时代的改变。 哦，可能大家认为改变时代这个词用的有点重了，可我觉得一点都不重——一个伟大的时代终究是一群伟大的人组成的，这些人付出了辛劳和汗水，我们的作用是让他们变得更加美丽，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尊重。” 马铁心的降价宣传说的非常感人，o公司的宣传口也非常给力，经过剪辑配音的视频很快就登陆在了各大视频网站，随之而来的就是o公司旗下各产品的全线降价！ 降价的幅度之大令人咋舌，甚至不少囤货的代购都吓得瑟瑟发抖，你这官方价这么低是不是想让我们死？ 最可怕的是，o公司旗下除了少数顶奢贵妇系列保持不动，平时千元的贵妇精华都开始出现了松动，降价幅度大的让人怀疑o公司是不是准备干完一票之后就跑路。 这直接体现出了o公司强大的底蕴和决心，堪称直接扭转市面上的美妆企业格局，给所有的美妆企业形成降维打击。 而这也在论坛上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兴高采烈的议论纷纷，各种节奏也层出不穷。 “你看看人家的国际品牌！人家都不敢卖这么贵，你说某些国货为什么还敢卖这么贵？” “呵呵呵，什么国货，都在逐利，把咱们当韭菜割呢！还想挑战o公司的权威，好啊，人家直接把桌子给掀了！人家比你的品质好，还比你们更便宜，我为什么要买这些垃圾国货啊。” “哈哈，别说便宜了，现在这个价格，我肯定也买o公司的贵妇产品啊，之前这么贵才能买到，现在花这么少的价钱就能买到这不是占了大便宜？” “之前那些吹万端美妆的呢？我真是笑了，一个破组装厂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粉丝真是太恶心了，他们之前就是一个韭菜厂，连他们自己的副总都承认以前是搞水军起家的，现在随便换一个技术开发就能起飞，这你们也相信？” “别说了，网上那些吹万端美妆的有一大半根本没买过万端美妆的东西，真的消费者都知道这东西只是在低端市场上还可以，现在还搞什么传统文化宣传真是飘了！” “害，我也不管什么国货洋货，谁性价比高大家一眼就能看到，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人家o公司有多少论文，多少经过理论和市场论证的产品，万端美妆有个屁！” “之前万端美妆那点销量还不到o公司随便一个品牌的零头，也就是靠低价的优势才能割韭菜，笑看一群傻子上当，支持o公司把这些品牌全都干掉。” 马铁心笑吟吟地看着社交媒体上带节奏的芸芸众生，脸上的笑容非常得意。 o公司的名气实在是太大，堪称是降维打击这些中小公司。 尤其是“不管怎么样只要便宜就是对消费者让利”这句话实在是百试不爽，那些消费者的情绪都被这句话调动起来，全然没有发现o公司的官方宣传从来没有说过他们是针对万端美妆，可网上的讨论却句句把矛头对准万端。 “这些人是我们天然的盟友。”马铁心脸上满是笑容，“只要有很少的水军，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带节奏。 这让万端美妆见识见识我们的实力，然后再迫使他们接受我们的条件，双管齐下，万端美妆应该支撑不了太久。” “等收购了万端美妆，我们再全系列涨价，这样虽然会暂时影响利润，但在总体上，我们是永远不亏的。” 听完了马铁心的所有思路，皮特苏在电话那头忍不住击掌击掌称赞： “不愧是马教授，您的思路真的是非常清晰，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品尝胜利的香槟。” 马铁心谦逊地道： “您过谦了，这都是咱们公司的底蕴强大，万端美妆毕竟是个网红品牌，想要击败他们很容易。 之前真如失败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实力不足，而在咱们公司强大的实力面前，万端美妆不过是风中之灯，仅此而已。” 皮特苏乐呵呵地道： “您的学生路长捷在这方面比您差了很远很远，我对他的表现有点失望。 但是他推荐了您，就是我们公司的功臣，这一点，我对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马铁心微笑道： “我们有句古话，叫瑕不掩瑜。 长捷还年轻，之前被他的前妻骗婚并折磨了好多年，心情比较压抑，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请您见谅了。” 皮特苏微笑道： “这没什么，我倒是很想看看路先生的前妻想怎么应对我们的进攻。 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在想办法试图联络我们，求我们放过他们了吧！” · 万端美妆的办公楼里，邓凤鸣战战兢兢地向许秀婷汇报了最近这几天的销售情况。 在o公司宣布大减价之后，万端美妆的产品销量第一次出现了下降的势头，这让人不禁有些受挫。 尤其是青鸟才刚刚问世，这么快就出现了销量的下滑实在是太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我们计算过，o公司的利润空间非常大，他们再下降百分之30之后还能有利润。 而我们尽管不做广告，但我们的销售渠道远不如o公司，过于依赖线上推广，营销成本还是比较高。 而且……” 邓凤鸣战战兢兢地道： “我们现在的员工成本还是比较高的，如果降本的话，我们需要尽量控制人工费用和研发费用的支出……” 说到后面的时候，邓凤鸣的声音已经非常微弱。 他的意图很简单。 目前营销上跟o公司这种拥有无数自来水的庞然大物对抗不太现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尽量降本。 首先现在四天工作制就不现实，最少应该回到996，缩减一下员工的待遇，或者跟其他制造业一样搞887，鼓励员工来奋斗。 其次当然就是尽量减少研发方面的支出，还是跟之前的思路一样把研发全都包给鸟人实验室，这样可以尽可能的给公司带来一些流动性。 “除了降低成本，公司还要考虑要不要降价。 目前我打听到的消息，因为o公司降价，其他的同行也准备来一次大降价。 一来是今年一年美妆的销量确实是不太好，二来是……不少人都在带节奏，说还是外国的品牌好，起码知道让利让消费者得到实惠。” “呵呵。”许义方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如果不是我们今年做起来了，现在他们产品的价格还是高高在上，随便弄一瓶垃圾配方，加一堆色素都能卖个大几百，这种不值钱的东西我觉得还不如我们之前的金盏花精华，有个屁用。” “现在说这个也没用啊。”邓凤鸣无奈地道，“消费者本来就……对o公司的产品有天生的好感，我们的产品要是不降价的话又要被这些人阴阳了。” 许秀婷叹道： “鹿鹿，你怎么看？” 尹麓盘算了片刻，凝重地道： “降价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我们百元以下还有利润，但如果被赶出百元的范围，之后想要再回来就非常困难了。 我们守住的阵地不能轻易让给别人，我们不能这么轻易就让出这个区域。” 话是这么说，尹麓确实没想好之后该如何。 能迅速解决路长捷的第一波进攻已经是竭尽全力，可o公司的这次出击是利用公司的实力泰山压顶般打过来，所有的决策都要慎之又慎，稍有不慎…… 之前废了这么大的辛苦创造的品牌就要满盘皆输了。 第150章 条件反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狡诈的手段都是作用不大的。 这一刻尹麓非常理解这一点。 之前她为了做成品牌进行了很多的谋划，使用了很多的手段，可对手呢…… 马铁心只需要用一招——降价！ 只要用这一招，万端美妆一直高歌猛进的销售情况就遭到了重大打击，甚至可以说是跳水般迅速下滑。 现在连他们的论坛上都在讨论o公司的这次全线大降价，不少人感谢万端美妆的贡献，但便宜还是要占的不是吗？人家给了这么好的价格，降价到百元，甚至有些产品已经降价到了百元以内，这不买说得过去吗？ 马铁心看着如此繁荣的销售情况，嘴角得意地上扬： “说到底，万端美妆还是没有理解美妆的真谛。 使用美妆的人，绝大部分根本不了解功能，潜意识里的快乐、虚荣才是他们追求的。 使用我们的产品就是有面子，就是心里感觉到快乐，这就是我们最核心的竞争力。” “老师高明！程振宇那个老东西就不懂这个道理。”路长捷趁机拍了个马屁。 之前水军的失败让他非常上头，还以为事情会跟之前真如一样糟糕，让万端美妆顺利地度过这次难关，没想到老师这次出手堪称稳准狠，直接点住了万端美妆的死穴。 想来现在许秀婷和尹麓一定很难受，这就让路长捷格外开心了。 “不要大意。”马铁心对路长捷的马屁非常满意，但他还是保持了谨慎乐观。 他也知道，想把万端美妆直接挑了不可能，他们现在做的工作只是给万端美妆施加足够的压力，让他们感觉到前途迷茫。 “我之前见过很多企业，在取得了高速发展的势头之后开始膨胀，认为自己会继续这样保持发展下去，在面对收购的时候往往会狮子大开口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价格。 万端美妆就是这样，他们认为自己的实力相当不错，已经到了可以跟国际大牌掰手腕的地步。 可惜了啊，他们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短时间内他们已经不可能取得什么惊人的业绩，我要做的是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市场定位，别想再做什么高端品牌。” 说着，马铁心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洁颜蜜上没有做太多的文章吗？” “老师请说。” “因为……我们要明确我们的市场定位， 我们是高端的，是强大的，洁颜蜜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因为国内的技术不行，退而求其次想出来的。 现在他们居然把它奉为高端，在宣传中有这么多人开始使用，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吗？” 路长捷稍稍思考，立刻露出一脸狰狞： “明白了老师，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去吧，这次要做的隐蔽一点，我也会通知让我们的代言人，让她们一起配合你们的行动。 这次是极限施压，一定要让万端美妆服软，接受我们的条件——” 说到这，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路长捷一眼： “你之前跟他们的报价是二百亿吧？” “是，是的……是我当时自作主张了。”路长捷有点脸红。 “嘿，那这次你给他们报190亿，告诉他们，要是继续下去，之后的价格只可能会继续下降！赶紧接受，不然他们会成为业内最大的笑柄！” “是！我这就去！” 万端美妆在舆论宣传上防地很好，可面对正面进攻，她们确实没什么好的方法。 更要命的是，因为o公司宣布大降价，o公司的几家主要竞争对手也纷纷宣布大降价，这下耳熟能详的国际大牌都开始加入了价格战的行列，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品牌开始在百元附近厮杀，进一步压缩了万端美妆的空间。 国际大牌都已经杀到了百元附近，国内品牌无奈之下也只能开始后撤。 尹麓已经四天没有回家，她最近吃住都在公司，每天跟同行、朋友、同事一起商量应对的方法，并且紧盯公司的销售计划，及时调整生产计划和方案，尽量从生产环节上优化出一些成本。 四天时间她已经轻了三斤，气色也明显不好，同事都感觉到了这位副总的压力，但大家也非常无奈，完全不知道面对这种庞然大物的攻击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妥善应付。 从视频中，蒋明也看出了尹麓的疲惫。 他无奈地告诉尹麓，现在国内的几个大牌已经给经销商发布了降价指导，要求最少降价百分之10，全线价格都要退到百元以内。 要知道国内品牌的营销费用占据大大大头，这次让步很可能直接击垮他们的利润，让他们完全无法再后续更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立足，这才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降价吧！”蒋明的声音非常难受，“小鹿老师，别坚持了！我知道降价的后果，一旦降价，国家美妆产品的市场调性会遭到巨大的冲击，可是要是不降价，可能今年都撑不下去了。” 尹麓冷静的道： “蒋先生，这已经不是市场调性的问题。 我们国内的品牌大部分的费用是投在宣传推广上，毛利润虽然高，可跟国外的品牌比简直是判若云泥。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控制费用该怎么做？当然是要控制研发投入！ 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了曾经的靠着猛烈广告轰炸割韭菜的年代，现在再退，整个行业又会大踏步倒退，回到之前猛割韭菜的年代。 我相信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哎……”蒋明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理解这个嘛？但是人的观念不是一天就能改变过来的，不是说你今天弄出来一个优秀的品牌，第二天全国都会接受你的主张来购买你的产品。 追求更好是人的本性，我们暂时还不能让消费者在潜意识里将我们认定为更好，大多数的消费者不会深究所谓的功能和配方，他们只是相信自己相信的！ 小鹿老师，认清现实吧！我们这次确实是败了，退一步，慢慢做，等到二十年后，可能才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尹麓沉默不语，许久，她挂断了电话，来到落地窗前，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们失败了嘛…… 说起来，也不算失败。 现在的万端美妆依旧强大，今年内依然有冲击国内第一的希望。 谁也不能说国内第一的美妆品牌就是失败的。 尹麓一样可以拥有惊人的身家，依然可以享受众人的吹捧和敬畏。 可这跟尹麓的思路还是差的太远了。 “也许我真的是有点急了。去年我们太成功，成功地让我居然幻想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美妆行业的格局，彻底改变大家对国产品牌的印象。 可现实证明，我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 她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 上次这样痛苦还是一年前。 那时候她刚刚在跟程子恒的官司中大败，面对事业的崩溃，尹麓失魂落魄，看不到未来。 这么快，已经一年了啊…… 吧嗒。 一杯奶茶放在了她面前，随即，胖乎乎的奶牛猫正义纵深一跃，跳到了尹麓的肩上。 宋泽岳一身西装，自在地坐在尹麓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咖啡，醇厚的香味让人非常陶醉。 “正义还是挺喜欢我的，我给它铲屎的时候它会过来用头蹭蹭我。 不过你这几天没有回家它应该很伤心，每天都站在窗头眺望，我给它喂东西也吃的不多。 白天这小东西已经很困了，可听见附近有人的声音它还是立刻惊醒，跳到窗台上看看是不是你回来。 眼看不是你，又很难过的趴下，也许它觉得自己被遗弃了，所以今天不吃不喝，我担心它饿死，这不是带它来看看你。” 尹麓带着歉意，温柔的抚摸着正义的脑袋，而正义许久没有见到主人，也拼命在尹麓的脸上蹭来蹭去，感觉到尹麓的情绪不好，它跳在尹麓的桌上，翻开肚子卖萌，希望能让尹麓的情绪稍微好点。 尹麓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冲宋泽岳道： “抱歉，这几天麻烦你照顾。” “这有什么，毕竟之前是我的房子，轻车熟路，它藏在哪我都能找到，换别人去喂可能都找不到它。” “是啊，”尹麓轻轻挠了挠正义的下巴，“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没想到我这个小人物居然遭到了大人物的阻击，这让我有点慌了神了。” 宋泽岳微笑道： “能被大人物阻击，说明你本身也有这个资格，我还没见过大人物闲的没事去跟乞丐争抢饭碗，这次的挑战如果能混过去，可能你就是威震一方，让人睁不开眼的大人物了。” 尹麓被宋泽岳逗乐了： “有这么夸张？” “没错。”宋泽岳嘻嘻一笑，也伸手去撸正义的肚子。 正义不想让宋泽岳撸自己的肚子，冲他哈了一口，吓得宋泽岳条件反射地收回手，之后又不甘心，想伸手再撸撸正义的脑袋。 尹麓见正义哈人，想伸手再正义的鼻尖上弹一下表示警告。 两人一起伸手，正好碰在一起，两人条件反射般地收回手，一时都有些脸红。 “咳。”宋泽岳有点尴尬，“这猫，这猫真是的……” 他瞪着正义，正义心虚地跳到了尹麓的身上，让宋泽岳不得不把目光对准尹麓。 “小鹿，我倒是有个办法，你想听听吗？” 第151章 泼脏水 尹麓怔了怔，从刚才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 她端正地做好，迟疑地问道： “说吧，有什么办法？我……我反正是真的想不出来了。” 宋泽岳看着尹麓的脸，微笑着带着一丝严肃： “这个方法说穿了也不算多难，但是……要付出更多的汗水。” 尹麓点头道： “这个不要紧，我们之前发展的太快，包括我在内很多人都有了急于求成的想法，现在遭受这样的强敌打击说起来对我们也是一个锻炼，起码能让我们早点反应过来，免得日后再措手不及。” 宋泽岳道： “你明白就好办了——是这样的，我之前仔细分析了一下，其实现在你们依旧占据优势。” “嗯？”尹麓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宋泽岳笑呵呵地掏出手机，给尹麓展示了一下一个国外的app，尹麓还以为这是什么金融分析软件，点开一看居然看到了一堆k线图。 “这是……” “炒股啊，市场是不会说谎的。国外的股市随便表现不错，可o公司的股票却出现了下跌的趋势。 在国外，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是反应投资人信心的重要参考，你看，自从他们打价格战以来，o公司的股票一周的时间都在震荡，而整个美妆市场都在久久的震荡之中。” 他给尹麓翻看了许多家公司的股票，见这些公司的股票都有气无力半死不活，显然是联合降价导致的冲击实在是太大，影响了他们的收益。 “你之前说过，化妆品虽然是暴利行业。 资本是逐利的，化妆品的利润这么高人尽皆知，为什么大家不都去搞这种东西？ 就是因为这利润虽然大，可需要投资的环节也多，o公司也是通过不断的投入、宣传、营销才能稳定自己的市场地位，每天如履薄冰防止被超越。” “他们的产品价格现在大幅降低，尽管销量不错，利润却终究有点下滑。 对咱们来说这种大公司的利润下滑只是报表上的数字，可对他们的投资人来说，这就说明他们手头山的钱减少了。” 这个尹麓肯定明白，她点了点头，托着腮帮道： “这个我懂，但这就是o公司厉害的地方，他们不像真如一样脆弱，相反他们的资金量非常大，就算比烧钱，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宋泽岳笑呵呵地道： “再大的资金量也是由一个个投资人组成的，当年国内那个做洗衣粉的品牌是怎么顶住这么多大牌围剿最后反败为胜的？还不是因为他们够坚决果断。 那些跨国企业最不擅长的就是死战，特别是跟非主要竞争对手死战，一旦发现无法从你们的身上取得应有的效果，他们应该会主动选择撤退。也就是说，现在是你们最关键的相持阶段，只要撑过去了，前面就是曙光了。” 尹麓沉默地点点头，半晌才道： “我明白，只是这确实是让人感觉到非常绝望的。 我们在看不到未来的地方还要这样继续坚持不知道还要遭到多少打击，这种被动挨打却没有还手之力的场面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 宋泽岳微笑道： “谁说是被动挨打完全没有还击之力？你也太小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吧？ 我已经掌握到了一些内容，对你未来的反击也许有一些帮助。” “比如……” “路长捷！”宋泽岳冷笑道，“这个人目前是马铁心最大的支持者，只要能击败他，算是折断了马铁心的一条胳膊。” 路长捷跟许秀婷现在可谓是深仇大恨，他之前安排了大量水军的攻击，只是还没开始就已经遭到了重创，现在开始躲在幕后，开始用自己最熟练的资金大举压上跟万端美妆拼内力。 其他的投资人跟万端美妆没什么仇，投资只是为了钱，可路长捷的投资带了不少仇恨，只要破坏了他的势头，就能最大限度的削弱o公司剩余投资人的信心，为最后的胜利打开大门。 当然了，这只是很理想的状态。 路长捷相当了解万端美妆的作风，也不难猜测到之后万端美妆想用怎样的方法进行反击，尹麓是不太相信路长捷还能蠢到全然不防备。 “哎，怎么这么艰难啊。”尹麓趴在桌子上，随手逗弄着正在撒娇的正义，脸上的表情满是惆怅，“我一开始从没有想过这么艰难。 之前马力本说这个品牌不是我自己的，发展过程中可能会遇上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可现在我想想，如果这个品牌是我自己的，让我自己去经营，可能我早就暴走了或者开摆了。” 宋泽岳笑呵呵地道： “别这么说，你们公司能走到现在，你也好，小许也好，你们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起码现在对面的打击还不是冲着你自己一个人来的，有这么多人来帮你分担。” “这个我知道。”尹麓痛苦地揪头发，“我只是觉得……哎，我之前是很想通过认真做好一款产品，通过慢慢做产品来在商业竞争中战胜对手，逐渐得到大家的认可，现在看看这条路好像完全走不通，这让有点迷茫。” 她看着宋泽岳，喃喃地道：“我好像之前跟你灌过一堆不放弃梦想的心灵鸡汤，不过这鸡汤我自己灌的时候有点失灵的迹象了。” 宋泽岳沉重地点点头： “原来你还记得，这我就放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尹麓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算了，不矫情了，我好歹是公司的副总，现在的情况比当时一审失败的时候可好太多了。 只要不是山穷水尽，我们就一直坚持下去，让o公司看看我可没这么好欺负。” 宋泽岳苦笑道： “还在一审，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鞭尸我，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看着宋泽岳装出来可怜巴巴的模样，尹麓莞尔一笑，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行行行，感谢大律师的温柔指点，小女子感激不尽。” “那路长捷的事……” “这个我得跟我们领导好好讨论一下。” “想不到你们领导还挺念旧情的。” “这倒不是。”尹麓微笑道，“我们领导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全力以赴，争取以后再也看不见路长捷这个畜生东西。” · 路长捷最近真的非常开心。 他看着万端美妆的各种不顺，开心地就像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 他很想再给许秀婷打个电话，炫耀一下自己现在的战绩并让许秀婷认清形势。 可想到上次的事情，他还是决定冷静一点，单纯给许秀婷的邮件发了一封邮件，大意是让许秀婷赶紧认清形势，并且表示万端美妆倒是不会倒，但是再坚持下去，他们的价值会大幅缩水。 “现在你们论坛里的人都倒戈了，你们还有什么绝活？ 再过几个月，恐怕想100e卖出去都不行。 我们做生意的人还是要认清一下形势……” 写到最后，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路长捷感觉自己心中得意极了。 他潇洒地按了一下回车，乐呵呵地起身泡茶——这是他最近跟老师学到的爱好。 老师说工夫茶本身就是一种修行，只是路长捷的心性暂时还没有到这一步，等他的心性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就能从这茶水中品味到人生的更多。 跟万端美妆的拉扯让路长捷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以前的种种错误。 他以前只觉得有水军拼资金就能主宰一切，而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商场上最强的答案永远是大巧不工的实力，跟这个项目其他的种种都是小道，根本无从左右大局。 他抿了一口茶，又熟练地登陆万端美妆的论坛，开始阅读今天的热帖。 这几天的热帖让路长捷非常兴奋，因为帖子都是在讨论o公司产品的技术优势和使用心得，万端美妆之前装逼说好在论坛里绝对中立，现在已经不好弥补，自家辛苦构建的论坛讨论度最高的都是别人的帖子，这让路长捷非常兴奋。 他给夸o公司的帖子挨个点赞，又给夸万端美妆的帖子挨个点踩，算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就在他乐呵呵地看着一堆帖子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一条热帖推送——这是系统的提示功能，某个帖子评价快速上升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帖子提示，可以让论坛用户更快看到新贴。 他下意识地点开那个帖子，顿时皱紧眉头，接下来差点笑出声来。 “万端美妆许总的前夫路长捷的二三事？” 他顺口读出了那个帖子，忍不住嘴角上扬。 行啊，婷婷，你学坏了啊，开始给我泼脏水了？ 这是一篇纯纯的造谣贴。 这帖子的内容纯纯的小丑，完全是一个根本不了解路长捷的人在无脑泼脏水，一会儿说路长捷出轨，一会儿说路长捷家暴，各种捕风捉影的内容，真是把路长捷给看笑了。 “妈的，这是谁弄的这东西啊？想靠这个来影响我？是不是喝多了啊。” 第152章 卑鄙！ 路长捷的第一反应是有人疯了。 万端美妆现在已经处于全面下风，已经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攻击自己。 其中包括很多婚内出轨、转移财产之类的东西，几乎都是无稽之谈，发帖的人显然是只知道这世界上有路长捷这号人物，然后就根据路长捷和许秀婷之间的关系编出来了一个故事。 万端美妆的流量很高，这种帖子眨眼间就有几十个人回复，路长捷轻松地耸了耸肩，全然没有当回事——想凭借这玩意就给我造成打击也太异想天开了，他甚至都懒得回复。 他又给自己冲了一小杯茶，细细抿了一口，突然又觉得这帖子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再仔细一看，路长捷登时眉头紧皱。 好啊，这不是……这不是我之前准备发的内容吗？ 之前路长捷给了水军许许多多的素材让他们准备摸黑万端美妆，准备在市场上营造万端美妆的种种黑料以破坏他们的形象。 除了发出万端美妆雇佣水军的真实记录，这些黑料还包括许秀婷出轨、婚内转移财产等编造出来的内容。 三假一真，这样就很容易让人上当。 只是没想到万端美妆完全不给他们造谣抹黑的机会，一封许义方的自白书就堵死了这所有的缺口，让路长捷不得不偃旗息鼓，重新看老师施展手段。 这几天他已经深深领悟到了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准备跟万端美妆拼内力，没想到居然在这又看见了之前自己准备的抹黑许秀婷的内容——只不过这内容中把许秀婷给换成了路长捷的名字，有些地方明显没删干净，说许秀婷纵情声色，跟一位女明星深夜密会等等，直接把路长捷给看笑了。 他拨打水军公司的电话，片刻后电话接通，路长捷冷笑着道： “我说你们公司真有意思啊，在万端论坛上抹黑我的帖子就是你们发的，是不是？” 水军公司上下当然不能承认这种事，纷纷表示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都是你们这些有钱人不要太过分。 路长捷冷笑连连： “那你告诉我，那帖子怎么解释？” “什么帖子？” “万端美妆论坛上的帖子啊！” 路长捷被问的气笑了： “不承认是吧，拿了我的钱居然反过来污蔑我，你们以后还想在这行混？是不是不想活了！” 对面的水军头子听见路长捷的叫嚣，冷笑道： “路先生，我这就听不懂了，你为何凭空污人清白？ 我之前是拿过你的钱，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制造万端美妆雇佣水军的新闻，也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万端美妆为什么没有遭到想象中的打击不是我能预料的事情，您是不是应该尽量反省一下您的策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好好的非得造谣抹黑人家，那可是你前妻啊！” 路长捷勃然大怒，他厉声道： “我要做什么也是你能问的？你配吗？狗东西！” “你嘴干净点。” “我嘴不干净怎么了！” “我特么看不起你这种人！雇我们当水军污蔑别人，还是污蔑你前妻，你说你弄出来的那些东西是不是恶心人！” “这特么管你屁事！我就问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把我发给你的东西改了改，用来污蔑我？”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倒是说明白啊。” “还敢给我装！”路长捷怒不可遏，“那好，我跟你说明白！今天我在万端美妆的论坛看到了一个帖子，好家伙，拿出各种恶心的事来污蔑我。 我一看好眼熟啊，这不是之前我发给你的大纲，你们稍稍修改一下用在我身上了吗？” “什么大纲？狗东西你说清楚！” 路长捷含恨道： “你说是什么？什么婚内出轨、转移财产这些都是我给你们编的素材，等着你们用在许秀婷身上呢，好家伙，一转眼全都套在我身上了，你们的职业道德呢？ 还想要尾款？我告诉你们，得罪了我，你们以后在这行就混不下去！我说的！以后没人会给你们放单！” 路长捷一通重重的发泄，对面的水军头子顿时陷入了沉默，路长捷心中得意，摆弄着手上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颗烟，冷笑道： “怎么样，说啊！你倒是说啊！无话可说了是不是！继续说啊，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水军这行也是有行规的，这种专业的水军公司跟客户顶嘴，还反过来反噬客户，这是谁也不能接受的，是要遭到行业内唾弃的，路长捷就不相信他们还能说出什么鬼话。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此言一出，电话那头居然响起一个阴森的笑声： “嘿嘿嘿嘿，路总真是快人快语，问什么答什么啊！” 路长捷一怔，顿时感觉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 他惊恐地说着，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圈套之中。 水军这行利润极高，但不是人人都能干。 顾客把机密的消息交给了你，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密，绝不能给顾客把引火烧身，而且合作了多次，双方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路长捷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会翻车，那边居然还有人在听着。 那人嘿嘿一笑，平静地道： “路先生，我叫宋泽岳，你认识吗？” “宋律师？你出院了？” “路先生居然听说过我的名号，无比荣幸啊。”宋泽岳坏笑道，“那就好办了，那就很好办了。刚才您说的事情我已经录音了，咱们之后再法庭上见的时候，您……” “宋泽岳！”路长捷咆哮道，“亏你还是律师，这是违法取证！” 宋泽岳呵呵笑道： “您看，别着急啊。我们做律师的就是吃这碗饭的，违法不违法，咱们法庭上见个高低。 要是法院觉得我违法，那我认了，怎么赔偿您说的算。 要是不违法嘛，嘿嘿，那刚才路先生说话就有意思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路长捷气的咬牙切齿，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人算计了，掉进了陷阱之中。 他了解宋泽岳和尹麓的关系，听说宋泽岳和尹麓是同学，而且一直在追求尹麓，是个非常难缠的畜生东西。 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法跟自己找来的这群水军搭上线，之前那个帖子可信度不高，可他刚才一五一十已经被宋泽岳套出了话，说出话的话泼出去的水，就算法院之后不采信这证据，万端美妆也能凭借这个好好做个文章。 路长捷如坠冰窟，艰难地道： “你是律师，总得要点什么吧？ 说吧，多少钱，这样吧……一，一千万！” 路长捷的心在滴血，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千万这个数字。 这个数字能为他雇佣一个很好的律师跟宋泽岳打官司，可路长捷最怕的是宋泽岳的后手。 这个阴险的律师要是把这个录音公布出去，自己社死不社死还是小事，从前和之后对万端美妆的攻击将都被大家定义成水军，他之前付出的种种辛苦将全部付之东流。 这怎么能接受？ 这肯定不能让人接受啊！ 所以他屈辱地给出一千万的价码，看看能不能让宋泽岳松口。 果然，电话那边的宋泽岳兴奋地呵呵直笑： “您客气您客气。 您也知道，我们律师是弱势群体，现在能赚点钱不容易啊。” 路长捷听着宋泽岳恶心的声音差点吐出来，忍不住嘿了一声： “我早就听说过宋律师认钱不认亲，只要钱够了什么事情都能谈。 今天的事情算我栽在您的手里，以后还得多多请教。” “那必须的。”宋泽岳非常欢乐，“咱们日后法庭上见，还请多多指教。” 路长捷的额上青筋暴突，含恨道： “姓宋的，别得寸进尺，你答应拿我的钱，就少给我玩花样。” 宋泽岳笑道： “我说路先生，您是不是理解错了？我是很想要钱不错，但有个问题啊，我不敢要您的钱啊。 您想想看，您连您的前妻都能随便出卖，到时候反手告我敲诈勒索，我以后没法在这一行干可怎么办啊！” “那你想怎样！”路长捷气的浑身发抖，“你难道不是在敲诈勒索？我跟我前妻的事情跟你有个屁关系，你为什么要插一脚？要钱还是要什么？赶紧放屁！” 宋泽岳呵呵笑道： “我之前打官司都是为了钱，难得这次不是。 我只是单纯不喜欢您这种人，想看看您吃瘪的表情。” “您也别白费心机了，咱们法庭上见，是非曲直，自然有法律的公论，你之前对万端美妆的种种污蔑我很快就会发到网上……” “你这是泄露我的隐私！”路长捷颤抖地说着，已经开始有了几分绝望似乎已经感到这一切不好挽回了，“你不能这么做，你是律师，你不能做这种违法的事情！” “是吗？” 宋泽岳欢欢喜喜地道： “行啊，您的法律意识还真的相当不错，就是做人的人品实在不咋地，之前给你帮忙的那些水军拼着以后不敢这行了也要弄死你，你就不反省反省你是哪做错了吗？ 行了，估计你也不会认错，那么……您去告我啊，千万不要因为我跟您的关系好就饶了我！” 第153章 赶紧自首吧 宋泽岳之前就憋了一肚子的坏准备给路长捷下套。 路长捷是个标准的富二代，人生非常顺利没有遭受过什么挫折，也看不起为他做事的人，觉得给钱了就必须给我做到，做不到就完全是你的问题，之前那些水军并没有给万端美妆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别管什么原因，这就是没有完成任务，我当然不能付尾款。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也不相信这些人还能报复自己。 可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敢报复自己，而且还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套。 他们知道只要稍稍透露一些荒诞的内容，暴躁的路长捷就会立刻找上门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到时候按照宋泽岳的提问想办法激怒路长捷，一切就能控制在他们的节奏中。 路长捷不知是计，就这么落入了宋泽岳的圈套之中。 现在宋泽岳已经掌握了他的录音，接下来…… 路长捷额上汗珠直流，赶紧哆嗦着拿起电话： “我要雇律师，我要雇最好的律师！” 果不其然，万端美妆完全没有原谅路长捷的意思。 他们直接在论坛上公布了路长捷的录音，你先别管直接公布录音这种事是不是合法，反正我先打个先手，不服你去告我，咱们法庭上见。 此外，既然已经准备法律上见了，许秀婷还以个人的名义报警，告路长捷的侵犯名誉和不正当竞争。 侵犯名誉当然是路长捷之前请水军攻击自己的这堆恶心事。 至于不正当竞争嘛…… 嘭！ 马铁心的手掌狠狠拍在桌上，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路长捷： “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 路长捷哆哆嗦嗦地低着头： “老师，我……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我已经雇律师了，现在……” “雇律师？你雇天师都没有用！人家这是有备而来，掌握了你的录音证据，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的办法，肯定又要举报你公司偷税漏税，还得举报你消防有问题。 你呢？你只能疲于奔命陷入自证之中！ 现在他报警的内容是说你不正当竞争，你懂什么叫不正当竞争吗？你一个搞金融的跟他们有什么不正当竞争来往？肯定背后是在说我们！ 因为你的问题把警方给弄来调查我们公司了，万一调查出点什么问题来你说我怎么解释？我们公司该怎么解释！” 路长捷用力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马铁心怒道： “聋了？你之前不是挺暴躁的吗？我听了那录音了，你一口骂一句，不是挺威风的吗？”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求求你想个办法吧！” 马铁心无奈地叹了一声，横躺在椅子里，双手交叉，皱眉道： “你还想继续报复你前妻吗？” “这个……” “明说了，要是不想报复的话就抓紧去跟人家跪下认错，从今天开始咱们的这些事情全都作罢，我们公司跟万端继续做好朋友，我亲自出面劝劝人家饶你一命。 要是还想继续报复，那也好说——你自己去自首，把这件事全都扛下来，别牵扯到我们公司。” “老师……您，您这样说就不对了吧？”路长捷从小娇生惯养，一辈子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认为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有钱都能解决。 他今天来找马铁心的目的就是想让马铁心利用自己的资源帮他来解决一下问题——o公司的大华区总管这方面的能力肯定还是有的，起码能帮他暂时压下来。 可万万没想到老师根本没有这个意图。 “我去自首？自首……自首就是要承认一切的，我要是进去了……”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警告。 我要是进去了，随便撇撇嘴交代了一下咱们的关系，老师只怕也日子不好过。 马铁心倒是非常淡定： “有那个录音为证，只怕很快就会来抓你了。 你之前没有准备，肯定舍不得跑，就是进去拘留几天，雇个好点的律师很快就放出来了，到时候对你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以后随便道个歉就过去了。 要是顽抗到底，以后的麻烦更大，我甚至感觉这就是万端美妆反击的开始。” 他冷眼看着路长捷： “你也不想让万端美妆继续发展壮大，以后说起你的时候大家感慨万端美妆的优秀，又感慨你的愚蠢吧” 路长捷缓缓咽了口唾沫，一脸凝重地点头： “好，我，我明白了。” 不甘心啊，路长捷真是不甘心啊。 不过老师说的也确实是正确的，一手录音已经被人家拿在手中，坐实他污蔑已经是妥妥的，之后警方调查能很快发现很多的细节，搞不好还会把其他的事情牵扯出来，还不如找个律师就事论事，只处理这件案子算了。 看他垂头丧气地点头，马铁心无奈地宽慰道：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的计划仍然非常顺利，只要他们无法在正面击败我们，不管他们做出怎样的尝试，都只是风中之灯。” 路长捷无奈地点点头，失魂落魄地走出马铁心的办公室。 马铁心双手交叉在一起静静地凝思，许久，秘书走进办公室，告诉他路长捷已经走远。 马铁心点点头，他这才站起身来，狠狠一拳打在了桌上。 “这个蠢货，害死我了！” 马铁心能从容地打价格战，以泰山压顶的姿态对付万端美妆，最大的底气还是来自于路长捷为首的投资人大力支持。 有这些人积极看多，积极提供资金，马铁心和皮特苏这才能顶得住来自总部的压力，在利润并没有提高的情况下跟万端美妆捉对厮杀。 可因为路长捷的愚蠢，他现在陷入了被动。 毕竟他这个大学教授是没有什么根基的，皮特苏再看重他，也是要看kpi说话，要是无法战胜万端美妆，还被他们拖入泥沼之中，这对o公司堪称毁灭性打击。 之前安德烈就是被皮特苏略施小计弄走，安德烈和凯瑟琳肯定不甘心，他们正紧盯着皮特苏和马铁心，正准备抓到他们的痛脚。 “不能让你们得逞啊。”马铁心喃喃地说着，又陷入了沉思。 半小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用深沉的声音道： “给我联系一下卫永胜律师。” · 万端美妆发出的录音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之前许义方的自述讲述了美妆界商战的种种手段细节，现在好了，直接有人现身说法，将重要的证据直接糊在了大家的脸上。 录音里的路长捷非常符合大家对反派的认识。 暴躁、凶戾且诡计多端。 他不断指使手下向自己的前妻许秀婷泼脏水，向万端美妆泼脏水，这引来了大家的愤怒，这条录音在四处传递。 大家都开始好奇路长捷的身份，而警方这会儿也很给力地发出了蓝底白字的通报，表示根据万端美妆的报案，警方已经拘留了路某，现在正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据初步了解，之前网络上的种种基本都是真的，万端美妆也不跟路长捷嘻嘻哈哈，除了报警举报他侵犯名誉权，还捎带手举报他偷税、利用内幕交易等问题，这个瓜现在是越来越大，许秀婷也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情。 “哎，这个许总这么多年是怎么受得了这个暴躁狂的，想想就很离谱啊。” “之前看到网上有很多万端美妆的黑料，我点进去看看这不都是基本的商业行为，自己曾经的枕边人居然做这种事，实在是太恶心了。” “是啊，人家能下定决心走出这段婚姻抛弃这个渣男，这点毅力就很值得鼓励。” “打倒渣男，救出许总~！” 跟马铁心想的一样，路长捷的问题也自然关联到了他投资的o公司。 不少人指责o公司是不是背后的推手之一，并且希望o公司能跟路长捷划清界限。 o公司大华区总部沉默了48小时之后终于发出了声明，说他们已经看到了路长捷的种种违法行为，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是完全不符合价值观的，所以他们要立刻结束跟路长捷的合作，并且也报警提供相应的资料，务必严惩路长捷。 这一顿操作，网友们总算稍稍满意，又恢复了岁月静好的状态。 万端美妆也因为这个吸了一波粉，销量稍稍回升了一点，而在他们的总部，一场谈判已经悄然开展。 马铁心当年跟云汉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卫永胜有交情，这次直接厚着脸皮让卫永胜给他们牵线，开始与万端美妆的正式谈判。 万端美妆也没有因为之前的“误会”而将人拒之门外，双方落座，以非常商业的形式开展了正面交锋。 儒雅的马铁心先跟万端美妆的众人挨个握手，仿佛很熟悉一样打着招呼。 目光落在尹麓的身上，他稍稍露出一丝凝重之色，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尹总比视频里的更美，很难想象尹总居然有这样的商业水平，我太佩服了。” 尹麓镇定地道； “哪里，一些小伎俩而已，还不是被您轻易击败，打的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呵呵呵。”马铁心摇了摇头，叹道，“那开始吧，希望我们能谈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第154章 这次是五百亿！ 马铁心喜欢工夫茶，推崇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 他当然达不到，但这是他一直在追求争取的，这次屈尊来跟万端美妆谈判，他很好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让他表面上看上去高深莫测，明明是主动讲和，却向在施舍万端美妆一样从容淡定。 尹麓也很平静，之前的一切布置都来自于他与宋泽岳的设计，这次马铁心亲自上门虽然稍稍有些意外，但基本还在两个人的计算中。 这说明，之前的安排已经奏效了。 o公司如果还有其他的手段现在肯定会潮水一样的用起来，绝不会到老大来谈判这一步。 老大既然来了，说明这次算是击中了他们的七寸，让他们一时半会不好应付，被迫减缓了攻势。 而我手上，还有更多的底牌。 尹麓信心十足，冲马铁心微笑道： “o公司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也是我最喜欢的国际美妆品牌，之前凯瑟琳女士在的时候我们保持了很好的合作关系，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收益。 在贵公司的帮助下，我们在海外市场扎根开疆，虽然凯瑟琳女士现在离开了，但我们海狮愿意继续深化合作，保持双方的良好关系。” 马铁心听尹麓左一句凯瑟琳女士右一句凯瑟琳女士，心道这个网红主播还真是口才相当不错，怪不得说她才是万端美妆的核心人物。 他干咳一声，微笑道： “是的，凯瑟琳与我交接的时候说起过这段故事，她对贵公司赞不绝口，所以才提出了一个一百六十亿的收购方案，只是这个价格当时让贵公司感觉到了一点不满，现在我把这个方案的价格提升到二百四十亿，不知贵公司意下如何？ 如果贵公司愿意，我很期待与贵公司达成一致，共同创建更加美好的未来。” 马铁心三两句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知道的还以为跟万端美妆为敌的是凯瑟琳，他才是积极推动与万端美妆保持友好合作关系的那个人。 尹麓跟许秀婷交换了一下眼神，许秀婷微笑道： “之前我们的提出的价格是三百亿，这个价格我们不打算进行让步。” “三百亿嘛？”马铁心也不生气，“我们可以好好谈论一下，之前我们的竞争对手收购顶奢彩妆品牌的报价是三十亿美元，嗯，按照现在的汇率还不到240亿元。 您直接将价格提高到了这样的规模，我觉得不太合适。” 许秀婷冷静地道： “这个报价来自于我们的前景——虚拟货币刚出现的时候，有人拿了十几个虚拟货币买了一个汉堡，这些货币在当时确实只是值那样的价格，但现在我们都知道它的价值已经被炒到了天上，当年买下一个汉堡的那十几个虚拟货币现在已经值千万美元，大家都在嘲笑那个人缺少眼界，感慨这样的好事为什么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同样，我公司目前成长的速度非常快，我们的品牌价值在未来五六年的时间内将会有井喷式的进步，我相信这也是贵公司希望收购我们的原因。 三百亿的报价是根据我们公司当时审时度势制定的，我相信我们公司值这些钱。” 马铁心的眉毛一挑，他注意到许秀婷的用词，许秀婷说“当时”审时度势制定，也就是说…… “现在，如果贵公司想卖，想立刻达成协议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 许秀婷飞快地道： “五百亿，这是我们现在的报价。” 马铁心的眉头用力拧在一起，寒声道： “许总是不是根本没有想过我们的收购方案？” “何以见得？” “如果许总确实有合作的意向，不应该提出这种价格。这是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而且也是对我们双方的不尊重。” “为何？” “五百亿？这个价格是我们公司绝不会接受的，我们公司的历史记录收购都没有突破200亿，考虑到贵公司的未来，我可以跟我们老板好好谈谈，接受三百亿这个价格。 可贵公司居然还要在这个基础上涨价？这是我绝不能接受的！” 许秀婷微笑道： “贵公司认为我们公司不值五百亿嘛？” “当然不值。”马铁心飞快地道，“我认为贵公司的领导者应该能分清五百亿市值是什么概念，而真的掏出五百亿进行收购又是什么概念。 我可以说服公司为了贵公司的前景和市场买单，但价格必须是合理的、公平的，这样我们还有合作的必要。 不然我也很难做。” 说到这，马铁心又略带一丝威胁地道： “我们双方的谈判如果是开玩笑的话我觉得真的没有必要谈下去了，三百亿已经是我们能提出的最高价格，错过今天的谈判，之后我们只可能降低价格，不可能再提高价格，请贵公司能明白这件事。” 许秀婷冷静地道； “我们非常理解这一点，所以才提出了这个价格，我可以再强调一遍，五百亿是基于我们本身的前景出发。 我知道国际化妆品行业的收购最高记录也没有这么多，可科技公司之间的收购案价格远远不止这个数，贵公司如果能收购我们公司，将会在国内的市场竞争中取得绝对优势，得到大量的充足的现金流，这对贵公司的发展绝对是非常有利的。” “也许外界不理解，这个我很明白。 毕竟从现在来看，我们公司还在创业发展阶段，可正是如此贵公司才应该理解一个小小的公司能做到我们这样的规模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说起来，马铁心还真是有点被说服了。 一个新的创业品牌用一年多的时间能做到这样恐怖的规模真的是生平仅见，如果能成功收购这家公司，马铁心认为自己将成为o公司历史上的大功臣。 可五百亿的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公司的指导价，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接受的。 他沉思许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遗憾，这个价格我们还是不能接受。 不能成为合作伙伴真是一件非常痛心的事情，不过我们还是希望我们在之后能成为良好的伙伴。” “没错，我也希望我们能恢复合作关系。”许秀婷特意再次提起了“合作”两个字，当然，马铁心故意装作没有听懂，只是很自如地跟众人一起挨个握手，平静地离开了万端美妆的办公楼。 上车后，车子很快缓缓发动，看着后视镜里人影逐渐模糊，他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命令目前所有的品牌保持降价和促销力度，同时给专柜制定更高的kpi考核，要求接下来四面出击，线上线下一起打击万端美妆的产品。 “线上继续施压，线下也要用低端产品做出亲民的价格，我们之前收购的几个性价比品牌要迅速引入国内，继续挤压万端美妆的生存空间。 还有，之前我们跟国内的设计师交流的怎么样了？让他们迅速给我们推广出新的联名款包装，这次我们必须压垮万端，不能再给他们进步的空间。 另外，水军也不能少，再雇佣一些水军，再网上制造舆论，这次不针对万端美妆本身，而是针对他们的顾客，就说使用万端美妆产品的都是没文化、没品味的人。 现在是决战关头，绝不能有一点心慈手软，就算挑动对立也无妨，只要能成，一切……都能使用！” 以o公司的规模要全力以赴应对的对手，确实已经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对手了。 马铁心预感到未来万端美妆将给自己带来难以理解的强大影响，必须现在就将他们消灭，以免在之后影响了他的全盘部署。 马铁心在努力，而万端美妆也在赶紧想办法。 谈判结束，许秀婷和尹麓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马铁心上车之后已经下定决心，这次要竭尽全力，不然怕是要等到最猛烈的攻击了。 “我们手上还捏着最后一张牌，这张牌打出去的威力非常大，但一定会引起很大的反弹，必须要慎之又慎。”尹麓颇为为难地道，“这牌打出去，国内的美妆博主可能都要受到影响，波及范围太广，可能会影响我们公司未来的推广合作。” 许秀婷咬了咬嘴唇，她当然知道尹麓手中最后的牌是什么。 水解木糖苷。 万端美妆之前掌握了一些论文，证明水解木糖苷这项o公司的王牌产品的作用并没有宣传中的这么美好，其不少主要指标甚至显示这会造成反效果。 之前凯瑟琳也是因为担心这件事被爆出来而选择跟万端美妆保持合作，用利益来拴住万端美妆的嘴。 “之前我们一直坚持自己做到最好，不干涉其他品牌的选择，可这次跟o公司的较量已经超过了我们能控制的范围。 o公司之前使用了大量的水军，各种造谣破坏我和我们公司的形象，之后他们的进攻一定会更加猛烈。 我们得主动出击，为了我们活下去。 我相信我们选择的路线是正确的，我们的选择可以给更多人带来更好的未来，就算对手是o公司，我们也要果断出击！” 第155章 决战开始 “姓名？” “路长捷！” “可以了，离开吧，下次注意言行，不要再进来了。” 拘留所的大门打开又关上，路长捷踉踉跄跄的走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依旧明亮的太阳，眼中露出一丝极其痛苦凶戾之色。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他站在拘留所门口仰天长啸，路过的人都不敢靠近他，几个想过来拉生意的出租车司机也赶紧踩油门狂奔，装作无事发生过。 路长捷这是生平第一次进入这种地方，比起限制自由，被审判和拘禁的羞辱才是让他最痛苦的。 这还不算完，他出门之前已经接到了法院的传票，万端美妆已经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他们完全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这是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彻底干掉路长捷。 路长捷拿起已经没电的手机，找了个路边摊一边吃饭一边充电，开始认真看自己的微信消息。 他进去之后不少朋友都表示了关心，但大多数是在问什么时候有空交流一下资金问题——一眼就看出他们很担心自己进去之后会导致资金困难，有很多人已经在想着跟他切割了。 路长捷愤恨地看着这些狐朋狗友，完全不想理他们，顺着继续看下去，只见老师马铁心给自己发来了几条关心的内容，这让他心里不禁一热。 “还是老师关心我啊。” 他喃喃的说着，点开了聊天界面，只见老师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包括最近跟万端美妆的拉扯，他们准备将刚收购的国外性价比品牌引入国内继续压缩万端美妆的生存空间等等内容。 他要求路长捷给他提供更多更专业的公关团队，让整体进攻更加立体。 所谓的专业公关团队当然是说的水军。 路长捷之前被水军坑惨了，都坑的被迫进去吃公家饭，现在想起那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就浑身发抖，更别提提供什么帮助。 “哼，老师也不是关心我，只是关心我还能不能继续有利用的价值啊！呵呵，好啊，好啊，你们继续，我算是看清楚你们了！” 路长捷这个人本来信奉金钱至上，周围交流且谈得来的朋友也大多数这种人，此刻他感觉自己分外孤独，竟然稍稍回忆起了自己从前对许秀婷的种种。 许秀婷和路长捷刚结婚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说得过去，有一次路长捷喝酒喝的不住地呕吐，许秀婷赶紧送他去急诊，急诊的大夫看着这个没出息的人懒得搭理，让他先自己趴着，手头还得处理更重要的病人。 许秀婷看着路长捷脸色苍白的模样，不住地拉着大夫哀求，尽管大夫一再表示根本没事忙完了挂个吊瓶就好了，可许秀婷还是对着那些大夫软玉哀求，终于给路长捷先挂上了吊瓶。 当时的路长捷觉得许秀婷的做法很蠢，她在急诊拉着大夫不放，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拍下来指责她是医闹岂不是大大的败坏了公司的名誉，一个小病把她紧张成这样，女人可真是没用啊。 直到这一刻，从拘留所里刚刚出来的他终于感觉到了人情冷暖，这一刻分外想念自己的前妻。 失去就失去了，看来也没什么机会了。 路长捷不想承认是自己的错误，但在这方面，他确实感觉自己做的有些问题。 眼看把一碗面吃光，他抹了抹嘴，扫码付了账，刚想走出去，听见旁边桌上两个女顾客正兴高采烈地议论道： “这次万端美妆是真的急了啊，他们直接就说水解木糖苷有问题，引用的还是o公司自己的论文，就看o公司这招准备怎么接了！” “我觉得是这次价格战直接把万端美妆的底气给掏空了，这次直接奔着对手的底牌来了，估计会直接进行决战了！” “哇这么刺激也就是说这两个公司肯定会有一个倒下？我还真有点儿期待呢。” “唉看这个形势倒下的十有八九是万端美妆，他们出现之后所有美妆产品的价格都美丽了很多，现在那些国际大牌也开始疯狂降价，要是万端美妆倒了，这些大牌说不定又会把价格涨回去。” 路长捷听的心中冷笑，什么叫说不定，那是肯定会涨回去。 有钱不赚那脑子肯定是出了问题，各家公司苦心孤诣的搞这些东西还不是为了能让自己的产品卖出一个好价钱，万端美妆之前一直奉行做好自己不管他人，这次却一反常态开始攻击对方的产品，那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他赶紧登录万端美妆的论坛，果然在首页置顶和论坛精华推荐最显眼的位置都看到了那个帖子。 “水解木糖苷，也许我们都被骗了。” 之前类似的帖子也曾经短暂登上过论坛的讨论区，但因为没有得到官方的推荐，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毕竟万端美妆的论坛做大之后，一大群研究员都开始上来搞自己的脑洞，甚至还有不少民科吧大神上来捧场推销自己的永动机，连牛顿第一定律每天都被推翻一两次，别说小小的水解木糖苷。 但得到官方的推荐又不一样了，万端伪装有专业的科学家团队，所有的精华贴都是经过慎之又慎的讨论，能代表他们的官方态度。 已经被万端美妆招安成为科学家团队成员的邵光辉亲自在下面留言，跟楼主仔细讨论了一下论文的细节，一致认为o公司的实验非常不严谨且存在迷惑性，被众人奉为稀世珍宝的水解木糖苷只是在皮肤模型实验上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功，可在真实人体皮肤的测试上很难得到类似的效果。 邵光辉甚至用一贯毒舌的风格大胆的推测，水解木糖苷效果不佳应该在o公司的内部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他们在海外甚至不敢宣传有抗老的功能，只有在国内的宣传中才靠美妆博主的话术不断将其洗脑成具有强抗老功能的圭臬。 一石激起千层浪，你要是说别的产品不行、别的成分不行大家可能点点头就算了，可水解木糖苷是什么？几乎所有的美妆博主都将定义为最强的、最有效的护肤产品，你现在直接说它从实验原理上就有问题，那你捅的篓子可大了！ 路长捷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文字和邵光辉载入的各种图片和引用的论文，他虽然看不懂美妆原理，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万端美妆之前应该是跟老师谈崩了，他们现在已经撕破了脸，准备硬碰硬！ 太好了，太好了…… 路长捷激动地背着手走来走去，眼中满是凶厉之色。 万端美妆打了水解木糖苷这张牌就说明跟o公司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o公司肯定会竭尽全力想尽各种办法捏死万端美妆，这是天大的好事。 而根据路长捷之前的资料，水解木糖苷大概率是真的有问题，不然o公司也不可能这么紧张。 这是非常严重的事件，刚刚上来的马铁心肯定需要自己的帮助，我……发财的机会到了。 路长捷又叫了一碗面，还点名要大碗加辣，在老板煮面的工夫，他给许秀婷发了一条消息。 然后微信显示他已经被许秀婷拉黑，路长捷倒是不意外，他笑了笑，又给许义方发了一条微信。 呃，也被拉黑了。 他静静凝思许久，还是决定给许义方编辑一条短信——他在短信里告诉许义方，自己刚从拘留所里出来，几天的拘留生活让他体会到了很多之前没有体会到的事情，对之前的所作所为感觉非常抱歉，他说现在已经知道o公司对万端美妆做的种种恶行，他准备帮助万端美妆对o公司发动进攻。 就算许秀婷不原谅自己也没有关系，毕竟曾经夫妻一场，他愿意主动帮万端美妆做一些事情，也算是为困境中国产品牌做一些事情。 发出这条消息，他微笑着给马铁心打了个电话，并介绍了一下之前自己给许义方法的消息。 马铁心被搞得焦头烂额。 他跟凯瑟琳交接的时候凯瑟琳故意隐藏了这件事，并没有向马铁心透露之前万端美妆已经发现了水解木糖苷有问题，马铁心虽然听说万端论坛上有帖子说过这件事，但因为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他也没有当回事。 没想到现在万端美妆将这个作为胜负手，拿出的还都是o公司自己的论文，逐字逐句寻找论文中的破绽来给o公司施压。 这个帖子已经引起了相当大的影响，不少人都在o公司的旗舰店后台焦急地询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少美妆博主也暂时不敢战队，不敢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发视频宣传报道这款明星产品。 甚至连o公司的代言人，几位女明星都打电话来了他们部门，焦急地询问这东西到底行不行，她们之前可是言之凿凿地给粉丝家人们说这产品天上少有地上无双，这么所粉丝就是因为信任他们才买，要是真的没什么用处对她们的信誉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这时候接到路长捷的电话，马铁心的心中非常烦闷，但长久以来的好修养还是让他的口气非常平和： “长捷，你说的我有点听不懂，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路长捷阴笑道： “老师，你没发现这是一个好机会吗？ 大多数人其实是不懂原理的，只要让他们相信万端美妆是故意造谣，这是一种卑劣的商业净增手段就行。 具体办法……我已经在做了。” 第156章 狗急跳墙 之前许秀婷和许义方都已经删除了路长捷的微信，可许义方忘记拉黑路长捷的电话号码，还是收到了路长捷的短信。 路长捷在短信里面说的情真意切，请求给个机会，自己愿意帮万端美妆一起对付o公司来展现自己的诚意。 他还哀求许义方给自己一个机会，说他现在非常看好万端美妆的投资前景，他的资金没有受到多少影响，愿意把之前投资o公司的钱全都拿出来投资万端美妆，这是对o公司的巨大打击，也是对万端美妆的支持，请万端美妆一定要考虑一下他的建议。 说起来路长捷的这个建议还是挺有吸引力的，许义方赶紧把这件事汇报给了许秀婷，许秀婷也稍稍犹豫，赶紧再次召集高管会共同商量这件事。 “我跟路长捷是绝对不可能复婚，但是对于公司现在面临的情况来看，如果能尽可能地削弱o公司的资金支持力度，是不是对我们的产品还有更大的帮助？ 这点我也犹豫不决，请各位给我提供一点建议？” 几位高管面面相觑，洪跃进干咳一声： “我觉得倒是可以试试看。拘留确实是很能让人悟道，以前我进去呆了几天也觉得人生观世界观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个……这个路长捷上次吃了咱们的大亏，怕是彻底知道怕了，我看他摇尾乞怜应该也是应该的。” 许义方也冷笑道： “不错，路长捷唯利是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这次从拘留所出来遭受了不小的打击，马铁心也没有动用自己的关系帮助他，他心中肯定已经对马铁心有了不小的嫌隙。 我们正好能利用这个机会破坏o公司的宣传，让他们其他的投资人感觉到危险，那些投资人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高手，要是他们逐渐抛弃了马铁心，他们将彻底失去跟我们打价格战的资本，我们随便就能轻易取胜。” 说完，他望向尹麓，和颜悦色地道： “小鹿老师怎么看？” 尹麓犹豫不决，一直盯着面前的桌子看。 大家也不打扰她，直到尹麓在进行相当激烈的权衡。 过了许久，尹麓才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觉得不行。” “嗯？你觉得路长捷有问题吗？”许义方现在跟尹麓的关系不错，已经不会像之前一样嘲讽质问，只是很虚心地向尹麓请教。 尹麓点点头： “是的，我觉得……马铁心是商业上的老手，据我了解路长捷能去自首就是来自马铁心的劝说。 大家都很懂路长捷嚣张跋扈的脾气，能说动他放下自尊去自首，要么就是路长捷对这个人非常敬重，要么就是路长捷对我们恨到了骨子里，宁可自己放下自尊去坐牢也不愿意牵扯o公司，无论如何，说明他的毅力相当不错，不可能因为拘留了几天就改变了自己的初衷，不然他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退一步说，就算路长捷真的幡然悔悟，我们也不能冒着个险。 这个人反复无常，如果现在跟我们保持合作，之后他因为利益的问题又转投别人，到时候吐露了我们的合作，这会让我们的公司处于完全下风。” “尤其是现在我们已经打出了水解木糖苷这张牌。 我们从科学上对o公司的技术进行批评，现在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如果我们这时候答应了路长捷，路长捷之后再反，很容易让人感觉到我们的指控是完全处于商业利益的无稽之谈。 这会给我们后续的战斗造成严重的困难，毕竟o公司非常强大，他们短时间内虽然不能战胜我们，可我们短时间也不能战胜他们。 想要取得最后的胜利，还是要靠我们的内力，所有投机取巧的手段都只是辅助，我们目前正是跟o公司正面拼内力的时候，不能冒这样的危险。” “嗯……”许秀婷微微颔首，多少有点沮丧，“确实是，我们现在……哎，说实在，我们之前做了这么多，o公司只是稍稍降价就能夺走我们这么多的消费者，这确实是让人非常沮丧。” “这个就是我们一直努力的方向啊。”尹麓微笑着鼓励许秀婷，“我们之前经历了很多很多的困难，终于把我们的品牌做成了相当的规模，甚至o公司这种顶级品牌都开始亲自对付我们，以求将我们扫除出这个游戏。 但正是如此，我们才得继续做下去，改变人的认知是一个很漫长的工作，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 “站着走路总是比跪着累，而且我们还是扛着大旗站着前进。 我们现在下跪可以拥有别人羡慕的财富，这么长时间来也有很多很多人在劝我们跪下，可我们还是选择继续向前进，继续向前进，我相信再过十年，消费者会感觉到我们的诚意。” 尹麓看着一众高管脸上的凝重之色，坦然道： “我本来就是一个穷人，现在已经比我想象中的成绩好了太多太多，绝不会就在这停下来。” “我也不会！”许义方阴恻恻的道，他环顾众人，冷笑道，“我一把年纪了，给我几百亿我也不能带进棺材里，我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们的品牌壮大。 想要挡在我前面的人，我跟他拼命！不管是谁！” 许秀婷坚定地缓缓颔首： “我就不说了，大家应该能明白我的想法——小鹿，你说说我们后面应该再怎么做？” “路长捷那边我们要明确表态——我们管不了他，也不需要他的帮助，他做的什么都跟我们毫无关系。 之后我们必须立刻立项，立一个未来多年可以给我们带来源源不断研究成果产出，就像米酒肽、二裂酵母一样的明星产品。 我提议，我们继续抓住壬二酸不断做出更多的面霜配方，而在精华方面，我们可以用视黄醇衍生物+多重胜肽的组合，将这个做成我们的产品标签。” 现在万端美妆最急缺的就是一个产品的标签。 在未来的规划设计中，灵鹿系列主打安全，青鸟系列主打功能，更远的规划方案中还有“飞天”系列，这个系列是未来走向豪华产品的探索，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为了破局，尹麓也想了很多，她在翻看o公司宣传物料的时候，发现o公司不断将水解木糖苷作为自己的王牌产品投入旗下一大堆产品之中，用这些产品来不断扩大水解木糖苷的影响，之后再出新品牌的时候只要提一嘴水解木糖苷就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这给了她不小的启发，准备也给自己公司的产品设计一款足以成为标签的成分，只是公司目前的科研能力还没有到能发现新成分的地步，也只能立足现在，采用不起眼的壬二酸、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胜肽和非常有技术含量的视黄醇衍生物三管齐下，用一段时间逐渐给消费者带来深刻的印象，用这种印象来扩大产品的影响力。 “视黄醇衍生物吗？那可挺难做的……” 大家都知道视黄醇不稳定、刺激性强，所以各大品牌都弄出来了一堆所谓的视黄醇衍生物，可这种东西的效果确实是不理想，刺激性低了，但是效果也差了不少，包裹体加起来有百分之一，可实际有效成分只有不到百分之01，实在是有点让人上头。 这几年不少品牌干脆开摆了，不仅不做衍生物了，反而以“精纯”视黄醇为主要卖点，强调的就是一个猛药，爱用不用，尹麓现在这么决策说实在有点开倒车的味道了。 “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立项也只能立足现有的条件。 我们既然已经提出水解木糖苷不好用，之后的宣传中一定要拿出一个能代替这产品的东西，视黄醇这种强刺激却真正有效的产品是我们手头最好的解决方案。 邵博士和耿博士最近的技术水平已经有了不小的提升，我们再跟高校联盟，以此为主要方向宣传，我想了很久，这是我们未来生存发展的道路。 毕竟打铁还得自身硬，我们除了品牌印象，还必须拥有更好的产品力来得到消费者的信任，至于以后……” 尹麓轻轻摇摇头： “很久以后得事情我们也不能考虑的太多，做好当下，就是我们的全部了。” · 路长捷收到了万端美妆的回复，心里稍稍有些意外，但并不气馁。 呵呵，识破我了，看来有高手啊。 他喃喃地说着，却毫不在意，继续让人准备后续的计划。 他的计划很简单，他要对o公司进行撤资和污蔑，之后假装不经意间被揭穿，最后承认之前他跟许秀婷的离婚不过是苦肉计，实际是要打入o公司的内部破坏o公司。 广大吃瓜群众最喜欢的就是这一招，这招只要成了，万端美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到时候一切都会分出胜负。 至于后面的事…… 呵呵，马铁心已经帮路长捷完成了后续的安排。 马铁心可以通过代持股的方法给路长捷o公司下属子公司的股份，并且帮路长捷转移财产。 他只要逃到了海外，万端美妆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对他毫无办法。 “嘿嘿，婷婷，你们把o公司逼急了，他们连这招都敢用，我看你们这次还有什么应付的方法！” 第157章 水解木糖苷！ 路长捷这次的计划跟马铁心反复交流过。 马铁心是真的被逼急了，他的上层皮特苏在遭到总部的批评之后也毫不留情地批评了马铁心，要求马铁心迅速平息事态，一定不能再让万端美妆拿水解木糖苷做文章。 o公司内部都知道水解木糖苷的临床试验已经翻大车了，但是没办法，他们前期的宣传投入实在是太大，如果被人揪住不放会出大问题。 不久之前，一个北美的超级制药巨头开发的一款美妆产品中的某种成分被认定对人体会造成严重的损害而遭到起诉，这家公司的制药是老本行，当然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但是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太大，一旦承认配方有问题对公司的信誉堪称毁灭性打击，因此他们一直硬顶着，直到遭到38万起官司，被罚款89亿美元，这钱连他们也没法一口气拿出来，被迫申请分25年支付。 都到了这份上了他们还是不承认自己有问题，反手把当时揭露他们有问题的几个医生给告了，同时偷偷下架含有这种成分的产品。 o公司的这产品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一旦信誉毁了，之前的宣传都白费了，而且这会彻底成为公司的污点，被人吊起来批判，他们的几个主要竞争对手肯定时不时就会提到这个，这对他们公司是一个毁灭性打击。 皮特苏要求马铁心迅速平息事态，决不能任由这件事扩大。 马铁心非常恼火，他屈辱的联系了云汉律师事务所，让卫永胜出面去跟万端美妆聊聊。 那边的卫永胜打了个哈哈：“我说老兄，你是不是觉得我面子值钱的过分了？你们和万端美妆这是为了好几百亿的事情激烈交锋，我这点面子有啥用？把我老卫论斤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你要是雇我去帮你打官司的话我铁定帮你，要是搞这些有的没的……嗯，还是算了吧，我这老脸顶不住啊。” 马铁心揪着头发，心情更加烦闷。 他当然想打官司，但打官司肯定是最后的方法。 之前尹麓就是以在打官司中逐渐提高了名声，渐渐有了极高的知名度。 当年的尹麓的名气还不大，却通过打官司逐渐压制圣泉，最后取得了全面胜利，让程振宇含恨而死，程子恒也锒铛入狱。 马铁心很想打官司，但她知道万端美妆一定会抓住机会开始搞事情，尽可能将这个官司变成一个关于美妆成分的大讨论，这是o公司不想看到的——一旦这个热度起来，大家都怀疑这成分没什么用处，那他们一堆以这种成分为主打的品牌都要完蛋，这会直接把他们全球的盘子都干爆，这么重大的事情马铁心还不敢自作主张。 “想想办法，老卫，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有能力。 钱，不是问题。”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卫永胜风轻云淡地道，“我知道你们不缺钱，可不缺钱的话你们之前就应该早早出手达成收购协议。” “呵呵，你说拿五百亿去收购万端美妆？我疯了我才会做这种事！” “啧啧啧，成大事的人都是敢冒险的。 万端美妆现在的成长速度非常快，未来的规模一定远远超过你们的设想，如果算上未来的溢价和他们手上掌握的宣传渠道，我并不认为五百亿是个太离谱的价格。 嗯，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你肯定报都没有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兄。” 马铁心老脸一红，强辩道： “这有什么不对吗？” 卫永胜大灰狼一样嘿嘿笑道： “你在大学里呆久了，学的那些东西都太理想化了。 你也不想想看，万一出了问题，你们老板到底会不会帮你承担责任？ 你当时要是搞个风险共担，你觉得万一出了事你们老板会不会保你？” “这……”马铁心一时语塞。 “嘿嘿嘿嘿。你看看，我说啥来着，你就是不信！老马啊，这年头做事是怎么做啊，就是得怎么做！ 你当时要是把这个报价报上去，让你们总部给否了，到时候出了问题大家会说是全公司的眼光不行。 现在好了，你们彻底得罪了万端美妆，到时候真的打出狗脑子来就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那我该怎么办？”马铁心焦急地问道。 “哎，不是我说啊。”卫永胜悠然道，“你一个大学教授，五十多岁的人了非得去这种地方蹚浑水做什么？ 老老实实的教教书讲讲课，到时候退休了不是还能到处走穴？ 抓紧辞职吧！趁着你现在的名声还不错，肯定还有不少一流大学扫榻相迎！要是再过几年……” 马铁心恨恨地捏紧拳头，颤声道： “我不相信我会输。” “不相信会输，就像我不会哭~”卫永胜幸灾乐祸地唱了出来，“行了行了，我知道我也劝不了你，慢慢来吧，以后要是没地方去，来我们所吧。” “你们所要学经济的？”马铁心难以置信地问。 “我们新买的办公楼需要个看门大爷。” 尹麓坐在卫永胜的办公室里喝咖啡，听了这话猛地一口喷了出去，呛地连声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无奈地看着卫永胜： “卫主任，您今年贵庚？” “刚五十，怎么了？”卫永胜放下电话，笑眯眯地问。 “您这说话风格是则呢米活到五十岁的，江湖上的兄弟们不太给力啊。 我就说宋大壮上高中的时候说话还是挺正常的，怎么到了您这两年就成这样了。” 卫永胜叉腰哈哈大笑： “这就是老子我厉害的地方了啊，知识就是力量，再加上我在道上一直够狠够义气兄弟多，所以这么多年愣是没有人来砍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尹麓嘿嘿笑道，“您厉害。” 卫永胜捏着下巴：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厉害，你让我目睹了你的勇气，确实是不一般。 我不懂美妆我也知道，水解木糖苷是o公司的底牌，他们各个子品牌都是拿这玩意来宣传，浓度越高的卖的越贵，好啊，你们现在准备把人家老窝给端了，你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勇气了，我都怕你被人砍了溅我一身血。” 尹麓苦笑道： “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我也不想啊，但是人家不想让我们活，您说怎么办？ 他们降价，跟我们打价格战，跟我们拼品质，大不了我们可以用时间来慢慢换取大家的信任，可他们想要凭借他们的力量雇佣水军来把我们喷死这个我们就不能忍了。” 卫永胜摊开手： “水军这个东西是世界性的难题了，不是你说就有，就算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也很难对付他们，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早点习惯比较好。” 尹麓凝重地道： “我现在很担心一个人，他叫路长捷。 我们这次跟o公司的正面冲突甚至可以说归根结底是他来挑唆，他前几天闲的没事发短信说要来给我们提供帮助，我总觉得非奸即盗。 马铁心是他的老师，他们两个的关系可以说非常铁，如果之后我们两家还在僵持阶段，这个叫路长捷的家伙应该会用阴招，到时候我还需要一些贵所的帮助。” 卫永胜揉了揉脑袋，把桌子上的宣传册举起来，指了指上面的文字：“您看清楚了，我们是律师事务所，不是侦探事务所。 我觉得这种事情您去雇毛利小五郎比较好，我们所太弱了，接不了您这种大案。 再说了……”卫永胜瞪着眼，“您是怎么觉得我们会接这种事情？” “宋大壮跟我说的。”尹麓笑嘻嘻地道，“他说您在这方面有非常厉害的能力，让我好好求求您。” “他为啥不来？” “他不好意思，怕你揍他。” 卫永胜捏着下巴，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有些事得低调，但是家里人就是一个劲地往外说，可愁死我了。 行吧，我帮你盯着路长捷，他要是敢找你们的麻烦，我肯定帮你想办法。” “您准备用什么手段……” “当然是。”卫永胜微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用法律关爱他一下。” · 尹麓心虚地走出卫永胜的办公室，外面忙碌的律师都冲她会心一笑，宋泽岳贼兮兮地走过来，低声道： “谈成了？” “成了啊。”尹麓比了个ok，“卫主任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哈哈哈，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 宋泽岳：…… 众人哄堂大笑，天知道宋泽岳的表情有多难看。 “嘿嘿，没事，姐姐给你补上，”尹麓得意地叉腰，“等过了这一关，姐姐就是有钱人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云汉律师事务所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可尹麓和宋泽岳都知道，这可绝对没有这么轻松。 水解木糖苷这张牌一打出去，万端美妆手上的牌已经清空，接下来面对强敌的反击，她们只能靠肉身硬扛了。 路长捷，马铁心，有本事就来吧，这次我说什么不会让你们得逞。 第158章 地动山摇 跟尹麓预料的一样，美妆圈在短暂的平静之后立刻发生了地动山摇般的震撼。 大量的美妆博主都开始针对这件事发帖，都宣称自己是站在消费者的角度解说，都说自己是为了消费者的伟大利益，各种理论大战的场面极其火爆。 当然，大多数人是站在o公司的一边。 他们纷纷拿出之前的众多论文，从各种角度介绍水解木糖苷的巨大作用。 这其中既有o公司的铁粉，认为o公司的产品非常就是极好，旗下的品牌虽然会加入智商税，但核心成分是经过科学家辛苦研究得到的结果，万端美妆这种虫豸根本不配批评他。 几个全网粉丝量破百万的男女博主更是一脸悲愤地对着镜头诉说自己的不满，并且指责万端美妆的恶性竞争。 有抒发情绪的： “家人们，大家都看到了吗？商业竞争居然可以有这样不道德，这样无耻的案例！ o公司的科研大家都能理解，他们雇佣了大量的科学家，在业内堪称泰山北斗，堪称美妆行业的尽头。 万端美妆要是指责他们旗下的品牌有智商税或者夸大宣传就算了，他们倒是好，直接否定o公司辛苦研究出来的水解木糖醇，这是典型的不正常竞争！这充分体现了国内商业竞争的无耻，让我感觉到了恶心！” 也有冷静解答技术的： “我仔细看过了论文，万端美妆论坛那篇帖子显然是断章取义。 从现在的论文来看，水解木糖苷能刺激人体自然生成糖胺聚糖，这是毋庸置疑的，不是你们随便曲解其中的含义就能污蔑的，你最多能说说其中的配方问题还有改进的空间，或者其浓度不高以及添加量的宣传存在一定的猫腻，直接说这种东西没有作用我觉得明显是在造谣污蔑，万端美妆营造出来的论坛一直以公平公正著称，可没想到最后还是倒向了商业化，开始为了公司的商业目的牟利，这让我非常绝望。” 还有现身说法的： “我是o公司的老用户了，万端美妆的产品我也试用过一些，不信可以看我的购买记录。 就我试用的体验来看，o公司的产品才是真正的用心营造的产品，万端美妆的产品透着一股弄弄的智商税味道，我不懂成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我敢说o公司的产品就是有用，万端美妆不要嫉妒了。” 这一堆美妆博主几乎全部站在了o公司这边，支持万端美妆的寥寥无几，全网粉丝量最高的支持万端美妆的博主居然是尹麓自己，这就很能看出问题了。 “呼，我们的敌人还真是不少啊，赶紧掉进汪洋大海里面了。”许秀婷随便刷着短视频，全国各地的人操着各种方言对自家公司或表示失望或破口大骂，看了一个多小时居然没有一个支持自己公司的，让许秀婷感觉心脏都有点不舒服了。 尹麓吹了一口咖啡沫，微笑道： “之前不是已经考虑到这点了吗？这是没有办法的，我们的营销预算实在是太少了，没有跟这些美妆博主打好关系，倒是o公司是大金主大客户，我当美妆博主的时候肯定也会狠狠站在o公司这边，这都是利益啊。” 许秀婷为难地道： “现在大家对产品的理解都是通过这些美妆博主，就算我们证明自己是正确的，这些美妆博主也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我们这次……威胁到了这么多人的饭碗，他们肯定会站在o公司的一边对我们横加指责。 到时候我们就算做出了更好的产品，只怕也是步履维艰难以发展了。” 尹麓笑道： “这点你就放心吧，我做过这行，这行看起来非常光鲜，可真的跟人吃饭也只能坐小孩那桌。 这个行业非常卷，而且铁粉也不算特别忠诚，只要出现一点点的小翻车就会有大量的人脱粉站在别人一边。 一大群的美妆博主的粉丝重叠的情况非常严重，通常大家都是关注一大堆来回看，只要有一两个人支持我们，他们的视频只要火了，其他的人声音再大也只能赶紧缩头。” “唔，那我们去哪里找这样强大的视频作者呢？” 尹麓嘿嘿一笑： “难道老板忘了，我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视频作者吗？” “我当然没有忘记啊，但是你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你现在站出来……” “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尹麓的脸色非常镇定，“我早就已经做好准备，所有的素材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可能要讲述一点你和路长捷之间的故事，希望不会让你非常难受。” 许秀婷失笑道： “我最后的恋爱脑在离婚的时候就捐献掉了，路长捷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死敌，说我们之前的故事也无所谓，算是我时刻提醒自己当年我是多么的愚蠢，这会让我的人生有些进步和改进，我会很开心的。” “这就好。”尹麓笑道，“正好，我会给同行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下午，尹麓发了一条动态，表示会在晚上更新视频，讲述一下最近的纷争。 尹麓本来就是百万粉丝的大博主，她最近拍摄的视频都是反应公司的工作的点点滴滴，很少有再仔细讲述成分的好坏。 毕竟她是万端美妆的高管，随便解答一些什么内容容易给自己公司惹来麻烦，大家也只能通过尹麓的视频眼馋一下万端美妆的工作环境，热度也没有之前的视频这么高。 这次尹麓直接用了自己的大号预告最近的纷争，这直接引爆了大家的全部激情，大家都在兴奋的转发，视频网站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将她的动态预告推送到了首页最明显的位置，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进来，在尹麓的动态下留言，然后留言区果然毫无意外的争吵起来。 “从没有犯过错的鹿圣人这次终于冒出来咯！看来真的是有点急了，支持o公司正义薄纱垃圾网红品牌！” “呵呵，楼上你看你酸成什么样了？万端美妆之前的产品我都用过，我感觉他们的产品已经远远超过了大部分的大牌，而且人家的宣传非常真实，用的材料也非常好，都在为消费者考虑。”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人认为这种资本家大品牌会为你们消费者考虑啊？他们考虑的是自己的钱包好不好啊？ 还得是o公司直接降价才是拿出真金白银让利，我支持万端美妆？” “不可思议，不会真的有人认为没有万端美妆的话这些公司会闲的没事降价吧？万端美妆一己之力打的这些大牌纷纷降价，不支持他们就算了，还在说他们的风凉话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我弱我有理是不是啊？万端美妆是搞得不错，但是跟o公司还是有巨大的差距。 他们之前不知好歹，o公司都拿出史上第二高的价格想要收购他们了他们还是不知好歹，真的觉得自己有本事了是不是？好死好死，我就想看着o公司教这种不知死活的国内网红品牌做人，建议加大力度嗷！” 众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双方都开始摇人，一开始是o公司品牌方摇来了大量的水军留言，纷纷表示对尹麓和万端美妆不正当竞争的鄙视。 这留言异常增多，短短三个小时的时间居然一口气爆到了一万多条，可谓是极其恐怖。 而各种社交媒体上万端美妆的支持者也终于迟迟地接到了消息，尽管他们并没有组织，却出乎意料的非常团结，与o公司的支持者展开了积累的交锋。 国内美妆圈之前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最近被o公司强大的攻势冲的毫无抵抗之力，现在尹麓的帖子居然引来了十八路诸侯，也顿时挑动了他们的神经。 这些美妆公司的老板哪有空享用晚饭，赶紧拿出手机一次次刷新尹麓的空间，纷纷艰难地注册马甲上去跟水军对喷，之前恨不得立刻掐死对方的各高管现在居然成了亲密无间的战友，这真是难得的光景。 除了这些跟尹麓完全没有交情的人，剩下的供应商、配方师都开始通过各种关系了解尹麓的具体的反击思路，宛如看世界杯一样热闹。 “哇，要不要这么急啊，尹总说晚上会公布就一定会公布，你们再等等不就行了。”钟赫被一群人的电话打的烦了，只能无奈地吐槽。 “不一样啊，钟总，透露一下事情进展啊，我们现在都很期待啊。 尹总这次肯定要放猛料，到时候万一把我们也卷进去可怎么办啊？” “是啊，钟总您要不要提前给递上几句话，别误伤了兄弟们，大家都是一起做生意的好兄弟啊。” 钟赫无奈地道： “我要是知道早就告诉你们了，别看我老婆在万端美妆，但她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我甚至可以大胆推测，万端美妆的高管中除了许秀婷总经理，其他人应该也完全不知道尹总想说什么。 安心吧，尹总思考了这么久，下手肯定有轻有重，绝不会误伤无辜的。” 第159章 什么是顶流啊 到晚上九点，尹麓之前的动态下方的评论数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十二万，所有人都在各抒己见，场面可谓非常火爆。 九点，尹麓的视频准时更新，视频网站的服务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宕机，让人叹为观止。 甚至叫顶流啊？ 这就是顶流！ 视频里，尹麓这次没有搞经典背景，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制服，戴上了黑边全框眼镜，端坐在一块小小的黑板前，对着镜头优雅地招了招手。 “上课！” 画面中的声音立刻出现了“起立、敬礼、坐下”，尹麓嫣然一笑，冲众人鞠躬，微笑道： “相信大家都知道，最近我公司的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这个帖子的主要内容是，o公司的明星产品水解木糖苷可能存在一定的问题，并没有他们宣传的这么美好。 本公司不方便发表任何意见，但我个人看完论文之后……” 她静静地看着镜头，深吸一口气： “我认为论文的观点是正确的，长时间使用水解木糖苷未必能起到宣传中的保湿效果，甚至有可能会产生变干的情况。 现在我将引用o公司发表在官网上对水解木糖苷的论文来阐述我的观点，不当之处，请大家斧正。” 天哪！ 此言一出，包括尹麓的纯颜粉也都惊呆了。 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过o公司的大名，知道这种大型公司不是好惹的。 尹麓是哪来的勇气，居然敢直接说他们产品的核心成分不行，还是在这种场合…… 逆天。 太逆天了。 这是哪来的勇气，尹麓这是打算被人家给告死吗？ “我只代表我个人，给大家讲述一下我对这篇论文的理解——” 尹麓的视频画面中出现了一张彩色的图片，上面写出了一个公式： 细胞外基质（e）=蛋白聚糖（pgs）+糖胺聚糖（gags） “水解木糖苷终究是木糖苷的一种，在制药领域，多种木糖苷相关的药物都是为了开发应用减少糖胺聚糖gags的，而o公司的论文很明显也理解这一点。”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o公司的论文截图，文字中非常清楚地强调蛋白聚糖与糖胺聚糖对皮肤修复和再生具有重要的意义，而另一篇的论文则直接有语句指出水解木糖苷由于其对gag附着的竞争性抑制，引发了两种主要的直接作用，一种是合成在核心蛋白上比正常gag少的pgs，另一种是水解木糖苷自身合成gag。 “使用含有这种成分的护肤品等于在正常的细胞活动中加入了一种外来的产物，这种产物夺走了少部分的糖胺聚糖，所以在皮肤模型实验中这种成分的实验还是不错的，至少有修复、保湿两种作用。 甚至他们自己都在论文中明确写出促游离gags，并抑制pgs，这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效果， 但是以抗老为主要卖点进行宣传已经是非常迷惑消费者的，更重要的，如果原理没有错误，也就是说这种产品混合的多种保湿剂才是起效的关键，而不是说明这种成分本身有什么效果。 我甚至认为这种成分使用太久之后会影响皮肤本身，让皮肤变干。 当然了，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就像严格按科学论证红糖水对痛经是没有效果的，但很多人从个人体验上都感觉一杯红糖水能减少自己的痛苦。 o公司的这个成分到底如何需要更多的科学家讲述自己的观点，以我们对论文浅薄的理解，我坚持认为水解木糖苷在短期也许有一些保湿的功效，但长期使用是存在问题的，这也是我们专家团队一致意见，我们已经将这些论文发在了评论区，大家可以自行索引。” “另外我在说一遍，我们的论证只是针对水解木糖苷这一种成分，具体在某些产品中的配伍、使用情况如何是另外的话题。 如果o公司能给出更多的论文作为参考我会再进行解答，说到这个……” 尹麓的笑容突然格外灿烂： “说到这个，我们公司一直追求的是使用精确的护肤制作产品。 科研进步的过程中我们会发现更多更有效的成分，这也是我们科研的意义，一代代的人因此不懈地付出，也是从事科学的人值得尊敬的原因。 可如果我们的随便拿出一款产品，用我们科研信誉背书，加上华丽的话术让大家购买，这短期内会创造不菲的利润，但长期来看损害的是我们整个行业的整体形象。 我们真心希望我们的产品能回到公平竞争的轨道，大家拿自己的产品说话，而不是源源不断的卖概念，炒作一些业内人都心知肚明的东西。” “最后再说一些我很想说的内容——我看到了o公司的论文感触良多。 o公司的科学家能力毋庸置疑，他们公司的科研团队一直都是我们的偶像，也是他们的不断努力才能给大家提供更多带来美好的产品。 我能感觉到你们再面对市场部的时候无奈又无力，但我想请你们思考一些事情。 你们平时受到你们孩子、亲人尊敬是不是因为你们是科学家？是不是你们创造出来的东西给了很多人梦想？ 我相信你们也非常珍惜你们的科研名誉，所以才冒大不韪在论文中留下了这样的线索，请你们继续坚持自我，不要因为市场部的压力随波逐流，尽管我们投入的是商业领域，可我们最终要推动的…… 是科学的进步！” “美妆这行说科学是一件很容易被人耻笑的事情。 我们这行无法探究宇宙的奥秘，无法领会生死的真谛，更无法做出青史留名，被后人记录在史书上的大事。 但是人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求美丽的？ 这段历史能追溯到遥远的远古时代，我们勤劳的先民古人类也会讲贝壳和精美的石头做成饰品来装饰自己，对美的追求是人类区别于大多数动物的最大特征。” 尹麓的黑板上已经开始出现两万年前的壁画，八千年前的贝壳，古埃及香料蜂蜜做成的面膜、魏晋的脂粉…… 还有更多更多。 这些是灿烂的美妆历史，也是人类灿烂辉煌的历史。 尹麓目光灼灼，似乎能看到面前的众多弹幕，她缓缓鞠躬，用沉稳的声音微笑道： “下课！我们下次再见啦！” 尹麓的视频鲜明地表达了态度，也立刻引起了一片轩然大波。 大多数人表达自己完全看不懂，但尹麓的话术和说话的节奏非常好，不少人立刻表达了支持。 “相信小鹿老师！相信我们的国货！就算别的靠不住，我们也相信小鹿老师不会让我们失望！” “虽然不是很懂，但大概能知道论文和他们的宣传存在矛盾！这其中肯定存在一些问题！我相信小鹿老师！” “呜呜呜，生物狗看到这论文可太熟悉了。这特么肯定是实验部和市场部的人出现了巨大的分歧，市场部的人又开始整活了！” “我刚才已经下载论文看了几遍，感觉确实有点不对劲，就只有他们家的木糖苷可以促进糖胺聚糖的生成，这也太强了。 兄弟们o公司再强也就是个化妆品公司啊，他们要是这么牛逼早就去制药了，就算做皮肤类的药物也行啊，做化妆品真是大材小用了啊。 我支持小鹿老师！现在敢说真话的人不多了！” 除了不少支持的，当然更多的是极其愤怒的。 “举报这种伪科学up主！简直是就是一派胡言！” “这种垃圾up主真是该死！我不懂原料，但是o公司这种巨头这么做是为什么？他们用一款没有成分的原料也好过使用有副作用的原料，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加点甘油！” “胡说八道！我就是干皮！我用了好几瓶了结果皮肤越来越好是怎么回事？这种垃圾博主就是踩一捧一，暗戳戳宣传自己家的产品才是宇宙的真理！太恶心了，国货就是因为有太多这样的人才让我感觉到了可耻和恶心！永远不会再买任何国货，蛤呸！” 马铁心也紧张地看着尹麓的表演，说实在，他一开始希望把这件事冷处理，最好没有人注意到尹麓的视频，让这个视频的播放量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这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可因为之前支持和反对尹麓的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吵，这次事件的热度非常高，不少非美妆行业的人士听说了o公司的大名都开始积极关注，搞得现在热度非常高。 马铁心的脸色非常阴沉，路长捷在一边忍不住煽风点火： “老师，别犹豫了！万端美妆的决心比我们大多了，他们一开始就准备斗到底，根本没有考虑过收购的事情。 这次吵得这么厉害，十有八九还是他们自己找的水军，不然哪有这么多人关注化妆品这行的事情！” “老师，前进一步就是生，后退一步就是死！我这都是为了您好啊！” 马铁心咬咬牙，用力在桌上狠狠砸了一拳： “好，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第160章 强敌的反击 有一点路长捷猜对了。 那就是尹麓的热度这么高，确实是雇了水军。 别人都是雇人来捧自己，可万端美妆在水军这行浸淫多年，当然知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的道理，他们专门雇水军来黑自己，甚至已经预判到来黑自己的人肯定会非常多。 人多了就会滋生大家的逆反心理，一开始的发布会就炒了足够的热度。 尹麓的资料也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全部完成。 耿建波、邵光辉连续忙了好几个晚上帮尹麓做素材、做文案，法务部的娄春生也仔细审稿，目的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们已经做好被起诉的准备，被起诉之后官司十有八九打不赢，还肯定要面临赔偿。 但是不要紧…… 当年国内一个优秀的洗发水厂家被诬告，几乎是一夜崩溃。 就算打赢了官司也于事无补，再也不复当年之勇。 现在先手已经变成了万端美妆，陷入自证的变成了o公司，而且o公司必须得证明他们自己公司发表的论文和广告部的宣传中肯定有一个是错的，就算能通过发条取得全面的胜利，也未必能挽回消费者的心。 更何况为了应付这个局面，万端美妆已经提前组建好了律师阵容。 他们法务部的部长娄春生中年能考下执业律师资格，个人的坚韧毅力绝对没有问题，他之前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大量的素材，随时准备应付o公司的官司。 未必就输给他们，未必就输给他们啊。 娄春生对着镜子怔怔地看着自己胡子拉碴的瘦脸，一时感觉有些世事无常。 去年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普通的新手律师，能从云汉事务所的指缝里搜到一点鸡毛蒜皮的小官司已经是人生的巨大跨越。 可今年，他已经要站在o公司的对面了。 “感谢尹总的栽培。”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念叨着，脸上的表情满是坚定。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材料，一直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娄春生瞥了一眼号码，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 来电人叫隋国巨，是马铁心雇佣的私人律师，之前跟娄春生有几次来往，除了基本的业务之外，他们还是能保持相当不错的友情。 这次电话打过来，娄春生几乎能想到隋国巨脸上的表情，轻轻按下了免提。 “老隋，有何贵干？” “别特么跟我客套了！你知道我为啥给你打电话！”对话的隋国巨心情非常不好，若是在去年，娄春生这个级别的律师根本不配跟自己平等对话，可现在娄春生是万端美妆的法务部长，他还得必须熟络一些。 “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对吧？你们公司的尹总这次真是捅大篓子了，我们公司已经不能忍耐，马总让我立刻起诉你们，咱们也相识一场，我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僵，说说，有没有什么和解的方法。” 娄春生笑了笑，感觉隋国巨说话还是跟之前一样。 能做到马铁心的私人律师，隋国巨肯定挺有手腕，起码不会怕打官司。 要是换做别人，他们肯定二话不说直接起诉+报警一条龙。 现在还打个电话来说要谈，说明o公司要么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要么就是想…… “说说看，你们想做什么？” “很简单，我们公司达成你们之前的要求，五百亿，一分不少，这总有诚意了吧？你去劝劝你们领导不要得寸进尺，五百亿是个什么价格她应该非常明白，只要点点头一切都好说，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非常明白。”娄春生微笑道，“但是这五百亿应该也不是没有条件吧？” “废话，当然有条件！之前水解木糖苷的事情，尹总必须出面澄清自己是断章取义。 当然，尹总可以在拿到钱之后再说。” “唔，还有吗？” “我们公司会给尹总非常好的待遇，按区域主管的待遇支付她从现在到六十岁的工资并缴纳养老金。 期间不会干涉尹总的职业选择，但尹总要以我们公司员工的身份努力消除这些影响。 我想尹总应该能做到这一点！考虑好，五百亿，还有未来的生活保障都有，我们公司承认在宣传方面败了，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做生意，何必伤了和气？” 娄春生笑呵呵地道： “老隋啊，我当你是朋友，你别害我啊。 这种话您还敢让我在电话里说，我要是在电话里承诺了，以后我还吃不吃这碗饭了？尹总怕不是要把我当成傻子了。” 隋国巨一时语塞，叹道： “行吧行吧，知道了就少说两句吧。” 娄春生哈哈大笑： “不是，你这也太明显了，纯纯把我当成傻子是不是啊？我当年虽然不是学法律专业的，但是从末代司考到现在也有一阵子了，这点小伎俩您这是纯把我当外行人了啊。” 隋国巨的圈套很简单。 这大几百亿的诱惑属实是有点吸引人，说不定尹麓一时失了智就答应了。 她答应了文章就好做了，隋国巨这边一堆录音笔设备等着，只要尹麓答应了就立刻坐实了尹麓是为了钱诬陷o公司，到时候这官司也不用打了，舆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毁了尹麓。 当然了，这只是easy模式，隋国巨也只是试探一下，完全没指望对手真的上当。 “咳，实话实说吧。”隋国巨冷静地道，“我们公司不想打官司，但是真的打官司我们完全不怕，水解木糖苷是我们的红线，我们将用一切手段跟贵公司斗到底。 放下电话之后我们会立刻报警+起诉一条龙，这点请贵公司的各位老总明白。” “明白，我们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预案，咱们法庭上见吧。” “呵呵呵。”隋国巨无奈地道，“那行，咱们法庭上见。” 他缓缓放下电话，无奈地冲身边的马铁心点了点头。 马铁心脸色阴沉，拿起电话给路长捷发了一个小狗瘫在地上，头上写着好累两个字。 尹麓直接说出了水解木糖苷的bug，这让o公司总部上下暴跳如雷，直接指着皮特苏的鼻子大骂。 皮特苏的被骂的狗血淋头，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又赶紧给马铁心施加压力，让他赶紧想想办法。 马铁心本来是非常不赞成路长捷的手段，可形势比人强，他这个大学教授不想才过了几天的瘾就被迫放弃这样优渥的生活，也只能被迫采用路长捷的方法。 未来前途如何他已经不敢再想了，喜欢喝工夫茶的他现在也渐渐失去了理智，走一步算一步吧。 · 万端美妆的论坛现在也是吵翻了天。 之前不少美妆博主这次被打脸，一半人选择了缩头不说话，另一半则选择了迎难而上，直接跑到了万端美妆的论坛跟尹麓辩经。 当然了，尹麓拿出来的资料实在是太硬，大多数人只是嘴硬，声称成分不等于配方，真好的配方才是发挥产品效果的关键，大量的产品已经成功论证了这一点，尹麓的断章取义只是给消费者带来了不好的参考，甚至有不少人表示尹麓应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消除负面影响。 在一群喷万端美妆的人中最火爆的是一个叫太阳之子的美妆博主。 这个人是外行转入化妆品研究，逐渐积累了相当多的粉丝，他之前信奉的就是护肤的顶点就是o公司的产品，还把o公司的旗下的几个子品牌当成自己的人生信仰，狠狠恰了一波o公司的饭。 尹麓发视频前一天，他正好直播了一场，舌灿莲花地推销了不少产品，一晚上的销售额达到了一百万，可谓是美滋滋。 可第二天尹麓的视频出来，他前一天卖出去的货一口气退了九成，还有不少粉丝拿出来他之前跪舔水解木糖苷的视频愤怒的指责，删帖都删不过来，可谓是直接断了他的财路。 这让太阳之子非常愤怒，对万端美妆的恨意已经到了顶点，他……呃，说实在的他的理论水平对外行人来说已经够了，在尹麓这种行内人面前肯定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之前几个帖子辩经都已惨败收场，他一出现到处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之前他的那些粉丝更是爱之深责之切，自发加入了群嘲的队伍，论坛里已经有不少太阳之子的粉丝变成了太阳黑子，不断发帖催他不要缩头，赶紧出来跟万端美妆继续辩经。 “这个太阳之子不是挺猖狂吗？我以前天天听他吹牛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后来才知道原来都是扯淡，这次跟人家辩经完全不是对手啊。” “人家以前学文科的，为了赚钱才学了点话术来骗你们这些傻子的，也就是你们才相信。” “好家伙胆子不小啊，你倒是再出来啊，你看我骂不骂你就完事了。” 一般来说一个博主被嘲讽成这个样，大量的粉丝取关举报，应该第一时间缩头等风声过去。 大家也不认为之后太阳之子还会继续来万端美妆的论坛发帖子，可让人万万不曾料到的是，晚上八点，太阳之子的号再次登陆，并且发了一篇长长的帖子—— 《万端美妆的产品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第161章 先手来袭 好强的攻击性。 什么玩意这种词都用上了。 众所周知万端美妆的论坛是标榜完全中立的客观的美妆讨论区，太阳之子的帖子攻击性很强，但并没有被删除，反而还飞快地向最显眼的位置开始攀登。 太阳之子的网名加上对万端美妆的攻击，这当然引来了一群人的围观，热度更高。 那个帖子是有图文有视频，在图文里，太阳之子开始从万端美妆扭转口碑的产品“灵鹿”系列开始讲解，而且用词非常激烈。 “灵鹿出品的第一款洁颜蜜是万端美妆积累名声并做到现在规模的关键。 可是他们是怎么做的呢？很简单——” 接下来视频一转，出现了武学军的美妆工厂，太阳之子冷笑着道： “大家看到了吗？万端美妆这款强大的产品就是在这个代工一堆品牌的老旧工厂中生产出来的，它们的配方十分简单，只是粗暴地提高原料降低工艺，这种粗暴的手法居然就是代表我国最先进的美妆工业产品？这简直是可笑！” 太阳之子义愤填膺地盯着屏幕，恨不得用眼神把万端美妆所有人全部击毙。 他含恨冷笑道： “我找到了一份清单，大家可以看看万端美妆的原料采购目录！如果视频看不清大家可以从图文区来看。” 说着，视频上出现一长串的采购清单，从洁颜蜜使用的氨基酸到防腐剂一应俱全，。 “大家看到了吗？这一大长串的东西就是这款洁颜蜜的主要配方！这东西的成分非常简单，简单到什么地步？你们家的房子只要超过140平米就能生产，而且还是申请到合法手续生产！ 这其中的配方大家都能看到，他们完全没有使用进口成分，全都是国产的便宜货！ 用这些国产便宜成分做出的网红洁颜蜜销量居然超过了全部使用国外先进原料的大牌洗面奶，这不得不说是我们行业的耻辱！” “万端美妆天天标榜自己是追求技术，追求科技的，可她们自己用的都是一对国产的便宜货，这就是追求技术吗？ o公司不断的追求进步，养了一屋子的科学家给他们提供更多的解决方案，让我们的美妆科学技术不断地进步，万端美妆对他们的攻击简直是愚昧且可耻的，是完全在煽动大家的情绪，这种公司该破产！” 万端美妆的产品页面上一直都明确表示自己是使用的国产品牌的成分，但它们之前的名声很大，好多人都是闻风而动，并没有仔细看他们的产品介绍就匆忙下单。 现在看了太阳之子的介绍，不少人感觉自己的梦破碎了。 “哇，万端美妆居然是这种公司啊！用一堆垃圾成分！你好歹用进口氨基酸啊。” “这种公司什么为了国货发展？他们还不是为了他们的利润。” “就离谱啊，一个美妆公司居然有这么多的粉丝，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啊？” “放着便宜又好用的国外大牌不用去用这些网红国内品牌，你们简直是丧心病狂，平等地鄙视每一个说国产美妆好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接了多少丧良心的广告！” 太阳之子这次带节奏的能力相当不错，视频一发出就引起了相当热烈的回应。 更抽象的是，这帖子是发在万端美妆的官方论坛上，万端美妆标榜自己是中立，哪怕是这种质疑自己的帖子也不会删除，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水军开始更加丧心病狂，甚至开了许多单独的讨论帖，开始喷万端美妆的支持者到底是什么物种。 这攻击范围现在已经跳出了万端美妆的范围，开始渐渐波及其他的国产品牌。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太阳之子又加更了一个帖子，这次他将目标直接对准了另一家最近几年冉冉升起的以科研为主打的品牌。 “其实万端美妆这种年轻国货做产品胡闹是被这些老国货品牌给带起来的，这些老国货号称自己的科研能力多么强大，天天主打抗糖抗氧，什么德国产的虾青素什么什么euk134什么的都算他们的明星成分，然而呢？ 呵呵，我从万端美妆的论坛上随便搜了搜就能看到很多的讲解，告诉大家虾青素和euk134这种东西是纯纯的智商税——这不是我说的哦，这是论坛上的大能说的，而且是经过了万端美妆的官方认证，大家可以自己查看。” “也就是说，万端美妆的官方认为不只是o公司有问题，连带其他的国货都是智商税，天上地下只有他们一家是最好的。 他们是电，他们是光，他们是唯一的神话，这个世界上除了万端美妆之外的品牌都是不可接受的！” 万端美妆很少涉及其他品牌的配方问题，但一个标榜中立的论坛是可以随便讨论各种美妆的成分。 虾青素和euk134这两种成分是不少企业所谓的“明星成分”，可在万端美妆的论坛上是已经被锤烂的东西。 太阳之子这时候挑出这个，等于再给万端美妆制造几个国内的对手，以分化万端美妆的阵营。 嘿嘿，你们不是拿o公司的论文来对付o公司吗？我也拿你们公司的官方论坛来对付你们！ 之前成立网站的时候万端美妆众人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因为论坛这种东西搞不好肯定会被利用成互相攻击的事情。 他们不愿意得罪其他的品牌，但是一定要保证大家都能畅所欲言，可以尽情讨论每一种成分的优劣。 现在太阳之子正好抓住了这一环，万端美妆的压力骤增。 无辜中枪的几个国内品牌都大惊失色，他们纷纷联系太阳之子，客气地要求他尽快删除评论，什么价钱都好解释。 大半夜发帖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好操作，这个大家都能理解，赚钱嘛不寒碜。 可这次太阳之子像王八吃秤砣一样坚定不放，并且说这次绝不求和，他的对手是万端美妆，这次一定要把万端美妆击垮。 有太阳之子带头，其他的美妆博主也纷纷发动，矛头全都对准了万端美妆的科研部，并且拿出了各种各样的资料证实自己的观点。 “万端美妆科研部的负责人耿建波的博士论文写的这是什么？大家看看真是乐死我了。这种人居然被万端美妆聘请为科研部的主要负责人，这分明是学术不端，这种人越多对科研的危害越大！万端美妆还不把这种人开除留着过年呢？” “万端美妆都不敢惹？我偏偏要来说！他们的明星产品早c晚a线存在巨大的问题，他们的视黄醇标称有百分之1，但是这是加上包裹体的含量，实际含量也就是百分之01！这么点的含量就说自己抗老的作用多好，你们也太不要脸了！” “呵呵，我之前就觉得为什么万端美妆的视黄醇做的这么好，却偏偏不肯出一款视黄醇的晚霜而去壬二酸面霜？答案就是他们在处理视黄醇方面的技术非常不到位！完全无法做好视黄醇的封闭，所以干脆开始做壬二酸这种没有技术的东西咯！ 呵呵，他们的壬二酸面霜我真的没看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跟壬二酸乳膏差不多的成分，你们自己搜搜壬二酸乳膏才多少钱？他们那什么灵鹿面霜卖多少钱？” “之前他们推广的那所谓的设计元素加入到包装之中全网还在热捧，真是笑死我了。难道国外的大牌就没有这样的设计？为什么人家不吹？ 因为这样的设计是要钱的啊，人家加的钱最后都要从你们那扣出来，你们一群人居然还在说他们好，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可笑了，韭菜可太自觉了。” “我使用了很久万端美妆的视黄醇产品，已经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过敏，有图为证！大夫说我为什么放着这么多便宜的大牌不用去用这种野鸡品牌？” 一个晚上，大量的美妆博主都开始整齐划一的开始对万端美妆发动攻击，各大社交媒体全都是狂喷万端美妆的内容，业内人都能看出来，这次是真的决战要开始了。 · 早晨9点，一夜未眠的路长捷依旧神采奕奕，他微笑着看着身边的马铁心： “老师，这次还不错吧？” 马铁心脸色铁青，微微颔首： “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那好，我就把他们彻底碾死。” 路长捷微笑道： “老师的判断非常对，我们跟万端美妆的正面碰撞完全不亏，这个品牌倒下就永远倒下了，就算o公司的名誉稍稍受损，再过一年大家就会把这一切全部忘记。 利用这次可以把所有的国货一网打尽，贵公司之后的对手又会大大减少，想要再收购……呵呵，这次一定非常容易。” 马铁心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容： “好啊，正好我们的新产品也敲定了，这次首发仪式，我们直接将万端美妆彻底扫入垃圾堆，我看之后那几个女人还能再做什么。 这次一定要把他们狠狠掐死，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第162章 王炸对王炸 万端美妆先出牌。 他们直接用了王炸，之后的牌肯定不会太好，o公司也潇洒地稍稍用力。 这一用力，立刻把万端美妆逼入了绝境。 万端美妆平时很少跟那些美妆博主合作，连礼物都不肯给他们送，在这些博主的眼中这公司做的再好也没什么利用的价值。 o公司是他们的大金主，之前他们吹水解木糖苷的时候也是言之凿凿，拿出了专家、业内人士的风采。 现在万端美妆这一张牌打出来直接让他们丢了大脸，这下当然开始跳脚，纷纷配合o公司一起对万端美妆展开进攻。 一夜多了这么多的黑料，全都是指向万端美妆为首的整个国货，指责他们利用情怀割韭菜。 这些粉丝都最少拥有30万以上的粉丝，大家一起做视频可谓是如同潮水一般，任何关注美妆的人只要打开任意短视频网站都能看到一群人在义愤填膺地指责万端美妆或者各种国货，而下方的评论区也是经典地图炮，所有的高赞都在疯狂辱骂购买万端美妆旗下所有的产品的消费者，甚至鄙视链直接扩大到了整个国货。 “乐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吃了多少亏了居然还敢买国货化妆品，真是笑死我了。 国外这么多大品牌价格都这么低，超过200块钱买国货的我都鄙视。” “哈哈哈这些东西稍微堆砌一下原料就开始发癫，真以为自己的产品天下无敌咯，真是笑死我咯。 现在怎么样，直接被打垮了吧？我看看你们还好不好意思更新你们的销量咯？” “一群酸鸡说人家的王牌成分有问题，那你倒是自己研发一个能拿得出手让世界上这么多的品牌方都开始哄抢的成分啊？ 你们要是能做出来我就承认你们，不然还不是只会抄袭的垃圾？” 万端美妆的销量经此一战也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降，连不少金融类的up主也加入战团，纷纷发视频指责万端美妆之前拉踩同行的做法非常low，让自己失去了路人缘，又暗戳戳的指责这些国货品牌实在是无能，做不好研发只能做宣传，经典的重销售、高毛利、低研发，只能一茬一茬割消费者，最后早晚要灰飞烟灭。 这确实是给了万端美妆相当大的压力，可相对于之前的种种慌乱，现在的万端美妆内部居然出乎寻常的冷静。 他们的网站还在淡定地更新数据、搞活动，最离谱他们的论坛居然把几个说自己产品有问题的帖子给加精了！ 这下直接把发帖子的人给整不会了——众所周知万端美妆的论坛流量极高，加精非常困难，一旦被加精那浏览量非常恐怖，甚至有可能凭空增加一万多的真实美妆消费者的浏览，对内容作者和产品都是非常好的。 但问题是，这些帖子是黑万端美妆的啊…… 最真实的是一个叫爱发电的鸦鸦发出的视频，这个自称鸦鸦的作者是一个配方师，她从万端美妆的产品表中已经大概推算出了其中几种主要成分占比，然后开始发帖子狂喷“青鸟”系列的面霜四六不靠，产品几种主要成分的搭配存在相当大的问题，为了表达自己的专业，她还做了相当好的ppt，引用了大量的论文仔细讲解其中配方的各种问题所在。 这种帖子要是让别的公司看到了肯定已经疯了，不想办法弄死她已经是格外开恩，最少也得给她来个限流套餐。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么一搞，万端美妆居然给她加了精华，并且将其列入了……月度大奖评选！ 是的，万端美妆的月度大奖一直在搞，一直都没有中断。 现在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个月，除了每月的奖金之外，还有过年的红包争夺，鸦鸦本人都愣了，没想到自己这个纯粹的黑子居然会被列入评选之中。 “我说，咱们公司是不是钱已经没地方花了，居然会给这些黑子引流？”洪跃进非常不能忍，不想看着这些人在自己脑袋上跳来跳去，但是他现在对尹麓的思路非常推崇，既然尹麓说将其列入评选，也没有拒绝。 尹麓颇为淡定地一笑； “我们的论坛主打的就是一个中立和客观，现在是危急时刻，我们更不能有丝毫的变化。 鸦鸦的这个帖子虽然是黑，但是不得不说她黑的很有道理啊，并没有捕风捉影和无脑黑。 邵博士看到之后很受启发，现在已经开始照着她的思路改进我们的产品配方，明年我们的第二代青鸟的质量肯定会更好。” “质量好有啥用啊。”洪跃进非常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们完全被人压制，本来还以为今年我们搞的这些能让大家理解我们的产品，没想到到了年底了反而遭到了这样的……压制。 我不服啊，凭什么人家大牌随便挥挥手就能把我们击败？我不能理解啊。” 尹麓这点倒是看得很开： “人家比我们早走了好几十年的路，从品牌印象上看这点确实是很有作用。 而且我们的国内同行确实是有点拖后腿，也不能全怪消费者不理解。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资金量很大，那些美妆博主都愿意跟他们合作，哎，那些大博主都有这么逆天的粉丝量，他们现在都站在o公司这边说我们的坏话，我们岂不是要被狠狠地按在地上揉搓了。” 尹麓惊奇地道： “您也懂这个网络用语啊？不简单啊二叔。” “切。”洪跃进叉腰道，“我也是天天刷短视频的好不好啊，别看我六十了，与时俱进的很呢。” “是是是，佩服您啊。”尹麓拍了个马屁，又笑眯眯地道，“您放心，别忘了我是做美妆博主出身，我对这些人的思路门清。 而且他们想做什么？呵呵，我早就已经想好了对付的方法，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真的假的啊，您不是安慰我这老头子吧？”洪跃进狐疑地道。 “当然不会啊。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拥有不少股份的人，咱们公司荣辱与共，最起码我不能拿自己的股份开玩笑是不是？” “这倒是。”洪跃进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尹麓，“小鹿啊，全都靠你了，这关要是过了，等你和小宋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俩包一个几十万的大红包！” 尹麓愣了愣： “我为啥是跟他结婚嗯？” 洪跃进顿时贼笑道： “你看我又没说是哪个小宋，你就这么对号入座，果然有情况，快告诉二叔到底怎么了？想听想听！” 尹麓：…… 老头子真无聊。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很无奈地给宋泽岳播下了号码。 “大壮，来活了。” 对面的宋泽岳兴致很高，很开心地道： “啥活？利润高不？” “不高，白干。”尹麓气鼓鼓地道，“爱干不干？” 宋泽岳挠挠头，不知道这位又咋了，疑惑地道： “我给你送点红糖水过去？” “滚啊你。”尹麓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之前的安排，要收网了！” 对面的宋泽岳长长地舒了口气，贼笑道： “特么的终于要收网了啊。我们主任之前还说这一单是我们事务所成立以来干的最没有性价比的一单，还不够我们主任的油钱。” “你让你们主任换个电车不就够了？你们事务所楼下不是有充电桩吗？” “你注意点啊，我开的是公放，主任就在我身边听着呢！” “呵呵呵，主任我是小鹿啊，刚才开个玩笑您能理解我吧？” “能。”宋泽岳强压住不笑点点头，“我也是开玩笑，主任昨天喝多了还在家睡觉，今天翘班了。” 尹麓：…… “哈哈哈哈，说正事说正事，收网好啊。”宋泽岳的眼睛笑着眯成一条线，“说说我目前掌握的情况，咱们的引蛇出洞计划现在进行的挺顺利，路长捷倒是隐蔽的很，连我们主任的关系都没有发现他的破绽，看来上次进去龙场悟道确实是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但是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那个博主太阳之子已经露出了巨大的破绽，其他的几个博主也已经露出了很多的问题。 我们事务所加班加点整理他们的资料和音频，现在收集的证据已经很多了，我们这一步肯定是没有问题，但我比较担心地是你们那边的。” “唔，担心什么呢？” “当然是担你们那边的善后。如果我们立刻开始起诉，难免被这些人抓住机会再公众面前卖惨，就说是遭到了万端美妆的打压。 我知道你们现在正面临非常困难的情况，如果玩脱了，你们之前营造出来的形象就全都白费了。” 尹麓冷笑一声：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我能把一些人打下来，也能把一些人推上去，我们万端美妆有这个实力。” 听着尹麓斩钉截铁的声音，宋泽岳稍稍叹息一声： “行吧，你……一切注意安全。” 尹麓心中一暖，想起年初宋泽岳为了自己几乎遭到了杀身之祸，现在一年又要结束，两人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真真恍若隔世。 她轻轻一叹，微笑道： “大壮，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第163章 还想离间？ 路长捷这次学聪明了。 他只让小弟冲锋陷阵，宁可多花一点钱，宁可多绕几个中间人都尽量隐藏自己的踪迹，他有很多安排没有施展，做好准备跟万端美妆一点点的斗，不到最后时刻不用暴力手段。 这些自媒体从业者占据了美妆市场的解释权，他们一起冲锋陷阵的破坏力非常恐怖，万端美妆明显已经疲于招架，渐渐有点不支。 路长捷站在窗口，眺望着远处的街道里不断浓厚的年味，心中踌躇满志。 这个年一定过的非常好，一定会让人无比开心快乐。 万端美妆的末日怕是要到了，新年的钟声就是你们的丧钟，我看你们这次还有什么能耐跟我斗。 他正欢喜，手下人开始担忧地报上了一条讯息： “老大，不太对劲啊，万端美妆论坛不仅没有删帖，反而还给黑他们的帖子加精了。 这是不是有问题，会不会是这些自媒体已经被万端美妆给收买了？” 自媒体的人给钱就办事，真正跟o公司一条心的人很少，可路长捷仔细看了看这次爱发电的鸦鸦被加精的内容，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快之色。 “别管他。” “啊？” “手段而已，要是咱们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反而中了他们的诡计。”路长捷自信满满地道，“这种事很正常，现在他们已经黔驴技穷，面对这么多的自媒体围攻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一来这样可以保持他们论坛所谓的专业性和公平性，二来可以……” 路长捷镇定地冷笑道：“二来可以分化我们。现在的情况下我们只要保持不犯错就能一直死死地压制他们，这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告诉咱们自媒体的朋友，无所谓，可以尽管接受他们的奖项，我们这没有丝毫的问题。” “呼，感谢老板，您真的非常大度。” “呵呵呵，吃一堑长一智，我们现在所有的目的都是打败万端美妆，只要能赢，用什么方法都没问题。” 只要能恶心许秀婷的事情现在路长捷都愿意做，他本来想让一些媒体报道一下这件事，以坐实他们说的是真的，可想到事有反常，说不定这就是万端美妆的诡计，他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先冷处理，以不变应万变，我就想看看万端美妆还有什么套路。 “唔，这个路长捷这次倒是好冷静啊，怎么也不上钩，这是急死我了。”云汉事务所的老大卫永胜抱着一堆报表看了又看，口中轻轻哼着歌，表情相当的轻松自在。 但宋泽岳知道，老大的心情不是很美丽。 “主任，为了小鹿的事情，有劳您了……” “别说啦。”卫永胜张开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晃了晃，“别说了，这都是分内之事。” “主任……” 卫永胜嘿嘿笑道： “我这种懒狗其实当年也不想创立事务所，自己接点案子，够吃喝饿不死就差不多了。 但后来朋友家遇上了大事需要我帮忙，可我那时候正在代理亲戚的官司，只能抱憾，等我抽出空的时候朋友的案子已经失败，他非常绝望。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想要帮助更多人，需要一个强大的团队——” 他瞪着宋泽岳，微笑道： “我不否认我是一个非常贪婪的人，可我把事务所的每个人都当成我的家人，所以我很护短，而且家里人的事情我会竭尽全力。 小鹿是个好孩子，你也是我最看好的接班人，所以嘛，这个忙我愿意帮。” 宋泽岳的心中微暖，他知道卫永胜在业界是多么的恐怖，有这样的人全力支持自己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路长捷这次要倒大霉了。 ·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元旦终于到了。 各路自媒体十八路诸侯围攻的形势依然没有丝毫的减退，不少o公司没有花钱的网红也为了蹭热度加入了十八路诸侯围攻的队伍，万端美妆大有被天下一口气吞没的迹象。 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大度，马铁心用自己的私人账号表达了对一些网红的不满： “我很尊重万端美妆，也尊重国内的品牌，我不想用网红来评价他们，创业者应该才是符合他们身份的标签。至于对成分的讨论和冲突，这是基于大家对世界观的认识不同产生的误会，我相信这讨论是完全出于科学需要、研究需要，就像当年爱迪生曾非常反对尼古拉·特斯拉的交流电研究，但两个人只是在科研路线上的冲突，但他们的冲突促进了科学的竞争，交流电、无线电等研究就是在这样良性竞争的氛围中出现的。 所谓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我们o公司不断努力向前，也希望这条路上有很多的同行者，现在看到了这些优秀的企业，我很开心。 他们遇上的困难和面临的抉择也曾经是我们公司面对的，我很反对有些人将所有的国货品牌一棍子打死的武断行为，据我所知，不少国货品牌都深耕科研工作，已经取得了不少的成绩。” 他详细列举了一大堆国货品牌和他们在科研上的努力，瞬间收获了不少人的好感。 “看看，这才是大企业的负责人应该有的形象！人家当过教授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以前马教授就是我们学院的经济学教授，他一直谦和儒雅，喜怒不形于色，所有的学生都非常喜欢他，不然o公司也不会重金将他挖走。” “你看人家还介绍了这么多的国内真正有实力的品牌！这是什么心胸和格局？比某些闲的没事报别人黑料的企业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以后我听马老师的，告别网红品牌，买真正有技术的牌子！” 马铁心这一手非常高明，那些被他点名夸奖的国内品牌纷纷致电马铁心表示感谢，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他们当然也用公司的账号发表了对马铁心和o公司的支持，并且表示万端美妆是什么东西？他们的存在是破坏了行业的良好发展，我们绝不能与万端美妆为伍。 这举重若轻的手法让大家都叹为观止，之前先打压所有的国货品牌，然后再极限关头再分化，这能展现出马铁心的心胸，也能让那些人感恩戴德，以后万一有什么收购的业务跟这些人多少是个善缘。 更重要的是，这些品牌都感觉到跟万端美妆在一起混可能要出大问题，他们忙不迭跟万端美妆切割，投入了o公司温暖的怀抱，从今以后这些品牌的标签就都是o公司的小弟，以后再也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只能争抢o公司吃剩的残渣剩饭。 皮特苏对马铁心的表现非常满意，给予了他相当高的评价。 “马教授对形势的判断果然非常巧妙，这次虽然付出了不少金钱，可报酬也相当丰厚，对我们的前景非常良好。 之前我们都无法将这些国货品牌一次全部歼灭，还是您举重若轻，做到了这一切。 我不得不为您喝彩，您是我们的骄傲，请接受我的感谢，还有……新年的祝福。” 皮特苏春风得意。 他刚刚接手安德烈生意就立刻在与万端美妆的大战中分出了胜负，万端美妆的根骨被打断，经此一战能取得这样的成果也相当不错。 皮特苏悠闲地躺在沙发里，心道明年董事局大会上我公司一定会对我提出极高的评价，到时候更进一步并不是梦，安德烈要被我死死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了。 被皮特苏表扬，马铁心也非常开心。 他又开始摆弄自己的工夫茶，脸上的表情沉着且淡定。 “万端美妆现在没什么应付的手段了吧？”他微笑道。 “暂时没有了。”路长捷笑嘻嘻地道，“都不需要我们全力以赴就能取胜，毕竟是个国货公司，不堪一击。” “嘿，他们已经做的挺好了，一个搞了这么几年的小公司居然能把我们逼成这样，已经算是相当大的本事了。 不过他们的宣传方式就有问题，现在是自媒体时代，不跟自媒体搞好关系是不行的，那些大博主全都站在我这边，看他们拿什么跟我斗。” “就是。”路长捷哂笑道，“那些大博主都站在我们这边，他们之前打水解木糖苷的牌把这些大博主全都得罪了，现在又想选出几个大博主来给他们一点点的好处，试图分割我们。 嘿嘿，我们哪有这么傻，这种简单的挑拨离间都看不出来以后我们还怎么混。” 马铁心摇摇头： “现在还不是大意的时候，万端美妆最擅长在过年期间做文章，我们还得提高警惕，争取在过年之前将他们彻底碾碎，等年后我们轻装上阵好好宣传。 再让更多的自媒体博主批评他们。” “没问题。”路长捷哂笑道，“现在我找的都是五十万粉丝以上的博主，都是权威中的权威，最近帮万端美妆说话的也不是没有，但都是只有几万甚至几千粉的小博主，这种体量根本无法形成什么影响，万端美妆……永远翻不了天！” 第164章 形势逆转 元旦过了，春节的气氛已经越来越浓，年前美妆产品都进行了几波大促销，现在是年前最后一波热度，是时候将手上的库存全部清掉。 万端美妆是这一年的绝对赢家，他们在长达11个月的时间内都保持了高歌猛进的势头，可在最后时刻却突然崩盘，销量大幅下滑，完全不复年初势头。 他们将这个销售情况非常客观地列在了自己的官网上，不少人都认为万端美妆的势头终究要结束了，这个强大的美妆品牌终究是昙花一现，覆灭只是早晚的事情。 当然，马铁心和路长捷没有丝毫的大意，他们都记得万端美妆年初的时候曾经利用过年期间的时间大败真如的故事，他们现在没有丝毫的大意，准备利用过年时间对万端美妆发动全面进攻，争取让万端美妆在过年后直接暴毙。 为了达到这个效果，他们开始联系更多的自媒体，开始准备全方位立体多角度地给万端美妆造成冲击，争取让商业活动牵扯更多的问题，给万端美妆致命一击。 为了扩大影响，他们找的都是大博主，之前粉丝最少也得50万，新年前的攻势加剧，马铁心干脆将这个标准下降到了10万。 只要有一定的影响力，都能恰到饭，他们的资金投入相当惊人。 可不管他们投多少钱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自媒体尽数收买，还是有不少人站在了万端美妆这边，其中不少粉丝量很少的短视频博主站出来对万端美妆表示公开支持，甚至还有不少专业人士非常笨拙的注册了账号，开始讲解水解木糖苷的具体原理，并表达对万端美妆科普的赞同和理解。 但是。 这些人的体量实在是太小了。 他们的影响力加起来也不可能比得上几个火遍全网的大美妆博主，路长捷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闲的没事磨磨嘴呗，你们也就这点能耐了。 什么时候你们混到十万粉丝的时候我再来招安你们，到时候你们肯定要对我感激涕零。 “随便他怎么搞，我们按照我们的步骤来，千万别中了他们的诡计。” 路长捷恨恨地想着，顺手又给许义方发了一条信息： “三叔啊三叔，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不要硬撑，需要我帮助的时候尽管说，咱们相识一场，我不会放弃你们不管的。” 片刻后，他收到了许义方的回复： “多谢您的好意，不要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路长捷心中一凛，却很快恢复了正常： “哼，还敢死撑？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 鹏城的一间出租房里，美妆博主林意歌耐心且认真地写好了今天的文案，又仔细调整了摄像头，她舒了口气，看着镜子开始给自己化妆。 美妆博主的化妆开销永远是生活的大头，毕竟不把自己经营好，其他人怎么可能相信你能给她带来美丽。 林意歌去年刚刚获得了生物化学的硕士学位，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大厂担任开发，可目睹了行业现状之后，林意歌总觉得跟自己的追求不符，因此果断辞职，暂时找不到工作的她开设自己的账号做美妆博主，讲述护肤的技巧和一些行业的内幕，也收获了一些粉丝。 呃，只是粉丝量还是太少了，几个月下来也只积累了五千粉丝，有几个小公司请她打广告，可林意歌看了产品介绍之后血压都高了，立刻表示拒绝。 好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只能靠写软文赚取一些刚刚能维持生活的费用，甚至还要厚着脸皮去啃老。 好在爸妈还算支持她追梦，不过25岁的人居然还要厚着脸皮求家里接济，林意歌属实是有点不开心，最近一直在苦苦研究文案，试图追求一下行业的热点，给自己积累更多的粉丝，好早日恰到金主爸爸的饭。 最近万端美妆惹了众怒，众多的自媒体开始围攻万端美妆，林意歌也收到了几个软文的邀约——其实很多的网红博主根本成分和作用原理完全不懂，但是有懂的，他们可以让这些人给自己出软文，然后自己只负责当一个无情的背稿机器，把里面的内容背的八九不离十就行。 林意歌看到这些稿子都是黑万端美妆的，多少有些逆反，学生时代的快意恩仇还在，她心情很不爽，决定反其道行之，给万端美妆提供一点支援。 她总结了尹麓关于水解木糖苷的介绍，又仔细参考了很多国际知名药品研究机构的论文，最后得出结论——尹麓可能有点夸张，但水解木糖苷的成分确实可能导致负面作用应该是不争的事实，林意歌思考再三，还是发视频讲述了一下她的观点，并同时转发在了万端美妆的论坛上。 弄好了这一切，她获得了人生中最高的一次流量。 一群人冲进她的帖子全方位多角度的狠狠喷了一顿林意歌，指责她带节奏传播伪科学，还有人说她是收了万端美妆的钱。 林意歌懒得跟这些恶心人的家伙争，随手甩了自己查到的研究资料和对比情况，字里行间都是普通人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又附带了几张自己以前在实验室打样的时候身穿白大褂的照片作为论证——反正也没有别的意思，喷我是伪科学你倒是拿出点你真科学的东西，不服咱们就好好讨论一下，你要是能在技术方面说服我我把你当大哥供起来。 弄完这一堆有的没的，林意歌又略略有点后悔。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喃喃地道： “哎，我这脾气看来以后是恰不到o公司的饭咯。” 快意恩仇是挺好，但是吃不饱的时候可别哭。 林意歌一直是个洒脱的人，洒脱的代价她现在已经可以逐渐体会到了。 她甚至感慨，以后万端美妆要是倒了，就算自己再正确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当成o公司的敌人，本来就恰不到饭，之后更要被口诛笔伐了。 化好妆，在心里重复了一下今天要讲的内容，林意歌打开了自己的账号，准备耐心地回复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粉丝的留言。 “不过上次我站在了万端美妆这边，想来这些人有不少脱粉了吧，哎，可惜了啊。” 她看了看自己的后台，登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自己的后台私信数居然是99+！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数字，平时她的私信只有几条留言，分钟就能全部回完，怎么这次…… “完了完了，捅马蜂窝了，这是有多少人骂我啊……”林意歌哀叹着点进去，颤抖着点开第一条留言，却意外发现这条留言是在夸她！ “看了up的视频我好喜欢！加油，继续保持！” “大家都在无脑黑，我最近点开了好多已经看吐了，这么多人之中终于有人好好说话理性分析了。” “这么多人的讲解里，我觉得您的讲解是最细致入微，而且最通俗易懂的。要是九色鹿有您的口才说不定不会被这么多人喷了。” 呃…… 林意歌一口气刷了三十多条好评，才终于在好评堆里看到了一条喷自己蹭热度评论，这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来了。 妈耶太吓人了，要是没有喷我的我都怀疑是不是在做梦了。 一个小透明突然被这么多人关注，她感觉欢欣鼓舞，再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数，林意歌当场吓得捂住了嘴。 “妈耶，三万粉丝？” 她清楚的记得昨天自己的粉丝数刚刚突破5200，为此她还感动地给自己夜宵加了杯鸡尾酒。 怎么这才一晚上的时间，这粉丝数就已经飙升到了三万？ 而且……而且还在上涨？ 她心中一动，赶紧点开了万端美妆的论坛。 果然，自己昨天晚上发的帖子已经被万端美妆论坛加精，成为了新的精华帖！ 万端美妆的流量大家是了解的，别管他们的立场最终如何，他们之前给黑粉都加精，这起码说明了他们论坛一直标榜的科学态度还是真的。 之前全版面都在喷他们，搞得都有点不像万端美妆自己开的论坛，现在终于有个为万端美妆说话的帖子被列为精华，让不少支持万端美妆的人有了一个团建的渠道，现在正疯狂向林意歌的账号汇聚过来。 林意歌呆呆地看着不断上涨的粉丝数和不断刷新的后台私信，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好不容易背过的东西通通忘地一干二净，眼泪从眼眶中簌簌地流下来。 粉丝过万，这是一个优秀美妆博主的开始，这说明她在未来的道路是有希望有前景的， 她迅速抹了一把脸，重新开始整理文案。 “机会来了！我时来运转的机会来了！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我要向大家证明我是正确的！” 万端美妆办公楼里，尹麓看着林意歌不断增长的粉丝数，脸上也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证明我们是正确的！反击的机会来了，这一周时间麻烦大家陪我一起加班，过年之前，我们要重新回到相持阶段！” 第165章 网红制造机 林意歌的视频被加精后，她的粉丝迅速从五千开始猛涨。 48小时内，她的粉丝量已经突破了二十万，从小透明变成了小有名气的up主，一晚上收到了无数的恰饭邀约，她迅速爆火也成为了圈子内纷纷效仿学习的模范。 这时候那些跟风的小up主，特别是新手up主才发现一件事——万端美妆虽然不给他们投钱和直接恰饭的机会，可万端美妆的引流实在是太狠了。 他们一直坚持中立、客观，甚至有人黑他们的产品都能加精，尽管这是很圣母、很愚蠢的行为，可不得不说这让消费者很有好感。 看看，学学人家！ 别管买不买万端美妆的垃圾产品，来万端美妆的论坛参与美妆讨论已经成了所有消费者共同的话题，这个社区已经渐渐演变成了一个流量巨大的官方讨论区，能占据这里就能鱼跃龙门，一下从小up变成大博主！ 蛙趣，为什么之前我们就没有考虑到这点？ 这些小up研究了一下，当天晚上，万端美妆的论坛上开始出现了大量的反击。 这些小博主没有恰过大厂的饭，说话也都相当的直接且露骨，直接开始帮万端美妆扭转局面。 “大家想想看，这些大博主什么时候这么团结过？他们有这么多粉丝，平时自诩义正词严的时候也不敢直说是哪个厂有问题，这次好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万端美妆，大家有没有想过这其中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他们是吃准了万端美妆不会给他们投广告，”这是不太懂技术的up主通过商业角度来分析。 “家人们，之前某博主说万端美妆的洁颜蜜只是粗暴的堆积原料，这就是完全欺骗外行人了。 国内生产的洁颜蜜技术确实是比洗面奶的技术简单一点，但其中氨基酸的使用、配比是什么水平？如何将这些原料混合使用成更好的产品？这其中涉及的工艺可不是随便找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还有人带节奏说自己在家做就能做？呵呵，开什么玩笑，要是能成大家全都做了，为什么灵鹿洁颜蜜火了之后其他的厂子没有立刻跟进？大家都是傻子吗？ 西红柿炒鸡蛋简不简单？国宴大厨炒出来的跟你一个路边菜馆炒出来的是一个味道吗？” 还有不少美妆博主本身就是科研人员，他们亲自拿出了科研资料和自己的经验作为佐证，本来万众围攻万端美妆的场面已经开始出现了反转。 看着眼前的一幕，尹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哎，这就是美妆博主啊。果然我的同行们还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完全在我的算计之中。” 许义方看着论坛里热闹的模样，一脸凝重地道： “原来如此，你之前就在等这个？” “是啊。”尹麓自信地道，“他们要是用什么别的手段来对付我们我可能不懂，可要是使用自媒体这一招我可太熟悉不过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筹划反击，现在他们已经落入了我们的节奏中，现在是相持阶段，过不了多久就是我们全面反击的时刻。” 众所周知大多数的人是完全不懂原料、配方、工艺这些东西，这个博主说这样他们就向这边倒，另一个博主再说他们又觉得说的挺对，又会倒向另一边。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不然万端美妆也不至于拿出了这么多的资料还在舆论面前一边倒。 之前尹麓就已经计算过，虽然舆论是掌握在大博主的手中，且万端美妆没有跟这些大博主取得什么友谊和联系，但他们有一个o公司完全无法取代的优势——经过一年的经营，他们的论坛已经拥有了巨大的流量，这强大的流量让他们可以批量制造新的美妆博主。 嗯，比如邵光辉。 邵光辉之前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大学生，甚至很少接触行业，但在万端美妆的流量加持下他一下有了巨大的流量。 那些大博主的粉丝量虽然高，但是高度重叠，观众经常会一个人关注一大堆的美妆号，谁先手讲解的东西虽然会让人感觉到耳目一新，可后手如果有人反驳，又会占据上风。 很多时候一堆人吵来吵去提出的观点消费者完全不能理解，在消费中又会陷入困惑之中，不少几十万粉丝的大博主带货的转化率其实非常一般，这点尹麓再清楚不过。 她当美妆博主的时候苦苦思考的就是如何提高自己的带货转化率，现在终于找到了答案。 尹麓之前故意找了一些站在自己对面的帖子给他们加精华，用这种方式表现论坛的公正无私，以大大提升消费者对论坛的信任。 剩下的就是耐心的等待。 经过几天的耐心等待，终于有美妆博主拿出了大量的资料表达对万端美妆的支持，尹麓仔细看了林意歌那个帖子的资料和论点，发现没什么问题后立刻给林意歌的帖子加精，并且提供了首页曝光的流量支持。 仅仅一夜的时间，林意歌就暴涨了上万粉丝，而且现在还在上涨，让林意歌这个曾经的小透明直接变成了中型博主！ 尹麓自信地微笑道： “我们是没有给那些美妆博主送钱，但是我们创建了一个良好的平台。 美妆博主想要取得良好的销量，都需要在我们的平台上发作品，然后我们从中选取真正有效，真正有性价比的产品，这样才能得到最好的转化率。 我们今年一年的建设已经让论坛有了相当的名气，那些大博主主宰一切的时代结束了，只是他们还没有发觉到，还以为他们这次就是让o公司看看我们的论坛真正实力的时候。 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论坛，到底值不值500亿，我要让他们看看，上次错过了五百亿的收购是他们公司历史上最大的经营失误！” 支持万端美妆的越来越多，尹麓也对他们进行了流量倾斜。 一夜之间，不少之前只有一两千甚至几百粉丝的博主瞬间起飞，一下拥有了大博主的待遇和流量。 他们狂喜之下继续发布新的作品，继续讨论高热度的万端美妆与o公司的论战，他们的粉丝跟那些大博主交汇很多，那些大博主之前稳定的基本盘也开始渐渐被吸走，逐渐开始倒向万端美妆！ 这时候已经有几个大博主意识到了不妙。 太阳之子立刻出来发文，说这件事不对劲，万端美妆这是准备利用论坛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硬着头皮把这个帖子发在了万端美妆的论坛上，尹麓看着这个跳梁小丑居然这么不识抬举，轻声冷笑道： “之前我们已经给他一个机会了，这时候还敢靠上来，正好撞到我们怀里，那好，就决定是你了！” 尹麓二话不说给他搞了个限流套餐——以后他的帖子浏览量会降到非常非常非常低的程度。 这还不算，尹麓还立刻安排法务部起诉他诽谤公司，这种话都敢说，一堆发条高矮胖瘦总能找到适合你的一条。 此外，万端美妆还顺手拿出了太阳之子之前做的视频中的一大堆问题。 包括他之前几乎无下限地吹捧o公司的产品，甚至故意犯了他自己知道的错误。 这个帖子一经发出，片刻间太阳之子就掉了超过五千粉丝，剩下的就算不取关，以后肯定也不会让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此外，万端美妆还对其他之前对他们公司发出攻击的美妆博主提出了调查，他们之前就已经掌握了线索，现在直接公布内容，发现这些对万端美妆发动攻击的美妆博主背后都曾经接受过一个账号的赞助。 许秀婷以公司的名义报警，申请警方调查这个账号背后的内幕，以及这个账号给这些攻击万端美妆的博主交代了怎样的任务。 他们直接在官方论坛最醒目的位置公布了他们的声明： “我们知道报警捂嘴的事情很败坏我们的路人缘，但是作为公司的主要经营者，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侮辱我们公司的清白，败坏我公司兢兢业业的员工，我们有义务有能力为他们讨回公道，这次的案子我们绝不会和解，我们一定会跟污蔑我们的人斗争到底！” “也许挖不倒这些人背后的金主，但不要紧，有一个我们会告一个，一直杀到他们再也不敢冒头为止！” 之前很长时间万端美妆都缩头不吭声，完全没有回应任何事情，大多数人都觉得他们已经怂了，生怕事情扩大，因此很多攻击他们的博主放松了警惕。 路长捷的钱太好赚，为了加大进攻力度，他们联系了更多的人，人一多，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之前得意洋洋不断带着人攻击万端美妆的太阳之子终于落网，这个给自己人设是高高在上且博闻强识的美妆大博主进去之后吓得瑟瑟发抖几乎尿裤子，警方只是问了问他跟万端美妆的冲突，他就吓得竹筒倒豆子一样一五一十的交代起了自己的种种，并且主动交代了他收钱帮其他人污蔑万端美妆的经过。 形势，逆转了！ 第166章 急转直下 马铁心和路长捷原以为前面的种种安排已经完全没有问题，这些美妆博主的粉丝量这么大，影响力非常惊人，想要彻底击垮万端美妆只是时间问题。 以现在的形式，差不多过完年就是万端美妆的死期，眼看春节就要到来，准备在春季期间施加更大压力，绝不让万端美妆过这个好年。 路长捷准备了几件礼物来马铁心的家里过节。 马铁心的夫人也来到了羊城，路长捷的礼数非常周到，除了老师喜欢的茶和茶具，路长捷还带了不少新鲜肉、菜，帮老师和师娘一起做饭。 路长捷烧菜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这是他除了赚钱之外为数不多的个人爱好。 马铁心看着他熟练的切菜，微笑着连连点头，跟他罕见的聊起了一些当年上学时候的事情。 “上学的时候你比现在好像还胖一点，都说男人结婚之后会发福，没想到你这么多年还是这样。”马铁心笑了笑，“怎么样，离都离了，还准备再找一个吗？以你的条件，应该不难。” 路长捷冷笑道： “找，当然要找，但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我要亲眼看着许秀婷惨败，让她为之前看不起我的事情感觉深深的后悔。” 马铁心缓缓摇了摇头： “你啊，最好先别想得太多。 婚姻这种事情我一个外人虽然不好多说，但一家人总是要好好经营的。 你结婚之后和家里人聚少离多，而且思路也不统一，之后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好，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困难等着你。” 路长捷菜刀稍稍停了停，又舒了口气： “老师教训的是，不过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万端美妆能度过最早的困难我出了很大的力气，后来他们想要转型了，直接翻脸不认人了，你说说，这口气我怎么能咽下去？ 许家欺人太甚，我说什么也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哪怕付出再多，我也……” 咚咚咚。 就在路长捷慷慨激昂诉说自己的愤怒时，马铁心的豪宅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马铁心的夫人擦了擦手走到门前，从猫眼看到来人，不仅大吃一惊： “警察？” 马铁心也是一惊，可随即冷静下来： “愣着干什么？是警察就请他们进来，咱们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对对，也是。” 马铁心的夫人赶紧开门，门外的警察朝他敬礼，肃然道： “您好，我们是分局的刑警，这是我们的证件。 请问路长捷先生是不是在这里？” “您找长捷？” “是的。路长捷先生涉嫌故意不正当竞争，需要回我们警局协助调查，请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路长捷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想要给自己辩白。 马铁心摆了摆手，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请几个警察进门，和颜悦色地道： “您好，长捷在我这，绝不会逃走，您能等我的律师赶到，然后再一起走嘛？” 警察轻轻摇了摇头： “路先生先跟我们回去吧，在律师到来之前可以先不说话，只是协助一下我们的调查而异。” 路长捷面如土色，惊恐地看着老师。 马铁心从口袋里拿出老花镜，吃力地戴上，仔仔细细看着警官证，许久才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抬手在路长捷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记住祸从口出。” “老师……” “不要乱说话，我来帮你解决。” 路长捷面色惨白，轻轻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有点不对。 以老师的身份和地位，警方直接上门，甚至不愿意给面子等律师来，说明警方确实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现在就是一鼓作气将自己拿下的时候。 完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我完全没有察觉到啊。 路长捷心乱如麻，只能垂头丧气地跟着警方一起离开。 他们前脚出门，马铁心立刻跌跌撞撞地奔回客厅，将自己夫人都关在了门外，颤抖着拿起座机，飞快地拨打了自己律师隋国巨的电话。 “长捷在我家被带走了。赶紧去分局，尽量拖住，不要让他说出不该说的。” 隋国巨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道： “我这就去，不过……马先生，这应该是万端美妆的反击，您还是调整一下思路准备迎战吧！” “哼，这就是反击？把长捷从我家抓走只会败坏他们的名誉，管他们找到什么证据，我都……” “马先生！”隋国巨无奈地道，“你去论坛看看，应该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论坛？” 马铁心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准备家宴，而且出于对万端美妆的厌恶，他并没有随时刷新万端论坛的习惯。 这会儿听隋国巨说，他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拿出手机，笨拙地登陆了万端美妆论坛。 之前他登陆论坛的时候，论坛几乎已经不能叫万端美妆论坛。 因为几乎所有的帖子都是在指责万端美妆的种种行为是不正当竞争，甚至是影响了国内美妆行业的发展，万端美妆也不辩驳，甚至还把几个黑他们的技术贴加精，又吸引来了更多的火力，大量的美妆博主都来这里团建，将这个论坛当成了粪坑一样。 可今天，入眼可见的帖子都是在吹万端美妆的产品，不少之前听都没有听过的美妆博主现身说法，讲述万端美妆的原料优势，讲述他们如何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网红公司发展成为国内领先的美妆公司施展的商业手段和具体的经营方法，这让大家除了认识万端美妆的产品之外又对这家公司多了不少新的理解。 马铁心退回万端美妆的首页，又仔细看了看万端美妆一直在首页滚动更新的销售量。 这下他更是汗流浃背。 之前万端美妆旗下灵鹿、青鸟两款产品的销售量都出现了断崖式下降，在年底大促出现这种情况基本宣判了一个品牌的死刑。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放心大胆地在家泡茶做菜修身养性，可万万没想到…… 没想到居然掉进了万端美妆的圈套之中！ 马铁心仔细联系秘书，得到了确切、详细的回复，这才想起来，万端美妆有一位美妆博主出身的副总。 尹麓加盟之后万端美妆立刻呈现出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这次居然以退为进，把自己准备多时的计划全面破坏了。 马铁心如芒在背，重重地坐在沙发上，用手遮住脸，半天说不出话。 尽管……尽管万端美妆的销量还没有回到巅峰时刻，尽管马铁心到来之后o公司的产品销量出现了明显的提升，可马铁心依然陷入了一种无力和紧张之中。 他的招式已经用尽，对面破解了他的所有招数之后还有充足的手段来应对，这对马铁心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这一刻，他想起了真如，想起了已经死掉的程振宇。 程振宇去年年初的时候还蒸蒸日上，可当时已经在跟万端美妆的竞争中露出了疲态，在年后的竞争中被万端美妆轻易碾压，最后灰飞烟灭。 而现在…… 马铁心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又回想起了卫永胜对自己的忠告。 我也许不该蹚这浑水啊。 如果我好好地待在校园里，激烈的商战终究只是我的谈资，可身为局中人，我又不得不被这种事情牵扯。 他站起身来，吃力地在房间内踱步。 这一走，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小时后，马铁心浑身大汗淋漓。 他又拿起手机，拨打了皮特苏的号码，开门见山地询问了一件事： “我们现在，还能跟万端美妆和解吗？” 那边的皮特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汉语水平虽然挺不错，但是指望他闲的没事刷对手的论坛实在是有点过分了，皮特苏愣了愣，狐疑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中计了！”马铁心叹道，“万端美妆的副总尹麓自己就是美妆博主出身，非常了解这其中的问题。 她之前步步后退是故意卖了破绽，我们的进攻火力看似强大，可基本都被吸引在了他们的论坛上，反到给他们的论坛积攒了相当程度的人气。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反击，支持我们的美妆博主都被他们一一限流，而他们自己利用流量开始扶持起了新的美妆博主，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这些被他们扶持起来的博主肯定很能理解万端美妆的优势，对万端美妆马首是瞻，倾向于我们的博主反到得不到应有的效果，我们后续推广新品要面临很大的挑战。 我建议现在立刻与万端美妆停战——不只是表面停战，而是真切停战，我们要恢复之前与万端美妆的合作，您得亲自出面！” 皮特苏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 “这还等什么？赶紧的！不能错过这次的事情！告，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在商业……对了，我……可以让他们成立一个新的公司，我们溢价收购，算是对他们表达歉意！ 快！赶紧的！” 第167章 该我们报仇了 美妆博主的作用巨大，几乎是兵家必争之地。 那些拥有几十万上百万粉丝的美妆博主俨然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被人吹捧的多了，自然感觉自己的事业可以千秋万代，可以永垂不朽。 但他们恰恰忘了他们的成功都是有偶然性的，巨大的流量加持是这偶然性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而万端美妆的存在正好大大放大了这种偶然性。 仅仅三天的时间，万端美妆的全面进攻就收获了巨大的成果。 他们准备充足，给了支持己方的博主巨大的流量，而之前收了o公司的钱兴风作浪的博主轻则被限流，重则被报警按住接受调查。 随着“太阳之子”交代自己收钱故意抹黑万端美妆的经过及发布道歉声明，之前围攻万端美妆的格局全面瓦解，这些美妆博主如遭棒喝，赶紧纷纷发视频表示自己之前的揣测确实存在偏颇，愿意给万端美妆道歉。 可这下已经晚了。 万端美妆论坛的流量已成，他们毫不费力地培养出了美妆博主，完全不需要再给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美妆博主一点面子。 “小时候快过年的时候爸妈总会带着我先打扫卫生，把家里的垃圾全都扫出去。 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平时也不脏，家里还为什么一定要在过年之前将一切重新收拾的井井有条。 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是为了这个……过年的意义是辞旧迎新，我们将所有的灾难都留在过去，新的一年里，我们所有人都会非常开心快乐。” 尹麓面带微笑，这次是真正的微笑，并不是阴阳怪气的笑容。 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这样快乐地笑过，自从打出了水解木糖苷这张牌，跟o公司正式开始决战，她的心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网上经常被噩梦惊醒，生怕自己这在刀尖上跳舞的行为最后会翻车，导致万劫不复的下场。 还好，这一切都已经收获了相当不错的成果。 杨茵茵兴奋地告诉尹麓，随着越来越多的美妆博主加入万端美妆的队伍，他们的销售已经开始慢慢攀爬，而且口碑再次回升，起码他们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寒冬已经过去，未来可期。 现在，是自己报仇的时候了。 “咱们这次已经占据了上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之前已经发道歉声明的人和企业我们都可以宣布是误会，但现在还有一群人和企业正在骑墙等待消息，想看着我们最后倒下。 这种人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误会，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这些人和美妆博主就是我们之后进攻的对象，不知道大家对这个到底有没有意见？” 万端美妆众人这些日子压抑地实在是太久了，这会儿早就想发动反击，听尹麓这么说，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是，我们的论坛主打一个公平公正，但也不能让人欺负我们，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些事情我们必须分开！不然以后有样学样，这些人再缓过来了，继续欺负我们，我们岂不是又要大费周章！ 这次我们要给他们，也给所有觊觎我们的人一个教训。” 尹麓点点头，立刻给杨茵茵下达指令，让她立刻将准备好的公告发出来。 小年夜，万端美妆在论坛上发布了对近期论坛节奏的公告： “我们万端美妆一直秉承公平、公正原则，欢迎所有人来我们的论坛讨论发表意见，但这不代表有些人和企业可以肆意发表捕风捉影甚至完全捏造的事情。 自从去年年底我公司与o公司就原料科学问题展开激烈争论后，大量的美妆博主甚至国内的公司加入战团，除了认真讨论外，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故意曲解我们的言论，甚至故意歪曲事实，给我们公司形象带来很大的打击。 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一直没有发表意见，希望这些人能自己理解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及时改正。 可现在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这些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删帖消除影响，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甚至有人变本加厉，甚至动用水军来破坏论坛的气氛，以图打击破坏我们公司的发展。 是可忍，孰不可忍？ 经过我们的清点，以下人员被列为不受论坛欢迎的人，他们的主要发言也已经被我们截图公正，现在展示给论坛所有的用户。 当然，为了体现我们论坛的公平公正性，你们开始与我们讨论你们观点的正确性。 如果你们的论点能说服我们，我们会给您道歉并加精，如果您无法说服我们，以后您将被视为我们论坛不受欢迎的人，任何您的观点、信息都不得出现在我们的论坛上。 公示期间为三天，再说一遍，现在已经快过年了，这是个辞旧迎新的好节日，所以我们只接受讨论，不接受任何道歉！ 不接受任何道歉！” 一张张的截图被贴在了帖子下方，密密麻麻展示了最近那些美妆博主和带着公司后缀的高管在论坛上的发言。 不得不说，万端美妆给黑粉加精这一招实在是走的太妙。 之前他们被骂了半个月，想来就是一条狗被这么骂也该急眼了，可万端美妆愣是一言不发，这让不少美妆博主和企业大v渐渐丧失了警惕，他们认为万端美妆估计年后不久就要完蛋，在这个论坛上说什么都无所谓。 没想到万端美妆忍了这么久，现在一口气反转拉清单，看着那一张张的截图，众人忍不住汗流浃背。 这哪是给他们辩解的机会，这是把他们吊出来骂呀！ 那些截图里，不少美妆博主狂欢团建，表示所有的网红品牌都是垃圾，用网红品牌的人都是脑子不正常。 这论点该怎么辩？ 不管怎么说这种开地图炮的行为都不可能能得到支持。 之前万端美妆论坛火的时候，不少国内品牌的高管都用自己公司的名字注册了账号（或者个人号带公司名），在论坛上通过各种方法宣传自己公司的产品。 这次万端美妆遇上大麻烦，不少公司为了表示与万端美妆划清界限，都开始公开站在o公司的一边，不少企业的高管之前见万端美妆不敢还口也放飞自我，开始阴阳怪气万端美妆之前的产品——毕竟万端美妆之前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势头实在是太猛，揍得其他的国产智商税品牌几乎集体自闭，大家现在看看他们倒霉，都有一种你小子也有今天的振奋。 可万万没想到，万端美妆居然这样蔫坏。 从他们的反应速度来看，他们一开始就已经制定好了反击方案，并且所图者大，这次是引蛇出洞，直接利用自己的流量将这些辱骂自己的公司和品牌全部干掉。 帖子一发出，论坛立刻沸腾，那些被标记的博主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围攻，吓得完全不敢吱声，也赶紧通过后台给万端美妆道歉，想让万端美妆饶他们一命。 可许秀婷也好，尹麓也好，万端美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道歉根本就不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只是因为感觉到接下来自己的钱袋子可能不保，这才被迫做出了屈辱的回应。 杨茵茵主导的客服部热情、礼貌地回答了这些人的道歉，所有的回复都是统一的。 “我们已经感受到了各位的诚意，但是我们不准备接受您的道歉，谢谢理解！” 道歉是你的事情，接不接受是我的事情。 如果不是我们占据上风，这次可能会被你们联手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现在你们随口几句就想让你们原谅你们？ 简直是痴心妄想！ 除非…… 价格公道！ 经此一战，万端美妆靠着论坛的建设已经坐稳了国内的第一梯队，尤其是他们点石成金，凭空创造出一堆强大美妆博主的手法，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那些临时调头道歉的美妆博主见自己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榜单上这才松了口气，他们都知道，如果在这么大的论坛上被限流，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他们赶紧激烈的争辩，表示自己当时表达的语境可能存在一些问题，或者是把想私下说的话不小心发在了这论坛里，给万端美妆造成的损害他们愿意道歉。 也有人表示万端美妆利用自己的市场支配地位封锁其他人说话的权力是违法的，万端美妆如果想把社区搞好就不能做出这种事。 看着这群人的气急败坏的辩解，尹麓脸上的笑容更盛。 “天真，还是太天真了啊。”她冷冷一笑，“之前公正的时候娄律师还说担心他们狡辩的时候会说自己被盗号了，到时候不好起诉他们。 现在好了，他们直接出来说自己当时是鬼迷心窍，这就由不得他们了——告诉娄律师，给他们一个人发一张律师函，告诉他们既然承认了，这官司我打定了。” 许秀婷微笑道： “杀伐果断，不愧是小鹿——那始作俑者呢？” “o公司？” “不错。”许秀婷幸灾乐祸地道，“马铁心老师已经很委婉的要求跟我见面，我还在想要不要回应他的热情。” 尹麓嘻嘻笑道： “看到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已经想好了，这还问我干什么呀？” 许秀婷微笑道： “看来我们已经想到一起去了。 马老师之前想逼死我们，现在一看势头不妙想跟我们讲和，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来吧，这次我们要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第168章 被迫求和 马铁心终究是拉不下脸，只是委婉地邀请许秀婷参加一个新年的化妆品公司高峰论坛。 这个论坛是o公司组建的，不少行业内的大佬都会给面子，包括几家跟他们相爱相杀多年，巴不得对方立刻暴毙的公司也会在这时候展现出兄友弟恭的模样，大家一起聊天一起喝酒，一起畅快地谈天说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年的好友。 马铁心在大学当教授的时候也受邀参加过这个高峰论坛，并在论坛上给企业高管讲商业课程。 以前有资格参加的都是行业内的大佬，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万端美妆这种破公司再怎么有钱也不过是暴发户，根本不配得到这种专业论坛的邀请。 可今年形势就是这个形势，o公司也只能放低身段，跟万端美妆好好聊聊。 当然，马铁心也没有幼稚到随口几句话一个邀请就能让许秀婷放弃成见来见自己。 他提出了很有诱惑力的条件——o公司与万端美妆恢复合作，共同开发海外市场，尤其是香江的市场。 香江市场是万端美妆梦寐以求的，之前他们在香江市场已经打开了一定的知名度，但是进度一直不快，如果能把那块寸土寸金的位置打开，万端美妆将获得巨大的发展。 马铁心和皮特苏都相信，要是双方放下争斗，带着万端美妆占据一部分的市场，之后万端美妆一定很愿意跟他们放弃之前的纠葛。 商业嘛，商业是没有感情，没有朋友的。 你一枪打不死我，又活过来了，我们还是朋友，只要价钱公道。 马铁心和皮特苏都认为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价钱。 哎，早知道对手这么强，一开始折腾什么…… 这件事让皮特苏很后悔，也开始渐渐理解安德烈。 哎，要是把安德烈之前的思路执行下去，他之前的成果都是我的。 现在这么一搞，所有的问题都成了我的了，这真是后悔都找不到门路了。 “已经这样了，再后悔也没有用。在商言商，这次我们吃了一次亏，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教训积累。 这次我把姿态放的很低，许秀婷是一个很成熟的企业家，应该会同意我们的请求。”马铁心看着窗外的零星飘落的冷雨，自言自语说着。 “是啊。”皮特苏也感慨道，“可惜了，当时要是直接接受了他们的三百亿的收购价，哎，哪怕是后来的五百亿，都值得。” 皮特苏隐隐感觉自己面前的对手万端美妆将来会变成与老对手y公司一样难缠的对手，如果当时一拍大腿五百亿答应下来，收购这种级别的公司可是一点都不亏。 错过就是错过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在商业上这种事情也有很多，就算暂时错过了一些事也无伤大雅，反正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万端美妆这次只是暂时恢复均势，其销量和体量依然跟o公司相差甚远，说未来一定会成为o公司的对手还真的不至于，商业合作中能把比自己强大的对手逼的寻求合作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耗费了这么多的精力万端美妆肯定也非常难受。 大家坐下来合作吧，这样才能有良好的…… 马铁心和皮特苏的想法非常好，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邀请万端美妆总经理许秀婷去高峰论坛的邀请函刚刚发出才不到半小时，万端美妆就立刻给予回信，而且回复的非常干脆利落。 “许总事务繁忙，暂时无法前往。” “这……”马铁心看着回信，心莫名生出几分怒意，甚至开始有些心悸，“好啊，这是哪里来的勇气啊。” o公司资金非常充足，又不是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子弹。 而且万端美妆在国内虽然占据不小的优势，可在国外他们依然缺少足够的根基，跟o公司的合作是他们求不来的，商业合作哪有这么多的恩仇，他们居然连o公司的条件都不想听，这属实是有点过分了。 皮特苏额上的青筋根根绽出，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这个小公司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真是自己入行以来从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他不甘心地道： “马教授，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马铁心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又发了一封邮件： “能告诉我许总有什么安排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拖延一下会议的日期，等候许总的光临。” 为许秀婷自己改变会议的日期，这是给足了许秀婷的面子。 可没想到这封信只发出了十分钟，他们又收到了一封新的回信。 “不好意思，我们提前收到了y公司的邀请，准备参加y公司在羊城举行的会议。 鉴于这个，请贵公司暂时不要再给我们发信，我们怕y公司误会。” 啊！ 如果说之前马铁心和皮特苏还只是因为万端美妆的态度不好而不满，可听说y公司已经邀请了万端美妆，二人心中顿时一片惊涛骇浪，几乎难以自持。 y公司，这是o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没有之一。 全世界范围内唯一能动摇o公司霸主地位的也只有同样强大、同样高贵的y公司。 y公司的产品线齐备，销售网络发达，拥有过人的宣传推广能力。 之前o公司打价格战引来了y公司的很大不满，他们多次跟马铁心协商，表达自己的不满，希望能共同稳定产品调性，认为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但马铁心当时一门心思打死万端美妆，并没有理会y公司的要求。 没想到…… “他们这是早早就合作了，还是……”皮特苏的心不住的猛跳，他深知己方之前把万端美妆得罪的太惨了，现在万端美妆和y公司联手，o公司过完年后的压力肯定会骤然增加。 这…… 这可如何是好？ “还来得及！”皮特苏双目赤红。 他知道如果万端美妆和y公司联手意味着什么，先不管以后两个公司会创造出怎样的合作效果，光是安德烈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在公司的内部会议上狠狠指责自己，他好不容易取得的地位要荡然无存。 “我，我要去万端美妆总部！我要跟他们……好好谈谈，请他们能……接受我们的诚意。” 马铁心心如刀绞。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已经远远偏离了他之前勾画的蓝图。 曾经他认为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要自己正面压上去，利用更强的资金、更猛的宣传、更强大的一切轻易将螳臂当车的万端美妆碾成碎片。 可没想到万端美妆不断的后退，不断的后退，却在关键时刻反手一击。 这一击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瞬间翻盘，而自诩见多识广的马铁心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皮特苏先生。”马铁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他惆怅地看着皮特苏，已经下定决心，“我还能帮您最后一件事——请您立刻将我开除。” 皮特苏吃力地撇了撇嘴，眼中露出一丝不舍。 说实在的，他还是非常欣赏儒雅的马铁心，但现在他已经无可奈何，必须把马铁心开除才能向总部接待，才能向……万端美妆交代。 这么多年，o公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可万端美妆这一手确实安排的非常巧妙，而且一环一环没有任何错误，只要马铁心在，他们后续的布置肯定又会潮水一般不断涌过来，到时候o公司的形势肯定会更加困难。 y公司是o公司多年的老对手，这次水解木糖苷东窗事发，他们还不用背上坏人的名声，当然要推波助澜，一定要跟万端美妆联合给o公司制造巨大的困难。 他无奈地看着马铁心： “马教授，对不起了，跟你合作的这段日子非常开心。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只能对不起您了，希望在未来还有一起合作的机会。” 马铁心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必要了。这次我终于认清了现实，我这个人……” 他脸色格外苦涩： “我只适合当一个大学的老师，主导一个大公司的区域发展，这种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能力范围，这些日子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希望咱们公司之后……能越来越好吧。” 皮特苏点了点头，他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又忍不住坐在了沙发上。 职业生涯多年，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绝望，而今天，他深深地体会到了。 “万端美妆的许总，我是o公司亚太区的负责人皮特苏。 我希望能跟贵公司展开一次开诚布公的交谈，消除误会，并为之后的合作制定框架。 之前我们两公司之间出现了严重的矛盾和冲突，这些我都不知情，是临时接任我们公司的华区总经理，目前我们已经把他开除了，我们的误会需要更多的沟通来解决。” “我们非常喜欢贵公司的文化和精神，也相信我们的合作在未来一定能开花结果，收获更多。 你忠诚的朋友，皮特苏。” 第169章 帮我把行李搬了 皮特苏这辈子就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不只是他，o公司总部的高层也觉得公司创建以来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万端美妆算什么东西？ 一个创建了才几年的小网红公司，o公司旗下随便一个子品牌的名气都远远超过它，要是向这种公司低头简直是影响公司的名誉，影响公司的未来。 但是吧，形势就是这个形势。 不得不说万端美妆寻找的时机非常好。 还有不到十天就是春节，万端美妆在春节之前肯定会在y公司和o公司之间做出选择。 如果选择的是y公司，后果不堪设想。 万般无奈之下，皮特苏只能被迫来到万端美妆的办公楼求见，为了表示诚意，他还尊重传统，带了不少伴手礼。 “皮特苏先生，您说您来就来，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啊？”许秀婷微笑着把皮特苏迎进来，有点不熟练的拿出茶具给他泡茶。 皮特苏看见这套工夫茶的茶具就想起了马铁心，有些惆怅地叹道： “许总也喜欢工夫茶？” “也谈不上喜欢吧，只是感觉自己近来脾气暴躁了不少，喝工夫茶能让自己稍稍缓下来一点。” 她的胖猫肥肥慵懒地喵了一声，随即翻开肚皮呼呼大睡，许秀婷轻轻抚摸着自己猫猫柔软的肚皮，柔声笑道： “不知道皮特苏先生亲自来，是想谈什么？应该不是只想跟我讨论工夫茶吧？” 皮特苏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绝望，许久后，他颓唐地道： “我是来给您道歉的。” “哦？”许秀婷有点意外，“这从何说起？” “我刚刚接任亚太区的负责人，但是我并没有考虑我们双方之前的合作关系，这是我严重的工作失误，我向您表达深切的歉意。 此外，我们公司之前的负责人马铁心自作主张，引导一群自媒体对贵公司发表错误的攻击，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失职。 我向您真诚的道歉，希望贵公司能谅解——如果贵公司愿意接受我们的歉意，我们愿意给出……诚意。” 皮特苏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几张文件推给许秀婷，许秀婷看了一眼，顿时眉毛一挑。 皮特苏这次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甚至可以说有些谦卑了。 他承诺，第一步先用官方账号向万端美妆道歉，并且公开开除马铁心。 第二步，帮助万端美妆开发香江在内的市场，准许万端美妆使用o公司的宣传物料和渠道进行宣传。 第三步，请万端美妆成立一个子公司，0公司愿意花10亿元购买此公司百分之49的股份，与万端美妆合作经营，这相当于白送了万端美妆10亿，可谓是诚意满满。 许秀婷看了又看，最后把文件推回去。 “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确实……非常的感人。 我想不到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我也多次说过，o公司是我的偶像，也是我这些年一直学习的对象。” 皮特苏终于舒了口气： “那……” “但是您还是来晚了一步。”许秀婷平静地说，“不是贵公司不好，但是我们已经答应了y公司合作的建议，如果您能早来几天，在我们的反击之前认识到贵公司之前的种种错误，我一定会欣然接受。” “许总！”皮特苏这下彻底慌了，“您，您在考虑一下？y公司给了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咱们这是商业往来，不应该涉及太多的私人感情，请您慎重的考虑一下！” 许秀婷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然之色： “话是这么说，但我认为，一个公司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商业信誉。 商业信誉要是不行了，之后一切都没用了。 之前在遭受贵公司负责人马铁心污蔑的时候，我们公司处于非常困难的境地，只有y公司拉了我们一把，我们不能背信弃义。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这确实不合适，如果以后您来我们公司参观交流我非常欢迎，但是合作……怕是短时间之内不行了。” 许秀婷这里玩了个小小的话术。 之前万端美妆遭到猛烈打压的时候他们确实已经跟y公司接洽，y公司当时也感觉非常有兴趣，但听说万端美妆不是求收购，只是求共同开发之后y公司就没多少兴趣了。 凭啥啊，为了这个得罪o公司，还是白花钱帮助深陷泥沼的万端美妆，真当我们是冤大头啊。 但y公司这种多年的老公司肯定不会把话说死，只是说还需要研究研究，还需要沟通沟通，还需要了解了解。 要是万端美妆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自救的话y公司还会高看他们一眼，要是万端美妆这点事都解决不了的话凭什么跟y公司这种大公司谈什么合作，有病吗？ 就这样，双方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拉扯关系。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万端美妆还留了一手，在后来的绝地反击中轻易就逆转了局面，他们的论坛展现了强大的造血能力，能不断创造出强大的美妆博主，之前这么多美妆博主围攻的局面居然被轻易破解。 y公司看到这场面的时候大吃一惊，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万端美妆有这么强大的底气，他们赶紧对万端美妆发出了邀请——合作不合作还是次要的，主要是结一个善缘，千万不要把关系搞得跟o公司一样。 许秀婷拉大旗作虎皮，将此定义为跟y公司的合作，皮特苏果然中计，o公司的高层也不敢冒着个险，强令皮特苏来给许秀婷道歉。 可惜，许秀婷是不会同意的。 商业是商业，但仇人终究是仇人。 皮特苏就任负责人后对万端美妆发动的攻击就是冲着弄死万端美妆来的。 要不是之前万端美妆做出了信誉非常好的论坛，许秀婷根本想不出什么还击的方法，只能被动挨打等死。 这是她的心血，这是她一生奔走的事业，就算是商业往来，又岂能装作无事发生过？ 被许秀婷直接拒绝的皮特苏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他难以保持风度，只能踉踉跄跄地起身跟许秀婷告别，惨淡地走出写字楼。 许秀婷一直送他走到门口，皮特苏期间多次想回头再跟她说点什么，可看着许秀婷坚定的表情，他知道再多的话语也无法动摇她的心，也只能颓然认输。 今天羊城很冷，可这太阳却让皮特苏眩晕。 他知道公司是不会放过他，安德烈也不会放过他。 尹麓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许秀婷的肩膀，许秀婷身子一软，忍不住哭出声来。 “怎么了老板，我就轻轻拍了一下，别碰瓷啊！”尹麓惊讶地道。 许秀婷白了她一眼，狠狠擦了擦眼眶。 “我，我这是激动啊！你懂什么！” “太不容易了，我们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今年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们……我们全公司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想想都觉得好辛苦。” 尹麓的计划从结果倒退很简单，但这每一步都是来自于公司的长期积累。 研发、论坛的宣传、之前产品的推广…… 这些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导致满盘皆输，都会导致自己的公司走向万劫不复。 终于走出来了，终于走过来了！ 许秀婷表面坚强，这些日子也一直备受煎熬，见皮特苏终于认输，她内心的情感一口气宣泄出来，抱住尹麓呜呜地哭出声来。 尹麓轻轻拍着许秀婷的后背，也感觉鼻子发酸。 这些日子真的是不容易啊……好在一切都过来了。 新年马上就要到了，来年，我们一定做的更好。 “新年快乐！老板！” “嗯，新年快乐，小鹿老师！” 两人展颜一笑，公司众人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贴春联，挂彩灯，今年咱们提前放带薪假，大家错峰出行，赶紧回老家！ 春节回来之后，我们要大干一场，这次我们不止要做到国内领先，明年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名字！” 腊月28，尹麓飞回老家。 跟她一起回老家的还有宋泽岳。 去年这时候宋泽岳还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现在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生龙活虎，尹麓也老实不客气把自己的行礼都交给了他，顺手掏出手机，把关了一路的手机再次开机。 快速浏览了一遍亲朋好友的拜年消息，她的目光变得极其温柔。 宋泽岳把她的行李箱拖过来，看着尹麓的侧颜，微笑道： “看来是有好消息。” “嗯，凯瑟琳发的消息。”她展示了一下手机，“凯瑟琳说，她和安德烈已经官复原职，重新负责亚太区和华区的经营。” “恭喜你！”宋泽岳由衷地说着。 为了开发国外市场，跟o公司的合作还是不能缺少，只是合作对象不能是皮特苏和马铁心。 o公司的上层也明白这一点，果断更换了皮特苏，让安德烈和凯瑟琳官复原职。 两人兜兜转转回到了原位，对尹麓和万端美妆肯定是更加感谢。 “小鹿同志都能左右这么大公司的人士调动，真是了不起了。” “呵呵，还行吧。”尹麓老实不客气地笑了笑，“也多谢你帮忙了。” 她们的反击中，宋泽岳和云汉事务所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之前帮助o公司围攻自己的那些美妆博主几乎都吃到了宋泽岳的律师函，许秀婷甚至开玩笑说光是这份收入都能相当于之前公司一年的利润。 宋泽岳嘿嘿一笑： “小意思，准备怎么谢我？” “小意思还要谢啊？” 这段时间的风雨同舟，尹麓和宋泽岳的感情也开始有了点微妙的推进，至少她现在觉得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原来除了死要钱之外还是挺有内秀的。 “说吧，要姐姐帮你做什么啊？”尹麓甜甜地笑着。 宋泽岳指了指身后的行礼： “没啥，帮我把行李搬了。” 尹麓：…… 第170章 荣归故里 尹麓和宋泽岳走出机场的时候，北方的天气已经很冷。 一场毛绒般的小雪铺地地上一片洁白，机场的接站大厅暖气开到最大却仍旧抵挡不住寒气，接站的人都懂得瑟瑟发抖，在人群里烦躁又小心地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尹麓的妈妈孟如月之前连续发了几条消息，询问尹麓到了哪里，听说尹麓下飞机又嘱咐她把衣服穿好，登机大厅很冷。 尹麓很听老妈的话，羽绒服、围巾、帽子一应俱全，把自己打扮地跟一个蚕宝宝一样，慢悠悠地走出来，在机场里寻找着老妈的踪迹。 可还没有看到老妈，她先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兴奋地跑到尹麓身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尹麓，宋泽岳不开心地挡在尹麓面前，瞪着那人道： “干啥？” 那人露出尴尬之色： “是，是小鹿吧？哎呀怎么打扮成这样？” 尹麓哭笑不得： “徐叔叔，您怎么跑到这来了？” “哈哈哈，当然是来接你啊！小鹿，你现在可不得了了，能来接你是你叔的荣幸啊！” 这个中年男人是尹麓父亲尹平山的领导徐岩彬，去年春节的时候请尹麓吃过饭。 宋泽岳听说是尹麓认识的人，这才松了口气，微笑着伸出手： “不好意思，您是徐叔叔吧？小鹿经常提起您，说是雄才大略，眼界出色，带人亲善，为人正直，给了小鹿很大的帮助，今天有幸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尹麓当然不会闲的没事说徐岩彬的好话，但宋泽岳干律师这行最擅长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稍稍一看就识别出徐岩彬应该是尹麓父亲工厂的领导，随即一顶顶的高帽子扔上去，徐岩彬果然满面红光，激动地道： “哎呀，你，你是小宋，宋律师吧！一表人才，男才女貌啊，我去年就经常听小鹿说起你，不得了不得了，年少有为啊！” 哇。 这下轮到宋泽岳惊奇了，他只是随口一忽悠，徐岩彬可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还说自己跟尹麓男才女貌，你说这个……宋泽岳咧着嘴半天合不上，赶紧连连说不敢不敢。 徐岩彬招招手，机场大厅立刻出来一群人高马大的彪形大汉，他们一字排开，拉起一条红条幅： “欢迎尹麓女士荣归故里！” 尹麓：…… 我去，你们搞什么啊！ 尹麓直接社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徐岩彬哈哈大笑，略带几分讨好地道； “怎么样，感觉到老家人民的热情了吧！” “感，感觉到了，下次可以不用这么热情，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哎，这话说的。”徐岩彬一挥手，“骆总吩咐了，一定要大操大办，让你能感觉到家乡的温暖！” 尹麓：…… 宋泽岳拍了拍尹麓的肩膀： “习惯就好了，老年人都喜欢热闹。” 尹麓：呜呜呜。 这么多人当然了机场的保安，保安虎着脸让徐岩彬低调一点，大过年的别惹事，徐岩彬非常熟练地给保安递华子，明显心情非常好。 尹麓的父亲尹平山和母亲孟如月都在欢迎的队伍中，看到女儿这么有出息，二老都非常开心，尤其是看到女儿这次跟宋泽岳一起回来，二老更是老怀大慰，赶紧上前拉着宋泽岳聊天。 “泽岳，好多年不见了啊，你这跟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 “现在是律师吧？听说在羊城都买房了，以后得好好照顾照顾我家鹿鹿啊。” 尹麓在后面耷拉着脑袋拖着自己和宋泽岳的行李，有点后悔怎么闲的没事选择跟宋泽岳一起回家。 “咳，话说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劳烦徐叔叔来接我？”尹麓拖着行李，一边说一边给徐岩彬猛打眼色，让他能不能识相点帮自己搬行李。 可人家徐岩彬当了二十多年领导，一直颐指气使，根本没有这个觉悟，听尹麓问他，他乐呵呵地道： “你在羊城可能还不知道，骆总现在已经是咱们集团公司的一把手了，现在正在主持集团公司多元化转型的业务，你也知道咱们集团公司前几年在很多项目上进行了转型，在非钢产业上的投资很多。 这次小鹿回来，公司肯定希望能跟你接洽一下，谈谈以后的合作业务。” 尹麓：…… “我们这种小破公司还能上升到这种大战略高度？” “哎，您这话说的，我们早就听说了，现在贵公司可以国内化妆品行业的泰山北斗。 想要转型不找你们合作难道还能找别人合作吗？咱们这都是实在亲戚不是？” 谁，谁跟你是实在亲戚了。 尹麓无语： “咱们这钢厂……这跨界也跨地太狠了吧？” 说到这，徐岩彬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骆总仔细调研过，目前咱们的钢铁厂在转型中面对的问题还有很多。 之前骆总经常刷你们论坛，看了看你们的理念，挺受感动的——你们的公司是唯一一个将国产原料堂堂正正说出来甚至当做卖点的化妆品公司，随着你们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以后这个行业肯定会受惠良多。 我们这次想投资一个日化原料生产公司……” “哇，不至于吧，我们一家哪能消化这么多的原料啊。” “听我说完啊。”徐岩彬急切地道，“之前骆总非常推崇你们的功能护肤品联盟概念，我们判断未来这个联盟一定会壮大，而我们也希望能在做出类似的公司，并形成产业联盟，推动国内的日化原料行业走向进步。 我们不缺场地，资金嘛肯定也比一般的公司多，目前我们缺的是方向和项目，你们连o公司都不怕，之后肯定能给更多的公司做出一个新的方向。” 说着，徐岩彬看着尹麓，热切地道： “我们希望能像贵公司一样，不断提高日化原料的科研技术和水平，让国内的日化原料行业能逐渐被人接受和尊重，如果能做到这样，应该是对行业的巨大鼓舞。” “我们钢铁厂历史悠久，当年也是国家的栋梁。 进入新时代之后开始油了，主动接受自己不如别人的事实，之前很久一段时间，我们已经接受了我们企业就是二流公司，就是要这么一直混着，就是不如国内先进水平的事实。 可看着贵公司由弱到强，现在都能跟o公司对抗，我们公司上下心潮澎湃，决定……” “徐叔叔你能说人话吗？”尹麓有气无力地道，“到底干啥啊，说的我差点真的信了。” “呃，不好意思啊习惯了。”徐岩彬挠挠头，“其实吧高总找我们了，说对我们的钢铁主业没什么兴趣，倒是对我们的非钢产业的兴趣很大，希望能跟我们展开新的合作。 小鹿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的效益非常不好，不管哪边能做起来都是对我们天大的帮助，所以啊，你一定得帮帮忙，我代表骆总和全厂十万职工、家属求你了。” 高总，就是万端美妆的股东高振雄。 高振雄壮士断腕，果断切割了程振宇，之后成为了万端美妆的股东，这股东只能分红，不能参与公司的任何决策，这让高振雄一开始多少有点不开心。 可高振雄万万没想到，万端美妆这一年的进步如此迅捷，他手上的股份价值打着滚一样的飞升，这让高振雄欢欣鼓舞，本来想把公司抓紧卖了算完的它开心地跟个孩子一样，在之前o公司压力最大的时候也坚决表示对万端美妆的支持，甚至还融资了不少加大投入。 他在去年就一直在跟尹麓老家的钢厂拉扯投资的事情。 去年的时候他是真的懒得投资，只是逗逗骆总和徐岩彬玩，争取能跟尹麓搭上线这么简单。 可随着万端美妆不断扩张规模，身为股东并且长期投身日化行业的高振雄开始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他无比相信万端美妆在日后能做出一份相当惊人的业绩，而化妆品公司无论技术多牛逼，总不可能把所有的原料都生产了。 万端美妆在未来一定需要良好的原料供应商，这是一片蓝海，因此高振雄赶紧跑来跟骆瑞达提议，骆瑞达现在已经是集团公司的一把手，对这个合作方案很有兴趣，他立刻找来尹平山，和颜悦色地跟尹平山聊了聊这个问题，问好了尹麓回家的日程，并且安排徐岩彬带着一群人和大条幅来机场迎接。 嗯，他觉得这是给足了尹麓面子。 尹麓哭笑不得，可心中又难免生出几分骄傲。 她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美妆博主，在大城市定居都很困难，可现在她已经可以左右很多事情，甚至能让老家的钢铁厂都以她为荣，她的决策甚至能关系到未来钢铁厂转型和数万人的前途。 命运真是神奇，神奇地……让人感觉有点梦幻。 她看着徐岩彬一脸殷勤的表情，又想起自己这一路走过来的种种，不禁鼻子一酸。 “尹总，怎么样？您是不是也感动了？” “嗯。”尹麓擦了擦眼泪，“徐叔叔，您说了这么多能不能找人帮我搬点东西，太重了我受不了了。” 第171章 君子协定 尹麓感觉现在要习惯自己大明星的生活。 机场的条幅为她吸引了足够的眼球，无数乘客好奇的举起手上的手机拍摄了这一幕并且上传到了短视频平台，紧接着又被更多的人转载。 北方小城在短视频平台同城频道看到了尹麓归来，紧接着又有不少人科普的尹麓的人生事迹，这让集体荣誉感很强的钢厂人都感觉有荣与共。 “这姑娘他爸是我们生产科长唉，你看看人家的女儿，这是成大明星了吗？” “什么大明星啊人家是公司的高管，正经创造了一个强大的公司，可不是那些娱乐明星能比得上的！” “不是听说学生化环材没有前途吗？这姑娘好像就是学化学的啊？” “这话说的人家能学好是因为人家有天赋，你还是老老实实准备考个编制吧。” 总之，各种各样的短视频和评论让尹麓回家路上刷短视频的时候都超级尴尬，看到短视频的朋友们也纷纷拿这个来揶揄尹麓，搞的场面非常搞笑。 “唉你们这些老年人的思维就是跟我们不一样，搞得我当场社死，你们高兴了？”尹麓垂头丧气的说着。 尹麓现在和母亲孟如月一起坐在后座，父亲尹平山开车，宋泽岳则坐在副驾驶，这奇怪的组合说实在气氛有些尴尬。 尹平山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一脸郁闷的模样，尴尬的道: “咳，我也没想到他们弄得这么正式，又是条幅又是这排场的，一开始他们还想安排锣鼓队和舞狮表演，不过机场不允许…… 你也知道咱们厂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大家都在找米下锅呢，骆总刚当上一把手，正是大展才华的时候，咱家不是有这个关系吗……” “要是……要是实在为难的话也算了。 毕竟这是几十亿的投资项目，咱们得好好考虑一下才是。” 尹麓看着老爸患得患失的模样，终于绷不住笑出来了: “爸你至于吗……其实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我们去年就在思考这件事，只是年底的事情比较多，把这件事都抛在脑后了。 高振雄是我们公司的便宜股东，现在已经领教到我们公司强大的盈利能力，他愿意投资牵头这件事，我们求之不得呢。” “国际顶级的化妆品巨头都有长期合作的稳定供应商，这样才能让他们的质量始终保持稳定。 这能给您面子，还能给我们公司带来稳定的效益，最重要的是还能解决这么多人的就业问题，怎么看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刚才其实在心里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真的吗？”尹平山激动地车在路上画龙。 之前上级找到他，很客气的希望他能从大局出发劝劝尹麓促成此事，从工作的角度出发老实了一辈子的尹平山当然不敢拒绝领导的要求，但是这毕竟是女儿的事业，身为父亲他也只能建议绝不能强迫。 现在听说女儿居然非常赞同此事，他激动的方向盘都抓不住了，引起车内一片惊呼。 “哇，叔叔注意安全啊，你这是开高速啊注意一点啊！”宋泽岳被撞之后一直对车有心理阴影，赶紧伸手稳住方向盘。 尹平山老脸通红，在老婆和女儿的声讨中勉强保持平静，装作悠闲的哼着歌继续前进，顺便嘟囔道: “我这一开始看你表情这么不好，还以为这件事非常为难，早聊啊，看把你老爸我吓的！” 宋泽岳笑嘻嘻地道： “叔叔你这就太不了解尹总了。尹总这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如果不是显得这件事非常难做，怎么才能体现您为企业付出的精神？ 对不对，尹总？” “不说话憋死你了是不是啊……”尹麓被宋泽岳抢走出风头的机会，不满的冲着宋泽岳瞪眼表示不满。 尹平山老实了一辈子哪有这么多的弯弯绕，闻言有点心虚的道: “鹿鹿这样行不行啊，这样不是跟组织要条件吗？ 我这老工人已经当了生产科长，再跟组织要条件说不过去了……” 尹麓淡然道： “这不是要条件，说实话，以前我并没有感觉到我们公司真的这么强大，可是今天…………” 她晃了晃手机： “我真的感觉到不一样了。” 万端美妆在与o公司的捉对厮杀中取得胜利后已经开始渐渐进化了，他们现在是国内最有前景、最有希望的化妆品公司，这也是国内第一次在化妆品这个行业中拥有如此强大的声音。 它们能给众多的美妆博主暴力灌饭，其影响力逐渐蔓延开来，也自然能给一个行业带来新的影响。 化妆品炸看上去确实不是什么事关国计民生的重要行业，但不得不说，他们能带动的行业非常多，甚至不客气的说，如果化妆品行业摆脱了低端的桎梏，很多人会得到更好的就业机会，而摆脱低端是怎样…… 所有行业，都是高端吃大头，低端只能吃残渣。 化妆品行业之前利润的最大头被牢牢掌握在国外大企业的手中，指望剩下的那点利润支撑这么多企业的科研，这明显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万端美妆的成功不止在他们赚了多少钱，而在于他们趟出了一条路，而且证明这条路可行，。 现在他们已经是这条路的带头大哥，自然能谈一些条件，起码…… “这是语言的技巧。”尹麓微笑道，“这次我假装为难勉强答应，之后的商业合作中骆总和徐叔叔想要凭借这个再让我让步我就可以直接让他们免谈了。 人情是越用越少的，他们一定也理解这个道理。” 尹平山听着女儿的解答，不禁感觉大汗淋漓。 “还是鹿鹿说得对。”孟如月的双手轻轻放在女儿的肩上，“你现在有自己的主见了，爸爸妈妈真的很开心，你妈唯一感觉有点遗憾的是，要自己自己一直在外面打拼，我们什么都帮不了你……” 尹麓从小一直是个乖孩子，乖乖的上学，循规蹈矩地一场场考试，之后再循规蹈矩的工作，之后短暂叛逆做了美妆博主，孟如月和尹平山一直希望女儿能回到自己的身边，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女儿，让女儿享受安静平和的日子。 可现在女儿的成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尹平山孟如月夫妇的想象，他们不仅没有给女儿提供什么帮助，反到要让女儿照顾，这让一生要强的夫妇二人感觉有点受挫。 尹麓能感觉到爸妈的感受，她轻轻拉着孟如月的手，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宋泽岳咧嘴笑了笑： “我好像应该在车底，不该在车里。” · 已经就任钢铁集团一把手的骆瑞达以招待贵客的礼节招待了尹麓。 两人很官方客气地交谈了一番，对之后的安排锚定了一个框架。 而就在双方展开会谈的时候，o公司在官网上表达了对万端美妆歉意，并说之前的地区负责人皮特苏遭到了马铁心的蛊惑，现在一切误会已经解除，o公司和万端美妆已经达成了谅解，准备在之后互相配合，密切合作，共同推广更多新的产品。 除此之外，o公司还宣布不会再与太阳之子为首的几个颠倒是非的美妆博主有任何合作，而路长捷因为在之前蛊惑o公司与万端美妆交恶，o公司也宣布报警，等待路长捷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这段语焉不详的通告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在晚七点档的新闻中再次出现了万端美妆的身影。 “万端美妆立足自身特色，勇于向外拓展，敢做时代标兵，目前已经取得了多项技术突破，在行业内创造了傲人的成绩。” 电视的画面中再次出现了许秀婷、万端美妆的logo，尹麓也得到了一个长达三秒的镜头。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两次登陆晚七点档，碰巧今天o公司还主动讲和，这充分展现了万端美妆的实力。 骆瑞达看着这段报道，眼中闪闪发亮，对尹麓也愈发客气的几分： “尹总真是厉害啊，这段报道看得我心潮澎湃，我这辈子都没有上过一次晚七点档，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上了两次，真的是年少有为啊。” 尹麓谦虚地道： “是我们公司上了两次，不是我自己上了两次。 骆总前途远大，以后一定是新闻的常客，以后我还要多拜托您照顾了。” 尹麓画饼的技巧越发熟练，让骆瑞达听得很受用。 他低声道： “这么说，贵公司内部已经没什么意见了？” 尹麓微笑道： “放心，骆总和徐叔叔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尽管很艰难，但我做了一些工作，已经初步说服了我们老板，这个面子我要给骆总，以后咱们是亲密的合作伙伴了。” 骆瑞达感觉一股清泉直冲脑门，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振奋地道： “尹总快人快语，我……我代表集团十万员工和家属感谢您的贡献。 您放心，我老骆还是懂行的，这次麻烦了您必有重谢，而且以后绝不会再厚着脸皮求您走后门，咱们好好合作。” 尹麓对骆瑞达的上道也很满意，她很严肃地道： “骆总，话是这么说，我还是要跟您约法三章，这个不在合同的范围内，只是作为咱们的君子协定，如何？” 第172章 除夕的酒浓又美 骆瑞达听尹麓要跟自己定君子协定，兴奋地道： “当然可以，尹总您说，我老实记住。” 尹麓莞尔一笑： “第一条——以后您别叫我尹总，叫我小鹿就行了，熟人都这么叫我！” 骆瑞达哈哈一笑，当然不会在这种事上推让： “好！以后就叫小鹿，那您也别叫我骆总，叫我老骆就行。” 尹麓笑道： “行，那是我沾光了。” “您继续说。” “好，这第二条，我希望在日后的合作中要遵循我们公司的框架，给员工提供更好的待遇。 我们倒是不强迫你们这种传统制造业跟我们一样实行四天工作制，但最少要……对自己的员工好一点。” 骆瑞达的眉毛皱了皱，苦笑道： “尹总，啊不是，小鹿啊，有件事之前我其实一直都想说。 我们那一辈的人都是艰苦奋斗过来的，当年我们啊吃了多少苦？现在你给你的员工待遇实在是太好，这是高薪养懒人，不利于让他们培养艰苦奋斗的精神，形势好的时候还可以，可要是形势不好了呢？ 现在的年轻人都被惯坏了，经常动不动就闹情绪，就是应该培养一下他们的服从性，不然他们分不清大小王，完全不尊重领导，以后好多事情执行不下去。” 尹麓稍稍皱眉： “我跟您的思路在这上面有严重的不同。 我不认为有谁就是活该吃苦的——当年我考大学的时候爸妈并不懂高考志愿这些事，听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就给我报了化学专业。 等我上学的时候听说生化环材是四大天坑的时候他们还不敢相信，不知道他们年轻时候的好出路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后来我请教了很多师兄，都说现在这行的主要问题是就业环境越来越差，我们毕业之后的收入上限低，而且要面对很艰苦的工作环境，很多人的工作还有很多的危险。 化工这行您可能不清楚，发生危险就是真正的危险，三头六臂都挡不住的那种，这种环境下工作强度大、待遇低，硬是鼓励别人奉献吗？ 反正我是鼓励不了，因为当年我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跑了，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这时候再强迫别人做什么，是不是不太好啊？” 尹麓的话让骆瑞达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半晌才无奈地道： “那，我们说点别的——你也知道咱们钢厂现在面对的问题很多，大环境不好嘛。 我们都是在加强管理，向管理要效益，降本增效降低成本来度过寒冬，如果是您的话应该怎么做？” 尹麓摇头道： “我不是贵公司的管理层，这种案例我没办法开口。” “我们只是私下交流一下，这又不是集团公司的董事会。 再说了我们这种公司性质您也知道，就算有什么天马行空的建议，我们也很难立刻落地。” 尹麓笑道： “那我就直说了，如果是我们公司的话，我们会尽量缩减管理人员，将扁平化管理落到极致。 然后通过走向高端市场跟对手对抗，争取吃掉更大的份额，不管什么行业最高端的市场都是利润最高而且最有前途的。 我们在形势还没有崩坏的时候就应该不断向更高端的位置冲锋，不然总是抱怨大环境……”尹麓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总是跟我抱怨大环境的人我一般会默认为他就是破坏大环境的人。” 骆瑞达咳了一声，知道尹麓说的都对，但就算知道弊病所在，也不是他一个人一拍桌子就能改变的，也只能无奈地点头应付了几句。 “还，还有什么要求吗？” “对，约法三章该第三条了。第三条可能是最困难的——我们也要入股。” 骆瑞达一怔，随即狂喜： “这，这不是好事吗？” “不一样。”尹麓严肃地道，“我们入股之后要建立新的企业标准，以后贵公司的运行要按照我们公司的质量、环境、卫生、检验标准，甚至员工的薪资待遇和领导的安排布局也要遵守我们的规范。” “这……”骆瑞达好歹是大型钢铁集团的一把手，接受这种安排肯定不能甘心，“这个只怕不行，我们的合作是有框架的，我们需要…………” “分红我们一分不会少，但在企业管理方面，跟我们合作最少要严格遵守我们的标准，这是必须的。” 骆瑞达的眉头紧锁，心中很是踌躇。 尽管这只是他跟尹麓的君子协定，但要协调的东西肉眼可见的多的恐怖。 新的公司合作会出现大量领导岗位的空缺，这是什么机会懂得都懂。 尹麓的意思很明确，要由骆瑞达做墙，尽量阻挡来自外部的重重压力，这对公司未来的发展非常有必要。 起码尹麓是这么认为的。 “一个公司最重要的是什么？”骆瑞达喃喃地问。 “利润？”尹麓随口答道。 “对我们来说，是领导的面子。领导的面子啊……很多时候，领导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那现在呢？” 骆瑞达目光灼灼，有些痛苦地搓了搓太阳穴： “为了咱们的事业，我愿意拼死试一试。” “这会得罪很多人。” “我已经想好了。”骆瑞达舒了口气，看着尹麓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小鹿你都有这样的勇气，我牛都吹出去了，一直摆烂也不好。 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有些事情我自己还能说的算。” 尹麓心中一暖： “骆总大毅力。” “说了叫老骆。” “老骆，希望你说话算话！” 骆瑞达哈哈大笑，转身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白酒，轻轻晃了晃： “来，咱们干一杯！咱们的君子协定生效。” “您上班时间能喝酒？” “除夕的酒浓又美，冉冉的斗志永不醉！今日痛饮庆功酒，明日上阵劲百倍！”骆瑞达哈哈大笑，一仰脖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完了，我忘了办公室里这些都是冲样子的摆件，里面都是水……” 尹麓：…… · 春节的钟声终于响起。 北方辞旧迎新的气氛依然很浓，爆竹、春联、过年的烟花和秧歌表演依旧不断，欢快的气氛传遍大街小巷。 尹麓今年在老家的地位水涨船高，也痛苦地失去了赖床的自由，她一早就被迫起来招待一群贵客。 有老爸的同事，有老爸同事的朋友，更重要的则是商界的代表和地方上的要人。 大家都很想见见这位万端美妆的重要人物，都想从她身上寻找到一些思路和合作的机会。 要是几年之前，尹麓早就带着起床气让这些不看眼色的人哪凉快哪待着去了，可现在的尹麓不一样，成长让她必须学会这一切。 于是，大家眼中看到了一位落落大方的少女。 她发辫盘的极其精致，纯金发卡雍容十足，纯净细腻的脸上带着几分温和却冷艳的笑容，配合一身大红色的长款风衣气势十足，让不少准备喊她“侄女”的油腻大叔话到嘴边都变成了“尹总”。 尹麓也没有以晚辈自居，她打着熟练的官腔，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地回答着大家的提问，一手强大的太极拳打的风生水起，让众人都感慨不愧是大城市出来的老总，这说话的水平果然高得离谱。 一直忙碌到中午，尽管尹麓一句人话都没说，可众人依旧心满意足地告别离开，都感觉不虚此行。 尹麓脸上僵硬的笑容终于慢慢抹平，她重重坐在沙发上，嘟囔着让老爸老妈赶紧弄点吃的，快饿死他们宝贝女儿了。 尹平山和孟如月乐呵呵地去准备午饭，尹麓本来想赶紧睡一觉弥补一下昨天看了一晚上无聊小品的心理创伤，可她刚眯起眼睛，门铃又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她蹬着拖鞋摇摇晃晃地走去开门，一边走一边调整自己的表情，又恢复成了非常虚假的尬笑。 缓缓开门，她面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宋泽岳！ 大年初一，宋泽岳一身笔挺的黑西装配上了一条红领带，看起来颇为喜庆。 尹麓脑袋一片空白，呆呆地说了句“新年好”，随即陷入了沉默。 宋泽岳看着一脸懵逼的尹麓，眼中露出一丝温柔： “没睡好？” “呃。” “就知道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一堆人来找你拜年，所以我特意找这个时间来，看来是刚刚好。” “唔。” “长话短说，我接到了一个很好的消息——”宋泽岳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凯瑟琳上来之后完全不给前任领导面子，她配合我们事务所做了不少调查，之前对贵公司发功指责的不少美妆博主这会儿也不想继续抵抗了，纷纷供出了自己幕后的人。” “尽管那个人做了很多的伪装，但被抽丝剥茧之后，所有的线索还是同时指向了一个人。” 尹麓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 “路长捷吗？” “不错。”宋泽岳脸上的笑容更加兴奋，“路长捷已经浮出水面，这次我们有充足的理由指控他了！” 第173章 新春大喜 路长捷之前虽然称不上滴水不漏，却也做了大量的伪装，他通过了很多中间环节联系上了各路水军，又请来了强大的律师团队，想要直接指控此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可如果不把此人直接掐掉，任由他兴风作浪，日后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之后万端美妆头上依然悬挂着这把利剑。 更恶心的一点是，路长捷一边雇佣水军对万端美妆发动攻击，一边想方设法营造自己的深情人设。 他的水军现在已经在热炒他跟许秀婷的冲突，把尹麓描述成了一个为了谋取许家的财物打入许家内部的恶魔，许秀婷就是因为受了尹麓的蒙蔽才会跟路长捷离婚，之后路长捷跟尹麓的离婚官司中，路长捷也是为了成全许秀婷，让许秀婷能开心满足，才果断放弃了自己的亿万身家选择出走。 他的话术配上霸道总裁的人设还是赢得了不少人的同情，连万端美妆的论坛上都出现了关于许秀婷和路长捷的cp楼，虽然这个帖子刚发出来没多久就被限流且转入其他版块，可还是有不少人看热闹不怕事大，兴高采烈地接受了这个设定，这让尹麓的头非常大。 她对路长捷无可奈何，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才能制住这个丧心病狂的有钱人，可大年初一万物更发的好日子，宋泽岳居然告诉她她期待已久的事情成功了，尹麓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欣喜： “这是，这是怎么做到的？” 宋泽岳微笑道： “之前卫主任想了很多的办法，包括不限于与这次涉案人员的律师紧密联系，达成了一些沟通和妥协。 尤其是那个叫太阳黑子的博主……” “人家叫太阳之子……” “咳，无所谓，反正现在大家都叫他太阳黑子。 那个人已经被o公司放弃，y公司肯定也不愿意碰这种晦气的人，他之前得罪了这么多的国内美妆品牌，肯定巴不得他死。 我跟其他品牌的律师一起给他上了上课，之前因为他的故意破坏，导致各品牌的损失超过一百五十个亿……” “一百五十个亿？你们是怎么推出来的？”尹麓目瞪口呆。 宋泽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只是律师们的一些小手段。 那个人本来吃定了大不了不做美妆博主，他凭借之前的积蓄出来也有饭吃，就一个民事案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我们联手指控他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社会影响，再加上各个企业蒙受的经济损失非常巨大，要追究其刑事责任。 他一开始还在嘴硬，说我们是在干涉一个美妆博主应有的选择，可听说这赔款和罚金加起来他从人类进化第一天开始到现在都赔不起，还得被判刑，这才赶紧求饶，答应了我们的条件，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新的线索。 之前路长捷就牵涉此案被拘留调查，太阳之子指正后我们又发现了更多的线索，寻找到了更多的水军公司，这下抽丝剥茧，在一个个的银行账号之间寻找关联，再跟路长捷的大额资金流向进行对照，终于找到了路长捷就是幕后指挥者的证据。 路长捷这货之前就有使用水军被抓个正着的先例，这次他做这种事又被逮个正着，就算他继续狡辩，也能先粉碎他的深情人设，还你一个清白。” 宋泽岳说到这的时候尹麓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路长捷毕竟是个有钱人，防御力实在是太强了，仅凭这个如果没发形成闭环的话还是奈何不了他，只能让他稍微难受一点而已。 “他的父母见证据已经渐渐闭环，知道再抵抗下去自己手上的牌只会越来越少。 赶紧来请我商议，希望能用一笔巨额资金换取我们不再追究路长捷。” 尹麓的心怦怦直跳，她虽然知道结果，可听宋泽岳说到这仍然是非常紧张。 宋泽岳这个死要钱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不然他也不至于才毕业两年就能在羊城买房买车，这刮地皮的手艺可谓是叹为观止，路长捷的父母为了捞路长捷出来，肯定非常舍得花钱。 这笔钱送到了宋泽岳的面前，请宋泽岳高抬贵手放他们儿子一马，这个确实…… 宋泽岳嘿嘿一笑： “我答应了，果然，那家伙非常的开心。 做金融是很讲家世的，路长捷志大才疏，却因为父母有钱能在这一行做的风生水起。 我告诉他已经接受了他父母的谈判条件的时候，路长捷明显松了口气，得意忘形的哈哈大笑，并且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甚至非常开心地搂着我的肩膀，告诉我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事情的最后的应对方法，就算万端美妆再愤怒也全无办法。” 尹麓几乎能想到路长捷嚣张的表情，半场开香槟一直都是他的优秀传统。 “那你教训他了？” “当然，”宋泽岳平静地笑道，“我告诉他，其实大家都明白，只是法律上面的事情有很多解法，我们律师这一行终究还是要吃饭的，谁给钱多就听谁的。 路长捷立刻大笑着告诉我没错，当律师的想要赚钱就要靠吃完上家吃下家，这是不变的真理。 我又顺口问了一句，以后还准不准备继续跟万端美妆作对。” “我问到这句话的时候路长捷明显很警惕，可看着我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也许是不想被我轻视，他冷笑着告诉我这是当然的。 他说，这次跟o公司的合作让他学到了很多，也有了不少经验和教训，下次再动手，一定会给万端美妆更大的打击，那时候万端美妆的运气就不可能这么好了。” 尹麓已经预感到了什么，略带一丝激动： “也就是说……” “没错，”宋泽岳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我之前就说过录音这证据程序上不一定正确，但法院未必不会采纳。 路长捷的交代配合我之前已经掌握的证据，终于形成了完美的闭环，可以推断出他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我又提请对马铁心展开调查，在马铁心出国之前将他拦截在机场，重压之下，马铁心被迫接待了之前跟路长捷的种种设计，这次路长捷再也不能狡辩，只能被迫承认一切。 现在他已经遭到公诉，那些国内的公司这次会一起发力，我想路长捷要在里面待很久很久了。” 尹麓大喜过望。 路长捷非常令人讨厌，他要是继续兴风作浪，随着经验的积累在未来肯定对公司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这次他进去了，估计要在里面待很久很久，等他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发生巨大的改变，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多谢你，大壮。”尹麓真诚地说着，又随即想到一件事，“可是你答应了路长捷的父母，现在又做这件事……” 路长捷虽然蠢，可他的父母都是在业界相当有本事的人。 之前宋泽岳答应了他们放过路长捷，这次却再次设套把路长捷引进去，这是典型的设套，这是妥妥的违反他们这行的职业道德。 尹麓想起之前某人曾经言之凿凿地说过要坚守自己的职业道德，可现在居然为了她的事情做出了这样的改变。 宋泽岳耸了耸肩： “是啊，我们主任也说要给人家爸妈一个交代，所以……我现在被开除了。” “你被开除了？”尹麓这次真的是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真的被开除了？” “哇，这是当然了，难道我的表情不像吗？”宋泽岳重重地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几滴眼泪，“呜呜呜，小鹿老师，我被开除了，怎么办啊，以后要喝西北风了。” 看着宋泽岳想哭又怎么都哭不出来的表情，尹麓终于噗地一声笑出来，她张开双臂，第一次用力抱住宋泽岳，吓得宋泽岳赶紧后退一步。 “哇哇哇，你，你你你你，你做什么？这是你自己抱上来的啊，跟我没有关系！” 尹麓把脸贴在宋泽岳宽广结识的胸口上，听着他擂鼓一般的心跳，忍不住鼻子一酸： “谢谢你，大壮，辛苦你了。” 宋泽岳浑身僵直，半天才缓过来，他呆呆地伸出手，轻轻搂住尹麓的后背，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尹平山哼着歌走出厨房，看到宋泽岳和尹麓在门口轻轻拥抱，惊得手足无措，孟如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回厨房，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满脸喜色。 “鹿鹿。” “唔？” “那个……做我女朋友吧？” “你这样表白成功过几次了？” “呃，实不相瞒没有过。” “为啥？” “法学狗的大学生涯天知道有多痛苦，天天背案例都够了，还表白呢……” 尹麓强忍住不笑，在宋泽岳的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这个失业律师以后准备做什么？要不要跟着姐姐混？” “不！”宋泽岳断然拒绝，“我们主任让我自己开个律所，以后跟着他继续混。” 尹麓：…… “你主任该不会有个女儿想嫁给你吧？不至于吧？” 第174章 人生挺神奇 尹麓感觉人生蛮神奇的。 在羊城跟老同学宋泽岳久别重逢的时候她对宋泽岳非常不满，在宋泽岳咄咄逼人的攻势下，尹麓感觉偌大的羊城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可随着交往的加深，这位老同学渐渐开始转变，并给了自己很大的帮助。 曾经的大城市像一片看不见边缘的大海，自己划着小船在漆黑的海水里孤独地前进，恐慌地幻想着海平面下是不是藏着什么恐怖未知的怪物，会不会将自己一口吞掉。 可现在终于不用这样难受了。 因为她在羊城已经有了朋友和团队，曾经的小船已经变成了航母，现在的宋泽岳也不是当时那个贪婪无度的死要钱。 上次宋泽岳为了尹麓已经差点被车带走，这次他更是冒着职业生涯受损的风险帮尹麓干掉了一直悬在万端美妆头上的危机，尹麓说不感动那就是妥妥的铁石心肠。 靠在宋泽岳的胸口，她终于感觉长长地舒了口气，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奇妙。 “那个，你答应了以后不能反悔啊。”宋泽岳傻乎乎的说着。 “反悔你个头啊！”尹麓砸吧砸吧嘴，“你上次谈恋爱真的不是幼儿园的时候吗？怎么这么幼稚的话都说了。” “我都说了是初恋是初恋……”宋泽岳嘟囔着，不敢相信幸福来的这么突然，他一开始还有点慌张，可感受到尹麓的体温，他也终于忍不住缓缓将尹麓抱得更紧。 “嘿嘿，我好高兴。” “你傻乐什么啊，不要总把自己当成个傻子一样。”尹麓无奈地道，“还有你最近确实还要注意安全，之前程振宇能找人撞你，路长捷的父母这次在你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说不定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你啊……还是谨慎一点好。” “ok，都听你的~”宋泽岳呵呵一笑，又加了一句，“以后所有事情都听你的。” · 这个大年初一尹麓过得像做梦一样，她和宋泽岳手挽着手下楼，送宋泽岳开车回来，第一次有了点依依不舍的感觉。 她回到家里，尹平山惊讶地看着女儿，脱口问道： “怎么不让泽岳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啊？” 尹麓这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和宋泽岳的拥抱被爸妈看到了。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 “大年初一吃什么啊，人家挺忙的，事业为重事业为重。” 尹平山嘿嘿一笑，老怀大慰： “害羞啥啊，人家上大学的时候都能领男朋友回家看看，你这上个理工科大学连个男朋友都没找可把我和你妈急坏了，原来你这泽岳早就…………” “哎，别乱点鸳鸯谱啊。”尹麓跺跺脚，“有也是从今天开始！哎呀你们别管了，赶紧给我做饭，饿死我了。” 尹麓大学的时候谈过几个男朋友，但因为三观的冲突很大早早分手，后来都感觉是不是自己有问题，所以毕业之后尽管不少人追求她，却没有再谈。 这么答应了宋泽岳，缓过一口气的她心里也怦怦直跳，想起宋泽岳那张时而搞怪时而端正的脸，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坏蛋其实还蛮帅的，就是平时油腻了一点，好好调整一下别这么不修边幅就好了。 她胡思乱想着，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来自许秀婷的微信。 尹麓有点心虚地点开消息，内容倒是没什么，不过是例行拜年，不过许秀婷除了不知道转发谁的拜年消息，还附加了一堆表情包，很明显她的心情很好。 尹麓咣当咣当打了一行字： “心情挺好啊老板，是不是过年期间有帅帅的小哥哥追你啊？” 许秀婷发了个小狗头上顶着一个巨大问号的表情包： “我说你是怎么了我的小鹿老师？是不是以己度人，过年期间有什么意外收获啊。” 尹麓老脸一红，手指抖了抖，还是轻轻敲下几个字： “是又如何啊！” “哇塞！”许秀婷兴奋的咣咣打字，“我一个平a你立刻就把大招给交了啊！谁家的帅哥谁家的帅哥，快告诉我。” “不重要不重要！”尹麓无奈地打字，“你先告诉我你有什么好事！” “你先告诉我！”许秀婷显然抑制不住心中的八卦之火了，“快点啊，我以董事会的名义要求你！真是的，你找男朋友的事情关系到我们董事会能不能良好的运转，这是大事情啊，赶紧的赶紧的。” 尹麓无奈地道： “就是宋大壮啊，你认识啊！” “嗷嗷嗷！”许秀婷发来一段长长的语音，兴奋地大叫，“恭喜恭喜，我早就感觉你们不对劲了，这是回家见家长了吗？什么时候结婚啊？” “要你管……”尹麓后悔今天这么果断就给许秀婷说了自己的事，“你快说，你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啊。” 许秀婷心情很好，又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看来你过年的时候没有关心我们的销量情况啊。” “呃，还真没有，不过我年27才回家，这才几天，出什么事了？” 许秀婷嚣张地发来一张截图： “喏，你自己看。” “大姐你能不能发张清楚点的图？” “你点一下查看原图啊我的妹妹，我受不了你了。” 尹麓尴尬地点了一下查看原图，图片立刻清晰起来，这一看，尹麓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妈耶，这是什么东西？卖爆了？” 这张图是从小年到现在的“灵鹿”在香江的销售数据。 过年期间，大多数的美妆产品已经结束了一年的任务，进入开摆模式，而“灵鹿”则异军突起，他们的拳头产品洁颜蜜率先打开局面，在香江的销量非常可观——嗯，这是用的y公司的渠道。 y公司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错过了在关键时刻拉万端美妆一把的恩情，为了弥补这个，他们立刻邀请万端美妆参加他们的高峰论坛，并且主动表示可以帮万端美妆开发香江市场。 他们的销售渠道已经很成熟，而且洁颜蜜这东西万端美妆跟他们也不冲突，不仅能结个善缘，还能让万端美妆在论坛上给点支持，真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更重要的是，万端美妆刚刚在辩经中力挫o公司，但香江那边平时不太逛大陆的论坛，影响力还只是在小范围内。 y公司早就想找个狠狠教训一下老对手的机会，于是主动帮万端美妆推广洁颜蜜，它们连宣传词都想好了——这就是在大陆力挫o公司的万端美妆研发出来的高级拳头产品！ 香江那边的人对大陆的护肤品肯定是不屑一顾，但一听说这产品居然在大陆市场压住了o公司，听说还是在辩经环节揍得o公司抬不起头，不少人顿时起了兴趣。 哦，甚至不少明星也开始感兴趣，纷纷挥舞着钞票杀进来，坐镇香江地推的钟赫从来没见过这么汹涌的人潮，短时间内产品就被卷了个精光。 精明的钟赫也迅速反应过来，他用手机拍下了这抢购的画面，顺手发在了短视频平台上。 “大年初一第一天，我们在香江的线下渠道出现了抢购狂潮。 真正懂行的人不会被虚假的言辞欺骗，真理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之前万端美妆不断后退的时候钟赫也不敢说话，吃饭只能坐小孩那桌。 可现在，万端美妆跟y公司联合打开局面，他的生意也瞬间满血复活。 香江感觉不到冬日的苦寒，却能感觉到春日的欣欣向荣。 他眺望着远方，又闭上眼睛感受着海水的味道，眼中又稍稍露出一丝沉着和坚毅。 钟赫万万没想到万端美妆居然能发展成这个样子，以前从来没有一款大陆的化妆品能在香江引发抢购热潮。 一款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万端美妆这个先驱者，国内的化妆品行业争相模仿，功效化妆品联盟的成员已经开始逐渐增加，在这些功效联盟成员的推动下，国内的护肤品行业将迎来曙光。 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了，都不一样了。 · 北方过年下了几场小雪，尹麓和宋泽岳漫步在曾经的学校，并随手从地上捡起几捧雪，笨手笨脚地打了一会儿雪仗。 在路人看猴一样的表情中，两人不好意思地停下来，尹麓先有点感慨： “好像，没小时候那感觉了啊！” “当然啦，小时候雪大，打雪仗的人也多，好家伙一群人雪球满天飞，路过的狗都得被砸地满头包。” 满头雪花的尹麓点点头，突然感觉这话有点怪，不禁嗔道： “你骂谁呢？” “咳，干啥啊，不要这么配合行不行啊？”宋泽岳无奈地道。 “你还说！”尹麓气冲冲地从地上捏了个雪球随手扔向宋泽岳。 宋泽岳躲都没躲，可尹麓这随手一扔偏的离谱，下一秒只听啊地一声，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满头雪花，一身价格不菲的卡其色冲锋衣上也覆盖了一层雪，一脸无奈地看着尹麓。 片刻后，她操着一口略带口音的粤语道： “尹总，好久不见，您就是这么招待老朋友的吗？” 第175章 路边摊 是凯瑟琳。 春节期间，刚刚回到大华区负责人位置上的凯瑟琳亲自冒着风雪赶到了这座北方小城，并且在大街上堵住了尹麓。 看着凯瑟琳一脸恳切的模样，尹麓也不好意思阴阳她，她赶紧邀请凯瑟琳去附近唯一一家开门的……沙县小吃坐坐。 “咳，小地方没有咖啡馆，凑活着坐吧。” 这家沙县小吃只有七张桌子，隔着收银台，百无聊赖的老板正一边拿手机看短视频，一边随手抚摸着趴在腿上的小猫，见有人进门，老板匆匆把还在睡觉的小猫放在一边，起身冲三人点点头： “来点什么？呃……” 他看见三人穿着考究，尤其是还有一个外国人的时候表情有点怪异，还以为三人走错了地方。 凯瑟琳在羊城没少见沙县，却是第一次进来，她有点担心地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座位，发现桌凳都一尘不染，顿时感觉有点意外。 老板哼了一声： “我们这天天打扫，要是嫌脏就别坐。” “不不不！”凯瑟琳赶紧解释道，“对不起，刚才都是我的错误，我愿意向您道歉。” 老板见这个外国人的汉语居然这么字正腔圆，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他摆摆手，笑道： “三位吃什么？过年没买啥新鲜蔬菜，肉倒是管够，还有我们老家的茶，免费给各位尝尝。” 尹麓笑道：“我要大排饭！加卤蛋和烤肠，你们两个要什么？” 宋泽岳道： “一样，大排饭，加卤蛋鸡腿。” 凯瑟琳也忙道： “都一样都一样就行。” 她碧绿的眼睛幽怨地看着尹麓和宋泽岳，宋泽岳欠了欠身躲开，悠闲地哼着歌。 尹麓被凯瑟琳盯得浑身发毛，叹道： “凯瑟琳女士，您有话直说啊，咱们都是老朋友了。” 凯瑟琳叹道： “尹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尹麓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喝茶，不然真的一口喷出去了，老板听见这话也竖起耳朵，焦急地听着三人的八卦，心道难道我有幸目睹一段惊人的跨国三角恋。 尹麓干咳一声： “呵呵，您，您能不能说明白一点，让我知道我哪里错了啊？” 凯瑟琳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一头金发： “我现在日子真的非常不好过。马铁心给我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如果不是过年，我可能已经要崩溃了。” 凯瑟琳坦诚地告诉尹麓和宋泽岳，这次o公司遭到的影响很大。 万端美妆论坛培养出来的美妆博主都紧紧围绕这次事件作为重要的谈资，聊起万端美妆跟o公司的大战时各个眉飞色舞，顺带不断科普水解木糖苷极可能存在的问题。 尽管大多数人还是不肯相信o公司的拳头产品副作用这么逆天，但是大家还是不愿意拿自己的脸开玩笑，过年期间o公司的全套产品中除了贵妇线的几个牌子，其他的销量都呈现了明显的下滑。 刚官复原职的安德烈将销量下滑全都推给了过年和之前皮特苏马铁心这对组合的逆天操作，但总部给他们的时间也很短，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内他们不能实现明显的销售成果，总部肯定还会进行人员调整。 毕竟大华区的市场摆在这里，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不行就只能不停地换人，凯瑟琳好不容易夺回了自己的位置，她可不想再把自己辛苦经营的位置抛给别人。 可之前因为o公司跟万端美妆的大战，现在双方的关系搞得很僵，老对手y公司又趁机在海外不断宣传这件事，要是搞不好，别说整个大华区，恐怕整个亚太区都要失守。 “尹总，之前我们公司不谈，我在与贵公司的合作中可一直都是摆出良好合作的态度，能赶走马铁心应该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我请尹总帮帮我，我不想再失去工作了。” 尹麓无奈地抓了抓头发，灵机一动： “要不然您来我们公司？” “我不去！”凯瑟琳气鼓鼓地道，“尹总，我没有给您开玩笑，请您尊重我。” “呃，对不起。” o公司这样跨国大公司的高管的地位在业内是相当的惊人，其他公司就算重金礼聘她们估计也一动不动。 除非挖他们的是y公司这种体量的超级大公司，不过凯瑟琳在o公司都已经做到了大华区的主管，去其他公司难道还能做到更高的职位？ 尹麓尴尬地一笑： “之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涉及到我们公司的生死存亡，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但之前凯瑟琳女士给我们提供的帮助我们也一直铭记于心，之前我们就想了一些新的合作开发市场的方案。” “哦，请说？” “功效护肤品联盟。”尹麓轻轻一笑，满口贝齿银光闪闪，“之前我们公司发展阶段就考虑过，在日后市场竞争中肯定会涉及到与海外品牌的竞争。 比豪华、比概念，我们只怕十多年的时间都比不上大牌产品，我们主打的就是给消费者提供更好的科研服务体验。 比如针对衰老，对衰老作为一种疾病进行研究。” 凯瑟琳的眉毛挑了挑： “说下去。” “贵公司在科研上的强大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由贵公司能加入我们功效护肤品联盟，我们一起追求为消费者提供更好的体验，之前的种种困境应该都迎刃而解。 再说了贵公司的体量还在，你们完全不需要这么焦虑，用空间换时间，逐渐就能提高贵公司的销量。” “……” 将衰老当成一种疾病进行研究这种概念并不稀奇，国外已经有相当多的科学家将这种理念落实到产品之中。 万端美妆的体量很大，但在未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属于待发展的阶段。 这个阶段里万端美妆无论如何不可能撼动o公司的霸主般的地位，只要o公司在后续继续控制流量做好规划，用不了一年的时间他们肯定还是市场的绝对主流，还能恢复曾经的统治地位。 如果凯瑟琳要的是短时间之内做出成绩，那么加入万端美妆的功效护肤品联盟就是个最好的方法。 这能说明双方和解，之后大家一起生产真正有功效，摒弃智商税的产品，对消费者也有很大的助益。 但凯瑟琳有两点要慎重考虑—— 第一，他们这种超大集团旗下品牌是分层的，宣传的故事要讲故事，如果所有都讲功效、都讲性价比是万万不可能的，这会严重影响他们的品牌营销战略，导致他们品牌内部的无序竞争，也会拉低品牌的形象。 就算加入，他们只能拿出两三个小品牌来试水，绝不可能让公司的全部进入。 第二，不管什么品牌，加入o公司的光环那就是嫁入豪门，进入联盟那就是联盟的领头羊。 要让他们跟着万端美妆混…… 唔，别人不说，安德烈这么要面子的人也绝不会答应，尹麓这多少有点痴心妄想了。 “还有别的方法吗”凯瑟琳说着。 尹麓慢条斯理地吃着大排饭，宋泽岳帮她把卤大排的肉剔下来，微笑道： “您别急，先吃点再说。” 凯瑟琳焦急地道； “您不说清楚，我这顿饭吃不下！就算是米记餐厅我也吃不下。” 尹麓微笑道： “我吃过好几个米记认证的餐厅，觉得也就这样，不如沙县好吃，您尝尝，您尝尝。” 凯瑟琳耐着性子地吃了两勺大排饭，感觉味道还不错，尤其是卤蛋腌制的恰到好处，口感确实是相当不俗，她在寒风中冻了许久，这会儿两勺饭下肚反而感觉到了饥饿，学着尹麓和宋泽岳的吃法大快朵颐，顷刻间吃完一碗，又把老板泡的热茶一饮而尽。 “好吃，茶也是好茶！”凯瑟琳忍不住称赞。 老板看着老外吃的这么开心，笑呵呵地环抱双臂，骄傲地道： “那是不用说！这茶是我们老家的野山茶，特么的现在吹的那啥古树茗茶跟这个完全不能比，我本来是准备拿来送人的，这不是过年看见你们贵客才给你泡上。” 凯瑟琳脸色微红，终于恢复了o公司大华区负责人的豪气，她豪爽地道： “再来一碗，都算在我的账上。” “好来！”老板很开心，又去盛饭。 尹麓这会也把饭吃的差不多了，她看着凯瑟琳已经摆脱刚才的怨妇状态，笑道： “我知道贵公司的顾虑。 贵公司加入的联盟一直都是以贵公司为主导，这次加入我们的联盟，贵公司担心会遭遇一些问题，所以才想跟我们谈谈条件，对吗？” “对。”凯瑟琳道，“尹总快人快语，看来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您尽管说，我今天就是来听您的条件的。” 尹麓俏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其实之前皮特苏来找我的时候提过一个方法，我觉得可以参考一下——我们公司有个正在建设的品牌叫瑞兔，不如我们双方一起开发这个品牌，将这个品牌掷于功效护肤品联盟的框架，为我们后续的合作打下基础，如何？” 第176章 拉扯 尹麓对凯瑟琳的印象不差，不仅不差，她甚至还有点感谢凯瑟琳。 万端美妆建立以来遭到的最大危机就是跟o公司大战的这一次，o公司展现出了强大的底蕴和号召力，就算万端美妆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论点是正确的，可在汹汹议论之下他们还是没什么抵抗力。 还好凯瑟琳提前透露了皮特苏到来及o公司战略要改变的事，不然之后的事情简直不堪设想。 出于个人，尹麓非常感谢凯瑟琳，她刚才对凯瑟琳的邀请也不是故意戏弄，而是实打实的希望凯瑟琳加入自己的团队，她的能力肯定能让万端美妆在未来更上一层楼。 但凯瑟琳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尹麓只好执行备选方案。 公司和公司之间的交情就不想公司和个人之间的交情一样，尹麓要为万端美妆的利益出发考虑，尤其是要给自己买个保险。 是的，是保险。 之前凯瑟琳担任负责人的时候双方已经尝试过合作，可因为o公司的内部人事调整，之后的政策迅速扭转方向，要不是万端美妆底蕴雄厚，现在已经灰飞烟灭。 现在有y公司跟万端美妆合作，打的o公司节节败退，可如果这次为了和凯瑟琳的个人交情选择放过o公司，日后o公司再换负责人，再用更多、更新的手段，尹麓未必就能顶得住。 她很清楚，这次自己公司能度过这一关还是因为o公司不愿意集中全部的力量压上来跟他们决战。 理论上这种超大型的跨国公司是不会跟一个小区域的公司展开这种生死大战，可如果未来万端美妆发展的越来越大呢？ 如果未来o公司的上层又犯病了呢？ 商战中连汽车撞人这种手段都能出现，什么最坏的打算她都要想好。 所以，瑞兔就是一个备选的方案。 瑞兔来自于敦煌的画像砖，是文临渊最喜欢的瑞兽，当年的艺术家在砖块上绘制的瑞兔姿态飘逸动感十足，而且有的画家还夸张地在兔子的两肋画上了羽翼。 万端美妆在灵鹿、青鸟两款产品走向成熟后，第三款瑞兔也自然提上了议程。 只是现在来说，这东西还只是一个空气。 皮特苏之前求尹麓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的时候曾经明确说过，如果尹麓同意，他可以让万端美妆再成立一个子公司，他们以o公司的名义收购并与万端美妆开展深度合作——这等于白送万端美妆一笔不菲的费用。 尹麓不想理差点弄死自己的皮特苏，在凯瑟琳面前，她倒是愿意试试这个提议。 “瑞兔吗？”凯瑟琳也不是商场上的新人，迅速就理解了尹麓的思路，“如果我们买下瑞兔，是不是就标志着我们和解了？” 尹麓再次微笑： “我跟您没有任何的恩怨吧？ 所有的恩怨好像都来自我们两个公司之前的事情，您重新恢复职位之后我们的矛盾自然冰释，我们这只是做给外人看，而且……” 尹麓看着老板端着大排饭走过来，起身从老板手上接过大排饭，摆在自己跟凯瑟琳中间。 她从宋泽岳的手中接过小刀，用筷子按住大排，将骨头剃掉，又把大排切开一分为二，并把米饭也分成了两份。 “并且，这份是我们两个分着吃，我相信您会格外珍惜这顿饭。” 凯瑟琳眼睛一亮，已经瞬间明白过来。 尹麓其实最担心的是o公司的高层突然再次改变经营方略——这对跨国公司来说很正常，说不定日后万端美妆的发展更大，成为了他们的对手，他们会想办法先把万端美妆捏死再说。 尤其是万端美妆向海外发展势必要进入o公司的地盘，到时候o公司如果将万端美妆列为比y公司更优先的打击对象，只怕万端美妆有三头六臂都挡不住。 双方合作的公司就是泽阳的思路。 不管以后如何发展，起码保证有一个公司是双方共同经营的资产，而这个公司万端美妆方面只跟凯瑟琳合作，如果o公司后面闲的没事调整把凯瑟琳给踢了，万端美妆宁愿壮士断腕，到时候受影响更大的肯定是o公司。 凯瑟琳颤抖着拿起竹筷，轻轻夹起尹麓分给自己的大排，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尹总这么相信我，我不能不给面子。 这饭，我吃了！” 尹麓也拿起勺子，微笑道： “那我不客气了，不过这结账的事？” “十个亿，如何？” “成交，我这就汇报给我们老板。” 在一边玩手机的饭店老板听见十个亿，差点吓得坐在地上。 妈耶，吃个饭玩这么大？ 这几个人不会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吧？ · 在尹麓和凯瑟琳的斡旋下，之前激战许久，水火不容的万端美妆与o公司终于开始和解。 正月初十，尹麓结束假期，与宋泽岳一起返回羊城，凯瑟琳和o公司的亚太区负责人安德烈也一起出现，双方在媒体记者的见证下签署了一份收购协议，o公司斥资十亿rb收购万端美妆旗下新品牌瑞兔百分之49的股份。 发布会上，身高接近两米的安德烈尽量弯腰，笑得非常的真诚，许秀婷和尹麓笑得也很开心，她们都能感觉到，这是历史性的重要时刻。 万端美妆论坛和社交媒体因为这次收购都炸了锅。 好家伙，瑞兔是什么？ 正月初八才建立的品牌正月初十就卖了十个亿，还是只卖了百分之49的股份，你这也太离谱了，o公司总部的人就算是合着眼睛批准收购方案，最少也得看看新闻吧？ 这钱都愿意花？这简直是离天下之大谱！ 大家纷纷到o公司海内外的官方账号下面留言，让o公司注意一下，有钱买空气也不是这么买的啊。 大家真的是很热情，可o公司海内外也回答的非常一致： “我们对这次收购非常看好，这是我们公司历史上一次伟大的行动，这势必让我们公司在大华区的市场开发中占据更大的优势，也让我们能更容易的体会传统文化的丰富内涵。” 甚至，o公司的总裁还录了一段短视频，短视频里他操着刚刚学了没几天的汉语说完了“你好，新年快乐”，然后又用英语开始讲起了他对双方这次合作的期待。 “万端美妆是一家伟大的公司，是一家注重传统文化与时代潮流的公司。 它们给我们的时尚领域注入了一股崭新的风潮，让我们更能体会到文化多元性带来的时代变化。 我们一直尊重并在逐渐学习各国优秀文化的内涵，万端美妆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们表示诚挚的感谢。” 看看，人家还得谢谢咱呢！ 各国网友这下都不淡定了。 花钱买空气还谢谢，这是o公司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个万端美妆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魔法，居然能让o公司这么心甘情愿地掏钱给它？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正月十五，又出现了一件让人更加惊奇的事。 o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y公司高调地发布了照片抵达羊城，他们的亚太区负责人直接穿了一身火红的唐装登门拜访万端美妆的总经理许秀婷，两人高谈阔论后，又表达了合作的意向。 y公司说，他们跟万端美妆的交情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双方就展开了深入细致的交流，这次来是要把合作方案落下。 第二天，y公司在官网上宣布他们斥资105亿rb收购万端美妆另一家子公司宝龙百分之49的股份，这家叫宝龙的公司是在正月十二才刚刚建立，完全就是一个架子。 两个化妆品巨头斥巨资买空气的事情终于引来了业内的关注，万端美妆的名字一下成了茶余饭后大家积极讨论的话题，不少财经博主在分析了万端美妆的发家史后，无不酸溜溜地表示，这家公司现在确实是有点厉害。 她们手上有目前最火的美妆论坛，这个论坛的设计跟其他的论坛没什么区别，但是主打的是一个实事求是。 而这一点已经拥有了其他人无法企及的能量，而且随着灵鹿、青鸟两个品牌的建立和在海外市场的发展，他们现在已经开始飞快的膨胀发展，一切都开始渐渐不一样了。 万端美妆论坛培养出来的美妆博主林意歌毫不掩饰自己的溢美之词，兴奋地在论坛上写到： “当万端美妆刚刚起步的时候，我们只认为市场上又多了一个智商税品牌，可随着它们的发展，我们才逐渐意识到市场已经要发生变化。 这么多年来，我们在各个行业都取得了相当的成就，赶上、甚至能超越世界领先品牌，这一幕幕的转变是这样的迅速，来的悄无声息，让人叹为观止。 我们已经开始习惯购买国产手机、国产汽车，当时我们还在思考什么时候才能在美妆这个时尚领域也能展现自己，而万端美妆做到了。” “我相信这个品牌在未来的日子会给我们创造更多的惊喜，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决定新的走向，我们将是历史的见证者！” 第177章 迟来的新年庆 正月十六的晚上，万端美妆的写字楼上方升起了大片大片色彩瑰丽的烟花。 按理说已经出了正月十五，年味开始逐渐消散，可好日子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在这个美好的新年里，万端美妆还是准备用这种朴素而欢乐的方法表达他们对新春的美好愿景。 烟花非常瑰丽，尹麓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夜空被五颜六色的亮光渲染，心微微地颤抖着。 她现在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上，双腿悬空轻轻摇晃，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宋泽岳站在他身边，也抬头望天，许久，他声音有些萧索地道： “长大之后总觉得没有小时候的氛围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可能是因为羊城的夜晚能见度太高，城市又太大，怎么都没有小时候那种强大的感觉。” 尹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双臂抱在胸前不快地道： “为什么老说扫兴的话？” 宋泽岳讶然，随即轻轻移开视线，有点羞涩地道： “我是想说，烟花虽然不像当年，可是眼前人依然美不胜收，就像我当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 尹麓绷不住了，噗地一声笑出来： “大壮啊，我现在相信你以前没谈过恋爱了。 就你这嘴基本告别自行车了，什么浪漫的话在你嘴里说出来都跟在讨论生死一样。” 宋泽岳嘿嘿一笑： “这是不是说我有成为哲学家的潜力？” “你说是就是呗。” 嘭！ 一朵粉红色的烟花在窗外爆开，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画出了一副图画——那是一只昂首挺胸的小鹿。 九种瑰丽的颜色勾勒出了小鹿的身影，明明幼态十足，却充满了矫健和力量。 灵鹿。 这是尹麓加入万端美妆后创立的第一个品牌。 尹麓很喜欢它，也很喜欢这个品牌的内涵。 她下意识地起身，不曾想桌子一晃，她直接从桌子上歪了下去。 好在宋泽岳眼疾手快，一把将尹麓抱在怀中。 “真是的，莽莽撞撞的你小啊。” 尹麓哼了一声，竖起手指在宋泽岳的胸口轻轻一弹。 绚烂的烟花映在两人的侧脸上，这对相识许久却刚刚走到一起的情侣心中一颤，慢慢向彼此靠近。 可是…… “嘭！” 这次屋门被人推开，杨茵茵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兴冲冲地道： “干啥呢等了你们很久了？赶紧来吃饺子啊！” 她看着尹麓和宋泽岳拥抱，两张脸几乎要贴在一起，转瞬明白过来。 她呆了呆，随即哈哈笑道： “咦，奇怪了，小鹿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还来不来吃饺子了。 算了，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她蹑手蹑脚地出去，随即走廊上传来她穿着高跟鞋吧嗒吧嗒的跑步声。 尹麓的脸羞得通红，心道自己好不容易在公司面前营造出来的高冷睿智的形象只怕这下要直接完蛋了，她看着宋泽岳，见宋泽岳的表情除了遗憾居然还有几分紧张。 很显然这位年纪轻轻就代理了无数答案，平时纵横睥睨从不正眼看人的大律师完全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刚才期待之余他居然也有点罕见的紧张。 这让尹麓感觉蛮好玩的。 “走吧少年。”她捏了捏宋泽岳的手掌，“我们一起包！饺！子！” 宋泽岳：…… “你别用这种腔调说话好不好，你想想看以后咱们再约会的时候我再想起这个会忍不住笑场的。” · 按理说今天是正月十六，大家聚在一起包饺子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但万端美妆是一家从年27就开始放假的神仙公司，一直过了正月十五所有员工才终于回到工作岗位，今天许秀婷约大家一起吃饭团建，还表示今天的团建按加班费支出，这么神仙的事情大家肯定都不请假，所有员工一起上阵，就在办公室包饺子庆祝这个不同寻常的新年。 过年期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年前公司有一段时间万马齐喑，大家也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如果不是过年这段日子不好找工作只怕已经有不少人要先跑了，年前的时候除了少数人值班，大多数人回去的时候都担心别过个年公司跑路了。 可事实上公司不仅没有跑路，反而在过年期间达成了一项又一项的合作，现在他们的产品在香江大卖，在海外的销售数据也开始有了起色，这让大家欢欣鼓舞。 高兴了就要庆祝，这次全公司一起包饺子，那真是竭尽全力，上上下下一百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是应付，所有人各司其职，进展非常快。 “我怕除夕的鞭炮太吵，我怕初一的饺子太香，嘶，后面是啥来着，反正祝大家新年快乐永远不死！” “我……我也不祝啥了，这饺子馅是我调的，要是不好吃的请自己反省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 “蛙趣，怎么还有红糖饺子？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尹麓看着热热闹闹的员工们打打闹闹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缓缓上扬。 刚来万端美妆的时候，这家公司虽然处处体现了“有钱”的气息，但稍稍一看就能看出这只是一个皮包公司。 当时公司外面是个大办公室，所有的员工坐在格子间，里面则是许秀婷、许义方等高管的办公室，这些高管都没法做到一人一间，可见公司确实是……嗯，有点不成规模。 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公司的规模已经壮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们现在已经拥有了一百三十七名员工，研发部、客服部、采购部、市场部都已经布置整齐，并且还在继续扩张，这些员工大多数都很年轻，却早就经历了社会的毒打，倍加珍惜万端美妆舒适且人性化的管理带来的美好时光。 “二位终于有空来啦？”许秀婷端着一盘饺子，软糯糯地说着，长长地尾音让尹麓汗毛都立起来了。 “干啥，住口，不要再说。”尹麓恼怒地接过盘子。 许秀婷微笑着看着二人： “怎么啦，我们不是说好了尽量把气氛搞得像一家人吗？一家人的话，是不是得进入催婚的环节了。” “啊啊啊，闭嘴啊，不要再说。”尹麓按住许秀婷，在众人友善的微笑下恼羞成怒地夹起一个饺子，才吃了一口，她的脸色大变，“哇，这里面有什么？” “硬币！”许秀婷笑嘻嘻地道，“许愿许愿！吃到硬币的人有好运气，在心里许愿，一定会实现的！” 尹麓也知道吃到硬币要许愿的风俗，赶紧闭上眼睛，可半天没想出要许什么愿。 “嗯，就，就祝愿大家全都发财，永远不死！” “大姐，你这是什么愿望啊。”许秀婷无奈地道，“快快快，再许一个，之前的不算。” “那……那就许愿……”她看了一眼宋泽岳。 宋泽岳之前被车撞地几乎丢了命，虽然现在已经痊愈，但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些浅浅的伤疤，身上想来还有更多的伤痕，这只能靠时间来治愈。 她闭上眼睛，虔诚地道： “希望今年，我们所有人都能一帆风顺身体健康，之前有病痛折磨的全都好起来！” “鼓掌！”许秀婷带头鼓掌。 洪跃进、许义方等人也一脸姨母笑，鼓掌非常虔诚。 “哇！”耿建波发出一声惨叫，哆哆嗦嗦地道，“我，我也吃到了硬币！我的牙哟！” “哇，这么巧？耿博士也许愿！” 耿建波捂着嘴，半天才无奈地道： “我希望我头发别掉了，快秃了……”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人都咬到了硬币，周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你，你这是放了多少硬币啊？” 许秀婷笑嘻嘻地道： “今年过年好彩头，一个饺子放一个硬币，大家都有许愿的机会，这不适合好事吗？” 尹麓无语，感觉许秀婷最近的脑回路确实是跟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人是会变得啊。 她还记得刚见许秀婷的时候她唯唯诺诺的，被许义方训地甚至不敢抬头，路长捷更是轻易把她玩弄在股掌之中。 那时候的她空挂着一个总经理的名头，其实公司的大小事情都没法做主，也只有那只胖猫肥肥能给她带来一点点的安慰。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们互相扶持，做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项目，许秀婷证明了自己强大的能力，也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支持。 过年期间，她收获了路长捷被批捕的消息。 这次路长捷被宋泽岳钓鱼，许秀婷肯定不会放过他，判个年绝对没问题，许秀婷喜从天降，整个人的精神气质都好了很多，甚至主动开始研究这些整蛊的花样。 这是她之前万万不敢想的。 她微笑着看着尹麓，尹麓也微笑着看着她。 窗外的烟花不断的升起，万端美妆全体员工都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填满，在欢乐的乐声中慢饮杯中酒，庆祝着公司来之不易的大胜。 宋泽岳在一边直抹眼泪，同样作为万端美妆家属的钟赫走过来，笑嘻嘻地道： “老兄，好日子哭什么吗？” “没什么，我激动啊。”宋泽岳擦了擦眼角，“你们这么多人喝了酒，一会儿我顺风车的生意应该能很好，我现在就把接单软件打开。” 钟赫：…… 第178章 夜半小会 万端美妆众人都在吃饺子的时候，凯瑟琳也悠闲地品尝着红酒，尽量压抑脸上的兴奋之色。 她刚刚收到消息，因为她力挽狂澜，重新跟万端美妆达成合作，o公司的高层对她非常满意，并且准备让她接安德烈的职位，担任亚太区的首席负责人，而她的靠山安德烈也青云直上，马上要进入总部的核心管理层，以后就是资本市场的大人物。 凯瑟琳眼眶有点湿润，一开始强行控制住，可后来忍不住眼泪滚滚，只能大口大口如喝汽水一样喝着红酒，脸颊微红。 不容易啊。 去年被皮特苏赶走的时候，凯瑟琳还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完蛋，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峰回路转，反而让她坐上了更高的位置。 这一刻她深切理解了华人常说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什么意思。 带着几分醉意，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羊城的夜景和远处的烟花，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 马上，我就是亚太区的负责人了。 她深吸几口气，又开始通盘思考现在的局面。 o公司在全球市场上的势头没有丝毫的减弱，只是受到全球经济形势的拖累，轻奢和低端产品的销量出现了不少的下滑，而这些产品正是全公司利润的最大支撑。 凯瑟琳当大华区负责人的时候不用考虑这么长远，现在她马上就是亚太区的负责人，自己的靠山还成了公司总部的高管，两人绑定，当然得多考虑一些。 甚至…… 凯瑟琳之前从没有考虑过自己能坐上亚太区总负责人这件事。 现在她坐上了这个位置，如果以后表现更好，是不是说…… 她还能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让凯瑟琳稍稍吃惊，她的野心逐渐沸腾起来。 凯瑟琳思考了片刻，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桌面上的一个小文档。 “瑞兔。”她喃喃地念着，看着文档中那个可爱的兔子图标。 这是万端美妆请文临渊设计的瑞兔图案，仿佛那只古代画像砖上会飞的兔子穿过了千年时光，又出现在了的面前。 她目光微暖，叹道： “好一个瑞兔，这一定是我们公司未来的希望。” 想要在亚太市场破局，大华区的市场是关键中的关键。 尽管瑞兔只是一个空壳，是o公司给万端美妆的买路钱和解费，但尹麓说的没错，如果运行妥当，这是一款能给他们未来打开道路的优秀产品。 说白了，o公司这是想蹭一下万端美妆的热度。 这在之前简直是不敢想的事情，但利益摆在眼前，这个比什么面子都重要。 凯瑟琳用视频会议召集设计师开始讨论瑞兔的具体设计方案，总部的设计师效率非常高，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拿出了初步设计思路——他们准备将瑞兔设计成一款中档的美妆产品，主打的是轻奢，瞄准500-800元这个区间。 这个系列要争取多加入一点新奇的原料，最好是做彩妆，用这样萌萌的印象来争取一些有钱的轻奢用户的关注。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反复念叨了一下“彩妆”这个词，感觉还是可以研究一下的。 瑞兔的形象本来就带着萌系，一款瞄准年轻女性的轻奢彩妆应该是个不错的思路。 她把简单的方案发给了尹麓，寻思现在已经不早了，赶紧睡一觉明天去跟尹麓当面聊聊比较好。 可消息刚刚发出去，她很快就收到了尹麓的回复。 “彩妆的思路非常好！具体成分问题我们能当面聊一下吗？” “这……”凯瑟琳非常开心，立刻给尹麓拨打了视频电话。 视频画面中，尹麓周围明显非常热闹，不少人借着酒劲大声唱歌，让凯瑟琳感觉画面有点怪异： “尹总，您这是？” “呃，我们公司在庆祝新年。” “新年？” 凯瑟琳看了看桌上的日历，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今天不是已经正月十六了吗？” “咳，二月二之前都算是过年，庆祝一下不过分。 我已经看了贵公司的设计思路，彩妆我们一直想搞，只是一直缺少一个机会，今天您有空吗？我去找您聊聊。” 凯瑟琳：“现在？这，这都快十二点了啊？” 尹麓这么感兴趣是有原因的。 护肤品这行他们还能凭借好的原料、好的效果打出一片天。 但彩妆方面…… 嗯，实在是不行。 不管是最好做的口红，还是最难做的粉饼，国内的工艺倒不是差距，主要是使用彩妆的人无不追求的就是档次，只要用就会在自己经济条件允许的范围内选择最好的。 国内的彩妆产品在彩妆圈的话语权实在是太少，这次目标选择高端的美妆产品，难怪尹麓这么兴奋。 凯瑟琳也没了睡意，她看着尹麓焦急的样子玩不住莞尔一笑： “行，咱们楼下见。” “你们楼下的咖啡厅吗？” “不，我们楼下的……沙县小吃！” 尹麓：…… 宋泽岳的打车软件最后还是关了，因为要免费送尹麓出去。 这会儿已经快半夜十二点，路上没什么车，两人很快就抵达了凯瑟琳的写字楼楼下。 凯瑟琳穿着一件薄薄的轻质羽绒服，快步走上前，朝两人招了招手，并拉着尹麓的手坐在了简陋的小饭桌前。 她熟练的掰开一双竹筷，微笑道： “上次在你们老家吃了一次这种小饭店，我才发现原来这么好吃。 真的，非常好吃，我现在几乎每天都来吃，老板都认识我了。” 尹麓用手支着脑袋： “挺不错的，我反正一直很喜欢，不过这个点吃这么一大碗不好吧？我刚吃了不少水饺。” 凯瑟琳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你们不饿，那我吃，你们说。” 之前的谈判老是被尹麓拖着走，现在终于翻过来了。 商业谈判嘛，谁先感兴趣谁就落在下风，这是不变的真理。 尹麓揉了揉杂乱的头发： “其实也没事，随便闲聊一下，这家店要是不错的话过几天我也来尝尝。 今天有点晚了，要不咱们改天再说？” “吧嗒。” 凯瑟琳的筷子一时没拿稳，落在了桌子上。 大半夜开车跑过来，就是坐下聊聊天，然后就改天再说？ 尹麓摊开手，无奈地道： “咳，不好意思啊，我来的路上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有点着急了，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坏毛病，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大半夜把您叫到楼下来是我的不对，要不然这顿我请了？老板大排饭多少钱？” “20！” “好贵啊！”尹麓嘟囔着抱怨，行云流水的扫了码，在凯瑟琳一脸懵逼的表情中起身。 “哎哎哎，来都来了，咱们聊聊呗，就是几个细节性的问题啊，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尹麓跟宋泽岳交换了一个笑容，宋泽岳几乎看到尹麓背后有尾巴在晃来晃去。 来的路上尹麓确实很幸福，可是冷风一吹酒劲稍散，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咕，这样不是直接让人知道我对这个很有兴趣，到时候谈判要落在下风了吗？ 她跟凯瑟琳的商业往来涉及到两个公司的前景，必须分个高下，本来想叫宋泽岳掉头就跑，可想了想还是决定来一趟再说。 然后…… “我们有句古话叫乘兴而来败兴而返，今天差不多就差不多了吧。” “别啊。” 这下换成凯瑟琳坐不住了。 大半夜的，人都来了，她的雄心壮志都开始熊熊燃烧了，这说走就走就不仗义了吧？ 她赶紧拦住尹麓，万般无奈地用筷子拌了拌面前的大排饭，用力嗦了几口： “我知道尹总在顾虑什么，咱们在商言商，但是瑞兔这个品牌咱们投资额已经商定，也订好了合同，咱们今天晚上的兴致都挺好，就趁着现在好好研究一下该大概走向哪个方向，起码先把做哪个品牌定下来。” 尹麓想了想，这倒是也不错。 “您有什么想法？”他又把这个问题抛回过去。 “口红吗？” 护肤品遇事不决做精华，彩妆就是遇事不决做口红。 前几年有个美食纪录片的导演不懂行，听说某人能自己做口红的时候还以为发现了新大陆，煞有介事地拍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然后再电视上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三无口红是怎么做，属实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做粉饼、做卸妆油、做眉笔等等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唯独做口红这东西实在是太容易了，随便弄弄就能弄个大概——尹麓大学的舍友从一个假货代购那坚持买了四年口红，后来那个代购被捕了她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崩塌了，坐在地上抱着头一个劲地说不可能那口红明明很好看很滋润巴拉巴拉。 刚才凯瑟琳坐着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次直接做一款新的口红，但是吧…… 尹麓这个人是著名的倔强，别人越是搞什么她越是不想搞什么。 她非常期待地看着尹麓，等待尹麓的答案。 尹麓双臂环抱，微笑着看着凯瑟琳，轻轻眨了眨眼睛： “您有这个思路，就按您的思路来做！” 第179章 口红 口红这种东西的成分很少有人会去关注。 大家一般都比较注意这种东西的色泽、润滑度，随便一个所谓的“风很大”只要找几个明星排点仙图也差不多能混过去了。 所以，在一开始，尹麓和凯瑟琳首先要确定一个大方向——是用二甲基硅油还是用合成脂作为膏体的主基调。 合成脂（比如常见的乙酸己脂）其实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产品了，比早年的植物油什么的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但是吧。 合成脂最大的优点就是它最大的缺点——它太便宜了，便宜到造这种产品的原料商为了卷死同行，肯定会在某些环节上省钱，你非得相信这东西的良品率能保持的多好说实在多少有点不科学了。 这个没办法，谁都解决不了，只要追求的是利润就一定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好多美妆博主之前宣传万物选大厂就肯定没有问题，这确实就有点用脚思考问题了，比如著名的某大厂滑石粉事件，滑石粉这种东西本来是无毒的，哪个科学家都不能说滑石粉本身有问题。 但滑石粉这种东西与石棉是伴生的，以人类目前的技术说能把石棉和滑石粉完全分离干净那是不太可能的，某大厂为了面子（还真不是为了成本），一直坚持使用这种东西，被人告的赔了大几十亿之后才勉为其难表示我们听法院的不用了，但还是反手把说他们有问题的给告了。 “彩妆是非常讲良心的。”尹麓缓缓地道。 “但是不讲良心会赚的更多。”宋泽岳随口嘟囔了一句。 尹麓抓住宋泽岳的脸狠狠地揉了揉，宋泽岳发出一阵阵夸奖的惨叫，老板和颜悦色地看着几人谈生意，悠闲地擦着桌子。 “美妆这东西这几年的问题越来越多，而且出问题的往往是一些大厂。 咳，那些小厂也不争气，大厂用什么垃圾他们就用更垃圾的，我们万端美妆进军彩妆这一行还是要主打安全，给消费者更好的体验。” 凯瑟琳碧绿的眼睛盯着尹麓，良久才悠然长叹： “彩妆这行不出问题是不可能的，安全这大旗没有人敢打，打了之后势必破产，您应该理解这一点。” “理解。”尹麓叹道，“我们在宣传的时候可以不将安全作为我们的卖点，但是我们起码要做到将大量业内公认会带来危害的产品抛弃。” “比如呢？” “比如石蜡这些东西，我们口红的固化剂、柔顺剂、增稠剂、着色剂要尽可能的做到安全。” 凯瑟琳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早就知道尹麓不好相处，之前尹麓一口答应下来要做口红的时候她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没想到尹麓居然这么坚决。 石蜡。 这东西确实是不太行。 呃，不用石蜡的选择也有，那就是用微晶蜡、蜂蜡、小烛树蜡等成分，微晶蜡还好，作为一个工业蜡制备成本相当低，蜂蜡和小烛树蜡虽然比较安全，但是价格昂贵，大牌使用也不会用的太多，十有八九要排在微晶蜡的后面。 而且这东西的价格确实是相当昂贵， 如果用不好还把皮肤的肤感搞得很差，纯纯的得不偿失。 “我觉得完全不必。”凯瑟琳叹道，“用彩妆的人应该都明白这玩意或多或少对人体有相当的损害，我们只要不打出什么孕妇可用的完全可以承受了。 您应该知道变色口红的原理？” “知道，是用45830（四溴荧光黄）！” “对啊，45830本来就是有一定的毒性，但只要不是长时间大剂量的服用，我们就能把安全风险控制到最低。 一味讲究天然、安全其实也是一种宣传手段，我觉得这在彩妆这个市场是完全不必要的，为了追求美，人是可以冒一定的风险的，起码跟口红衬托出的气质相比，一点点的健康损害不算什么。” 说到这，凯瑟琳又语重心长地道： “我们是做生意，不是做文章。 原始人一切是纯天然的，呼吸的空气也是非常纯净的，但他们的普遍寿命只有三十岁。 我们现在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工业的包围之中，各种有毒的、不健康的成分一直环绕在我们身边，可我们的生活和人均寿命却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彩妆的功效本来就不是长期的护肤那样需要慎之又慎和追求功能，我们只要做到能把美传递给更多的人就算是完成了我们的使命，太苛责产品做到安全、保健……我觉得这才是噱头。” 她不给尹麓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目前全欧洲都是搞所谓的绿色自然风潮，对生命的关爱是最大的时尚，但这个时尚现在明显有点过于极端了。 在科学还没有做出更好的解法之前，我们应该立足于本身的科研技术，先把我们能提供给消费者的肤做好，再去追求其他，不是吗？” 尹麓静静地思考了一下： “微晶蜡、小烛树蜡、蜂蜡的组合是我最后的让步。 尽量减少石油制品在唇膏、口红中的投入是我们的义务，大牌走的路我们必须借鉴，可借鉴的目的是避开大牌走的坑。 以o公司的名气和宣传，我们说不定可以摸索出一条新的路。” 凯瑟琳耸耸肩，又忍不住问道： “尹总，你做护肤品的目的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赚钱吗？” 尹麓笑道： “当然是为了赚钱啊，辛苦忙碌这辈子还不是为了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那你是怎么回事？”凯瑟琳无语，“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你的传闻，说尹总这个人的思路跟其他人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好像不太把利润放在……首要位置。 贵公司的氛围好像也跟其他我认识的国内企业不太一样，比起到手的金钱，尹总和许总可能追求的更多、更深远，这让我很好奇，能详细给我稍稍解答一下吗？” 尹麓把一根筷子横在掌心，轻轻转动了几下，悠闲地道： “传闻是传闻，人在传闻中总会故意夸大一些事实，好人会更好，坏人会更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只是一个俗人，当时在绝望中碰巧遇上了许总的帮助，知遇之恩必须回报，这是我的信条，许总想要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标是我的追求，但我们公司发展下去也是我的基本思路。” “我刚加入公司的时候就考虑过，如何才能把万端美妆做强做大，是走前人的路，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走前人的道路很简单，走这条路的人比比皆是，可大多数人选择了这条路之后就不好调头，最终只能在一个被人圈定的范围内辛苦挣扎，就像一个很小的养鸡场里洒下了一片饲料，一群可怜的禽类扑上去迫不及待地争抢，以为自己吃饱吃好就能展翅高飞，可我们都知道他们再能飞，也飞不出咫尺之间，等待他们的必然是被当头一刀的下场。” “所以我从那时候就开始想着改变，走一条我们自己的道路，这个思路从当时一直到现在我们都不曾改变。” 凯瑟琳的美貌又挑了挑，对尹麓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尹麓刚加入万端美妆的时候居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那时候的万端美妆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网红韭菜公司，靠着收割消费者的钱包混饭吃，准备随时卖掉公司跑路。 可从那时尹麓已经划定了大概的框架，还在积极寻求改变，这让她对尹麓的兴趣又大了不少。 “哦，那尹总思考的路呢？” 尹麓托着下巴，轻轻打了个哈欠： “凯瑟琳女士，你认为我国的美妆为什么在竞争中一直处于劣势？” “嗯，因为发展的比较晚，而且消费者的心态有点问题。” “我们做企业的，不应该找消费者的问题。 消费者的任何问题都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尹麓说着，她身上强大的气场让凯瑟琳微微有些吃惊。 在她的印象里尹麓一直都平易近人的很，哪怕是在尹麓的家乡跟她一起吃路边小吃的时候，凯瑟琳也没有感觉到她有什么过人的压力。 但现在不同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尹麓尽管跟之前外表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可身上却似乎透露出了一股难得的…… 凛然之气。 她平静地给凯瑟琳讲道理，这道理凯瑟琳都懂，可尹麓说起来却怎么听都很有道理。 这种情况凯瑟琳之前只遇到过一次，那是在总部会议，总部的几位顶级大佬给她们授课的时候。 据说在商业上取得了过人成就的人说出来的话跟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会让人发自内心的臣服和体会更多的内涵，可尹麓才多大，她的话真的不是那些虚假的心灵鸡汤，而是晨钟暮鼓般的启蒙吗？ 她若有所思地愣了许久，尹麓也耐心地等待着她。 “尹总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我好像渐渐明白了您的思路。 明白了，我会让我们的团队去试一试，到时候……先看看成果吧！” 第180章 同居 尹麓和凯瑟琳分别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 尹麓困得直打哈欠，她坐在车里，认真地系好安全带，又看了看一边的宋泽岳： “你困吗？” “有点。”宋泽岳打了个哈欠，“那个女人真是能叨唠。” “哈欠，没办法，还是我太蠢，怎么主动跑过来了。” 宋泽岳哈哈大笑，又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别说了，我送你回家吧！” 尹麓看宋泽岳哈欠连天的模样本来就有点担心，这会儿街头又有几个鬼火少年震动着排气筒，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在街上飞驰，她稍稍有点担心： “不然晚上不回去了吧？我家好远呢！” 尹麓的房子在郊区，现在虽然不堵车，可城里还是有限速，最少40分钟才能到家，万一宋泽岳疲劳驾驶在路上撞了鬼火少年那就麻烦大了。 “附近有旅馆吗？就近休息吧？” “唔。”宋泽岳扫了她一眼，“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吧？” “你家？” “是啊，我家啊。” 宋泽岳之前卖掉了郊区的房子，顺手在市区买了一套颇有些年代的联排别墅。 他当时得意地给尹麓炫耀了一下城区别墅的稀缺性，又鼓动尹麓买附近的跟自己做邻居。 两人的关系确定后，之前巴拉巴拉口花花不断地宋泽岳反而老实多了，真诚地像个刚谈恋爱的小男生，开始憧憬自己美好的未来，陪伴尹麓工作，唯独忘记给尹麓展示自己城区的豪宅。 他调转车头，很快就来到了自家在银河公园附近的联排别墅。 这套联排别墅有历史了，外墙斑驳，院内漆黑一片，只有门口的保安亭亮着微弱的光，看见有车开过来，保安起身警惕地查看，宋泽岳的车牌通过，还是放下车窗给保安投去一个微笑，说了声辛苦了，保安也随即敬礼，整个过程虽然丝滑。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宋泽岳带着尹麓来到地上，只见周围是很有年代感的大草地、游泳池，泳池的水花反射着皎洁的月光，看起来深邃莫名。 宋泽岳家有四层，家中装了电梯，地下一层是藏有红酒和他的健身器材，地上部分的摆放相当规整，室内的北欧风看起来有些空旷却非常整洁，跟尹麓买下的那套庄严典雅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咋滴，几年的时间就风格大变了？”尹麓重重坐在沙发上，轻轻摸了摸柔软的布艺沙发，慵懒地大字型躺下。 宋泽岳呵呵一笑： “之前那套是我爸妈给我装的，我当时好忙啊，天天跟着我们主任在外面跑，等回来的时候已经给我装成这样了。 这次我们买新房子他们还想给我装，说别人装修的时候可能会骗人，还有我这种北欧风的装饰显得家里空空荡荡的不太好，愣是要给我装成那种富富贵贵的感觉。” “唔，老年人是这样啊。”尹麓无奈地捂着脸，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那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呃……”宋泽岳的眼睛往旁边一飘，“我当时躺在病床上刚刚能说话呢，我告诉他们，你喜欢这种风格。” “啊？”尹麓这下懵了。 这装修的时候好像…… “咳，当时我跟我老爸说我在追你，他们一拍大腿就同意了，想怎么装就怎么装，一定要装到你满意为止。” 尹麓:…… 唔。 她挠了挠头，看了看一脸窘态的宋泽岳，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你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她主动搂住宋泽岳的肩膀，把头靠在他的胸前，“挺好，不用我重新砸墙了。” 宋泽岳的心激动的怦怦直跳，尽管已经追到了尹麓，可人生二十五年之前从没有恋爱经历，现在这个旖旎又暧昧的深夜他明明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却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法庭上那个挥洒自如，可以随意怼的被人张不开嘴的黑心律师在尹麓柔软的身边像个小学生一样紧张地微微有些发抖，表情极其僵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时刻。 他很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才不好。 天人交战许久，他艰难地把目光投向尹麓，见尹麓已经抱着他缓缓睡去。 他怔了怔，看着尹麓毫无防备的侧颜，终于也笑出来了。 一阵困意袭来，宋泽岳重重地打了个哈欠，他把尹麓搂在怀里，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蒙蒙亮。 尹麓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睡在沙发上。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想起来昨天实在是太晚，干脆住进了宋泽岳家。 25岁女青年住进男朋友家里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只不过沙发……嗯，昨天好像坐在这上面就好困，就这么睡了一晚。 “大壮？”尹麓叫了一声。 宋泽岳的脸从厨房的推拉门后面露出来： “醒了？去床上再躺一会儿吧，昨天……呃，我也才醒，太晚了都睡着了。” 尹麓哼了一声，叉着腰道： “昨天看我睡着了。” “嗯……” “为啥不把我抱去卧室睡？就这么对待你女朋友啊？” 尹麓这还是第一次自称宋泽岳的女朋友，宋泽岳的心明显蹦蹦蹦地跳了几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不是怕抱不动你被你笑话嘛……” 尹麓：…… 十分钟后，尹麓坐在宋泽岳对面报仇雪恨一般往嘴里塞饭。 宋泽岳的手艺很好，水晶虾饺晶莹透亮，光洁的像一团薄雾，咬在口中绵软爆汁，鲜虾的味道让尹麓忍不住嗦了几口汁，这才发现跟自己的形象不太对，赶紧又恢复了冰冷的扑克脸。 宋泽岳讨好地将早茶和一碟蛋挞送上，乐呵呵地道： “干啥吃这么快啊，有的是，不跟你抢。” “哼，我非得吃，我全部都吃掉，让你永远抱不动我。” “咳，尹总大人有大量……饶了我饶了我啊哈哈哈。” 尹麓伸手抓住宋泽岳的脸用力扯了扯，嗔道： “让你再嫌我胖让你再嫌我胖，你看看你胖成什么球样了。” 宋泽岳憨笑着看着尹麓，脸被扯得非常搞笑，尹麓也忍不住笑出来，双臂环抱： “行吧，看在你会做饭的事上，我今天先放了你。” 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已经快八点，又问道： “今天你上班吗？不忙的话先把我送到公司吧？” 宋泽岳哈哈一笑： “没问题，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我们主任已经把我开除了。” 尹麓一愣，这才想起来之前因为钓鱼路长捷的事情，云汉那边要给路长捷的家人一个交代，把宋泽岳开除了。 回羊城之后宋泽岳还是自由自在的，对开除的事情不屑一顾，甚至开玩笑说要去劳动仲裁试试跟卫永胜较量一下，可尹麓知道他肯定不太好受。 宋泽岳受卫永胜知遇之恩，之前一度号称云汉事务所的接班人，这才短时间内拥有了惊人的身家，之前他住院的时候云汉事务所同仇敌忾，事务所出了住院费，并且所有人一起想办法调查后面的事情，这次钓鱼路长捷也有不少所里的律师帮助。 以卫永胜的智慧，之前钓鱼路长捷的时候肯定已经提醒过宋泽岳后果。 作为一个合伙制的律所，卫永胜再器重宋泽岳，也不能让一个违反职业道德且败露的律师待在自己所里，以后宋泽岳自立门户要经历遭遇的事情肯定不少，也失去了卫永胜的保护，以宋泽岳的脾气，做事务所的王牌打手是够了，可自己做老板…… “大壮，要不来我们公司？”尹麓试探着问。 “哇，不去。” “为什么啊！”尹麓又捏了捏他的脸。 “专业不对口啊。”宋泽岳一摊手，“搞化妆品我完全不会，去了之后能做什么？以后天天喊你尹总，让公司都知道我老婆是尹总吗？” 宋泽岳揉了揉尹麓的脑袋，神色又有些严肃： “鹿鹿，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多唠叨两句。我知道你跟许秀婷是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可越是如此，你越是应该照顾一下她的心情。 她家里也有家人，也有朋友，看她没有一个劲地往公司招揽，就是希望能保持公司的纯洁性。” “我当律师这些年，已经见过无数创业的企业一开始肝胆相照奋力向前，可在创造大业之后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最后分崩离析，实在是很扼腕叹息。 所有的感情都需要经营，包括你跟许秀婷的交情，以后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你越要学会所有的事情都跟许秀婷商量，而不是真的以‘尹总’的身份自居，把所有的方案都自己拍板拿主意。” 尹麓的心猛地跳了几下，真诚地道： “你说得对。” 暂时摆脱o公司的危机后，尹麓多少有点飘了，最近的安排、计划都是她自己先谈好，然后再报告给许秀婷。 虽然许秀婷对此没什么不满，还非常支持，可回想一下如果之后一直如此，想来总有一天许秀婷会不开心。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失去她。 尹麓的心猛地跳了几下，轻轻抱住宋泽岳，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口。 “多谢提醒，我的大律师先生。” 宋泽岳也战战兢兢地在尹麓的侧脸亲了一下，两人的看着彼此，又忍不住笑出来。 “大壮？” “嗯？” “你能不能把脸先洗洗，好油啊……” “咳，其实我早晨洗过了，还是用的你们公司的洁颜蜜。 会不会是你们公司的技术不行，所以才……” “去你的！” 第181章 高奢产品 宋泽岳送尹麓去上班，见宋泽岳还在打哈欠，尹麓体贴地表示中午会提前下班帮宋泽岳筹划一下律师事务所的事情。 宋泽岳一下子精神好了很多，拍拍胸口表示没有问题。 “你做大品牌，我做大律师！” “拜托别搞得跟青春励志剧一样好不好啊。”尹麓惆怅地舒了口气，对宋大壮的浪漫细胞非常无语。 她走进公司办公楼，迎头钻出来一个长发盖住脸的女人，吓得尹麓差点魂飞魄散。 “哇，你是人是鬼啊，离我远一点啊！” 那个女人咯咯直笑，把头发撩起来，居然是好久不见的陈倩。 “好久不见啊尹总，听说你最近的收获不小嘛。” 尹麓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无奈地道： “你想说什么啊，别吓唬人好不好啊。” 陈倩之前的大红桔提取物得到了尹麓的竭力支持，现在已经展露了名声，进来生意非常好。 她再接再厉，一口气推出了多种添加剂，生意如火如荼，甚至已经跟o公司和y公司等国际知名企业搭上了线，万端美妆已经不算是她手下最大的客户。 难得的是，尽管不是最大的客户，陈倩却丝毫没有怠慢，相反还隔三差五从鹏城开车跑过来，不为谈生意，单纯为了聊天，看这个当老板的居然这么闲还能呼呼地赚钱尹麓都酸的流口水了。 “话说你这是干什么啊。这么早你就来了，你这是早上几点就出发了？” 困得睁不开眼的尹麓和开了两个半小时依然神采奕奕的陈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倩亲昵地挽住了尹麓的胳膊，非常八卦地道： “尹总啊，听说你跟大律师有结果了？” 尹麓恶寒： “是，有过程，暂时还没有结果。” 陈倩笑嘻嘻地道： “我懂我懂，还是得考验一阵子。” 她又跳开话题： “我接到线报，听说o公司准备开启‘瑞兔’了，你们接到消息了吗？” 昨天凌晨尹麓才跟凯瑟琳达成瑞兔的初步方案，这么快陈倩就能收到消息还能飞快地从鹏城赶来，说明陈倩跟o公司的合作还是挺深入细致，并且已经进展到了相当高的层次。 尹麓定定神： “昨天晚上我已经跟凯瑟琳稍微商量了一下，正准备给小美汇报，倩倩，你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不敢，怕你们觉得我是在推销，我是建议如果你们要搞，就要搞重奢！” “？”尹麓懵了，“重奢” 之前她跟凯瑟琳聊天的时候一致建议将瑞兔的品牌调性定位在中高端区间，如果涉及到口红，就是业界认可的139元-275元这个区间。 超过276元的口红被列为高端口红的范畴进行统计，一般是各大奢侈品品牌的天下。 尹麓和凯瑟琳一致认为应该吧目标放在276元以下，尽可能地用量来打开市场，先在口红这行站住是真的。 但陈倩居然直接将目标瞄准了重奢。 “不止如此，面膜等护肤产品也应该推出相应的高端品牌，趁着现在与o公司合作而o公司暂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尹麓更是发愣，这是怎么回事。 “见了许总，咱们细聊。” 尹麓在技术设计方面的水平不错，但在营销上肯定不能全知全能，还是要听取一下陈倩这种白手起家的创业者的意见。 她见了许秀婷，简单讲述了昨天跟凯瑟琳的聊天，并审慎地向许秀婷报告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目前灵鹿、青鸟两款品牌生产的护肤品已经暂时能满足市场推广的需要，倒是彩妆是我们乃至整个行业一直瘸腿的项目。 如果我们能利用跟o公司的合作，将彩妆这行做起来，算是为我们的同行打开了一条可行的道路，对我们公司、对我们行业都是个不小的利好。” 许秀婷认真地听完尹麓的报告，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说的对，相对于护肤品，传统的化妆品市场入局的终究是少一些，但赢家通吃的效应还是很明显。 小鹿，你真的又把握吗？” “如果没有o公司帮助的话我没有一点把握，但凯瑟琳是个很有经验的人，在彩妆方面这几年o公司虽然赚取了不菲的利润，但是跟他们的老对手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我相信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尤其是跟我们合作开发国内市场，我们完全有机会借着合资品牌创造出我们自己的风格。” “彩妆产品最重要的是产品的形象和风格，跟这个相比所谓的作用效果什么的还得往后稍稍。 所以我昨天初步跟凯瑟琳达成了协议，当然这个要经过咱们公司董事会的一致商议。” 尹麓这话让公司董事会上下都感觉很有面子。 一个非常有能力、会办事，能给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还非常谦逊的副总实在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没有问题，我赞同尹总的思路！”许秀婷第一个举手，她从尹麓说话的口气似乎也能体会到尹麓的苦衷。 之前那个莽撞的美妆博主正在变得成熟稳重。 许秀婷感慨颇多，也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大公司想要走向成熟不得不面对的。 她能做的，就是给尹麓最大的支持和信任，并且一直保持下去。 “彩妆类，一开始最好最容易做到的肯定就是口红类产品。 至于口红做什么价位区间，具体选择什么材料，这个我们还需要商议一下——首先就是要做到什么区间，这个我之前跟陈总交流了一下，我想请陈总说说自己的看法。” 陈倩跟万端美妆的这些高管已经很熟悉了。 她清清嗓子，沉稳地道： “我建议将这个品牌定位为重奢……” 我靠！ 此言一出，万端美妆的董事会集体惊呆了。 许秀婷也吓得眼睛瞪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重奢这种东西哪是说搞就能搞的。 国际市场上的重奢品牌被那些老美正星条旗、老英正米字旗们牢牢把持住，水泼不进风吹不动，强如万端美妆能在中档产品中站住脚已经是相当不易，之前被o公司一发力差点被打出中档的惨痛历程才过去不久，大家对开发新产品的概念还是先做性价比，然后再逐渐盘旋上升。 陈倩倒是很有自信，她微笑道： “口红效应，大家应该多少听过一些。” 尹麓心中一亮，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陈总说的对，我怎么忘记了口红效应这件事。” 口红效应是经济学上的著名原理，其算是在充分研究了人类的心理学之后得出的一个结论——人类是很喜欢炫耀自己的，就算是在刀耕火种的时候也得用石头和贝壳打磨出一些好看的挂件带在身上彰显自己的身份。 奢侈品往往是有钱人定义展示自己身份的重要标志，是人就知道那东西就算把设计费和营销费加进去也实在是有点割了，但无数人对此趋之若鹜。 而随着经济增长乏力，重奢环节上很多人的消费开始变得无力，但有一种产品能起到很好的替代效果——这就是口红。 口红就算是重奢，一支也就几百块钱。 你不一定能买得起跟明星一样的包，但明星用的口红还是能消费得起，于是口红就会成为新贵，甚至成为追逐的焦点。 陈倩点头道： “是的，口红除了能给人面子上的满足，涂抹的过程中还能有类似奶嘴效应，给人带来一定的心理抚慰，确实是一种相当不错的产品。 而且口红跟其他的产品不太一样——大家会尽量给自己挑选一款好的口红，昂贵的重奢产品反而能卖的比较好。” 这可真不是陈倩吹牛，今年上半年的口红销售数据显示，276元以上的口红销量占据了所有口红销量的百分之40以上。 人们在护肤产品的挑选上会研究成分，研究美感，口红嘛…… 好看、有气质是第一要务。 其次才是滋润不滋润、是不是容易折断、会不会沾杯都是之后才能考虑的，大家经常翻各路社交媒体推荐的也都是重奢系列，276元以上的产品才是口红的希望。 嗯，人就是这样。 陈倩一席话惊醒梦中人，万端美妆之前是搞护肤品的，转行的时候还真没想明白这点。 许秀婷苦笑着摇摇头： “看来凯瑟琳一时半会也没有转过弯来，她迫切想做出成绩，多少有点谨小慎微了。 这次我们的口红出品之前能想到这件事，真是天助我也。” 尹麓摇头道： “未必是凯瑟琳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是她可能更谨慎一点——如果口红做成重奢，我们推广的时候肯定要把其他也要做成重奢产品。 之后我们的粉底液呢？粉饼呢？香水呢？ 口红定价这么高，这些肯定不能定价低以免破坏了企业的整体基调。 她担心我们在口红上就失败，别说开发后续的产品，直接将她手上攥着的这张好牌彻底破坏。 不少企业也懂得这个道理，但他们应该也没有信心在重奢区域做起来，今年他们突击的范围应该也会选择在中端，这会形成高端空旷、中端拥挤的诡异局面，这是我们彩妆产品独有的困难局面。 如何破局？就看各位老总的主意了。 如果成功，这是我们公司的第三次创业，如果失败，我们可能将遭受重创。 如何选择，我尹麓自己不敢拿主意，有劳各位跟我一起想想办法了。” 第182章 全体一致 “这种事情，我尹麓不敢自己拿主意。 涉及到公司未来的大事，我和许总单独拿主意也是对大家的不公平。 今天董事会各位成员都已经到齐，我请求大家的智慧能给我们公司日后的发展指一条方向——我们需要达成一致，有什么问题和顾虑请大家尽管提出来。” 之前万端美妆的决策说是让大家一起表决，其实都是尹麓和许秀婷商量商量，到时候主导做出决策就行了。 可现在公司已经度过了最初的阶段，开始朝新的方向前进，彩妆这行无异于再次创业，非得公司上下下定决心一致支持才行。 尹麓举起自己的手掌，率先表示支持。 之后，万端美妆的其他高管也都陆续举起手。 在经历了去年不平凡的一年后，这些平均年龄55以上的高管久违的热血再次萌发出来，如果之前他们还会稍稍犹豫，可现在所有人的心中已经画下了一条杠。 我们的眼光、见识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但我们具体做事的能力还是有。 我们当年的梦想正在这些晚辈的身上逐渐实现，我们要帮她们走下去，说不定有生之年我们可以看着我们一手创建的公司成为全球知名的顶级公司。 唯一没有举手的人是许义方。 他看着许秀婷和尹麓，眼中却没有什么敌意，反到带着一丝笑意。 许义方之前是尹麓的最大反对者，没有之一。 可把手上的股份全都送给尹麓之后，之前一直非常拧巴的许义方反而想开了，开始更认真的思考之前自己做过的事情。 从那以后再公司的主要战略上，他再也没有给尹麓使过绊子，反而更积极地跟尹麓合作，这才让万端美妆现在的成果越来越好，逐渐展现出了国际级规模的威力。 尹麓也投桃报李，主动申请让许义方来主管公司的研发组，邵光辉、耿建波都是许义方的忠实支持者，更是公司未来的希望。 见许义方没有举手，尹麓的心里多少有点忐忑，好在许义方的脸色表情很好，并没有故意找茬的意思。 “叔，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许秀婷友好又有些紧张地问。 “我有几个问题。”许义方点点头，“第一个问题，高奢不是咱们想做就能做。就算是o公司帮咱们，想在短时间之内弄出一款高奢品牌也非常困难，不然他们何必跟我们合作，随便出一款口红找几个所谓的时尚人士代言就能稳赚不赔。 我们的渠道怎么搭建？怎么让那些消费者心甘情愿地接受我们的品牌？ 我相信小鹿老师也能理解，这东西跟咱们的护肤品不一样，总不能宣传这个对嘴唇和身体有什么好处吧？” 尹麓松了口气。 许义方只要不是无理取闹，她都有应对的方案。 尹麓稍稍调整了一下措辞，自信地道： “之前我们斥巨资搞出的文化产业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尽管跟国外的流行产业相比还是差距很大，但文临渊老师指导的作品在国外天生就带了一种神秘、古朴的色彩，能吸引很多消费者的钞票。 国内方面，我们的渠道完全不愁，我们的论坛千金难得，在宣传上天然就占据巨大的效果，我们只要诚实、准确地将我们的产品展现出来，并且请大量的美妆up测试，尽量展现产品的优点。 嗯，重奢的利润高，我们选用的材料肯定也要用业内最好的，至于色素和香精的调配……我相信这个陈总会有办法的。” 陈倩挺胸抬头，到了自己专业领域上，她很有自信。 “相信业内咱们都能理解，口红最需要的着色剂、塑性剂、香精这些东西都不是造光刻机，我们有非常强大的工业体系，做这些问题不大。 但是我们非常需要调色的人才，这种调色人才不能一直设计暗色，而且需要无滤镜的美妆博主来展现口红的色泽，我们才能做出不同的款式，赢得市场。” 口红的调色是一个巨大的学问。 一个惊艳的颜色来自于一个熟练的调色师反复的搭配和研究，想要开发一个崭新的色号真的要在实验室搞个一个月才能得到完美的搭配。 这还得考虑你的消费者和偏好人群的选择关系——现在大多数的口红设计师受到kpi的压迫，设计出来的东西都是姨妈色、烂番茄色这种饱和度低、明度低、看起来偏暗甚至黑乎乎的东西。 这种不挑肤色的色号一般是网上的大火色系，至于为什么好多人看网红涂了之后特别美美的宛如天仙下凡，可自己用了之后却格外难看……那当然是因为光的魔法。 口红专柜的打光跟其他柜台是不一样的，阳光下、自家室内和专柜呈现出的颜色就大不一样，从网上买口红就更容易被美妆博主忽悠住，因为美妆博主的镜头本来就是……呃，大家懂得都懂，尹麓当美妆博主的时候都得把自己的镜头调半个小时才开播，这样弄别的还行，弄彩妆系列就难免失真。 大家一看你这口红为什么人家涂出来这么好看，自己涂出来就特别难看，自然就没有回购的兴趣。 许秀婷双手交叉在一起，皱眉道： “前面的事情倒是很容易，之前跟文临渊老师合作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讨论过。 国内的美学艺术并不差，只是受国外的影响比较大，一直接受的是别人的思路，在别人的框架做下去，当然做的不如对方。 我们现在走上这条路就得摒弃那些东西，按我们的思路来，这点我会跟凯瑟琳好好沟通一下，这也是让我们国内文化走向世界的一个重要契机。 我相信国内的文化不缺少受众，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尽一份我们的努力让他推广开来。 接受的人越多，以后我们再出新产品的时候越好打开局面。这是我们一次难得的尝试，我认为很有必要进行下去。 至于美妆博主……” 尹麓笑道: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没问题，不开滤镜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 我的带货能力应该不会有人质疑吧？我都想自己成立一个带货公司专门去带货了。” 许义方呵呵直笑，摇头道： “这个逻辑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了，不过嘛……做生意哪有十全十美，总要冒一些风险。 我支持尹总的思路，我们赌一把。” 他把手高高举起，脸上满是振奋之色，那张已经开始有不少皱纹的脸上也随之满是光芒。 “我们群策群力，最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眼下没什么事情是我们不敢想的。 我相信我们能做出世界上最好的美妆品牌，不管这个梦要做多久，我们都会坚持下去。” 许义方并不是简单的有感而发，他是在背诵当年许家众人创业时，许秀婷的父亲许卫疆的感言。 他们那些创业者当年历尽辛苦，最后还是输了，可岁月的并没有磨平他们的抱负和棱角，面对这个挑战的时候，这些曾经的创业者还是选择了再次向前，二次创业。 为了更丰厚的利润，也为了证明当年的誓言。 · 万端美妆迅速通过了方案，这让凯瑟琳有点羡慕。 “还是你们公司的效率高，我们那边还是决策思考呢。”凯瑟琳苦笑道，“虽然最后的方案肯定能通过，但你知道的，大公司嘛，这其中涉及了好多的利益纠葛。 安德烈在逐渐给他们做工作，并且挨个说服我们的股东支持，这个过程怕是要慢一点。” “没关系啊，好饭不怕晚，我们的合作是个非常长期的交流，又不是一锤子买卖，贵公司比我们大太多，这详细的分析研究一下是应该的，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更好的思路。”许秀婷落落大方地跟凯瑟琳客套，让凯瑟琳对她颇有好感。 “许总真会说话，怪不得生意能做的这么大。”凯瑟琳恭维道。 “您言重了，我们这小生意哪能比得上您。” 凯瑟琳笑道： “我只是爬到了公司的管理层位置，就算我做不好，对o公司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但是许总不一样，您是自己做生意的人，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公司的生死，您的决断能力让我非常佩服，起码已经不输给我的上司安德烈。” 凯瑟琳的上司安德烈是她的偶像，这评价已经相当之高，让许秀婷的脸色微红。 凯瑟琳看着有点腼腆的许秀婷，碧绿的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之前尹总还想招募我去贵公司，当时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今天见识到了贵公司的迅速果决，我倒是有点想法了。” 许秀婷温婉地一笑： “您现在要是来，我可开不出比亚太区负责人更高的位置了。” “说不定以后可以呢？”凯瑟琳微笑着，但是表情却格外郑重，“我没有说假话，越跟你们公司接触，越能感觉到贵公司的强大和和谐。 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共事的机会，嗯，尽管现在说起来有点怪怪的，但我的诚意是真的。” 第183章 做口红！就做口红！ 盘子极其巨大的o公司各种流程走下来肯定要比万端美妆慢很多，但是看到万端美妆这么快就通过了合作的思路和前期规划，非常重视大华区市场，不想被人看扁了的o公司也竭尽全力，在万端美妆通过方案的当天晚上就紧急召开了公司的高管会，开始商讨美妆品牌的新方案。 结论是一致通过—— 不装了，我们要造彩妆，跟老对手y公司好好较量一下，但到底要做什么档次的系列，他们董事会一度犹豫不决。 说起来o公司在彩妆，尤其是在口红上的战斗力也相当不俗。 他们在08年买下一家顶奢彩妆公司后如虎添翼，一度靠着口红展现出了统治级别的压制力，稳稳压制老对手y公司的势头，本来这势头能一直保持住，可没想到老对手在不久之前靠着30多亿美刀的惊天报价收购了一家彩妆顶奢品牌，补齐了他们在高端彩妆上的致命短板，靠着原本的平价系列和刚刚收购的高端系列，居然在总销量上弯道超车成功。 而老对手见势头这么好，肯定会加紧对旗下高端品牌的推广投资，而o公司的几款产品这几年能讲的故事已经创意用尽，所谓的血统、奢华、概念什么的也渐渐缺乏亮点。 尽管今年的销量还不错，但看对手吃肉比自己丢钱还难受的心理大家懂得都懂，他们也想把瑞兔弄出来跟y公司好好的较量一下。 一开始他们的定位是平价，中档已经是极限。 没想到万端美妆这么狠，居然要做重奢，也就是跟他们现在旗下的最畅销的大金管口红搞一个档次的东西。 这让公司的几位诸侯王顿时就不高兴了。 几个意思啊，你们一个新来的网红公司搞搞平价走量已经差不多了，做重奢是几个意思？ 做泡面的卖的再好，你改行去开五星级酒店，你看人家鸟不鸟你就完事了，这万端美妆确实是有点飘了，完全没有认清自己的市场定位啊。 “我觉得不妥！万端美妆成立一下都是在围绕性价比做文章，他们缺少底蕴和血统，完全不会让人感觉到高端。 要是他们能做成，我们随便弄个牌子都可以做高端，之前收购的彩妆品牌那个不是美妆大师推广制作，在业界拥有强大的底蕴和实力？ 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还需要跟万端美妆好好商量一下，口红我们可以做、而且必须做，但是不能按照他们的思路做！ 他们懂时尚是什么吗？他们不懂！我们才是专业人士，应该帮扶他们！” “没错，说的太正确了！如果是做护肤品万端美妆有自己的思路和逻辑，这几年他们国内的护肤品发展速度很快，根据不同肤质因地制宜的做出产品确实是他们的思路好！ 但是彩妆这行不一样，这是时尚！所谓的时尚的解释权完全不在他们的手上，他们现在的思路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和显而易见的想当然，我们应该说服她们，让他们先从低端和平价做起，这也多少弥补一下我们的市场短板。” “说的对，既然是合作，就要互惠互利考虑一下我们的立场。 他们做重奢，我们还要用自己的渠道帮他们推广，这是图什么？ 这会削弱我们的市场影响，也会分散我们为数不多的资金，我不支持他们的思路！” 安德烈看着会场众人，几乎能看到他们每个人的头上开了一个小窗，他们的想法以文字的形式清清楚楚写在这个小窗里。 当然他不会读心术，只是跟这些人太熟了，仅此而已。 不久之前，他因为与董事会的某人不睦被人下套，中了一个女明星的仙人跳，几乎失去了自己多年奋斗得到的一切，那时候的他非常绝望，差点动了卷铺盖走人，离开o公司的念头。 好在下属凯瑟琳及时劝阻，说她已经跟万端美妆的尹麓达成了默契，尹麓不会轻易对皮特苏低头，安德烈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件事听起来非常玄幻，如果理智考虑，安德烈是不会相信当时摇摇欲坠，手上没什么底牌的万端美妆能在与准备充足的o公司正面碰撞中取得什么优势。 但当时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给了他希望，让他忍受着屈辱和白眼留在了公司。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半月，形势就出现了大逆转，万端美妆展现出来的坚毅和顽强远远超过了总部和皮特苏的设想。 这家小公司看上去只要再稍稍加码就能瞬间击破，可就是这最后一步他们却始终难以完成。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召集了紧急董事会，被迫宣布与万端美妆停战，而且重新启用了与万端美妆之前有合作关系的安德烈和凯瑟琳，果然扭转的局面，安德烈也凭借这次的功劳在大年初一那天进入了董事会，拥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权力。 现在他很能理解跟自己一起坐成一个圆圈的同事们。 能进入o公司董事会的各位大佬要么是坐拥大量资金的一方豪强投资人，要么是靠着做成一个爆款品牌为公司获得了一方巨大利益的大佬级人物。 他们都有自己的心思和算盘，再加上之前与万端美妆的碰撞非常不利，这些人各怀鬼胎，都不愿意一锤定音，担心把万端美妆一口气给扶了起来。 他嘿了一声，轻轻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声音平静而自信: “我能说两句吗？” “当然能安德烈先生，您的意见对我们非常重要。” 安德烈悠然一笑，环视董事会众人，凭空生出几分睥睨天下的豪情: “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我们的合作是以瑞兔为模板框架，这个品牌本来只是我们走账的品牌，把他扶持成什么样子对我们都是一个利好。 别忘了，瑞兔这个品牌中万端美妆占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拥有绝对控股权，瑞兔这个名字也体现了万端美妆的个性和血统，与我们之前的品牌有很大的区别。 不管他们的市场定位如何，我们都处在一个帮扶的定位。” “您在说什么安德烈先生？”一位董事非常不耐烦的说，“瑞兔虽然是万端美妆控股，但在推广中需要调动我们不少的资源，如果失败了……” “做生意难道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有十成把握在入局的风险投资，这是对风险投资的侮辱。 考虑到万端美妆之前的成绩以及他们在大华区的影响力，这次的投资我觉得很值得赌一把。” 另一个董事急不可耐的道: “安德烈先生，我知道您跟万端美妆的各位有良好的关系，但是涉及到公司的整体规划，我劝您最好还是冷静一点。 你要考虑一件事，如果万端美妆将产品调性定在重奢上，这势必会冲击我们现在的市场，分散我们的宣传资源。 您确定这是一件对公司有利的事？” 安德烈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有节奏的轻轻敲了几下，脸上的笑容愈发嘲弄冷淡: “你确定这是一个值得在董事会上商讨的问题？” “什么？” “我之前已经反复提醒过诸位，瑞兔这个品牌主要控股是万端美妆，我们只是配合产品进行宣传推广。 我们其他的产品占据绝对主导，瑞兔这个小小的品牌放在我们亚太区都不能算是力推的对象。 您居然会因为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品牌是否会冲击我们的重奢产品而感到焦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说明我们的众奢品牌线做的本来就不够好，起码不能给我们的董事会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安德烈的一席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 他们对万端美妆的感情比较拧巴，在其中投资失败赔钱还是次要的，众人最担心的反倒是万端美妆真的能做出什么，冲击他们旗下的其他品牌。 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事。 要知道o公司旗下也有合作的奢侈品品牌是跟品牌创始人联合运营，他们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而焦虑过。 这说明公司内部至少在潜意识上已经相当重视万端美妆这个品牌，甚至能把它当做主要的竞争对手对待。 安德烈微笑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考虑太久远的事情完全不符合我们现在的战略。 对我们各位投资人来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眼下的数据做的尽量漂亮，保证我们的投资人每一笔钱都能尽快创造效果？ 从报表上看现在我们处于一个口红盛世的开端，我们要是忌贤妒能，担心一个冉冉升起的新品牌会在重奢品牌中击垮我们，还不如考虑一下我们如何尽可能的扩大品牌知名度，将五大洲的主要市场牢牢占据在我们的手中。 这是我们作为国际品牌霸主应该有的勇气和抉择，我认为在场的诸位都应该有这样的决断！” 安德烈的话掷地有声，让董事会之前高喊拒绝的诸位董事脸上相当无光。 安德烈冷笑着看着众人，直接举起了右手。 “直接表决吧，不愿意错过这个口红盛世的诸位请支持我，反正……我愿意尽力赌一把！” 第184章 文临渊竭尽全力 安德烈毫无疑问争取到了董事会大多数人的支持。 欧公司的大多数董事所谓担心赔钱那都是说说而已，他们财大气粗，之前经常做出买下某品牌然后雪藏的事，瑞兔这种合作公司，还是万端美妆在本土经营，就算赔也肯定能在欧公司高层能容忍的范围内。 但他们是真的害怕万端美妆坐大，直接威胁到他们其他子品牌在大华区的利益。 安德烈直接揭穿了他们心里的想法，明说要是连一个刚刚诞生的网红品牌都害怕，这些高管你得多没用。 被激成这样，大多数投资方的董事就立刻站在了安德烈的一边，其他董事无可奈何，也只能选择支持安德烈。 安德烈非常兴奋，立刻将这个消息通知了凯瑟琳，并且迅速调动他们旗下最专业的口红包装设计、调色、调香、配方人才，坐飞机从四面八方迅速飞抵羊城。 万端美妆也知道这是公司命运波动的重要时刻，许秀婷亲自邀请了蒋明和功效护肤品联盟的其他成员齐聚羊城，自己公司培养的其他设计师、配方师、调色师也纷纷汇聚在一起。 还有文临渊，这位老先生也被万端美妆再次请了过来。 文临渊依旧穿着一身老式中山装，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局促和尴尬。 人生大部分时间，陪伴他的都是黄土和繁杂的档案资料，那些后来被当做艺术品筛选出来展览的也只是他发掘研究的一小部分。 这些东西好好的摆在博物馆之前，大多数的模样破破烂烂不堪入目，文临渊谨小慎微使用自己极少的经费最大限度的完成文物保护修缮研究，每次厚着脸皮索要经费都是他这种研究者最痛苦的事情。 没想到自己年过六旬，居然遇上了从没有过的事情——居然有一家跟他研究风马牛不相及的美妆公司挥舞着钞票上门找他，请他做文化顾问，帮他们开发产品。 文临渊感觉这件事非常荒谬，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遭到了电信诈骗。 美妆跟他的研究项目有什么关系？ 其他品牌搞的国风不都是那种影视剧里的古装，请个设计师搞搞，弄出点影楼风就可以，为什么要花钱请一个专门的老研究员。 可万端美妆打钱非常痛快，还真的派出了不少的专业包装设计人才学习接受文临渊的文化理念。 尽管这些日子学到的只是皮毛，但他们真的将学到的东西都用在了美妆产品的开发上，搞出来的产品风格让文临渊非常满意。 通过万端美妆的产品，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视和了解文临渊的研究，文临渊今年申请经费的时候非常顺利，坐地铁回去的路上还被不少人认了出来，人生第一次有粉丝簇拥着他要求合影。 这让文临渊一直感觉自己在做梦，而且是在做一场甜蜜的美梦。 这次再次得到万端美妆的邀请，文临渊开口就表示这次绝不接受万端美妆的任何广告费，一分钱也不要。 尹麓微笑着点头，表示这次就没打算给文临渊广告费，这才让文临渊松了口气。 “哎，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感情用事，我毕生的心愿就是推广文化，你们能帮我做到这一点，我谢谢你们都来不及。 听说你们公司在年前遇到了不少困难，当时可把我急坏了，以后再叫我千万别说广告费的事，能给你们帮忙已经是我这个老头子的荣幸了。” 尹麓小鸡吃米一般的点头，微笑着拍着胸口表示放心她们非常了解，保证再不会给任何一分广告费了。 尹麓越是这么说，文临渊越是感觉怪怪的，现在年轻人的心思实在是太活络了，自己这种老头根本搞不过。 尹麓在前面带路，带着文临渊来到了一座礼堂。 她轻轻推开门，大门两侧列队整齐站立的众人立刻开始用力鼓掌，如雷的掌声中，文临渊不好意思地跟众人点头致意，纷纷握手。 这些人有国人也有外国人，文临渊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跟每个人握手的时候都非常虔诚，面对种种恭维都表示谬赞，额头上的汗都流出来了。 好不容易跟众人挨个握手，文临渊擦了擦头上的汗，苦笑道: “怎么这么多人呀，之前……之前你们没说有这么多人。” 尹麓之前邀请文临渊的时候说有几个国外的设计师想跟着文临渊讨教一下，文临渊心道这些人短时间之内也学不到什么，最多也就是做一个爱好者稍稍了解一些皮毛内容，甚至有可能跟之前一样又是万端美妆组织的一个学徒培训，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今天来的这些人从气质上就相当不俗，有几个年纪比文临渊也小不了几岁，明显不可能是学徒，甚至有可能是万端美妆高价聘请来的行业大佬。 文临渊捏了把汗，心道要是自己的发挥不好没法给这些外国人讲明白，传出去了只怕要被行业内笑话好久。 尹麓微笑道: “您别紧张，握手费我们照打不误，您就发挥您的最好状态心平气和的讲解就行。” 文临渊点点头，可随即又是一愣: “握手费是什么东西？” “看来您平时非常不关心偶像团体啊，跟偶像团体握手都是要给钱的，买握手券才能入场。” 文临渊:… 握手券？ 跟人握个手还要收费？ 这种事确实已经突破文临渊的三观了。 “多少钱一个人？” “一万，我们公司支付。”尹麓笑得很开心，“二十个人，总费用也不算高，您不会嫌少吧！” “胡闹啊！”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文临渊可能立刻就跟尹麓吵起来了。 他低声解释道: “尹总，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 “之前说好了是不给广告费。”尹麓微笑道，“报名拜师的钱还是要给的。跟您学习相当于取经了，我从小看电视剧就知道取经不给学费是什么后果。” 文临渊：…… “哎，我服了您了。”文临渊的表情非常无语，搜肠刮肚地琢磨怎么才能把这钱给推了。 尹麓正色道:“您就别推辞了，我们这又不是故意在给您送钱，以后还有很多宣传需要靠您支持。” “我就帮你们设计个包装……设计还不是我自己出方案我只是给点参考，你给我的帮助已经很大了，不需要再给钱了，做生意都不容易啊。” 尹麓微笑道： “您了解什么是贵族血统吗？” “啊？”这话题转的太突然，差点把文临渊的腰给扭断了，“那是什么东西跟我想象的是一种东西吗？不是你们年轻人打游戏的什么术语？” 尹麓的表情变得格外郑重，叹息道:“您没有理解错，就是您想象的贵族血统。” “这么多年来，国外那些奢侈品品牌在她们的产品包装上印上自己的logo就能卖出远远超过产品本身价值的价格。 我承认他们有设计、舍得用料，但如果只论这些成本也不值得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我们的消费者也知道这东西存在逆天的智商税，但还是愿意为这些东西掏钱，因为他们的品牌logo跟身份地位绑定，跟时尚概念绑定，满足了许多人的需求，因此大家在购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不会像买菜一样斤斤计较，巨大的利润空间和时尚的解释权都掌握在她们的手中。” “我加入万端美妆时候曾经跟许总多次探讨过美妆产品对社会的贡献和意义，我们一致认为想要让我们的美妆产品真的走向世界，需要将时尚这个概念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 全世界的消费者什么时候把我们这个品牌当做高端、能彰显身份的时候，我们的文化就算真正得到了认可。 这势必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战斗，我相信您是一个不慕名利的人，但之后要不断请教您，将您毕生研究的成果当成我们的贵族血统，不给点钱我们的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说到这尹麓甜甜的一笑: “国外那些所谓的贵族血统一共才历经几代，我相信您的研究展现的文化和优雅一定能折服全世界的消费者，让大家能进一步了解我们的产品以及我们国家的文化。” 文临渊怔怔的说不出话。 类似的概念，他之前也听尹麓说过，但他当时只以为这是尹麓在故意义正词严地讲述自己所谓的公司经营理念，就像某些公司老板会宣传自己不爱钱一样。 可这次尹麓的说辞他却戳中了文临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从年轻时他第一次接触这片灿烂文化的时候，他就深深爱上了这片灿烂的文化和背后蕴藏的种种梦幻般的美丽。 日子最艰辛的时候，他也会迷惑甚至悲愤，不明白为什么外国那些设计的奇形怪状的所谓奢侈品能得到众人的推崇，而自己辛苦研究，迫切想给世人展示的浪漫风情却始终曲高和寡，少有人愿意深入的研究。 年纪渐长，他的脾气已经平和太多，对自己许多不解的事也选择淡然处之，接受了自己落寞的现实。 可现在尹麓居然告诉他，他们这家小小的美妆公司居然有兴趣争夺从前一直牢牢掌握在国外品牌手中的时尚，甚至已经初步有了成效…… 文临渊的心狠狠的抽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多年的不公和落寞已经渐渐有了成果。 “好，好，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看着尹麓，表情越发柔和。 “你放心，我一定拿出我平生最大的能力，一定要让他们全都理解我平生所学，我要告诉他们，我们灿烂的文化……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 第185章 文化碰撞 文临渊抖索精神，非常耐心地开始给所有的到场的设计师讲述自己这些年的研究心得。 这些设计师都是o公司征调的时尚领域的顶尖人物，每个人都是能独当一面，单独创造一个品牌的能人。 他们一开始来到羊城的时候心中多少有点不满——我都这么强了，居然还要我们听一个东方的古文化研究人员讲述所谓的文化课程，这是对我们能力的侮辱和不信任。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们是绝不会坐在这里听文临渊的碎碎念。 文临渊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向国外的艺术家作报告的时候，那些人的脸上也都带着轻蔑和不屑，纯粹是带着不耐烦来应付这种无聊的场合。 当年他的演讲效果并不好，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苦苦思考，如果再给自己一个机会自己重新站在讲台上，应该如何给现场与会者再次讲述自己的研究心得。 这次，文临渊像变了个人，他在讲台上挥洒自如，用大数据复原的一张张考古图片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他用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缓缓讲述起了九色鹿、青鸟、守宝龙、瑞兔的种种美丽传说，并从南北朝时期的佛道和当年的视角切入，讲述了在那个文化激烈碰撞的年代，传统文化对外来文化的包容、改造，以及先人艺术家在战乱的痛苦中用艺术将自己的思考和探索表现出来让后人细细体会。 那些国外设计师一开始都多少带着一些不屑，甚至有人故意站起来为难文临渊，提出种种刁钻的问题。 可文临渊此刻终于展现出了他极其惊人的研究能力，他旁征博引，平静而儒雅的回答了所有的提问，这么多年来他遇上过的刁难和指责太多，早就能非常平静且非常儒雅的应对，那些提问和指责反到衬托了他强大的学问，让人拍案叫绝。 经久不息的掌声屡次打断他的讲课，文临渊不停地向众人鞠躬致意，讲课结束，不少设计师纷纷围住他交流设计经验，文临渊操着不太熟练的英文勉强应付着，脸上却满是欣慰和……感动。 他好像预感到，自己多年盼望的事情好像已经要一点点实现了。 “不愧是文教授，今天的课程让我们大开眼界，以前我们对文化的理解实在是太皮毛了。 听完您的课，我觉得我去录个视频传播一下您的只言片语都能火。”许秀婷微笑着跟文临渊握手。 文临渊已经恢复了冷静，他拿出了教授的风度和气场，平静地与许秀婷握手： “多谢您能给我这样的机会。” 许秀婷又笑道： “我刚才跟董事们讨论了一下，我们准备给贵研究院支付五百万的经费，之后推出联名彩妆产品。” 文临渊嘴角微微上扬： “商业合作是我们院领导的事情，但是我代表我个人和我们院的同事再次感谢你们的付出和支持。 我们也需要更多的有志之士加入我们的研究队伍，我不懂商业，也懂商业造血才能让我们的文化产业形成良性循环。” “客套的话咱们先不说了，我准备了晚宴，希望您赏光。” 有文临渊的支持，瑞兔产品的初步设计非常顺利。 o公司从海外聘请的设计师和鸟人实验室、万端美妆的设计师整整一周的时间都在进行积极的交流和探讨，分别设计出了瑞兔的logo和外包装风格。 这些东西看上去微不足道，却奠定了瑞兔未来的基调。 万端美妆的官博刚刚公布了这个logo就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传统意义上以萌和可爱为代表的兔子这次居然背生双翅，不再臃肿笨拙，反到展现出了灵动迅捷，充分体现了传统文化中关于兔子机警、吉祥的内涵。 作为国内目前流量最大的美妆论坛，万端美妆一贯是非多，他们这次高调宣布要做高端产品，不少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冷嘲热讽。 “哇，我就说国内的品牌都是狗改不了吃屎啊，他们一旦做起来了就开始放飞自我，这是已经开始急不可耐收智商税了啊。” “这logo设计的就是离谱，不知道是找的什么野鸡设计师设计的，过度设计实在是太多了，一只白兔本来圆润可爱的形象多好，非得给它画翅膀，不伦不类，这种设计要是在我们学院早就被导师给喷死了。” “哈哈哈，说的有道理，古有画蛇添足，今有画兔添翼，万端美妆之前的设计还算像样，现在开始飘了，说做高端就做高端，还真是搞笑，我觉得确实不如我们三本美妆学院一个普通学生的水平。” 不少美妆博主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高端……不知道他们推出第一款产品是什么。 我问了我圈里认识的大牌化妆师和明星，说要是国产化妆品卖的便宜点他们还能接受，要是跟大牌一样的钱我们为什么不买大牌？一样的钱不买大牌怕不是直接失了智。” “之前万端美妆的旗下的灵鹿和青鸟就已经展现出了想要往高端攀登的迹象，只是被o公司无情的打断了，之后他们稍微拘着点，我还以为他们改过自新了，搞了半天还是贼心不死，不过这次学乖了，开始跟o公司联合了。 我就说打不过最后还是得加入o公司啊，不过o公司有这么多的高端彩妆，他们随随便便请几个野鸡设计师就想弄出来被人广为接受的彩妆，怕不是自己的脑子有问题咯。” 这一片的冷嘲热讽确实是看的人血压都高了。 不过，这也只能是在万端美妆的论坛里才能看到的场面—— 黑，随便黑。 只要你黑地到位甚至可以给你加精。 尽管最后的裁判权在万端美妆的手上，他们一言不合掐断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人家大多数时候畅所欲言也是真的。 考虑到之前万端美妆每次都凭借黑粉的力量给自己争取庞大的流量，把黑红也是红这种事给玩明白了，而且这次黑粉头子路长捷官司缠身马上就要进去，这次万端美妆开发新彩妆系列倒是没有上热搜。 按理说没有吃到这波流量对万端美妆非常不利，可谁都没有想到他们还有后手。 当天晚上，尹麓在没有预告的情况下发了一条视频。 这次不是讲解美妆成分或者宣传万端美妆的战略，而是大方地向大家介绍一场展会—— “下个周末，由万端美妆和o公司联手赞助的大型文化展览《寻找失去的艺术》将在云山会场举行，这次展会为期十天，将展览敦煌考古工作的最新发现以及境内外的艺术家对敦煌艺术的探究成果和新的作品。” “我和o公司许多优秀的设计师都会在现场等待各位的光临，期待大家能跟我们一起了解和探秘古文化带给我们的种种震撼，也能从优秀的艺术中找到对我们现代文明的启示。” 很多人只知道万端美妆和o公司在去年年底曾经进行过一次捉对厮杀，战况非常激烈，对后来的事情一无所知，这次o公司和万端美妆居然一起办艺术展，这真是把平时不太关注美妆圈的人惊得眼珠都快飞出来了。 “好啊，他们之前都是装的吗？这么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我还以为他们势如水火，怎么这么快就握手言和了？” “这就是商业啊，商业上的事情怎么可能跟小孩子吵架一样说不跟你玩以后就是不跟你玩了？” 这还不是最好玩的。 之前很多人嘲讽瑞兔的logo时主要强调的是瑞兔的设计一看就是国内设计师用力过猛、乱炫技的过度设计。 可尹麓在视频里举着自拍杆转了几圈，顿时让提出这些观点的人成了小丑—— 好家伙，这设计非但不是国内的设计师，反倒是来自国外、有多年设计经验的奢侈品艺术总监。 这些来自海外的大能在说起这次自己的设计概念时都一改之前的骄傲，所有人都很谦逊地表示这次来羊城确实是学到了很多，国内的古文化让他们耳目一新，甚至对他们之后的职业生涯都有巨大的帮助。 尤其是视频里出现一个留着长发和灰白的银胡子设计师时，不少弹幕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天哪，这不是麦昆吗！阿雷克让·麦昆！他是o公司旗下那款意大利高奢品牌高价雇佣的鬼才设计师！” “妈耶，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只涉及服装吗？” “呵呵，前面的谁告诉你这是时尚设计师只会设计服装，你也太小看麦昆大神了吧？” 麦昆在时尚界的名号如雷贯耳，这位大神的徒子徒孙都成了著名的高定店主理人，时尚界谁能得到他的一句赞许，都是妥妥的脸上贴金，作品一下身价倍增。 这次，他居然被万端美妆给请来了。 “没错，麦昆先生就是我们瑞兔品牌的总设计师，他带领我们的设计团队制作了瑞兔的图标和包装，之后的展会他也会出席，跟大家一起交流东西方古典美学的差异，并从中寻找不一样的内涵与生机。” 尹麓看着这些鬼才设计师，几乎能想象到那些屏幕前的小丑尴尬的表情，她直接拿出手机打开论坛，开始公开处刑： “麦昆先生，之前您设计的产品叫好的占大多数，但还有不少人认为这是用力过猛，表现的手法非常差，甚至还不如他们学院普通学生的水平，您怎么看？” 麦昆冷淡地一笑，看着尹麓的镜头，平静且自信地道： “我对东方文化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如果有人说我的设计没有体现东方文化的内涵和精髓，我愿意解说批评，我也认为自己确实还有不少要学习的地方。 可如果说我不如一个普通的学生……呵呵呵，那我只能说您的艺术眼光还完全没有入门，甚至这辈子都不能入门，我为你的大脑感到深切的悲哀。” 第186章 鬼才设计师 时尚圈大多数人不一定能接触到，但他们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 曾经有个当红女星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一位时尚杂志的主编差点遭到封杀，被迫找人协调陪酒道歉，一直喝到进医院才勉强了结此事。 这还是国内的时尚圈。 众所周知国内的时尚圈一直是唯国外的时尚大佬马首是瞻，麦昆这种级别的大佬尽管主项并不是设计产品包装，但要是谁敢质疑他甚至嘲讽他，那就是对整个时尚圈的大不敬，麦昆甚至不用特意敌对，一群小弟就能把侮辱麦昆的人啃地渣子都不剩。 果然，弹幕瞬间沸腾，大家纷纷表扬尹麓看热闹不怕事大，并且纷纷冲到论坛把之前那个说这设计还不如学生水平的人圈出来接受夸奖，吓得那人赶紧删帖跑路，但发现…… 呃，这帖子根本删不掉——这就是万端美妆的一点恶趣味了，大火的帖子是不能删的，以免有人说万端美妆故意操作后台删了某人的帖子。 不仅没有删，这帖子还因为回复浏览实在是太多，破圈成为了神贴，好多开玩笑不怕事大的人也纷纷杀过来捧场。 “哈哈哈，前排围观比麦昆大师眼光还好的设计人才！您到底是哪个学校的大能啊，您的导师现在应该很替你骄傲吧？” “哈哈哈，这是必须骄傲啊，这哥们睥睨天下，麦昆大神的作品在他眼里还不如他们学院的普通学生，那这学校肯定全都是殿堂级别的国际大神吧？到底是什么大学这么神奇啊？” 更多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已经开始人肉搜索，不少以设计著称的大学也赶紧纷纷出来划清界限，说自己学校没有这么狂的学生，请大家不要乱揣测。 于是万端美妆又通过这种方式再次堂而皇之地登上了热搜，这次都没有人骂他们蹭热度，倒是有几个人出来说……尹麓有点小心眼。 干啥啊，要不要人活了，这么大的阵仗要是吓得别人玉玉症了怎么办？ 尹麓倒是幸灾乐祸。 当了这么久的美妆博主，操作流量的手法她现在已经能熟练掌握，说实在这真是的有点欺负那些黑粉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麦昆的形象已经悄然在网上立了起来，他之前的诸多作品也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为瑞兔注入这种“高贵”的血统。 而麦昆自己的自述则比想象中的还有吸引力。 这个鬼才设计师之前一直以狂著称，一年休五个月的假是他的标签，他设计出的服装让无数的明星名流趋之若鹜，所以各种顶级公司也只能忍受他的脾气，更加虔诚地跟麦昆合作，并且把他的名气捧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 这次叫麦昆来羊城，麦昆也是老大不情愿，根本不愿意费劲倒时差，还是o公司的老总亲自出面，把羊城描述成了一个浪漫的东方美食之都，还说浪漫的东方文化可以给麦昆更多的思想灵感，麦昆这才不情愿地坐上飞机，一路跋涉来到了羊城。 在跟文临渊交流的时候，麦昆提出了各种刁钻甚至惹人厌恶的问题。 但他的所有问题问的都非常到位，这让文临渊也很愿意解答。 两人仔细讨论一番，彼此都感觉得到了不少灵感和鼓舞。 之前麦昆也不是没有体会到所谓的东方文化，只是他的了解都非常皮毛，给他讲解的人本来就是文化的爱好者，根本无法触及内涵，所谓的文化概念也都是是用文物的价值进行换算，麦昆问起这文化背后形成的原因、背景和千年来的传承时，这些人都支支吾吾，或者干脆随便拿点东西来搪塞，让麦昆感觉这也没什么了不起。 可文临渊是有多年研究经验的人，他仔细给麦昆讲述了从4世纪到11世纪这段漫长的时间里的岁月变迁和历史故事，这段漫长的岁月里一代代的人共同思考和感悟，麦昆是个设计的天才，他很容易地将自己带入了那段故事，也开始拨云见日，逐渐领悟到了那个时空中的先人们的所思所想。 这让他感觉不虚此行。 作为一个名门天下的天才设计师，他最需要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思路，跟文临渊交流后他直接灵感爆棚，开始仔细讲述起了自己的设计理念，他跟文临渊激烈的交换意见，都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了不小的提升。 这次设计，麦昆可谓拿出了自己平生所学，设计出的瑞兔logo他非常满意，甚至感觉自己的创作思路前所未有的宽广开阔，甚至之前许多滞涩许久的东西也似乎一下子迎刃而解。 他把自己的感受发在了所有的社交媒体上，立刻在时尚圈内引起了一次不小的讨论。 o公司也抓住机会开始推广这款麦昆与文临渊的联名作品，而这次的展会，就是一个重要的契机。 之前的古代艺术展瞄准的对象是古代文物爱好者，基本就是弄个展厅，用玻璃柜陈列各种各样的文物，最多配上自动讲解和背景介绍就算完成任务。 但这次万端美妆别出心裁，将展览的主题定为“继承传统的力量”。 他们在展会中布置了大量的文物，列举了古人研究这些文物时可能的思考和对这个世界的认识，然后，展会上提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是一个设计者，在当时的环境中，用当时的思考认识世界，你能做出怎样的东西。 这是时尚圈一个相当有意思的话题。 而展会中已经展示了精选的国内外的艺术家二创作品，从这些东西方艺术家明显不同的画风中，大家能感觉到一股另类却极其熟悉的美。 这也符合敦煌文化的理念。 “从四世纪到十一世纪，这段漫长的岁月比许多国家的全部历史都要长。 在丝绸之路的交汇点上，东西方的文化在这里碰撞，这才诞生了让人陶醉的文明。 后来这段岁月被黄沙遮盖，我们渐渐失去了对他的理解和认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研究只是师古仿古，完全忽略了当年这段文明能形成，并且持续数百年的光阴是因为交流。 交流产生的文化，分外浪漫，这是我们不断追求的东西，也是我们对美的理解。” 在文临渊准备好的解说词鼓舞下，不少参观者拿起画笔，开始将自己带入那个东西方文明刚刚开始碰撞的年代，在画板上轻轻勾画自己的作品。 尽管大多数人的笔法非常不堪，可就像最初的人类艺术家在石壁上画出一幅幅图画一样，他们的笔法稚嫩的陈述了自己对文化和世界的理解，而这一切熠熠生辉，参与者也将自己的画作和理解分享到了社交媒体上，带动这个展会开始吸引更多的游客到来。 “我以前只听说过飞天和九色鹿的传说，今天到来，才发现我对我们的传统文化理解是这样的片面。 我们的文明宝库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慢慢发掘。”这是接受采访的路人最真挚的话语。 她的背景是一片古旧的画像砖。 画像砖斑驳不堪，可镜头拉近，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一只肋生双翅的白兔正欲腾空而起。 以现代人的视角肯定不能理解这种艺术家的抽象概念，但在那个年代，这生出双翅的白兔却寄托了丝绸之路上艺术家们的美好愿景，这奔跑腾飞的白兔灵动十足，与之前圆润的兔子形象完全不同，一下就戳中了观众心中的柔软，会飞的兔子和万端美妆主持的这次展会很快就成为了坊间热议的话题，沉寂许久的敦煌文化也再次热闹起来。 而这热闹的场面也很快引来了一位尹麓的老朋友。 嗯，是一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记者马小晶现在还是记者，但她已经是总台记者。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全国各地奔波，人肉眼可见的晒黑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不少疲惫，但气色比之前见的时候还要好。 她蹦蹦跳跳地过来，给了尹麓一个拥抱，面带喜色，神神秘秘地道： “听说你要结婚了？” 尹麓无语： “干啥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切，还敢装！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如实招来！”马小晶张开双手作势要掐尹麓的脖子，“我们这都传开了，美女总裁和知名律师夜不归宿留恋豪宅的情话，赶紧地给我讲啊啊啊啊……” 尹麓：…… “我服了啊，你不是总台记者吗？怎么跟个小报记者一样了？ 第一我不是总裁啊，只是副经理而已，第二什么知名律师啊，你要是说我男朋友，他现在刚刚租了个写字楼搞律所，我们都好几天没见面了，不要说得这么暧昧啊好不好。” 马小晶把脸贴的很近，笑嘻嘻地道： “啧啧，小鹿老师居然脸红了，不可思议啊，在我印象里小鹿老师应该是……咳咳咳，算了，不逗你了，说点别的。” 她晃了晃手上的手机，低声道： “恭喜你，要第三次登上晚上七点档了！” 第187章 第三次！ 啊！ 啊？ 尹麓听见这个回答的时候脑袋有点发懵，看着马小晶郑重的表情才感觉她不是在开玩笑。 又……又上了？ 妈耶，这么短的时间内三次登上晚七点档？ 这是真实的吗？ 马小晶的脸红红彤彤的，非常兴奋。 她紧紧拉着尹麓的手，用力摇了摇： “是的，连我们台的领导都感觉很意外，但上面的领导要求确实是这样的。 这次是报道你们的展会，看来你们最近搞的这些东西很符合上面的思路啊。” 这也难怪。 万端美妆现在已经跳出了简单的消费品生产者的范畴，之前的国产护肤品成功都是在不断的内卷，不断地挤压同行的利润空间，但万端美妆不一样，他们成功跳出了内卷的范围，居然带动其他的国产品牌一起进步，这就让人非常惊喜了。 目前功效护肤品联盟已经从最初四个公司的野鸡联盟现在已经扩展到了十二家公司，这些公司全都是仿照万端美妆模式，先从功效起家，不贸然为了面子购买国外的原料，也提升了国内原料市场机会。 在尹麓的主持下，他们老家的钢铁厂已经迈出了转型的第一步，他们建立的日化原料生产基地如果能趁着国内护肤品市场的东风起势，未来的前景一定非常美好，这无论如何是一次重要的转型，为逆境中的老企业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 更别提这次的展会。 万端美妆所有的套路都符合政策扶持的要求，而且每一步都印证良好，在大方向之外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操作步骤。 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上面也非常需要万端美妆这个现在还不算太大，但前景无比光明的公司来证明市场的良好潜力。 “这真的……我受宠若惊啊。”尹麓汗颜。 她当然知道一年内三次登上晚七点档意味着什么，上面这是拿出最大的诚意来支持和帮助万端美妆发展，看来今年她们的任务很重大啊。 她舒了口气，表情恢复了平静，拉着马小晶的手道： “来，我正好给你看看我们的口红，多给我们一点宝贵的意见。” “哇，产品已经做出来了啊？快，给我试试看。” 马小晶皮肤偏白，但这最近当了记者后因为经常出差已经晒得有点偏橘色，她最近换了十多个色号的口红，都觉得无法恢复当年的状态，这让她有点受挫——明明人家美妆博主试色的时候这么好，我为什么用的时候就不行，总不能是我的问题吧？ 她很惆怅，这次尹麓邀请自己正中下怀，赶紧来体验一把这新品口红。 尹麓把马小晶带到展台后方，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只保险箱，又从里面拿出了一只木盒。 “喏，这就是我们的新品。” 瑞兔的口红外包装做成了朱红色的仿木盒的模样，看起来非常高大上。 打开包装盒，里面安静地摆放着一支口红，口红的外壳下方做成金色的雕龙，上方则做成了颇为璀璨的朱红色窗花式镂空，别具一格，素雅与高贵并存。 马小晶拧开口红，先在手背上轻轻抹了一下，见自己白皙的手背上那抹颇为耀眼的红光，不由得大喜过望。 “这颜色真好。” 她手机打开自拍，在嘴唇上轻轻涂抹。 厚重的膏体呈现出的质地却非常滑腻，在嘴唇上轻轻转动，良好的触感让马小晶非常满意，在自拍镜头中看了看自己，马小晶又怕手机的美颜效果失真，又从包中拿出了化妆镜，看了看嘴角的颜色。 “哇，这……这颜色好美啊！” 这次调色呈现出的效果相当良好。 殷红的色彩浓烟入血，却不像豆沙色一样发乌，玫瑰的色泽给马小晶平添了几分女王的气质。 “还有这个，再试试这个色号。” 尹麓又拿出了另一支，相比之前的女王色霸气，这支涂上去则显得小清新了很多，涂上去的色泽较浅，好像单纯给嘴唇打了一层蜡，让嘴唇晶晶亮。 “还有这个这个……” 在尹麓的殷勤推荐下，马小晶一口气试了七个颜色。 除了一个橘色的另类色号，其他的色号她都爱不释手，立刻陷入了选择困难之中。 “妈耶，你们这调色师的手艺也实在是太好了，这不是比国外的大师水平还要高？” 尹麓微笑道： “这倒不至于。 只是因为我们的设计师都是国人，所以设计会优先考虑国人使用。” 国外的设计师面对的是全球市场，是以白人的肤色作为基调进行考虑，这几年才开始渐渐调整，但也是为了取巧弄一些尽量暗色的色号，以免搞出死亡芭比粉的效果。 国内的其他彩妆品牌将国外的设计理念奉为圭臬，恨不得跟他们弄出一比一的仿款，然后弄出来的风格颜色雷同，却依旧要打着国际化的旗号硬是坚持。 这次做瑞兔的时候万端美妆就特意强调了这一点。 他们的主力市场是国内，而且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国内。 这没什么好丢人的，国内的市场现在是世界第二大化妆品的单一市场，而且潜力还非常大，离开发出最大潜力还差的很远。 他们的彩妆这次用料非常考究，几乎已经使用了市面上最好的口红原料，以蜂蜡为主要成分的口红肯定不如矿脂这样柔顺，但安全性大大提升，这让尹麓能毫无压力放心大胆地给马小晶一遍遍的试用。 马小晶乐此不疲，由衷地感慨道： “小鹿，你知道你们做的品牌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嗯？放心？” “没错，就是放心啊。” 她微笑着道： “认识你之后，我开始对美妆多了解，同事推荐我看了一部纪录片。 那纪录片里有许多的美妆界人士出来现身说法，讲述因为化妆品的成分问题给他们的身体带来的巨大伤害。 我看到这个纪录片的时候惊呆了，没想到我用的居然是这样的东西，我和我的同事们之前都是将目标聚焦在大牌上，认为只要是大牌就不会出错，就算真的有一点点的问题也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可那部纪录片刷新了我们的三观，让我一度想放弃化妆算了。 可后来我又了解到，这些东西的存在甚至不是只用在化妆品中，大多数的消费者对此茫然无知，一小部分自媒体又趁机不断散播焦虑推广他们的纯天然概念，如果在这样下去，这个市场只会越来越混乱。” “好在，我们还有你。” 马小晶诚恳而又感慨： “我和我的同事们几乎达成了一致——如果实在不知道买什么，就买万端美妆的产品。 万端美妆的产品就算也有高昂的利润，他们在安全上的重视也是值得我们为此付出的，而通过消费者的培养，以后越来越多的消费者会重视成分，进而推动整个市场进行转变和改革。” 尹麓当然知道马小晶说的那部纪录片是什么。 那部纪录片揭露了国外的超级大牌明知问题存在却因为考虑名声而拒不整改的种种黑幕，其中有大量的业内人士现身说法，让人触目惊心。 这样给力的纪录片，理所当然的被封杀限流，大多数对化妆品不感兴趣的人也不会特意去搜索这种纪录片，那些国际大牌和他们的徒子徒孙们也可以继续使用传统的成分，完全不在乎其中的成分真的可能给人造成恐怖的伤害。 “哎，我们一开始……真的没有想过要背负这么大的责任啊。”尹麓苦笑着说。 马小晶温柔地一笑：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现在你们的能力已经大的让人难以想象，我好期待你们能做出更多的事情，我会一直为你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