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转世以后》 第801章 第801章 大典的上首位置上, 滕跃涛看着丹道王家那边空缺的席位,则是失望不已。 “原本我还想着,这次丹道王家的实力变弱, 或许可以与他们重新商议一下四大上古家族的排名,重新评估一下实力,没想到他们竟是压根儿没有露面。” 几位傀儡算得上什么?!就算掐住脖子,也是个做不了主、只能带话的。 邴家这次过来带队的, 是一位叫做邴雾合的柔美女修。 此时闻言,她便笑道:“那丹道王家之后举办的召宴, 你们会去吗?” 滕跃涛轻啧摆手:“都没有收到邀请, 去什么去?!等之后有机会吧, 反正我们老早就已经将意思发过去了。他们即便再想要拖,也拖不了太长时间。” 阵道臻家遭遇魔族侵入那次, 也是实力大减, 族人损伤大半。 可那次,他们都没用人催,就直接向其他三家发出了告知函, 主动退居末位。也是因此, 他们三家对臻家的具体损失状况,只是表达了关心,没有过于刨根究底。 但是这次,丹道王家这边的状况,他们若想固守住原位,不拿出些具体的实力证据, 他们却是一定不会算的。 邴雾合执起茶盏,送至唇畔啜饮,而后施施然感慨:“不瞒滕道友, 我到现在依旧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们符道邴家原本在四大上古世家里,就是排名最弱的一个。 在此之前,修真界一直有种说法,那就是:铁打的丹道王家,其他三家混捡第二。 但实际上,这个第二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臻家与滕家的竞争主场。他们邴家都没占上多少回,基本都是居于末位。 原本他们还想着怎么发愤图强呢,却不想近些年,先是原本第二的臻家,突因魔族损失惨重,自发牢守末位;后又是那个铁打的丹道王家,以每百年发生一次意外的速度,迅速往下下滑。 尚未发力也毫无心理准备的,他们就眼看着要爬上第二,也不怪邴雾合心中,会有一种奇妙的虚无之感。 “你说,丹道王家现在剩余的势力还剩下多少,若以公平去排,他们会滑落至第几?!” 滕跃涛轻敲着桌面沉吟:“这个现在还真不好说,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果在此之前,丹道王家瞒报的势力多,并且虚空外的星兽巢穴传言,也只是个误会的话,那么他们能够守住前二,或者拥有随时翻身再起的希望,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同样的,如果最后证实虚空外的星兽泛滥,有丹道王家的手笔与助力在里面,那别的暂且不论,只光他们在无垠之地深处的族地,就定然是无法保下的,需要面临举族搬迁的窘境。 而届时,他们想要重新发展、起复,就会变得非常困难,甚至最后,连能否守住四大上古世家的名头都未可知。 邴雾合轻声叹息:“所以说,越是发展,就越是需要谨慎,否则最后可能连自己会栽到哪一步,都无法保证。” 滕跃涛心有戚戚:“这一点,又谁说不是呢?!” 而在雀台厅内的其他位置,俞沛作为楼青茗的师父,可以说,是现场除了楼青茗与邹存之外的,收到恭贺声最多的一位修士,没有之一。 为此,俞沛几乎是全程笑着的,嘴角都没有平缓下来。 谭泽见此,不由翻了个白眼,没忍住与他阴阳怪气道:“收徒弟好啊,尤其是收到一个争气的徒弟,看看你这嘴,可千万别笑歪了、正不回去了。” 俞沛轻啧了一声,嘴角果真回落了些许,向他嫌弃摆手,做驱赶状:“滚滚滚!不会说话就滚到一边去。我收的哪个徒弟都很好,你以为像你呢,收的几个徒弟都木得很,不能彩衣娱亲,也不会给师父争脸。” 谭泽的神色倏然就端正了起来,不悦看他:“我每个徒弟都聪明得很,你以为像你……” 一峰头的憨货,就出现了个楼青茗一个意外,还敢过来坏他多年来积累的名声! 谭泽看着俞沛一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欠揍表情,就莫名感觉有些牙痒。 “你也就是有这么个好徒弟,赶紧地偷着乐吧,也不知道你这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之后记得多听徒弟的话一点。” 俞沛:…… “滚!” 楼青茗的这次元婴大典,举办得可谓非常顺利。 不仅与各大势力的负责人接上号,相互表明了态度,也见过了不少势力的少宗主、与少族长类的人物,达成了本次典礼的目的。 在此过程中,楼青茗可以说是此次典礼中,备受关注的绝对中心人物。 到最后,邹存带着楼青茗重新回到雀台厅内的高台之上,他看着下方的一众修士,眉眼温和,仿似并无甚攻击性:“此番多谢诸位道友过来,参加鄙宗少宗主的元婴大典,此次之后,我宗若再给诸位发送与她有关的请柬,便是下次的继位大典。 “她现在虽年纪尚小,但历练却是已是足够。希望届时的继位大典召开时,诸位依旧能够过来前往。” “宗主客气,我等一定。” “不知继位大典的时间,现在可曾定下?!” 邹存闻言就笑:“这个就需要我宗的太上长老们反复推演,进行卜测,毕竟是代表着一个新篇章的开始,暂时急不得。 “不过想必对我稍有了解的道友,也应该知道我有颗迫不及待想要退位的心,所以这个时间,只要存有可能,必然就不会拖得太晚。” 下面一众修士闻言,当即哈哈地笑了起来。 在一片轻松欢腾的气氛中,楼青茗的这次元婴大典,顺利走向尾声。 她目光滑过下方的虞勉、刘娅钦等熟识的修士,唇畔噙笑,应景儿地向下方拱了拱手:“晚辈在此,也要多谢诸位前辈与道友的抬爱,期待大家的下次光临。” 此次元婴大典上,楼青茗毫无疑问地又收取到了不少好物,她回到洞府后,将这些东西仔细地挑拣了一番,分为自己要留存的,和之后可以出手售卖的。 等将这些东西都分类完毕后,楼青茗半敛着眉梢,快速思忖。以贺楼氏那边差的巨大灵石缺口,她觉得光像自己这样凑,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凑够一个零头。 既节流无用,那就只能去开源。 她思绪一转,就落到了之后将要赶往的双喜城召宴,以及即将接洽的龙族身上。 楼青茗站在已经被换成青石板的院落地面上,抱着三花就是一顿开撸:“之后双喜城的城主府,若防御不太严密,咱们就寻寻族库之类的特殊地点。若是危险,咱们就龟缩着确保自己的安全。” 三花点头:“到时去的人肯定多,咱们届时到处转悠转悠看。” 金卷蹲在一旁,询问:“对了,乖宝呢?!刚才大典一结束,就没有看到它的人。” 三花:“好像是寻随远玩去了,等稍后咱们一起过去寻它。” 是夜,楼青茗与俞沛、邢纪安等几位师兄,再加上楼青蔚与一众几位妖修一起,在畅鳛峰的峰头上,用了一顿由阮媚精心掌勺的晚宴。 那诸多灵膳的独特美味与磅礴灵气,在这一顿宴席间,赢得了不少人的夸奖。 “阮媚的厨道是又升阶了吧。” “确实,阮媚在厨道上很有天赋。” 尤其在寻到一位待它犹如亲女的好器灵师父以后,它不仅在厨道的升阶之路上,顺遂无阻,还通过灵锅的复刻功能,赚取了不少的灵石,可以说,是他们中少有的身家富裕的富婆。 如斯月色之下,楼青蔚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滑过不远处的俞沛,看向楼青茗:“恭喜茗茗马上就要开启一个新篇章,之后如需任何帮助,都可随时寻我。” 楼青茗闻言,笑意舒缓:“放心,我心里有数,同样的沟壑陷阱,我自不会落入第二次。” 有皇楼空间打底,只要她在俞沛身边,就定会保证他的安全,争取不让他落入如静重真尊那般的覆辙。 座席上首,俞沛看了两人一眼,想起之前在谭泽那里听到的似是而非话语,扬起眉梢,心中莫名地有些在意。 他端起酒盏,似漫不经心地啜饮了一口,出声询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楼青茗:“丹道王家那边的召宴结束以后。” 召宴时间,刚好在她元婴大典结束的两个月以后,可谓无缝衔接,刚好给众人留下了赶路的时间。 因此,只要不是很急,就算不上是耽误功夫。 “师父届时可以与两位太上长老,到瑞莒城那边等我。” 俞沛颔首:“行,那你届时记得伪装好相貌。” 陈奇闻言,有些好奇:“是宗门任务吗?可能来场师徒之间的同行?!” 楼青茗觉得问题不大,总归路程很远,人多也是热闹。 翁笑敏锐地从她表情中,读出了含义:“嘿,那感情好,我也想去,刚好闲着也是闲着。” 陈奇:“你不是说要留在宗内挑徒弟吗?” 翁笑:“嗐,挑徒弟哪里有陪师父重要?!师父你们介不介意带上我一个吧,我现在想了想,觉得咱们或许可以在路上,给您挑到一位天资聪颖的徒孙。” 俞沛长烟杆一敲:“只要能比你省心,谁人都会是个好徒弟。” 次日,之前接收到丹道王家召宴邀请的势力,便陆陆续续地与御兽宗告辞。 因为听闻御兽宗也收到了丹道王家那边的请柬,便也有人准备邀请他们一起前往,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在此期间,楼青茗与邹存不动声色地将丹道王家可能具备的血脉异能,给众人传达了出去,以让大家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虽然他们也不确定,他们此番的防备是否会当真应验,但总归也算未雨绸缪。 三花在随楼青茗离开前,扑棱棱地扑扇着翅膀,过来寻找随远告别。 却没想到,它赶到待客峰时,刚交看到随远一爪子叨乱了古喜喜对面修士的玉冠发型。 那一爪子狠且厉,直接挠秃了对方的几溜儿头皮,留下森森血迹。 那人眉眼倏地变为森寒,直接伸手,就向头顶误闯结界的小鸡崽子捏去,瞧其手中蕴含的暴戾灵气浓度,明显就是想致随远于死地。 三花大惊,身形快若残影,几乎爆发了身体的极限潜能,快速飞至其头顶,因为来不及将随远抢救下来,只能将它身家中等阶最高的几枚防御符箓,贴到到随远的身上。 之后,它便欲出声道歉,想要转圜过这一茬,以进行求援。 结果它的话还没出口呢,下一刻就见到石桌的结界之内,古喜喜陡然激灵了一下。 她倏地抬头,看向对面恼羞成怒的修士,嘴角忽地一咧,露出几分飒爽中带着阴狠煞气的笑意。 古喜喜霍地出手,加强了石桌周遭的结界布控,确保对方没有任何逃出去的时机。 而后就突然爆起,张大嘴巴,将对面正取出武器准备奔逃的修士,连带着随远和她面前的石桌一起,全部吞入腹内。 至此,她还不算解气,转过头去看向三花。 三花:…… 三花敏锐地停下了动作,看向面前一阵皮甲的阴沉女子,迟疑开口:“喜喜,你没事儿吧。” 古喜喜眨了眨眼,至此才将心绪从方才的愤怒中脱离,哑声开口:“没事。” 三花点头,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而后三花豁然想起了什么,又重新扑棱起翅膀,叫道:“喜喜,三黄,不对,是随远,快吐!给我吐出来,你没把它消化了吧!” 古喜喜砸吧了两下嘴,嫌弃拧眉:“都没有几两肉,不够我塞牙缝儿的,有什么好消化?!” 说罢,她就拧眉在腹内找了找,半晌就在三花即将抓狂之前,一张嘴将那只调皮的小鸡崽子给吐到了地上。 之后,她与三花开口:“这边峰头你先帮我守会儿,我去寻一下茗茗。至于你这同族,帮我谢谢它,回头给它带见面礼。” 古喜喜的语速很快,话音还未消失,其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三花用爪子按着可怜兮兮缩在地上的小黄鸡,迟疑开口:“诶?!这么急的吗?!” 它还没有询问,刚才那位被她吞进腹内的修士身份呢。 三花摸不头脑,也想出答案。 还在思索,就见鲁缪轩远远地从一座小浮峰上飞下,急速靠近。 他落地之后,还俗地环视了一圈,询问:“喜喜呢?” 三花:“吞了个人,刚才找茗茗去了。” 鲁缪轩眉梢不由紧拧,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咒骂了一句,便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 感谢在2022-04-26 23:59:21~2022-04-27 23:5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肥牛盖浇饭 246瓶;栗式休闲站 50瓶;风月总会来 40瓶;氵工、夜樱、随缘 20瓶;弥凝 10瓶;秋水 5瓶;坚果 3瓶;兮小禾、雨、豆豆妈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2章 第802章 双喜城。 在楼青茗的元婴大典结束之前, 就已经有不少修士提前抵达。 可以说,在接到丹道王家的召宴邀请以后,诸大势力中, 一部分是前往了御兽宗,准备参加完典礼再赶过来,一部分是分头行动,分出一队修士提前过来双喜城, 还有的,则是因为势力的规模太小, 压根儿没有收到御兽宗的邀请, 无需有这中烦恼。 修士们先行抵达双喜城后, 他们或聚集在酒肆,低声谈论;或待在客栈, 耐心等待;还有的则是广邀道友前往他们在城内购置的宅邸, 聚餐论道。 就仿若是平静海风下争相汇聚的鱼群,貌似都是和煦的,不疾不徐的, 但是其涌动的暗潮下, 所隐匿的杀机,却是代表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可以说,双喜城内的景象有多热闹,其表象之下的氛围就有多么的压抑。 辛弈尘与茅羿锬两个,早在御兽宗那边的大典还未开始时,就各自让自己分化出来的分.身过来探查。 而当他们双方在待客峰达成一致协议, 并决定携手一起搞事后,便相互放出了自己的底牌。 待知晓对方也派出了□□潜入了双喜城,就约定了地点, 让他们各自的□□在双喜城碰面。 “果然最了解我的,就是我的敌人。”辛弈尘撩起肩头柔顺的墨色卷发,以指代梳,耐心梳理,眸底却是与面上笑意完全不相同的阴沉。 他们两个,都对方都太过了解。 知道应该以怎样的方式惹怒对方,也知道若想第一时间进入对方的视线范围,被对方发现,应该留下怎样的气息。 但是同样的,若是他们想要避开对方,不让对方发现,也都知道,应该以怎样的方式收敛气息,不让对方发觉。 也是因此,才造就了他们两个明明都来了双喜城,却谁也没有发现对方的原因。 茅羿锬懒得理会辛弈尘的发病,就好像他现在的心情有多好一样。 他嫌弃地给辛弈尘翻了个白眼,嗤道:“废话少提,咱们先来交流一下讯息。” 现在的双喜城内的氛围有些微妙,他们虽然并未探得什么有用内容,但从丹道王家出入修士的态度,却可以看出他们对此次召宴的重视。 “他们对城主府内外的防御极为重视,但对之后召宴的主题却丝毫不提,有中我现阶段无法理解的极度自信。” “没错,就是自信,我也好奇他们的这中自信是怎么来的,那架势就仿似是有大人物要莅临一般。”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以静制动吧,丹道王家那边现在轻易进不去,但等这次召宴结束后,却能够跟着人一起过去探探。” “嗤,保守,我还想在临走之前,给他们的城主府偷个家呢。” “无甚新意。” “你不去就算……” “少废话,等我一起。” 两月的时间不算很长,却刚好可以让在御兽宗参加完元婴大典的修士,赶来双喜城,并还有一段合宜的休憩与商谈时间。 楼青茗作为御兽宗这边被点名叫过来的修士,她这次在明面上,是按照要求带了三个人,将请柬上的三人名额占满。 他们分别是鸦裘亮、贺楼凤君、以及由楼紫宴伪装成的一位宗内擅长使刀的长老,左屏妹。 他们这四个人中,她与贺楼凤君,是因为所参悟之道,都与皇道有关,即便稍后出现了什么情况,也能够拥有一段时间的抵御能力。 至于鸦裘亮,他是因为自身天赋能力的关系,在精神蛊惑方面拥有一般修士难以匹敌的抵抗力。 当然,除了明面上的这些,其他的妖修他们也没少带,比如说楼青茗手腕上由灵兽戒指缠绕而成的手链,贺楼凤君腰间挂着一长串特殊流苏,楼紫宴发间的特殊发箍构造等。 确保了在双喜城内的召宴中,无论发生了何事,他们身边都带有足够多的帮手,拥有进可攻、退可跑的绝佳优势与反应能力。 他们抵达双喜城时,距离丹道王家的召宴开启,还有十余日的时间。 但此时,基本接收到召宴请柬的势力,都已达到,包括衡武大陆与蒙金大陆这样的远方来客。可以说,这次丹道王家基本是将他们之前得罪过的修士给叫了个齐全。 只除了贺楼氏。 当然,最开始还有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御兽宗,只不过御兽宗在最后时间,又接到了丹道王家发过去的召宴请柬而已。 也不知他们是早已决定好的送帖时间,还是临时改变的主意。 在双喜城选好住处以后,楼青茗便与虞勉相约着在城内闲逛,楼紫宴则是与贺楼凤君等人一起。 路上,楼青茗没有忍住开口:“我并不觉得,兄长过来参加这次召宴,是个明智的决定。” 虞勉原本也没有准备过来参加,他只是在听闻丹道王家可能具有精神类的血脉能力以后,才临时将自己加入到无影阁的参与队列之内。 “你放心,若只是存有蛊惑类血脉能力的可能,我与阿昉融合后,就能具备抵抗能力。别的不说,逃跑却是来得及的。” 只是作为一位人族,在没有战斗发生的情况下,突然与冰昉狐融合,会显得有些奇怪罢了。 既虞勉已做好决定,楼青茗对之进行更改的可能性便极低。 她无奈笑道:“兄长心中有数就行,实在不行,就往我这边冲。” 总归她身上有一随身空间之事,早在天骄秘境内,就已被虞勉大概猜到。 两人在双喜城内一路逡巡,看到了客似云来的各类商铺,看到了地理位置不错的玄天宗驻地,也看到了双喜城内那处丹药中类最齐全的丹盟驻地,门庭若市,兴旺异常。 丹盟的大门之外,人山人海,其内部疯狂购买者,更是络绎不绝,看起来格外震撼。 可以说,无论丹道王家在外的名声怎样,都不影响丹道王家在丹盟售卖丹药。 毕竟按照修士们的说法,丹药都是无辜的。 “听闻丹道王家为了这次的召宴,双喜城丹盟内的丹药购买有九九折扣的优惠,也算是难得的折扣力度。” “确实,毕竟以往的丹盟内部,只有五阶之下的丹道打过折扣,五阶以上的都是原价,从来没有减价卖过的时候。” 也是因此,自从这个消息放出后,丹盟这边便快被热情的修士们“攻陷”,呈现出眼前景象。 只是丹道王家的具体用意,他们暂时看不太清。 两人站在丹盟之外,远远围观了会儿里面的景象,便转身继续前行。 段允坐在有间食肆的三层窗口,远远看到下方并肩行进的两人,她漂亮的眸子微闪,回身与身边几人商议了几句,便向着窗外探出头去,招手笑道:“楼道友、虞道友,可有空上来坐坐?” “段道友。”楼青茗与虞勉向上方拱手行礼。 他们二人先是对视了一眼,而后展颜笑道:“既有相约,我们自然不会推辞。” “还未欢迎段道友来我们鹏盛大陆做客。” “嘿,客气,我们在玄良包间,速来速来,灵膳都快上齐了。”说罢,段允便将头从窗口重新缩了回去。 楼青茗、虞勉:…… 今日的段允脸盘白皙,容貌秀美,面上没有一点乌黑的浓墨重彩。 她在两人推门进来,目光不自觉地滑向虞勉身后,发现他今日确未与冰昉狐合体后,心头不由生出几分惋惜,只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两位道友,难得相遇,快请入座。” 包间之间,双方相互拱手见礼。 在这里,除了段允外,还落座了不少修士, 楼青茗与虞勉背过的太许小世界修士资料比较多,因此只一打眼,就大概了然了他们的身份。 孙家、薄家、以及段家的几位修士。这三家在衡武大陆都是大族,能够被派来鹏盛大陆的,更是修为与天资皆不俗,各个家族的中流砥柱类人物。 “两位道友,快快落座,咱们趁热吃。” “对,边吃边聊。” “多谢几人道友相邀,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酒热菜暖,暖人肠胃。 在聊了一顿饭时间的各地风土人情后,双方酒足饭饱,情绪皆有不同程度的舒缓。 虞勉一边啜饮着饭后茶水,一边温声切入正题:“不知段道友此番寻我等过来,可是有何事需要相帮?!” 对此,段允也没有隐瞒,她亲自起身为两人重新斟满灵茶,痛快将地告知了她此番目的:“确是有一点小讯息想与询问两位,是关于丹道王家的。” 若说符道邴家,他们的了解还比较多,但是丹道王家,到底是在内域,与他们衡武大陆相距比较远,对之知之甚少。 “当然,我们也并非无偿询问的,稍后我们也会与两位道友分享一下相关讯息。” 楼青茗与虞勉对视了一眼,他俩对于这三家的印象尚可,因此均未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故而笑道:“段道友先说说是丹道王家哪方面的讯息,看看我们知不知晓。” “我等若是知道,自当知无不言。” 段允眉宇稍松,她将手指从杯盏上放下,身姿挺直,一副郑重中带出些严肃的交流姿态:“你们可知晓,丹道王家手中有什么特殊的、与怨气有关的物品吗?” “怨气?!”楼青茗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心头微动。 她面上没有多少表示,语气也没有起伏,但段允却敏锐地调转了视线,看向她的位置:“没错,就是怨气。” 楼青茗眉梢扬起,仿似并不知晓她为何这般看着自己,只是从容开口:“怨气的中类有许多,不知段道友询问的是哪中、应用于哪些方面的怨气?” 段允从怀中掏出一枚瓷白丹瓶,拔下瓶塞,将里面溜圆的馥郁丹药倒出,双目溜圆:“能够被炼制入丹药,并且轻易不会被人发现的那中。” 作者有话要说:  略少,我致歉,明天差不离就能忙完。 别的不说了,这章下面发个红包,截止至明天更新之前,大家晚安啊~ * 感谢在2022-04-27 23:59:41~2022-04-28 23:5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楠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花 80瓶;小庭爱狗、清欢40327、天煞璇玑、楠翠 20瓶;风放飞了风筝 15瓶;纸牌、密叶、26854991、胖胖 10瓶;西落丹歌 5瓶;兮小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3章 第803章 段允掏出来的这枚丹药, 丹体浑圆,丹香四溢,其上现有四枚弧度平缓的晶亮丹纹。 “竟是九阶极品。” “固基丹。” 固基丹,是专为悟道以下修为的修士, 牢固基础、祛除杂质、以及提升身体潜能的一种后补型丹药。 一般而言, 修士的道途根基只包含在练气与筑基两个阶段。但修真界内不乏有人会在修炼早期一味地求快,以服用丹药等方式, 提升修炼的速度, 放弃对身体潜能的深挖。 如此行为,在修炼早期可能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是,越到修炼后期,早期基础不牢造成的影响就会越大,修炼速度与实力上的进展, 也就会越发缓慢。 在如此情况下,固基丹就应运而生,被一位叫做鼠姑的丹师研创出来。 其一经现世, 就在修真界内引起了翻天巨浪。 只因这种固基丹, 不仅能够让根基虚浮者, 拥有一个将根基下扎、潜能提升的机会, 就连原本根基稳定者, 服用其也能够起到或多或少的凝练作用。 虽然对于前者而言, 服用后的根基下扎程度,肯定不如在练气与筑基期时的稳扎稳打者, 但其也是修真界中少有的几种后补型丹药之一。 炼制这种固基丹所需的灵材,每一份都非常珍贵,其内更是含有一种早已绝迹的珍稀灵材。可以说是放在他们眼前, 都不舍得去做手脚的丹药。 但偏偏听段允所言,这枚珍稀异常的丹药中竟是含有猫腻。 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看向瓷白瓶身上印有的丹盟图腾,又相继看向丹药,将之接到手中,仔细斟别观察。 两人中,虞勉先看,他看完之后,便将丹药送至楼青茗手中。 感觉上,这枚丹药无论从色还是香,都与他们印象中的丹药无甚区别,检查不出什么疏漏。 但若楼青茗运转太虚嗅听诀,却是能从鼻端的丹香中,察觉出那么几分隐约的异常。似乎比一般丹药的香味浓烈,却也是在她知晓这枚丹药存有问题、并努力分辨的前提下,才能吹毛求疵地挑剔出来那么一点。 楼青茗将丹药递还给段允,表情凝重。 旁边的虞勉询问:“敢问几位道友,你们是怎样发现这枚丹药存有问题的?!” 段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询问:“两位道友可发现这枚丹药上的异常?” 虞勉没做隐瞒,直接回答:“我直觉上它是有些问题,但这也好似是在听闻它不太好以后,心中隐约浮现的连带想法,做不得准。” 楼青茗的答案与虞勉相差不多:“我也是。只能从味道中稍微分辨出一丝浓稠的丹香,但这丝感觉太过轻微,在不知前提的情况下,我可能根本不会留意,甚至可能将之轻而易举地含混过去。” 说到这里,对面的段允几人似有些失望,但总体表情也好似是在预料之中。 楼青茗稍作思忖过后,询问:“敢问这枚丹药,可还能被其他人探查?!我这次过来的同门中,有一位师姐对怨气的识别非常敏锐,若是由她过来,可能察觉到更多讯息。” 段允侧首看向孙远山,孙远山眉梢舒展,毫不犹豫地颔首:“自然不会在意,楼少宗主只管传讯就是,我们欢迎之至。” 楼青茗点头,她取出一枚传音玉简,做出向外发送讯息的模样,实际上,则是通过识海内灵魂的共鸣,给分.身那边传递讯息。 在此期间,段允将那枚丹药小心地装入玉瓶,之后才回答一开始虞勉问出的问题:“事实上,这枚丹药我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察觉到它哪里存有什么异常。” 楼青茗、虞勉:…… “那你们……” 段允:“但是我们曾亲眼见过,与它装在同一枚丹瓶内的丹药,在被人服用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并在之后进行过逼问。” 说罢,几人也没用他们催,便由孙远山将之前发现这枚丹药时的情况,与他们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只能说,最初始发现时只为凑巧。 凑巧碰到了一位修士前后设计,兜了一个圈子,向外高价售出丹药。之后又在阴差阳错间,偶然见证了那位购药修士服药之后的表现。 一开始并无异常,甚至恢复状态良好,直至隔了一段时间后,对方突然发狂、攻击、并在最后以自爆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同样的发狂,同样的失去神智,同样的自爆而亡。 对方的死亡方式,与范振蛋录制下来的那枚留影石中,孙桥的死亡方式几乎相同,也是因此,他们才在之后对之展开了追查,以此确定导致孙桥死亡的幕后推手。 再到最后,此事便兜兜转转地,被他们查到了段镜蔷的身上。 段镜蔷,是段家太上长老段镜诚的胞姐,先嫁去的安家,之后又二嫁到了孙家的那位。 “我们对段前辈进行过问询,她矢口否认了孙桥之死与她有关。但在之后对她关系的详查过程中,却是发现了丹道王家的痕迹。” 楼青茗恍对此并不意外。他们去贺楼城参加拍卖会,并顺便将琼家一锅端的时候,那位叫做段镜蔷的老妪,就去御兽宗的驻点单独求见过瀚银,以此判定他们在驻点是否有人手留存。 因此,对方与丹道王家存有联系,当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孙远山:“彼时在她身上共发现了两枚固基丹,因为不确定这两枚丹药是否有问题,在她怎样都不肯吐露讯息的前提下,我族内的太上长老就给她单独喂食了一粒。” 其实当时,原本也不至于使用这种方式,毕竟孙桥之事,段镜蔷敢用心魔起誓与她无关。但是之后他们却发现,除了那件事以外,她还对他们做过许多其他的暗地里手脚。 让孙安段三家愤怒异常,因此,才有了之后以身试药,抵消罪责一事的决定。 再然后,在段镜蔷身上发生的,就是孙桥死前影像的完全复刻,那震撼的场景,在他们脑海中停留了很长时间。 “剩下的这枚丹药,在我们手中已经放了很长时间,除了在般若宗的福禧前辈从中偶然察觉到一丝怪异,就连许多以嗅觉见长的妖修在见到它时,都无法完全分辨出来。楼道友能够隐约察觉出一丝,已经相当厉害。” 段允:“我当时从其身上搜集到的丹药还有很多,但是剩下的那些,就几乎无人能将之完全分辨出来。” 说罢,段允又问起了他们最开始问出的问题,“所以,你们可曾听说过,丹道王家有使用怨气炼丹的先例?!” 对此,虞勉的回答是否定的:“我没有听说过,丹道王家之所以能够代表着丹道,就是因为他们在丹道上无可挑剔的专注与认真。而且,凡是往丹盟售卖丹药的修士,都是受到誓言约束的,不会有人故意往丹盟售卖或寄卖与药性不符的丹药。” 所以,那枚丹瓶上的丹盟标志,是做不得准的。 毕竟丹瓶这东西,随便买点什么丹,都能剩下一堆的丹盟丹瓶,完全无法成为直接证据。 “所以,其出处大概率不是丹盟,而是其他方式。” 段允几人的气氛一时沉凝,陷入沉思。 虞勉看向楼青茗,楼青茗与他眨了眨眼,表示认同他的见解。 之后,楼青茗便抬头看向门口:“我宗内的同门来了,还烦请几位道友打开一下结界。” 包间门外站着的,正是由楼紫宴装扮而成的高挑女修,她在敲响房门后,略等了一会儿,便抬脚踏入,与众人一番拱手寒暄,相互介绍。 待到落座后,她伸手接过段允手中的丹瓶,将之倒出。 在此期间,段允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似有一道幽紫光芒快速凝起。 紫得有些纯粹,也有些神秘,让原本没有怎么上心的段允,当即心跳提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期待。虽然那抹紫芒出现的方式相当虚幻,等她凝神再看时,已经消失,但她却是确信,那并非错觉。 但此时,那位左屏妹的女修已经饶有兴致地扬起了眉梢,那表情,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之事。 她开口道:“这枚丹药还挺有意思,你们可还有其他类似的丹药,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段允几人眸色微亮,侧头。 孙远山摘下腰间的一枚储物袋,从中倒出小山一般的丹瓶:“都在这里,但是我们也不确定,里面是否还有其他的类似丹药。” 高挑女修嗯了一声,之后便伸手在丹瓶中拨拉了拨拉,一瓶瓶地将之打开检验,没过一会儿,就从中又挑拣出两枚丹瓶,将之放在桌面之上。 “就这两瓶了,其他的丹药都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自行使用。” 此时,孙远山等人面上已不由带出了些欣喜与期待,他们将这两瓶丹药交相传阅,进行检查。 段允则是笑眯眯地看向她,眼底半掩着探究与好奇:“不知道友看出这枚丹药是哪里有问题了?!” 左屏妹现在的眼睛还亮晶晶的,仿似在强自压抑着兴奋,闻言她抬起头笑道:“事实上相关事宜,我之前已经从少宗主口中听说过,所以单凭口说,你们可能也不大信,所以我想尝试一下剥离。” 段允等人愣了一下:“剥离?!你说这枚丹药它能够剥离出里面的怨气?!” 左屏妹颔首:“没错,我是想这样尝试一下的。” 事实上,她感觉祛除这点怨气,就好比她给人解毒那般简单,但这在目前而言,也只是一种感觉,所以她在言语中还是以保守方式描述。 说着,她便捏起最开始的那枚固基丹,眼中带着明显的赞叹:“就是不知届时的这枚固基丹,能否开个价,卖给我?” 别的不提,这种固基丹里面的一味灵材确实是绝迹了,已经难寻。 既然现在难得遇到,她自是想要将利益最大化,给自己的这具分.身好好地下挖一下潜力。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我明天开始恢复一下字数,提前预祝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啊~ * 感谢在2022-04-28 23:57:50~2022-04-29 23:5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涵 100瓶;华尽 80瓶;晴天 26瓶;飞鸟 20瓶;西落丹歌、君、密叶、有一只喵、大米粒儿、暖玉生烟、譬如朝露lu、天之涯(∩_∩) 10瓶;秋水 6瓶;今天吃玉米了吗 5瓶;灵灵灵 3瓶;雨、35870943 2瓶;豆豆妈咪、长溪、瓜瓜、兮小禾、君子阳阳、冰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4章 第804章 左屏妹的要求不算过分, 毕竟即便段允等人知晓这枚丹药的价值,在他们无法祛除其内怨气的前提下,这枚丹药于他们而言, 也只是一个鸡肋。 并且,她也不算白拿。 段允几个没有马上应声,而是侧首看向一旁的孙远山,将决定权交给对方。 孙远山将其中利弊在心中盘桓了数圈以后,沉吟开口:“若左道友确能将其中的怨气祛除干净,那自可将之交易走。只是这个祛除的过程,我想录制一下留影石, 不知道友可能应允?!” 左屏妹轻笑出声:“只要不录脸,之后我的身份也不轻易暴露的话, 那自然都随你们。” 段允闻言多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 孙远山对她的要求却并未有多少诧异, 只是点头应声:“这是自然。” 双方商议好条件,便一方取出留影石,一方捻起丹药,各自做出准备姿势。 左屏妹的手指轻轻掐在丹药上,她纤长的眼睫轻颤,面上的表情是极为耐心且细致的, 但围坐在桌旁的众人, 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正在做出什么动作,更无法察觉其指尖有逸散出什么能量。 就在众人以为, 她可能还在观察, 并未动手时,却见到那枚浑圆的丹药中,一层浅淡且朦胧的纯白雾气, 从其中施施然浮起。 轻飘飘的,仿似无甚重量,颜色纯白,还带有一股馥郁的丹香,无论怎样看,都与怨气没有关联。更甚至,若非他们能够以肉眼看到它,他们的神识还完全无法发现这雾气的存在。 但就是这抹雾气,它确确实实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缓慢增加,质地轻薄,似烟还雾,就仿似正在经历着什么高精度的分割流程一般。 如此状况,让众人原本松懈下来的心情,又随之绷紧,即便他们无论是以肉眼、还是神识,都无法察觉丹药内部的变化。 一盏茶时间后,左屏妹将最后一点雾气完全分割出来,她小心地以灵气结界将之包裹,而后托送至大家眼前,任凭他们观察。 “这个莫非就是……” “怨气?!可这其中检查不出一丝的怨气痕迹。” 楼青茗指尖微动,将方才左屏妹悄无声息递还过来的灵兽戒指放在桌上,轻轻敲动。 下一刻,金卷应声而出。它看着面前的白雾,原本半耷拉着眼皮,都跟着倏然抬起,肯定开口:“虽然伪装做得不错,但这确实就是怨气。” 说罢,它又目光移动,看向方才被左屏妹挑拣出来的两枚丹药,段允会意地将丹瓶往前推了推。 金卷仔细地嗅了一会儿,而后干咽了两口唾沫,学着依依的模样一本正经开口:“丹瓶之内的,我倒是没看出来,只能够隐约感应,不若你们给我尝尝。总归无论是否含有怨气,我吃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段允等人:…… 不要以为他们没看出来,这只卷毛小鸟只是在嘴馋,压根儿不是在为他们解决问题。 段允不动声色将两瓶丹药收回,避免了它们被人生吃乱咽的下场。 “小友说笑。” “倒也不用小友如此冒险。” 两句话应付过去,几人便看向左屏妹:“左道友,不知你手中的丹药,可否给我们检查一下。” “自是可以。” 说着,左屏妹就将手中的固基丹递了过去,段允等人依次对之检查。 可以说,刚才那两瓶被寻出的丹药具体是否含有怨气,他们不太知晓,毕竟也没有参照对比。 但是现在的这枚固基丹,因为已经在他们的手中待了太长时间,长到他们即便闭着眼睛,都能复刻下其的每一处纹路走向,辨别出其的每一丝味道增减。 故而现在,这枚固基丹一经入得他们手中,就能确切地发现其中的不同。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原本丹药上有些馥郁的香味,现在终于恢复了正常。 尤其是段允,她在此之前,对这枚丹药所生出的隐隐排斥之感,现在也完全消失。 她霍地睁大眼睛,看向对面的高挑女修:“道友是怎样做到的,可方便讲说?” “对啊,左道友,你是怎样做到的?!” “这可真是个奇迹。” 在此之前,他们也做过不少的尝试,却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左屏妹将雾气小心地存储入玉盒,等到封存好后,她将之递给对面的孙远山,开口回答:“是血脉能力,学不会的。” 就像是面对魔族时,楼青茗的净世青火一般,只可意会,而无法学会。 段允失望敛眉,但涉及到血脉能力,确实是无法复刻、以及学会的,他们只能从其他方向去寻找方法。 之后,左屏妹在他们的要求下,又从他们手中较多的那枚丹瓶里,另选了一枚丹药出来,为其剔除怨气并分割。等凑够了两枚玉盒的怨气以后,方才收回动作,段允等人也结束了此次留影石的录制。 孙远山检查手中的丹药后,接过左屏妹递过来的灵石储物袋,之后才将固基丹郑重地送至对方手中,完成了此次交易。 “不知此类的怨气,左道友之前可曾看到过?!” “道友可知其能被炼制入丹药,使用的是什么方式?” “或者此类怨气的诞生方式,诞生条件与地点,再或者怀疑人选之类的都行,不知可能给我们一些提示。” 孙远山等人在此之前,已经这枚丹药难倒久矣,难得有所进展,自然是想从对方口中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 对此,左屏妹只是轻笑:“我血脉能力觉醒的时间不长,现在正处于研究阶段,所以可能无法给大家以太多帮助,提供什么具体讯息。” 这些怨气在她的眼中,就好像是夜色中的不灭灯塔,能够被吸收入绛宫莲花内的喷香养分,她想要发现它们,过于容易,对其他人不具备参考价值。 “但是,若之后遇到此类丹药,都可以直接交给少宗主,由我们进行查验或者剔除。” “那么丹道王家……” “丹道王家那边,我们暂时不能下以定论,但我最近会在城内四处走走,进行检查。” 无论是丹道王家名下商铺内的丹药,还是丹盟那边的九九折售卖,她都会去一一看过。 若当真与丹道王家有关,那丹道王家那边本就摇摇欲坠的声名,将会再落一层楼,不要怪他们落井下石。 段允则在斟酌过后,询问:“那若是误服过此类丹药的修士,不知在其发作前,道友可能治疗。” 左屏妹闻言就笑:“在没有确切见到、并且进行过验证之前,谁都无法言说。不过若是可以,还是不要等到入口以后再行治疗。” “如此也对。” “这左道友,不如咱们交换一下传音玉简。” 左屏妹取出自己的分玉简,与众人进行交换,之后大家又寒暄了一段时间,便相约告辞,等下次召宴开启时再见。 等从食肆内离开后,楼青茗等人一齐往双喜城内的各大丹铺,闲逛了几日。 待到最后,确定丹道王家当真存有脑子,没有将手脚做到能够被寻到来路的程度,才算几舒出一口气。 “也或许不是丹道王家干的?!”虞勉低声沉吟。 楼青茗与左屏妹闻言,却是一起轻嗤了一声:“我倒是感觉很有可能。” “对于丹道王家,我们从来不吝于对其抱有最大的恶意。” “等看看再说吧,若当真是他们所为,总有一日会露出马脚。” “现在咱们的关注之点,还应是眼前即将开启的召宴。” 回到住处,与贺楼凤君等人汇合,楼青茗便将这几日的收获与他们说了一遍,最后她开口道:“此事我已经与宗主报备过,大家之后对入口的丹药也要上个心眼儿,最近我与紫宴再回房闭个小关。” 鸦裘亮最近对这座双喜城,正是研究到上头的时候,因此没有多少意见。 反倒是贺楼凤君在斟酌过后,与她们开口:“你回房闭关也就算了,但是三花几个,最近却最好在外面多露露面。” 刚刚从墨莲镯中钻出来的三花几个,不甚理解:“凤君前辈,可是城内发生了什么事?!” 贺楼凤君眉梢扬起,狭长的眼尾波光粼粼,似染带了上抹盎然笑意:“暂时没有,不过可能很快就有了,反正三花最近也没什么事,最近便由我带它到处逛逛吧。” 之后的一段时日,在召宴开始之前,楼青茗与楼紫宴便回了皇楼空间,认真研究那枚“内圣外王”的牌匾。 针对牌匾上所携带的尊崇气息,楼青茗尝试过各种抵御方式。但到了最后却发现,所有方法中,竟是只有魂力对抗的效果最佳,也更加省时省力。 故而在召宴开始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她干脆与分.身一起,一齐练习魂力的使用,尤其是初次见到苍璧时,那灵光一现的化爪方法。 不论是临阵磨枪,还是临时抱佛脚,总归只要有用,她都提前准备了起来,以备万全。 若非最后的时间不足,她甚至还想给自己和分.身一起养个魂,尽可能多地提升自己的魂力。 到了出发这日的清晨,楼青茗与楼紫宴一齐睁眼起身,收拾了一下衣着外貌。 “就是今日了。” “希望我们一切顺利。” 出得空间,等在房内的依依几人一齐抬头:“那之后,我们就不在外面现身露面了,茗茗你们要小心。” “有事只管叫我们,我们就在墨莲镯内看着。” 残波上前,将耳下装有冰棺圣树的气泡,挂在了楼青茗的耳下,眼含脉脉情意,柔弱叮嘱:“就让大宝代奴家陪在主人身边,聊以慰藉,希望主人见它犹见我,勿忧奴忘奴,最终安然回到奴家身边。” 楼青茗:…… 她转头看向白幽,以眼神询问,她今日拿的又是什么剧本?! 白幽别看视线,表示残波的剧本太多,他早已数不过来。 最终,楼青茗在残波期待的视线中,轻咳一声,郑重接下话头:“多谢挂心,不过以咱们现阶段的准备,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今日,已是召宴请柬上所写的日期。 从一大早开始,各大势力的修士就如约而至,踏进了最近一直封闭的双喜城城主府。 召宴举办的地点,就在城主府的前院,这里这段时间内,早就被夜以继日地叠加了不少的空间拓展阵法,以及各类防御、攻击等不知名的嵌套阵。 各种阵纹层层叠叠地累积与嵌套在一起,让楼青茗只用并蒂涟漪大概看了一眼,就觉得脑仁生疼。 不过刨除掉这些暗地里的阵纹布置,只看这周遭所见无不是奇珍异宝的环境,就能感受到丹道王家此番的诚意。 百花盛开,暖风拂面。 落座其中,就连原本清新的空气,都会觉得染上了几分财富的味道。 由于滕邴臻三家未收到邀请,此番并未有人过来,故而御兽宗的座席就被安排在前列,与无影阁等几个一等势力同坐一排。 他们的左侧是无影阁修士的座席,右侧则是玄天宗的一众修士。不过玄天宗的四人在这里,保持着的是他们一如既往的沉默态度,既不与人交谈,也不主动表态。故而楼青茗几人只是与对方拱手、略打了声招呼,就与无影阁的虞勉几人交谈起来。 期间,贺楼凤君的目光似在无意间,往城主府的深处看了一眼,之后又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收回。在她的玉冠之上,一截透亮的树枝在她发丝间,散发着莹莹亮光。 鸦裘亮对这处城主府内的布置,很有几分趣味,他几乎一经进入,便双眼发亮,给楼青茗几人传音:“是甲等布置。” 所谓的甲等布置,便是他们在过来之前约定的暗语。代表着从他们进入这里开始,就已经处于某位幻控修士的领域范围,或者与领域相近的范围空间,应当小心谨慎。 贺楼凤君颔首:“人数不少,防御足够严密。” 由楼紫宴伪装而成的左屏妹,此时面上是平静的,眼底是不由带出几分失望:“也没有发现我想要寻找的气息。” 也就是她们寻觅了挺长时间的怨气。 不得不说,总是给丹道王家扣不上帽子,她心里还是挺失望的。 楼青茗:“大家小心一些,见机行事。” 墨莲镯内,三花见外面的楼青茗等人落座后,就直接隐匿了身形,背上几枚灵兽戒指就现身到了外界。 只不过它原本是准备感应一下周遭的天材地宝,以及城主府内的府库位置,趁此机会打劫一番,却不想,它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却仍旧有些迷茫。 半晌,它迟疑地回头看向楼青茗与左屏妹,给她们拨动契约,传达感想。 它预计中的那许多天材地宝呢?! 这里的修士不会那般鸡贼,早早地预判了它的预判,所以提前将东西都收好了、藏起来了吧。 “左屏妹”震荡开绛宫涟漪,毫不客气地探向城主府深处,再然后就因为里面所见,抽了抽嘴角。 她给三花传音:“应该不用你去偷,因为里面的已经偷完了。” 三花瞪大眼睛:“偷完了?!谁?!” 谁这么勇?!不行,它一定要过去看看。 说罢,它就扑棱开翅膀,离开原地。 而在“左屏妹”旁边,楼青茗则是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无影阁几人。 冰昉狐此时正蹲在虞勉身边,他们紧紧靠着,看似亲昵,实际上却是一发生意外,他们就能随时融为一体,展开精神屏障,进行最有效力的防御。 而与虞勉他们相同的,是其他得到过御兽宗通知的诸多势力,他们此番过来也是各有各的防御方法,只是在明面上,不甚明显而已。 察觉到楼青茗的视线,虞勉转头看她,笑眼之下难得的带出几分柔和:“妹妹在看什么?!” 楼青茗就笑:“没什么,就是许久没看到阿昉了,难得看到,有些惊讶。” 虞勉闻言也笑,他清雅的眉眼柔软,伸手为旁边的冰昉狐轻顺了几下背毛:“阿昉眼见着就要化形了,随时可能冲破瓶颈,等它化形成功了,我会带着他去找妹妹要见面礼。” 楼青茗先与两人道过恭喜,而后欢快地颔首应声:“好,没有问题。” 说罢,她视线又落到虞勉肩头的缩小版关关,轻笑了两声,便收回了视线。 召宴区域,随着后续修士的陆续到齐,修士之间便越发热闹。大家相互之间招呼聊天,暗地里则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丹道王家现身出来的修士。 之前,不少他们认识的丹道王家修士,都在那次三十六柱外狱的爆炸中身陨。但是现在,出现在城主府内的,却仍有足够多的数目,且还都是崭新的面貌。 由此可见丹道王家本身实力的雄浑,他们从更早之前,就隐藏了实力,没有在外界全然显露,即便他们早已是太许小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超等势力。 在总结出如此讯息后,不少修士的心头都不由紧绷,防备与警戒程度被相继拉至最高,静静等候主事人入场。 然而同一时间,这群被修士们认为是深不可测的丹道王家修士,却正在城主府的深处愤恨怒骂,气氛不仅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轻松,反倒越发凝重。 “该死,真是该死!” “这般严密的防御,也能被人闯进来,不会又是那只无相锦□□。” 关于三花的天赋能力,自从楼青茗强闯入魔族空间后,就有不少势力听闻,因此,这并非什么新鲜事。 尤其现在,三花还正好位于双喜城内的前提下。 “此前我也是这般想的,但应该不可能。” “我之前与跟踪御兽宗修士的同族打探过,那只无相锦鸡最近一直在外面活动,与御兽宗的其他几只妖修一起,基本没怎么失踪过。” 更遑论是跑到他们城主府的深处作案。 其他修士闻言,相继颔首,之后就是一阵沉默。 他们原本也是不信的,但之前却亲自验证过,不信也得信。 “可恶,那会是哪个?!” 刨除掉无相锦鸡,修真界内具备隐身天赋能力的妖修、或者血脉能力的人族,其实也有不少,但是从这些人中开始搜捡除,那过程就有些过于困难,也让他们心头窝的火越烧越旺。 “好了,暂时不用去考虑这些无谓事宜,咱们现在还是以筹备为主,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对,在这个关键时候,谁都不能出纰漏,分出一半人在这里守着,剩下的与我一起过去迎接。 “是,族老。” 说话间,这处最近闹贼的区域就又被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确保了在他们腾出手来处理这里之前,里面连只蚊子都飞不出来。 然而此举,只能适用于普通修士,却不包括辛弈尘、茅羿锬这种的上古植修。 空气中,微风吹过,周遭的草木树叶都在哗哗作响,一切仿似都是和谐与平静的,但实际上,这些草木交错动作的声响,却是两位植修的激烈交谈之语。 “只能说,这些人过于谨慎,发现的速度太快。” “在被你之前那样耍过之后,他们再不谨慎,恐怕就要真的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最后连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了。” “这下若想出去,可能还真是有些麻烦。” “麻烦也要抓紧时间,这眼看着他们口中的大人物就要到了,我还准备好好看看,那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放心,只要你把你嘴闭上,想要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哦,那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再继续与你说说,我与凤君相遇之后的二三事……” “想死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剜掉你的嘴……” 而城主府的深处,在他们两人激烈交谈与辩驳期间,另外一边,在一众丹道王家修士的恭迎下,已经被改为单向传送的阵法中,伴随着一道刺目传送光芒的闪现,一行修士倏然现身其中。 在这队修士最前,则正站着一位少年。 那位少年的身形清瘦,五官贵气中带着极易招人好感的温和,不用多做任何举动,就天然是人群中的焦点。此时他穿着一身清雅的白,身姿挺拔,双手背在身后,一举一动间,全是让人见之就不由生卑的高雅气度,让人不忍冒昧直视。 他目光不过向前微一扫动,就大概看出了这里此前所面临的状况。 他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莹白光芒,口中笑语:“无碍,这边先派人守着,等稍后出来,我来处理。” 一众修士感激跪伏,恭敬应声:“是,圣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29 23:55:23~2022-04-30 23:5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 50瓶;锦鲤满堂 40瓶;茶·蝶、加勒比海带、55808145 30瓶;海岛冰轮kate、爱吃橙子的空空 20瓶;猪妞妞、茫、慕柒、18°的柠檬icle 10瓶;西落丹歌、xixi 5瓶;grace 2瓶;豆豆妈咪、星星DBB、今天吃玉米了吗、兮小禾、nlkyj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5章 第805章 圣安出现在召宴的结界区域时, 是悄无声息的。 但是,从他踏入召宴结界的第一瞬间开始,就引起了这里所有修士的注意。 即便他的修为并非在场丹道王家修士中最高的, 他的气势不是所有修士中最强的,然而他一经踏入阵内,这处原本还处于未启动状态的幻控修士领域,就突然变成了启动状态。 在其他人眼中,是这位踏入此处的少年,就仿似一个天然的发光体一般,周身沐浴着尊崇的独特白光, 不知觉间就夺走了所有修士的视线。 但在鸦裘亮眼中,这却正是这片领域被激活后的表现。整片结界空间, 都在与那少年的动作、呼吸甚至是心跳,发生了共鸣, 让他成为这里存在感最强之人。 几乎是立刻的,在场原本各自寒暄的修士,就不约而同地小下去了声音,抬头看向前方,目生敬仰之意。 他们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一种想法,那就是, 这才是丹道王家此次召宴的主要负责人, 也是他们要等的决策性人物。 圣安的步伐轻盈,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从进入召宴区域后, 他虽一句话都没说, 只用笑盈盈的目光环顾四周,滑过每一位修士的身上。但即便如此,却依旧让在场修士的心中一软, 就连方才有些焦躁的心情,都在无知无觉间开始平息。 在此期间,有人稍微分散了一些心神,观察了下自己身上法器的状况,在确定这些法器并无反应,自己也未受到任何幻类的精神攻击以后,他们有的拧起眉梢,控制着自己与身边同门一起,移开视线,也有人干脆抬起头,想要从对方身上观察出更多猫腻,但如此作为的修士,却基本都随着时间的延长,不受控制地越发沦陷。 而在召宴前排的座席中,虞勉在这位白衣少年踏入的第一时间,就与冰昉狐合为一体,并以灵气压下了身边几位同门的头颅,示意他们低头,不再看向那边情景。 御兽宗等人的状态则是稍好一些,贺楼凤君与鸦裘亮因已能划归至妖修范畴,受到的影响有限。 楼青茗与分.身就更不用提,这位少年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与白光,虽与那枚“内圣外王”牌匾上的白光同源,但可能是他年龄较小,修为也不甚高强的缘故,其身上散发出来的尊崇气息,要比她之前感受到的稍微浅淡。 如此情况,虽有些出乎楼青茗的预料,却也让她松出一口气。 稍微浅淡一些就好,也能也是为他们在最差的情境中,争取到更多对抗余地。 圣安在一众丹道王家修士的护持下,优雅迈上召宴的高层座席。 在他身后,跟着一齐过来的其他丹道王家修士,则是分列两侧,深深地低下头颅,完全坦露颈项,做出臣服姿态。 下方尚保有神智的修士见此,皆是不由一惊,他们努力地将心头警戒回拽,与召宴厅内的奇怪氛围对抗,不让自己的心神放松。 而上首位置,圣安则是以目光轻轻滑过下方的诸位修士,噙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多谢诸位道友赏脸,能在此番赶来双喜城,参加我丹道王家的召宴。 “吾名圣安,丹道王家的现任家主,初次见面,还请诸位多加指教。” 他的声音不大,更甚至,就连语气也没有多么强烈,但他的每一个字音,却都仿佛不是响在耳畔,而是响在识海,刻入灵魂。 让在场修士忍不住思绪漂移,将其所思,当做自己所思,将其所想,当做自己所想。逐渐地,心头只剩下来对那位高位身影的尊崇,以及一丝浅淡的、隐隐上冒的叹服。 “是我等的荣幸。” 人群中有稀稀拉拉的人声响起,带着些许迟疑,也似有暗隐的欢欣。 并且随着时间的延长,响应上首的声音便越来越多,直至最后,此起彼伏,成为这前殿内的一道独特风景。 如此状况,让分列在两侧的丹道王家修士,不屑地弯起唇角。 就这样?! 不过一个照面的时间就消散了心防,也是他们之前对他们太过高估。看来他们圣尊的魅力,无论是谁,都无法抵挡。 如此想着,他们唇畔的讥诮,便越来越大,心中的嘲讽之音也越发响亮。 直至下一刻,一道笑音自人群前方响起:“那便恭喜王圣安道友,成为丹道王家初次在外具有姓名的家主。只是在下冒昧,还是想询问一下,您这次邀请我们,可是为了解释之前三十六柱外狱内的修士,陡然丧命陨落的相关事宜?!” 凡是看过流传在外的三十六柱外狱爆炸前视频,就知道里面大部分修士的死亡,都是因为他们之前遭遇过致命袭击,并且丹道王家还在外启动了吸取里面修士生机与灵气大阵的缘故。 不过自从进入双喜城后,大家为了丹道王家的面子,都是一句爆炸进行指代。 但在这一刻,部分修士遭遇了蛊惑之时,鸦裘亮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出了这一点,以言语为现在脑海一片混沌,几乎都快忘记这一茬的修士,给清洗一下记忆,重新点出他们来此的目的。 上首位置,周身沐浴在圣光中的少年微微侧头,看向御兽宗几人的方向。 王圣安?! 不得不说,这种奇怪的称呼方式,即便沉稳如少年,也不由地有一瞬间地怔愣,之后升起的便是浓浓的好笑。 他与鸦裘亮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原本以为对方会在下一刻,就向他低下现在高昂的头颅,但实际上,对方在与他对视后,能够坚持的时间,远比他想象中的更长。 圣安扬起眉梢,心中对鸦裘亮的根脚大概有了些猜测,他不以为地移开目光,落到此刻与他同桌的御兽宗其他几人身上。 “那自然也是此次召宴的目的之一,不过其放置流程,却是在后期,还请这位前辈稍安勿躁。你放心,若是宴后你有什么不满,大可留下与我单独相谈,我在召宴之后,还有大把的时间。” 说罢,他的言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御兽宗几人的身上移开。 “我族此番举办召宴的目的,除了宣布丹道王家族长的身份,就是为了解决之前族内与诸位发生过龌龊与误会。在此也希望大家能够相互和解。总归以后的日子还长,相信大家总能与我丹道王家磨合好,合作愉快。” 圣安的声音不疾不徐,自带优雅腔调。在其舒缓的声线下,原本被鸦裘亮点燃的情绪,又有许多开始归于平静。 或是眼睛空茫,情绪已完全沉淀,或是有意识地垂下了头颅,享受着落于他们身上的那道温和且无甚攻击力的目光。 不过须臾,又有一批修士的心防趋于溃散,剩下的修士中,也有大半处于摇摇欲坠的边缘。仿似这个时候随意过来一点什么,都能将之完全摧毁一般。 鸦裘亮:“王圣安道友所言甚有道理,我也理解贵族的召宴行程安排。但是我认为,你所谓的这个后期商议,如果能够提前就更好不过。 “毕竟这才是我们各大势力赶赴于此的主要目的,而且,所谓的和解、磨合与合作,也应是建立在这件事能够有一个圆满说法的前提下。而并非大家先和解与合作,再去调解之前的嫌隙与龌龊,不知王圣安道友以为何?!” 圣安重新调转回来目光,一双漂亮的温和眼眸陡然变得深邃,在与鸦裘亮对视时,其内仿似散发出幽幽的奇异光芒:“还请这位前辈尊重一下我族召宴的既定程序,你若有意见,只管在先期不表态即可,也无人会对你强求。” 鸦裘亮的目光锃亮,其内满是兴奋的光芒,他丝毫不闪避地迎上他的视线:“也罢,可能各大势力中,只有我们御兽宗认为那许多修士的性命,是不能随意抵消的吧。” 他的话音方落,周遭当即有不少修士出声响应:“我也认为,应当将此事放在召宴初始商议。” “还有我……” 站在高台上的一位丹道王家修士扬起眉梢,心头怒火窜起,就欲出声斥斥责,却在下一刻听到上首的圣安突然轻笑:“道友不愧是白鸦一族,这蛊惑人心的能力,也是当真强悍。但随意抵消,可并非我所言过的话语。” 鸦裘亮:“王圣安道友,在下现在是与你摆事实,讲道理,还请不要进行根脚歧视……” …… 双方你来我往,表面上只是相互谈论,但实际上,却是不断在周遭修士的认知上,烙印下一层又一层的烙印,这是一场战势掌控方的轮换胶着。 在此过程中,有修士承受不了这种认知上的跳跃影响,直接封印了自己的封印了视听两觉,想要逃避这种轮换的话语掌控权。 但实际上,这片召宴领域对其内修士的影响,无声无息,并非封印了视听两觉就能解决,在充沛的感知能力下,根本无法完全逃离。 而神智坚韧者,则是全程咬着牙,努力坚持并维持着神智上的自我与清醒。 御兽宗座席上,楼青茗敏锐地注意到,鸦裘亮放在桌面下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两下。很明显,这样敲醒全员理智的行为,对他而言,并非全无负担。 她倒是想过为殿内的修士提供魂力结界,帮忙抵消这种影响,但是这种念头,也只是想想。 魂力防御一般只会应用于自己,少有人会用自己的魂力去保护别人的。因为一旦碰上不领情的,那么到时面临的就可能是双倍的反噬。 此时,召宴厅内的修士们可能是想抵消迅速回落、进入安详状态心态对自己的影响,他们拍桌造势,大声嚷嚷,尽可能地调动着自己的情绪,让结界内的氛围归于喧嚷。 这处由丹道王家举办的召宴结界之内,竟难得的像菜市场一般,毫无秩序,只凭借嗓门大小行事,不得不也说,也是所有修士在抵达这里时,所未能想到的奇景。 至此,上首白衣少年的面上,也现出了几分厌烦,他已懒得再听鸦裘亮的话语,手指微动,下面的两排丹道王家修士中,就有人现身,将鸦裘亮座席周遭的隔音结界启动,直接屏蔽了他的声音。 楼青茗抬起眼帘,从对方进入这里开始,第一次直视向上首的圣安,轻声笑道:“我宗内的太上长老若有冒犯,族长可以与在下来说,但您这般行动,却是有些冒昧了。” 楼青茗的言语声音不大,表情也是与其他人的严肃,所完全不同的轻松。但其笑语之中的寒意,却是一点也不落地显现在众人耳中。 圣安一眨不眨地看向楼青茗,莫名地,他竟觉得方才楼青茗的眼仁,有些像是兽瞳,不过再仔细看时,又觉得可能是错觉。 他侧首,看着这方召宴场地,被三番四次打乱的节奏,却是没有生气,只是抬手按了按额心,轻啧了一声:“我以为,我的脾气已经够好了。” 在他既往的认知里,在他面前挑衅者,该死; 在他面前无礼、无视他所制定的规则者,该死! 故意与他唱反调、企图恶心他者,更是该死! 他方才只是将人扣下,隔离起声音,已经是手下留情。 “不过既然楼少宗主对此心怀不满,那咱们也可换个其他方式处置。” 说罢,圣安漂亮的手掌便轻轻摆手,吐出了他为鸦裘亮安排好的结局:“杀掉他!” 下一刻,厅内不少修士夺身而起,取出武器,就向着鸦裘亮所在的位置就发起了攻击。 战斗开始得猝不及防,但于鸦裘亮等人而言,却是早有准备。 唯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战斗的双方对象,竟是没有一位丹道王家的修士,只有他们这群应召而来的各大势力修士。 一方是未受到的蛊惑的,一方是已经受到蛊惑的。 从他遭遇到袭击的这一刻开始,不仅鸦裘亮亮出了武器,周遭其他尚且保留下神智的修士,都为此应援,就连鸦裘亮等人携带的那一长串灵兽装备中,也跟着有不少的妖修冒出头来,参与战斗。 很明显,在这次的召宴现场内,妖修对环境的抵抗能力,确实比人修要强。而这也成为了御兽宗一行,能够在此保有清醒神智的绝对优势。 期间,鸦裘亮在冲出隔音结界后,嘴巴还不曾停歇: “恼羞成怒,杀人不砰溅血液,看来贵族现在的手段比起之前又高端了不少。” “诸位道友,想想你们来此处的目的,是自己的家族与宗门重要,还是这个初次见面修士的想法重要。” “不要从心,只是顺从理智,理智所倾向的答案,才是你们的正途本心。” …… 在鸦裘亮大声唤醒众人被压抑着本心的过程中,圣安没有对他再行回答,他只是优雅地坐于上首华丽的王椅座位间,眉眼半阖,单手撑着脸颊,一副小憩不欲搭理的模样。 但实际上,在此期间,召宴区域的白光亮度却是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不少边缘位置的小势力修士,都已经完全沉迷其中,低下了头颅,完全臣服于圣安的思想与气势之下。 当然也有人在如此白光中,纵身想要外逃,却均被外面的结界抵挡,无法离开。 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 从之前的菜市场,变成了现在的比斗场与屠宰场,原本被布置整齐的桌椅灵花,早已在群战过程中化为飞屑,在空中施施然飘扬。 而在他们旁边,楼青茗等人也没有闲着。 由楼紫宴伪装而成的左屏妹,是一边与周遭修士对战,一边荡出幻毒涟漪,努力将群被影响了神智的修士,拉扯出来,顺便寻找着上面那位圣族的漏洞,给对方的灵魂下点毒。 她倒不是不想使用贺楼氏的涟漪异火,将这位八成就是圣族的修士,直接灼烧致死。 而是因为,此番到场的这位圣安,其本质上并非人族,也非分.身,而是一枚寄身傀儡,就像是窦八鑫现在用分魂所栖身的那枚傀儡一般。 若想给对方造成长久影响,就只能从灵魂上入手。 而很不巧,她的分.身就格外擅长给人的灵魂下毒,只是以对方周身的防御,花费的时间会稍长一些罢了。 至于应该如何撬开对方周身的防御,自然是需要让其心神失守,哪怕这个过程只是瞬间。 如此想着,楼青茗同时取出武器,悬立空中。她连看都没有看向上首的位置,只是倏然后退,在同一时间从她周身蹿出的各类妖修同门的防护下,双眸骤然发亮,周身现出一层与圣安周身极度相同的光芒。 只不过与圣安的莹白光芒不同,楼青茗的周身是一层漂亮的紫金色,其中漂浮着的是纯净的、能够被妖修们感受到的尊崇力量。 不过瞬间,原本心头仿似被压了一座大山、情绪维持得略显吃力的一众妖修,就觉仿似被一股暖流拂过,之前压抑在心间的烦躁,倏然被涤荡一空,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仿似身后突然出现了强大的后盾,他们追寻一生的血脉,终于寻到了想要侍奉一生的最终敬仰。 这种感觉太过玄妙,变化也太过突然,当即便有不少妖修回头,想要看看给他们造成这种感觉的起源。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楼青茗周身绽出的漂亮紫金色光芒,以及上首位置上,突然睁开双眸的白衣男修。 圣安原本对这场召宴的兴趣,只有寥寥无几,在他看来,此行虽可能会发生些波折,但是最终的结果且不会出现任何变化。 就比如说现在,即便结界内的双方正在对战,但是很明显,从心境上臣服于他的人数已经越来越多,等到最后,全体归顺,于他而言,就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现在,就是在这场无聊的召宴中,却是发生了意外。 还是一件,完全没有出现在他预计范围内的意外,他目光倏然亮起,一向温和的眸底紧跟着现出几分盎然。 “楼青茗。” 他再次念出了这个名字,不过此时,他言语中的情感,要比他之前说出口的充沛得多,也要复杂得多。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仿似要将楼青茗周身的紫金光芒捞入手中,仔细观察,但是此举现在显然无法成行。 圣安轻笑了一声,手指微动。 下一刻,拱卫在他周身的丹道王家修士们,就直接飞出了大半,向着楼青茗所在的方向疾飞而去。 他们圣人想要抓个人研究,那这个人,就必须跪伏于他脚下,剖开头颅,洒下热血,供他们的圣人研究个彻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30 23:58:56~2022-05-01 23:5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笙歌依旧 25瓶;墨霁、麻瓜 20瓶;小白、cc 10瓶;今天吃玉米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6章 第806章 另外一边, 城主府后院。 辛弈尘与茅羿锬还在逃离那处封锁空间时,就察觉到了城主府前院的异常: “我的分.身告诉我,前面已经打起来了, 但我在这里,却是完全感知不到那边的状况, 就好像那处空间已经被完全地封禁起来一般。” “不是封禁,应是高阶法器的包裹或截断。咱们得再抓紧一些时间,否则等过去, 黄花菜都快凉了。” “嗤,这能怪我吗?你若真这般着急,刚才就应闭上嘴, 而不是在那里念念叨叨地讲什么相遇相知的二三事,来故意恶心我。” 辛弈尘对此, 却是不以为耻, 反以为荣:“能力不足, 就说能力不足, 又没人笑话你。得了,既然赶不出去,那咱们也不用着急过去融合了, 还是求稳, 分头行动即可。” 茅羿锬:“呵!这话说的,好像你身上什么时候有稳重这根禁似的。” 城主府前院,在前方战况突变后, 段允先是将身边几位准备过去添乱的亲友,给全部制住,之后才凝重地拧起眉梢,在心中开口:“咱们现在这是不仅被困在结界内了, 还有法器封禁。你觉得,这品阶比你高还是低?!” 在她识海内的那道声音略作斟酌后,开口:“相差不多吧,建议你擒贼先擒王。就丹道王家这底蕴,光指望着我,想要带你出去,还算是勉强,但想要带着剩下的所有人,呵,这真是比你现在出来参加召宴,脸上竟然是白的、还能够看出妆,还要更加地天方夜谭,与不可思议。” 段允:…… 段允烦躁地揉了两下脸颊,本是娇软的奶味声音,此刻也不由地带出几分败坏与气极:“丹道王家他们是有病吗?就算来者不善,别有目的,但这么快就翻脸,他们也未免太过没将我们放在眼中吧。” 三生井外一月,井下一生。 她因在三生井内待了十几年,故而本身的神识抵御能力相当强悍,轻易不会受到外界影响,此刻更是现场修士中,少见的极为清醒的那一拨。 但是现在,她要求的却并非独善其身,而是带上亲友,最好还有其他各大势力的无辜修士一起。 段允一咬牙,面上的烦躁当即便转为了戾气与狠意,她将阔大的钺斧往地上一杵,便倏然腾身向着前方支援而去。 “既然对方脑子不好使,那就应该让他们好好地清醒清醒。” “吮吮,我看好你,趁着脸上还没黑,赶紧来个英雄救美,指不定还能拐回个能看清你脸的。” “闭嘴。” 此刻的召宴结界内,可以说,除了一部分还在座席间专心调息、负隅顽抗的,剩下的都跑到前方那片区域,对战去了。 而这批对战的修士,则是分为两个战区。 一个,是被圣安亲口下令斩杀的御兽宗太上长老周遭,也就是那位叫做鸦裘亮的妖修;另外一个则是御兽宗的那位少宗主所在区域,也就是楼青茗本人。 只不过鸦裘亮周遭围攻的,基本都是他们各大势力的来宾修士,楼青茗周遭围攻的,却基本都是丹道王家的修士而已。 对于这两种情况,即便修士们的思维不甚清晰,也能够大概看出,楼青茗那边才是此次战斗中,更受丹道王家关注的那一拨。 “王家族长如此动作,莫非是准备对我们各大势力一网打尽不成?” 人群中,有人挑衅呼号。 “我们可是收到贵族的邀请,才赶来此处。若是在此番召宴中出了意外,那么之后,丹道王家不仅信用会降至最低,还会受到各大势力的围追堵截,你们可知晓后果?!” 对方话音方落,当即便有丹道王家的修士出声怒斥:“胡说,我们对你们做什么了?!” “就是,我们族长明明是对你们好言好语,偏偏你们先是一个劲儿地挑衅在先,又闹起内讧在后。全程我们丹道王家都没怎么地你们,有你们这样做客的吗?!简直就是失礼!” “明明是自己出错在先,却偏偏反手给主人家扣下一顶不知礼的帽子,这世上也是没有谁比你们有理。” “那你们现在这不是……” “祛除没有受邀过的客人,算错吗?!我们只是在走正常流程而已……” 双方的嘴仗,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歇。 在鸦裘亮全程未曾停下的声音之下,即便只是沦为了背景板,也依旧吵得热火朝天,你来我往,配合着眼前的战势,全都打出了真火。 贺楼凤君的凤羽涟漪全程将这片宴厅包裹,以与楼青茗两个随时交流联系。 在变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一直簪在她发上的碧色树枝,便从她的身上脱离,陡然向着圣安所在的位置冲去。 上首位置,圣安安然坐于其上。他面容俊美,气质优雅,察觉到前方可能而至的攻击,全程神情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撩开半分。 之后毫无意外的,那道飞冲而至的树枝还未抵达圣安所在的高台,就倏然停下,被一道半透明的厚重的结界阵壁抵挡在外,即便它体表爆发出层浓稠的幽绿光芒,妄图对其内的物事进行吞噬,也没有看到多少效果。 圣安弯起唇角,他目光悲悯,眼底却隐现出不屑的讥诮。 之后,他眼看着辛弈尘又尝试了第二次,第三次,喉间不由低低笑道:“就这?!” 辛弈尘:…… 谁能想到不过一区区化神期修士,周身竟还会佩戴有圣阶防御法器?! 刚才他不过浅尝几口,就差点将他的嘴烫秃噜皮,当然也有很大可能是茅羿锬那个乌鸦嘴咒的。 不过,在他做了出头鸟,试探出圣安的初步底牌后,下面的茅羿锬也就没再有露面的必要,他完全可以继续潜伏,以待时机。 至于辛弈尘本身,他则是保持着树枝的形状,迅速回撤,钻入到下方奋战的修士中,将那群或本神思不属、勉力坚持,或完全倒戈、改换效忠的修士,全部吸入体内,以断绝外界白光对他们的影响。 辛弈尘的吞噬速度很快,前后没过多久,就把对鸦裘亮展开围攻的修士,给清了场。 而在辛弈尘回撤离开高台的同时,人群中一直默不作声的左屏妹则是眸光微闪,跟着同步展开了反击。 这一刻,凡是被其幻毒涟漪笼罩的区域,都现出了楼青茗的身影。 她们的面貌相同,姿势不一,但体表却现出与楼青茗几乎一致的紫金色光芒。并且,这些幻影中,还夹杂了楼青茗耳下的大宝,虞勉肩头的关关一起释放出的她的伪身。 虽然这些身影释放出的光芒,与楼青茗周身的,存有本质性的差别,但是,在这处领域内,既然圣安的幻境能够影响到别人,那么由冰棺圣树和幻毒涟漪形成的身影,也照样具备影响人心的力量。 周遭相继亮起的紫金色光芒,在这片纯白空间内,仿若绽开的花朵,迸射出强光的星源,在辛弈尘疯狂吞噬闲杂人等的同时,将这片空间快速点亮占满。 拂清了修士们心头积压的莫名力量,重新点燃他们的本心。 此时外界,在辛弈尘的不间断吞噬下,已经只剩下丹道王家的修士,以及那群尚且坚持自我、头脑能够保持清醒的各大势力修士。 比起之前他们熙熙攘攘进来的那批修,这批被留下的,甚至还没有一开始修士的四分之一多,直接少了一大半,这对于原本怀揣着各类抱负过来的修士而言,可以说是一次深切的打击。 不过现阶段,在明知道他们会拖后腿的前提下,将人清出战场,又是他们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 段允低头查看了下储物袋内各位亲友的传音玉简,确定它们现在的状态正常,并未变成无主之物,方才舒出一口气。 只要人没事就行,至于剩下的,等离开这里以后再说。 上首位置,圣安的眸色平和。 他看着陡然穿过结界,出现在他面前的楼青茗幻影,先是甩出几枚傀儡,让他们与她们战着,之后便半撑着下巴,从遥远的庞大记忆中,缓缓搜寻相关资料。 直至最后,他的脑海中陡然蹦出一个种族的名字,这让他不由动作顿住,眸光微怔。 楼青茗的具体身份到底如何,他们早已查清。无论父亲,还是母亲,他俩往上数多少代,都没有一个是与那个种族产生过丝毫联系的。 所以,如果她周身的光芒当真为那个种族所特有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她曾偶然获得了那个族群的什么宝贝,或者馈赠,所以才能以一届人族之身,抵抗住他的威压气势,不仅不对他进行任何臣服,反倒是有了压制与对抗的趋势。 因为这种想法,圣安再次看向外面的诸多楼青茗身影时,眼底不由带出几分盎然。 如果说,原先他对楼青茗只是久闻大名,实际却并未怎么将她看在眼里,那么现在,当他发现对方越来越多的隐秘之后,他对于楼青茗的兴趣却是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 他第一次认真地观察楼青茗,是与之前那种只入眼、不入心的态度,完全不一的郑重。 再然后,他就对着面前乌压压一片的楼青茗身影笑了。 下一刻,他倏地站起身形。 他们所在的这片召宴空间,当即仿似是分崩离析的镜片一般,迅速砰溅迸射,每一位修士都只能占据到一枚碎片的空间。 而在他的面前,则有不同的楼青茗身影站在不同的碎片空间内,她们向着他的方向一齐相望。 圣安弯起唇角,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到其中两道身影所在的空间之内,突然升腾起一阵青色烟雾,将楼青茗,以及一位御兽宗的女弟子完全笼罩。 圣安怔了一下,他突然微笑展颜,盎然询问:“龙族的君迁忧?!你俩与龙族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01 23:54:37~2022-05-02 23: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楠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l阿狸、Lemn 40瓶;加勒比海带 30瓶;衣南 20瓶;点点 15瓶;大头侠爱火锅、楠翠、手可摘星辰、可爱的小妞妞 10瓶;史迪奇和海绵 2瓶;君子阳阳、星星DBB、今天吃玉米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7章 第807章 楼青茗与龙族有什么关系, 不仅圣安想知道,就连佛洄禅书也想知道。 他原本端坐在楼青茗的识海内,此时却已然站起, 来到了楼青茗魂体所在的位置,看着从其中不断往外涌冒蒸腾的青色烟雾, 没忍住轻啧了一声:“这个肯定不是丫头今生被种下的。” 否则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 没有丝毫印象。 至于楼青茗的前生经历,佛洄禅书脑海中快速闪过了那么几个名字,半晌沉吟出声:“所以是莫辞?!” 纵观楼青茗的前世今生,顺利与她维系了两生联系的人选,也只有那位早已飞升至上界的准仙人莫辞,当然,桓颉也是其中之一,但是在莫辞的主动性之下, 聊胜于无罢了。 君迁忧, 是无论龙族纯血、混血, 都有概率使用的一种种族专属魂雾, 无论是否觉醒。 一般情况下, 若是释放了它们的龙族,切断了对这部分君迁忧的管理与联系,它们就不再受人控制, 大多是用于对龙族专属禁地的外族误闯者, 抹除记忆之用; 但是, 若龙族不放弃对这部分君迁忧的管理权, 则可用于对未来道侣的保护,追踪,以及定位。 君行千里, 心担忧。 予以魂雾,牵心头。 如此魂雾含义,即便在龙族之中,也是少有的浪漫。 不过因为少有人会直接定性、愿意将另外一人的行踪与安全,时刻放在心头,所以应用的龙族数量比较少罢了。 中了君迁忧后,一般情况下,脑海中会忘记前一个时间段的记忆,除非与龙族结为道侣,再或者遇到龙族的特殊法器,予以解除,否则那段被覆盖、抹消的记忆,将会再也无法想起。 而现在,不巧的,圣安使用的这枚空间法器,就是用丹道王家之前捕获的一只龙族,锻造祭炼而成。能够为修士解开同族的君迁忧之毒。 或许刚开始,只是启动法器时,还不明显,但是在他分割完空间准备逐个消灭、空间进行拉扯之时,其中带动而出的磅礴龙力,就会将这里与龙族有关的能量,全部吸取殆尽。 阴差阳错间,造成了现在的这种后果。 圣安的眉梢舒展,眸光不由发亮,他现在只觉得,这次恐怕连天道都站在他这一边。 全程顺利得没有丝毫阻碍,仿似之前他所猜测到的那些都是错觉。 这些君迁忧的出现,省却了他在茫茫幻影中寻找楼青茗本体的麻烦,直接就为他锁定了目标,且没费多少吹灰之力。 至于另外一处空间内的那位高挑女修,他不用多猜,也大概知晓对方的身份,更是意外之喜。 即便是龙族的道侣又如何?!现在楼青茗可是他的领域内。 在太许小世界内,也不存在什么龙族。 从这里散发出去了君迁忧气味,不仅不会被任何一位龙族所捕捉,还因为他们所在的空间,根本无法传递出去。因为这可是一件用龙族的肉身、以及筋骨血脉所锻造而成的法器。 “楼青茗。”圣安眉眼温和,轻笑出声,目光在她五官上缓缓流转,好似在以此来判断,楼青茗为何会入得一位龙族的眼一般。 而后他发现,楼青茗的五官确实不俗,否则不会在鹏盛大陆的百美榜上占据那么高的位置。看来也并非全是她本身地位、背景、以及功绩加成的缘故。 “不回答也没有关系,反正现在,不论你有什么渊源都不顶事。” 碎片空间之内,同时睁开眼帘的楼青茗一眨不眨地看向他,在她周身,青色雾气的蒸腾已经进入到尾声。 “你很好奇?”她的声音平静。 圣安点头:“这是自然。众所皆知,楼少宗主并未有道侣,太许小世界也没有龙族出没,这自然会让我保有一丝的好奇之心。 “可否知晓,你在恢复了被遮盖过的记忆后,都有什么样的感想,那位隐瞒了身份来到你身边的龙族,又具体是哪一位?!” 楼青茗身边的相似妖修,他只想到了一只叫做既明的银蛟。 但是蛟与龙之间的差别,就好似是野猴与人族,看似一致,实际上毫无共通之处,根本不能算是一个种族。 楼青茗轻笑出声,此时,曾经被遮掩过的记忆重归脑海,因为记忆庞杂,无论是她,还是楼紫宴,都不太好受。 所幸这个时间不算太长,之后就回归到她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此时,楼青茗一边归拢着回归的记忆,一边轻笑开口:“感想,自然是美妙的,但具体是哪一位,王圣安道友想知道,却是有些不够格。” 上一世时,莫辞对她的维护很多,更是对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当时的她不甚明白,只以为是他对自己一见钟情,但是现在,等她魂体内的君迁忧一解,却是完全记起了她与莫辞初见时的情景。 一次误入龙族禁地后,发生的偶遇,待到她离开后,相关记忆就会自发消失。 也是因此,莫辞才会在后来拜入了腾蛇宗,成为了自己的师弟,并且在她面前,从性格、到外貌、到行事风格,都是完完全全地按着她的喜好脱着模子钻出来的。 只因为她自己的择偶喜好,都是当时的自己与他亲口透露过的。 他手持正解,在接近自己的方面,按理说不会存有任何难度,但实际上,莫辞在与她接触初期,碰了不少的壁,受了不少的伤。 包括但不限于,她曾经在之前幻境中看到的那段,他拼死即将她救下、又抹消掉她记忆,生怕破坏了他柔弱形象的奇怪选择。 君迁忧,中途若是哪个方面表现不好,就可以暂时蒙蔽掉被追求者的这段记忆,让自己能够以更好的面貌与方式,将这条求偶之路,反复重来。 而在她恢复过来的记忆中,却只看到了莫辞手持双鞭,在反复不间断地崩掉他柔弱小白花的人设之后,又是以怎样狼狈且不靠谱的方式,进行挽救。 不得不说,这种旁观了他反复变脸后的心情,即便楼青茗早有心理准备,现在在叹息之余,也有些五味陈杂。 “那家伙也真是够疯的。” 她也就是审美标准在一开始有些固定罢了,之后,随着他走入她心底,其中的部分标准早已随着他发生了改变,在她看来,他完全无需进行如此多的无效挽救。 虽然这其中,他的每一段想法与动作的更改,看起来还挺可爱的,所进行的记忆遮盖也大多是发生在没有闲杂人等围观之时,但她现在,依旧有种自己未来道侣好像不太聪明、神似耍猴的奇妙之感。 佛洄禅书虽然不知道她都想起了什么,但从她话语中,也大概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 他轻哼了一声,笑道:“如果他不够疯,也干不出将自己的分魂炼制成器灵,最后还将之一分为九留在了下界,专为等待一个你苏醒的可能。” 楼青茗的眸光颤了颤,她神识不由向下,看向指间的白刺玫戒指。 君迁忧被解除后,其本体主人应该会同一时间得到感应,但是直到现在为止,莫辞都没有醒来,她觉得,要么他现在正在闭关,或者是有其他事情在忙,要么就是因为这里的。 “看来你们的感情当真不错,这都没有生气。”外面的圣安出声感慨。 楼青茗轻笑了一声,眉眼半抬,迅速收敛了心神:“这有什么可生气的,要知道一般的龙族,可不舍得在一个人族身上,释放这么多的君迁忧呢。” 即便对于龙族而言,君迁忧这种魂雾的释放,也不是毫无代价与限制的。 更遑论她很清楚,莫辞就是一个人族,他最多就是一个隐有血脉、却并未完全觉醒的混血,于他的情况而言,能够释放出的君迁忧数量,就更是有限。 应该说,他可能把他一辈子积攒的那点魂雾,都种到了她的身上。 而且很明显,对比她曾经为莫辞做过的那些,明显莫辞为她做过的那些更多。作为曾经的利益既得者,她除非是疯了,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对他的怒意。 相隔两处空间,楼青茗与圣安四目相对。 圣安的笑意逐渐回落,手指微动:“那就不知楼小友身陷在这里以后,还能不能等到他过来救你。” 说罢,其他碎片空间内的修士便全部消失于他们眼前,就仿似被突然按熄了光源,原本明亮的空间倏然转为了漆黑的夜空,触目所及,整片空间内除了他们三人,就再无其他身影。 下一刻,磅礴的龙力气息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向着楼青茗两人所在的位置,疯狂卷携、吞噬,不过须臾,就将她们淹没在漆黑的夜空里。 楼青茗识海之内,佛洄禅书戴好念珠,手持木鱼锤,站起身形:“你能坚持多长时间?!” 楼青茗身上好东西确实不少,但那都是用灵石换的,许多都是为了贺楼杪夏之后的塑身雷劫筹备。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能够坚持,却肯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楼青茗眸光微闪,没有马上回答,她震荡出去的并蒂涟漪快速逡巡扩散,却始终出不去这块碎片空间,只能够停留在空间碎片的边界边缘。 “品阶?” “圣阶,品阶确实不算很高,但那条小龙身躯怎么说也是神兽,血脉顶好,我能够在这里保下你,却无法轻易将之撕破、打碎。” 但是同样的,若他稍后露面,楼青茗的底牌将会彻底暴露,没再拥有什么值得隐瞒之点。 楼青茗咬牙,正在思忖,下一刻,就接收到楼紫宴那边同步传送过来的讯息,她眸光微亮,又忍痛从储物袋内取出几枚防御阵盘,开口:“不急,我还能稍作坚持。” 她的并蒂涟漪震荡不出去,但是在旁边空间内,楼紫宴的幻毒涟漪却是可以。 在这般与丹道王家修士对峙的过程中,楼紫宴很幸运的,又发现了她的一种幻毒涟漪功效与使用方式。 此时,楼紫宴正将体内幽紫光点,全部凝聚于眼,眼底快速闪过一道紫光,只觉得眼前这片看似为夜空的空间,在她眼下变得格外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02 23:59:08~2022-05-03 23:5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sy 60瓶;紫 30瓶;阡陌 20瓶;君、LxyVenus 10瓶;今天吃玉米了吗 2瓶;和岦、2005756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8章 第808章 即便有碎片空间的界壁阻隔, 但是,凡存有怨煞等负面气息的区域,都能被幻毒涟漪捕捉、串联, 穿过、抵达。 在如此情况下,幻毒涟漪的穿透能力, 就要比并蒂涟漪强得多, 也实用得多。 此时,在她幻毒涟漪的视线内,她看到这处法器内的空间,就好似是一枚枚漂浮在夜空中的透明蜂格一般,里面每一位修士的动作她都能收入眼底。 她外扩而出的幻毒涟漪,随着每一位修士心间负面情绪的滋生,逐渐与那处空间产生串联,将之涵盖在她的视线之下, 能够随着自己的心念, 在自己的幻毒涟漪抵达之处, 创建出自己的虚影, 或与对方联系, 或与对方对打。 但是,这些并非让她心思浮动的。 最让她惊喜的是,她发现, 在她方才一眨不眨紧盯着圣安所在的那处空间, 心头焦灼并极度专注地思忖出路时, 心头偶然生出的一种感念, 也可以说,是一种笃定的直觉。 那就是只要她想,她不仅能够将幻毒涟漪穿透界壁, 与里面空间架通,还能够循着自己心头的强烈渴望,将自己传递至任何一个自己涟漪能够抵达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头一阵急速跳动,就仿似在森寒的冬日里偶然出现了暖阳,追寻已久的迷宫死路,陡然出现了续路,所谓柳暗花明,大概就是楼紫宴现在的心中所想。 恰巧此时,主体那边正在面临着圣器空间的清缴。 她当即心念微动,不再迟疑,直接顺从了心中感应,进行了第一次传送尝试。这次传送,她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与自己一般的虚影,她本身则隐匿着身形传送至楼青茗身边,让她先行钻入到皇楼空间内疗伤躲避,她自己则顶替了楼青茗的相貌,直接消失在原地,脱离了圣安的视线范围。 圣安眸光微动,当即直起身量四处观望,手指同时掐动,让法器再次根据人数,进行空间上的分割。 然而这次,在没有了青色烟雾蒸腾的前提下,他对楼青茗本体与分.身的寻找,却并非那么顺利。 不仅他所在的空间内,出现了数道楼青茗的身影,就连其他修士所在的空间之内,也或多或少地出现,即便他反复不间断地进行空间上分割,都无法将她的人从其他修士身边完全分割开来。 “你不对劲,你不是楼青茗?!” 各种想法在圣安思绪内不断乱窜,让他心头的想法纷繁且不明晰。在他放出护身傀儡与这几道楼青茗的身影战斗时,突然开口,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之后毫无疑问地,这个说法,得到了楼青茗的不屑轻嗤。 本体与分.身上蒸腾出相似的君迁忧青雾,如此做法,已经一定程度上,刨除了他们是两个人的可能。 当然,如果对方按照常理推算,以此来说她身边还有别的修士出没帮扶,那也只能随其所想。 毕竟在此之前,也没人限定一位圣族的联想力,不能不足够丰富。 然而圣安的思绪并未被带偏太远,他很快就理清了其中缘由:“分.身所具备的血脉能力?这很有意思,你是怎样办到的?” 在说这话时,圣安的表情是温和的,但实际上,他的眼底却隐藏着深深的慎重与忌惮,更甚至,就连他周身佩戴的法器数量,都在不知觉间新增了不少。 按照丹道王家的资料记载,像是这种能够通过绛宫涟漪的覆盖范围,传递并发出招式的做法,是只有渡劫期的贺楼氏修士才能够掌控并拥有的血脉能力。 但是现在,楼青茗这边的做法却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从他刚才重新按照人数分割开始,已经看到,原先楼青茗本体与分.身所在的碎片空间全部淹没,那里面已经完全没有了人,走得干干净净。 也就是说,对方的这个血脉能力,甚至是比渡劫期贺楼氏的血脉能力更加实用。 因为,她不仅能够在涟漪范围内传递招式、虚影,甚至就连本人都可以通过绛宫涟漪,走得干干净净。 而现在,在他空间内对他不间断展开反击的几位楼青茗身影,其实力虽远比一般的元婴修士强劲,但其修为上限,却是明摆的元婴初期,不存在为渡劫期修士替代的可能。 毕竟对方若当真是渡劫期大能,只需一招,就能让他周身的法器全数破灭,根本无需做这种无谓的伪装,进行攻击与抵挡。 圣安一边快速思忖,一边心念不停,不间断地变换着自己的位置,想要将自己的位置完全隐匿于黑暗的夜色之中。 然而如此做法,在仿似能够无视空间结界的绛宫涟漪下,却只是徒劳,他没有一次能够完全脱离掉楼青茗的追捕。 如此结果,更是让圣安在心中确定,除了贺楼氏的了绛宫涟漪以外,就不存在其他可能。 只是这项完全超出了他初始预计的能力,让他的的心头一阵烦躁。 他眸光微闪,口中似在好奇轻语,但实际上却带着浓浓的暗示与蛊惑:“你的这个体质有些特别,可有兴趣为我解说并分享一番?” 听得话语,在他面前的几位楼青茗一齐轻嗤:“对牛弹琴吗?” “也是美得你!” 这般血脉能力的产生,楼紫宴虽不知具体缘由,但她心中想着,觉得还是应与之前使用过的那些莲子与藕身残渣有关。 那些莲子与藕身的残渣,她虽搞不清它们的主人在魂消破碎前,都是什么修为,有没有、又有几个渡劫期大能,但不得不说,正是因为它们,才给她的分.身带来了觉醒为酒韵莲体的可能。 即便她的绛宫内,既没有莲子,也没有藕身,只有一枚不断向外渗着糖霜的柿饼,那也是由诸位贺楼氏的先祖们一起浇灌浸润出来的唯一柿饼。 他们的心中所期,便是她的心中所望。 她手握由他们赐予的能力,自然不会辜负他们的临终所想。 “还请族长收起你那不合格的诱哄,错漏百出,凭得恶心。” “你!” 圣安原本慈悲的眉眼间,陡然显出几分阴鸷。 这种正常人做来不甚讨喜的表情,在他面上却愣是没有半分违和,只让观者见之不由地生出不忍,忍不住想要为其献上所,让他的眉宇间不再存有褶痕。 只是这些对于楼紫宴而言,全无影响。 并且,她还趁此期间,在丹道王家修士趁机与其他修士空间合拢,隐在暗处展开袭击之时,在他们周身燃出灼灼的蓝紫色火焰,将他们的身影全部暴露。 有的周身光线防御不严密的,她还一心两用,给他们的魂体下点毒,或者干脆拉入幻境。随着时间的延长,这些空间内不断有人发出痛苦闷哼,着了楼紫宴的道。 只是,这种方法在其他人身上用着有多么的顺畅,在圣安身上,用着就有多么的困难。 到现在为止,楼紫宴依旧没能在对方身上寻到半分可以钻的空子,即便她方才展现了那样新颖的一项涟漪能力,对方的心神也依旧防御严密。 但是面上,楼紫宴的声音却依旧不疾不徐:“在我看来,族长有些过于心急了,即便当真要与我御兽宗挑起干戈,也完全可以做得更加隐秘,等上更长时间。” 圣安闻言,嗤笑:“你又怎知,现在不是什么最好的时机?” 所谓高明的棋手,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有自己的安排。而今日之事看似突兀,但实际上,却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挑衅之语,是御兽宗修士先说的,内斗是宾客修士进行的;就连他们丹道王家修士出手,也是在确定会启动法器,所有人都逃脱不出去,并且记忆会任凭他们书写的前提下。 “前路、退路,各种条件我都设想到了,楼少宗主其实可以不用做那无谓的挣扎。” 说罢,圣安的唇角便微微弯起,看向面前几道身影的目光相当柔和,就仿似是在看着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同一时间,原本暗隐在附近一处碎片空间内的楼紫宴陡然一个激灵,仿似如芒在背。 她霍地抬头,就见夜空之中,两枚巨大的龙眼倏然睁开,自它们眼底,迸射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仿若阳光雨露,均匀地撒遍在这处空间之内,让下方的一切都无法隐藏。 在皇楼空间内,正在里面快速调息养伤的楼青茗,也倏地睁开眼睛,向外荡出并蒂涟漪观看。 “这是……龙目?” 很漂亮的冰蓝色眼睛,晶莹剔透,仿似里面落不入任何无垢与尘埃。 此时她只是远远看着,都能够感觉到其独属于龙族的其他威压,仿似在周遭的一切都无法遁形。 “应该是那只小龙被剜的吧。”在她身边,白幽沉吟开口。 楼青茗手指微动,从白刺玫戒指内取出那枚小巧龙珠。 其内之前在陀罗秘境中,刚被装纳进去修养的脆弱龙魂,此时仿似感应到了什么奇特召唤一般,倏地从其中半探出身形,转向前方的黑色漩涡,用空旷的干瘪眼皮一定不定地看着,在口中发出低低的焦急呼唤。 银宝纳闷:“这个是什么意思。” 白幽也是迟疑:“已经被炼制了,应该是与它无关了吧。” 东西已经转化为了炼材,就已经无法再将之拿回用来塑体。 依依沉声开口:“虽然无关,却也能够契合,若是收回,也能够给它做个本命法器。” 楼青茗苍白着面色轻咳,目光则是定定看向皇楼空间出口之外的方向,轻轻摩挲了两下下巴:“但是这个所属人选,有些不好抢啊。” 双喜城的城主府前院,自从此处的空间被圣安的圣器笼罩起来后,不仅被困在后院深处的辛弈尘与茅羿锬注意到了,就连在召宴开始前,带着几枚灵兽戒指、出来查看情况的三花几个也有所察觉。 彼时三花刚走出召宴的结界空间没多远,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它当即扭头,就看到原先的召宴区域之上,陡然出现了数圈丹道王家修士,将之团团围拢守护,在其正中,则悬浮着枚仿似是由许多大片龙鳞拼凑而成的漂亮松果模样法器。 那法器的通体晶莹,色泽银蓝,看起来漂亮异常,此时正在空中滴溜溜地高速旋转,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其内仿似有龙吟声连续响起,让在外的他们听着都不由心神激荡,仿似随时都有可能将思绪摄取到其中。 “里面发生变故了。”三花用传音小声开口。 在它背上随着它一起出来的两枚灵兽戒指中,待着的不是别人,而是窦八鑫、若锦,以及残波。 他们看向外面的情景,则同样与它传音开口:“是圣器,难得一见的高品阶。” 若锦有些惊讶,更有些惋惜:“我刚刚祭炼完的那枚随身洞府,品阶没有这个高,除非它主动,所以我不可能将之收入我的随身洞府。” 窦八鑫看着前方眸光微动,低声与她询问:“楼青茗那边的状况如何?!” 若锦循着契约仔细感应,半晌细声回答:“我觉得挺好的。” 心情没有任何焦虑,只做平常。 残波:“那看来他们现阶段,不会存有什么危险。” 窦八鑫嘿嘿地笑了两声,半翘起二郎腿,道:“这次召宴是由丹道王家举办,即便是为了他们在修真界内的声名,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将里面的修士全部屠戮。” 毕竟即便是鸿门宴,也少有会在自己理亏之时,动手斩人的。 “所以他们此番若是动手,也不会斩杀太多修士。最多就是斩杀掉部分不合时宜的,并且身份都不怎么贵重的,很显然,楼丫头并不在这其中,乃其中之一。” 以楼青茗的身份,若她当真此次召宴过程中陨了,那其中涉及到的乐子就有些大了,可以书是与御兽宗完全交恶,没有一点和缓的可能。 “所以,她的生命安全,我觉得你们无需担心。最多就是担心她出来以后,脑子变得不太好使。不过这些,在有佛前辈坐镇的前提下,我觉得也不太可能。” 残波与若锦听着,舒出一口气。 她们的眉梢舒展,还准备就里面的情况进行更多讨论,就见外面的三花陡然撒开爪子,往那群丹道王家包围着的方向冲。 他们的心中一惊,当即询问:“三花,你怎么了?!” 三花目光发直地看向前方的晶莹松果,努力地吞咽着唾沫,口齿不清地含混开口:“那个味道有些香,我想过去尝尝看。” 它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有闻到这般喷香的松果。 只要能够尝上一口,它情愿死在它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 感谢在2022-05-03 23:53:15~2022-05-04 23:5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楠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614663 60瓶;一一 50瓶;随缘 30瓶;阿宸 20瓶;Siky、风动、乖羔羔、长夜未安 10瓶;菲菲 5瓶;今天吃玉米了吗、水盈雪 2瓶;一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9章 第809章 因为三花的话语, 原本注意力并未放在那枚松果上的窦八鑫等人,全部停下动作,一齐转头看去。 然而这么一观察, 却只觉得那边的情形不容乐观,不太容易下嘴。 “那周遭围拢的修士人数不少, 里三圈、外三圈的, 想要靠近那枚龙鳞模样的松果,恐怕有不少难度。” “关键那些丹道王家修士的修为,还都不低,起码比咱们几个强太多。哦,不算窦八前辈。” 残波说罢,又迟疑了一会儿后开口:“还有那枚松果,若无意外,应是圣器, 三花嘴的强度行吗?” 对于这个问题, 窦八鑫没有回答, 若锦就小声为她解释:“若是别人肯定不行, 但是三花却肯定可以的。” 三花曾被既明他们带着去过密川秘境, 在里面的一处仙人墓茔里,吃过不少仙品炼材。连那种品阶的东西,它都能啄动, 这枚松果也定会差不离。 “现在那边的难度就只有应该怎样让那群修士离开, 为三花创造一个能过去抱住松果就啃的条件。” 说到这里, 若锦短暂沉吟, 之后又补充开口,“还有,那枚松果周身存在的道韵气息, 应该怎样顺利穿过,而不受伤害。” 残波眸光微闪,看向那枚松果。 在其外盘亘的道韵气息异常浓厚,远比她所掌握的道韵雄浑得多,她可能无法对其能够及时抵御、为三花护持出一条进入通道。 一念至此,她便转头看向窦八鑫。 窦八鑫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往外面瞥了一眼,而后开口:“外面那枚松果,不怎么能收入你的随身洞府,但是那群修士却是可以的啊。” 打不过没有问题,那就关起来慢慢打。 反正各类阵盘以及困囿法器,他早在飞升之前,就准备得非常齐全,足够为若锦满足这个小小的愿望。 残波的身子一下子坐直,张口就待询问什么,就见外面的三花已经寻好合适的隐秘位置点,它身形微动,便钻入了灵兽戒指,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窦八前辈,您能出手帮我吗?”三花躁动地在原地蹦跶了几下,焦急询问。 外面那群修士可是有不少悟道者,光凭他们,无论冲入包围、还是冲入道韵结界,都只能是想想。 若要付诸于行动,就他们现在这群热的实力,就肯定少不了窦八鑫本人。 窦八鑫对上三花的小黑眼,看着其中渴望的目光,摩挲着下巴,故作沉吟。 若锦眨巴了两下眼,不动声色抱住窦八鑫的一根手指,来回晃悠,当即将他晃得一阵心软。 窦八鑫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地弯起眉眼。 他摸了摸鼻尖,兴奋地嘿嘿了两声,而后拍打着胸.脯,语气果断:“放心,这都是小问题,交给我就行。” 说罢,他半直起身子,向外扫了一眼,身上的慵懒气息去了大半,“不过在此之前,我建议还是先去破个阵。这里与丹道王家族地肯定拥有传送点,为了防止他们还有后续援军的来源,咱们先去将通道斩断,再行回来处理。” 只要将战斗范围限定在这座城主府内,就定然不会存有问题。 “好,那之后就由窦八前辈统筹。” “我们肯定没有问题。” 同一时间,松果空间之内。 两枚巨大龙目的出现,稍微有些出乎于楼紫宴的预料。 为了检测对方是否能够发现她的踪迹,她来回不断地变换位置,而后发现,在对方自己的圣器领域内,一旦对方认真起来,那么一切都将毫无遮掩。 为此,楼紫宴干脆也不隐匿身形,直接混迹于自己位于各处空间的虚影中,一边控制着涟漪内的虚影,在圣安的空间内,与他那几只护身傀儡对战,静待圣安的心神防御漏洞出现,一边往复不间断地,出现在其他修士所在的空间,将属于御兽宗的那一众妖修相继收入她身上的那几串灵兽戒指。 伴随着空间内人数的逐渐减少,圣安显然也发现了迹象。 “啧,楼小友果真身手不凡,这样都能赶过去给你们本宗的修士进行营救,就是可惜了其他宗门的修士……” “所以,信你者,也是可怜,还不若归于我的麾下,我定将待他们如珠似宝。” “嗤!当做马前卒的蹄下珠宝吗?那可能还不若族长随手抛掷出去的一柄刀剑珍贵。” “说到底,我们现在的危机都是由族长带来的,族长完全不用说这些颠倒黑白之语,我等心中明晰,很是知道谁好谁歹。” …… 能够在这片夜幕空间内坚持到现在的,心智都无一不是强悍之辈,不会轻易为他人的言语所动摇。 他们深处在这片夜幕空间中,周遭漆黑不见五指,森寒阴冷交加,只有那上方圣安所在的那片空白灼灼如日轮,散发着莹白的夺目光亮。 即便他们鼻端吸入的每一丝空气,眼前见到的每一分讯息都在告诉他们,只要对那白光不再排斥,将之全身心接受,就能摆脱此番黑暗环境,逃离周遭无处不在的压力,获得温暖与光明,但他们依旧往楼青茗投射在身边的紫金光芒虚影方向靠拢。 以此来坚固自己的神智,获得与那仿似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的白光对抗的力量。 毕竟哪怕抛却情感,只凭理智,他们也能够感受得到,白光需要的是他们的臣服,紫金色光芒所支撑出的,是与那股白光在不断对抗后、能够给予他们暂时喘息空间的力量。 在这个奋战期间,他们有人受伤,有人胶着,但他们这群悟道者之间的战争,却没有一位是真心指望着楼青茗那位元婴小辈营救的。 毕竟修为差异,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直至在如斯战斗过程中,楼紫宴搜集完他们本宗四散开的妖修,带着他们前往不同修士所在的空间帮助以后。 圣安:…… 他看着下方的空间内,楼青茗的身形每出现在一处空间内,就放出一群的悟道妖修,在里面对他丹道王家的修士大肆杀戮,即便他不间断地将他们的位置分开,给他们造成诸多压力与阻碍,也是一样。 见到又一位修士被贺楼凤君头上的碧色树枝收取,他请嗤了一声,眉梢舒展:“你们这可真是,活路不走,非要头铁地去撞一撞死路……” 说话间,他心念微动,夜空中不间断翻动着身子、对碎片空间内修士进行绞杀的龙影,当即仰天.怒嚎了一声。 它身形陡然飞腾俯冲,张开巨口,就欲将那群胆大的修士全部吞入腹中。 巨大的威压,携带着磅礴的压力汹涌落下,仿似能随时挤爆他们的五脏六腑一般,让他们的面色发白,一个个地处于难以为继的边缘。 “该死!反应还挺快!” “咱们下一步应该如何?” “杀啊!即便是圣器,也不会不存在缺点。” 众人各自使出底牌,努力地拼杀出一条生路。 贺楼凤君的身形陡然锐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影,她遮蔽住了半边天边,挡下了龙影的暂时冲击,段允喷出一口精血,喷洒在手中的钺斧之上,将之向外面的圣安方向狠狠投掷而出。 其他妖修与人族,也趁着这段时间各施所能。 哪怕没有经过商议,但在众人仿若心有灵犀的完美配合下,依旧在这处夜幕空间中,展开了一波强势反击,暂时照亮了他们所在的区域,释放出了能与天边白光短暂抗衡的力量。 对此,圣安不屑撇唇,他正待再动手指,却突然俯身,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他倏然抬头,苍白着面色看向外界,面色苍白中带出几分狠意。 却在此时,全程神态稳健的楼紫宴陡然眸光一亮,她看到圣安周身的紫色光晕陡然变幻,仿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刺激,那些原本细密缠绕的光线,在这一刻陡然有部分抽动了起来,现出一处几不可查的微小疏漏。 她心头微动,知晓这便是她等待已久的时机,她当即趁势发起突袭。 自幻毒涟漪震荡而出的紫色毒素,一经循着这处短暂的缝隙,钻入圣安的识海,就变为了大片无形无质的烟雾。 在它们触碰到圣安的魂体之前,甚至不会被人发觉。 而当它们碰触到圣安识海内的灵魂,与其沾染到一起,就会如影随形,难以甩脱,直至消陨。 其中毒素,除了楼紫宴拥有解毒方法以外,其他人将只能对之压制缓解,而别无他法根治。 也是在这个时候,楼青茗收到了外面三花与她拨动的契约讯号,其中含义,按照她很早之前与它的约定,只有五个字:“我先吃饭了。” 楼青茗:……那她就好像有些懂了。 在这短短的眨眼时间内,这枚圣器空间内外发生的事情有很多。 先是一众修士爆出了必杀底牌反击,为各自争取生路,后是外面的三花开动用饭,再就是她在同时抓住了时机,给了圣安她筹备已久的毒素攻击。 即便圣安识海内的魂体佩戴有防御法器,但在短暂的焦灼过后,还是被她的毒素顺利沾染、浸润、并强势扩散。 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然中招。 楼紫宴幻毒涟漪内的毒素,在此前她曾与其他修士试验过,自己也做过亲身体验。 在没有她解毒的前提下,根据每位修士所中毒深浅、灵魂的强健程度、以及能够服用的压制与缓解丹药数量不同,能够坚持上数月到数十年不等。 当然,若是不差丹药,本身魂体也格外强悍的修士,这个生存得日期,说不定能过百年,才会在奄奄一息中魂体消散,彻底陨落。 在此之前的试验过程中,众人毫无例外的,都感觉在开始阶段,能够忍受。 时间越长,越是难捱。 但是现在这处空间内的圣安表现,却是与她之前的所见完全不同。 他的眼睛倏然变得通红,表情更加痛苦难看,狠狠咬牙怒斥:“毒素?!你怎敢?!” 伴随着他的痛斥,空中的巨大龙影开始不断翻搅,原本还在各处碎片空间内的修士,陡然从破碎空间内坠.落,陷入到无边的夜空深渊。 无法呼吸,灵气暴动,周身的每一处皮肤都承袭着无尽的压力,仿似下一刻就能爆体而亡,生机与他们快速远离,正在直面死亡的危机。 贺楼凤君见此,当即向楼紫宴指间的白刺玫戒指飞去,而她头顶的碧色树枝则是飞射而出,在这片夜空中快速穿梭,将一位位爆裂为血人的修士,吞噬入体。 到了这一步,圣安已对这群瓮中鳖没了兴趣。 留下这般入魂的毒素,他已不愿再去想后果,只想将这里面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部弄死。 他也不管他们要如何自救,之后又会有怎样的死亡顺序,直接身形一动,就现身到了外界。 再然后,就看到原本被他命令守在周遭的丹道王家修士,一个也不见了踪影,至于他的松果,则正一边向外爆发着凌乱的道韵攻击,与一位古铜肤色的少年激战,一边被一只蠢鸡扑棱着翅膀,贪婪啄食。 圣安:…… 圣安唇角的笑意微敛,气势陡沉。 他当即动手,准备将松果收回,却突觉一阵草木清香自身后显现,一条臂膀突然缠绕上他的脖颈。 圣安发散神识,就见到他身后凝聚出了一道男子身影,草木清香,眸若勾魂,附上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绝艳男子脸庞。 此时,他似乎察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惊艳,心情很好地弯起眉眼。 他唇畔轻启,附在他耳侧轻声开口:“果然越是好看的修士,就越是心狠手毒实力强,你小子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更加厉害那么一点点。” 说罢,他缠绕在圣安颈间的臂膀便一个用力。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 感谢在2022-05-04 23:59:35~2022-05-05 23:5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游酒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加勒比海带 40瓶;26231295、诗 20瓶;星 16瓶;緋夜之雪、风动、11065136 10瓶;风如忆梦 5瓶;25047330、grace 2瓶;豆豆妈咪、今天吃玉米了吗、2572808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0章 第810章 茅羿锬出现得悄无声息, 圣安甚至没有发觉他是如何进入的他周身空间,更不确定,他是跟着自己从圣器空间内钻出来的, 还是就一直在外界等着他。 但是除此之外, 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现在, 即便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再温柔,但其中的恶意, 却难以隐藏。 如此念头刚刚生起,圣安就察觉缠绕在他脖颈上的手臂陡然用力,意图直接拆下他的傀儡头颅,扣下他在傀儡身体内的灵魂。 并且, 就连他体内的灵气, 都在两人的肢体接触时,不间断地往对方体内流窜飞移。 在他们一个化神期、尚未悟道, 另外一个早已悟过道、且是位悠久寿命植修的前提之下, 如此近距离的突袭与斩杀, 结果几乎不言而喻, 圣安几乎没有逃脱的时机。 但实际上,在茅羿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搂断了圣安的脖子之后,他不仅没能顺利捕获怀中傀儡体内的灵魂, 更甚至,就连傀儡身体本身, 都在眨眼间化为了一道燃烧起来的符纸,消失在他的眼前。 茅羿锬:…… “替身符咒?!不愧是丹道王家的现任族长。”他这话音说得温和,但语气中却难掩讥诮。 对此, 已经现身到不远处的圣安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此时他的面色依旧是苍白的,但表情却已然能够处于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不再如之前那般狰狞。 “多谢前辈夸奖。” 以丹道王家的资产实力,他身上的好东西数目,绝对是众人想象不到得多,一般修士难以企及。 说着,圣安的眼睫微颤,在他身前倏然多出了数位护身傀儡,以及一位面容秀美的橙衣妖修。 之前在松果空间内时,因为对楼青茗周身的紫金光芒心存怀疑,他没有往外放契约妖修,只是使用护身傀儡,以免再出现如之前窃脂鸟那般的、被斩断契约的失联结果。 这位女妖修是他在这次召宴开始前,又重新契约的。 一位人族的识海空间是有限的,越是高修为的妖修,在识海内的占比空间就越大,所以一直以来,他追求的都是修为差异,而并非像楼青茗那般的,只追求一些悟道修为以下的妖修数目。 以他们这种情况,若是当真相遇,以楼青茗的妖修数目,基本挨不过他一位悟道修士的打。 此时,身姿窈窕的橙衣女子一经现身,便为圣安挡下了茅羿锬的奇诡攻势。 她的手指握住茅羿锬的手腕,声音轻盈,呼吸吐字间自成一股奇特韵律,缥缈且轻盈:“这位道友,你的对手是我,不要找错。” 茅羿锬:“悟道妖修?!可悲可叹。” 过于苛刻的主仆契约,甚至连修炼过程中的修为,都将不会是自己的,全然失去了思想与自由,无论在哪位妖修眼中,都已与他们不是一类人。 橙衣女子笑容温婉,手中狠厉的招式却突然照着他的面门而去:“蠢人话多,道友这话,还是能够活下来再说吧。” 两人之间,从女子出手开始,就均未有留手,是照着留下对方性命的战斗目的而去。 城主府上方风云突变,威势低沉,就连风声都狂啸鹤唳起来。 在城主府外的结界又自发启动了三层以后,圣安取出他的专属王座,落座其上。在他落座的瞬间,圣族特有的莹白防护结界,在王座周遭陡然绽开,光亮强度随着时间的延长,正在以数倍每息的时间,快速增强。 圣安一手按压住他疯狂抽疼的太阳穴,一手前招,将正被窦八鑫与三花联合围攻、啄食的松果招至手中。 作为一枚圣器,这枚龙鳞松果的品阶本身就高。 之前,它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内部,并没怎么关注外界的相关事宜。但是现在,当它的注意力从内部的戏耍,变成了外部的防御,除了在最开始阶段没有反应过来,被三花啄食了一口以外,剩下的时间,它除了在窦八鑫的黑手下,吃了几次亏,反应都比较灵敏。 不过即便如此,在圣安突破重围,将龙鳞松果招入手中后,还是在上面发现了三处缺口的痕迹。 竟是被啄食了三口! 圣安:……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不仅有许多句骂人话想讲,甚至还想手撕掉那边的一鸡一人,让他们给它的松果缺口陪葬。 圣安心头的怒火倏地一下涌起,却到底没能维持多长时间,就又在灵魂的不断抽痛与扭曲过程中,强制压下,他一边专注起精神,与本体那边共享发送讯息,一边取出丹药,对抗魂体内的毒素。 因为现在的这具身体只是傀儡,无法直接服用丹药,所以圣安是用灵气将丹瓶内的丹药引燃,递送到魂体内浸润,以此达到祛除毒素的目的。 但是他的这个想法很好,实际上,这些丹药哪怕都是针对魂体的疗伤圣品,但此刻对他的魂体却只有缓解作用,而无法彻底根治。 最开始他还不信邪,直至又尝试了小半盏茶时间,前后尝试过数十种丹药后,不得不任命地睁开双眼,略作感应。 此时,松果内的战况竟仍在僵持,而并非是完全的屠戮一空。 圣安心中既恼且松,半晌,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怀中的龙鳞松果,开口:“楼青茗和她那个分.身,弄死一个就行,剩下一个记得给我研究。” “是,主人。” 而在这座城主府内,几乎是圣安出现的瞬间,城主府内原本留存的丹道王家修士就瞬间接收到他的气息。 他们飞速结队,向着圣安所在的方向集结而来。 而原本还留在原地的窦八鑫与三花,则在他们飞速赶来的之前,就钻入了若锦的随身洞府,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时间,远在丹道王家族地内的圣安本体也同时睁开眼帘。 他快速地给族人们发送过去命令,做下了之后的系列安排,之后他才半敛着眉宇沉思:“楼青茗。” 所以他当初,真的不应给她送请帖吗?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就又被迅速地摇晃了过去。 不过就是一元婴期修士,他现在驯服不了她,让她拜服在自己的袍角之下,却不代表之后不能。 他是圣族,这世上就没有他驯服不了的人。 即便这个人,应该是获得了紫睛天狐一族的机缘,也是一般。 另外一边,松果空间内,楼紫宴等人早在外面的局势变得狂躁且不受控制之前,就钻入了她的皇楼空间。 之前在松果空间内的各大势力势力,大部分都被辛弈尘收入了他的体内,剩下的少部分属于御兽宗的,则被楼青茗带入了皇楼空间。 此时众人落座于一处,听着楼紫宴对外面情况的转述,面色严肃,眉梢紧拧。 “都已经位于了圣器腹内,之后我们若想离开,恐怕是不能够了。” “你们可还有其他方法?!” 鸦裘亮抬头,看向都从灵兽装备内钻出的一众妖修。 这次他们从御兽宗内带进来的妖修数目很多,且基本都是悟道修士,此时纷纷落座在皇楼空间的入口位置,集思广益,进行讨论。 而贺楼凤君则悄无声息询问楼青茗:“佛前辈怎么说?” 楼青茗:“佛前辈的说法是,他们双方的等阶相差不大,但肯定还是他更胜一筹。若他现身出来,其实只要时间充足,也是能够将我们带出去的。” 不同品阶的法器,对应着不同实力的器灵。 曾经佛洄禅书在面对万鬼幡那件魔道器时,只需隔空扔出一个木鱼锤,就能将万鬼幡划破,为他们提供出一条出路。 但是面对同为圣器的品阶,他若想再达到同样的效果,就需要花费更长时间。 当然,底牌的现身,也可能会连带出不同的结果,这点就需要她去衡量得失,看看是否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那你是怎样想的,是否想在这个时候暴露底牌?!” 现在他们已知,丹道王家确实是有圣族存在的,这个消息对于他们而言是弊大于利,一项强大底牌的留存,对于将来,可能就是性命上的生机。 故而现在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需要细细思忖。 楼青茗闻言沉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手指微动,从白刺玫戒指内取出两枚破界传音符。 这两枚破界传音符,分别是宓羲彬予、以及印琬赠予。 在修真界中,一般的传音符都是有空间壁垒限制的。就像是鹏盛大陆与蒙金大陆之间那般,只需大型的阵法,就能够将两块大陆之间的传讯完全阻断。 他们现在身处于圣器之内,一般的传音符讯息是无法发出讯息的,将会遭遇阻隔。 但是破界传音符却没有这种烦恼,它不仅能够无视这种大型阵法,还能穿透小世界间的阻隔。只要是从他们这里发送过去的讯息,即便是圣器空间,也能被穿凿出一丝空隙。 楼青茗看着它们,一边用手指在两枚破界传音符上轻轻滑过,一边拨动着识海内与三花的契约,询问它那边的情况。 三花那边的回讯很快,几乎是立时的,就将消息传达回来。 契约拨动的时间间隔,共有三长一短,也就代表着,它那边虽然危险,但现阶段却已脱离,还算安全。 至此,她重新敛眉,看向面前的两枚破界传音符。 半晌,她到底是将印琬的那枚暂时收起,将手指落定到宓羲叔祖曾经赠予的那枚之上。 宓羲叔祖啊,原本还想等到她的黄阶增智阵达到标准,但是现在看来,可能要提前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05 23:59:06~2022-05-06 23:5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果果~撒浪嘿 100瓶;燕然 40瓶;肉肉、看文的小妞 30瓶;麻瓜 16瓶;Nicle、fx 10瓶;星星DBB 8瓶;今天吃玉米了吗 2瓶;豆豆妈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1章 第81章 楼青茗拿起那枚破界传音符后略作思忖, 到底是将消息传送了出去。 圣器这边确实是个大坑,但实际上他们若想脱离,在佛洄禅书的帮助下, 也还有些机会。 更甚至就连之后的对抗, 也可以集他们各大势力之力,硬碰硬地搏上一回、在对方做出如此行为的前提下, 去触底反弹,强势围击。 但这一切的行动方案, 都是建立在丹道王家并未有圣族出没的前提下。 若是丹道王家存有圣族,那么以其能够造成的影响力,只要他在外面长时间露面,那么各大势力迟早倒戈, 归顺依附, 没有反击之力。 而这,并不是楼青茗想要看到的结果。 所以在遇到这个上界曾经人皇血脉之后, 楼青茗认为, 求助于宓羲叔祖他们将会成为现阶段最应该做的事。 当然, 若是宓羲叔祖他们出面, 不仅是圣族的能力能够得到遏制,御兽宗与其他各大势力无需伤筋动骨, 就连之前被她从陀罗秘境带回来的大批基阵模型,也有很大概率能够有所进展, 增添一些助力。 由于破界传送符能够传送出去的字数有限,因此, 楼青茗并未进行太过详细的描述。 前后只有十个字,但她已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完整地表达了出来:“双喜城, 圣族,被困圣器内。” 在此之后,她就又使用感应法器,给邹存那边传送讯息。 这些感应法器,是楼青茗初次闯丹道王家族地时,贺楼稷涵送给她的,让她与既明联系之用。因为当时他们并未用完,故而剩下的感应法器,就在楼青茗离宗之前,一股脑儿地放到了邹存那里。 能够根据她这边碎裂法器的顺序,知晓她所传递出的相关讯息。 等到这一切都做完后,她才舒出一口气,抬头与贺楼凤君开口:“放心,咱们还能坚持上一段时间。” 当初进入皇楼空间时,楼紫宴是直接将白刺玫戒指带了进来,所以无论外界的器灵怎样搜索,都搜寻不到他们的位置与踪迹。 只要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够长,那谁都无法伤害到他们。 贺楼凤君回首询问:“刚才是给宗门传递了消息?” 楼青茗点头:“没错,宗门和另外一位长辈。等我再给外面的三花传个讯,希望它之后能够寻到机会出去一趟,给宗主他们说明一下详细情况,也免得他们担心。” 不远处,辛弈尘正在把玩着手中的碧色树枝,笑意盎然,似乎是查看里面收拢回来的修士状况,闻言,他身子微侧,轻笑出声:“我和茅羿锬在外面还有分.身,不用多久就能脱困赶来,应也能助上你们一臂之力。当然,若是还有外援,我们也可以等着外援一起。” 楼青茗垂首,看着面前剩下的几枚感应法器,严肃起了神情:“应该还没有那么快,我们需要等宗主那边的讯息。” “先等上半月再说?” “我觉得可以。” 凡事都要备有万一,万一宓羲叔祖正在闭关、或者有其他事宜,没有那么及时地收到讯息,而宗主那边的情况也不甚乐观的话,那她就还是会让佛前辈出手。 凡事都应留有退路,而佛前辈,就是她现阶段给自己留下的生机。 * 于此同时,御兽宗的主峰上。 自从楼青茗等人进入城主府,再也没有出来后,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邹存原本在对着棋谱对弈,寻思着楼青茗等人可能面临的各种情况,手中快速落子,敲定之后各类情况所对应的解决方法。 身姿笔挺的男子优雅捻子,素来温和的眼底锐利且深邃,进攻性十足,即便他现在顶着张老好人的面孔,却依旧散发出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别样魅力。 就在此时,主殿的大门被扣响,惠魁抬脚走入,行礼开口:“师父,妖灵谷几位修士过来求见。” 邹存动作一顿,视线却并未离开棋盘,口中随意询问:“赶上这个时间,倒是让我不太好判断他们过来的目的?” 惠魁一向知晓邹存的思维跨越幅度大,他也没有勉强自己去跟上他的思路,只是询问:“师父觉得,他们此番过来是有何目的?” 邹存捻着棋子,轻笑:“橘有财,丹道王家,再或者就是青茗,不下这三者。” 说罢,他便将棋子敲落在棋盘之上,开口,“还请贵客进来。” 惠魁颔首应是。 而在此之后,还不等妖灵谷一行被带进入,邹存就率先察觉储物装备内的感应法器碎裂。 先是那枚红色的梳状法器破碎,之后间隔了大概五息的时间,边角的一枚翠色匣子也跟着完全破碎。 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如此顺序以及间隔时间就代表着,楼青茗他们那边的状况不太好,受制于人,但是目前尚且安全,不建议他们在外硬碰硬,他们另有后手,可再等一段时间。 邹存:…… 他当即拧眉,看向面前的棋盘,再为敌方落下一子。 此时棋盘上的战场厮杀,对方已经先手扣下了他们的软肋,他们若要反攻,逆转形势,在不损伤筋骨的条件下,就必须有奇兵在手。 再或者,帮手也行。 这般想着,他同时抬头,看向正推门而入的妖灵谷一行:几位不甚眼熟的妖修,以及他比较熟悉的章华两人。 虽然并没有在其中看到宓羲谷主其人,但是,这样也行。 邹存的眸底精光闪过,轻笑开口:“几位贵客上门,有失远迎。” * 而在距离太许小世界甚远的一处偏僻空间内,宓羲彬予正在帮已经兵解了道侣迎击最后几重雷劫,察觉到储物戒指内的破界传音符震动,他稍微愣了一下。 却并未马上将之取出,而是待头顶上的劫雷彻底消散后,才低低喘息了两声,抖动着手指查看讯息。 而等读完里面的讯息后,他的面上不由奇特,眼底眸光微闪:“圣族?!” 远远的为他们护法的其他十几位妖修闻言,疑惑出声:“圣族?!什么圣族?” 这群妖修中,有紫睛天狐一族的修士,也有妖灵谷的高层,他们轻身站立在雷劫的范围边缘,远远望去,均是一群俊娜美女,气质百变,只是此时面上却均带着疑惑。 “不是吧,这下界还有圣族吗?!他们在哪儿。” “我曾经游走了不少小世界,都没有寻到圣族的踪迹,现在是又有什么线索吗?” “圣族到底是什么,有人为我们解说一下吗?” …… 对于众人的疑惑,雷劫中心的宓羲彬予没有马上出声,他是先查看了下道侣的伤势,而后又往口中送服了几粒丹药后,方才开口:“是二次转生的小家伙,受困于圣族的圣器之内,方才与我发讯求助了。我现在暂时走不开,你们谁愿过去走上一趟?” 现在这边的雷劫,他既已参与进来,让劫雷增强了倍数,就轻易不能脱身。 等他这边的雷劫结束以后,也不知那边还会发生什么变故,因此最好是暂由其他人前往。 他的话音方落,人群中就窜出了几道身影:“我我我,我早就想过去了,等我带上几个人过去探查一番。” “对对对,终于等到了小家伙的求助,我怎么样也得前往。” “就交给我把。” “还有我。” “具体地点。” 宓羲彬予:“太许小世界,双喜城。” 他的话音方落,劫雷区域外围就消失了几道身影,飞也似的往太许小世界方向赶去。 在路上,他们难得泄出几分焦急:“咱们这次与那边的距离,可是有些远,也不知此番能否赶上。” “若非你们当初占卜,说小家伙此番的历劫,只有自己走,方能受益无穷,咱们会为了避免她失去了历练的意义,等到现在吗?” “不过现在也好,她主动求助了,咱们完全可以现身,冲啊。” 双喜城内,伴随着召宴开启的时间越来越长,城内的气氛就越发紧绷。 不仅有越来越多的修士前往双喜城内交涉,讨要说法,询问情况,更有不少势力,在外面越传越盛的赴宴修士都已遇难陨落的传言中,相继汇聚于双喜城外,进行威势逼迫。 一时间,双喜城内丹道王家的召宴举办状况,成为修真界内各大城池修士们讨论的焦点。 他们或群情激愤,或忍耐等待,短时间看情势暂且平静,然而一旦放出最终结果,那么将有很大可能掀起一朵又一朵翻天猛浪。 只不过,对于外界的各种情状变化,城主府内的丹道王家修士们并未有太多关注,更甚至,他们现在的氛围对比之前,也没有多少变化。 他们现在最为关注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圣安魂体内的毒素祛除或压制状况。 可以说,随着圣安离开圣器空间的时间延长,他魂体内的毒素就与日俱增,伤痛状况更是变本加厉,强烈到他几乎难以忍受的程度。 “是专门作用于魂体内的毒素,里面含有隐藏很好怨煞气息,与咱们之前添加入丹药内的那些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就隐藏程度与发作效果,这个仿似比咱们那些更加高级。” 最起码他们下在丹道内的那些,若是入得修士体内,他们是有机会在其完全发作前拔除的。 但是圣安魂体内的这个,却是如跗骨之蛆,已完全地与他魂体融为一体,寻不到丝毫可以拔除的破绽。 并且这些怨煞气息还针对对象明确,不破坏肉身,只破坏灵魂。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圣安正在使用的这具傀儡身体,没有什么可以破坏的缘故。 “不若咱们将楼青茗放出来,重新商议?” “商什么议,我认为应该直接搜魂……” 圣安听着这几位刚刚赶来的丹师讨论,疼得心头越发烦躁,咬牙怒斥:“闭嘴!” 商议?!搜魂?! 说个笑话,到了此时,他即便想要松口,都寻不到圣器空间内楼青茗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多写点 ,晚安。 * 感谢在2022-05-06 23:59:33~2022-05-07 23:5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飞凡啊、36478449 40瓶;肉肉 26瓶;酥糖、flria、元柒 10瓶;鹤吾 5瓶;星星DBB 2瓶;_桃桃桃桃桃、豆豆妈咪、麟麟、长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2章 第812章 圣安这份放置于傀儡内的分魂, 原本是打算等外面的贺楼氏清除干净以后,再重新进入一具分.身体内,以备后用的。 结果现在, 不过初次在外界露面使用, 就让这份魂体沾染上了毒素,眼看着若是没有其他祛除毒素的方法, 就是要废了,圣安的心情理所当然不悦。 “楼青茗那边我来处理, 你们继续按照计划行事,无需担心。” 他现在即便魂体疼得生死不能,该有的思路却还是有的。 “不过一些时日而已,我还能坚持下去。”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 此番之所以会将楼青茗添加入计划内, 是为了做出两手准备。 若是能够将对方收服,纳入麾下, 那么她就将成为他撬开贺楼氏的一个不可或缺的边角点;即便没能收服成功, 但只要将其在他的龙鳞松果内困上一段时间, 也还有更多其他的操作空间。 比如说, 双喜城外矗立着的那座“贺楼氏与狗禁止入内”的石碑。 此番不仅楼青茗进来了,就连贺楼凤君也进来了。他只需稍加运作, 就能说成是楼青茗与贺楼凤君放弃了贺楼氏的身份,对他的示弱、臣服、以及归顺。 然而这点他计划得好好的, 但是那座石碑自从召宴开始后,就陡然被破除了幻境, 原本其上刻印的好好的文字,陡然转换为了不同的字迹,其上改写为了“丹道王家的狗禁止入内”。 可以说这种变故, 不仅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更是猜中他们的步调,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即便那边石碑的处理速度再快,也有不少修士看到,完全废除了他们一开始的打算。 再比如说,趁着对方落入他手中之际,使用除归顺之外的其他臣服方式。 无论是将人干掉、契约控制、折断傲骨、强制折服,总有方法能将他们完全法牵制入手中,以报他们丹道王家之前被闯入之仇。 结果现在,他不仅寻不到他们的人,实施不了契约控制的手段,就连一时失察烙入魂体内的毒素,都让他不能轻易地决定对方生死,进退维谷。 除此之外,还剩下的最后一种方法,就是利用龙鳞松果内外的信息差,打上一个信息战。 虽然根据之前的观察,他怀疑外面的各大势力与那批松果内的修士,应另有其他联系方式,但他确定他们的沟通内容不会太过详尽。 这便能为他们争取上足够的时间。 圣安强忍着魂体内毒素肆虐的蚕食痛楚,拧眉开口:“双管齐下,对外面放出讯息我说我被下了毒,正在搜查凶手;顺便对各大势力进行安抚,看看能否处理掉贺楼氏。” “是,圣人。” 之后的数日,龙鳞松果的空间内,便陆续响起了圣安的声音,他为里面藏匿起来的修士讲说外面各大势力的反应以及修士死亡的消息。 每个事件的发生经过以及死亡人数,都说得合情合理,让人寻不到破绽,以此给他们制造压力,影响他们的心境以及情绪。 然而在此期间,无论他怎样说,楼青茗等人都全程没有露过面,更遑论是给予他反应。 对此,圣安也不着急,只是继续以他那独特的声线在外阐述,同一时间,外面的计划也没有停止。 在双喜城召宴开启的第五天,外界各种传言满天乱飞之际,之前一直按兵不动的丹道王家终于向外透露出了消息。 城主府内走出了两位修士,分别是理算门以及大日宗的,他们原是松果空间内暂未被辛弈尘救回的遗落修士,这次在归顺了思想后,便成为了丹道王家的一步棋。 他们在露面以后,主动向众人辟谣:“没有发生什么危险,都是误会。“ “最近大家正在商议王家族长的毒素。” “虽暂时不知是谁人下的手,但若无意外应是楼青茗。” 他们自从现身以后,就表情真挚,眼含担忧,无论言语还是表情,都看不出什么猫腻。 直至他们将楼青茗的名字吐出口以后,周遭气氛无端凝重,有人尝试询问:“之前三十六柱外狱爆炸之事,你们问出结果了吗?” 两人温和的面色一改,转为严肃:“还未商议到这里,这不都被楼青茗扰乱了召宴步骤了嘛。” “不过放心,最近应就能讨论到……” 说罢,两人就与他们重新讲述了一下最近里间的事宜,里面步骤仿似都是正常的,无甚破绽,若没有之前从三花手中传流出去的留影石,他们眼看着都要信了。 至于现在,他们眼见两人说完就准备回转至城主府,连忙动手将两人拦住。 “你们的话我等虽不知真伪,但要说楼青茗无缘无故的,给丹道王家这位族长下毒,我们却是不信的。” “没错,除非她亲口承认,再加上绝对的证据辅佐,否则我是绝对会给予楼小友十足的信任。” 可以说,在楼青茗与丹道王家之间,他们毫无疑问地更加信任楼青茗。 只要楼青茗本身没错,那在魔族清缴中出了大力的她,他们就绝对不会允许她栽倒在人族的倾轧上。 “两位师叔若是不急,便与我们去其他位置详谈,也好让其他修士知晓。” “反正里面还有你们的同门,数日未见,大家都想念得紧,无需着急。” …… 两位修士根本没来得及回到城主府,就又被人请走,为他们现在是否言不由衷的状态,进行检查。 至于其他人,则有部分人终于寻到了求见圣安的借口,见到了这位丹道王家初次在外承认的族长。 在这次会面期间,圣安并没有对自己的这具傀儡身体进行隐藏,也没有掩盖过魂体内的毒素。 更甚至,面对众人的质疑,他还确定地发誓,是与楼青茗有关。 在他周身的独特光环下,一部分人归于臣服,彻底信了,并在出来以后,彻底倒戈;但是能够进入此间的修士,却大部分都是心智坚定之辈。 在圣安没有明显动手脚、只隐晦做出动作的前提下,这段不是很长的见面时间里,他们即便信了圣安所言,确是楼青茗动的手,却几乎没有人相信,楼青茗是无缘无故攻击的圣安。 圣安:…… 虽然他知晓这种天然的信任度,是因为楼青茗曾在魔族清缴过程中,起到了大作用,人心被她揽得死死的,却未想到竟会坚固到这种程度。 “毒素在身,相关治疗方式,我族内正在研制,现在送客。” “至于其他修士,放心,均没有性命之忧,诸位可以放心。” 当修真界内几乎所有修士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双喜城时,修真界内的其他地界,依旧有围杀事件在不间断地发生,这其中,贺楼氏的几处酒庄则是重中之重。 不仅白鹿谷中过来送酒的修士都遭遇了偷袭者,就连几处贺楼酒庄外的石碑都受到了突袭。 可以说,自从召宴开始以后,贺楼氏面对的偷袭压力,要比之前多出数十倍不止。 在此期间,有不少修士受伤,不得不回去闭关。就连他们原先为贺楼杪夏渡劫搜集到的一些防御阵盘,都因为几处贺楼酒庄内发生的意外,不得不暂时用掉了一部分,让他们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境,越发雪上加霜。 迄今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并没有修士出现性命上的伤亡。 只是这点刚刚升起的庆幸,在听闻了丹道王家族长受到了楼青茗袭击的流言后,又彻底终止。 “看来青茗那边确实出现了意外。” “潜伏入双喜城的族人说,始终没有感应到青茗与凤君的绛宫涟漪。” 正常而言,只要人还在双喜城,即便是被阵法、抑或者其他结界困住,也能够荡出绛宫涟漪,给同族传送讯息,但是他们混入那边的族人,却是到迄今为止,都没有获得一丝一毫的信息。 “应该是受限于空间界壁。” “或者是法器空间,而且这个法器的品阶应该是圣器打底。” 对于楼青茗动手偷袭下毒事件的真实性,不管修真界内的修士们信多少,反正丹道王家显然不会将人放出来对峙。 “等我与御兽宗那边联系一下,最近大家都不要随意出入族地,等待消息。” “好,我现在就将消息传达下去。” 召宴开始后的第十天,在这种极度紧绷而凝重的氛围下,双喜城的城主府遭遇了突袭。 此事再次超出了圣安的预计。 按照他的初始想法,即便随着时间的延长,在扣人一事上肯定会遭遇压力,却也不会有人敢于率先动手。 毕竟丹道王家现在的势力即便大减,但依旧强劲,只要没有掌握到确切证据,嘴仗、施压、以及零星的暴动便是正常。 却不想,时间刚刚进入到第十天,便会有人集结过来对城主府展开围攻,结界震颤。 圣安:……这和他预计中的不一样,到底是谁有这个狗胆?! 他启动水镜,看向外面悬立在空中的数道人影,拧起眉梢,下一刻,城主府内便有人影飞出,庞大的浩瀚道韵随着其人的现身,便以其为中心向外吞吐喷涌。 只要是悬立在双喜城空中的修士,都遭遇了这一波道韵的袭击,被其卷携推出双喜城范围,爆体分割而亡。 转瞬之间,整个城主府的上空,除了飞出的几道丹道王家身影后,就只剩下了这行对城主府展开围攻的修士。 他们对于丹道王家的威吓,全程面色不变,岿然不动。 “哟,还以为你们待在这个乌龟壳内,就不准备出来了呢,能出来人就好。”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等乃九尾猫妖一族,之前我们族人被你们丹道王家所困,禁锢于你们的那处三十里柱外狱,失去自由。 “我们此番前来,不为求偿,只为寻仇。你们既敢向我们九尾猫妖族动手,想必也已做好了承受这个后果的准备。毕竟一直以来,敢于如此觊觎我族内妖修者,已经不多。” 听到这里,双喜城内战战兢兢围观的其他修士尚没有反应,城主府内,圣安就已扬起眉梢:“竟是他们?” 不是为了此次召宴的确切真相而来,而是将时间再次回推,是三十六柱外狱时留下的坑与隐患。 他目光在外面几张妖修的面孔上流连,确能从其中看出几分橘有财的影子。同样的溜圆猫儿眼,同样匀称的身姿,言语举止间,自是自带一种猫类妖修所特有的矜贵与优雅。 只是与他们的身体状况,明显比橘有财强健得多,最起码水镜内的几个,都是中气十足,气势凶悍,与说一句话,都能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病秧子橘有财,完全没有可比性。 “那看来确是找茬的。”圣安轻声开口。 而外面的几位丹道王家修士,也显然回顾起来。 “你说你那同族是自三十六柱外狱逃出来的,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还敢于上门,也是犯贱。” “犯我王家者,虽远必诛,你们既上门开战,那此番依我看来,也不用想着离开了,都留下命来。” 话音方落,两方修士就一齐动手,相继祭出最强杀招,意图将对方的性命彻底留下。 远远站在双喜城外围攻的诸大势力面色严肃。 他们看着在浓稠的乌云与烈风中,不断外推荡出的灼目光圈,以及膨爆绽出的各类道韵兽影,都是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好厉害,这个九尾猫妖一族。” “没点实力与背景的,又怎敢成为此番焦灼局势中的出头鸟?!” “九尾猫妖一族,这个根脚的妖族我了解不多,你们可有谁知晓?!”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侧首,看向一旁的几位御兽宗修士。 祖宸见状轻啧了一声,笑道:“我倒是知晓一些,九尾猫妖一族十数万年之前比较活跃,后来在一次暗算围剿中,就突然举族迁徙,销声匿迹了。 “他们最为出名的,不是他们的战力,而是他们天赋能力的多样性。这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种,便是诅咒。” “诅咒?” 祖宸轻笑:“没错,就是诅咒。传闻在他们消失后,曾经对他们围剿的几个家族,相继衰落消殒,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为此,修真界内对此深信不疑。” 听到这里,在场有人扬起眉梢,看向不远处的战况饶有兴致轻语:“若他们当真会诅咒,那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我怎么就那么期待呢?” “第十天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第十日一过,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  莫急,我找找手感,明天再比今天多一点。 晚安。 * 感谢在2022-05-07 23:59:36~2022-05-08 23:5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鲜衣怒马、楠翠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鲜衣怒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幸幸幸幸幸 170瓶;念念吖、安安、zxy 20瓶;毛毛球 10瓶;楚百梨 5瓶;星星DBB 4瓶;兮小禾、今天吃玉米了吗、豆豆妈咪、糖小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3章 第813章 外面的两拨修士斗得如火如荼, 城主府内,圣安的心情也跟着斗转急下。 凡事都有一个从众心理,如果一件事因为外因压制,没有一个动手的, 那么之后再有人去做出头鸟的概率就会很低。 但若有人打了头阵, 不仅突破了这项桎梏, 还在此期间没有取得更加糟糕的结果, 那么之后众人跟随动作的可能性就会极高。 这个突然增加的变数, 让圣安原本就疼痛的魂体越发难受,到最后, 他干脆将经过都共享给本体,交由他分析,他自己则专心地收敛心神, 抵御毒素的侵蚀。 半晌,待本体那边做出抉择, 他睁开眼睛开口:“不计一切代价, 将外面那群九尾猫妖灭杀。”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为了维持住现有的局势, 这群外来者必须接受到应有的惩治。 恰在此时, 他之前派出去与茅羿锬斗法的橙衣女妖回归, 他侧首询问:“九尾猫妖一族,你可有什么了解?” 橘有财原本是他定下的第二个契约妖修人选。 他原本身后的人脉与背景, 他只了解一些表面的,更加深入的, 则是准备等契约成功以后,由橘有财主动交代的,却不想预想中的助力突然反水, 变成了阻力。 也是因为他的逃离失踪,才让他不得不更改决定,与现在这位妖修契约。 站在他身后的橙衣女修抬起眼眸,看着水镜内的影像,拧眉回忆:“九尾猫妖一族,我了解得确实不多,只是听闻他们在十万年前突然消失,不知他们何时重新现的世。” 圣安移开视线,对这答案不得不说确实有几分失望。 他将水镜内的影像调转,看向城主府深处被困住的艳丽男修,沉声开口:“也罢,你再去与其他人配合,将那男修身边的乌龟壳尽快敲碎,我要早些看到他被审问。” “是,主人。” 此时城主府深处,原本被三花破坏的单向传送阵法已经重新修复完毕,不断有修士从丹道王家的族地传送过来,进行支援。 他们在过来以后,或是加强了城主府内的防御,或是参与对茅羿锬周身结界的攻破围剿,剩下的则是跑到空中,对那群陡然来袭的九尾猫妖一族展开攻击。 以较多的人数,将人顺利引出了双喜城,在双喜城外大打出手,狠厉的尖刺猫叫声,在昏暗的狂风下不间断响起,不断有身影自空中打下,又在下落至一般后,身形陡转,继续支援而上,战况一时非常激烈。 而就在此时,茅羿锬与辛弈尘从城主府内顺利离开,与众人汇合。 “诸位早,来得稍迟,给你们带来了些好东西,但请耐心细看。” 茅羿锬与辛弈尘在城主府内,各有两个分.身。 两人其中各一个分.身,是被困在城主府的禁锢结界深处,待到从内顺利跑出,已是六日后。 剩下的各一个分.身,辛弈尘的留在龙鳞松果空间之内,与贺楼凤君一起。茅羿锬的则跟着圣安一起,顺利脱离了龙鳞松果空间,在与橙衣妖修对战期间,与自己剩下的那个分.身进行了联系。 龙鳞松果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双喜城内外的许多人都不曾知晓。 但这却不代表着,刚从龙鳞松果空间内跑出的茅羿锬不知。 茅羿锬不仅知道,还带出了留影石,在辛弈尘与他另外一位分.身逃出来后,直接将东西交给了自己的分.身,之后他就故作不敌地退出了与丹道王家修士的缠斗,在城主府一隅设下重重防御阵法,暂时休憩。 此举一方面是吸引视线,另一方面,也是放松城主府内修士的警惕,为自己分.身与辛弈尘的脱离,创造时机。 因着他的家底着实丰厚,故而即便他已在结界内蹲了四天,他周身的乌龟壳也固若金汤,没有人攻破。 而在此时,他的另外一个分.身,则已经与辛弈尘一起,顺利地钻出了城主府的结界,赶往城外与其他几大势力汇合。 茅羿锬见到无影阁内的几位熟人后,便将之前录制的留影石取出:“里面便是之前召宴发生后的全部经过。虽然录制的角度有些偏,却也勉强算幸不辱命,你们可以大概看看。” 辛弈尘:“不过你们也是当真能够坐得住,都等了这么长时间。” 其他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让小友见笑了,我们确是想更加稳妥一些。” “之前三花已经传递出了消息,我们也已又派了人过去探查。” “既是要出手,自是想出手得名正言顺。” 三花离开城主府的时间,要比他们更早一些。 它是花费了五日,顺利走出城主府的结界,在与他们商议过后,又利用若锦的随身洞府带了一批人进去,探查情况。 出来五天,进去五天,这也是他们将动手的时间放在第十一天的原因。 只待他们各自势力的修士重新传出消息,确认了之前三花的言语,就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茅羿锬轻啧了一声,只觉这些人的顾虑真多。 让他说,动手就动手,非得找那么多的名头,扯出那么多的大旗,也就是闲的。 不过总归那些人死与不死,也与他没有一片树叶的关系,故而他只是将话头一转,催促道:“行了,快看,都抓紧一些时间。” 他现在只想弄死丹道王家,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赶紧得将这边的事情了了,他就要与闺女汇合去了。 茅羿锬带出来的留影石,在途中被辛弈尘复刻过,故而各大势力人手一枚尚且能够保证。 此时,在他们的快速浏览过程中,有人性急,没有看到最后,就直接飞身而起,加入到了天边九尾猫族与丹道王家的战场。 并且这个数字,还随着时间的延长越发增多。 你不给我们各大势力留手,我们又何必给你留下情面?! 既双方迟早撕破脸面,那现在就干脆撕扯得更彻底一点。 “原还以为,对方会记得前车之鉴,此次召宴之意为和缓呢,没想到竟是火上浇油,让局势变得更加糟糕,这就是强者的傲慢吗?” “也不一定,说不定对方一开始的意图还真是想要和缓,不过是想通过控制人心的的方式。然而中间应该发生了意外,被人打断,这才有了如今的结果。” 而作为最近传言中心的楼青茗,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对那位丹道王家的族长动手。 其他人想想之前理算门与大日宗的修士态度,以及之前去探查圣安状况后,几位低修为修士回来后的不正常反应,对此深以为然。 “既已得到验证,那咱们也不是软柿子,可以被再次糊弄过去。”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我们无影阁的少阁主还在里面呢。” “让我说,御兽宗那位少宗主动手得好,若非她反应迅速,这次召宴还不知会落得什么样的结果。” “至于现在,既然他们已经将前期稳住了,剩下的后期,就要看咱们的了。” “等不等三花带进去的那批修士探查结果?” 其他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开口:“不等了,咱们先动手,吸引一批战力,之后等他们现身,还会更加轻松一些。” 说罢,各大势力中便相继走出几位修士,集结成一支队伍,前往双喜城。 此时天色将暗,众人身形一经进入,便直接现身到了城主府外,他们压根没有与里面的修士交涉,就直接出手,向着城主府外的结界攻击。 期间,他们的口中则大声吆喝: “丹道王家误我,我们现在必要过来讨人。” “还请放人!” 双喜城城主府外的结界等阶很高,曾经贺楼杪夏带着一堆的道体凝珠过来,都没能将其轰开,由此可以想见其家族底蕴。 现在他们这大批修士汇聚于此,乌压压一群的数百人,一齐向城主府方向攻击。 各种颜色以及形态的道韵攻势一齐喷薄而出,在城主府的结界外,砰溅流泻出大片绚烂的奇特景色,又带出无尽的危机。 似花朵绽放,也似流星泻芒,在这一刻逐渐昏暗的天空中,呈现出不同的景象。 双喜城内的修士早在异状发生之前,就各自寻地躲了起来,接受着双喜城内结界的保护。此时他们看着远方陡然爆发的战斗,一眨不眨,满眼惊叹。 到了这种层次的战斗,无论他们心中是如何做想,又是存有怎样的支持念头,都已起不到任何的决定效果。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观看,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出炉。 城主府外,在攻击发生的瞬间,就有浑厚结界倏然外扩,陡然亮起,将整座城主府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无数道身影腾身而起,悬立在空中向外观望。 “你们疯了?!当真为了那点没影的事,就要与我丹道王家为敌不成?!”有人大声怒斥。 “嗤,没影?!王道友真是好口才,不过也确实,推己及人,低看了我们各大势力的节操。” “我们既然动手,那必是已有了确切的证据,不要以为,我们是你!” “强扣我们族内修士之仇,今日必报,我们不共戴天。” 说话间,在双喜城的天空之上,便突被释放出了一份留影石影像。 其中内容,正是从丹道王家的召宴开启之后开始放起。 城主府内,圣安眉梢微动,心中突现出了些不好的预感。他豁然抬头,看向城主府内依旧蹲在防御结界内的艳丽男修,眸光一下子暗沉下来。 之前参与召宴的人,他基本都将给收入了龙鳞松果之内。就算之前丢出去的两位修士,也是确定他们已然归顺过了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留影石。 而在剩下的修士中,唯一有机会能将这份留影石带出的,就只有还在结界内“负隅顽抗”的艳丽男修。 圣安:“……他是故意的。” 故意与他的族人缠斗了那般久,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而在结界之内,茅羿锬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景,他哈哈笑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你们气不气,气不气啊哈哈。” “你……” 然而他们这个你的字音还没说完,面前他们攻战已久的对手就倏然消失在了结界。 被撂在原地的众人:……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一句话让他们说了个头,剩下的卡在喉间,恶劣如斯,真是无耻地噎人。 双喜城内,隐匿着身形站在城内最高建筑之顶的章华,正一边晃悠着小腿,放着留影石内影像,一边在瓦檐的廊角上仰头,看向头顶天空上放出的影像。 她的动作悠闲,惬意中带出几许烂漫的随意姿态,就仿似是个天真无害的小女孩一般。 只她口中的话语,却是与外表完全不同的沉稳:“少谷主的成长速度,确实远超我的预料,就是牛气。这还没怎样呢,就已开发出了魂力的正确使用方法。” 虽然其他几位大人没有看到,但她却已替他们将欣慰之意,加倍地表达了出来。 在她身边,茅羿锬与辛弈尘闲来无事地坐在一侧,在沁凉的狂躁夜风中,利用哗啦啦作响的树叶进行交谈: “那松果,绝对是用龙族的血肉炼制出来的。龙族那些老家伙们也是到岁数了,自家族人丢了,连个反应都没有。” “说不定是有反应的,只是咱们不知道?好吧,也有可能是因为那龙是野生的,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丢了个龙。” “嗤,那也是群废物,这若是我……” “哈哈哈,说的好像你有多少同族一样。对了,听说你那女儿还没完全找到,祝贺你,看来你也是个不知道自己同族有多少人的半斤八两。” “不想死就闭嘴。” “嗤,我管你去死。” …… 不远处,章华眸光微闪,她侧首看向身边仿似正安静坐着的两人,眼底快速闪过笑意。 恰在此时,她储物袋内有破界传音符震动。 她当即将东西取出,读完里面的信息后眼神乍亮:“好快的速度。” 她上报过后,才没过去多久的时间吧。 总感觉按照这个行程,他们是早就出发了一般。 * 第十一日的清晨一经抵达,初日方起,城主府内,被三花带进来的那一众修士也顺利抵达,在被丹道王家修士发现之前,做出了简单的探索。 “没有发现人,无论是使用魂牌还是魂火,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这种程度上的,都不是简单的结界封禁能够解释,大概率他么所面临的状况,比咱们预计中的更糟。” 在使用特殊法器,将消息外传后,众人便相继被丹道王家修士发现,双方快速交战到一起。 一时间,城主府内外,三处战区,战势密集,各有各的激烈。 不断有修士重伤、陨落,也不断有修士后撤、更换,配上黑沉天空中被循序释放的影像,怎一个乱字了得。 圣安看向外面的乱象,本就疼痛难忍的头,疼得越发爆烈起来。 他往口中塞了几粒丹药,半晌睁开眼帘,哑声开口:“更换一下位置,准备启动筛选阵法。” 他给过他们机会,既然他们这般不识趣,那就应做好了双方硬碰硬的准备。 总归现在着急的,也不是他。 橙衣女修躬身应答:“是,主人。” 说罢,她便扛起圣安所坐的王椅,身形拂风若草叶一般,在空中快速飞掠。因为与莹白结界的靠近,她眼底原本起伏的情绪重新归于平缓,对圣安更加信服。 来到城主府深处,向筛选阵法阵心丢入灵石启动。 不过须臾,一道磅礴的浩瀚阵法便以城主府为中心,向着外缘快速外扩,将城主府外,所有外来修士全部外推出去。 这种筛选阵法,与各大宗门门口筛选骨龄的阵法相似,却比之更加高端。因为它是先对双喜城内的修士做出阵法标记,呈现出隐启动状态。 待此阵被再次添入灵石、明启动以后,所有未曾被其标记过的修士,就会被外推出了双喜城范围,不再允许进入。 只有阵法隐启动时就已然在城内的修士,才能不受影响。 一时间,城主府外的战况瞬间停滞,丹道王家修士没了对手;而城主府内那批闯入者,也没了外缘,在交手之后,他们将会多出一批人质。 章华看着因为地点转移,而换了一处天空展示的留影石影像,可爱的小脸转为严肃:“这反应的灵敏程度,确实有些难缠。” “对了,刚才那位茅前辈呢?!还有御兽宗的那位辛弈尘?” “没看到,他们好像并未被排斥出来。” “三花他们也没有出来。” “该死,这就是劫持人质吧。外扩筛选的范围,不包括城主府范围。” “空间一经封闭,我现在非常怕他们带着那枚松果圣器跑了,到时候咱们连救人都寻不到具体位置。” 众人:…… “该死,你能不说这种没影的可能吗?” “这若真离开了双喜城,那咱们之后就只能去无垠之地讨人。” …… 一时间,各大势力之间开始展开讨论,在明面的团结氛围下,夹杂着些许不和谐的嘴仗,以及心中无可遮掩的焦灼。 期间,有人飞身来到双喜城的结界之外,探查结界情况,也有人怒意未消,飞往城外剩下的那处战区,与九尾猫妖族一起,对剩下未曾逃窜的丹道王家修士进行清缴。 如果说,被留在城主府内的那批修士,在此次外扩过程中失去了外援,那么同样的,在城主府外的这批丹道王家修士,在他们的怒火之下,逃跑起来也是格外困难。 此番他们运气不好,虽提前得到了消息,但也只逃离了几个,剩下的或被他们斩杀,或被他们拼死留下。 将两位被制服的生死不知修士,丢回到了地面之上,几位九尾猫族的手掌还保持着利爪的模样,眼角眉梢皆还残留着未曾消隐的煞气。 迎上众人看过来的目光,他们优雅地甩动着爪子上的鲜血,半眯起眼睛轻笑:“吵什么吵,现在情况还有没有那么糟糕。” 众人不解:“还请几位道友解惑。” 狸花盈闻言就笑:“我们的意思是,那枚圣器离不开双喜城,即便他有这个打算,最终也带不走。” “早在我们过来之初,就做下过诅咒,城中的主事者永远也离不开此城。” “当时是因为我们过来的人数太少,无法诅咒太多人,现在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也是阴差阳错。” 众人短暂地沉吟了一会儿,而后反应过来,笑道:“所以现在,咱们明面上是双方井水犯不到河水,但实际上,这位新任族长却压根逃不到无垠之地,只能如瓮中之鳖一般,任由咱们处置?” “也不算宰割,首先你们要能碰触到人,或者破开这城外的阵。” “这个简单,等我联系一下茅道友。” “我联系一下三花。” “不过些许结界而已,只要有人在城内,就好处理得很。” 在众人的讨论间,龙鳞松果空间之内,楼青茗倏地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突然破碎的几枚感应法器,扬起眉梢。 不远处,虞勉甩着蓬松的大尾巴凑身过来:“你们宗主给你传讯了?这个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 感谢在2022-05-08 23:59:39~2022-05-09 23:5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酥糖、加勒比海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im2017 100瓶;你 20瓶;40612804、烦烦烦烦烦、楚百梨 10瓶;浅浅曦 5瓶;星星DBB 4瓶;茫 3瓶;瓜瓜、兮小禾、豆豆妈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4章 第814章 楼青茗抬起头来看他, 展颜轻笑:“确是我们宗主发过来的,我就不信你们无影阁没有留下此类后手联系方法。” 虞勉扬起眉梢,对此不置可否, 只是下摆一撩,在她对面坐下。他目光在她身前几枚破碎的感应法器上一滑而过, 之后便一眨不眨地看向楼青茗本人。 虞勉本身的气质偏向清雅,但在他与冰昉狐融合后,眉眼间却会多出几分冽艳的瑰色, 仿似是冰晶盈于湖畔,星河坠.落湖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璀璨之美。 楼青茗察觉到他的视线落点, 无奈看他:“怎么,可是我身上有什么问题?” 虞勉轻笑了一声, 也没有收回目光, 感慨说道:“没什么, 只是在体悟着你现在与之前的不同。” 说罢, 他似也察觉出自己这话的歧义,笑着补充, “我是说, 绽出紫金光芒的你, 在我与阿昉融合后的视线中, 与以往很有几分不同。” 若非他对自己与楼青茗的关系分辨明晰, 差点就要被阿昉那炙热的心态给牵着走。 楼青茗眸光微动,大概明晓了他的意思, 就笑:“只是连带能力带来的一点后续影响,等义兄与阿昉分开,想必就不会再有那般感受。” 虞勉扬起眉梢, 狭长的眉眼内闪过几分盎然,他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坐在原地,一边甩着身后蓬松的狐尾,一边向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话题重新转回面前的几份感应法器。 楼青茗:“我宗宗主此次的传讯有两层意思,一是说外面发生了变故,但还不算太糟,尚有扭转、回击之力。 “另外一个则是说,在原本时间的安排计划上,稍作准备,多做出些保全自己之举,以做出配合。” “配合?”虞勉想到了什么,眸光微亮。 楼青茗目光努力地从他身后的尾巴上移开,点头:“对的。外面已经有了对我们的营救方式,并且能够看到可行性。现在需要我依据自己的情况看看,完善并增强实力,指不定很快就会有一场恶仗要打。” 对此,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部分被圣安白光同化了的修士。 在她养伤期间,分.身紫宴已经使用魂力,去为其他修士摆脱灵魂上的臣服影响。或许她之后也可以过去,帮着加快速度,以达到他们团体实力尽快恢复的目的。 “原定的天数是……” “十五天,也就是五天之后。” 她也怕拖得太长,对方会半途逃离,回到无垠之地。届时他们若再想脱身,就会比在双喜城内时的,更加困难。 “义兄你那边呢?可有其他线索?” 虞勉闻言摇头:“主要线索与你这边的差不多,至于其他的,就只剩下凶中带吉这一个好消息。” 他一开始尝试过,让关关变出一位与圣安相差不多的修士,尝试着掌控这方圣器,最终却证实是白费力气。 之后又尝试询问铜镜此番吉凶,结果就是凶中带吉,以及一幅他现阶段看不明白的砰溅画面,除此之外,那位铜镜前辈就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等阶相差太大,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但凡今日困住他们的是个道器,他都不会这般被动,任其宰割。 实在是修真界内的圣器数目太少,每一个都是修真界内能够寻到资料的传说中法器,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接触到的。 “这枚圣器的能力,若我所料不错,应是与空间有关,大概率是空间控制。所以在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我不建议轻易出去,直面危险。” 楼青茗颔首应声:“我知道的,义兄放心,我明白后果,定会谨慎决定。” 虞勉点头,之后他目光微动,看着楼青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后来回晃荡的蓬松尾巴上打转,扬起眉梢,又突然转移话题,笑道:“很想摸?” 楼青茗:…… 她轻咳了一声,连忙收回视线摆手:“不用,不用了。” 她也有养狐狸,只是这次阮媚没有跟着一起过来而已。 “我就是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哪怕面前这位是她义兄,她也没有去白占他便宜的想法,尤其是他身后的尾巴论起本质,还是他契约灵兽的。 正这样想着,楼青茗就陡然察觉手中多过来一条毛绒绒的银色尾巴。 楼青茗:…… 她当即抬头,就对上眼角已经拉为细长狐狸眼的虞勉的温和笑意:“我之前都用尾巴卷过不知多少人,没得到了自己义妹这里就不好意思的程度。” 说罢,他言语微顿,又轻笑补充,“而且严格意义上,这也不算我的尾巴,我问过了阿昉,它有想被你摸的强烈意愿。” 说到底,这还是楼青茗那紫金色光晕带来的后遗症。 哪怕虞勉现在看楼青茗已没了之前那般奇怪的感觉,但是冰昉狐却依旧对她保持着狂热的态度。 楼青茗从他眼神中,敏锐地领会到了他的潜在含义。 她对着那根毛绒绒的大尾巴上下摸了几下,她也不好意思多摸,之后便收回手起身:“那我给宗内传递下讯息,就去忙了,义兄你也给大家传递一下意思。” 阮媚留在宗主身边,一些他们约定过的暗号,可以通过拨动阮媚的契约,做出意思上的传达。 楼青茗又与其他人知会了一声,便也跟着钻入到辛弈尘的体内空间,与楼紫宴一起对里面的受控修士,进行灵魂臣服的影响解除。 而在皇楼空间内,既明看着将头探出龙珠的空洞眼眶小龙,低声安抚:“稍安勿躁,不要着急。”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不是他们不帮忙,而是保命更加重要。 窈窈将头探向小龙的魂体虚影,低低地奶气嗷呜,不知在安慰些什么。 既明只是往它身上多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总归有他看着,它也不会吃亏,剩下的就随它去吧。 * 另外一边,城主府内,当圣安命令谈珂,也就是他契约的橙衣妖修,启动完双喜城内的筛选阵法后,就通过特殊手令,通过了城主深处严苛的血脉筛选阵法,准备从其中直接赶回无垠之地的族地。 然而他想得很好,真到时间时,却怎样都无法成功。 即便他们已经站在了传送阵法的中心,即便他身边的谈珂都已被传送离开,通过契约可以知晓,她的位置正在熙来海另外一边的无垠之地,他依旧稳稳地坐在王椅上,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被传送出去的反应。 即便他之后,又从王椅上站离,也是一样,无法成行。 圣安:…… 这种感觉,就好像外界的一切事物都在正常发展,只他被这处城主府牢牢绑定,无法离开一般。 虽只是一种感应,他却更认为是冥冥中的直觉提示。 圣安手指微动,取下识海内的龙鳞松果,输入灵气。 作为高阶圣器,这枚龙鳞松果的主要能力便是空间转移。这种类型的空间法器,即便放在修真界中也是极为少见,其珍稀程度,可以与他们丹道王家祖上流传下来的时间法器一相媲美。 也是因为其具备随时逃命的能力,他才会在契约了一枚时间法器后,对之优先契约。 毕竟现在的丹道王家,可是正值风雨飘摇之际。 向其内输入完灵气后,原本按照正常情况,只要在他灵气能够驱使的范围之内,就能够随他心意,抵达任何他曾去过的地方。 但是这次,却无论他怎样启动,都无法感受到丝毫空间传送的波动。 再次抬头,看向天际已经进入尾声的九尾猫妖一族的战斗,眸光闪了闪,半晌苍白着面色嗤出一声:“这般迫不及待地留下我?!这样也行,只要你们不会后悔。” 在转身离开前,圣安垂眸思忖了一会儿,将这枚龙鳞松果单独传送回族地的可能性。 只是每当这个想法凝聚成型,他就莫名生出一股冲动将之打散,到最后,他不得不相信此番的直觉,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身形微动,操控着座椅向这处传送阵法外飞去。 而在圣安所没看到的双喜城外,狸花盈等人被章华动作迅速地保护在层叠的隔绝与防御阵法之内。 圣器的强悍实力,与他们的诅咒形成相反的效果。 若非他们此番过来复仇,是下了血本的,光能够用来硬抗的渡劫妖修就有三位之多,他们可能压根坚持不过前几次的传送动作,会引起诅咒的反噬。 “那枚圣器,竟是个空间传送圣器不成?” “若是如此,也难怪咱们之前设下诅咒时,无法给其他修士更多余力,只能将注意力关注在这位城主府的负责人身上。” “你们感觉如何?!”章华蹲在他们身边,关切询问。 狸花盈等人相继睁开眼帘,摇头:“放心,问题不大。” 此时空中的留影石影像,刚好放到了那道金色龙影在圣器空间内出现之时,他们相继停下动作,抬头去看。 “这种程度上的圣器能力,所以果真是用到了龙族的血肉了吧。” “这枚留影石的最后,有一闪而现过其圣器外貌,虽是松果外形,但应是龙鳞炼制而成。” “说不定当真如咱们所想,待我用破界传音符,唤个龙族修士过来瞧瞧。” 若真是如此,指不定他们这次的复仇就能够更加轻松一些。 城主府内,圣安在控制着身下的王椅疾飞期间,一道看不见的身影陡然撞向王椅外的莹白结界。 一声细微的闷哼声在他耳畔响起,但他却并未看到任何身影。 圣安稍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的莹白结界没有持续增亮,才嗤出一声:“算你逃得快。” 虽然语气尚且轻松,但因魂体内持续不断的毒素肆虐,他的表情明显不愉,处于爆发的边缘。 一与城主府内的几位领头修士汇合,他便开口下达了命令:“城主府内的这批闯入修士,凡是抓到的,就全都宰了,不用再留。” “是,圣人。” 无垠之地内的圣安本体同时睁开眼帘,沉声开口:“通知在外待命的族人,对各大势力的驻点进行部分清缴,给予回击。” “顺便给滕邴臻三家递上些消息,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想想相关后果。” “至于其他原本搜集到的各大势力短板,以及名望修士的弱点,都可以向外释放、并且作乱起来。” 在他们的原本计划中,并不会用到这份后手。 但因为楼青茗,整个召宴过程开始出现了意外,一步受制,步步不同,到最后,他们的计划开始以常人难以理解的角度,飞快偏移。 而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再后悔邀请楼青茗,却是已然来不及了。 只有找回脸面,将这一巴掌狠狠地甩回去,才能再次将人震慑住,回到他们的初衷地位。 当然,也要做好他们的声名自此以后,就是黑白交错的准备。 双喜城的城主府外,与辛弈尘一起慢慢钻入城主府结界的茅羿锬,突然闷哼一声,停下了动作。 辛弈尘转头回去看他:“怎么?!里面的分.身受袭?” 茅羿锬摸了摸他好悬没被撞扁的脸,表情一言难尽。 他方才差点没粘到那古怪的结界上拔不下来,只是短暂接触,他体内的灵力便损耗了大半。若非他反应及时地放弃了一部分枝叶,可能现在就已彻底黏在那结界上,显露身形。 “差点就被毁了容,”他声音低沉,“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辛弈尘轻啧了一声,扭头懒得搭理他。 他不共戴天的仇多了去了,也不知他这辈子有没有机会报完。 不过这次对象是丹道王家,他自是乐见其成,不会开口和缓就是了。 茅羿锬却在此时转头看他:“说到底还是你窝囊,如果你能力稍强,能将你分.身内的修士,在不同分.身之间无差别调转,咱们现在还至于这般费事吗?” 他们连营救都无需营救,直接就可以开启后半程进攻了。 辛弈尘:“……闭上你的臭嘴,否则咒你脸上起皱纹。” 茅羿锬:“你现在就起了,哦,不好意思,原来你刚才放屁的位置不是嘴。” 辛弈尘:……他现在就想弄死他,应该没人有意见吧?! 整个双喜城内的树叶一齐哗哗作响,仿似在互喷对打的宿敌,精彩而热烈。 而自此之后,他们双方再也没有搭理过对方一句话。 哪怕暂时合作,也不耽误他们在互相眼中惹人厌得紧。 两人心中甚至不约而同升起一个想法:为了解决丹道王家,他们这次真是付出老大了。 三日后,两人顺利钻入城主府。 辛弈尘的所过之处,房屋草木都被一股强大的独特能量吞噬,消弭,就仿似是被消融了一般。 丹道王家的修士眸光微动:“蚀骨玄桑?” 而三花在将那处刚刚修复好的单向传送阵,再次破坏以后,就一边寻找筛选阵法的阵心位置,一边在各大势力的修士快要坚持不住前,将之收入若锦的随身洞府。 此次被三花带入城主府内的修士,基本都是各大势力的高阶修士,战力强悍。只是在筛选阵法开启,源源不断的丹道王家修士通过传送阵,来到城主府支援后,形势一直落于下风。 眼见着剩下修士的战况良好,三花也不敢往战斗中心凑,正在焦灼迟疑之际,就一脚踏上了什么,差点被绊倒。 三花:……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情形。 它心头突然快跳了几下,鸡毛绷紧,做好了随时逃入若锦随身洞府的准备。 结果下一刻,就听到识海内响起一道慵懒男音:“你去寻找阵法,这边的营救我来,不要在这里再浪费时间。” 三花:“……哦。” 不认识,但想必是友非敌,应该是这样……吧。 这批没有与楼青茗一起参加召宴的契约妖修数目,共有四个,阮媚、古喜喜、金卷、以及乖宝。 这其中,阮媚是被留在宗门,随时与楼青茗传递讯息,好应付意外情况,与邹存之间建立联系;金卷与乖宝是守在双喜城外,等待楼青茗的契约传讯,以完成一些可以就近进行的嘱托。 只有古喜喜,她是因为之前在待客峰上,遭遇了套话的修士,自己没有反应过来,落入到对方的陷阱,心情抑郁,不好意思再跟在众人身边。 只是这种难堪中的懊恼心情,在听闻召宴发生的意外后,就当即改变了主意。她叫上了鲁缪轩一起,以玄天宗设在双喜城外的捷径方式,往双喜城方向赶。 当时间进行到了第十四日,古喜喜顺利抵达,她看着前方正在被不间断攻击的城池,眸色寒凉,面色难看。 一等听金卷两个说完经过,她就倏地腾身而起,飞至双喜城上空大喝:“我来。” 说话间,她便倏然化为原形,张大嘴巴。 古喜喜一直以来的原形都是偏向陆吾的似虎外貌,身后坠有九条标志性的虎尾。在此之前,有不少御兽宗的修士都看过她的原形。 但是此次,当她化为原形以后,众人却发现,她的周身已能隐隐显出鲲鹏的虚影以及威势。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古喜喜曾吃过不少鲲鹏之骨的缘故。在妻我沼泽之下,吃过三根,之后又从楼青茗手中,进行了兑换。 虽然自其中吸收的鲲鹏精血,对她暂时还未达到质的进展,但已能在威势与原形上,看出细微的区别。 狸花盈:“九尾的陆吾混血,与咱们也是有几分渊源。” “这血混得有几分偏,她能长到现在,也是挺努力的。” “也罢,此番遇到了咱们也是她的运气,待此事过来,咱们再与她交流交流看。” 双喜城上空,古喜喜张开兽口,向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欲将其下城池完全吸入口中,成为她的腹中之食。 如此可怖威势,除了鲁缪轩看得一脸陶醉外,剩下的修士都开始后退,避让开吸取范围。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 感谢在2022-05-09 23:56:14~2022-05-10 23:5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楠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久久鸭、半晩闲愁 50瓶;烦烦烦烦烦 20瓶;笙歌依旧 17瓶;張張玪、糖桃桃 10瓶;星星DBB 2瓶;豆豆妈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5章 第815章 如此强劲力道, 虽说完全破开双喜城外的阵法是有些难度,但是尚守在城内的贺楼氏族人,却发现绛宫涟漪视线中, 那些关键性的阵纹脉络突然变得更加清晰;城主府内的三花,也对各处的阵纹走向有了更加明晰的判断, 方便处理。 杜红蓓在双喜城外围稍微旁观了一会儿,就又继续向着下方的城池展开攻击,凝重开口:“希望这次破阵的速度能够再快一些, 否则时间越长,就越是不利。” 自这边的筛选阵法启动后,各大势力的驻点以及宗门、族地, 都不约而同地遭遇了袭击。由于对方的动作太过迅速,不少势力都遭受到了无可挽回的损失。 丹道王家作为云琅轩的半个主人, 手中掌握有不少势力的机密资料。 此番他们不动手则已, 一动手就直打七寸, 以最小的代价, 给予了各大势力以最痛的惩罚。 并且这些给予了他们疼痛一击的修士,还并非都是丹道王家、以及其下属的相关势力的, 还有不少是他们本势力内的熟悉修士, 在此番突袭动作中, 突然反水。 一个个就仿似是中了邪一般, 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确实应该速战速决, 这些事想想也是邪门。” 其他人闻言弯起唇角,似笑还讽:“不愧是丹道王家。” 不发疯则已, 一发疯就能去掉他们的半条命,让人防不胜防。 在他们还在前方围攻时,后方却被偷了家, 有倾巢出动过来讨要公道的小型势力,一听闻族地内受袭,当即撂下这边的事情就跑。 啃下丹道王家,可能不是一朝一夕。但若是他们的族地毁了,他们留在族地内的小辈们全被灭了,那他们可就失去了繁衍生息的力量。其中损失,是任何一个势力都无法承受的。 即便丹道王家手中还有他们想要回去营救的同族或同门,他们最终也是照样选择了离开。 悄无声息间,围在双喜城外的人数锐减。 但与之相反的是,留下修士们的气势却是越发高昂。 原本就出了十分力的修士,现在越发仿似不要命一般地,向着双喜城外的结界攻去。 在此期间,由于双喜城外的阵法,城内的一切在古喜喜的高强度吸取下,暂免于难。但双喜城外的土地,却因为没有阵法的护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他们眼前。 逐渐地,整座双喜城周遭的土壤减少,地势也在一点点地变低变空,让那一整座城池看起来摇摇欲坠,就好似是立于山巅上的孤岛一般,呈现出一幅独特的怪异景象。 此时古喜喜的身姿看似飒爽,实则却是双目通红,状态紧绷。 这与她曾经赌红了眼的状态类似,都是心态被逼到了极点,但实际在细微之处,却仍存有许多不同,比如说,怒火压抑的程度。 只要想想楼青茗现在面对的危险,古喜喜心头就仿似是被积压已久的火山。 它们喷薄着,汹涌着,疯狂呼啸着想要寻找一个出口,让她眼前都似乎被怒火熏蒸出了重影,难以自控。 一直以来,因为陆吾强大的亲和力,她的心态一直保持得很好,飒爽大度、少有会癫狂不自控的时候。 而现在,怒火喷薄而出,几乎将她淹没,在这种难得的暴怒状态下,她体内属于凶兽鲲鹏的血脉,竟是在阴差阳错地,向她敞开了缝隙,与这些怒火发生了共鸣。 在它们热切地沸腾期间,她口中的吼叫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加悠长、旷远、神秘且缥缈。 古喜喜敏锐地抓住了这次的灵感契机,奋勇向上,将这丝怒火直冲至顶点,让其触碰到鲲鹏血脉除了吃以外的天赋馈赠。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的心神似乎脱离了肉身,悬立于空中,看着下方的自己愤怒呼嚎。 逐渐的,被怒火洗礼过的心神在一个疾跃间,终于触碰到了她期待已久的东西,血脉深处,鲲鹏一族遗留给后辈的下一个层次道韵传承。 停留在化神巅峰已久后,她终于寻觅到了悟道的契机。 自她口中产生的吸力,不自觉地有道韵能力蕴含其中,仿佛要她想要吸取的食物,都切割成适合入口的形状一般。 不期然地,围攻双喜城的修士们发现,下方结界的损耗速度越发加快。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眉眼舒缓:“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个两日,即便城内供应灵石不断,咱们也能将阵法破开。” “但是筛选阵法除外,那不是光靠强攻就能拿下来的东西。” “给三花传讯,让它以最快速度,完成筛选阵法的破除。” “好,没有问题。” * 皇楼空间内,楼紫宴从第十四日开始,便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辛弈尘的体内空间,来到皇楼空间深处,与佛洄禅书汇合。 此时,已经穿戴好念珠的茶白僧袍和尚,已经等在了那里。 察觉她到过来,他慢条斯理回身,与她展颜笑道:“好好一个元婴期的历练,偏偏被你搞出这样个高难度,即便放在修真界内也是少见。” 楼紫宴闻言,就腆着脸笑:“这可不是我的错,说起来,我也是个受害者。” 佛洄禅书嗤出一声,不置可否,阴柔的面上即便做出了稍大幅度点的表情,也依旧难掩其魅力:“老夫信了你个邪,来吧,咱们稍作配合,但是你需记住,仅此一次……” 楼紫宴:“之后若再有可能,就绝不劳您出手,能自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求到您的头上。” 佛洄禅书满意颔首:“还有,回头记得将剩下的禅意图鉴都参悟了。” “没有问题,我肯定会抓紧时间,不带一点浪费与拖延。” “算你识相。” 两人商议完毕,便相互配合着进行起了预演。 而另外一边,楼青茗等人也在第十五日时,相继停下了动作。 她先通过与阮媚那边的契约,大概了解一下外面的进度,之后方才睁开眼眸询问其他人:“你们觉得,还要等吗?” “外面状况现在怎样?” “通过暗号无法了解得太过详细,只是知晓推进得不是很顺利。” 现在,不仅她之前捏碎了破界传音符的宓羲彬予尚未抵达,就连外面空间内,圣安为影响他们心神,一直没间断传进来的真假噩耗,也要难听了许多。 此时,楼紫宴顶着张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脸走了过来,察觉到既明怀中情绪明显焦躁的小龙,轻轻撸动了几下,笑道:“不要着急,还不到你该露面的时候。” 现在外面的空间,都处于圣安的监控之下。 只要小龙露面,之前无涯小世界的玖家族地是他们一行清缴之事,就无法掩藏了。这对于于他们现阶段而言,是弊大于利。 楼紫宴走到黑色漩涡的近前,眯起眼睛看向外界。 龙鳞松果的空间内,还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空模样。其中遍布着细碎的无规则裂缝,以及各种可怕的罡风地带。 像是这种高阶圣器,她怎样看,都不觉得小龙的肉身会是其中的主体,想必丹道王家在炼制其时,应还添加了其他更加稀少的珍稀炼材。 “稍安勿躁,容我先略作尝试。” 说罢,她便骤缩绛宫,向外震荡出幻毒涟漪。 她绛宫内的柿饼之上,那朵漂亮的幽紫莲花随之震颤,隐约拂过暗香,让人不由心折。而这股独特的香味,在楼紫宴闻来有多么的惊艳与沁人心脾,在它与其他人接触到时,就会有多么可怖。 因为正是这股似有还无的香味,才是让圣安痛苦的元凶,也是渗入他魂体内的特殊毒素。一旦沾染上身,便如跗骨之蛆,只要她不松口,就绝对没人会有办法摆脱。 而此时,这层独特的绛宫涟漪被悄无声息的震荡了出去,对外面的破碎夜空进行探查。 而在外界,圣安的声音依旧在空间内不断回响: “御兽宗此番也是损失惨重,而楼小友,你便是那个导致如今后果的导火索。” “紫霄宗这次表现得还算识趣,连带着霓光岛一起撤离,这才是能够长远走下去的宗门势力。” “啊,再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这次贺楼氏在柘景城内的那处酒庄驻点,彻底折了。” …… 圣安的声音一直絮絮叨叨,所说出的消息似真还假,从他们进来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一开始楼青茗还会探出涟漪大概听听,再交由依依分析,但自从她与分.身一起专注治疗、祛除影响,就再也没有对外关注过。 没想到才一段时间没听,就有了如此起伏多变的反转。就是她依旧不知真假罢了。 待大概探查完外面的状况,楼紫宴就轻轻拨动涟漪,让自己的身影遍布在外面的夜空。她们保持着楼青茗的样貌,姿态不一,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神态都极度轻松,没有多少紧张。 此时她们相继开口:“圣安道友,你那毒素解了没?!应该没有吧。” “现在是否察觉到我们的厉害,想要解毒?说实话,就你现在这态度,已经晚了。” “当然,若你现在就将我们放出去,或许还有商议的可能。” 空间内,一直不间断说话的圣安没了声音。 下一刻,所有楼青茗身影的所在位置,就都遭受了空间罡风的强烈碾压,所有虚影全部化为须有,之后不久,就又有新的虚影出现在不同的位置上,面上依旧是笑盈盈的,没有多少紧张。 “圣安道友好似不信,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你也触碰不到我,咱们只算在这里聊聊天。” “现在外面的情况,你应该也不好过吧,毕竟是完全脱离了你的计划。” “能够看出,圣安道友也是个聪明人,只可惜在关键时候,往往不做聪明事。” 圣安闻言,嗤出一声:“这话说的,好像聪明人就是与你站在同等立场,大家互不干涉、协同发展一样。既注定是敌人,又何需去说那般虚头巴脑的假话?!” 夜空中的一众楼青茗扬起眉梢,似有盎然笑意,却没有回答。 圣安的声音温和,言语深处却自带一股深深的凉意:“想当初,你莫名跑到我丹道王家族地,大肆搜刮、作乱、杀人,在我看来,也不是个聪明人的做法。 “一时的意气风发,对应的很可能是葬送一生的潇洒,也不知这是否在楼小友的预计范围,又是否在承受能力之内。” 立场既无转圜,是相互对立,那便各自头铁地走下去。 只用言语挑拨,对圣安而言不仅毫无效果,还会导致他看轻了她。 如此说罢,他温和的声音中不由带出几分肃杀:“不过就现在而言,无论外界情况如何发展,我都是无所谓的。我有的是时间,楼小友却是不然。被困囿在此,你才是那个最需要着急的。” 楼青茗闻言轻笑了一声,她不仅没有被挑起怒气,更甚至紧张,甚至还轻松笑语:“很抱歉,圣安道友,我不认同你的话。” “我认为,你所谓的这处禁锢空间,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多实际性的禁锢作用。” “我留在这里,只是想寻个地界休憩,但若要离开,也只是一拍脑门的事。” 她的话音方落,就见夜空内的一众道楼青茗,一起甩手,自袍袖内取出一枚木鱼锤,之后,她们便一齐飞身,整齐而划一地向其中的一点攻去。 那一点,在这片漫无边际的夜空中并不显眼,却是此方圣器器灵的暂时隐匿之地。 对于她的这种临终挣扎,外面面色苍白的圣安翘起唇角,眼底现出几分讥讽。 按照常理,不要说是一片元婴修为的虚影,就算是一片化神、或者炼虚的,都无法伤到此方器灵分毫。 结果就是这么一下,不仅让他手中捏着的龙鳞松果倏然颤动,就连那里原本隐匿的器灵龙影,都突然闷哼一声,发出痛苦的低吟 圣安:…… 超出预计的实力,以及反常的攻击准度,让圣安的脑海在一瞬间,转过无数种猜测与可能。 而在龙鳞松果的空间内,那道暗隐虚空的器灵也没等圣安的吩咐,直接便现出龙影。 并且,仿似是与面前这群楼青茗虚影对称一般,还直接分化成了数道龙形,向着夜空内各处欢笑挑衅的窈窕身影,疯狂进攻而去。 对此,虚影们的笑音不止: “器灵前辈好胆魄,这都敢现身出来。” “幸会幸会。” “咱们今日就在此一分胜负啊……” 伴随着楼青茗轻快的笑语,一时间,这片破碎的夜空中飞旋出大片的木鱼锤。 那乌沉沉压境的姿态,熙熙攘攘,随意舞动,就仿似是捅了木鱼锤的窝一般。 龙影器灵:…… 砰砰砰的,仿若细密雨滴砸落在身上,明知其中基本都是虚影,但总有那么几枚木鱼锤给它带来深切的疼痛与危机。 它喉间发出愤怒的暴躁龙吟,想要将这些虚影全部吞噬入腹,却实在无法判断出,具体是哪一个或哪几个木鱼锤,拥有这般强大的攻击能力。 “嗷呜,无耻!” “有骨气,就出来与我堂堂正正地比上一场。” “哈,骨气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说我没有,我才不信你?!” “你不是楼青茗!” “我是你祖宗。” “现出身形。” “除非你更换主人。” 圣安:…… 这可赶紧得了吧,这般光明正大地挑衅与挖墙脚,莫非真当他是死的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 感谢在2022-05-10 23:59:12~2022-05-11 23:5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刺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大人、FLY 10瓶;Sakura 5瓶;星星DBB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6章 第816章 佛洄禅书的身形隐匿在大片楼青茗的虚影中, 通过那漫天的木鱼锤,对龙影器灵进行攻击。 即便因为身形的隐匿,连带着实力发挥也不如正常现身之时, 佛洄禅书却依旧在此轮交锋中占据上风,让龙影器灵不时地便发出痛苦的愤怒吼声。 以如今情景来看, 只要他们接下来的时间足够,离开此处就不会是梦想。 楼青茗以实际行动证实了她之前所言非虚,她距离离开, 也就差一个拍脑门的机遇。 察觉到这点后,无论圣安还龙影器灵,心情都非常沉重。 一位元婴修士的可笑挠痒, 他们不会放在眼里,因为那连引得龙影器灵全力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若她身后还隐藏有其他他们所不知的能力, 并且能够对他们压着打, 那其危害与需要受到重视的程度, 就会翻倍提升。 王椅之上, 圣安看着手中的龙鳞松果,眸色幽深难辨。 伴随着里面大片木鱼锤的攻击落下, 他手中的龙鳞松果一颤一颤的。因他与龙鳞松果已进行过完整契约, 所以他能够同步感受到其正在面临的压力与伤害。 蓦然地, 他脑海中滑过之前从陀罗秘境传出的讯息:强大的佛器器灵…… 现已知, 楼青茗曾拥有过一个强大的佛器, 已在金虹飞升时被带往上界。那么现在的这个,又到底是哪一个?! 不知相貌, 不知载体,却有着与上一位佛器完全一样的木鱼锤武器。 如此结果,让他不得不怀疑, 这枚佛器与上一枚压根就是同一种的可能。 当然,若最后证实确为不同,那他只能说楼青茗不愧是慧根强盛之辈,这佛意机缘就是与众不同。 圣安一边敛眉沉吟,思忖着是否应将楼青茗等人的位置转移提上日程,避免他的龙鳞松果当真被攻破、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一边不间断地启动着龙鳞松果,无时无刻都在尝试着,打破他周身存在的虚无禁锢,好通过其传送至其他地点。 虽然他的这番尝试在持续了数日后,依旧没有能够成行。但是冥冥中,他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只要不间断地尝试下去,这股萦绕在他周身的虚无禁锢,就迟早能够破开,传离此地。 而现在,或许还应该加上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在这枚龙鳞松果被完全破开之前。 期间,他神识发散,看着双喜城内外的情景,眼含悲悯,发出叹息: “到第十五日了呢。” “是的,圣人。” “我给过他们反悔的机会。”圣安的声音慢条斯理。 “圣人慈悲,但是某些人愚钝不堪,他们并不值得如此机会。” 五日的时间,能够通过家族或宗门内传达过来的变故讯息离开的势力,早已离开,剩下还留在这里的,都是各自身后势力能够处理乱象、用不着他们回归的修士。 而正是这批势力留下的修士实力最为强悍,也是给予了双喜城外结界最大伤害者。 圣安托着手中高速旋转、不断轻颤的龙鳞松果,一边控制着其中器灵,加强了对里面暗藏者的围剿,一边以手指轻按在王椅扶手上,控制着其载着自己飞入前方阵心。 此时,他的面色苍白,唇畔含笑,乌黑的眼眸中却带出几分病态的光芒。 作为一个上位者,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折断这些修士的傲骨,看着他们臣服在他的脚下,恳求着他,收下他们献上的衷心、生命、以及所有。 他抬头,看向上方的五芒星穹顶,轻笑间向内弹入数枚灵晶。 不过须臾,这位阵心位于穹顶之内的阵法,便被全部启动。 花纹繁复的穹顶上陡然绽出莹白光芒,它们倏然向上,汇聚出一道莹白色的光柱,冲破乌云,照亮天空,将刚刚步入第十五日的子夜夜空,照得恍若白昼。 这一刻,无论是双喜城内、还是双喜城外的修士,都不由自主抬头,看向那大道倏然窜出的明亮光柱,沐浴在以其为中心、向外无限荡推而出的莹白光晕中。 这一刻,几乎所有看到它们的修士,都觉得它们是那般的洁白璀璨,纯净且无暇。 它们就仿若是天外的神秘星辰,云层外的暖融阳光,让他们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被其中的高贵与神秘所慑,不由呼吸放缓,心生向往。 在灵魂都不由生出清透的轻盈之感的同时,对其充满了跪伏仰望的**。 “啊,那是什么。”有人轻声自语。 “我的心突然好安静,仿似是看到了渴望已久的信仰。” 如此强烈光芒的沐浴,几乎让所有攻击双喜城外结界的修士,都不由停止动作. 他们相继落于地上,怔怔地看着空中的莹白光柱,而后周身就仿若是遭遇了千万斤重量,让他们的脊背不由自主弯曲,灵魂为之颤栗臣服,想要为其间的主人,献上他们所有的忠诚。 而在双喜城内外的所有修士中,对此毫无反应的,除了狸花盈他们一行九尾猫族以外,就是乖宝他们几个与楼青茗签订了灵魂契约的妖修。 在楼青茗学会使用魂力之后,他们识海内的契约,仿佛也新增了什么奇特的力量。 除此之外剩下的,少数还保有清醒反应的修士,就是各自进行了有效的躲避,并非完全没受到影响。 “怎么办?”三花躲在城主府的角落,看着上方的白色光柱,眼含迷茫。 若是所有外力救援全部消失,他们又该怎样去救茗茗?! 不救茗茗,这群明显被影响到的修士,又该怎样清醒?! 双喜城外,乖宝看着这群突然跪伏的修士,奶气地大声嗷呜了一声,愤怒张嘴:“本噬天现在就将你们吞入腹内,也免得神智受到影响,之后连死都无法死得清白孑然。” 金卷眼疾手快,将其制住:“不要冲动,他们已经被控制了。你现在吞,小心他们在你腹内划出几道口子,直接穿腹而出。” 届时它的小肚子,就该受了大罪。 “可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现在当然是该等待啊,蠢饕餮。”不远处,一只九尾猫族在顽强抵抗里面那位修士的传送动作之余,抽空回答。 “等待?!等待能够等出个什么花儿来?!” “莫非你们还有后援?!”古喜喜自空中一跃而下,看向几人诚恳讨教。 “嘻嘻,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哇,作为妖修,你们真是愚蠢。” “我们自是还有后援,并且现在还感觉到,他们已经距离我们不远。” 古喜喜等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快速地在周遭布置好结界。 “既如此,我们就在此处等着。” “就算是坚持,也要坚持到你们的外援抵达。” 至于向御兽宗求援,他们看着周遭跪伏于地的修士反应,完全没有这种白送人头的打算。 倒是消息,可以先与宗门传递上一波,以让各大势力做好被撬了墙角的应对准备。 此时,皇楼空间内,楼青茗倒是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的事宜,她正与分.身一起分工协作。 □□正守在黑色漩涡旁,专心致志地操控着外面战斗中的虚影,她则是手持着少宗主与少谷主身份玉牌,专心感应。 在有着圣器空间界壁阻隔的前提下,按理说现在,她除了同在皇楼内的这批同门,应该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然而实际上,她使用御兽宗的少宗主令牌,感应到的状况确实如此。 但是使用妖灵谷的少谷主身份令牌,却是另有其他发现。 这种少谷主令牌的感应在最开始,只是微乎其微,每出现一息,就会消失很长时间,但是现在,楼青茗发现,在不知觉间,这种人数被感应到的时间越来越长。 如此表现,让她心中不得不升出些新的想法,让她的心头激动,就连情绪都跟着起伏并高昂起来。 不约而同地,龙鳞松果的空间内外,楼青茗与圣安一齐翘起唇角,觉得胜利在望。 圣安是因为,他即将控制住外面的乱象; 楼青茗则是因为,她即将有可能获救,脱离现在的乱象。 两人的心情不约而同飞扬。 圣安敛下睫羽,被疼痛折磨了半月的他,声音难得温柔:“楼小友,我可怜你。” 要知道现在正跪在双喜城之外的,可是还有不少御兽宗的修士,他们正眼巴巴地等待着向他献出忠诚。 大片木鱼锤的虚影下,一众楼青茗的虚影也跟着弯起唇角:“圣安道友,我也可怜你。” 如果事实真如她所想,此番过来的是紫睛天狐一族,那么丹道王家一直以来在太许小世界的优势,将会直接消弭。 他们没有丹道王家那般深厚的家族底蕴没关系,紫睛天狐一族肯定有。 她现在不怎么擅长破开圣安的圣族印记没关系,紫睛天狐一族肯定会。 就连无垠之地外星兽巢穴的秘密,以及恩阳佛陀没研究完毕的系列基阵,他们也有概率从紫睛天狐一族那边,获得新的探索与研究契机…… 在他们各大势力一直处于丹道王家的压制下,敢怒不敢言的数百载后,他们终于迎来了能够大声诉说诉求的契机。 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此番快速赶来的妖灵谷修士,当真是紫睛天狐一族的前提之下。 “话说,此番赶来的人数好像不少,他们真会是宓羲叔祖一行吗?” 佛洄禅书抽空给她传音:“这个老夫也说不好。但宓羲那老家伙若是过来,多带几个拖油瓶的概率不大。” 尤其是,他并没有掺和楼青茗此生历练太多的前提下。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 感谢在2022-05-11 23:58:52~2022-05-12 23:5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103767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泡泡泡 88瓶;38084216 50瓶;不知道起什么名 40瓶;林樨 30瓶;花开花落 10瓶;弓长、鲜芋糖 5瓶;星星DBB 2瓶;麟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7章 第817章 龙鳞松果的空间之外, 圣安慢条斯理抬眸,给旁边的族人递过去一个眼神。 楼青茗那小丫头的心智与心防都不是一般的坚韧,原先无论他怎么说, 她都没有什么情绪反应,但若是将相关留影石放在松果空间内播放, 那他就不信她还能继续稳定下心神。 尤其是这些画面里,还有她熟悉的御兽宗同门。 圣安轻笑一声,仰头看着头顶上的五芒星穹顶,下一刻,却不由眉梢微拧。 原本在这片仿若出自同源的光芒沐浴下, 他的心情应该是舒适并轻松的,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间却是失跳了两拍。 与之连带的, 是他魂体内刚被丹药压制下去的剧痛又卷土重来,开始密密麻麻地泛滥, 就仿似是有无数蛆虫, 在他魂体内翻搅啃噬一般。 圣安喉间禁不住地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盛。 就在他思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时,地面陡然一阵震颤。 圣安霍地抬头,向极限之处发散神识,就见到自远方漆黑的夜空中,有数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飞入了他他白光所覆盖的区域,向双喜城方向快速赶来。 他的心中豁然一跳, 还不待仔细分辨,就见那几道流光已然抵达双喜城外,显露出他们的本来相貌。 悬立在空中的, 共有三人。 两女一男,皆是身材高挑,眉目清俊之辈,此时他们张开眼睛,快速环顾四周,漆黑的眸光中自带深邃星点,气势尊崇且强劲。 他们的视线掠过双喜城上空的莹白光柱,掠过城池内外虔诚跪伏的修士,而后迅速锁定了狸花盈等几位九尾猫族的所在位置,踏入同时打开的结界之中。 “你之前说过的证据。”龙凌仪上前摊开手掌,目光平静且冷漠。 狸花盈将之前复刻的留影石递出:“都在这里,几位道友可以自行跳看。” 在她旁边的狸蓬潇闻言,轻笑补充:“不过为了节省时间,还是建议道友从后往前。” 三位修士不甚理解,但还是将留影石影像划到了最后,然后那枚由龙鳞构成的松果圣器,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三人周身的威势陡沉,表情倏紧。 他们将此画面短暂停顿,多看了两眼,之后便继续往前,相继看到了龙形模样的器灵,以及这枚圣器的最主要功用——空间分割…… 三人:…… “我觉得,你应该没有怀疑错。” “这怎么看,都是有宵小将手脚动在了我们龙族身上。” “该死,现在外面这群人族还有没有法道了?!真是无法无天!真以为咱们受到天道压制,减少在外面的活动以后,就能任凭欺压不成?!” “无论如何,这枚圣器今日我都要拿在手中亲自看看,至于这座城池,且让我来。” “我也一起。” 说罢,几道气愤的身影便陡然窜起,来到被白光充斥的明亮双喜城上空,化作三条巨大龙影,绕着白色光柱快速游走。 他们的身形矫健,周身鳞片坚韧中带出透亮的晶莹色泽,,可以说,看起来有多美丽,实际上就有多危险。 此时他们的周身散发出漂亮的灿金光芒,迅速与周遭白光进入到分庭抗礼之势,锐利且强势,充斥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尊崇之美。 如此金光的陡然强盛,让不少还在与白光抗争顽斗的修士,都觉得身上一松,情不自禁地移过来视线。 而在所有人中,那些原本被白光所惑的妖修们,可谓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尤其是水生类妖修,时间更是迅速,他们在短暂的迷茫后,就迅速被上方的身形吸引。 “龙族?!” “竟然是龙族?” “咱们太许小世界竟然还有龙族?” 与妖修们的欣喜相对比,其他沉迷于白光内的修士则是完全不一的反应:“他们定是要进入双喜城伤害圣安大人,咱们要快点筹备保护。” “这座城池乃圣安大人所有,无其允许,其他人谁也不允许进入。” …… 一众修士自恍惚中清醒过后,原本团结一致的情态就发生颠倒,产生内乱,一片嘈杂。 乖宝几个倒是想上前阻止,但是他们的修为相差太多,根本就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就算是自认为有个大嗓门的,也是迅速被淹没在了众人的争吵中。 狸花盈自结界内看着外面的情况,抬首与几位同族询问:“你们如何?可能坚持?!” “我觉得还行。” “尚可。” 狸花盈:“那这边的诅咒就你们稍微费一下力,我跟过去看看情况。” 其他人扭头看了眼外面焦急的古喜喜,此时她身后的九条虎纹飘带正随着夜风进行着快速摆动,可见其焦急。 他们收回目光,应声:“好,一切小心。” 章华一直守在结界之外,闻言稚声开口:“放心吧,我会与她一起。” 双喜城内,自从三位外来修士一经现出原形,圣安知晓他们的根脚为龙后,就给身边的同族传令:“你们且先离开,越快越好。” “可是圣人……” 圣安摆手,他的面色虽然苍白,但声音却异常沉稳:“现在你们在这里的用处已经不大,反倒会限制我的发挥,你们现在统统回族地去,听从我接下来的安排。” 因为他声音中带出的命令语气,让周遭修士心头陡沉,当即便没有人敢于反驳。 他们相视了一眼,向王座内的少年深深叩首,之后便相继传讯,往城主府深处层层血脉筛选阵法的所在地疾速飞去。 转瞬之间,这处五芒星穹顶之下便由热闹变成了清净,圣安扬起眉梢,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他向龙鳞松果内输入的灵气,是一直进行、且没有间断尝试的,可惜一直没有效果,半晌他看向前方水镜内,依旧待在结界内几乎没怎么露面的九尾猫妖一族,发出一声怅然的嗤音。 下一刻,他连带着其身下的座椅一起,全部消失在原地,不见踪影。 此时外界,双喜城上空的三道龙影自从再次现身后,就在双喜城的结界之外短暂盘旋,之后就向着下方的结界豁然冲去。 龙族的天赋能力极其强悍,尤其是成年、并且已完全觉醒与掌握了空间天赋能力的,于他们而言,这世上就只有空间是他们不想去的,就没有抵达不了的。 他们庞大的身形在双喜城外浑厚的多层结界外,忽闪忽现,一会儿仿似完全穿入结界之中,一会儿又出现在了结界之外,仿似梦境,亦似夺目金光下的幻觉。 就在下方修士或屏息以待,或取出武器准备上前阻止时,前后不过短短数息功夫,这座在阵心位置不间断更换阵盘的繁复组合结界,就这么在他们眼前突然碎裂。 仿似是晶莹的璀璨光斑,也仿似是怦然飞溅而出的绚烂浪花,它们在空中毫无预兆地碎裂砰溅,在这片被金白二色光芒充斥满了的空间内,荡出一圈圈格外吸引人目光的独特光华。 结界之外,原本都还在奋力攻击的一众修士们,相继停下动作,看向上方。 之前连续数日的高强度攻击,即便不少人已被白光所惑,改变了思想,但双喜城外的结界却依旧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个坚韧浑厚的印象。 原本他们以为,即便龙族出现,破这些阵也是需要一段时间,却不想它们的破裂会如此猝不及防。 “这就成功了?” “是防御阵法,还是筛选?” “好似是只有防御阵法……” 然而这句话,他们还没说完,就陡然感觉此处之前对他们一直强烈排斥的城池,突然恢复了正常,再也没有那种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排斥之感。 众人怔了一下,而后飞快看向远处的城主府方向。 双喜城外的组合阵法已破,那么剩下的城主府外阵法,距离破开还会远吗? 肯定不会! 这个念头一起,一众修士便有人欢喜,有人怒: “啊龙族,这便是龙族的天赋技能吗?” “这也太逆天了,我承认我有些爽了。” “该死,大家快去阻拦,保卫城主府。” “拦下,将这群发疯的疯子拦下,一定不要他们坏了诸位龙族道友的计划。” 一时间,双喜城上方的战况加剧,而在城主府外,古喜喜等人刚紧随而至,就看到那三位龙族前后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将整个城主府的层叠阵法全部破开。 古喜喜等人目瞪口呆,难掩惊愕。 要知道双喜城的城主府,可是被贺楼杪夏以道体凝珠砸过六七枚,都没有被砸开的程度。谁能想到,它距离破阵,竟只有三只龙族那么几次甩尾的距离。 “这么容易?” “这其中是什么原理?!” “恐怖如斯。” …… 但是此时,很明显已经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们身形微动,就紧跟着那三位龙族前辈,往城主府内飞去。 而当他们消失在原地以后,远远的,被白色光芒所充斥了的地域之外,又有几道流光从漆黑的夜色中疾速飞入。 路上,他们还在不停低斥: “早知道,就应该晚些通知他们,这一个个的,赶路速度贼快,咱们好似有些吃亏。” “那三位是龙族里飞速最快的,还有空间天赋辅助,咱们和他们没法儿比。” “不过看那城池中夺目的金色光芒,就知咱们之前的猜测应该为真,没让他们白跑一趟。” 不过反正最后遭殃的只是丹道王家,他们对此的心绪毫无波动,他们巴不得他们能多招惹一些仇敌。 等飞进了,他们快速地与几位九尾猫妖打探完情况,拿上那枚复刻过的留影石,就往双喜城内飞去。 结果他们没抵达呢,就陡觉地面一阵剧烈震颤,空气中响起愤怒的龙吟三重奏。 宓羲禄岭等人:…… 他们的身形在空中短暂顿住,向前发散出神识,而后表情相继变得怪异起来: “他们不是龙族吗?” “理解一下,这三位龙族的根脚,只擅长飞行与探查,没怎么长脑子。” “确实,但凡他们有脑子这种东西的存在,也不会被一区区化神小儿给算计了过去。” “当然,咱们的乖崽是例外,乖崽竟然斗赢了一个化神圣族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2 23:59:35~2022-05-13 23:5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慕柒、sft的不知名爹粉 10瓶;星星DBB 2瓶;今天吃玉米了吗、豆豆妈咪、七七七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8章 第818章 双喜城, 作为鹏盛大陆上最靠近丹道王家族地的城池,其内的布置繁复,各类阵法齐全, 非一般修士能够轻易闯入。 即便最后真闯入了,也注定会付出一般修士难以承受的后果,尤其是在丹道王家的最高身份掌权者,尚在城主府内的前提下。 也因此, 当龙凌仪三人循着感应直接闯入城主府的最深处,见到了那枚在留影石影像中看到的龙鳞松果后,理所当然地遇到了陷阱。 幼小同族的求援幻象, 龙形高阶器灵的直接现身,轻而易举地就将他们引到了陷阱之内,收纳入了圣器空间。 在此之后,他们将只有两种选择,或是将这枚圣器完全破坏, 从中逃匿而出, 但是如此将会完全破坏圣器的本体, 无法再进行溯源查看; 或是不舍得破坏这枚龙鳞圣器, 就安心地待在圣器空间内,等待下一波营救者的到来,但是这种情况由于时间不定, 他就获得更多的操作余地, 或者已然开辟出了新的生机, 不会像现在这般被打得措手不及, 毫无防备之力。 在设下这处陷阱之前,圣安可谓是考虑到了各种情况,方方面面。 而在最后操作成功, 并看到里面三位龙族劝停了攻击中的楼青茗虚影后,他确实是舒出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龙族的脑子里确是肌肉为多,否则这次的布置,他们都不会这般顺利地钻了进来。 结果却不想,他这般想法还未在脑海中转悠上一圈呢,就陡然抬头看向外界,眉梢紧拧,心头发颤。很明显,他这口气他松得着实有些早。 陡然出现的几道新身影,陌生、俊美、强大,周身还萦绕着一层薄薄的、让他分外熟悉的紫金光芒。 他们此刻正悬立在城主府上方,看着下方饶有兴致交谈。 此时曾经繁华典雅的城主府内,已经被蚀骨玄桑消殒了大半,可以说,除了圣安设下陷阱的城主府深处结界,在其外的大部分区域都已变为了光秃秃的土地,其上半个人影都无,看起来荒凉且寥落。 “所谓太许小世界的超等势力之首,看来也不过如此。” “又败落了一个,真是可喜可贺。” 只要败落的不是他们,那他们又怎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几人脚步轻移,似慢实快,眨眼间,便抵达了那座五芒星穹顶之外。 宓羲禄岭的目光在其外略作停顿,便倏地抬手,按住了前方的莹白结界。 与之前龙族三人通过空间挪移进入的穹顶大殿不同,这次他们很明显是,是想要按照正常方式进入。 圣安隐在暗处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层莹白结界变亮,几人的灵气被消弭一空,以及他们之后的反应。 却不想下一刻,前后还没过去一息的时间,这座在双喜城的城主府内传承了多年的结界,就被倏然破开,化作破碎光斑,片片消散。 圣安心中暗道了一句不好,当即收敛心神,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宓羲禄岭等人也顺利踏入了穹顶大殿,穿过了松果圣器设在殿内的一系列陷阱,停在那枚高速旋转的龙鳞松果面前。 “我来吧。”一道柔媚女音开口。 纤长素指倏地上前,将之上下按压,停下了它的旋转动作,让之从高速旋转转为高频颤抖。 这个颤抖的幅度一开始很大,松果周身几乎晃成虚影,但在如此坚持了小半个时辰后,伴随着一滴鲜红精血从其中一点点移出,其颤抖幅度便开始逐渐放缓。 直至精血完全逼出的刹那,龙鳞松果突然静止。 宓羲禄岭将精血招至手中,掐动指诀准备寻根硕源,却发现只能寻到遥远距离内的本体,这个发现让他不由扬起眉梢:“这次过来的,并非是他本体,而是一具傀儡肉身。” “那怪不得。”旁边几人应声。 “狸花盈几个说,人还困在城主府中,诅咒未破。” “我们几个分头寻到,到处寻找一番。” 说话间,便有几人的身形闪移消失,前往城主府的其他地界查看。 宓羲禄岭几个则是手指微动,将龙鳞松果内的修士全部放出。 最先现身出来的是那三位龙族。 龙凌仪对宓羲禄岭几个的到来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轻啧了一声:“真慢。” “不过慢一些也算是正常,毕竟不是谁,都会是我们这一族一般的速度。” 若非知晓他们几个就在后方,即将抵达,他们之前的行动也不会那般莽撞。虽然许多人都说他们没有脑子,但实际上,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做法,但是愚笨者有愚笨者的诀窍。 当有足够聪慧的可信赖者在后方,那么无论将面对何种情况,都足够他们莽上一波。 宓羲禄岭懒得与他们辩驳,只手指微动,将东西抛送了过去:“这是你们要找的松果。” 之后现身出来的,是楼青茗。 楼青茗对于面前的几张陌生面孔,按理说是不认识的。但是首先,他们的人数与她之前从妖灵谷少谷主的身份令牌中,感应到的数目一模一样; 其次一点则是,当他们站在这处被莹白光晕细密笼罩住的空间后,他们周身绽出的紫金光芒很明显与她的魂力同源,已经昭示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些便是她之前求救过的同族,只是没想到宓羲叔祖没有过来,此番过来的反倒是其他人。 “见过几位前辈。”她拱手行礼。 “不用,你没有受伤就好。” “早就过来看看,此番不过是应缘。” 楼青茗轻笑了一声,她想要询问宓羲彬予的情况,却又不知在这里透露是否合适。 所幸她这边尚未张口,宓羲禄岭几人便看透了她的所想,他轻声笑道:“暂且不急,咱们先将这处光柱捣破再说。” “此间的主人尚未寻到,之后的寻找,想必也会废上一些功夫。” 说话间,旁边的龙凌仪三人跟着腾身而起,与宓羲禄岭两个一起,飞至五芒穹顶之上,他们一人按住一处穹顶芒角,向其内部灌输灵气。 五芒穹顶之上光芒吞吐,强光闪现,这个频率一开始还比较缓慢,但之后随着时间的延长却是越来越快,也越发频繁。 直至一段时间后,五人一齐睁眼,破坏性极强的紫金与灿金光芒,倏然喷薄而出,从穹顶的五角位置向阵心疯狂涌而去,将其上的五芒阵法彻底击碎。 这股磅礴的强大能量,或许一般修士无法轻易地感知出来,但站在下方的楼青茗却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们使用的并非灵气、也非道韵,而是魂力。 紫金与灿金两种色泽的魂力一经使出,便将其上窜起的笔挺莹白光柱,给震破粉碎。 空气中仿若响起了清脆的咔嚓声,伴随着炫目光柱的破碎,原本在其周遭不断外推的莹白光晕,也随着夜风逐渐溃散,化为大片苍茫光点,随着城池内外修士的战斗一起,飞扬旋转。 当这层虚假且夺目的光芒被攻破撕扯开来后,就仿似是明亮幕布的掉落,显露出了原本被其掩盖的真实。 漆黑不见五指的浓厚夜色倏然降临,从极白至极暗,让一众修士仿佛置身于虚幻的破碎空间。 他们看着四处飘扬的白色光点,或眼露迷茫,或不舍追寻,或愤怒质问,气氛在短暂的平静后,又转为喧嚷。 “真吵。”一位龙族掏了掏耳朵。 “咱们先帮忙清洗一下印记,青茗你们也在城主府内寻寻人,看看能否寻到那位傀儡魂体的踪迹。” “是,前辈。” 说话间,面前的几人就同时消失,下一刻,磅礴的灿金与紫金二色光芒,从城主府中心向四周飞快飞散开来,将双喜城内外的每一位修士都严密包裹、沐浴。 正常而言,像是这种人族内部的事宜,他们是很少插手的。 但谁让他们两族都处于功德积攒与因果大清洗的关键时期,这种在以前根本就懒得搭理的破事,就成为了他们的举手之劳。 毕竟每涤荡干净一个修士身上被莹白光晕烙下的印记,代表的就是一份功德,而这对于他们而言,也不会花费多长时间。 而在他们的光芒将夜色重新充斥上之后,三花等人也顺利与楼青茗汇合,欢欣叫嚷:“茗茗,你们可算是出来了。” “我们一直在这座城主府内,没有见到圣安的人。” 古喜喜:“我刚才与外面的九尾猫族传讯问过了,他们说,对方定然是还在城主府。” 楼青茗扬起眉梢:“不过一具傀儡身体而已,又怎会消失?!” 她自信自己只要荡出并蒂涟漪,就能发现其的躲藏位置。却不想在之后的探查过程中,她却只得到了与三花等人一样的结果。 楼青茗停下动作,敛眉沉吟。 在并蒂涟漪下,那具傀儡身体还会寻不到踪迹,就只可能是两种情况:一是对方的灵魂脱离了傀儡身体,将傀儡身体收入了储物装备,魂体则是另寻了件魂珠之类的宝物,藏匿起来;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对方还具备一件空间法器,可以进行藏匿。 因为空间法器与魂珠中,确有一部分是具备隐匿身形功效的,所以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很好寻找。 楼青茗期间甚至还悬立在夜空之上,将体内金点凝聚于眼,观察城主府内生灵们的光晕,却依旧毫无发现。 “这个就有些难了。”她轻声感慨。 此时夜空中的白色光点,已经被紫金与灿金二色光芒驱逐了大半,她心念微动,将皇楼空间内的辛弈尘等人完全放出,再由辛弈尘动手释放其他修士,同时若锦也将她随身洞府内的修士全部放出。 让一些印记未曾驱逐完毕的修士,趁此机会进行金光沐浴。 楼紫宴则在这股暖融的舒适光芒中,伸了个懒腰,睁着双漂亮的狭长眼眸四处逡巡。 此时几位之前飞出去探查的紫睛天狐一族,已经回归,他们多看了楼青茗身边那位与她相貌一般无二的女修几眼,便大概猜道了其的身份。 只是还不等他们开口搭话,就听她突然开口:“这个无碍,我有办法。” “办法?” “什么办法?” 楼紫宴的语气兴奋,眸光晶亮:“自然是寻到圣安魂体藏匿地点的方法。” 其他人一愣,看向她。 贺楼凤君几个却是大概猜到:“莫非?” 楼紫宴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心情,点头道:“没错,因为我给他下过毒,所以无论他跑多远,都会出现在我的感应范围之内。” 这种情况,就好似,凡是被乖宝吞入腹内、又吐出去的修士,都会得到它的无知觉标记一般,是被动的,并非她特意为之。 在此之前,她几乎就没使用过这种能力,因为毒素已下,就迟早是要死的,实在没有追过去补刀的必要,费时费力还费心。 但是现在这人就在城主府,丹道王家的修士还也都撤得差不离,可以说现在,是他们最有可能将这位被丹道王家修士团团守护的圣族,抓捕到手的时机,绝对不容错过。 “跟我来,我带你们过去。” 说罢,楼紫宴便轻身而起,向着此刻城主府的深处方向而去。 几位宓羲族人紧随其后,其中一人目光快速滑过此刻出现在穹顶大殿下的一众修士,目光在贺楼凤君身上快速滑过,之后又迅速挪回。 贺楼凤君感知敏锐,当即侧首去看,与几人拱手:“这位前辈,敢问可是有事?” 宓羲裕秋眸光微动,她的五官精致,气质尊崇,周身带着有股紫睛天狐一族所特有的惊心动魄之美,魅而不妖,高雅脱俗,将人见之不由心生卑意。 此时她展颜一笑,仿似平常询问:“不知道友姓名?” 贺楼凤君眸光微动:“在下姓氏贺楼,名为凤君。” 其他几位宓羲族人闻言转头,看向贺楼凤君,之后又一齐看向宓羲裕秋。 宓羲裕秋轻轻颔首。 其他人扬起眉梢,有人惊喜,但也有人隐约感觉到不对,与他们传音:“贺楼凤君这个名字,我曾听彬予提起过。没道理咱们若欠他们因果,彬予却没有察觉出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感觉接受不了的宝子,已经可以去留随心了哈。 这本文到现在已经连载了两年多,基本无休,原本是准备等到完结以后,再好好放松休息一下的,但是上个月发生的事多,再配合上各种疫情检查,日更字数开始减少,连带着会显得进度放慢。 原本我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再恢复日六的,但是我发现,原定于应该完结后松下的那口气,已经被提前泄掉、有些提不上来了,现在整个人已经被乏劲儿占满,不怎么能提起精神。 现在我就按照节奏慢慢来,还是之前和大家说过的老话,不着急的可以等下个月底或者七月初左右再看,着急的,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已经给大家剧透过结局了,也没有什么遗憾啊。 这章下面给大家发个红包啊,相逢有你很开心,摸摸头。 * 感谢在2022-05-13 23:59:41~2022-05-14 23:5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奈何一杯茶、白偲 10瓶;林深时见鹿鸣 5瓶;星星DBB 2瓶;凉意岑岑、豆豆妈咪、阿尼切又在骗弟弟丸、七七七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9章 第819章 宓羲彬予之前来太许小世界时, 明显是见过贺楼凤君人的。 关于因果的计量与感应,宓羲彬予还比他们敏锐。 若他们现在都能通过正面掐算,感知到他们之间可能存在因果,那么没道理, 宓羲彬予会比他们更晚发觉。 宓羲裕秋斟酌过后, 开口:“可能是有什么其他缘故吧, 等下次与彬予前辈见面,应该就会有答案。” 此时前方打头的楼紫宴飞行速度很快, 前后没过多久, 就来到了城主府后方早已被夷为平地的一处荒凉碎石土地之上。 这里应有过一座假山,伴随着之前辛弈尘的吞噬,现在只剩下一片碎渣石子,周遭一点绿色或较高建筑都无。 九尾猫族当初对圣安的诅咒是, 城中的主事者永远也离不开双喜城。原本大家都想着, 圣安若是寻找地界隐藏,大概率是在双喜城内的隐秘位置,却不想他最终选定的地方,依旧在城主府内。 不得不说, 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之类的想法,放在修真界的任何地方, 都不算过时。 楼紫宴悬立在空中,给后面赶来的宓羲裕秋等人传音:“就在这下面的这堆石子里, 上下百米范围内。” 宓羲裕秋眸光微动,翻手取出一枚荷叶形状的茶碗,向着她们脚下的位置就倏然变大、深挖。 她这次的挖掘范围很大,左右十米、上下百米范围内的石子, 全部被她挖到了碗内,以浑厚结界密密实实包裹。 之后,她手指微动,巨碗内的石子们便都变成了粉末,随着她灵气的翻搅,在里面轻飘飘地化作烟尘,完全消弭。 而此时碗内,就只有一粒晶莹透白的石子尚且完整,不仅外表没有任何损坏,还极有活力地向着碗外结界疯狂冲撞。 其的动作快若残影,外形几近虚幻,更甚至,就算他们的肉眼能够将之看到,但神识范围内,却是完全发现不到它的踪影。 如此情况,当即便让众人原本心中的猜测,落实了八分。 至于剩下的两分,宓羲裕秋偏头看向楼紫宴,见她点头,而后方才将剩下的两分不踏实落入实处。 她带着那枚小碗身形一动,便站到了双喜城的城墙上,在拿着其准备飞离、并实在地感受到碗内石子的莫名阻力后,不由舒展开眉梢,张口与外面的狸花盈等人传音:“人已到手,你们换个诅咒。” “比如?” “比如,禁止离开我周身三米范围内,否则灵魂消殒,直接死亡。” 一般而言,越是难以完成的诅咒,就越是费力。 现在圣安所栖身的那枚石子完整地落入到了宓羲裕秋手中,本身就注定难以逃离,现在借助狸花盈等人之口,多做一重保证,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很快,待狸花盈等人将诅咒的内容顺利更换,宓羲裕秋确定碗内石子能够被取出双喜城范围后,才轻笑一声,将荷叶茶碗缩小,收入体内空间。 等她再次回转城主府时,其他人已经聚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是枚随身空间?!” “没错,只能说就他这个躲藏方式,确实不太好找。” 刚好宓羲裕秋回转,其他转头看她。 宓羲裕秋轻声笑语:“放心,在我这里放着绝对安全。” 圣族的关押与审问,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手的。 就算她这次大方,将人交给太许小世界的这些势力,估计他们的溃败,也就是一个照面的时间。 为了断绝后患,她觉得完全没必要再新增一些无谓波折。 其他人当然知晓她这话的意思,故而相继颔首,赞同说道:“那就劳烦前辈。” “若是之后有什么对我等有用的讯息,还要劳烦前辈通知我等。” 宓羲裕秋轻笑;“放心,没有问题。” 双喜城经过这半月的对峙与冲撞,对其内外的修士们而言,不可不谓损失颇大。 在最开始对峙时,双喜城内的修士最多是会被城主府这边的战斗威压所慑,只有精神上的紧绷,无甚损伤。 但等到最后白色光柱窜出、双喜城外的结界被完全攻破之后,却瞬间成为这半月时间中,死伤最严重的时间段,没有之一。 尤其是最后那场清醒者与被惑者之间的斗法,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满城血色,各出底牌。 可以说,若非最后龙族与紫睛天狐一族的动作及时,他们最终的结果将会比现在更加惨烈。 而现在,当大家在二色光芒中相继恢复了神智,原本双喜城外的各大势力修士,虽各有重伤,但好歹还有命在;但是双喜城内那些低修为的被惑者,之前在双方强大的修为差异下,可都是拿命来搏,可以说,这满城的血色中,基本都是那些双喜城内的原住民所贡献。 各大势力的修士清醒以后,相继调侃: “王老三你这个瘪三,动起手来,可是真狠。” “说的好像你就下的手轻了一样,也不看看我身上这些伤都是谁弄的。” …… 劫后余生之后,他们每个人的面上都挂着或多或少的笑意,只是眼底却没有多少轻松,皆是凝重。 所谓不知者不畏。 在此番交手前,他们对丹道王家的最大印象就是,族地族人在上次的三十六柱外狱爆炸事件中,有了不少的损失。指不定现在已经从超等势力,退化为一个普通的一等势力。 这次他们这么多势力的修士集结于此,人数众多,势力强劲,其他三大家也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那他们也不是不能与对方一战,占住上风。 但现在却发现,作为太许小世界铁打的第一,屹立不倒的常青树,丹道王家无论底牌还是实力,都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不是那般好对付。 前后不过半月的时间,不仅他们后方的宗门与家族势力,遭受到了不少的危机,就连守在双喜城外的他们,也差点没被人偷了脑子,丧失了对自己人身与信念的自主权。 可以说,在圣安明确地展现出他能够影响人神智的强大能力后,在场几乎所有修士的心中都不由地升起几分后怕。 即便现在的总体局势,依旧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但之前来双喜城时的十成战意,也不知觉间消退了七成。 这种心绪虽然大家都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但在圣安分魂被捉住的消息传出后,气氛也依旧平淡,就能够窥见一斑。 “这表情,就好像他们现在只是惨胜一般。”确定白光之前覆盖区域的生灵印记,都被清洗过一遍以后,龙凌仪率先收回动作,开口道。 “想想他们身后各自势力在这半月期间的损失,其实也当真与惨胜相差无几。” “人已经确定捉到了?” “确定,只等回去审问一番即可。” 他们之前神识扩散,几乎是全程围观了宓羲裕秋等人的动作,为了确定,宓羲禄岭刚刚还和宓羲裕秋那边传讯,进行过了确认。 龙凌仪把玩着手中的龙鳞松果,情绪阴沉:“准备去哪里审问?” 宓羲禄岭:“去妖灵谷,与御兽宗相邻,你们若是想要过去,就只管往御兽宗方向走。” “那我们便与你们一起。” “之后前往妖灵谷,还需再叨扰你们一番。” “贵客来临,我们自是欢迎之至。” 说话间,几人重新落回到城主府,与其他人汇合。 在短暂地讯息交流后,楼青茗独身走了过来,她先是与几人行礼,在宓羲禄岭等人期待的视线时,看向龙凌仪等人问道:“敢问几位前辈,可认识以勾陈天牝为入口的龙族?!” 三位龙族中,唯一那位男性龙族龙茂或闻言眸光微闪,面上笑意微浅:“不怎么认识,不知楼小友询问这个,可是有什么事?!” 龙族的居住地界,一般不欢迎外族打扰,轻易进入的修士,更是少有能全须全尾走出去的。故而在听到楼青茗的询问后,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出声反问。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晰,即便她方才走过来期间,总体视线是落在他们身上的,却多看了那枚龙鳞松果几眼。 楼青茗闻言就笑:“确实有点。” 说罢,她就将那枚收纳着盲目龙魂的魂珠取出,看着里面的龙影感知到外面的气息,好奇地探出头来,无视这三位龙族前辈陡然僵住的身形、以及倏沉的威压,指着那枚龙鳞松果开口: “这只龙魂是我们偶然从丹道王家的附属族地内救下,之前因幸,我曾偶遇过一位龙族前辈,他给了我些东西,让我去勾陈天牝传讯,顺便将龙魂送回,故而方才问及一下地点。” 若这几位恰巧来自勾陈天牝,她说不定就可以不用白跑这一趟,直接将东西交付过去,也就完事。 “至于那枚松果,应就是用这只龙魂的肉身炼制而成,几位前辈您看……”是能将那枚龙鳞松果直接送给这只小龙,省得它在魂珠内闹情绪,还是另有其他打算。 有些话她没有说明白,但三人却已然了解。 龙茂或劈手夺过那枚魂珠,与里面那只双目空洞的龙魂对上视线,他周身气势陡沉,狂暴的灵气与道韵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狂躁涌动。 宓羲禄岭及时在三人身边设下结界,避免他们身上的愤怒威压,再给下方那群修士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损伤,顺便将之前好容易得到的一点功德砸回。 “它的眼睛呢?”龙凌仪声音冰寒,明显气到了极致。 楼青茗尴尬浅笑:……这个她又怎么知道?! 龙凌仪几人:…… 他们嗷的一声身形窜起,冲入已恢复了浓重夜色的云层之上仰颈怒号,发出愤怒龙吟。 “混蛋,我要杀了他们!” “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丹道王家!” 刺耳的嗡鸣巨音,携带着强劲的真龙威压,以城主府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即便有宓羲禄岭的先见之明,提前做出过布置,但双喜城内外却依旧有不少修士突然倒地,无论从失序的心跳,还是胡乱蹦跶的经脉,都在诉说着危险。 楼青茗:…… 也不知这种在愤怒的情绪下,仰颈怒嚎的做法是否是龙族传统,在陀罗秘境时,那位龙葛前辈是这样的,现在这三位刚刚认识的龙族前辈,也是这般。 佛洄禅书见到外面情境,轻轻摩挲了两下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你说既明以后若是有幸,能够血脉进化,不会也有这种怪癖吧,我是说动不动就么仰着脖儿地嚎叫一番。” 楼青茗面无表情:“应该不会吧。” 不过即便会也没关系,尊重他人习性,保持生活距离。 反正就龙这个种族而言,暂时与她无关。 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暂时发泄够情绪的三人相继落地,看向楼青茗:“你将相关事宜与我们仔细分说一遍。” 楼青茗不想说,因此又取出了之前给龙葛看过一遍的留影石,之后才将剩下内容与他们简单分说。 有能够完全撇开自身嫌疑的留影石打底,又有之前龙葛交给她的那枚玉盒,楼青茗很顺利地就将自身嫌疑撇除了出去,并且顺利地与这三位龙族前辈交流。 “既是龙葛给你的,那你便只管过去那边交接就是,放心,我们会派一个人与你们一起,届时会有你们足够的好处与机缘……” “至于这枚龙鳞松果,你也无需担心,既是用它的肉身炼制,那我们就定会帮它顺利契约,落不到其他人的手里……” “只是在此之前,可能需要你带着我们,往发现小家伙的那处冰湖走上一趟。” ……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 感谢在2022-05-14 23:55:26~2022-05-15 23:5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公舉 4个;楠翠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公舉 8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公舉 10个;小刺刺、游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蔓野 100瓶;sjs 78瓶;大大更新啊! 68瓶;小公舉 40瓶;咯吱吖、佳佳、凉意岑岑、fx、酸 20瓶;bertha1989、密叶、秋月、艺 10瓶;楠翠 9瓶;盼望加更的猫 8瓶;橘猫头、灵灵灵、cc 5瓶;飓风南瓜灯、西落丹歌 2瓶;今天吃玉米了吗、君子阳阳、萌宝辣妈、兮小禾、sunday、维塔利、豆豆妈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0章 第820章 双喜城这边的事宜宣告结束后, 各大势力便带着他们从此次召宴中营救出来的同门或同族回返,只相互约定,之后有需要时,大家再聚集商议。 关于丹道王家的其他危险评估、以及态度发表, 却是没有人再轻易提起。 在离开前, 倒是有不少人来到宓羲禄岭以及龙凌仪等人面前表达感谢, 顺便探问他们的身份、与交换联系方式等,却均被他们回绝。 于宓羲禄岭等人而言, 他们的功德已经到手, 之后也不一定会与太许小世界的势力产生太多交往,故而没有更加深入联系的必要。 “若还有发现此类印记未曾祛除的,可以前往御兽宗旁的妖灵谷寻找我等。” “我们最近会在妖灵谷休憩,御兽宗的修士知晓我等的具体位置。” “好, 此番多谢诸位前辈。” “谢礼我等之后会派人奉上, 还望几位前辈能够收下,不要嫌弃。” …… 一番感谢之后,楼青茗一行便带上了宓羲家几人、以及三位龙族,一起回往御兽宗。 路上, 他们详细地询问了丹道王家的具体资料,以及他们与丹道王家的恩怨。 说到圣族,就无可避免地要提及贺楼氏, 楼青茗看了贺楼凤君一眼,她敛眉短暂沉吟, 而后开口:“贺楼氏的部分,就由我来解说。” 虽说他们并不想外传,但既已与丹道王家撕破了脸,也就没有太过隐藏的必要。 尤其是这几位还拥有与圣族对抗能力的前提下。 在几位大能的飞舟上一路讲述, 他们的回程也相当迅速,不过短短数日,就顺利抵达了御兽宗。 几人先去见过了宗主邹存,之后就在楼青茗的带领下,前往乾啄峰查看之前她带回来的几处基阵,留下楼紫宴以及一众妖修长老和太上长老,在主殿继续汇报情况。 而在乾啄峰上,当众人探看过那些基阵、以及迄今太许小世界修士的研究进度以后,短暂沉吟,之后就快速地敲定了人手安排、以及接下来的任务方向。 龙族此番共过来了三人,他们更倾向于知晓丹道王家镇压小龙魂魄的目的。故而此番他们准备兵分三路。 剩下的一人留在这里,旁观紫睛天狐一族对圣安的审问,以尽快了解其背后目的。 另外两人则由楼青茗带领着,先前往天畔角池,查看玖家最开始的族地位置,再与俞沛等人汇合,前往无涯小世界的玖家族地探查。 等这两处地界都查看完后,他们再一人继续与俞沛、楼青茗等人前往曲田小世界的勾陈天牝,一人则回转御兽宗,转告情况。 至于宓羲家族此番共过来了六人,他们准备派出一人留在乾啄峰,进行基阵调整;一人随楼青茗、龙凌仪等人一起,前往几处废弃的族地查看,绘制出更加详尽的基阵纹路。 剩下的四人中,一人前往无垠之地的虚空,前往那边的星兽巢穴进行探查,一人进行圣安的审问,一人则重新闭关、推演起了与贺楼氏的因果,还有一人则通过妖灵谷深处的紫晶宫殿,回往族地,查询一下关于仙界大阵的一些基础资料,作为研判标准。 可以说,他们一行中,每人都有每人忙碌的事宜。 而此番被留在宗门之内的,便是楼青茗的分.身,楼紫宴。 圣安此番的中毒反应,要比之前修士的中毒反应要厉害得多,让她不由生出了些猜测,所以想留在御兽宗验证。 至于其他前辈的探查任务,楼紫宴斟酌过后,还是想给他们各自推荐了一位贺楼氏的族人作陪。 毕竟在很多种情况下,贺楼氏的体质能力都能够起到极强的辅佐作用,尤其是在探索、以及绘制阵纹之时。 却不想,在她开口之前,宓羲裕秋便主动提出: “基阵这边我们会各自查询研究,应该问题不大,现在已经有些头绪。” “但是外面阵纹的探索,可能需要青茗你联系几位贺楼氏的小友,陪着我们走上一趟。” “如此体质能力,别的不提,在这种基阵的探索过程中,肯定会出上大力。” 楼紫宴:…… 虽说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这还没等她开口,就被原样道出,到底是他们心有灵犀呢,还是这几位前辈另有考量呢?! 楼紫宴很认真地观察着他们几人的表情,却到底因为敌不过紫睛天狐一族的心眼与弯弯绕绕,识趣地放弃思索,开口道:“这是自然,我现在就与几位太上族老联系。” 另外一边,瑞莒城。 俞沛几个与御兽宗的两位太上长老在接到楼青茗的消息后,果真没有着急返回宗门,而是一直在原地等待。 期间,翁笑几个倒是有些担忧:“师父,小师妹那边不会有事吧。” 之前双喜城那边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他们都有所耳闻,要不是被宗主以及两位太上长老制止了,他们都不一定能在这里待下去,肯定会马上过去给予一臂之力。 俞沛手指轻动,拨拉着手中的长烟杆,轻笑出声:“不会,之前双喜城那么大的事,他们都挺过去了,现在不过是回宗再处理些事宜,也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这边是小徒弟的家族,万一再有修士来袭,他们还能帮着出上一点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两位太上长老之前已经明确说过,他们现在出去乱走,还不如待在贺楼酒庄内部安全。 这样想着,俞沛便将烟杆儿递到唇侧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儿。 在缭绕的洁白烟雾中,他脑海中莫名地闪过几幅之前看过的画面,半眯起眼睛:也不知道外面一直锁定在他们房间的神识,到底是为了盯紧贺楼氏,还是他们。 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尤其在双喜城那边的困局被破除以后,想必他们在丹道王家眼中的可恨程度,应该与贺楼氏不惶多让。 “小心无大错,总归最近就都在酒庄内部没乱跑,就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师父。” 楼紫宴在与几位宓羲家的长辈分别后,就重新往畅鳛峰方向飞去。 此时,原本位于乌雁峰上的黄阶增智阵,已经被几位宓羲前辈给帮着挪了地儿,放到了畅鳛峰的山腰。 而原本的畅鳛峰,也被几位宓羲前辈以极其挑剔的眼光,给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对比原先畅鳛峰的模样,压根不是一个档次。 依依从最近新招入门的弟子中,领了一批内门弟子过来,以为畅鳛峰填充峰头。 进行完例行训话,放他们各自跟着年长弟子一起寻地方安置洞府后,依依身形一动,来到了楼青茗身边,好奇询问:“少宗主,可是峰头上有什么问题?” 楼紫宴摇头。 她现在的这处峰头被布置得很好,可以说哪儿哪儿都是舒心的,就没有一处不美。就连她洞府内,之前挖走的天魄石,都在这次几位老祖过来以后,给重新先镶嵌上一批,换了下地面。 玉翎石,稀有程度比品阶,都比天魄石要高出一个小阶。并且还不像是之前的天魄石那般,是小石子模样,它们全部是厚重的石板,完美地覆盖上了原本青石板的所在位置,大大咧咧地显露于人前。 色泽青白,典雅而秀美,远远看去非常漂亮,仿似与青石板无异,看起来低调且不显眼,但若是有人当真仔细观察,就定会发现其中的猫腻,被其中的豪富所震撼。 “你说,我若是再将部分东西卖了,填给杪夏老祖那边,他们会不会生气?!”在说这话时,楼紫宴本身是有些心虚的。 几位宓羲老祖这次见她,不仅每人都补上了不菲的见面礼,帮她补足了分.身身上的防御与攻击法器,新添了不少底牌,就连依依他们之后一段年月的肉食,都给准备了不老少,可以说,是有着足够的诚意。 当然,像是为分.身又多准备了一条珍贵的炙阳丝斗篷之类的,就更不用提。 现在她手中的东西,已完全够她以及几位契约妖修之后一段时间的修炼生活、以及发展之用,但若是考虑到杪夏老祖那边的渡劫,却又是远远不够的。 依依沉吟:“虽说他们在看到你洞府院落中的天魄石被抠光以后,没有多说什么,只大概询问了下用处,但还真说不好,他们会不会对此事在意。” 毕竟这种事,本质上是抠着一个家族的财产,去养另外一个家族。 楼紫宴闻言叹息;“没错,就是这样。” 若是一般人,无论是她,还是依依,都能够根据他们的表情,大概看出他们的心底真切所想,但偏偏这几位宓羲家长辈的表情滴水不漏,她压根看不出什么破绽,更遑论是得到什么提示。 最后到底,两人一齐放弃了这个问题的思索。 “反正你之前提及天魄石用途时,也已经暗示过了,以那几位前辈的能力定然早已听得明白。” 楼紫宴颔首:“没错,反正还有时间,我就再等一段时间看,不行就只能指望本体那边了。” 指望着她此番前往曲田小世界,能够从那边多搜刮一些好物。 内域,天畔角池。 宓羲禄岭与龙凌仪等人一起,正在探查玖家在天畔角池旁的族地阵纹基构。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地从贺楼平泽口中得知他们在太许小世界这些年的相关讯息,再与楼青茗之前与他们说过的内容进行辅佐印证。 不得不说,就楼青茗为贺楼氏做过的这些,若她资本充裕,那顶多就能说上一句她是贺楼氏的贵人,但她实际上却是刮着家底儿填补的,说她不是在某些方向欠贺楼家的,他都不怎么信。 只不过现在,还需要等更加确切的结果出来罢了。 贺楼平泽的气质斯文,语气和缓,前后没过几日,就与此行的几人顺利聊至一处。 待又说完一件御兽宗趣事后,他不禁叹息一声,又向宓羲禄岭深深地行了一礼,开口:“青茗此番能够顺利脱困,还要多谢诸位前辈。” 宓羲禄岭摆手:“我等与青茗同为妖灵谷修士,她的事本在我们的负责范围之内,小友无需客气。” “虽说如此,我们还是有些感激的。”贺楼平泽与他再度深深行了一礼。 他的性子本就是如此,礼多而严谨,但这话听在宓羲禄岭耳中,却是他摆出了楼青茗亲属的架势,这无疑让他心中升起了微妙的不爽。 不过看着这位贺楼氏身上因果的份上,他的情绪并未表露在脸上:“着实无需如此多礼,对于你们能将青茗护持得这般好,我们也是感激的。” 贺楼平泽:…… 这话听起来,莫名地也有些不对味儿。 且不说青茗两个为孤儿出身,前期基本没受到他们多少照拂,后期还往他们身上砸了不少的资源,现在更是出人出力地帮他们揪出了贺楼氏连番灭门背后的真凶…… 他们确实帮扶过楼青茗,但就双方的付出程度而言,他心中总感觉是他们欠她的更多一些。 因为受之有愧,所以听起来也就格外地不舒坦。 贺楼平泽迟疑地多看了宓羲禄岭一眼,见他表情并未有多少变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多想。 宓羲禄岭仿似没察觉出他的异常,轻笑着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转而说起其他。但贺楼平泽心中,还是莫名的为他之前的话语留下了些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5 23:59:44~2022-05-16 23:5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iky、喵了个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黍稷麦菽 50瓶;谢小义、酥糖、看文的小妞 20瓶;喵了个咪~~~ 18瓶;張張玪 15瓶;夜樱、临、我收藏了一群鸽子精!、琉璃梦 10瓶;一只猫 5瓶;一片天 3瓶;21133256 2瓶;萌宝辣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1章 第821章 有了紫睛天狐与龙族的参与后, 丹道王家那边的探索速度,就仿佛是坐上了飞舟般,一日千里。 最开始被探索明白的, 是琼琅玖三家的族地基阵, 之后也是耗时最长的, 便是丹道王家内部的阵法。 丹道王家的族地内部,要想进入并不容易,但妖族那边具备特殊天赋技能的妖修数目多,在妖灵谷稍作挑选, 就凑出了十几位能够相互配合着完成任务的妖修过来,对这最后一处基阵阵法的探索, 进行完善。 而在这边进度被快速推进之时,无垠之地外的虚空内, 曾经由金虹老祖留下的讯息也终于被发现, 出现在了一众修真势力的眼前。 另外一边, 十多年后, 楼青茗与俞沛一行也顺利地抵达了曲田小世界的勾陈天牝。 从一进入曲田小世界开始,她就有了这处小世界内落有三枚白刺玫戒指的感觉, 只是由于距离都太过遥远、感应也极度模糊,在有龙族同行并不间断催促行程的前提下,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寻找它们列入到计划之中。 龙茂或悬立在海水之中,向着前方的海底巨大沟壑结印,口中发出龙吟。 悠长的龙吟声响就仿若是什么奇特的开关, 让周遭的海水翻涌, 海怪齐嚎,让整片海域都现出了仿若沸腾之势的奇特场面. 就在这种各类声响与动作都进行到了极致之时,所有海兽与海水又一齐停止, 勾陈天牝海水之下的龙族入口,就在他们面前倏然大开。 龙茂或满意地弯起唇角,卷携住身边的几人一起,纵身钻入其内。 在之后的行进路途中,楼青茗一行无论是在与几位守卫龙族的交涉过程中,还是被他们带着往内行走,见到这处传闻中龙族族地内的各类天材地宝时,她的表情都相当平静。 做到了无愧她两世的修炼生活经验,做到了无愧于她身上御兽宗少宗主的名声。 原本楼青茗以为,她会一直保持着这般平稳的心态,直到离开龙族族地,不给宗门抑或者是人族丢脸,却不想她的这个想法在行进了不到一半路程时,就突然破了功,变了脸色。 原因无他,只是被龙族安排在这处勾陈天牝入口前的石雕林所慑。 他们从勾陈天牝的入口传送进来,在守卫龙族的带领下,先是经过了十数处危机四伏的海底陷阱,之后又有无数狂暴海怪的镇守。 待到一切都归于平稳后,他们的眼前则出现了一片广袤的石雕林。 他们或为龙形、或为人身,就那么整整齐齐地站在此处海底,以不同的姿势、不同的表情,看向这群外界来人。 期间,给他们带路的龙族还在自豪地为他们解说:“这些都是我们龙族曾经飞升过的前辈,每一位在飞升后,都会在此处留下一枚全身雕像,无论是人形,还是龙形。 “此举不仅是给下界族人的一份纪念,更是给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一份信念,为他们树立信仰……” 他们的前进步伐不疾不徐,仿似观光。 对于龙族族地难得进入的贵客,自是没有人会对他们进行催促。 龙茂或原本还在与两位御兽宗的太上长老闲聊,察觉不远处的楼青茗等人突然停下动作,他转头笑问:“你们觉得如何,感觉更尊崇哪一个?” 俞沛等人停下步伐,看着周遭的石雕,面色严肃。 “此间的前辈影像均巍峨深沉,不是我等能随意点评。” “不过我看他们的排列顺序,似乎越往里走,飞升的时间越晚。” “没错,确实如此。这处勾陈天牝入口附近的石像,只是我们这处族地内的一部分,还有不少石雕在其他出入口位置的,之后若是有机会,可以带你们过去看看,也算是沾点福气。” 光这一个出口附近的飞升雕像,就比御兽宗历年来的数目都要多,可以想见这些修真界内大势力的底蕴。 “小师妹你觉得呢?”翁笑见她表情奇特,出声询问。 楼青茗:…… 她半眯着眼睛,看向前方那枚手持双鞭,站在一道巨大黑龙石雕的石雕身影,身形在原地微顿,到底抬脚走了过去。 “我觉得这位前辈看起来,最是亲切。”半晌,她叹息开口。 熟悉的人,熟悉的脸,即便位于一望不到尽头的人形雕像中,于她而言,也是格外地吸引视线。 既明几个跟着抬头,眉梢扬起,表情是与她相差不多的奇特。 哪怕这人的身形变得高壮了些,脸变得有棱角了些,就连眼神都与自己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但是其中五官上的相似程度,却是让她化成灰都忘不掉的。 “我也觉得,这位前辈看起来最为亲切。”几人短暂静默后,垂头看向其足下位置的石碑。 石碑之上记载着这道石雕前辈的姓名、以及飞升年月等信息。 短短数行,内容简练,字数不多,于修士而言一眼便可看完,但此时的他们却很努力地低着头,死死盯着其上的姓名位置,以此压住自己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避免被那几位龙族修士认为自己对这些飞升前辈不敬。 而与既明等人还需掩饰的动作相对比,在楼青茗识海内的佛洄禅书却没有那许多顾忌。 此时他在噗嗤了一声后,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丫头你说他惨不惨?!这还没等正式见面呢,老底都快露完了,哈哈哈,不行,我越想就越是觉得好笑……” 楼青茗:…… 如果这石像的五官特征与莫辞的区别再大一些,或许楼青茗还认得不是那般肯定。 但是现在这里这张脸,分明与之前在天骄秘境时,她以为是幻象中所见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若这样她都看不出差别,没有抓到真相的尾巴进行联想,那她就真的是不用看了。 “这就是莫辞……前辈啊。”楼青茗小声感慨。 即便她就从魂体内的君迁忧被拔除开始,就已然确定了莫辞可能是龙族混血的身份,却似从未想过,他不仅从混血状态进行了觉醒,就连相貌也发生了改变。 要知道,她在此前可是见过不止一次莫辞的分魂状态,她就从未考虑过分魂相貌与本体不一的情况。 “这是莫辞前辈的本来样貌吗?” 到最后,她到底没忍住,故作不经意地询问龙茂或。 龙茂或抬头,郑重点头:“这是自然,这里每一位前辈的雕像,都是他们的原本样貌。你看他背后的黑龙,那可是即便在龙族内部,也非常少见的血脉,擅斗擅杀,还在曲田小世界内留下过不少传说。 “只不过这位老祖的爱好有些特别,他非常喜欢人夸奖他的相貌,还是偏向中性类的词语,所以他在飞升之前,特意针对他的名声进行过清洗。 “像这种辉煌战绩以及各种好勇斗狠的传闻,除了一些岁月悠久的世家,已经没有人知晓。” 楼青茗等人短暂沉默。 不用深入去问为何清洗传闻、为何掩藏原本形象,只看现在楼青茗的表情,就能稍微猜测到其中原因。 既明仿似感受到了龙茂或的欢快炫耀心情,他的唇角翘起,欢快的心情几乎压抑不住:“你们在这里立下他的雕像,他自己知道吗?” 龙茂或哈哈笑着,刚想点头,之后敛眉思忖了一会儿,又改为摇头,道:“嘿,这个他可能还真不知晓。 “这处勾陈天牝的入口,是在莫辞前辈飞升以后,才重新规划布置的。在他飞升之前,我们原本也没有在这里设置出入口的打算。” 旁边的另外一位龙族修士闻言点头:“没错,这些石像一开始,只设立在龙族的禁地,非龙族血脉不可踏入,只有龙族修士才可进入其中瞻仰。 “这还是我们族内的另外一位前辈,在莫辞仙龙飞升后,主动提出。” “在那之前,我们原本都以为那位前辈与莫辞仙龙有仇、双方打死不相往来呢,却不想这个明显对莫辞前辈有益处的提议,会是对方提出。” “可能这便是对手吧。”龙茂或语带怅然,声音感慨,“没有飞升前,打得你死我活;飞升之后,又相互惦记,迫不及待地为对方划拉好处。若我的那些对手也有这般的自觉,那就好了。” 旁边的龙族也是叹息:“命定对手一事,可遇而不可求,咱们恐怕是没有这般运气的。” 楼青茗等人:…… 你们这讨论是认真的吗? 莫辞这明显是被坑了,还偏偏没处提。而他的这些同族更是可以,没有一个察觉出其中的猫腻不说,还在这里讴歌他们伟大的对手情意。 不得不说,此事即便让楼青茗知晓了莫辞暗隐下的相貌改变讯息,也不由地代入了一下他,为他怄气。 “那这位莫辞前辈的对手,也飞升吧?” 龙茂或叹息摇头:“这个倒尚未,他在莫辞前辈飞升后不久,就在一处秘境内遭遇算计,不得不开始沉眠了。” 以沉眠的状态养伤,想也知道对方原本的伤势有多重。 楼青茗几人恍然:若是这般,也难怪莫辞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被同族坑了的消息。 “希望这位前辈的身体能够早日痊愈。” “多谢诸位吉言。” “走吧,咱们继续往前,我们接到消息的族人早已等在了前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6 23:59:40~2022-05-17 23:5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仙星梦、随缘 30瓶;长夜未安 10瓶;顼 8瓶;21133256 2瓶;坚果、萌宝辣妈、兮小禾、豆豆妈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2章 第822章 这处龙族族地的中心位置, 是一处晶莹剔透的巨型宫殿。 他们一经走进,就看到了大片漂亮的珊瑚、海藻、以及各色绚烂仿似无害的独特光柱。在不同颜色与品种的海鱼在宫殿附近不停穿梭时,点点落星光芒萦绕周遭, 呈现出一幅让人目眩神迷的独特画卷。 龙茂或早在他们抵达曲田小世界的第一时间, 就已经将他们此行过来的目的, 与这边族地内认识的龙族友人传递了过来。 故而他们此番一经踏入宫殿,就被一位看似高冷的龙族亲自带领着,来到殿内的待客场所。 在大殿上方,主位之上并未有人落座, 但两侧的位置却坐满了人。 他们或神情焦急,或眼带凝重, 楼青茗等人一经露面,就一齐将目光调转了过去, 给他们造成了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 龙茂或上前行礼:“见过几位太上族老, 这几位便是我之前说过的御兽宗一行……” 龙茂或的声音低磁且悦耳, 在他的介绍声音中, 楼青茗等人相继与两侧修士行礼。在进行过短暂寒暄后,双方也没再继续废话, 直接进入了正题。 楼青茗将魂珠与玉盒取出,摊放在手掌之上:“魂珠之内的,就是那只龙魂,它最近闭关休养,尚未醒来。至于玉盒, 则是晚辈之前在太许小世界的陀罗秘境内, 偶遇到的一位龙族前辈所托付转交,还请几位前辈过目。” 殿内的主位之上,并未坐人, 两侧的龙族面孔她一个都不认识,故而她在将东西取出后,并未主动递出,只等他们自行将东西取走,也免得她辨认不出主事之人。 下一刻,她掌心内的魂珠与玉盒分别被两位修士以灵气勾走,各自入手观察。 玉简那边的传阅速度稍慢,但魂珠内蜷缩沉眠的凄惨小龙形状,却是极为直观。 几乎是立刻的,两侧龙族修士的面上,怒意便陡然加重,气势增沉。 “该死!” “现在外面的那些人,莫非都当我龙族是死的不成?!” “竟对我龙族下如此狠手,看来是已经做好了接受后果的准备。” “此事绝对不能轻饶……” 在他们的愤怒的话语声中,龙茂或也取出了那枚被他收缴的龙鳞松果,一时间,现场的气氛越发紧绷,洪亮的嗓门让大殿内的地面不停颤抖,殿内几乎要被这群龙族修士的怒火所蔓延充满。 御兽宗的两位太上长老反应迅速,手指微动,便在他们周身设上了防御结界,避免损伤。 楼青茗拢在袖内的手指微紧,等待着这群龙族可能会拥有的集体仰颈怒嚎。然而这次,她等待了挺长时间,都没有等到。 她不动声色抬头,看着大殿两侧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龙族修士,面色沉静,心中却是舒出一口气:看来这个仰颈怒嚎,应该也并非龙族的通病。 想起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莫辞崭新形象,她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又好了一些。 不过一些无伤大雅的种族特性,别说现在莫辞还未清醒,就算他身上真有这毛病,她觉得自己也有足够多的时间去调试心情。 若是实在调试不了,那她就不得不捏紧他的小黑脖儿,勒令他掐着脖儿改掉。 因为在此之前,龙茂或已经给他们传过讯息、让他们有了心理准备,故而之后的交涉过程都比较顺利。 非常熟练地将留影石内的影像,给众人放了一遍,之后便是一众龙族对丹道王家的情况询问。 对此,御兽宗一行基本都知无不言。 要知道丹道王家的那种能够蛊惑人心的白光,迄今为止,可没有多少人能够轻而易举地进行抵抗。哪怕为了他们御兽宗的安全,他们也想要邀请龙族入伙的。 虽然看他们离开时,那几位龙族一副要掺和入剿灭丹道王家活动的架势,他们应该是不会放过丹道王家,但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还是没有人会掉以轻心。 而之后几位龙族的反应,也果真没出乎他们的预料。 对于丹道王家向他们族人出手的行动,他们是愤怒的,并且一致认为应该出手报复、为小龙讨回公道。 但是在具体前往人数、以及派往名额上,他们却明显存在分歧,言辞暗隐,仿似另有其他事宜压在手头,不方便一下子出动太多人手。 站在下方的楼青茗眸光微闪,敛眉沉吟。 龙茂或却是及时阻止了他们的深入讨论,出声开口:“既如此,那就等大家讨论过后再说。反正御兽宗的几位道友刚刚抵达此处,也需要短暂休憩,等他们准备离开前,再定下最后结果也是不迟。” 其他龙族闻言,舒出一口气:“没错,我等确是如此作想。” “几位道友还请随我族人下去稍作休憩。” “此处地势险要,也有不少在其他地界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除禁地与居住区域外,你们都可在外历练走动,所得之物可自行带走。” “如此多谢诸位前辈。” “那我等就先行告辞。” 上首的几位龙族点头,在他们就待转身离开之时,右侧龙族中,一位穿着火红的高挑女修突然开口:“几位小友此番护送我族人魂魄过来,我等感激不尽,之后定当奉上谢礼。不知你们可有什么特别想要或者紧缺之物,若有的话,可以现在提出,免得在之后成为遗憾。” 她这话音一落,众人的神态一怔。 原本他们以为,此番过来能够获得一些机缘,就是不错的奖励,没想到还可以指定获取,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几人短暂沉吟后,也没有扭捏推拒,相继开口: “多谢诸位前辈厚爱,我等此番过来也只是单为护送,并没有多做其他。” “无碍,相逢就是缘,也算是我族对你们的感谢。” “那晚辈在此冒昧请求,想获得一件与混沌道有关的道雕。” “晚辈乃器师,只要是炼材即可。” “晚辈想厚颜寻得一样凝聚魂魄的法器……” 他们一行过来的人数单论不多,只有八个,但若加上他们各自的妖修数目,那就是不止五十之数。 所幸他们此番开口也算是各自掌握着分寸,每人只大概提出个方向,并未要求具体,也未像其他抢占名额时候那般的勇猛。 他们此番过来,各自的契约妖修数目,龙茂或作为同行者都是知道的。 若对方有心,就会连带上他们各自妖修的份儿;若是只有他们自己的,就他们沿途过来所见到的各类天材地宝,也都是绝世罕见,不会吃亏就是。 等其他人相继说完,那位红衣女修将目光一转,看向下方的楼青茗:“那楼小友呢?可有什么需求,放心,只要不是什么太过过分的,我们此番都会满足。” 她的声音温和,带出淡淡的好奇与浓重的亲近之意。 对于她的态度,在场没有一人表示出意外。毕竟楼青茗也确实是在场所有修士中,龙族最想感谢的那一个。 楼青茗早在之前众人相继开口时,就已经考虑了许多。 此时被单独点出,她的面上倒是没有多少变化,只是轻笑开口:“回前辈的话,晚辈确有一件事,想要劳烦贵族、走走捷径。” “哦?不知具体何事?” 楼青茗:“晚辈有一金水灵根的分.身,偶遇机缘,灵根转化。其中的金灵根完全转化为了雷灵根,但是水灵根却只有八成,转化成了冰灵根。 “之前一些年,晚辈也曾查阅过各种方法,但想要完全转化,却比较难以实现。不知几位前辈可有其他具备可行性的方法?” 她的话音一落,两侧龙族长老中,一位周身冒着寒气的高冷女子抬起眼眸,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要说水灵根以及其变异冰灵根,在现在的各大种族中,确实是没有比龙族研究得更深入的了。 只能说,这次她倒是问对了人。 “雷冰灵根?!倒是稀奇。”半晌有人开口。 “那我们便将此事记在心上,等稍后寻到方法,再去与小友一叙。” “如此便劳烦诸位前辈。” “那我等先行告辞。” 在此之后,楼青茗等人的心情颇为轻松。 他们虽为了礼仪,在面上没有多做讨论,但只从他们轻快的步伐,便可见一斑。 再然后,就在他们踏出这处海底龙宫之时,就陡然听到龙宫深处,响起数道龙族咆哮,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那几道龙吟的声音极大,即便语言不通,他们都能感受到其中压抑的愤怒及伤心,周遭的海水及地面,随着他们愤怒的吼声不断翻滚、激涌。 让他们的耳畔一阵嗡鸣,气血翻荡,灵气失控,不得不再次结出防御结界,进行抵挡。 海水之底,不断有有各种声线与音调的龙吟,从各个方向响起,加入龙吟声群。各色流光也从这处海底族地内不间断地飞出,向着他们身后龙殿的入口竞相飞去。 对此,楼青茗等人的表现尚可,属于能够接受,但既明等妖修却是已不自觉地弯起身躯,明显是受到了这些声音的不小影响。 跟着一起出来,准备带他们前往住处的龙族:“不好意思,我们龙族天生脾气火爆,嗓门比较大。这种情况你们习惯就好,不会有什么危险。 楼青茗等人自然摆手,言说无碍。 “是我们草率了。”佛洄禅书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喧嚷声响,在楼青茗识海内叹息开口。 楼青茗内心无端多出一股悲凉,她还是不太死心,故作轻松地笑盈盈询问:“是所有龙族都这样吗?比如说你们的那位莫辞仙人?” 听得这话,带路龙族面色一肃。 他捏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半晌小声开口:“你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楼青茗:…… 带路龙族叹息:“也就是你身份特殊,否则一般人我都不会告诉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7 23:58:32~2022-05-18 23:5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嫖烟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巫 150瓶;雨漠、夏目家的三三 20瓶;ā 5瓶;豆豆妈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3章 第823章 楼青茗偶尔也不想去做这个特殊人士, 尤其是在她心里的潜意识告诉她,很可能在听完这个消息以后,她心里那个惯会撒娇低语、温柔小意的莫辞, 就要化为飞灰烟消云散之时。 但在此时,对上带路龙族那期待中带着诚恳的视线,她还是顽强地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前辈, 您也不用说什么龙族隐秘,就捡着能外说的, 与我们说说就行。” 说得太过详细, 她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总要给自己留下些循序渐进的时间。 “我其实就是对那位莫辞前辈有些好奇。” 带路龙族听得话以后, 就笑:“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族内的隐秘我肯定不会故意往外说。” “是晚辈多虑,那就烦请前辈给我们满足一下好奇心, 也是解解惑。” 不远处的其他人闻言,调转目光看向他们,一边撑着结界快速前进, 远离这片龙吟的共振区域,一边等着听听那位龙族飞升前辈的八卦。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楼青茗为何会对那位飞升龙族怀有好奇, 但不得不说,只凭他们先前听到的那三言两语, 就能判断出这绝对是只有故事的龙,并且有的还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概括完的故事。 在众人关注的视线下,带路龙族轻笑开口:“假话就是,自然不是所有龙族都是这样的。我们龙族在很多时候, 也是会出现一些脾气温和的族人,与这些动不动就仰颈龙吟的族人很是不同,他们内敛而文静,喜谋定后动而不喜武,为人温柔好脾气。” 众人:……这般话语,配上这耳畔四处皆是的龙吟,怎一个假字了得?! 带路龙族:“至于真话则是,这种人不是装的,就是憋着坏,全天然温和或胆小的龙族,只存在于话本中的臆想,压根儿就没有存在过。”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微顿,侧头向几人轻笑补充,“就比如说是我。” 众人:…… 这位带路龙族从出现开始,就是一副温和且好脾气的模样。 就连其他龙族听到龙宫内的龙吟后,纷纷出声响应,他的面上也没有多少变化,一副游离于环境之外,不受到同族声音与情绪干扰的模样。 但是此时,当他微笑着靠近众人以后,他们却发现他那双与表情极为不同的微缩瞳孔,里面所隐匿着的,都是被族人龙吟所挑起的感同身受的愤怒。 只不过对比其他人,这位龙族明显更加能忍,也就无人能窥见一斑。 “像我这种程度的,只是小儿科。传闻中,莫辞仙龙才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是难得能够违背本性,进行自我情绪管理的龙族。” “哦?具体是什么模样,能与我们说说吗?”翁笑随口询问。 带路龙族闻言高深莫测地笑,言语中甚至还带出几分狂热:“那其中可说的事情就多了。” 他所崇拜的这条飞升仙龙,最开始觉醒龙族血脉时,整个人表现得比较疯,修真界内少有人能制得住他,以超强战力闻名。 但是后期,从为人处世的风格、到脾性,都出现了更大的转折。也就是他飞升前,努力打扫痕迹、想要在外界维持住的模样。 平素沉静,喜顾影自怜,对镜自照,仿佛无人能触动其情绪,但真到对战时,却会格外地疯,就仿似要完全发泄出本性一般,是与他平素行为完全相反的模样。 在龙族中,像莫辞那般能够暂时违逆本性的龙族不多,但自他飞升之后,却也有不少人效仿。 很不巧,他便是其中一个。 或者是提及到了他的崇拜者,这一路上,带路龙族的话语就没停,详尽地为他们讲述了莫辞在飞升前,在修真界内干出来的几件大事。 什么修真界内各大势力的千年动乱;什么龙族战力魁首,想要坐稳他专属对手的宝座,都需要进行上百年缠斗;还有莫辞后期最注重的,就是他的脸,毁他脸者,全族没脸等…… 这种种龙族秘辛,翁笑等人听得津津有味,楼青茗则是不动声色地按压了几下额头,等到这位龙族前辈又再次说完一个段落后,她出声插言:“那这位莫辞前辈的对手,不知是何道号?!” 在对方的讲述过程中,这个讯息一直被一带而过,没有详细讲说。 带路龙族闻言就笑:“那可是不能我等低阶龙族,可以随意往外说的,楼小友可以换个问题。” 听到这里,楼青茗面上不动,心中却是有些气了:“为何?!” 一个道号而已,都不能向外讲说,那不显得被谈论了很久的莫辞有些廉价不成?! 带路龙族:“莫辞仙龙的八卦轶事,我等能在族地内肆意讲说,那是因为他已然飞升了,我们在下界稍微谈论谈论,只要不是在族地之外,就无伤大雅。 “但是这位前辈如今却仍在下界,是能够管得着我们的。我若是随意张口、道出其姓名,之后就很有可能面临现场报复,还望楼小友理解一下。” 楼青茗:…… 不得不说,这样的理由很实际。 山高水远,飞升的仙人管不住没飞升的修士在下界怎样谈论;但没飞升的大能,却依旧享有对下界修士的管理权。 莫辞在此轮中稍位下风,也输得不冤。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其他的轶事,可以拿出来说说?” 带路龙族短暂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其他的,基本都是被下过禁令的,不能外说。如果你们当真想多了解一下莫辞仙龙的生平轶事,可以去离辞书肆买些相关话本。 “那其中的内容虽不少都为假,只是杜撰,但重要事件的痕迹,却是能够从中窥见一斑。” 楼青茗对此抽了抽嘴角,不想深问,翁笑却是饶有兴致地确认:“是像《宗主姐姐爱上我》那一类的吗?” “对对对,没错,你也有所耳闻吧,就是那一类的,相差不多。” “那感情好,我原本就收集了不少,这次等回去,也不着急赶路的时候,我定要多搜集一部分看。” 楼青茗:…… 该死,这话题拐的,她又想将莫辞那家伙的脖子揪住,好好地晃荡一番。 曾经他脑子里进的水,都是她现在尴尬处境的汗。 也不知那家伙还得多长时间才能醒来。 * 上界。 莫辞自从自从留在加米星域,妙明等人也承诺可以帮他多打探打探舍月仙乳、与离魂神果后,就专心闭关休养起了自己魂体上的伤势。 并明确告知了同族,他将会在加米星域逗留一段时间。 而与他抓紧时间恢复伤势,暂归无声的情况相对比,妙明等人的小动作却是越发多了起来。 自从在莫辞口中,提前得闻了下界的消息状况后,贺楼御痕就以他最快的速度,赶去接到了四谛禅杖,并与金虹顺利完成交易,按倍数补上了之前他留给下界楼青茗的灵石。 在带着四谛禅杖回归加米星域,与众人重新汇合后,众人又重新交流了讯息。 贺楼御痕坐在月下廊角上仰头饮酒,目带煞意:“慈严宗那边的仇确实好报,但你确定,你要亲自动手吗?” 若四谛禅杖现在有契约主人还好,但他现在可是自由器灵。 作为一个以炼材堆积提升品阶的仙器,他在自主活动时出现的因果以及煞气等,没有契约者帮忙分担,将会由他自己接收消化。 这个过程一个弄不好,甚至会让他的器心发生转移,更甚至是仙器的类型发生改变。 这也是一般而言,无主的高阶法器,即便杀人也不会成千上万的杀的原因。 他们最多就是在自己被挑衅、或者是被闯入领域时出手杀人,承担被动因果,而不是特地跑到哪方势力的范围之内,趁着对方不防备,陡然出手,屠戮上一波。 四谛禅杖的面容严肃,眉宇间现出几道深深的褶痕。 “御痕道友放心,老衲既然提出,就定是做好了准备,并且绝对不会后悔。” “数目过多,我们也怕你承担不起。” “不若你复仇期间,先与我等契约,将因果转移,如此对你的器心会更好一些。” 四谛禅杖闻言就笑,他一身红色袈裟,五官棱角分明,惯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此时笑起来,有种秋风扫落叶的锐利之感。 “不过些许器心而已,在仇报完之前,老衲尚能守得住。再说,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混得比纵洄还差就是。” 妙明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酒盏,一身血红僧袍煞气逼人,说出口的话却是带出些亲昵的打趣:“看来你心中,已有了想要契约的人选。” 四谛对此,平静颔首:“自然,只待这边的因果了结。” 妙明轻笑了一声,收回视线:“那好,我们便尊重你的意见。” 根据之前从窦八鑫口中获知的讯息,下界族人们与丹道王家的冲突刚刚结束,最近双方正在调整实力、各自观望;但是他们上界,在双方维持了多年的平静后,却是确实到了可以动手的时候。 一方动极思静,一方静极思动。 下界的族人们,已经对丹道王家展开了动作,他们上界的这批老家伙,动作也不能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8 23:59:37~2022-05-19 23:5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加糖的白开水、蔓野、sl阿狸 10瓶;临、Z 5瓶;萌宝辣妈 2瓶;FX-357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4章 第824章 曾经灭掉慈严宗的势力, 并非上界的王家本宗。 作为曾经的人皇势力,王家即便现在势力渐弱,在仙界也具备不弱的声名。那次对慈严宗动手的,很不巧的, 就是王家庇护下的几个势力。 早在曾经事件发生后, 妙明就亲自过去查看过, 如今早已搜集到了不少的证据以及信息。 “那咱们此番就重新规整一下计划, 之后再行行动。” 按照之前从莫辞口中带回来的消息, 现在他们贺楼氏斩杀王家修士可是不占因果的。 若是错过了一波, 等下界的贺楼氏将仇报了, 他们在上界被追杀围堵了这么久的仇怨, 就真的难以得到痛快。 “贺楼氏与王家的主要因果都集中在下界, 这次上界的,咱们必须尽力而为, 能动多少就动多少。” “总归绝对不能吃亏。” “没错,就这个道理。” 时光如匆匆流水,转眼即逝。 筹划了多年的计划一经实施, 效率惊人。 所有曾经参与过屠戮慈严宗的蔺家修士,连带着彼时他们身边的维护者,都在一次蓄意引诱的计划中,消失在了仙界众人的视线。 原本在仙界内,短时间的失联不会引起多少关注,却不想就在他们失联了半月以后,魂牌陡然破碎,全部陨落。 如此事件,当即引起了蔺家哗然。 “全部?一个不留?!” “回族长的话,确为全部。”下首的修士悲痛出声。 这次损失的修士占了他们蔺家的大半势力, 里面有不少他们蔺家的门面支柱类高手,却不想就在这次没有多少难度的行动计划中,突然陨落消失,全部丧命。 如此结果,不论是谁都接受不了。 “该死!查!一定要可劲儿的查!”蔺家族长气得手指发抖,面色发青。 “是,族长!但若是不行……” “我现在就与王家那边传递讯息,请求支援。“ 蔺家修士损失大半一事,发生得突然,自然也引发了不少的讨论。 只不过在调查结果之前,谁是凶手一事,暂时难有定论。 王家收到了蔺家的求援后,没做多少犹豫,就派出了一队仙人过去,帮着回看一下过往,看看都是谁动的手。 结果他们还没等抵达蔺家所在的星域附近,就遭遇了埋伏。 王姓修士并未损失多少,但王姓衍生修士,却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特殊异火燃烧。 总共三人,此次损失了两个,剩下的那位即便躲藏及时,也是中了招。按照以往的处理经验,却是回天乏术,没有彻底治愈的可能了。 如此结果,以及发生过程,不用想,就知周遭是有贺楼氏出手。 “可恶,定是那几个加米星域的老鼠屎。” 躲在随身空间内,只向外震荡出绛宫涟漪,既能隐匿身形,又能对他们展开截杀。如此防不胜防的攻击,真是让他们气得麻爪。 “这些年下来,他们被紫微商会保护得好好的,一个族人都未有损伤。还疯了一般的往咱们跟前凑,是真不怕与咱们发起争端吗?” “他们如何会等在这里?!会不会蔺家那边就是他们动的手?!” “这个未曾得见,难以言说。但据蔺家那边的调查结果,其中的战斗痕迹主要以禅意为主,与妙明的禅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还有就是蔺家那边此番陨落的修士中,有几位的修为极高,感觉不是妙明等人能够轻易制服得住的。” “回去,汇报几位大人,等待后续通知。” 到最后,蔺家这边的战场到底是由其他王家修士以法器前往帮忙探查,最后反馈出来的结果,却是与贺楼氏的几位没有关系。 再之后陆续发生的,就是其他几大势力的仙人的陨落。凡是曾经对慈严宗动手过的势力,没有一个落得好。 至此,这批修士的陨落原因才被公之于众,得以解释。 而当年慈严宗为何陡然从一繁盛宗门,到消殒一空,也在时隔十数万后,重新进入了众人眼帘,被添加至讨论范畴。 王家的星域之内,一众族人聚在一起,面色严肃。 “虽然此事明面上,是慈严宗在上界残留的佛陀们做的,但也不排除贺楼氏有在其中掺上一脚的可能。” 反正他们不信,最近这来回几次的围剿,会只是天时地利,然后被贺楼氏捡了个漏。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听闻加米星域的域主,身后暗隐有一道侣,那人定不会是贺楼氏……” 上首一人垂眸,短暂沉吟后开口:“那人的身份虽然不明,但我直觉不应将其做为突破口,咱们还是另想其他办法。” “一般而言,能够被保护得很好、还不在外显露出声明的,不是极强,就是极弱。加米星域能够发展到如今,其背后提供的支持力量确实有些多。” “加米,嗤,他们想要为这两字加上偏旁,恢复至贺楼星域之名,需要走的路都还远着呢。” 上界王家星域的防守,要远比下界的严密。 尤其是这里出过人皇,得到过整个仙界资源的供养,即便曾遭受过紫睛天狐一族的报复性打击,势力急速下跌,其剩余实力也不容小觑。 或许发展不易,但是守成却是能够争取。 这也是圣元人皇陨落前,为他们留下的最后一处生机。 只要他们的动作小心,不要让那些衍生姓氏的修士外出,就不会损失太多。当然,若是能够在此期间,那将那几颗仙界的老鼠屎贺楼氏挑拣出去,那就最好不过。 “即便蔺家那几处势力背后,有他们的动手痕迹,也没有关系。想要借此作为翘起咱们王家的杠杆,那还差一些距离。”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应小心行事。” “待我联系几位族人出关,咱们稍后再讨论后续事宜。” 上岚星域,桓颉的栖身洞府之内,桓颉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中的卜测仙器,他的面容清冷,眼神平静,但他的眼底却是有大片讯息流光快速滑过。 “主人,您在蔺家的那位友人又过来求见。”一位少年灵体动作活泼地钻了进来。 桓颉表情不变,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举止优雅,声音仿若冰石相击:“还是如我之前说过的那般,全部不见。” 少年灵体抬眸多看他了一眼,活力满满应声:“是,小的知晓了,这便将话语传达出去。” 桓颉随意应声,期间连头都没有抬起半分。 少年灵体没心没肺地晃悠着身子,闪身离开洞府,来到了那位面色苍白的蔺家修士面前,将话语原样转达,果然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愤懑与恨意。 少年灵体饶有兴味地扬起眉梢,心中突觉有趣,眼见着对方再次甩袖离开,才缓慢抬起头颅,看着前方对方早已离开的位置,轻啧了一声,原地抖腿抱臂,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这位蔺家仙人,曾自认为与桓颉交好,情谊不浅。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他们家主人刻意维持的表象,实际上,他只是桓颉想要掌握确切事件时间的工具人。 当这个目的达到,那么曾经两人特意营造的友情氛围,就会被彻底断开,也就没有了去维持的必要。 他身形轻快地重新飞了回去,欢快汇报:“主人,他人走了,看样子被气得不轻呢,您果真没有心。” 桓颉手指微动,将他定在原地:“吵。” 少年灵体眨巴了两下眼睛,有口难言。 “先站上几年,以后记得去其他地方念。” 少年灵体连连点头,说不出话,他就看着他手中正在的卜测仙器,好奇地眨着眼睛,等着他这位没有心的主人能够善心大发地为他解说。 桓颉没有抬头,他只是在仙器影像中又一道卜纹出现变化后,缓声开口:“现在的较量主体,不是慈严宗幸存仙人与那几大势力,而是圣族王家与贺楼氏几人。” 所谓因果衡量,就好像是地势颠倒。 哪方的地势略高,由其因果欠下的气运,就会不间断地往下流淌,这在无论仙界、还是修真界,都是一种规则规律。 这种变化一旦开始,就会持续到双方的地势归于一致,也就是双方的因果趋于平衡,至此方才不会再出现水往低处流、气运以及因果相互压制的情景。 “形成静水湖泊后,双方自然会平缓而无干涉。” 现在很明显,王家与贺楼氏的因果衡量,正处于地势不间断矫正、发生倾斜的过程。 少年还是不懂,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在此之后,却无论他再递出怎样的眼神,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这一站便是三年,三年后,他一能动作,就麻利地将嘴封上,先查阅了最近几年一直震颤的消息玉简,就拿出纸笔,刷刷地写了几行字,之后他嫌慢,干脆又张开了嘴,询问: “主人,听闻莫辞大人最近驻留在加米星域闭关,那三样东西,也已搜集齐了两样。剩下的那样,在加米星域一众人的努力下,也已经有了眉目,等他出关醒来以后,就能进行最后摘取。” 不得不说,有加米星域与龙族这两方势力的合作搜寻,桓颉之前提出的三样东西寻找,都不算太难。 “若他将东西都搜集全,您是真准备断掉那边的因果吗?!” 桓颉的眼睫颤了颤,他的面容清雅,五官出尘,对比莫辞现在的相貌,明显更能够入得了庚梁族女修的眼。 他多看了少年一眼,再次抬手,封上了少年灵体的嘴。 之后就在少年大睁的眼眸中,慢条斯理侧首,看向窗外。 此时,他惯常冰冷的目光中,不禁带出几分悠长的怅惘:“我与宴离的恩怨,此事过后,确实可以暂时性地清一清。但是莫辞那家伙,可是还欠了我不少的因果未还。” 他可并非什么大度之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9 23:59:23~2022-05-20 23:5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喵了个咪~~~、缘份锝天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乖羔羔 20瓶;大头侠爱火锅、枫叶、喵了个咪~~~ 10瓶;糖桃桃 8瓶;FX-3579、星星DBB、茫 2瓶;萌宝辣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5章 第825章 曾经年少时的许多事情, 都已经随着他在卜测一道上走得长远,而逐渐看开, 但也有很多事情,是他看不开的。 比如说,姒宴离; 再比如说,因为姒宴离,而在下界时有意识的、让莫辞欠下自己的那些因果。 “曾经我想着,我与宴离之间只是暂时性地有缘无分, 却不见得将来也是如此。“ 但现在他发现,随着他在卜测一道上越行越远,他周身的束缚便越发增多。现在的他, 既是蛛网上的瞭望者, 也是深陷其中的猎物,难以解脱。 在看清自己命轨蛛网的那一刻, 他就丧失了一往无前的大部分勇气,以及追逐的资格。 虽然这却并不代表着, 他会当真全然放弃。 他不行, 却也不想见到莫辞走得太过轻松。万一莫辞倒下后, 他所看到的蛛网脉络,就能发生新的变化呢? 正值宴离魂魄归位之际,百废待兴, 重新开启,一切希望都将变得不可说。 “至于现在,曾经我一点点给出的妥协以及善因,或许可以帮我在这关键时刻搏上一搏。” 少年灵体对于这话语不是很懂,他努力动了动被封住的唇角,用眼神向桓颉表达出他的疑惑。 桓颉这次却对他没有理会, 只是重新看了眼面前的卜器纹理,半晌开口:“我等的客人,应该也快来了。” 另外一边,在加米星域内的闭关场所,莫辞倒是不知道桓颉的所思所想。 即便知道,他心里也没有多少意外。 作为从同一方小世界内飞升而来的修士,他们都太过了解对方,对对方也始终怀有戒备的态度,不曾真正的化敌为友。 虽然在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上,他们心中都自觉若是开口请求,对方也可能会出手帮上一帮,但实际在他们的心里,却时刻做好了对方会反水的准备。 在又一次难得舒畅的养伤过程中苏醒,莫辞睁开眼睛,先掐算了下时间。之前的闭关过程中,他一直没敢闭得太死,几乎是每过几十年,就会醒来一次,确定下界楼青茗的状态无虞,才会继续阖眸休养魂体。 此时距离他最开始闭关,已经过去了一百八十多年,而这也是他醒来的第三次。 他检查了下自己魂体的伤势,确认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才阖眸花费了些精力,让下界的器灵分魂处于似醒非醒的状态,稍微感知了下外界讯息。 然后他就看到了,楼青茗正带着一众龙族,在曲田小世界内赶路。 从他们谈论的话语中能够知晓,他们的目的是太许小世界,至于他们最近谈论最多的娱乐话题,就是《宗主姐姐爱上我》中的他,与现实中他的相似度。 莫辞:…… 他稍微感知了下楼青茗的心情,心神微动,就果断切断了与器灵分魂之间的联系,让对方继续在沉睡过程中养伤。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叹息捂额,冷肃的面上难得现出几分不好意思。 “那群龙族真是疯了。”什么样的话都能说出口。 偏偏他们现在就在师姐身边,他还不能轻易现身露面,去与他们对峙,如此状态也是恼人。 他取出消息玉简,查看了下近些年收到的消息。 与他这边稍显缓慢的进度相比,之前伤势本来就不太重的窦八鑫则是早早地养好了伤势,在他尚未出关的这段时间里,跟着妙明等人一起,在仙界没少搅风搅雨,现在人正玩得不知怎样快活。 至于其他比较重要的消息,便是舍月仙乳,贺楼氏几位前辈已然将之弄到手,已经无需他再出手寻找;至于剩下的那份离魂神果,也已重新有了消息。 莫辞又发了几个消息出去,与外面的族人稍作联系,之后略作思忖,便腾身而起,宣布正式出关。 他现在魂体上的伤势已经养好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先让器灵分魂那边先养着,他则是要动身,准备前往离魂神果的所在地。 这份离魂神果,倒并非是说,不能被常人代拿、代领,只是因为其出现的地点,正好为一处轮转秘地。其每隔万年现世一次,离魂神果的生长之地更是隐秘,危险性较高,不太适合其他人代拿。 至于那处轮转秘地,或许当真是缘分,其下次出现,刚好距离现在没多久,能够被他赶上。 莫辞心情振奋,迫不及待前往。 再其外面,窦八鑫几人已然等在那里,他们一经看到他,就上前招呼:“你这出关,看来赶得也相当及时。” 莫辞扬起眉梢,哼声笑语:“像是舍月仙乳那般,是通过购买手段获得的东西,暂且不提。但像是这种的,我能自己获取,就不用不着你们。” 窦八鑫闻言,眼带惊奇,小声与他传音:“你知道……” 莫辞摆手:“我又如何会不知道?!” 桓颉那人,要论了解,在整个仙界中,他论第二,就少有人敢拍胸脯认下那第一。 窦八鑫当即豪气万丈:“你心中有数就行,剩下的,我们都将会助你一臂之力。” 莫辞斜眼看他,不耐其烦重申:“叫干爹。” 窦八鑫:……你可闭一会儿嘴吧。 再然后,在对方持续的眼神与气势的威迫下,他到底是含恨服软,在不远处自己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族人的见证下,大声开口:“干爹!” 乱转秘境之内,危机重重。 莫辞在其内期间,经历了各种危险困难暂且不提,在原本的旧伤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后,他终于在几十年后,顺利将东西拿到手中。 待在轮转秘地关闭的最后一刻,顺利卷着窦八鑫与其他同族一起,从出口处窜出。 “此番多谢,剩下的咱们回去再聊,必有重谢。” 其他几位龙族闻言就笑:“那便祝你一路顺风,我们就等着你的答谢。” 一人似不经意垂首,目光掠过被莫辞揪住腰带横拎的窦八鑫,无视他那仿似死狗般的狼狈模样,意味深长开口:“若之后再有人欺你,你就只管联系我等,我们龙族可是一向护短得很。” “对,没错。” “儿子不听话这种事,我们的业务其实也很熟练。” “万一你受不了那黑脸小子的气,只管交给我等,保证在我们手中走上一圈,就能给你调.教出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子。” 窦八鑫:…… 他被气得一个鲤鱼打挺,悬在莫辞手下抬头怒目而视:“我这是古铜!古铜!我脸哪里黑了?!再黑能有他鳞片黑?!” “不对,问题是我什么时候气过他?!你们这群长虫能不能不要睁眼说瞎话……” 他这次为了那枚离魂神果,差点将命都丢在里面,就这还不听话,差点孝死他! “你不爱叫干爹。”一位高挑女子伸指指出。 “提醒过后,也不爱叫干爹。”另外一位英气男子伸出第二根指头。 “反复提醒过后,还是不爱叫。”第三位龙族慢条斯理摇着锤头。 窦八鑫:…… 他真是一口老血含在喉间,蛮不讲理,这些老长虫们真是想要气死他! 所幸莫辞没有想要其他人□□儿子的打算,婉拒了同族们之后,就与众人告别,拎着他不听话的儿子,就取出傀儡驾驶仙舟,飞也似地赶往上岚星域桓颉的住所,去为楼青茗了结她与桓颉之间的因果。 路上,窦八鑫撸着自己一头的小辫,不忿抓狂:“你刚才都没有为我说话,你什么意思。” 莫辞忙碌于养伤,连眼神都懒得都给:“长辈逗弄小辈的套话罢了,你认真就输了。” “套话?你说我信?” “等你长大以后,就一定会信。” 迄今生长速度,依旧极度缓慢的窦八鑫:……好气,差点要气死他。 抵达上岚星域桓颉的住所后,莫辞就将他容易收集到的这些东西,都给对方放到了桌面之上。 此时,莫辞的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是分外地明亮:“东西已经送到了你的手中,之后师姐与你这边,就再无瓜葛。” 桓颉将东西拿到手中稍作检验,之后就将东西徐徐放下,缓声开口:“你现在想必已经知道……” 莫辞轻笑摆手,他的笑容轻松,眼神却是深邃且坚韧:“知道,但我不惧。” 即便他对着三样东西原先知道得不多,但在搜集过程中,也会了解到它们的相关用处,并对桓颉的相关心理进行推测。 “即便你真想用它们来对付我,我也不惧。” 断空天泉、舍月仙乳、离魂神果…… 这三样东西,若是用于炼丹或者炼器,或许没有那许多问题,但若用于卜师之手,那能够造成的后果可就多了去了。 所谓物品,只要被人接触过,就是与之产生过关联,在上面留下过自己的讯息。 在这三样东西都是莫辞亲手获得的前提下,其落于卜师之手,其中讯息将会被轻易捕捉,也能够轻易与他产生联系。 桓颉眼睫半敛,他一向清冷的面上难得带出些许笑意:“在因果与命轨一道上,你玩不过我。” 他在此之前,见缝插针地让莫辞欠下他不少因果,并非全无目的,而是有备而来。 这三样东西只要落得他手,在此之后,只要他想对他做些什么,那他就真的全无还手之力。 莫辞起身的动作微顿,抬头轻嗤了一声:“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不想还你因果一样。” 他曾经不止一次与他提过,他们之间的因果何时了结。是他自己一直让他这样欠着,不给他还的机会。 现在时间长了,他也早就做好了这损货会拿此给他挖坑的准备。 总归那些因果量,还远远不到能够取走他性命的程度。而人,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但是有我在,你的所想,就只能归于所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20 23:59:59~2022-05-21 23:5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喵了个咪~~~、加勒比海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关关 30瓶;糖桃桃、妃子笑、ミい雪落成殇の﹏、丁目、喵了个咪~~~ 10瓶;过年了照样穷 5瓶;水盈雪 3瓶;风夜暗涌、21133256 2瓶;叶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6章 第826章 莫辞与桓颉短暂对视一眼, 而后各自移开视线。 “今日过来之事已毕,那我等先行告辞。” “慢走, 不送。” 桓颉抬头,看着莫辞带着窦八鑫一起离开的背影,神情依旧如他惯常那般的冰冷,只一双并无多少情绪的眼睛缓缓眯起。 在此之前,他曾听过一中说法,那就是当你怀念一个人日久时,就会不知不觉间成为那个人。 而现在, 莫辞在行走间的背影, 就很有几分姒宴离的感觉, 隐约中带出对方的几分气质,让他眼底浮出几分恍惚,又随着莫辞身影的消失,迅速归于平静。 “每日压抑着本性,也不知他能装到什么时候。”桓颉缓声开口。 明明是句反讽的话, 却莫名地带出几分怅惘, 也不知是在说莫辞还是自己。 感慨说毕,桓颉袍袖微甩,将莫辞放在桌上的三枚玉盒招至手中, 起身往他闭关的内室方向走去。 在行进过程中, 他外扩出的神识看到,在距离他洞府不远的一处隐秘的角落里, 一层坚韧的蛛网正在外面蒙蒙的细雨中随风飘摇。 其上早已落于其中的猎物,正看着蛛网外的口粮眼含希冀,奋力挣扎。 能够看出,它与那道美味之间的距离, 随着外界冷风的吹拂,正在忽远忽近,看似不断缩短,但以他的眼力却不难分辨,它们明显不会有碰触的机会,再近也只会差上那么一点。 桓颉的眸光微闪,收回神识。 下一刻,那处角落内的蛛网与猎物就全部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桓颉抬脚踏入内室,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有些事,即便注定擦肩而过,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也值得放手一搏。 更遑论他之前这么多年积攒下的因果,即便不会伤到莫辞性命,但若只针对他的墙角,也并非无懈可击,注定无果。 莫辞在与桓颉告辞后,就与窦八鑫一起上了仙舟,松散下心神。 “擎酒仞这东西,在下界是真不好找,也不知桓颉那家伙都是从哪里寻到的?!”窦八鑫双手枕在脑后,背靠在仙舟侧壁上坐着着,晃荡着小腿。 莫辞哼出一声,面色明显有些难看:“不过区区擎酒仞而已……” 也就是他在卜测一道上没有多少天赋,否则他早就将下界各个小世界的擎酒仞挖空,哪里还能轮到那家伙去献殷勤。 “算了不说这个,”莫辞显然没有多讨论桓颉的心情,他往口中塞了粒丹药,压了压体内的伤势,而后直接转移话题,对窦八鑫道,“你帮我探探下面的情况如何。” 这个问题,窦八鑫刚与下界的分魂沟通过,故而他的回答极其痛快:“干娘他们已经赶回太许小世界有一段时间了,确实是准备对丹道王家下手。 “按照他们的效率,我觉得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下界贺楼氏与丹道王家之间的因果,就该抹平了。” 就上下两界汇集的势力而言,明显下界的势力,对比王家更具优势。 只待双方的因果一经抹平,可能上界的冲突也会跟着戛然而止。 莫辞扬起眉梢,短暂斟酌了半晌后,他取出传讯玉简,与贺楼御痕了解了下他们那边的进度,询问能否参与帮忙。 此时,贺楼氏那边可谓全员出动,无论是贺楼氏所在的老巢加米星域,还是圣族王家所在的圣阳星域,都跟着一起搅和了进去,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的狂欢,场面异常热闹。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不少势力跟着参与了进去,再加上他们两个,说实话一点也不突兀,更不嫌多。 但在他的要求被发送过去后,毫无意外地被贺楼御痕拒绝了。 现在莫辞是惦记着他们下界的小辈没错,但两人这还没有什么关系呢,没道理现在就将人参与进他们的“家事”。 窦八鑫对于这个结果也不意外,他思考了一会儿开口:“现在那边的情况肯定极其混乱,咱俩还去吗?” 别的不提,他俩身上的伤势可还没有好全呢。 “要不寻个地方,先将身上的伤养一养?!” 莫辞坐在仙舟的甲板上,看着不远处几位傀儡忙碌的身影,半晌苍白着面色轻咳了两声:“等咱们飞到加米星域,还得几十年呢,慢慢来吧,指不定路上就能将伤势养全。” “也行,那就如你所愿。” 随着他们的仙舟在星域虚空飞出的距离越来越远,桓颉洞府的密室内,一应工具也准备齐全。 他手指在三样莫辞搜集回来的东西上轻触了两下,勾出几道一般人看不到的命轨丝弦,握在手中:“祝你好运。” 至于宴离的敌人,他也顺手帮她一程。 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无知无觉间,一些东西在悄无声息地进行,也在无声地进行着改变。 另外一边,圣族王家所在的族地星球内。 因为最近十几万年来的新生圣族,遭遇了贺楼氏的无孔不入截杀,他们的族群已经低调了许久,几乎快如那些根脚高贵的妖族一般避世隐居。 曾经圣族人皇的族地空间,因为长久的繁衍生息,已经让族群的数目壮大了不少。 但高等阶血脉的族人数目,却在各中截杀下,未有多少提升,那中冥冥中的危机感应,让他们在行动间越发谨慎,紧迫感如影随行。 “也不知下界那位新生的圣族大人,现在的状况如何了。” “下界的族人那边,按理说应该问题不大。一群修士而已,再厉害能有仙器厉害?!” “我觉得也是如此,只是莫名心情有些焦灼。” “下界之事,咱们即便想掺手,也参与不进去。” 曾经最后一任圣族人皇消殒前,为了防止自家族地也遭遇被上界的仙人切割出原本小世界,让其封闭性漂流陨灭的结果,特地为他们选择了一处特殊的隐蔽地点。 确保了下界的王家族地足够安全,不会有任何仙人手脚太长地参与进去,打击报复。 如此选择造就出来的结果就是,不仅他们的仇家无法寻到他们在下界的族地,就连他们自己也无法为他们提供任何帮助。 “加米星域域主的那位道侣,我们现在还未查询到身份,但最近却另有一个不错的讯息。” “什么?” “龙族的一位仙君最近与他们走得有些近,按照时间来算,他虽与加米域主的道侣没有关系,却是定与那几位贺楼氏却是肯定存有关联。” 其他人闻言短暂沉吟:“以龙族的护短,咱们现在不适合招惹。” 旁边人噗嗤一声,笑语渐敛,目露锋芒:“但若是祸水东引,可就没有什么问题。” 众人短暂静默。 半晌有人颔首点头:“我在加米星域还有几枚暗子,之前一直没舍得动过,若要说水东引,他们可能正当用。” “大家早就撕破脸了,何需手下留情?!” “我这心里发慌,希望下面不要出事。” “只要新圣人那边一切安然,上面的这点危机咱们再努把力,也不是没有可能安然度过。” “但若是……” “丧气话休要再提……” * 下界,御兽宗. 楼青茗一行顺利交还完小龙的魂魄后,理所当然地收到了不少好处。 这其中,不仅几位师兄、以及太上长老等人收获不菲,就连他们各自的妖修,也在龙族的盛情邀请下,在那边的族地停留了不短时间,以做切磋与提升自我。 其他人暂且不论,只光楼青茗此番带出来的几位妖修,窈窈的身形跟着长大了不少,古喜喜的胃口越发地大了,就连既明在里的收获,就能顶得上他以往数百年的闭关修炼,让他惯常清冷的面上,难得地带出了几分柔和。 至于楼青茗,她心心念念的灵根完全变异方法,在最终离开前,终于得到了龙族这边的肯定答复。 只不过他们这边因另有其他事宜,可能需等手头事忙完后,再让人去太许小世界寻她,帮她的分.身进行灵根提纯。 如此应允,已经远超了楼青茗的初始设想,让她激动不已。 “能有如此结果,已是诸位前辈的慷慨,晚辈由衷感谢,自不会对时间的早晚上多做挑剔。” “那便好。我等除此之外,还另有一个要求。” “前辈大可直言。” “龙葛所在的那处陀罗秘境,我们也想进入探探,与他亲自交流一番,不知楼小友可能行个方便?” 楼青茗对此,轻松应声:“这个简单,没有问题。” 于陀罗秘境而言,这些龙族连个名额都占不上,只是到时在身上多挂上几枚灵兽戒指的事。 就算他们到时指定的人选刚至化形期,可以占到进入名额,她也不是不能办到。作为御兽宗的未来宗主,她完全有权利在一些细节方面,与伽蓝寺稍微进行一下资源上的置换,没有问题。 与龙族告辞之后,龙茂或因需前往另外一处龙族的族地,不得不与他们先行告辞分离。 至于他们一行人,也在龙族的要求下,兵分两路。分出一位御兽宗的太上长老,与一队龙族先行赶往太许小世界,查看情况。 剩下他们这些低修为的,没有了之前被龙茂或催促赶路的要求,则是边历练,边往回赶. 为了确保他们在路上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也是弥补他们这边损失的太上长老助力,龙族还特意派了几位跟着他们一起,进行保护。 因为回程途中,他们并非是以赶路为主,故而等他们回去时,花费的时间几乎是来时的两倍之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21 23:59:33~2022-05-22 23:5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蔓草 100瓶;sl阿狸 20瓶;奈何一杯茶、_桃桃桃桃桃、Siky、六子棋、长夜未安 10瓶;瓜瓜 8瓶;初℃、路边的张三金 5瓶;星星DBB 2瓶;萌宝辣妈、Cic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7章 第827章 好消息则是, 虽然他们回程路上遇到的波折比较多,但无论是他们,还是俞沛等人, 都收获匪浅。 不仅心境大有增长, 各类灵材、炼材之类的各有增加, 就连修为都长进了不少,没有白费他们此番历练的意义。 等到众人终于踏入了柘景城范围, 确认处于安全的环境之下后,楼青茗深深地舒出一口气。 她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失望好, 还是轻松好。此次在外历练期间, 他们既没有遇到丹道王家的偷袭者,也没有遇到什么能够危及俞沛生命的危险。 她原本期待中,能够顺手面对并解决的俞沛死劫,在这几十年间完全没有发生, 如此结果让她的面上再如何轻松,都难免心情上的紧绷。 “佛前辈,您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这一路上,有龙族护身的缘故, 所以师父的死劫才没有出现啊。” 佛洄禅书正端坐在她识海内敲膝盖,闻言半抬起睫羽,好笑地自鼻尖哼出一声笑音:“劫数这东西如果老夫能看懂,我之前就不会被封存在皇楼空间内, 长达百万年的时间。” 那中眼睁睁地看着小家伙们安排后事、全部陨落,哼哧哧地炼化空间、转为器灵、寻找出路的日子, 哪怕他已经成功地走出来过一次,现在回顾起来也是头疼,不想再重复经历。 “以不变应万变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放轻松,你师父可不是傻人,你若再表现得明显一些,他就要全部猜出来了。” 楼青茗眸光微闪,侧头看向俞沛方向,恰巧对上他的目光。 俞沛慢悠悠地吐出一枚烟圈,悠长的视线半掩在洁白的烟圈之后,模糊而深邃,笑语低哑:“傻徒弟,看什么呢。” 楼青茗向他展颜一笑:“看师父牙齿发黄了没。” 俞沛:“……不孝徒。” 两人笑语两句,便继续与其他人一起往御兽宗方向赶。 期间,楼青茗似不经意地将视线收回,在心中叹息:“佛前辈,您说的没错,我师父那么聪明一个人。” 她自认为自己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过分表现,偏偏看俞沛的目光,仿似是已经察觉到什么异样。 这中感觉,也是让她头秃。 众人的前进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已然来到了御兽宗外,检验过身份后,踏入御兽宗的大门。 在踏入之前,楼青茗等人的思绪还是分散的,但一等与到熟悉的同门对上视线,表情就均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翁师兄,你们回来了。” “陈奇师弟。” “少宗主,少宗主你终于回来了。” “少宗主好久不见。” …… 各色欢欣的声音汇聚到一起,虽然众人没有蜂拥上来,但只看他们面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的心情。 翁笑几人一开始还是笑着的,但等看到落向楼青茗的视线越来越多,不禁有些奇怪。 “同样是风.尘仆仆回归,同样是许久没在宗门露面,怎么我的存在感还没有小师妹的来得强。” “小师妹的分.身不是就在宗门内,大家天天都能看见吗?这一个个表现得这般欢欣,我几乎都快以为自己记错了。” “嗤,你们两个嫉妒的嘴脸,这就是人气。” 几位师兄凑在一起,笑声谈论,楼青茗则站在一旁,轻笑不语。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她一踏入太许小世界的地界,就与留在这边的分.身共享过记忆。 可以说,对比她在外面偶尔被佛洄禅书催促着参悟禅意,大部分时间都过得新鲜而有刺激性,分.身留在宗门内的这几十年,过得却是着实忙碌。 一开始,楼紫宴是专注于缩短每次出入黄阶增智阵的时间,剩下的时间都放在宗务的处理、以及丹道王家的各类讯息汇总上; 后来,等紫睛天狐一族又有前辈过来以后,她在出入黄阶增智阵以外的时间,就被放在魂力的正确使用,以及魂体的孕养上。 几位紫睛天狐一族的老祖这次过来,在正事之余,还给她带来了不少的魂体孕养灵液。 作为被她分割出去的一份魂体,楼紫宴的魂体大小本就没有本体强,故而这次的魂体修复与孕养,也就花费了格外长的时间。 只是此番为她动手孕养的不再是佛前辈,而是紫睛天狐一族的新来前辈宓羲汲灿。 如此忙忙碌碌地几十年过去,她的分.身在宗内,其实应很长时间没有露过面,也无怪大家看到她以后会这般兴奋。 “多谢诸位同门。” “大家也许久不见。” 远远的,几乎是一收到他们抵达的消息,鲁缪轩就出现在了御兽宗门口,眼睛略过楼青茗几人后,就闪身来到古喜喜几人身旁,按压着热情凑了上去。 “你们这次离开的时间真长,比我预计中的,要长上不少。要不要去我峰头上坐坐,我那里的花都开了。” “抱歉……” 鲁缪轩:“我给你们把迎风晚宴都准备好了。” 古喜喜面上的神情一改,看向旁边的既明几个。 见他们摆手以后,她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尖:“……那就劳烦。” 楼青茗此时与既明几人分别,她与那位太上长老一起,带着几位龙族前辈直接赶往主殿方向。 “大家里面请,我宗宗主已经在里面久等。” 早在进入鹏盛大陆范围后,楼青茗就给邹存发送过讯息,告知了此番的来人以及抵达时间。所以几乎他们一经踏入宗门,就接到了主殿那边的召见。 “那便劳烦楼小友。” “我在那边峰头看到了我族的几位前辈了,那咱们就快去快回。” 乾啄峰上,几位出来透气的妖修远远看到他们一行离开的背影,一位龙族好笑轻啧: “楼少宗主这一回来,就把人往御兽宗方向带,怎么不见她将人带回妖灵谷啊。” 宓羲裕秋听着这头老龙的挑拨离间,毫不掩饰地向他翻了个白眼:“果然不愧是常驻海边的,管得真宽。” “确实,我们妖灵谷少谷主的事,着实无需外人置喙太多。若您当真有心,就等之后少谷主大典召开之时,多送些礼品也就是了。”另外一位妖灵谷的太上长老轻笑开口。 那位龙族闻言就笑:“这话说的,好像我们龙族什么时候小气过一般。有能耐你马上就召开大典,谁还舍不得一份礼不成?!依我看,你们的这个大典真想召开,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时候呢。” “滚你的,好话不说,净说些孬的。” “走吧,我看那几位贺楼氏又重新探查完回来了,咱们快些过去看看。” “最后几处阵纹的修整,想必这次必有新的进展……” 而在御兽宗的主峰大殿上,邹存对上几位新抵达龙族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与他们温声笑语:“几位前辈所说没错,关于丹道王家那边,我们确实有了不少进展。” “哦?还请宗主坦言告知,如有需要我等相帮的,我们必将义不容辞。” 邹存闻言弯起唇角,他目光略过一旁也认真聆听的楼青茗,缓声开口:“几位前辈言重。之前不少修真界大能听得无垠之地外的形成怀疑后,都亲自现身过来探查,贵族的不少前辈都已经加入了进去,在其中出力不少。” 丹道王家得罪的人多,原本就有不少势力的大能参与,现在加上龙族与妖灵谷一行,无垠之地外的探索速度,就提升得越发得快了。 “在诸位前辈的一力探索下,我们早在几十年前,就发现了那边金虹老祖在飞升前留下的线索提示。” 在小世界间的虚空位置,其内蕴藏有各中各样的危险,比如说,让人防不胜防的空间裂缝,随处可见的危险罡风地带,还有就是生活在其中肆意妄行的凶悍星兽。 正常而言,这些星兽很少存在于他们这样的小世界之外,星兽们的生活环境应该更加广阔,也更加苛刻,它们适合生活在仙界或者中等以上世界的虚空之外。 太许小世界的规模不大,等阶也不算太高,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空间界壁薄弱的小世界外,不仅生活有星兽,其繁衍而出的数目,还远超过一般中大型世界之外的数目。 这一点,一直以来都有人不解,却一直都没人找到方向。 但是现在,在金虹仙人给他们留下了那处隐秘黑洞的坐标以后,一切既往疑问,就都有了答案。 “那处被金虹老祖标示过的黑洞位置,并非常年显现,而是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在外闪现出一点痕迹,暂时不知具体规律与时间。 “诸位大能为此,在那处坐标附近,等了十几个年头,才在之前终于等到了那处黑洞裂缝的出现。彼时,其内空间与外界的虚空相连,有源源不断的星兽被从其中传送出来,也有强大的星兽争相抢着钻涌进去。 “自其内部,向外散发出一股怪异的奇特气息,让整片虚空内的星兽都为之躁动癫狂。所以我们猜测,那处空间之内,应该有着什么对星兽颇具吸引力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可曾知晓?” 邹存闻言摇头,叹息开口:“这点我们也想知道,但到迄今为止,第一批进入那处黑洞裂缝的修士,还没有出来的,所以无论是物品还是景象,我们都一概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22 23:59:40~2022-05-23 23:5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穆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穆穆 100瓶;钻石耳钉 70瓶;今葵 50瓶;风颜 40瓶;舒安 10瓶;飞鸟、镜拘 5瓶;21133256 2瓶;Cic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8章 第828章 几位龙族听罢, 短暂沉默,半晌他们开口道:“也就是说,因为不知这处黑洞裂缝开启的规律, 所以不知他们下次将会在何时出来?!” “没错, 确是这个意思。” “我龙族的前辈可有在里面的?” “有,不过目前进入其内的都很安全,没有接到任何大能死亡的通知,诸位大可放心。” 那处黑洞裂缝,之所以金虹老祖发现后也没有大肆传播, 就是因为其中的危险程度,远超过一般的星兽巢穴。 由于其内对星兽们的巨大吸引力, 故而能够出现并守在附近的星兽, 都是无垠之地虚空外的星兽佼佼者。 一般修士在那边,根本没有多少应对能力, 更遑论是长时间守在那边、确定黑洞裂缝出现的时机, 防备丹道王家可能的后手攻击,以及与那群强悍星兽一起争夺进入名额等。 “那就好。”几位龙族面上轻松。 “我们此番既然过来, 就会在这里跟着一起等待结果,宗主也无需着急。” 那处黑洞裂缝外都已然这般危险,在里面待上几十年的危险程度,想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非金虹老祖发现得比较晚, 距离他飞升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他还真不一定会将这处未知的危险留给太许小世界的后来人钻研。 “听闻金虹老祖在虚空深处做下过什么封禁, 不知道具体是在哪一方面。” 邹存微微侧首看向窗外,缓声叹息:“金虹老祖在那处坐标点内外,设下了数重封禁阵法,不仅限制了星兽们的进入难度, 更是卡死了它们的出来方式。 “即便这些星兽在那处黑洞空间内实力大增,也只能卡死在里面,与后续出来的星兽一起争抢生存名额,相互蚕食,不死不休,直至封禁阵法完全破坏为止。” 如此做法,既能让外部的星兽数目不过分增多,限制住它们的实力,又能给修士们的发展与发现拖延时机,为太许小世界的安全再做下一重保障。 邹存:“但是可惜,经过各大势力的前辈一齐探查后发现,不仅没有因为这次的封禁而有多少减少,反倒还好像增强了一些。” “哦?这是为何?” 邹存:“现阶段我们是怀疑,那是与丹道王家的几处族地基阵有关……” 而这,便是另外一位叫做恩阳的佛陀在飞升前,所研究的东西。 乾啄峰上,几队悟道者与几位贺楼氏的修士相继回归以后,他们快速地点出面前几处基阵的错误。 这次调整的幅度很小,但连带造成的影响却很多。 在他们将阵法调整完毕、重新放上灵石的那一刹那,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在原本王家族地外的虚空之内,所蕴集的戾气变得越发强盛,几乎如成实影。 如果说,在他们试验这些组合阵法之前,丹道王家内部的阴阳八卦阵法在运转到固定卡点后,只会形成一处龙气空间,在龙气转移构成中所逸散的戾气,只是消散,那么现在所见的便是集结。 “也或许,原本就是集结,只是之前的各处阵法都不太对,所以没有看出来。” “若这次的阵法没有差错,那这其中的戾气聚结地点,应就是金虹前辈所留下的那个坐标点,也就是咱们目前怀疑的那处星兽汇集源头。” 至于丹道王家族地内的那处少阳空间内的充裕龙气,龙凌仪将手指往其中微探,略作感应,之后又更换尝试了下玖家另外一处地点的基阵组合。 半晌,她开口道:“在玖家新族地的这种组合阵法下,里面的龙气浓度其实是没有之前充足的。” 虽然颜色上好似是更加浓稠了,但只有他们这些与龙气、或者皇息有切身关联的修士,才能判断出其中的真实差别。 “而其所对应的,就是玖家位于无涯小世界的这处基阵新位置,能够让虚空中凝结而出的戾气强度,大幅度增强,只是不知其中目的。” 其他人闻言,有人仔细观察,也有人长声叹息:“我很好奇,那些自龙影身上分离而出的戾气,在那处黑洞裂缝内,都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我也好奇。只是可惜,之前进入里面的那些前辈还未曾出来,也就只能等他们出来以后,再行探问商议。” “现在想来,修真界第一上古世家的名头果真不是盖的,这般组合大阵,都延展到了虚空,若是换成其他世家或势力,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谁又说不是呢?可惜实力再强盛又如何,路走歪了。” 现在都不用等里面的诸位前辈出来,他们都能做出判断,无垠之地外的星兽聚集,丹道王家在内绝对掺了一脚,并且还是不好的方面。 如此,也就不怪他们群起而攻之。 “所以为何,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处坐标点附近的危险程度,都不是简单言语能够描述。 之前诸位前辈在发现了金虹前辈在里面留下的线索后,可是硬生生在那处坐标点外守上了几十年,才终于等到那道黑洞裂缝的出现。 在此期间,即便过去的都是各大势力中的顶尖强者,都没有一个人是能够全程守到尾的,必须在中途退出、进行轮换,才能保证自身安全。 这次进入黑洞空间的修士队伍,也是考虑到了实力差距与里面的危险性,让不少妖灵谷与龙族的大能出面参与,以确保有足够的体内空间,能让里面修士的进行调息与休憩。 至于他们这群在修真界内一般意义的悟道强者,不用说是靠近了,就算是发现了金虹前辈留在外面的线索,都有可能会被徘徊在那附近的星兽给撕扯干净。 贺楼平泽几人站在这几处基阵的外围,目光平静,眼含锋锐。 他们表面上是在安静地聆听周遭修士的讨论,获取讯息,但实际上,他们的绛宫涟漪却是处于全部荡出与交叠的状态,以此进行私密的、不会被人探听到的族群内部私语。 “玖家更换过一次族地地点,在这次族地位置的调换后,明显目的是为那处黑洞裂缝,旨在让星兽获得更多刺激,实力更加强悍。” “按照我们所知晓的更换族地的最开始时间,我很想去怀疑,这其中是否是与我们有关。” 在此次针对丹道王家的计划中,贺楼氏的族人在其中帮忙不少,并且在每个阶段,都起到了无可代替的作用。 也是因此,他们在整个探查与尝试过程中,都是从头跟到了尾,了解到了不少外界所不知的讯息。 再加上以前楼青茗向他们所提供的…… “若是玖家更换过的新位置与基阵,目的就是为了让星兽滋生,那么在此之后,丹道王家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无垠之地外的星兽巢穴进行清缴,才不会酿成无法掌控的糟糕后果。” 有被丹道王家灭过三次全族的前提,对于丹道王家,贺楼氏的几人从来不吝以最大恶意去揣度他们的想法,也不吝于以最重要的位置,去揣度他们想要干掉他们的程度: “若是最后,是由丹道王家进行全部清缴与解决,那么他们就将获得更多功德。” “如果那个时候有幸,他们刚刚将咱们清缴完毕,那么这部分功德就刚好能够掩盖住他们身上的孽障与因果。” “只需前后忙碌上个几十或者几百几千年,就能够将首尾完全扫清,届时咱们这个刚刚苏醒、准备发展崛起的家族,就真的要悄无声息地散尽最后一次凝结苏醒的气运,不知能否还有起复的机会了。” “但若是他们未能及时地解决咱们,出现了意外情况,比如说咱们族内还有一位比较棘手的杪夏老祖,那么无垠之地外壁垒即将破碎的消息,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从各大势力抽掉高手。” “毕竟涉及到小世界的壁垒空间,所有势力均需抛弃矛盾与成见,人人有责。” “那么到时,也无需进行其他动作,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咱们分散,创造出利于消灭与进攻的环境与时机。” 几人唇角未动,只是通过细枝末节的构想,就差不多还原出丹道王家此番的用意。 至此,他们心间一阵烦躁,对丹道王家恨意陡升。 “现在这个结果其实也挺好,咱们没有损失太多,他们暗地里的肮脏就在各大势力的齐心协力下,被全部翻个面,展示给世人。” “只是可惜,他们最后若是覆灭,可能不全是咱们动的手,而是有不少其他势力,参与其中,进行推动。” 别的势力暂且不好说,反正他们在此是眼睁睁地看着,龙族这个护短的种群,是不到最后定然不会轻易退出。 还有的,就是楼青茗身后的另外一方势力——妖灵谷。 妖灵谷的那群妖修与鬼修,在近些年也不知怎么想的,表现得比御兽宗都要积极,当然,与他们的距离也近了许多,让他们受宠若惊之余,也不由地想探知他们背后的用意。 只是可惜,由于楼青茗与她的分.身最近,一个闭关,一个外出历练未归,让他们无法轻易联系,也就无法坐实心中的想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丹道王家之前没有那许多的冒进动作,或许这座峰上的这许多势力,也不会集结到这里。” 楼青茗那次前往丹道王家只是诱因,真正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他们在三十六柱外狱内肆意关押的人。 “也是可笑吧。虽说只有弱者才会原地踏步,强者都会居安思危,不留下一点的疏失。但想要完善血脉,修正体质上的缺陷,又哪能是这般做法?!” 也不知他们在对贺楼氏斩尽杀绝时,是否想到会有一天,正是他们的这种想法,才将他们在无知无觉间,推向了万丈悬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23 23:59:43~2022-05-24 23:5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虾米 50瓶;今天吃玉米了吗 32瓶;123 10瓶;念念吖 5瓶;星星DBB 2瓶;Cic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9章 第829章 乾啄峰的大殿之中, 不断有修士上前对不同基阵的组合效用进行调试、研究、以及判断,没过多久,便有人看出了贺楼氏几人发现的问题。 “按理说, 在金虹仙人将那处黑洞裂缝封锁禁锢以后,虚空内的星兽实力确实应该出现逐渐性地下滑, 但现在反倒还更强了一些,看来就是这处玖家新族地组合阵法的作用。” “这样岂不是说,如果没有金虹仙人的动作,现在无垠之地虚空外的情形,将会比现在严重更多?!” 众人的气氛一时沉闷, 就连心情都跟着带出几分愤怒: “琼家族地那边, 由于经历过火山爆发、道体凝珠爆炸等灭族□□,有不少基阵阵纹遭受过损坏, 否则现在无垠之地外的状况还会更加糟糕。” “也不知都是哪个好人做的, 但不得不说, 干得漂亮。” 现在那边的组合阵法,全靠其他几处阵法撑着,都能有这种效果。若是那边的阵纹再是完整的,那无垠之地外的状况, 即便有金虹仙人的动作,恐也难以挽回。 “现在只等进入黑洞裂缝的那批老祖带着结果出来,到时若他们还能安稳坐得住,我也能称他们一句人才。” “现在就看谁能稳,谁更狠。” “再蛮横的乌龟壳, 也有被敲开的一天……” 主峰之上,邹存此时也给众人交代完迄今的讯息,在又对几位龙族的到来表达了由衷的欢欣后, 他便让瀚银现身出来,将人带去龙族所在的那座待客峰,与去他们的族人汇合。 等他们相继离开主殿以后,邹存才转头看向楼青茗两人,温声笑道:“欢迎回来。” 楼青茗肩膀微松,也看向上首展颜笑道:“您这些年也是辛苦。” 殿内剩下的那位太上长老,名叫谭甲,他展颜笑道;“许久未归,看来宗主最近也做了不少事情,又开了新的棋局。” 邹存抬眉,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舒爽:“都是诸大势力抬爱,不过想必也就这最后一局了。” 剩下到楼青茗继位的这段时间里,也不够他再开其他的新局。 谭甲与楼青茗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各寻位置落座。 他们自从踏入太许小世界后,就从沿途修士的口中听到了不少相关消息。 因为丹道王家位于内域,故而连带的,内域现在的四大一等宗门,都属于修士们的关注焦点。 在最开始阶段,无影阁由于是杜红蓓老祖的所在宗门,也是最初的消息发散地,故而无垠之地外的星兽探查情况,是在那边设立的商讨点。 后来,双喜城召宴对战的事情发生,龙族与紫睛天狐一族在其中起到了无可替代的巨大作用,由于他们暂时寄居在妖灵谷,而御兽宗又与妖灵谷相毗邻,所以即便御兽宗的宗门底蕴比另外两家宗门弱,御兽宗也依旧成为了另外一个聚集与商议地点。 当然,那些被楼青茗带回来的基阵浮岛模型,也在其中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与无影阁与御兽宗相对比,丹霞宗接待的宗门势力是较少些,但玄天宗方面却是几近于无。 他们因为之前与丹道王家合作过的关系,原本的位置比较尴尬,但自从召宴事件发生,玄天宗的宗主荀啸就着自家修士在双喜城经历的风险,顺势与丹道王家划开了界限后,这种情况就有所好转。 原本,他们也应在此番修真界集议中占上不小的地位,只可惜,丹道王家确实一如他们预估中的难缠、不好甩脱。 玄天宗这边一经发布出消息,丹道王家那边的后续报复就接肘而至,让他们着实没有经历去理会太多。 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 可能现在,荀啸等人心中还是以后悔居多。 楼青茗想着他们回来后,听闻的诸多消息,眉梢轻拧:“他们现在,就只是对玄天宗下了手,其他势力方面都没有动静吗?” 邹存摇头:“完全没有。” “那这情况,可着实有些不对头。”谭家沉吟开口。 楼青茗:“安静得太过反常。” 虽说现在双方是在动极思静,各做准备,但那都只是在表面上的,实际上,此时他们双方中的无论是谁,都无法完全地安静下去。 他们这边,是趁着这段收兵的时间,寻找丹道王家的更多计划与目的,以确保他们一旦撕破脸后,能够占据绝对优势。 避免再出现像之前召宴那般似的,被拿捏住漏洞与把柄,后方失火,营救无门。 而事实也证明,他们在这几十年安静筹备的时间里,确实收获不菲。 只看他们这次等回来的龙族“援兵”数目,就可见一斑。 但是,丹道王家呢?! 从之前楼青茗在陀罗秘境遭遇了连番设计,不得不露出马脚开始,她就知晓丹道王家的这位新执棋者,定是个手段与心计都不缺的。 这样一个人,不可能在他们这边都取得了长足进展之时,还会毫无动作与进展。 尤其是圣安的那具傀儡分.身,还落在了他们手中的前提下。 邹存往口中送了一口灵茶,叹息开口:“动作想必是肯定有的,只是现阶段,他们下的是隐棋,咱们不清楚。咱们这边虽然防御周密,但我也说不好咱们现在的所有动作,是否是明棋。” 接下来,就看他们双方各自明棋后,谁的准备更加充分,后劲更加充足。 至于现在,则全都是前期蓄力。 楼青茗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而后沉吟开口:“对了,宗主,圣安的那具傀儡如何了?” 她一开始以为,等自己回来以后,可能会共享到紫宴被要求着,为圣安暂时祛除一部分魂体内毒素的画面。 因为只有这样,对方魂体的生存时间才会无限制增强,能够被延长审问时间。 但实际上,楼紫宴却只是一次祛除毒素通知的都没有收到,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她长期闭关为止。 邹存饶有兴味地向她扬起眉梢:“你说呢?” 楼青茗:…… 她迟疑开口:“如果是正常的化神修士,这么几十年过去,毒素扩散应是快到尾声了。但是圣安那边的,应该更快一些?” 傀儡体内的分魂,肯定没有正常修士体内的魂体强健,就像是一开始的她与楼紫宴。 将这种情况考虑下去,圣安所能够坚持的时间,就会更短。 邹存颔首:“你想的没错,那枚傀儡内的分魂,现在已经没了。他对你那毒素异常敏.感,毒素扩散的速度极快。不过他倒并非是因你的毒素消殒而亡,而是他在那份分魂内设置了自毁禁咒,在他被从那枚魂珠内掏出去没几年,就自发地消殒了。” 楼青茗与谭甲:…… “这个消息倒是没有听说过。” 邹存闻言就笑:“消息被压下去了。妖灵谷那边说也不算完全地失败,他们还收集到了一些残魂,能够用得上,现在还在整合一些相关讯息。” 之所以没有向外人道,只是由于留着这个消息在外,能够高涨他们一方的士气,没有外说的必要。 楼青茗与谭甲相继沉默。 “分魂都已经陨了,丹道王家那边竟然还在按兵不动,也是超乎我预料之外的能忍。” “所以他们果真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加强烈的阴谋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无论如何,咱们还是应该更加小心一些才是。” “没错,确实是这个道理。” …… 等楼青茗与谭家从主殿上离开后,已经是三日之后。 或许是由于御兽宗在修真界内的位置日渐加重,此时的御兽宗内,虽依旧是他们离开之前的模样,但沿途所见的弟子们的样貌,却是非同一般的精神,与充满斗志。 路上,楼青茗看着下方云层内时隐时现的青翠山峦,不期然地,又想起之前在丹道王家族地的地下密室内,被录制下来的那几幅卜测图与星图。 当时在那处密室,他们共录制下来了六幅壁画,这其中,墙壁上的四幅是卜测图,棚顶上的那幅是星测图,地面上的则为丹道王家以前的地图。 除此之外,她还在里面的一枚木匣内,收获了一幅星测图的兽皮图。 以此计算,就共是四幅卜测图,以及两幅星测图。 在回宗之后,她也拿着这六幅图询问过宗内的几位擅卜太上长老,甚至还有浩成道尊,但从他们口中得到的讯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大凶。 四幅卜测图中,凶的方式各有不同,可以看出,其卜测的应是四件完全不同的事宜;两幅星测图中,棚顶的那幅也是大凶,只木匣内的那枚稍有不同,凶中带着些渺茫的生机。 在不知具体卜测事宜时,诸位太上长老能够看出的内容有限,无法为她提供更多线索与事宜。 也因此,楼青茗暂时放弃了对其研究的打算。 她手指在储物袋上不自觉摩挲了几下,之后叹出一口气:“说不定这些,都是前人随意留下的呢。” 她倒也曾想过询问一下班善,但是班善自从之前帮着楼青蔚提升过实力以后,就宣布与霍姨一起闭关,不再理会外事。 到现在为止,她依旧没有得到他的回讯,想必就是还未曾出关的意思。 佛洄禅书沉吟过后,也跟着叹息:“或许吧。总归事在人为,只有尝试过后,才能不再又其他缺憾。” 楼青茗随意点头,她压低身形,落到了畅鳛峰上,与周遭向她行礼的畅鳛峰弟子颔首。 远远的,依依等人似有所感,现身出来迎接。 结果还没等楼青茗迎上去,就先听到白幽出来告状道:“茗茗,咱们峰头又有新外号了。” 楼青茗怔了一下:“什么外号?” 当时残波胜出后,她还感觉自己这峰头的名字是前无古人的好听,最重要的是笔画多,和人撞不上。 这又能有什么新的外号?! 白幽:“唱戏峰,他们竟然叫咱们的峰头是唱戏峰,茗茗,咱们赶紧重新挑战改名吧。” 楼青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24 23:59:37~2022-05-25 23:5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香儿 50瓶;雷霆嘎巴斗龙女战士 40瓶;Nicle 10瓶;临、寻旅 5瓶;星星DBB 2瓶;Cic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0章 第830章 虽说一般而言, 其他峰头也都会有些各种各样的奇怪花名,但基本都是弟子们私下开玩笑时,随便叫叫的, 少有广泛流传。 而现在看白幽这副表情,想也知道,其流传程度肯定不窄。 “为什么叫唱戏峰,是你最近在峰头上唱戏了,还是出去给人峰头起外号被反击了?!” 说到这个,白幽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他眉眼微一耷拉, 呈现出与金卷极为相似的苦涩形状:“应该算是……前者吧。” 这次楼青茗出去历练, 带上的契约妖修数目不多, 基本都是水生类的妖修,比如说既明和窈窈, 比如说古喜喜,再有就是含有五行水灵根的饕餮乖宝。 残波做为鳛鳛鱼,原本也在一起出去历练行列的, 只是她刚在无涯小世界更改过道韵,回宗后又顺利占下峰头名,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在听闻楼青茗几人要离开太许小世界,而依依等人会留下修炼以后, 她便主动提出留下, 镇守峰头。 在楼青茗与楼紫宴共享过的记忆中, 可以看出,在她长期闭关之前,是并没有这个外号流传的,那就只能是发生在最近几十年。 此时, 只比白幽晚一步出来的阮媚几个,也相继走了过来。 他们见到楼青茗面上的表情后,相继笑出声来:“这个名头最近流传得确实流传有些广。” “所以茗茗,你真不考虑换个峰名吗?!” 楼青茗感知敏锐,挑破了他们掩饰下的问题:“所以你们是之前挑战过残波了,却没能挑战过?” 阮媚几个笑意收敛,哼哼唧唧地顾左右而言他,不愿正面回答。 楼青茗以手擦了把脸,看向最后出来的依依:“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依依漂亮的精致小脸上难得带出些笑意,她好笑开口:“少宗主无需担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残波之前的道心不是扭转了嘛?!” “是这样没错。” “她之前突然开始热衷于挖掘自己道韵的多种使用方法,所以就和百兽峰那边的妖修走得近……” 千面之道,能够分化出为不同性格与思维方式的分.身,承载着不同经历的人生,这种道比残波之前被刻意引导着修习的残缺之道,更加适合她,也让她更有修习的意愿。 之前战斗时,这些分.身可以被她的道韵分化出来战斗。 现在百无战事,那她可不就是将心思都放在新性格与人生经历的塑造上。 依依:“她之前去百兽峰时,偶然听到了牛若羽太上长老的戏腔,惊为天人。于是天天带着锁链去牛太上长老的洞府外上吊,想要跟他学习唱戏……” 一开始牛若羽不愿,后来还是残波走了贺楼凤君那边的门路,才搭上了弦。再然后就是一发不可使。 残波不仅自己能唱,还一个人就能分化出所有角色,唱出一整台的戏。 她天天按照牛若羽的教导方式,在畅鳛峰后山吊嗓,咿咿呀呀地对戏,吸引了不少观众,再然后,随着其曲艺的精湛,畅鳛峰的唱戏峰别名,就被相继被传扬开来。 毕竟这里不仅有戏看,还有乐修效果的戏曲可听,愉悦身心。 每天一个唱戏小技巧,现学都能成才,然后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残波的戏迷。 可以说,自从残波被从充鱼秘境放出来以后,她终于寻到了她发光发热的方向,现在每一天都过得极为充实,连自挂东南枝上吊的时候都少了。 楼青茗头痛地按压了两下额头,询问:“残波人呢?” 依依:“听说你回来了,出去裁衣上妆了,说要给你唱一出大戏。” 楼青茗:……这倒是大可不必。 楼青茗的洞府内,宓羲汲灿还在这里未曾离开。 楼青茗进去看了一眼,确定楼紫宴的魂体恢复即将进入到尾声,不由舒出一口气,向对方行礼:“多谢汲灿老祖。” 宓羲汲灿是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女修,她的笑意慈和,眉眼精致,通身一股让人不敢轻易亵渎的尊崇气质。 此时见到她后,眉眼舒缓,笑道:“无需客气,等她醒来以后,还有你的魂体孕养,跟着一起。” 总归她来都来了,自然是将小家伙的两份魂体都给孕养完全。 对此,楼青茗不胜感激。 她手中虽也还剩下一部分孕养灵液,却是肯定不够她与紫宴两个魂体使用的。现在她两个的魂体修复,都由这位老祖帮忙,那么原先剩下的那些,就能成为她压箱底的东西。 在紫宴与对方初见时,关于彬予叔祖的很多问题她都已经询问过,故而楼青茗此次没有再问,她只是想着现如今还在宗门内的诸位宓羲家前辈,以及极度活跃的妖灵谷诸位修士,心中有些升起了怀疑: “老祖,可是我们御兽宗或者我,最近有什么问题?” 自从她上次与彬予叔祖见过面后,之后不论是宓羲彬予,还是妖灵谷的诸人,都是如无必要,绝对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只有她下去寻他们查询些资料时,才能见上一面。 自那之后,她就大概知晓他们对现在的她、以及御兽宗是什么态度,一直以来,她在办事时,都会将界限划分得极为清晰,不去混淆。 上次橘有财被营救出来以后,章华与章翼的表现,更是应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但是现在,她这次回来以后却是发现,周遭的所见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所想。无论是宓羲家、还是妖灵谷,都在此次的丹道王家事件中,高度参与,这与她之前的分析完全不符,极度反常。 对此,宓羲汲灿漂亮的眉眼半敛,轻声笑道:“这个啊,与御兽宗无甚关系,是我们族内欠下了贺楼氏的一点因果。” 楼青茗动作微顿,倏地抬起头看她。 宓羲汲灿优雅侧首,对上她的视线,颔首展颜:“没错,就是如你所想的那般。” 楼青茗:…… 之前莫辞从上界带回来的消息,是完全重复了妙明的话语,他所猜测与不确定的消息,他一概没有乱传。 她记得,当时莫辞转达的话语是,妙明前辈“偶然发现了当时的圣族人皇,正在对一位妖族的新生妖皇进行围剿,想要与之强制签下主仆契约……” 彼时她还猜测过,那位并未被明确说出的新生的妖皇,到底是哪一族,但现在看宓羲汲灿的表情,竟然就是她们家的?! 否则她实在想象不出,一个被反复灭亡的倒霉家族,到底是以何种方式,才能让宓羲家欠下了需要如此动员参与的因果。 楼青茗:“既是这般,那为何上次彬予叔祖过来时没有发觉?!” 在她印象中,宓羲彬予都能被佛前辈承认上一句厉害,没道理会比其他人更晚发觉。 宓羲汲灿:“因为在下界,凡是与圣族王家有关的因果都受到过上界仙人的遮蔽,只有一方与其正式发生过冲突,这一方的因果遮蔽,才会自动解除。” 并且这种解除还是有时限性的,若是千年未曾发现,这种遮蔽又会重新恢复。 “说到底,这种遮蔽所遮蔽更多的只是气息与感应,却无法遮蔽视觉。若是没有你那功德莲体的具化色彩,你们之后的行动,指不定还会遭受更多掣肘。” 楼青茗的身姿挺直,眸光发亮。她快速地将过往的相关事件在脑海中滑过,而后兴奋拍桌:“那感情好啊。” 宓羲汲灿扬眉看她。 楼青茗抬头毫不客气开口:“老祖,那贺楼氏最近的手头有点紧,您那边能否给支援一些?!” 打丹道王家那都是后续事宜,现在尽快将贺楼氏的窟窿填补上,才是重中之重。 宓羲汲灿眉眼舒展,柔声开口:“放心,灵石已经送过去了,足数足量。” 楼青茗摇头:“不是,我说的是飞升修为的防御阵法……” “早已设好,足够那位渡劫道友的重塑□□使用。” “那么息壤与万年酒髓……” “还差的那部分数额已经补足,为防万一,也是为了促进贺楼氏的生育,我们又给新添了不少,数量上肯定充足。” “啊,那……” “贺楼酒庄的灵酒数量,妖灵谷还有不少渠道,可以重做这边的新酒供应;贺楼酒庄的圣阶防御阵法,已被轰破的部分已被重新布上;作为一个新兴崛起的家族,他们不丰的族库,也都被填补。” “这……” “一些特殊秘境的历练名额也分给了他们,因为都不在这边,所以太许小世界的资源,我们正在给他们同步置换。资源这种东西,哪怕自己用不上,也可以卖出去、或者换个人情,应该花费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全部到位。” 楼青茗轻眨了两下眼,干咽了口唾沫:……想得这么完善的吗?那她应该就没有什么没有考虑到了的吧。 宓羲汲灿优雅地给自己换了个坐姿,她看着她的表情,好笑地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坛子烤灵鸡放在她面前,温声劝哄:“小小年纪,也不用考虑那么多,这些事都还有我们呢。” 楼青茗:…… 她盯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烤灵鸡,努力地调取思维,最后都是败在这盘美味的烤灵鸡之下。最后她干脆从中拿起一只,送入唇畔,嗷呜地咬上一口,含混点头:“多谢老祖。” 这种头脑几乎被美味充斥的松散,也是难得的惬意。 宓羲汲灿唇角的笑意扩大:“慢点吃,吃完我这里还有,足够你上很长时间。” 楼青茗吃得头也不抬,含混点头。 心中则忍不住地想:这得亏这些老祖轻易不露面,否则照他们这样的宠溺法儿,她这脑子就真的是每日不用想别的,只光惦记着吃和玩就够了。 在她对面,宓羲汲灿动作隐蔽地取出留影石,不动声色地对面前进食的小崽子,进行全方位的录制。 她不由弯起唇角:难得蠢萌的崽子,有些过于可爱。 乌雁峰上,俞沛自从回来后就比较沉默,此时正躺在舒适的摇椅上,沐浴着头顶暖融的阳光,不时地向外吐着烟圈。 夏弥正和狼双的那对小徒弟玩耍,察觉到他几乎快被那洁白的烟圈给全部笼罩,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纳罕询问:“俞沛你怎么了这是?可是有什么心事?” 俞沛伸手弹了两下他的长烟杆,又慢悠悠地放入口中,含混笑道:“无甚,只是觉得人生好像更加有意思了一点。” 他不惧怕生死,更不怕危险,只是害怕生活平静,无甚挑战。 而现在,他因为心头的那点猜想,整个人正处于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状态,仿若正在奋战前夕。 热血不止,战意难凉,需要他不断抚摸着烟杆才能进行压制。 俞沛张口,向外松松重新吐出一口烟圈,将他的表情遮掩,笑语轻松:“我先去拜见一下师父,不日就会回来,无需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25 23:59:45~2022-05-26 23:5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超棒我可以一定可以 20瓶;糖桃桃 12瓶;夏瑾安年、夜樱、你 10瓶;乖羔羔 5瓶;星星DBB 4瓶;南丁格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1章 第831章 楼青茗在畅鳛峰上待了几日, 就被宓羲汲灿投喂了几日。 期间,她不仅品饮了不少高品质的灵酒,就连不同口味的烤灵鸡, 都跟着吃了不少。其中,被宓羲汲灿此番带过来的香辣小鸡腚,更是一时跃升为了她的心头好。 作为回报,楼青茗将四谛禅杖离开前为她烤制的那批烤灵鸡, 分匀了一些出来, 与宓羲汲灿分享, 果真得到了赞叹与褒扬。 “味道很是不错。”宓羲汲灿叹息开口。 虽然做法与用材上,不及她所准备的那些, 但因动手之人的修为较高,能够轻易做到掩盖做法上的缺点, 在味道上给予其他厨修办不到的增色。 “可惜这位四谛前辈已经离开, 不然我还真想与他讨教一番。” 楼青茗用神识看了眼识海内一言难尽的佛洄禅书, 偷偷弯起唇角。 四谛前辈的烤鸡技巧,说是从佛前辈这里学的,若真想讨教,其实询问佛前辈也是差不离。 佛洄禅书扬起眉梢,透过识海向她看去,一脸的意味深长。 楼青茗当即收回视线,抱着她的鸡爪继续开啃。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最终她如此开口。 虽说四谛前辈那边短时间是联系不上了, 但相关情况,还是能从莫辞口中探知。只是现阶段,她也说不好莫辞何时会养好伤,并且醒来罢了。 此时,并不知道莫辞现在不仅旧伤没好, 就连新伤都紧跟着添上了的楼青茗,正在心中如此作想。 三日后,筹备好的残波给他们在畅鳛峰的后山腰带来一场大戏。 残波这些年跟着牛若羽学习戏曲,不仅将明面上的精髓学到了手,更跟着着研习了一部分的乐修功法,将之融汇到自己的戏腔中,以让自己的每一句音调都具备不同的功效,让她的喜怒哀乐能够被听者更加明确地感知。 如此一场全由残波道韵分.身唱下来的戏曲,别的视听享受暂且不说,但听完后,是当真有身临其境之效,仿似经历了场酣畅淋漓的喜怒哀乐。 戏曲作罢,聆听修士的心头都在不知觉间转为轻松,周遭入目的景色都觉得焕然一新起来。 “这很厉害,果真不愧是唱戏峰。” “能够坐稳少宗主契约第一妖修的名头,又岂会是凡辈?” “不过看看外面那群被吸引过来的弟子,咱们唱戏峰的名头,看来是短时间内摘不掉了。” “摘不掉就摘不掉吧,反正我现在想想,畅吼峰也不见得比唱戏峰要更加好听。” 稳稳坐在台下观看,只是由于个头太小,所以被白幽身形遮挡住了的依依:…… 说话的是本峰新入峰的几位内门弟子。 看来她的威信还不够高,之后还有不少发挥的余地。 楼青茗在畅鳛峰修整的这几日,虽然暂时没有往乌雁峰方向跑,但是注意力却一直是落在俞沛身上的。 她在俞沛身上,附过空濛涤尘的叶子。 并且为了以防万一,还附过不止一片。手脚与脖颈,一个部位一片。为了防止师父半途消失,她光在他一人身上,就耗费了五人的叶片数量。 也是因此,即便他们相距有一段距离,她都能判断出他的大概位置,不让他完全脱离自己的感知范围。 即便知晓这种追踪方法对俞沛而言,有些失礼,但在可能发生的危险面前,她还是闷着头做了。 “大不了待事情结束后,我再坦言请罪。”每日,楼青茗都对自己这般说道。 在俞沛回宗的最开始几日,楼青茗大概感知到他去了趟锺隋的敖梅小浮峰,因为二人本就是师徒关系,楼青茗对此没有太多关注。 数日后,俞沛突然从敖梅小浮峰上消失移位,不见踪迹。 等楼青茗再通过空濛涤尘的树枝去感知他位置时,就发现他不知何时瞬移至了柘景城。 一开始,楼青茗并未对此有所动作,她知晓俞沛的天分不差,警戒心更是不低,在他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的前提下,现在她所做出的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引发怀疑。 但之后,她在宗内等了小半月,却发现俞沛不仅没有回宗,并且活跃范围已经开始往柘景城外蔓延后,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略作斟酌,也干脆不做隐藏,直接离开了宗门,赶往柘景城。 再然后她就发现,之前已然离开柘景城的俞沛突然回转,并且他改变方向的时候,是卡着与她走出御兽宗的同一时间。 楼青茗:…… 她在原地短暂停驻,感应到这次俞沛回转后,并未踏入城内,而是停在了柘景城的边缘区域,她叹息一声,在心中快速思忖,而后便将双手背在身后,慢条斯理地悬立于空中,向俞沛所在的位置飞去。 柘景城门口,俞沛正坐在城门口的石墩上,一边慢悠悠地擎着烟杆,向外吐着烟圈,一边笑嘻嘻地与守城修士聊天,顺便帮他们复检一下进出修士,分担压力。 发现楼青茗过来的身影以后,他捋了捋他唇上那标志性的八字胡,扬起眉梢,笑道:“你这丫头,总算来了。” “师父久等。” 俞沛左右看她,又是一声叹息:“也不算太久,你也不愧是能入得了邹存眼的。” 他这般的人,都是在这次历练中与她朝夕相处了几十年后,才发现了隐约端倪。 若是其他人,保管会被她瞒得死死的。 楼青茗闻言,跟着嘿嘿地笑了两声,缓步行至他跟前:“看您说的是哪里话?!说到底也是您眼光好,没有您,徒儿哪里会入宗主的眼啊。栽培之恩难忘,师父无需这般自谦。” 俞沛哼出一声,将烟杆随手熄灭,别在腰间。 他在思考与心神不定时,喜欢叼着他的长烟杆理清思绪,但现在一切拨云见日,也就没有什么思忖的必要了。 俞沛起身,大手蹂.躏了两下楼青茗的发型,被她头上朱红玉冠的梳子触手拍开,哈哈笑道:“走吧,带为师去蹭蹭你的脸面,尝尝贺楼酒庄的内部好酒。” 楼青茗面上笑意轻松:“师父言重,想喝什么您只管与徒儿说,包管让您满意而归。” 她站在俞沛的身后,紧随而行,袍袖间,手指不自觉地揉捏了几下,眸色严肃。 她知晓,接下来的谈话才是重中之重,若是谈崩失手,俞沛想要蓄意将她甩脱,那光靠她的飞行速度,可是追不上他。 柘景城内的贺楼酒庄,自从被妖灵谷点对点地帮扶后,外面看起来无甚变化,但内里的变化却是不胜枚举。 无论是灵酒灵食的品阶,还是种类,对比之前都有了质的扩充,让贺楼酒庄的客户群体,壮大了不少,每日均是客似云来,热闹了不少。 此时的酒庄内,并未有贺楼氏的修士出没,往来忙碌的,都是元婴傀儡,以及几位过来驻店帮忙的白鹿谷妖修。 两人进入酒庄后,楼青茗亮出腰间的身份玉牌,便被引着前往了酒庄深处,也就是贺楼氏修士的内部包间。 灵酒与灵食一经上齐,包间的结界启动,俞沛便端起馥郁的酒盏,送至唇畔一饮而尽,叹息开口;“尊师重道,不欺不瞒。以咱们师徒二人的关系,为师也不去整什么严刑逼供,你就老老实实地坦白吧。” 楼青茗起身,亲自给他斟上酒水,待到落座后,她看着自己手中微颤的馥郁灵酒,眸光微闪。 这枚酒盏内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楼青蔚酿制的飘灯庭酿。 楼青蔚自从解决了静重真尊的死劫后,就完全放下了心间的负担,在短暂闭关后,就如约与叶恬汇合,前往无涯小世界历练去了,现在人还未归来。 故而现在贺楼酒庄内的飘灯庭酿,都是楼青蔚提供的酒曲酿制而成。真正美味的这些,还得来内部包间。 楼青茗将酒盏送至唇畔享受轻啜,再次抬头后,她没有直接回答俞沛的问题,而是转而开口:“师父带大师兄前往宝泽城、购买升灵丹的那次,曾因弟子缘故,偶得机缘晋阶。当时您答应过我,以后可以在不违背您原则道心、不会掏空您太多次储物袋的前提下,向您提出一个要求。” 俞沛:…… 俞沛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他曾经说过的话,他自然记得。这句话他确曾说过,是在离开宝泽城的飞舟上,询问楼青茗想要何种奖励时。 彼时他听闻她这个含混的要求后,还笑说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还奸诈,却没想到,她竟会将这个要求用在这种时候。 “你这丫头。” 俞沛气极反笑,他手指微动,弹出一枚灵石到她的脑门上,楼青茗没敢用手接,任凭它在自己脑门上砸出一个红印子,向他继续嘿嘿地笑。 俞沛被她笑得气不打一处来,偏又说不上是气愤居多,还是无奈居多,最后无法,又嗖嗖嗖地向他弹出了几枚灵石。 并且,这几枚灵石还依据他心情的起伏程度,从一开始的低等灵石,到后来换为了大块灵晶,直至看到她认输地抱住了脑袋,才重重地哼出一声:“你个丫头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楼青茗麻溜地将这些灵石与灵晶都往自己的白刺玫戒指内装,装作没听懂他意思:“多谢师父赏。” 俞沛嫌弃摆手,移开视线:“行了,具体怎么回事,再加上你想要提出的要求,二者全部不得隐瞒,与我全部道来。” “是,师父。” 关于俞沛现在面临的状况,楼青茗只是说了下内容,并未说消息来源,只在最后说道:“具体真假,不同的卜师有不同的说法,徒儿也无法判断。只是想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心中如何都不会踏实。” 至于要求,楼青茗更是在心中想了许多遍,此时几乎张口就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26 23:59:40~2022-05-27 23:5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点点 15瓶;22869259、等明天吧、YOYO617 10瓶;圆咕噜 5瓶;Cici、楠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2章 第832章 楼青茗:“只需师父在身上的危机完全解除之前, 不要离开弟子的视线即可。” 俞沛轻呷了口飘灯庭酿,他的眉眼带笑, 语气中带出几分无奈:“首先你也说了,那份卜测结果不知是真是假,若是假的,那这个要求对应的可就是无期限了,时间有些忒长。 “其次便是视线之类的,那太宽泛。若你闭目修炼, 我就算就站在你面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中。 “所以我觉得可以稍微转换一下内容,比如说,我在出远门时会带上你, 像是就在宗内、或者就在柘景城附近的, 实在没必要将你拎出来, 由你这个小崽子亲自看着。” 楼青茗敛眉略作沉吟, 而后开口:“在宗内之内时,确实可以罢了, 但若您出远门, 就定要叫上我, 距离以御兽宗范围的百里为限。” 俞沛:“至于时间……” 楼青茗:“就等谭泽星师愿意见您、与您道上一句安全为止。” 俞沛:…… 俞沛再次被楼青茗的话语噎住,他手指不自觉往腰间的长烟杆上捏, 半途又改为去捋八字胡。 这个要求的标准, 虽也是经由他争取后的宽泛标准, 但想想,还是不由地被楼青茗仿若看犊子的态度给气笑:“你这丫头也是会钻空子。” 楼青茗探身上前,露出脑门,讨好笑道:“既是弟子向师父提出来的, 那内容就肯定不会太过分。” 俞沛白了她一眼,抬手又往楼青茗方向扔了几枚灵石,笑骂:“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弟。” 楼青茗任凭那几枚灵石在脑门上砸出个坑儿,又将之接住收起,凑上去嘿嘿地笑:“师父谬赞,都是师父教得好。” 俞沛心中不舒坦,他白了她一眼,最后没忍住,又掏出自己别在腰间的长烟杆轻轻摩挲。 楼青茗见此眸光微闪,到底是多年师徒,俞沛只是一个动作,她就大概猜到他心中所想,更遑论她还有依依多年的观面识心教导。 她故作不知地移开视线,与俞沛继续边饮酒边交谈。 心中则在思忖着,俞沛心中为何还另有犹豫以及打算。 俞沛用长烟杆轻敲桌面,笑道:“为师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在我身上使用了什么追踪方法,让我一直遍寻不着?!” 不仅是他没有寻到,就连他师父锺隋,也没寻到。 楼青茗笑意温和,起身再次斟酒:“师祖都没有发现的东西咒术,那就自是没有的,师父多想了。” 俞沛恍然:“那就不是咒术。” 楼青茗避开不答:“那师父您最近在柘景城待了这么长时间,是专门为了试探弟子,还是另有他事。” 俞沛轻啧:“哪里有什么其他事,自是为了试探你啊。” 楼青茗扯出一抹与他相似的微笑:反正她不是信的。 俞沛再次被气笑,他手指微弹,再度给她弹过去几枚灵石:“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楼青茗立马将她过于明晃晃的笑意收回:“看师父您说的,这自然是您啊。” 师徒二人除却打机锋的期间,交谈还算愉快。 等他们离开贺楼酒庄后,便一齐向御兽宗方向飞去。 “师父最近准备做什么?” “闭关吧,”俞沛沉吟过后开口,“这次出去历练后,收获不菲,短期内不会出远门,你大可不用担心。” 楼青茗扬起眉梢,没有说话。等到俞沛转头,对上她的视线,她当即笑得比花儿都甜:“师父说的话,弟子自是信的。” 俞沛:……他信她个鬼话。 感受着周遭隐隐约约锁定在他身上的神识,他不动声色地轻啧了一声。 像这种位于仿似无处不在、又寻不到具体方向与位置的窥探,自从他回到太许小世界后,就又重新回来了。而偏偏,他身边这位说着要跟在自己身边、当做退路的丫头,却完全没感觉出来。 就这样,他又如何会放心地将这些未知的压力,放在这个不过元婴初期的小丫头身上?! 要知道对于这种情况,迎难而上、开锅钓鱼,才是最为正确的应对走向。 怀揣着这种复杂的想法,俞沛再回到乌雁峰后,就在躺椅上拧眉抽了一天的烟。 再然后,他就见到了楼青茗去敖梅小浮峰上,给他请下来的锺隋。 俞沛:…… 俞沛抱着脑袋无语凝噎:“师父,您说我到底是收了个怎样的徒弟啊?!整天的这样坑师父。” 锺隋抡着他的轰天锤,气极开骂:“那与我徒孙有何关系,说到底都是源自你的教导。” 俞沛被锤头敲得都快流出泪来,惨兮兮抬头:“那还都是我的错了?” 锺隋哼声:“那是自然,总之坏处都是跟着你学的,至于好处,不用骄傲,都是我言传身教得好,你只能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俞沛拳头攥紧:不能动手,这可是他师父。 几日后,俞沛终于抽出手来,问候他那糟心的坑师父徒弟。 楼青茗猫在洞府内,权当自己没看到。 师父叛逆不要紧,她可以找师父他师父。 有些事,徒弟不好动手不要紧,但是师父他师父,却是可以直接上手揍她师父。 之后的一段时间,俞沛那边果真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安心在乌雁峰上闭关。 修真界内的气氛,仿似又恢复了从前,难得地平稳了下来,丹道王家更是安静得出奇。 在如此状况下,各大势力的心情不仅没有半分放松,反倒是越发紧绷。 “也不知前往黑洞裂缝内的那几位大能,到底何时才会出来。” “从金虹仙人发现那处裂缝坐标点,到咱们这次的发现,也就两百来年,即便那裂缝开启得不规律,时间有所延长,也不会超过三四百年的时间。” “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我这心头莫名发慌。” “大概是因为未知吧,淡定,想想咱们周遭汇聚的这些势力,连龙族与紫睛天狐一族都已参与了进来。” “没错,总不会比上次双喜城召宴时的,还要更加糟糕。” …… 三年后,楼紫宴自她的最后一轮魂体孕养中清醒,楼青茗马上将白刺玫戒指等一应物品撸下来交给她,她自己配合着宓羲汲灿的动作,也进入到魂体的最后一轮孕养过程中。 楼紫宴坐在洞府的密室之中,稍微花费了些时间,将本体这些年的记忆完全共享完毕。 然后她的手指便落在了手腕上的空濛涤尘树枝上,看向了乌雁峰的方向,舒展开眉梢。 “还在乌雁峰上。” 她这两辈子干的大事不少,但是偷着摸的管教师父,还是头一遭。 恰巧此时,依依走了过来,向她开口:“少宗主在想什么呢,笑得这般狡黠?” 说狡黠都是好听的,若用正常词语表述,那可以说是笑得有些狠中带坏。 楼紫宴接过她递过来的果盘,轻笑开口:“也无甚,只是在提前设想一些大逆不道的事。” 比如说,敲打师父的头;再不乖点的,她甚至敢去敲打师父的屁.股。 时间在俞沛的闭关中,缓缓流逝,乌雁峰的后山上,俞沛种植的烟草又开了一茬的花。 五十年后,贺楼杪夏的灵魂孕养终于完全,开始闭关筹备塑身。 待到一年的塑体之期抵达,楼紫宴算计着时间,已经到了杪夏老祖的渡劫时间,她当即起身,前往了柘景城内的贺楼酒庄,通过传送阵,赶至了瑞莒城的贺楼酒庄之内。 像是这种渡劫修士的肉.体重塑,由于雷劫强度过高,威势过盛,低修为的修士都不被允许过近观看,以免引起惧怕心障,不利于之后的雷劫修行。 也是因此,贺楼氏的其他族人,都是留在了瑞莒城内的贺楼酒庄,站在房顶之上,远远围观着怒海深处不断集结的劫云盛景。 贺楼雁南抱着他那只雪白的兔子,坐在楼紫宴的旁边,安慰开口:“放心吧,那边的阵法早已得到妖灵谷的帮扶,被设置好了,杪夏老祖此番渡劫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楼紫宴的手指按在腕间的空濛涤尘树枝上,不曾稍离,面上则是轻笑开口:“我自然放心,哪怕不是防御阵法,也放心杪夏老祖的实力。” “不过这次杪夏老祖的魂体孕养,确实比咱们预估中的,要快上不少。” “也是妖灵谷那边帮的忙。” “最后这几十年的魂体孕养,使用的是妖灵谷送来的灵魂孕养灵液。这比咱们之前使用的养魂丹、以及补魂丹要有用得多,耗时也更加短暂。” 渡劫修士的魂体过于强大,按理说,要比现在花费更长时间。 楼紫宴对此点头。 这个她自然知晓,她之前用的便是这种孕养灵液。若非她之前手中的那些都是宓羲叔祖的心意,且还是他针对她的情况专门准备的,她说不定还真会分享出去。 说话间,伴随着怒海深处劫云的晕染铺设,天边一道夺目的雷光亮起,然后地面就是一阵剧烈震颤。 此时,杪夏老祖的塑体雷劫已经正式开启。 在这种强横威势之下,楼紫宴绛宫柿饼上的莲花,在轻轻摇曳,微微发暖。 贺楼研卿的眉眼晶亮,语气沉凝:“最近这些年因为资源筹备上的充足,咱们的族人只要魂体孕养好了的,都相继进入到塑体阶段,并度过了塑体雷劫。 “相信再过几十年,等他们都调整完毕、相继出关,咱们贺楼氏的实力就会得到更进一步的增强,彻底成为你们有力的后盾。” “等杪夏老祖度过此番雷劫,咱们的局势就会越发乐观。” 楼紫宴闻言,也是不由地弯起唇角,她沐浴在远方的劫雷光影中,声音放缓:“这或许便是苦尽甘来吧。” “谁说不是呢?” “相信咱们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伴随着怒海深处一道又一道劫雷的落下,众人的话语减缓,心情越发紧张。 就在这种逐渐沉默下去的氛围下,房檐之上,楼紫宴霍地回头,看向远处的御兽宗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27 23:59:44~2022-05-28 23:5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瓜小片 90瓶;怪豆沙包包 40瓶;也青 22瓶;26231295 20瓶;? 15瓶;紫、双鱼liebe、青团 10瓶;星星DBB 5瓶;楠翠、和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33 第833章 “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询问间楼紫宴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徒留声音在乌沉沉的夜空中回荡:“我有事需先回宗一 趟,这边有结果记得与我通知。 被留在原地的贺楼雁南等人:…… “怎么这么急?!“ “等我发个讯息过去,问问是否需要帮忙。“ 从察觉到不对开始只一会儿功夫楼紫宴就已钻入了酒庄深处只有贺楼氏修士才能进出的传送 阵,丢入灵石启动不过须臾就传送往了柘景城。 俞沛闭关的这五十余年来,一直待在乌雁峰,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峰头。过于平稳的状态,让人几 乎快以为他是当真的安分,但实际上楼青茗从来没有忘记他有着与陈奇出自同族的血液,骨子里天生 就具备叛逆的特质。 也是因此,在她本体的魂体孕养完毕后,无论发生了何事,她都会留下一个自己待在宗门。 这次是因为她的本体之前前往了密川秘境历练,偶得一丝机緣,获得了晋升至元婴中期的契机,本 体正在畅鍲峰的洞府密室内闭关。 而到现在为止,本体那边已顺利晋阶至元婴中期正在稳定修为,这才将她这个分身留在外面观察 查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得不说在心境上并无阻碍后,她在修炼上并无太多滞涩。这次晋阶,也是她在结出元婴的两百 余年后,她并未追寻过速度,已是稳扎稳打后的结果。 除了有些可惜,在密川秘境内并未如预期那般的见到莫辞以外,楼青茗在这几十年间的修炼生活 中,除了俞沛的死劫一直吊在前面以外,并无什么遗憾。 却不想这次,因为杪夏老祖的雷劫过于牵动心弦,楼紫宴才离开了短短时间,那边的俞沛就出现 了意外。 五枚空濛涤尘叶子的位置,全部从能够准确感应,瞬移至了遥远。 “也不知师父都在想些什么。”楼紫宴一边取出传音玉简,向外传递讯息,一边飞移低语。 在她识海内,佛洄禅书则是不以为意:“我感觉俞沛那人,也不像是这般没有分寸的人。“ 楼紫宴面色沉凝,咬牙开口:“现在的情况,却是最好他就是这般没分寸的人。“ 如此,还说明他现在是安全的,只是虚惊一场;但若他此番的位置移动,不是他的主观所愿,而 是被迫的,那么就定有人闯入了御兽宗,或是内部弟子受控,闯入了乌雁峰,这与与前者的偷跑,可 就不是一个概念。 御兽宗内,几乎是一接到楼紫宴的消息,锺隋就出现在了乌雁峰头,现身到了俞沛闭关的密室 他目光快速环视四周,掠过尚完整开启的聚灵阵,略过周遭残留着的混沌道韵气息,张开手掌 从密室内的一处隐藏阵法中,抓取出一枚替身法器,拧起眉梢。 此时,风雁等人也相继赶了过来。 原本他们还想询问一下,锺隋此番过来是有何事,是不是又闲地手痒过来打徒弟,然后就看到了 这处空无一人的密室。 他们的动作一顿,神情陡变:“俞沛人呢?“ “不对啊,我通过契约感应到的俞沛位置,明明就还在这处密室内。“ “锺隋师叔…&t; 锺隋没等几人问完,就将手中的替身法器丢给几人,在密室内划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向外搜寻。 这枚替身法器,是连风雁等人的契约感应都能被暂时遮蔽的存在。 若非楼紫宴在俞沛身上附着过几片空濠涤尘的叶子,不是一般能够转移的咒印,可能他们直到俞 沛消失之后的许久,都不会发觉。 锺隋在密室之外的虚空空间内,逗留了一段时间,等到重新回归时,楼紫宴已然赶回了宗内。 他凝神看向风雁几人,询问:“俞沛最近可有什么反常?” 风雁几人连连摇头:“没有,他近些年一直在专心闭关,参悟混沌道韵。“ “中间几乎没怎么出来过,说是要早日凝出道胚,增强实力。” “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跑到了哪里。“ 锺隋拧眉低骂了几声:“这小子也是让人忒不省心。 他当初那脑袋大的锤子,怎么没直接换走他的脑子?!说到底还是他心慈手软。 楼紫宴此时也环顾完周遭的情况,出声询问:“师祖,您可看出师父他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迫 消失?“ 锺隋拧紧眉梢:“暂时不知,我过来时,察觉到一丝空间裂缝的气息。但出去看过,并未发现任 何人迹。“ 以俞沛的修为,钻入空间裂缝离开不太现实,却不排除有使用过随机传送符等物的情况。 “我刚才给他传过讯,暂时未有回应,也不知是没有收到,还是不想回。“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俞沛是在叛逆,而不是受制于人,落于生死都被掐于人手的糟糕情况。 如此想着,他便将风雁手中的替身法器捏碎,又取出俞沛的灵魂玉简,掐诀感应位置,却再遇难 题。 因为此刻无论是他,还是风雁几人,都觉得俞沛的位置仿似在修真界内被抹消了一般,全无线索 与踪迹。 风雁几人的心情陡沉,对他们刚才的讨论内容,显然无法接受:“这可是御兽宗,当真有人能闯 入这里,悄无声息地带走俞沛?!应该是他自己跑掉的吧。“ “我觉得也是这般。“ “凡事不能太过绝对,你想想丹道王家那般固若金汤的族地,不还是被人循着空子闯了进去,且 还是不止一次?!“ 风雁等人:……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在他们身侧,楼紫宴的手指拢在袖袍内,不动声色地按压在空濠涤尘的树枝上,半晌她凝眉开口 道:“东南方面,三十万里以外。” 众人短暂一寂,相继出声: “你说那边?!” “可能确定?!” “那边好像是玄天宗的领地范围。“ “师祖与几位师叔稍等,等我将此处的消息往上汇报一下,再叫几位太上长老过来确认一下情 况,之后,再一起出去搜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记得叫上依依。” “好的,没有问题。“ 于此同时,在距离御兽宗数十万里之外的玄天宗之内。 荀啸作为玄天宗的宗主,这些年在宗内坐镇,一直都是颇有建树。却不想,只因为一次无甚风险 的合作,就让自家宗门面临了这般大的一场风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并且这次风波,还是他为了谨慎,与宗内的诸位长老以及太上长老一起评估过的 到现在为止,虽然丹道王家的一切发难,他们就挺过来了,就连双喜城那边的驻点,都在那次召 宴后全部撤空,但在玄天宗的各个方面,却仍旧受到了不少的打击 这可比当年,御兽宗与百炼宗相见两厌,互不相融时的状况,还要更加糟糕。 “如果当年,韫老祖没有突然陨落就好了。”半晌,荀啸感慨。 一位渡劫修士的坐镇,能给一方势力带来的,绝对不是简单的底气与扶持。 如果韫老祖在,他们玄天宗虽也可能会被丹道王家逼迫,却绝对不会是逼迫到这般狼狈的地步 楚裳坐在不远处,聆听着手中传音玉简中传过来的讯息。 这里面,有在外游历的长老们相继传回来的宗门损失状况,也有讲述着怒海深处陡然生成劫雷的 大能身份推断。 “此次劫雷之后,只要对方能够活下来,那修真界内应就又会多出一位渡劫修士。”她怅然低 语。 虽然消息上说,这次劫雷的强度要远比一般渡劫修士的劫雷要大,几乎要与飞升劫雷强度一致。 但是飞升劫雷的颜色为金,那边的劫雷色泽,却是复生等逆天天罚的红色雷劫。也是因此,他们 一致推断,此番渡劫的修士应是有着渡劫道祖的修为。 想这几百年间,其他势力都在休养生息中,逐渐壮大,只他们玄天宗,因为做错了一次决定,还 陷入在这层出不穷的围追堵截中夹缝而生,那种感觉,让他们心间怎一个郁闷了得。 荀啸的心情也有着一瞬间的低落,却又很快调整了过来。 “现在修真界内的各大势力,都在筹备着对丹道王家的动作,之后定然会发生冲突。只要我们能 够坚持到那个时候,就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等那队道祖大能从黑洞裂缝内出来,带回能够确切验证丹道王家所为的讯息,那么之后的冲突就 在所难免。 毕竟无论哪方势力,都不会让对太许小世界心怀恶意之人,继续留在无垠之地。 “好了,外界纷扰暂且不提。今日就是锁魂塔再度开启之日,你若是无事,便也去那边帮忙维持 一下秩序。” 因为怒海深处的那片强大雷劫,宗内的合体以上太上长老,都暂离了大半,过去查看情况、获取 经验去了。 此时的玄天宗内,只留有少半太上长老坐镇,人数不太充足。 当然,这也有宗内的这处锁魂塔开启过不知多少次,无人对其还保有畏惧之心的缘故 楚裳的神情微整,神色当即也从之前的怅惘变为果决:“那我便去了,你在这边也别有太大压 力,有事只管联系我们。“ “放心,我心中有数,随时联系。“ 锁魂塔为玄天宗镇守的一处高阶魔族秘地,其内关押的魔族,是万年前的魔族大战中,数位玄天 宗太上长老一齐出手生擒的一位炼虚期梦魔。 其被关押的锁魂塔经过玄天宗多年的精心设计,已然变成了宗内精英弟子的一处历练场所。修 士进入其中,不仅灵修们能够得到意志与精神上的磨炼,就连魔修也能受益匪浅。 只是由于其就在玄天宗的内部,一般势力除非与玄天宗进行过资源置换,否则无法进入其中罢 毕竟锁魂塔内,没有进出令牌者,即便想办法偷渡了进去,也是有去无回,徒留尸骨,实在没必 要去打这种过于危险的主意。 楚裳立于锁魂塔外,看着下方的这群宗门精英,眉眼舒缓。 这些都是他们宗门的未来,只有他们强大了,宗门才会有更好的发展 “此次的锁魂塔开启,还是老规矩,最上与最下的三层空间全部禁止进入,只能在地面上的塔层 流连。 第834章 第834章 锁魂塔共有十二层地上九层,地下三层。 现在楚裳一开口,就被禁了六层,还能被探索的仅剩下中间六层 但是对此在锁魂塔前集结的诸位玄天宗修士都没有任何惊讶相关规则他们在过来之前,都已经 了然于心。 “我们知晓了。” “诸位长老与太上长老放心。“ “定然不会误闯。“ 锁魂塔的最上面三层禁止进入,是因为那里距离梦魔最近,其间遍布梦魔触角,即便心智坚韧者都 可能会迷失其中,损伤魂体与心智,更遑论是他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锁魂塔的地下三层禁止进入,是因为那里不仅是整个塔层的基阵放置地点更是塔内多余梦魔气息 的储存地点。 因为这处锁魂塔性质的缘故这位梦魔身上的气息被完全激发出来,其内气息暴戾、浓稠且紊 乱,每当中间六层内的气息浓度超过一定阙值就会被转移到地下三层进行存储,直至地下三层装满为 必 而现在那里可是积攒了一百多年的量单论浓度也不顶三层上的少,稍有不慎,就算是炼虚期的修 士都可能会被永远留在里面。 楚裳再次回首,与身后的几位太上长老恭敬行礼:“那此番锁魂塔开启,也要劳烦诸位太上长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放心有我们在,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玄天宗的锁魂塔每百年才会开启一年,每次开启一次,不同修为的弟子,将会根据令牌的等 阶,被传送至不同的位置 此刻站在锁魂塔前的,都是悟道以下修士,修为最高不过化神修为巅峰,最低则是金丹修为,他 们是此番禁令的主要限制人。 至于此刻受下了楚裳大礼的这批悟道修士,他们则需在此次锁魂塔开启后,前往地下三层。此举 既是为了将那里存储的梦魇魔气消耗一部分,也是为了检查其中基阵的破损程度,进行修补,避免造 成什么不必要的损失 紫仪道人悬立在人群的最前方,看向前方。 此时他们面前的锁魂塔,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虚影,其周遭有各类仿若生出巨兽的厚重乌云翻 卷围绕,被八方黝黑锁链牢牢捆缚,扎在不同方位的地心之上。 即便此时锁魂塔的大门尚未打开,但自其周遺逸散而出的各类暴戾气息,却依旧让人恐惧,生出 胆怯。凡是心智不坚者,一旦靠近,都仿似能听到其间传来的让他们心潮清湃的甜蜜低语。 也是因此,锁魂塔所在的地界一直都是禁地,轻易不许靠近 而锁魂塔周遭的封禁阵法,更是没到固走时刻,都不允许单独打开。 紫仪道人观察了一段时间,心头莫名有些发沉,仿似不太舒畅,她微微皱了两下眉,却没有深 想。只是继续楚裳的话语,开口道:“此番,每位进入弟子的出入令牌只有一枚,不能易主,不能交 换。若是中途发生了难以坚持的危险,便直接将之捏碎,也便能传送出来。 “但若是本身陨落,那么你们契约的令牌也将会跟着一起破碎,再无用处,你们切记。“ 紫仪道人的身姿挺拔,语气温婉,但她说出囗的话语,却仿似敲击在在场每一位修士的耳畔、心 头,让人心下沉肃,不敢稍忘。 玄天宗如此做法,也是为了防止会当真有人蒙混入内,行杀戮抢夺之事,彻底断绝了外界修士蒙 混入其中的念头。 可以说,为了他们宗内的这些精英弟子,他们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是,太上长老。” “既如此,那么大家就都准备着进入吧。 八位太上长老腾身而起,悬立在锁魂塔外的八方黢黑锁链之上 他们的身形沐浴在乌黑的翻卷云层之下,若隐若现,原本可亲的气质,也因为周遭的雾气的晕 染,而变得仿似张牙舞爪起来,无端多出几分可怖的气质。 索性这八位开塔的太上长老,无一不是心性坚韧之辈,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此时的他们对视了一眼,便共同抬手结印。他们的结印的速度飞快,不过须臾,身下各自悬立的 黢黑锁链就逐渐染上了层夺目的金光。 再然后,这层金光就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至最后,将这座锁魂塔周遭萦绕的墨色乌云,完全 冲散。就仿似是拨云见日一般,原本高塔周遭的强横威压以及暴戾乌云,都在这一刻陡然消散,消失 在众人的眼前。 一众修士心头减缓,只觉方才还压抑不畅的呼吸,又重新恢复轻松 “不愧是锁魂塔,好强的威势。“ “等稍后咱们进入其中后,定然要更加小心。 众人小声讨论了没多久,下一刻,就见到那层完全被金光笼置起来的高塔在一阵仿若水波般的晃 动纹理后,陡然外渗出更加暴戾强横的梦魔气息,高塔的大门也随之在众人眼前开启 “诸位道友抓紧时间,此番锁魂塔的开启时间只有一年。“ “是,我等记下了。“ 在玄天宗锁魂塔开启的十七天后,在楼紫宴的带领下,锺隋等人沿着途中城池,稍微花费了些功 夫,终于赶到了玄天宗之外。 “玄天宗,刚好就在宗门之内?!”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确走俞沛就在他们宗门地域之内?“ 楼紫宴的心念附着在已经震荡出去的幻毒涟漪上,视线悠长,却未能一次性探知到目的地,由此 可见玄天宗地域范围之宽广。 “我确定师父就在玄天宗,当然,也可能是在后山或者其他不容客人参观的位置。我先联系一下 楚裳真尊,师祖你那边可有熟人?” 她在玄天宗确实认识了不少人,但要说与谁最为亲近,那自然就是玄天宗宗主荀啸的道侣,楚裳 真尊。 这其中自然不止有依依的渊源,还有就是他们管通过空濠涤尘树枝,一起前往衡武大陆抓捕过魔 族的十几年相处情谊。 与其他人想对比,楼紫宴自然是觉得与楚裳更加熟悉。 锺隋站在一侧,闻言也跟着取出传音玉简:“我在这边也有几位老友,只是不知他们现在是否正 在宗门内部,等我联系一下。 待到小半盏茶时间后,楚裳与一位身着广袖单袍、坦胸露怀的高壮汉子一起,出现在与他们面 前。 “楼少宗主,许久不见。” “锺隋你这老家伙,此番过来也是稀客。” 有客上门,楚裳两人自然摆出了足够热忱的态度,在短暂的寒暄过后,那位明显是火系修士的高 壮汉子便直入正题,问出疑惑:“你们此番过来我们玄天宗,可是有什么事?“ 对于此番目的,楼紫宴也没有与他们遮掩,直接便开囗道:“十七日前,我师父在乌雁峰密室闭 关悟道时,突然失踪,我们怀疑他是被人闯入、给劫持走了。 若说在知晓具体位置之前,这份怀疑只有两成,那么现在便是升为了八成。 毕竟玄天宗的地界,俞沛若是过来,绝对不可能隐姓埋名,不为这里的修士所知。 楚裳闻言眉梢跳了跳,几乎脱口而出:“你们不会怀疑,这是与我们有关吧。“ 高壮汉子闻言,周身的火星子都跟着跳了跳,横眉看向锺隋:“老家伙,你这次给我斟酌好了再 放屁。” 锺隋抽了抽嘴角,坦然回视:“扈骏,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会轻易做出定论。只是现在俞沛的 位置探查,确是落在贵宗之内,不得不生出此类怀疑罢了。 “当然,我们也并非就是怀疑贵宗,毕竟我那徒儿这些年在外,得罪的修士数目也不少,只是想 在贵宗的监察之下,亲自进去那处目的地点看看,也不知此番要求可算是冒犯。 看看?!哪种类型的看看?! 扈骏是个脾气爆的,闻言当即就要翻脸。 反倒是楚裳,在这些年各类糟心的经历磨炼下,忍耐力早已大有提升。 她目光微动,看向楼紫宴,肃色询问:“你们是凭借什么证据?“ 楼紫宴半撩起袍袖,将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作为管经与楼青茗一起在外,根据空濛涤尘锁定过魔族位置的人,楚裳自是知晓她这个动作代表 着什么含义。 她的面色阴沉,心思闪动:“我们不可能带你们将我宗的全部地界逛遍,你给我个具体方向。” 楼紫宴:“东南三百五六十里地之外。“ 楚裳:…… 扈骏:…… 小半个时辰,他们一齐站在了锁魂塔之外,看着前方依旧日被金光笼置住的影黑高塔,眸色深沉: “就在这里,你们确定?“ “这座锁魂塔没有持有令牌者,绝对不允许进入。 “我们十七日前开启时,每一位修士都经过多重检验,绝对没在外见到过俞沛的人。 在几位玄天宗修士的辩驳声音下,风雁几人没有出声 他们努力地敛眉感应了,但自从那枚替身法器被捏碎以后,他们现在除了能感应到俞沛尚活着以 外,就再也发现不了他的任何踪迹。 而在他们旁边,楼紫宴则是再次尝试着荡出幻毒涟漪,查看看前方锁魂塔内的情景。 却不想,那处高塔周遭自成领域,即便有金光的连接,其内还是被封存成了一个单独空间。在如 此空间裂缝之下,她的幻毒涟漪无法震荡进去,更遑论是看到里面的场景 而反之也能够看出,在有空间裂缝的前提下,这座塔外还能逸散出如此可怖的气息,其内该是会 有多么危险。 楼紫宴探查无果,便将手指再次搭在腕上的空濛涤尘树枝,肯定点头:“没错,我非常确定。 说罢,她手指微翻,就取出了两枚令牌:“所以我们现在,能够进去吗?“ 这两枚锁魂塔的令牌,是她管经帮助普罗清醒、脱离白鹿谷外幻境时,从楚裳手中所得 由于名额有限,她一直压在手里,还未想好应该怎样处理,却没想到,竟会用在这种时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裳扬起眉梢,缓缓点头 东西是她送出去的,她自然没有意见,毕竟此番过来的这群御兽宗修士,也刚好就楼青茗与锺隋 两位人族 只是看着他俩身后这乌泱泱一大群的妖修,楚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这就是她讨厌给御兽宗修士名额的原因 这么一大群的妖修,这是又多占了多少名额啊!真是不要脸面! “这点自是可以的。“楚裳用尽平生最大的自制力,努力微笑。 且不说俞沛若真被困死在里面,他们玄天宗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就说原本在他们的交易内容 中,也是只要有令牌,就能随意进出的。 “我们玄天宗的锁魂塔,平日都是单独封禁在一处空之内的,你们若想进去,还需稍等一下。“ “那就劳烦。“ 楚裳颔首,转头就将这边消息快速地与荀啸知会了一声,得到了他那边的许可后,就等着荀啸直 接与八位看守修士下达宗令,再度开启锁魂塔。 不过一会儿功夫,八位看守太上长老再度一齐掐动手诀。 风雁等人全部进入了他们各自的灵兽空间,由楼紫宴与锺隋戴在身上 楼紫宴将另外一枚令牌交给锺隋,与他一起对令牌认主,敲定了各自的名额。 在此期间,面前这座被金光沐浴的锁魂塔外表再次荡出水波样的纹理,狂暴的致幻气息重新开始 肆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锺隋单手按在楼青茗的肩膀上,准备一待玄天宗完全开启,就带着她一起飞去。 却不想,就在这阵水波纹理快要消散之前,分立在八条锁链上的太上长老们一齐闷哼了一声,有 伤势重的,甚至直接被反噬出一口淤血。 “太上长老!“ “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快汇报宗主,这处锁魂塔已然失控了。” 第835章 第835章 锁魂塔失控的消息一经传出不仅在场的楚裳等人惊了,就连在外面等着进入的锺隋与楼紫宴都 有一瞬间的惊愕。 锺隋的面色当即一肃,就准备回首询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在这时,陡然听到小徒孙在他身旁 快速低语:“师祖,那边还有个裂口未合。“ 紧跟着,她就报出了个坐标点。 这个裂囗是刚刚出现的并且随着时间的延长,还在不断愈台,也不知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这个时候如果不进去,那么之后再想进去,可能就很难再有希望。 锺隋很显然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如此情境下,他也没有多做犹豫,当机立断地将楼紫宴拎上,就 往那处尚未愈合的空间裂口方向冲 而等他们刚刚钻入进那处裂缝,消失在众人眼前,原本锁魂塔外不断震荡的水波状纹理,也跟着彻 底愈合消失不见。 尚在外面、连情况都还没问清楚的楚裳:…… 她看着锺隋与楼紫宴两人消失的方向,一句话卡在喉间又迅速呕下她重新转头,跟在几位太上长 老身后围拢过去,询问几位站在锁链上的守塔修士:“几位太上长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失控是什么意思?!“ “锁魂塔好好的,为何会突然失控?!&t; 锁魂塔明明刚被打开过一次,这前后才过去了半个多月,就算确实发生了变故,也不应发生得这 样快才对,并且还是在他们室无知觉间。 此时,玄天宗内的其他太上长老闻讯都赶了过来,查看情况。 几位守塔修士在服用过丹药后,快速开囗:“我们很是确定,十七日之前的锁魂塔,还处于能被 八条锁链牵制住的状态。“ “但是刚才,它也确实就是失控,八条锁链丧失了对其的控制权。“ “大概就剩两成了吧,并且这两成还在以一种过快的速度消退。“ “我们若想挽救,必须抓紧时间。” 玄天宗的锁魂塔外,原本并没有锁链,这座高塔本身就是用来镇压梦魔的。 但是后来,随着梦魔在里面关押时间的过长,而将这枚法器逐渐侵染,逐渐失控,也是因此才在 后来有了这八条锁魂锁链的存在,并一直保持到如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以那位梦魔吃过一次亏的经历,此番它既然暴露了出来,想必早已做出了更加周全的准备,也蓄 满了重新挣脱的力气,情况危急。 但他们在这处锁魂塔建成后,不仅每百年,都会有悟道者进入其中的地下三层,进行阵法维护 就连外面的八条锁链,也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专人检查、清除魔气,所以缘何其会在万年之后突然 失控?! “我觉得,其中的原因不外乎有三。“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细谈,却皆领会了其人的所想 “其一就是早在此次开塔之前,这里的器心与锁链就已经被人所控。只是在开塔时,那幕后之人 并未暴露出来,也没有与咱们对抗的意思,随着咱们的手印掐出,同时放开了锁魂塔进出的限制,将 之开放。“ 若无意外,他们可能会等到一年后,锁魂塔内的弟子们总也不露面时,才会发现异常,却不想, 因为楼青茗等人的意外到来,提前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其二便是,里面镇压的那位梦魔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晋阶了修为,只是一直隐藏,咱们并不曾 知晓。” “其三是,之前的八条锁链的魔性清除,可能有人受控、或者未曾尽心。“ “当然,也不排除咱们宗内另有其他受控内鬼的可能,毕竟刚才御兽宗的那位少宗主可还在这里 信誓旦旦地说,她师父在闭关期间,突然消失,人现就正在塔内。“ 而他们的锁魂塔,若是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有人能避开他们的视线,突然传送进入的。 想至此出后,众人短暂沉吟后,都有些开始坐不住了。 “我觉得,这几种缘由都有可能。“ “这可怎么办,若当真失去锁魂塔的控制权……… “咱们玄天宗那么多的精英弟子,可都在里面呢。” 从金丹到炼虚,凡是有资格进入锁魂塔的,都是他们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 无论少了哪个修为层次的弟子,都会在宗内引发断层式的不良后果,让他们原本就低迷的宗内氛 围,越发雪上加霜 “不行,这个锁魂塔现在还没有被对方完全祭炼,咱们还有机会。 宗内的大乘以上修士,都跑去怒海深处观看劫雷去了;之前的十七日,锁魂塔的控制权丢失了八 成,谁也不敢保证,若是再拖延下去,是否会发生其他变故。 “将这塔再开启一次,我要进去瞧瞧。“ “太上长老。”有人担心劝阻。 冬里太上长老摆手,严肃回应:“要快!若里面当真有事,我说不定还能有番挽救的机会。就算 不行,也能请求御兽宗的这位少宗主帮忙。“ 楼紫宴过来时,他们可都瞧见了,在她身后还带上了御兽宗的镇宗神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且不论楼紫宴拥有随身空间一事是真是假,就说依依,只要她肯将人暂时吞入腹内,藏在灵兽戒 指内,就能让众人暂保性命 “速办。“ “是,太上长老。 八位守塔修士短暂养了下伤,就又重新飞至锁链之上掐动手诀,半昀,终于将锁魂塔外的空间短 暂打开了道缝隙,不过这次的缝隙要比之前的更小、也消失得更加迅速。 冬里以及玄天宗的另外一位芸棂太上长老一起,趁机循着缝隙钻入到锁魂塔所在的锁链空间之 内。 至此,八条锁链上的八位守塔修士全部力竭落地:“这应就是最后一次了,按照这种变化程度 之后再想打开,已相当不易。“ “快,请求几位道尊与道祖回归,将塔重新镇压。“ “通知魂堂那边做好监测,我们宗内这许多的精英,无论如何,一个都不能少。“ 另外一边,锁魂塔内。 锺隋带着楼紫宴趁机钻入裂缝空间后,眼前所见就变成了一片荒芜的、被各类浓稠乌黑魔气浸染 过的空间。这里寸草不生,触目所及皆是一片荒芜,只在远方有一座纯黑色的高塔稳稳矗立,半隐在 狰狞的魔气之中。 入耳的呜呜寒风,仿似是引诱他们心智的嬉闹软语,也仿似是引诱他们早早入睡的催眠乐曲,莫 名地压沉了他们的眼皮,降低了他们对周遭环境的抵触与戒备心情。 楼紫宴当即放出幻毒涟漪,让其在两人周身包表了数层,进行防御,之后果真感觉响在耳畔与心 头上的声音渐息,就连眼皮上的压力度都跟着小了许多。 对此,她心头不仅没有多少轻松,反倒是越发凝重:“佛前辈,我发现我的幻毒涟漪,好像能够 吸收这里的部分魔气。“ 这处空间内的魔气能力明显是以幻为主,刚好与她绛宫内幻毒紫莲的能力类似。@无限好文,尽 在晋江文学城 也是因此,当她的幻毒涟漪与其接触时,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绛宫内的柿饼,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 渗出糖霜,一副饥渴想要吞噬的模样。 佛洄禅书扬起眉梢,身姿跟着挺直,轻声笑语:“你可以先尝试一下,但不要太急,以免露出痕 迹,打草惊蛇。” 楼紫宴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交流间,楼紫宴与锺隋已经安然落地,依依等人都跟着现身出来。 此次跟着他们一起出来寻找俞沛的妖修很多,风雁他们四位妖修全部在这里,锺隋契约带来的妖 修也是四位;再加上楼青茗此番带过来的依依等六人,合计起来就是十四位妖修。 他们两个人族的名额,夹带了十四位妖修的私货,也不怪之前楚裳看到他们之后,面色会有一瞬 间的难看。 金卷在空中扑棱了两圈,便蹲在残波肩头,取出万鬼幢,与其一起吸着周遭的魔气,将之毫不客 气地往肚子里塞。 它一边吃,一边含混开口:“这里的魔气好充裕。“ 残波也是赞叹开囗:“不愧是玄天宗,这样的一处空间都能打造出来。” 不远处,依依无奈开口:“不要乱夸了,想想咱们进来时的情景,指不定这塔现在是出了什么问 题了,咱们还是速战速决。 风雁几人站在这里,已经能够确切感应到俞沛的位置,他们激动非常:“塔外已经没有闲散修士 了,咱们现在就去入塔?“ 锺隋没有马上动作,而是看向楼紫宴:“你那边看着如何?” 楼紫宴此时已经将幻毒涟漪全部震荡了出去,终于如愿看到了塔内的情景,闻言她眉梢稍拧,低 声开囗;“师父现在确在这座高塔之内。“ “状态如何?还有具体位置。” “高塔顶层,不止他自己,还有许多其他势力的修士。“ 众人:… 如果说,锁魂塔的地下三层是存储着梦魔的多余气息,并有着锁魂塔的补充阵法,那么上面三 层,则是梦魔的关押地点。 最顶层,距离梦魔最近,在如今锁魂塔失序的状态中,其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836 “缘何会在高塔顶层?!“ “他在那边现在的状态如何?!“ 楼紫宴:“缘何在那边我不知道至于状态,目前还看不出来是否糟糕。” 那座锁魂塔的顶层位置,在浓郁的魔气中密密麻麻盘座了上百人不仅有俞沛还有许多其他的修 士他们双眸紧闭,神魂紧锁在黑色魔气的笼置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除此之外,顶层之下的两层封禁区域也密密麻麻地盘坐了不少人 这三层修士的修为,楼紫宴无法全部看清,但她背诵过的太许小世界相关资料有很多,只用幻毒涟 漪稍一观察就大概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在里面的,除了师父,还有不少其他势力的修士,且都是在各自势力中占据独特地位与身份 的。” 最远有衡武大陆上的宗门修士不过他们很明显不是从衡武大陆那边直接抓取过来的,而是最近 正在鹏盛大陆历练停留配合调查丹道王家的修士; 至于出身背景最为雄厚的修士则无外乎滕邴臻三家。 并且这三家的人数还不少楼紫宴只大概一扫眼,就看到了臻家的修士不下五人,可以说是其他被 捕势力中修士数目最多的几个。 楼紫宴在几人周身设下了隔音结界,将大体情况与他们分说了一遍。 对此众人均是震惊非常:“这是将周遭的势力全部一网打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涵盖得这么全,玄天宗这是要步丹道王家的后尘吧。” “想想之前的三十六柱外狱…….所以这就是栽赃吧。” “具体怎样,还是要等进去探查过以后再说。“ “但我直觉,这次俞沛的失踪,与玄天宗无关的可能性比较大。“ 就现在这座锁魂塔内的状况,如果那些修士全都死在了里面,那玄天宗毫无意外得,会得罪了整 个修真界 即便之后他们能够处理得了这些误会,也会是大出血,资源与关系网面临全断,难以恢复的尴尬 困局。 再加上玄天宗此番进入锁魂塔内的精英修士,如果全部陨落其内,还会造成他们本宗修士的中部 断层,其中面临的困境,没有个几千年都无法缓和过来。 楼紫宴只要为他们想想,就是一阵头皮发麻。 说到底,这些年玄天宗经历过的、丹道王家给予的困局已经不少,她都以为他们再照这种程度坚 持下去,也不是不能看到光明,却不想,之前那般严重的反击,竟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劫数在这里, 才刚刚开始。 也不知外面的荀啸现在知晓了这里面的状况,会是何种心情。 “除此之外,里面可还有其他异常?”锺隋将轰天锤握在手中,肃声询问。 楼紫宴动作稍一停顿,而后摇头。 除了上三层明显盘坐了一堆玄天宗外的修士,在中间六层的位置,基本都是玄天宗修士的主场。 那群修士最严重的状况,就是与上三层的一样,已经毫无意识地盘坐在地,任凭周遭梦魔雾气的侵 蚀。 但是具体什么情况,她依旧无法探知。 “不过我现在只能将这座高塔的地上九层全部看清,至于地下三层到底怎么回事,我却是无法查 看清楚的。“ 在那里,仿似有一层雾蒙蒙的奇怪物事做挡,完全限制了她的窥视。 锺隋几人摇头:“那里暂时不管,咱们现在的重点是顶层。” “对,还是先将俞沛他们营救下来,才是紧要。“ 楼紫宴的手指拢在袍袖内,不动声色地敲击着白刺玫戒指快速思忖,待大家的讨论暂停后,她开 口道:“关于莒救,我这里有一个方法,具体可行性师祖你们可以听一下……” 小半个时辰后,高塔外的隔音结界被撤掉。 风雁等人重新钻了他们各自的灵兽装备,楼紫宴则与锺隋一起,将身上携带的灵兽装备数量重新 分配,大头基本都挂在楼青茗身上,之后,两人便一起抬脚向着前方的锁魂高塔走去 锁魂塔的最顶层空间。 这里黑雾缭绕,魔气四溢,整片空间触目所及的位置,无论是塔顶、墙壁还是地面,都被镌刻满 了密密麻麻的阵纹以及禅文梵印。 在它们中间,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延伸出一条漂亮的光线,连接向空间正中,发出熠熠光辉。 原本如此交错的金线布置,即便有周遭无法驱散的黑露,也应是漂亮且绚丽的。但是可惜,这里 的大部分阵纹以及禅文梵印的色泽,都已变得晦涩、暗沉,远远看去,一块亮、一块亮,就好似是斑 秃一般 至于从它们之中延伸而出的金线,更是大部分都呈现出或晦涩或断裂的状态,只有少少的、不足 百条的金色丝线状态依旧完好,延伸向此层中心。 但如此状态之下,它们就毫无疑问地失去了其原本应该具备的作用,失去了其原本应该呈现出的 美感。 而在这座挑高的塔顶中心,那被剩下的百余道金线穿刺、所奉制住的中心,一大团浓稠的黑色雾 气正高县其中,不断翻滚,沸腾。 映衬着下方被盘膝而坐的诸位修士脸上,都呈现出半灰半黑的奇怪光影。 一切仿似都是无声的,又仿似充斥满了嘈杂的呓语与柔软笑音,诡异中带着平静。 当外面楼紫宴等人甫一进入这方空间开始,黑中心的涌动戛然而止,半晌,一张仿若梦幻的跌 丽脸庞自其中缓缓凝结而出。 女子面色苍白,睫羽乌黑,极美的面庞上呈现出一种让人心惊的破碎之美,惊艳非常。 此时,她霍地睁开眼帘,黢黑的漂亮眼仁定定看向塔外楼紫宴与锺隋出现的方向。 “又有新鲜的血肉送达,”她轻呵了一声,“这可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呢。” 叹息的低语在空荡的塔内空灵回荡,她的唇瓣轻舔,面上呈现出少见的愉悦笑意。 于此同时,在她身下,原本正盘膝而坐的大片修士也不约而同地弯起唇角,仿似在响应她的心情 一般。 下一刻,这个刚刚自黑雾中凝聚成形的姣好面庞,就又倏然散开,重新归于浓稠的黑暗。 食物之类的,对现在的她而言,都是次之 现在最重要的是,掌握住这座锁魂塔的最后一点非自主权,不让外面的那群杂种再跑进更多来。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可稍后再议。 当悬浮在半空中的黑雾又重新归于翻涌的沸腾起伏,塔内这群阖目盘坐修士身边的黑雾,也都仿 似是一条条具有思想的触手一般,在他们身边忽隐忽现,就仿佛是在守护着自己的食物一般。 而此时下方,楼紫宴与锺隋也顺利踏入了锁魂塔内的地上一层。 高塔内的梦魔魔气浓度,要比外面他们所感应到的,浓烈上数百倍不止。 即便楼紫宴早有准备,在两人周身包妻上了数百层的幻毒涟漪,但在甫一进入的瞬间,还是因为 这里梦魔气息的巨大浓度差距,而差点着了道。 几乎是眼前光线一错,她的眼前所见便从一片乌漆漆的梦魔雾气,转变成了御兽宗内的情景 山高水秀,灵气清新,活泼的弟子,友善的同门,尽皆在他们周身闲谈阔论。 楼紫宴的身心不自觉放松,身体内的灵气不自觉运转,弯起唇角,想要将周遭这无处不在的舒适 灵气,全部吸入体内。 仿佛只有如此做,才能够将周遭的愉悦氛围一齐吸入体内,转化为她期待已久的满足与欣喜感一 般。 只不过,在她当真如此去做之前,她绛言内的幻毒紫莲就开始轻轻摇曳,激活了她体内的所有幽 紫色光点,让它们不自觉汇聚于她的眼底。 不过瞬间,楼紫宴被拖拽入这里高强度的幻境中的神智,瞬间清明。 眼前的景象则从一开始让人心情愉悦的山清水秀,转变为了让人眼皮发沉的乌黑环境,大片玄天 宗的金丹修士正盘膝坐在地上,间或夹杂着一部分元婴修士。 在她身旁,锺隋由于修为更高的缘故,没有在甫一进入就迷失,只是他此时的面色明显不太好 看。 “就这里梦魔气息的浓度,玄天宗确定放他们的金丹修为弟子进来,是能够顺利出去的?!“ 楼紫宴在这短短挣脱出来的瞬间,额上已经渗出了不少冷汗。 她一边加快了幻毒涟漪的包裹,让她眼前时隐时现的幻境快速剥离,一边低声开口:“可能这里 的情况,也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吧。“ 就这里的环境,不要说是金丹精英了,就连元婴修士在这里待着,都有几分勉强。 一念至此,楼紫宴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大概比较了下这里与顶层的魔气浓度差,沉吟过后开 口:“师祖,那咱们先悄无声息地过去查查?“ 锺隋当即想起之前楼紫宴在外的提议,眉宇微拧,肃色回应:“那样也可,只是需要加倍小 心。” 楼紫宴闻言就笑:“放心,我们必将做好万全准备,别的不提,生命安全应无甚问题。“ 锺隋颔首。 下一刻,这层空间内两人的身影,就一齐在原地消失不见。 楼紫宴自从在双喜城召宴与圣安对战过后,就意外探出了自己幻毒莲体的另外一个功用,那就是 传送。 只要她的幻毒涟漪能够接触到什么地方,就能将自己传送到什么地方。几乎与渡劫期的贺楼氏体 质,具备相似的功用,甚至还更加快捷。 这处锁魂塔,也就是之前在楚裳身边时,她的幻毒涟漪无法看到内部,否则她当时连令牌都能省 掉,直接通过幻毒涟漪,将自己传送过去了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不同了 之前在外无法,是因为有空间间隔,但现在她处于锁魂塔的内部,却是定然能行。 在将锺隋暂时收入到皇楼空间后,楼紫宴利用幻毒莲体的特性,让自己的身形暂时遮蔽,从人的 肉眼视线中消失。 之后,她就按照两地的梦魔气息差,在身上不停地套着幻毒涟漪,逐层逐层地往上传送,以让自 己尽快做出适应,确保了自己传送至顶层后,头脑还能保持清醒。 在此期间,楼紫宴注意到玄天宗在他们之后,又有两位太上长老闯进了这处锁魂塔空间。 不过当时她已经传送到了三层,也就没有再回传过去现身,与他们招呼、询问情况。 一日后,楼紫宴周身的幻毒涟漪已经套了数万层,她在又检查了一遍周身,确定万无一失后,方 才带着身上一长串的灵兽装备,利用幻毒涟漪传送到了锁魂塔的顶层。 甫一传送过去,楼紫宴很是谨慎。心情很是紧绷 她与这位梦魔都是致幻类的血脉能力,所以即便确定自己的性命有保,她也不保证对方不会察 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故而她过来后,很小心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着半空那团黑雾的反应。半晌,确定一切安稳 后,她才不动声色地舒出一口气,小心蹲下身子,抓住了俞沛的法衣,就待将之收入皇楼空间。@无 却不想,她的手指刚刚碰触到俞沛肩头,灵气还未完全探出,下一刻,一直盘坐在原地的俞沛就 倏然睁开眼睛,抽出腰间别着的长烟杆,向着楼紫宴的位置所在就狂攻而来。 这一下,若非楼紫宴传送得快,飞速闪离开,甚至可能会被俞沛留下命来。 楼紫宴的心头一紧,看向俞沛攻击之处,凹陷下去的深坑地面,眸色晦暗。 佛洄禅书:“你小心一些,不要松懈,老夫还不是很想那么快地露脸。“ 楼紫宴咬了一下后槽牙,将自己继续隐匿在幻毒涟漪之下,应声:“放心吧,佛前辈。” 只要有可能,她定会满足他常年幽居于她识海、不露颜面的心愿 疯狂且汹涌的混沌道韵,以俞沛为中心,几近澎湃的攻击气息,向着四周汹涌散开 楼紫宴利用着幻毒涟漪,在这层空间内不断传送,左闪右避,勉强避开对方的初始攻击。到了最 后,她实在躲闪不及,干脆身形一闪,暂时躲入到皇楼空间之内。 半空的浓厚黑雾内,一道讥诮的笑音柔媚发出:“致幻能力?!这可是很有意思。” 楼紫宴心念微动,干脆在此层空间内凝结出数百道自己的虚影,她们相继抬头,以不同的姿势 不同的表情看向上方。 “前辈您也很有意思,身居在锁魂塔内,都能与外界的势力进行合作,也是手眼通天。” “只是可惜,您现在所在的一切,都是与虎谋皮。“ “外面新出现的那批魔族,早已被清缴干净,并且还都是对方牵头干的。” “他们利用了你,在将玄天宗分崩离析,达成他们的目的以后,就是您的死期。“ 楼紫宴此时已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抱肋雪幻象,现出了她分身原本的那张脸。极度精致的五官趋近 于完美,妩媚与英气在矛盾中相互碰撞,形成了她自有的明媚气场,气势张扬。 说到最后她也轻笑了一声,看向上方,漂亮的眼波微夹,喑哑的声线中自带魅惑,仿似每一个 字音中都带有说服人的无限能力:“说到底,丹道王家并不可信,也不知前辈您是否明白。” 半空的黑雾中心,随着她的言语,一道窈窕身影自其中缓缓坐起。 那人面若菡萏,气息柔软,充斥着一股我见犹怜的娇弱之美,让人心神为之震颤 她饶有兴致地看向下方,在俞沛的攻势下,不断破碎、又不断凝结的虚影,纤长的手指半掩住唇 角,咯咯笑道:“看小友说的是哪里话,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奴家而言,能灭掉玄天宗就足 够了,至于其他的,管他来者是谁,奴家通通不在意的。” 四两拨千斤的说法,没有验证与她合作者是否是丹道王家,却暗示了她在外确实有人合作过。 只不过以梦魔的秉性,她说的话一般很难验证真假罢了。 “奴家看小友的相貌姣好,秉性更是不错,不知可有兴趣过来与我详谈?“ 她伸出纤长指尖,向楼紫宴所在方向勾了勾。她的声音空灵,咬字间稍显含混,仿似带着无限的 缠绵柔情,震得人心口发痒。 楼紫宴弯起唇角,其中一道身影向着上方迈步,声音飘忽中带着些许兴奋的震颜:“晚辈荣幸之 至。” 她的步伐不快,下方保持着攻势的俞沛也随着她的动作,暂时停下攻势。 一切都仿似归于美好,祥和而安宁 黑雾之中,女子雪肩半露,唇角上扬,黢黑的瞳孔由于兴奋而微微扩大,她不动声色地诱哄低 语:“乖孩子…… 时间不疾不徐流逝,就在空中的那道楼紫宴虚影,快要接近到女子的臂长范围时,这方空间内的 时间陡然停住。 到了元婴期以后,楼青茗的这枚禅道法珠每次使用的时间,就从金丹期时的半息,延长至了一 息,使用频率也从之前的五天,变成了三天 这种结果,在她潜藏以及与高手对战时,往往能够起到不凡的有效后果。 而现在,当楼紫宴的禅道法珠被启动,站在俞沛身边的楼紫宴就随之现身,将暂停下动作的俞沛 抓到皇楼空间,连带着周遭盘膝而坐的其他修士们一起。 此次在外被她赋予了行动能力的名额,是残波。 残波专修佛道,心智更是足够坚韧,她之前在下面几层尝试过,能够暂时抵御周遭梦魔气息对其 的影响。 楼紫宴的大片虚影配合着残波一起,将这一层的受控修士往皇楼空间内装,能够被收取进去的 全部打包装塞,收到空间里面由锺隋几人检查。 至于那位已经走到半空的楼紫宴虚影,则是趁机取出她早就准备好的雨师螺,以灵气解开其表的 封印,将其内收敛了温度的净世青火完全释放了出来。 莹白的火焰一经释放,颜色就转为青色。 这种青,不是那种黯淡的青,而是那种青翠欲滴、仿似带有无限生机的青,它甫一出现在这片被 乌漆嘛黑魔气笼置着的空间内,就仿若释放出了无限生机,让人目眩神迷,心生欢喜。 当然,这种欢喜是仅对楼紫宴与残波的,对于半空中的这位梦魔而言,却毫无疑问,是灾难一 场。 一息时间转瞬即逝。 由于下方仿佛圈占食物一般的黑雾触手,残波与楼紫宴在收取过程中,进行得不算太过顺利,一 息时间,只收取了不足三分之一 而上方,已经摆好了姿势,等着楼紫宴乖乖过去引颈就戮的梦魔,则在此时恢复了时间感知,她 失声尖叫: “净世青火?!该死!外面的修真界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个东西?!“ 女魔的声音尖利且刺耳,楼紫宴眼前的视线都跟着发生了强烈震颤,胸口恶心,额头晕眩,差点 握不住武器,从身形隐匿处现身而出。 她勉力抬头,想要仔细看着这位梦魔的凄惨现状,结果下一刻她就看到,这位原本被固定在半 空、被不足百枚金线禁的魔族,陡然自金线的禁锢中挣脱而出,向着她所在的方向就疯冲而来。 能够看出,她的这番强制挣脱对她而言,并非没有影响。 剩余金线的数目虽然不多,只有不足百根,却仍在她强制挣脱的过程中,带下了她的不少血肉 强留下了她许多好容易修炼恢复的魔气。 “你该死!“ 女子的身形瞬间脱离了净世青火的范围,融入漆黑的魔气中,向她遥遥伸出漆黑骨爪。 按照她的原本计划,若是一点点地消殒腐蚀掉那些金线,就绝对不会出现如此实力大减的后果 这让她心头怎能不恨。 受到她的情绪感染,在她们下方,原本一动不动盘坐在地的其他修士,也都跟着在同一瞬间睁开 眼睛,各自取出武器,向着楼紫宴的方向狂攻而去。 楼紫宴: “竟是都受控了!“ “沐浴在净世青火中也依旧受控,净世青火对他们的状态不太好使。” 她身上携带的那些枚灵兽装备中,几位妖修见此,不由呼喊出声,他们相继站起,就准备出去帮 忙。 净世青火能够消灭魔族,消除魔种,祛除魔血在修士体内设下的控制印记,甚至能够消除魔族魔 气中与修真界魔气所极度不服帖的暴戾部分,却不会让修士从正在遭遇的致幻效果中解脱 现下,由于楼紫宴的突然刺激,这位梦魔陡然脱离了桎梏,虽然其实力比这位梦魔自己预估中的 稍弱一些,但仅凭其合体期的实力,却仍远超楼紫宴的应对范围。 这一刻,每一处魔气都成为了她攻击的出手,整座锁魂塔都仿似变成了对方的领域。 第837章 第837章 楼紫宴之前用虚影与残波一起运送修士时, 由于白刺玫戒指只有一个,所以这个运送的方向是固定的。 即便运送期间,时间已经停驻, 但在其恢复流转后, 最后的运送方向也会呈现在外人的眼前, 被梦魔确定位置。 现在,眼见着梦魔舍肉断臂地向她攻了过来, 楼紫宴反应迅速地给自己重新传送, 转移至他处,随后又紧跟着扔出了几枚雨师螺。 一次性的雨师螺法器在空中抛出一条条漂亮的流光, 在甫一落地的瞬间,瞬间绽开数朵净世青火, 与半空中那朵尚未熄灭的净世青火一起, 将锁魂塔的顶层几乎都充斥上青色的火焰, 只留下了少许能够活动的空隙空间。 对此,倒并非是楼紫宴考虑不周, 没将整层空间用火焰充满,实在是因为下面正在发生的事不太适合被这位梦魔看到。 也是因此,她才一边用幻毒涟漪在地面上勉力形成一片薄薄的遮蔽层,延缓对方发现的时间,一边配合着锺隋的动作,吸引对方的目光仇恨,尽可能多地营救此间修士。 “抓紧时间。” “要快。” 此层被劫持过来的修士,修为大多在化神巅峰, 少数几位则是在炼虚修为。面对他们的合力攻势,楼紫宴应付起来会比较困难,但锺隋出手抵挡却是没有问题。 于他们而言最大的阻碍, 就是这里浓郁的梦魔气息,会在接触之后影响他们的心智,让锺隋那几位契约妖修,不敢轻易露面,妖修之中,也只有残波才有应付的胆气。 梦魔蜷缩在高塔一角愤怒嘶吼,肆意尖鸣,整座锁魂塔内的魔气都随着她的咆哮,而不断地汹涌、沸腾,高塔地面也随着她的声音,不断摇晃与震颤 “小丫头,夺我食物,损我实力,此仇我记下了,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出我的空间。” 她不断向着下方进攻,磅礴的攻势穿过净世青火,向几人疯卷而至,却被锺隋携带的防御法器挡住。 锺隋面色舒缓:他虽在这位梦魔面前,不值多少斤两,却是有不少防身护体的宝贝。 但是下一刻,他的神色却是不由地又重新肃起。 只因为这位梦魔的攻势,他能抵挡得住,却不代表这群被幻境操纵的修士也能抵达。 不过数下攻势,就让在场的不少修士都被拍扁,化作肉泥,鲜艳的血红色彩在魔气中肆意砰溅,弥漫出血腥所特有的气味。 并且,除了这批被拍死的修士,在梦魔的召唤下,还有不少修士撤离与楼紫宴等人的战斗圈,飞往梦魔手下,引颈受戮,再度失去性命。 很明显,在梦魔看穿他们的目的后,这层的修士营救并不顺利。 前后不过十数息,这一层的剩余修士就被瓜分殆尽。 “哈哈哈。”梦魔发出愉悦的笑声,“真是难得的愉悦啊,乖孩子,要过来一起做个美梦吗?” 在她极其具备诱.惑力的声线下,楼紫宴等人的反应是没有回答,在她动摇他们的心神之前,突然消失在原地。 此时,这层空间内的净世青火,已经逐渐减缓了燃烧势头,梦魔看着地上四处可见的血液,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她宁愿吃不成新鲜的,也不想他们全部逃走。 离开少数几个,去给玄天宗找麻烦她是乐意的,但若全部离开,那就是丢了她的脸面。 一念至此,她正待说些什么,来激激那几位刚刚离开的小老鼠,却突然发现了什么,陡然离开了原地。 下一刻,刚刚停止了震颤的锁魂塔,又重新震颤起来。 玄天宗的冬里与芸棂两位太上长老,虽赶上锁魂塔能够开启的最后一个时间段,跟着进入了锁魂塔空间,却没能顺利见到楼紫宴的面。 不过他们一感受到外面的梦魔气息,就知道情况不太妙,等进入到锁魂塔的地上一层,这种不妙的感觉更是被彻底做实,变为糟糕。 “梦魔那边定发生了意外。” “咱们先是往上,还是往下?!” 往上,就是去直面梦魔,往下则是去查看基阵,与宗内的那几位炼虚期的悟道太上长老见面。 冬里短暂犹豫后,出声开口:“分头行动,咱们先将人都挪出去,在这塔内,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好,没有问题。” 两人一经商定,就是一阵快速忙活。 他们一齐将宗内弟子从一层到六层地清空完毕,给他们在锁魂塔外单独设下了处防御结界,之后芸棂便准备先上去看看那梦魔的情况,冬里则是直接过去查看地下三层的状况。 芸棂在分别后,便一路飞驰,她原本在预估中要等到上顶层后,才会有所得的收获,却是刚刚上到第七层,就被里面突然预期外出现的大批修士,给震在了原地。 这批修士基本都是外宗中身份特殊的重要人物,在外各有各的不错声名,此时尽皆盘坐在这里,一个个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就连他们现在的陡然出现,都没有任何反应,很显然是身体各自出了什么问题。 站在原地,芸棂的面色陡然变得难看。 不期然的,她想起之前之前楼青茗过来时所说的,她师父丢了的话语。 原本她对她这话,只保留了五分信任,想在进来以后仔细验证。却不想事实之上,楼青茗不仅没有说谎,还是少说了几十倍的人数。 就这些修士一旦陨落在了他们玄天宗,之后他们将要面临的后果,她都不敢去想。 不过瞬间,他们脑海中原本就绷紧的弦,在看到七楼的人数后,就砰地一下断了。 “肯定是丹道王家。”芸棂愤怒咬牙。 心中异常愤怒,但她的营救行动却极为麻利,很快地,她就搬空了七层空间,前往了八层。 只是接下来,还不等她在心中再怒骂几句,就察觉整座锁魂塔的塔身开始震颤。 高塔上方,依稀有尖利的女音传来,随着其的声线起伏,他们周遭原本就浓稠的气息,越发愤怒喷涌,短短一息间,浓郁了数十倍不止。 “上面绝对出事了!”她轻声低语。 而现在,能够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上面的战斗声响,应就是楼青茗一行人引起的。 听那梦魔声音中清晰可见的气急败坏,显然她并未落在下风,应能坚持上一段时间。 她麻利地给冬里传讯,却一直未得到他那边的回传讯息,芸棂心下焦急,也干脆不再去管,专注于修士的搬运与营救。 再然后,还不等她将这里的修士全部清空,她的视线之内就陡然砰溅出大片血花。 芸棂当即取出武器,飞速防御后退,下一刻她就觉眼前身形一闪,那位已经被他们玄天宗禁锢了万载的纤细梦魔陡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梦魔暖白色苍白,神态狠厉:“玄天宗修士?!我劝你不搬了,反正都得死。” 芸棂看着面前这位明显晋阶了的梦魔,语气肃杀:“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晋阶?!是谁帮你的,丹道王家?!” 梦魔哈哈大笑,闪身攻了上去:“没有脑子的蠢货,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芸棂:“你……” 梦魔:“没错,就是丹道王家,但你能够出得去、复得了仇吗?若能的话,就赶紧地自相残杀给我看吧,哈哈哈!” * 楼紫宴等人回到皇楼空间内,一个个面色都不是太好看。 此时的皇楼空间内,风雁几个正在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几位发疯的修士。 楼紫宴身上挂着的那些灵兽法器内,其他几位妖修也相继现身出来,他们或是前去锺隋那边帮忙,控制情况,或是询问楼紫宴状况:“你现在情况如何?” “可还要紧?” 楼紫宴反手往口中塞了两粒丹药,苍白着面色笑道:“无碍,我在这里稍微调息一会儿,也就好了。” 她的幻毒涟漪能够在外界创造出不同的分.身虚影,如果只是单纯的影像,不具备她的具体能力,那就很节省灵气;但若想要赋予给她们一部分能力,让她们战斗或动作,则会非常地耗费灵气。 刚才在外界时,无论搬运修士、还是劈砍魔气触手,她都是实打实地耗用了不少灵气。 但她现在这具分.身,却不是净世莲体,不能帮她将周遭魔气全部吸入体内,所以现在她绛宫内的幻毒涟漪已然开始有些发蔫,灵气已然开始短缺了。 只能以补灵丹进行灵气上的补充,也是进入这处锁魂塔空间后的一大弊端。 “少宗主,现在外面的状况如何?” 楼紫宴向外荡出幻毒涟漪,稍微探查了一下外界情况,半晌开口:“塔内的大部分玄天宗修士都被营救出去了,暂时安顿,至于玄天宗后续进来的两位太上长老,则应是在塔内都打起了。” “应是?!” “都?!” 楼紫宴斟酌了一下,点头:“没错,应是。” “芸棂太上长老对上了那位梦魔;至于冬里太上长老,则是未发现身影,其人应在地下三层。” 至于为何说冬里太上长老那边也打起来了,当然是因为外面陡然绽出的冰雪领域,那可是冬里太上长老的成名之技。 第838章 第838章 冬里太上长老在修真界内有一外号, 叫做冻梨太上长老。 别人的冰雪领域只是冰雪寒风,他的冰雪领域,不仅有冰雪寒风, 还能让其内除冰雪寒风外一切事物的速度与活性变低, 就连思维速度都会随着在其内时间的延长, 而逐渐变缓。 传闻在他出手之后,所过之处经常都是“冻梨”, 修真界内少有人能将自己从中解脱出来的。 那些修士将会被结结实实地冻在原地,自外向内失去活性,表皮变黑,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枚枚矗立在冰雪之上的冻梨。 曾经在冬里活跃的那个年代, 修真界内的修士闻冻梨而色变,由此可以想见其实力。 只是后来,随着他的修为渐高, 闭关时间渐长, 修真界内的年轻一代对其声望与事迹都了解得比较少, 偶尔听到也只当做是传说罢了。 但是对背诵过修真界不少资料的楼紫宴而言,她对这位冬里太上长老可谓印象深刻,深刻到, 如果有可能,她甚至想挥着榔头,将人挖回御兽宗的程度。 只可惜, 玄天宗的势力也不比御兽宗弱,她这种拉仇恨的想法也只能归于想想,不能成行。 “冬里?!冬里前辈也进来了?!” 锺隋原本在将那些头脑不清醒的修士都捆完、扔到皇楼空间入口附近的困阵后,就盘膝在地调息,解除之前接触到的那些梦魔气息对自己的影响, 闻言却是一下子挺直脊梁,睁开眼眸询问。 楼紫宴颔首:“来了,但是看情况,玄天宗赶在最后关头进来的,只有他们二人。” 现在外面冰霜弥漫,领域已成,在其绝对领域的掌控范围内,不断是生灵、还是魔气,速度都开始减慢。 只风雪的运转速度变本加厉,越发凶狠。 在这处肉眼可见被冰雪铺展而成的雪色领域内,展现出了强悍的攻击与封锁能力,间或吸取着其内生灵的一切生机。 说实话,楼紫宴现在也好奇冬里太上长老在下面都面临了怎样的情况,才会让他做出在梦魇的这处梦魔领域内,再创建出一处冰雪领域的决定。 锺隋以及他的四位契约妖修很明显,对冬里闻名已久,此时的状态却是一反之前的活跃: “那感情好,那梦魔的修为到底晋阶至了合体期,咱们应对起来很有不少困难,有两位合体期的玄天宗修士进来,对咱们现在的情势更加有利。” “冬里前辈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地发起领域,他那边定是遭遇了什么危险。” “所以咱们现在出去看看?” “合体期大能的战斗,又怎能是咱们这些人能够轻易参与的,我觉得还是不要乱跑为妙。” 要知道刚才在那净世青火中,若非有锺隋压箱底的法器撑着,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安然回归。并且就这样,锺隋那件法器还在那短短十数息的功夫中,产生了裂纹,由此可见其中的战斗强度。 “一个弄不好,哪怕没有遭受特意针对,也会因为战斗的威压,而身陨其中,咱们还是应小心行事。” 楼紫宴此时也已将服下的丹药消化得差不多了,体内灵气充盈,绛宫内的幻毒紫莲也已变得精神,眼见着已经积攒够了下一次的传送灵气。 她笑着开口:“我能够短时间内抵挡外界威压,放心,而且我也不是过去战斗,就是想过去丢下一枚雨师螺。” 雨师螺这东西,她当初炼制得多,手中存有足够数量,现在过去丢上几枚,完全不会心疼,更不算是添乱。 “你们只管放心好了。” 若真遇到生命危险,她这里再不济,还有佛前辈呢。 虽然每到这个时候,佛前辈都有些过分安静,但真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也定然不会见死不救。 说罢,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楼紫宴就检查了下.身上叠加的幻毒涟漪层数,确定能够抵挡住外面的战斗威压后,便通过震荡而出的幻毒涟漪,将自己传送至锁魂塔的地上八层。 她的传送速度很快,全程谨慎地隐匿在边角,让自己的虚影作出抛掷雨师螺的动作,释放出其内的净世青火。 青色的火焰倏然绽出,梦魔的尖利痛呼随后而起,芸棂反应迅速地将之牵制其中。 期间,她不忘大声喊道:“楼少宗主,我宗在外的弟子,不知能否劳烦?!” 要想完全放开手来战斗,必须得没有后顾之忧。 她此番可以陨在这里,但他们玄天宗的那批精英修士,却是一个也不能少。 只要他们能够安然出去! 就是还有希望。 鉴于梦魔就在眼前,楼紫宴也在现身后突然消失,无法采用传音,芸棂这话的用词稍显隐晦,但楼紫宴还是很敏锐地领会了她的意思,声音环绕八层,麻利应声:“放心,没有问题。” 下一刻,她就闪离了两位合体期大能的战斗区域,回到了皇楼空间。 楼紫宴用幻毒涟漪观察了下外面的状况,眉梢微皱。 在封锁的领域之内传送,和在领域内外传送,所耗费的灵气数目完全不同,更遑论,锁魂塔外的那群修士还位于芸棂为他们特意布下的高阶防御结界之中。 这一下若她想要直达,就需穿过冰雪领域、防御结界、以及锁魂塔法器的三重屏障。 楼紫宴大概判断了下所需的灵气含量,想了想,还是先循着幻毒涟漪的震荡,传送到了锁魂塔之外,之后又往口中塞了粒丹药,才往此处空间的边界位置、那处防御结界的所在传送。 再然后,她就不由轻啧了一声,低骂了一句那梦魔。 如果说,在真切抵达前,楼紫宴是担心大能们的战斗无眼,可能会殃及这里的无辜。 那么等她实际抵达这里、并真切看到后,就发现,这里的最大危机不是大能们的战斗威压,而是自相残杀。 此前被芸棂太上长老营救下去的那些外宗修士,以及玄天宗的精英弟子们,已经战到了一起,场面极度混乱。 虽也有神智清醒之人周旋,但大多却都是陷入幻境、失去神智的,在梦魔刻意想要损耗的前提下,相互使出底牌,已有不少修士陨落。 锺隋等人现身出来后,去与一旁清醒的玄天宗修士周旋,楼紫宴则看向身后跟着出来的依依,询问:“如果将他们统统收入你的腹内,再间隔开,可行吗?” 之前锁魂塔顶层的那些修士,由于修为过高,收入依依腹内过于危险,但现在这批,却应是没有什么问题。 依依在环顾过周遭情况后,果然颔首:“自是可以。” 之后他们与玄天宗的修士经过短暂交谈,一众清醒长老取出传音玉简,快速地给冬里等人传讯,告知去处,之后就看向锺隋等人真诚开口;“那便劳烦。” “多谢。” 自从知晓那位梦魔的修为已晋阶为合体,他们就知晓,他们在外就是个送菜加拖后腿的,若能够及时分隔开,也是避免他们再次杀红了眼,剩余人数越发越少的糟糕后果。 眼见他们敲定,依依倏地腾身而起,向着下方豁然张大嘴巴,以强劲的漩涡,以及锺隋等人的强势辅助,前后没花多长时间,就将此处结界内的修士全部吞入腹中。 之后众人重新回到皇楼空间,由楼紫宴带着传送出此处防御结界。 远处高.耸的锁魂塔,此时已全然被冰雪包裹,其外浓稠的魔气与其不间断地对抗,张牙舞爪,各占半壁,形成了此方空间中心的一处别样景象。 锺隋几人重新闪身出来,看向那边眸色凝重:“那里面,你还要进去吗?” 楼紫宴严肃颔首:“去,总要看看里面的状况。” 继续资助雨师螺只是其中之一,关键是,已知锁魂塔内只有一位梦魔,她很好奇冬里前辈那边的状况。 于此同时,锁魂塔的地下三层,在此处冰雪领域的笼罩中心,这里的战势虽然更加激烈,但情况却是比芸棂正在面临的顶三层要好上许多。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对比上三层那可怕的死亡率,这里的修士现阶段还未有死亡,他们都是悟道者,在早有准备的前提下,在这里即便遭遇了不少危险,却仍是保下了性命,只是目前有不少人受了伤。 冬里看着面前戴着纯白笑脸面具的宗外修士,周身狂躁的冰粒子不断卷携,疯狂旋转,向着对面强势厮杀。 对面修士的灵气运转、以及身形身法等,受到这处领域的影响,正在持续变慢,但冬里的战斗欲.望却是持续增强。 “既然出现,又何必偷偷摸摸?!撕下面具说话不体面吗,王道友?!” 几位面具修士看身形,是三男两女,共有五人,且全都是合体修为以上,依据他过来时的所见,应就是让此方锁魂塔短时间内失控的元凶。 也有可能是俞沛等人被带过来的黑手。 听得冬里的话语,站在他面前的几位修士哈哈笑了两声:“冬里太上长老,真是久闻大名。” “你也无需王道友王道友的叫,即便我们向你露出脸,你也不会知晓我们的身份。” “原本你并不在我们的猎杀范围之内,但既然你不赶巧,竟然现身掺和进来,那就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进来之后,你也不用再想走了。” 冬里闻言,一向清冷无甚表情的面上跟着现出几分讥讽:“不过区区五人而已,你们不会以为我干不掉吧。” “哈哈哈哈,冬里太上长老说笑,您不会以为我们提前进来了这么久,就什么东西也没有布置吧。” 随着几人的话语,周遭原本就浓稠的梦魔气息再次加重,它们尽量突破了冰雪领域的迟缓限制,开始沸腾、翻滚,一时间冰封雪怒,地面震颤。 而此时,楼紫宴已经一边用幻毒涟漪,吸收外面魔气中的毒幻气息,一边顺利地来到了地下三层,再然后,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口中禁不住轻咦出声。 第839章 第839章 这倒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她在进入到地下一层的空间后,之前地下对她幻毒涟漪的遮掩已经全部不在, 她虽尚位于地下一层, 却已然能够完全看清楚此处至地下三层的空间范围。 而在这三层空间内,让她在一照面期间,产生惊异情绪的有两点。 其一就是地下一层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蛛网, 也是之前对她幻毒涟漪进行探查阻隔的存在。 此时它们已被肆意弥漫的冰雪覆盖,在寒风冰砾的卷携中,展现出非同一般坚韧的质地,晶莹剔透, 漂亮非常。 而就是这层她在地面之上探查不到的蛛网,现在在地面之下, 却展现出了其的双面特性, 不仅进入到了她的探查范围,还给她展现出了极为强劲的毒性。 她的幻毒涟漪只是与其稍微接触, 就隐隐有种吸取到合心意毒液的酣畅之感, 让楼紫宴的动作微顿, 心生踟蹰。 她这个幻毒莲体虽然一直以来也知晓其是与毒致幻物质有关,但在觉醒这种体质前, 她并没有多少饮用过毒素;觉醒完后,她也用毒药研究过,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至此之后,她就暂时将之放到脑后, 只偶尔饮用着灵酒,并没有再对它的此方面进行过研究。 却不想这次进入锁魂塔后,先是那位梦魔气息中致幻物质,让她产生了吞噬的欲.望, 又是面前出现的这种特殊蛛网,让她隐秘地胃口大开,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奇特的机遇、以及新奇的体验。 她不由再次吞咽了两下吞没:“佛前辈,您可知晓这里面的到底是什么蛛丝?” 佛洄禅书身板挺直,眉眼晶亮:“缪珏蛛丝,这可是个宝贝。你若收集回去炼制法衣,其将能够隐匿身形,不让穿戴者惧怕任何毒素的侵蚀;若是拿回去给若锦,说不定还有提升它血脉等阶的概率。 “不过可惜的是,这里只有丝,没有蜘蛛。否则,这种蛛丝将会源源不绝,不用担心它将会短缺,那才是能够让修真界都心生妄念的绝佳东西。” 楼紫宴眉眼,心下微动:“别的不说,只看这里能够铺满一整层的蛛丝数量,就知其背后来源不缺。只是现阶段,还不知这蛛丝的来源者是玄天宗,还是让此处锁魂塔失控的幕后之人罢了。” 若是前者,她此番帮了这么大的忙,应该可以张口多索要一些; 若是后者……楼紫宴眸光微动,那她想要虎口夺食的心,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除此之外,让她惊奇的第二点便是冬里太上长老那边的战斗状况。 如果说,那五位戴着面具的修士,冬里太上长老可能由于各种缘故无法看清,也可能不太认得的话,但于她而言,就是能够准确地认出大半。 不是她背诵过的丹道王家,也并非一些与丹道王家联姻的内部人士,而是远在无涯小世界的几方势力。 就一般人所知,他们与丹道王家并没有多少关联。 如果不是她曾经在洗劫玖家族地时,曾经收缴过他们的玉简资料的话。 说起来,他们当初从丹道王家的族地传送至玖家的新族地后,虽然发现那里的族库被洗劫过一遍,但里面的玉简之类资料却是没有少获得。 原本以为,都应是些不太重要的东西,却不想还在能在这种细枝末节的方面,起到大用。 楼紫宴站在皇楼空间的出入漩涡边缘,给大家描述了一遍外面的情景。 风雁斟酌过后开口:“若外面那群悟道前辈现阶段还能坚持,就没有必要收入空间。” 他们这里的悟道者人数较少,若放外面那群人进来,就怕再出现几个延迟进入幻境的,到时的战斗状况恐会更加激烈,损坏空间内的其他灵植,他们也不太好进行牵制。 其他人眸光微闪,又看了旁边困阵内的那群修士一眼。 这种梦魔气息也不知是何种原理,反正方才他们已经尝试过无数次,都没有寻到合适的方式,将他们唤醒过来。 不过,关于梦魔气息的相关记载,想必玄天宗应有留存,这是对他们现阶段而言唯一的好消息。 楼紫宴又往外看了一眼,半晌开口:“放心,我看外面那群悟道前辈们,陷入幻境的人数不是很多,若真发生意外,他们自己内部就应能够按下。 “至于是否带进来,咱们暂时也不好决定,且看冬里太上长老之后怎样说。” 她是能否皆可,端看冬里太上长老如何作想。 总归她这边若是帮了忙,之后玄天宗的谢礼她可是不会客气。 说罢,她就荡出了幻毒涟漪,一边荡出幽紫色的异火,帮冬里与芸棂太上长老偷袭,一边一心二用,疯狂吸收起周遭的梦魔气息中的致幻物质,与暗隐在其中的怨煞等气息。 不得不说,她这个幻毒莲体虽然在等阶上,没有净世莲体或者功德莲体高,更甚至,由于在晋阶期间,使用了贺楼氏的藕身以及莲子的碎渣的缘故,根据只为柿饼形状,不能再次扎根、往生,但由其荡出的绛宫涟漪,功效却是真的多。 让她在这一刻,心中生出无限的满足。 此处环境对魔修与灵修而言是沼泽、是毒药,但于她而言,却是香喷的米粥,滋补的药蛊。 逐渐地,她绛宫内的幻毒紫莲不自觉开始轻轻摇曳,仿似正在经历着什么滋润的大补,色泽越发鲜亮起来。 而此时,正以一敌五,与那五位藏头露面修士对战的冬里,则在看到那数道陡然出现的紫色异火,眸光微闪。 他的神识急速扩散,虽未在周遭看到楼紫宴的身影,却知晓她定然就在不是太远的位置。 他心中快速忖度,面上果断开口:“楼小友,不知能否劳烦将我身后的伤重修士转移一下?” 具体怎样转移,又转移到哪里,冬里并未说得很明白,只端看楼紫宴是否愿意暴露她的随身空间。 当然,若是她不愿意,他也不会太过为难,只是会提高利诱标准而已。 对于他的话语,楼紫宴尚未回答,在他对面的几位修士就已张狂笑道:“暂时转移?!冬里道友,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就算是转移,你们又能转移到哪里?!” “外界的通道早已堵死,此处的空间早已被我等掌握,你们现在不过瓮中之鳖,进行的都是垂死前的挣扎。” “依我看,还是早早地束手就擒,方为上计。” 说话间,便有两道人影分散出来,攻向后方一直被冬里以及风雪与阵盘护持住的炼虚修士方向。 一时间,他们脚下入目的平坦冰原,发出了仿蛛纹碎裂的咔嚓嚓碎响。 而楼紫宴则是大概观望了下那处结界的摇晃程度,推断了下它能够坚持的时间,当即在外现出了一道虚影应声:“自是可以,没有问题。” 说罢,她便往口中含了粒子补灵丹,套着身上密密麻麻的幻毒涟漪,传送到了那处结界之内。 合体期大能之间的战斗,耗时颇长,楼紫宴无法参与,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忙,她却是一定会帮。 另外一边,御兽宗。 自从俞沛消失的消息被楼紫宴传给邹存后,御兽宗这边就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大搜检。 他们没有因为待客峰上居住了不少的外宗修士,而半遮半掩,顾及着脸面,而是直接将怀疑提到明面。 反正按照楼紫宴当初传送给邹存的原话是,若是俞沛偷跑,就让他丢脸,还能彰显一下他们御兽宗对弟子无时无刻的关怀,一旦出现岔子,就没有小事,必须给予重视。 但若是真的,则正好可以用此为由头,在最近御兽宗内进出的外宗修士数量比较多的阶段,展开一轮筛查,若有什么异常,也能够尽早些发现,不至于酿出二次祸端。 再然后,在楼紫宴他们抵达玄天宗之前,邹存等人还当真发现了问题。 所谓的受控都是小事,他们御兽宗原本的护宗大阵,竟是不知何时也跟着出现了问题。 原本最为安全的防御结界,在他们不知觉间被撕开了一道缺口,被人随意进出,这无论是被谁听到,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邹存快速给宗内的几位太上长老下达宗令,对宗内的所有阵法进行筛查与修补。 然后,他就捏着传音玉简,看着里面玄天宗刚刚传送过来的、楼紫宴已经进入到锁魂塔内的消息,陷入沉思。 瀚银最近很是忙碌,每日都会被邹存派往乾啄峰,做御兽宗的脸面担当。 刚一回来,就见到他这副敛眉沉思的模样的,他迟疑开口:“怎么了?现在这不是没有酿成大祸吗?放心,只要咱们小心一些,就不会被其他人知晓,更遑论是被别人笑话。” 邹存对此,却是轻轻摇头。 他相继取出传音玉简,给其他几宗传达过去讯息,缓声开口:“越是这种大事,就越是不能遮掩,合该让其他宗门与势力,一起查上一查。” 有则补之,无则更好。 “不过按照我对对方棋路的了解,他们安静了这么些年,应不会只在咱们宗门的身上凿出一个洞,而是应做得范围更广,动作更大,拥有其他更能一击毙命、讨回脸面的方式与目的。” 瀚银执起邹存面前的茶壶,优雅地给自己面前的茶盏斟满,好笑出声:“这还能有什么方式?总不会以一己之力,攻陷咱们所有势力吧。” 邹存想着之前贺楼酒庄遭遇危机时,楼青茗与贺楼杪夏从他这里兑换到圣阶防御阵盘,所交易过来的大堆灵石与法器,不禁轻啧出声:“这些事情,还真不好说。” 说起来,他们宗门之前迎战魔族时所半空的宗库,又有些满了。 按照他这位少宗主的连带财运,总感觉他们宗门接下来要进行一波大的消耗,才是正常的事件发展。 第840章 第840章 邹存的消息传出去得很快。 虽然大多势力都不觉得自己宗门会被人无声无息入侵, 但在有了明确建议的前提下,他们还是对自家宗门或族地, 进行了针对性的彻底排查。 也是因为这个方向是明确且有针对性的, 所以他们的耗时要比御兽宗短得多。 在玄天宗那边的第二重消息传过来前,邹存就相继收到了几个势力的消息。虽然并非全部,但确有不少势力回馈说自家宗门的护山大阵确实出现了问题, 证实了之前邹存的猜测。 至于是否有像御兽宗那般的失踪修士,由于修士闭关或历练的时间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定,不可能如楼紫宴一般, 人才刚消失了一瞬,就马上察觉出异样, 故而倒是没有势力回馈过与俞沛一般的失踪人选。 “一个也没有?” “没有。” “哈哈, 那会不会是你猜错了?!”瀚银对于任何能够瞧俞沛笑话的事情,都非常热衷, 此时他的面上更是不由地带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邹存摆弄着面前的几枚玉简, 对瀚银的幸灾乐祸无奈浅笑:“瀚银啊, 你有没有想过是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 “比如说,只是你的脑子不太好使?!” 瀚银腾地一下站起:“你!” 邹存缓慢抬眼, 他看似平平无常的眼底滑过一道似笑非笑的精光。 瀚银:…… 他到了嘴边的话梗了梗,半晌轻咳了一声,收回视线强硬开口:“那就再等等,反正迟早能得到答案。” 坐在下首的几位峰主以及太上长老闻言习以为常地打着马虎眼:“没错, 确实如此。” “现在宗内已经已派了两人前往玄天宗配合调查,以第一时间获得少宗主的讯息,若那边出现意外,相信我们定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邹存在上首, 等大家都讨论完了,才语气平稳地接口:“咱们现阶段要做的,是如何防止即将到来的危险。”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微顿,半晌又补充开口,“虽然这个可能现阶段只有八成,但也要按照十成的危险来准备。” “放心吧,宗主,我们知晓。” “肯定没有问题。” 另外一边,在御兽宗相邻的妖灵谷中,宓羲汲灿听着外面传回来的消息,心情莫名焦灼。 在她旁边的狸花盈见到她表情,不由担忧询问:“怎么,您可还是担心?” 宓羲汲灿点头:“确实,不过在她彻底归位之前的历练,我们却不是能够轻易出手的。” 若是他们出手,那楼青茗的归位就会变得遥遥无期,看不到尽头只是其一,她在此番历练中能够获得的收获,也将会减少许多,乃其中之二。 剩下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将难以与此世的血脉彻底划清因果。 即便他们宓羲家欠贺楼氏多矣,他们也是想要使用更加稳妥的方式进行补偿与消弭,而不是彻底地赔出去一个小崽子,与他们天长地久地紧密联系。 尤其小崽子在宓羲一族的地位本身就不低的前提下,这在长远看来,就更非什么好事。 毕竟,就他们宓羲家的血脉与地位,以后小崽子将会面临的仇家与敌人,可非一般势力能够应对。若有人要找她的茬,那么贺楼氏作为她的另外一方弱点,却是完全承担不起。 除非他们宓羲妖族,能够将他们长长久久地划归入妖界的庇护势力之下,扫除一切危险……但那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又是有违于妖族的行动宗旨。 所以,能够以最顺其自然地方式划清因果,对她而言的影响就将会降至最低。 狸花盈思忖过后,点头:“这样也对,不过区区几百年的时光而已,在紫睛天狐一族以百万年起步的寿命中,不过过眼云烟,沧海一粟。只要不占据大头因果,被以后的敌人牵制,那就没有问题。” 说罢,她又好奇心大起,继续询问:“那您觉得,此番她会以哪个身体划清这段因果?” 宓羲汲灿摇头,声音清淡:“无论哪一个吧,总归等她的魂体回归之后,另外一方血脉相差太多的,都能被炼制为分.身。” 只是不同的方式,决定了她与贺楼氏之间因果的深浅罢了。 “那您说,这次她那边会出事吗?” 贺楼汲灿想着他们几人这次与小崽子见面,又在私下里给她塞过去的多少好东西,不由哂然笑道:“我觉得应不会这样快,不过现阶段,我们还是将视线放在丹道王家那边,才是紧要,她那边还有一位伪仙器的器灵顶着,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在修真界各处势力都已了解到玄天宗与御兽宗的变故时,玄天宗内,接到宗内消息的数位玄天宗顶尖修士,也相继从外赶回。 他们一经回来,就看到了锁魂塔空间外站着的几位太上长老,沉声询问:“现在里面的情况如何?” 他们锐利的目光快速在周遭逡巡,再然后,眼底就不由地生出几分讶异。 只见他们面前那座传闻中失控的锁魂塔外部,原本完全显现的八条锁链,此时已经从众人眼前消失了大半,只有其中三条锁链在留下了个浅浅的根部,剩下的就再也没有踪迹可寻。 “怎会如此?!” “你们确定之前的判断没有失误?!” “没有,这肯定没有。”其他修士闻言回答。 原本大家以为,按照里面那位魔族祭炼的速度,就这点剩余锁链的长度,应该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完全祭炼完全。 但现在还剩下这三处根部未动,他们思量来思量去,就只想到了两点解释: “我们觉得,对方要么是故意的,特意为咱们留下缺陷与陷阱,以此发出挑衅;要么就是因为里面的冬里太上长老等人,已经顺利拖住那位梦魔的步伐,没有让之加快祭炼速度。” “我觉得,应该是后者。” 几位大乘与渡劫期的修士拧起眉梢,快速询问:“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情况?” 其他人面面相觑,表情逐渐低沉:“里面的精英弟子,最近开始有不少陨落的。” “陨落时间不甚齐整,并非同一时间。” “而且到现在为止,里面一个弟子都没有传送出来。” 如果结果,就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之前契约的令牌,已经无法将人带出来了。 否则再怎么说,冬里太上长老在进去以后,也会派个人出来给他们报讯,而不是让他们在这里抓瞎地猜测着。 人群前方,一位身着缥缈绿衣的病弱女子陡然腾身而起,悬立于锁链上方快速掐动手诀,想要将已经被梦魔祭炼成功的锁链,逐渐祭炼,将之拽回到现实空间。 却不想,她在如此一番尝试后,完全无果。她病态的苍白唇瓣抿起,眉眼半垂,看向下方锁链的目光暗泄出一般修士难以承受的锋利。 她轻咳了两声,软声开口:“宗内的漏洞尽快去补,剩下的这边我们来。” “师叔准备如何处理。”几位玄天宗的大乘修士出声询问。 女子的表情柔和,目光却分外凌厉:“再怎样,里面锁魂塔的等阶也没有高到仙器。不过区区封闭空间而已,既然进不去,那我就砸开就是。” 说罢,她带着几分病态的纤细手腕一翻,便取出一枚小巧药杵。 这枚药杵的色泽莹白,气息内敛,远远看去,就仿似是一件无甚危险的凡物一般。 但在女子手中,却是随着她的心念,大小不断变大,并且越来越大,直至最后,仿似完全撑开了天地,顶开了玄天宗内最外一层的护宗结界。 而就是如此庞大之物,此时却被女子轻飘飘地抱着,毫不费力地向着下方锁链尚存的位置,就开始大力地捣了起来。 其举止轻盈,表情严肃,远远看去,就仿似是在玩笑般地捣药一般,但实际上,随着她的每一下动作,整片地面都在不断为之震颤。 在玄天宗之外,万里范围内的城池之内,震感都很明显。 宝泽城内,修士们都不约而同抬头,看向震动方向的起源: “那边发生什么了吗?” “嗤,在玄天宗内部,能够发生什么大事?” “你们这些人就是对玄天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近些年修真界的局势,都没有看出来吗?” “再动乱又翻不了天,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只管相信玄天宗就是。” 宝泽城内的一处杂货铺顶端,一位老者坐在房檐之上,看着自远处不断向玄天宗汇聚的流光,半眯起眼睛:“学不乖,怎么就学不乖呢?!” 他仰脖儿饮尽手中的灵酒,看向随着地面的不断震动,正在不间断赶往玄天宗的流光,嘶哑叹息:“不过其他势力的发现速度,倒是远超过我们预估中的快,也不知是哪方面出了岔子。” 想到此,老者怪异地咧开嘴角。 原本他们想着,所谓训狗,就是一个骨头,一个棒槌。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反正总有驯服的一天。 现在骨头吃完了,狗跑了,本来按照他们对玄天宗的计划与耐心,接下来只要给它足够多的棒槌,让它夹着尾巴跑回来,就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现在,却是特殊事件特殊处理,虽不知此后荀啸是否会后悔,但他却已经没有了后悔的机会。 现在让荀啸好好地吃上一个教训,也算是给其他的势力打上一个样儿。 让他们知晓何为以卵击石。 “舆论战这东西啊,我们也不是不会玩的。” 第841章 第841章 此时, 距离今年玄天宗的锁魂塔初次开启,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天, 距离二次开启, 也已过去了四天。 但就在这短短的四天时间里,包括玄天宗在内的各大势力变化现状,却都有些出乎丹道王家的预料。 丹道王家的封闭族地内, 圣安因为之前分魂的自毁,心情躁郁了很长时间,此刻听闻下面汇总的消息,他半抬起眉梢, 一向温和的眉宇间难得染上了几许轻愁是,缓声低语:“楼青茗, 竟然又是她!” 之前拥有时间法器、第一波闯入他们族地、让他们丹道王家名声出现污点的, 是她; 之后在双喜城召宴中,以一己之力给他的分魂下毒、锁定他的位置让他被捕, 弄毁了他召宴计划的, 是她; 就连现在他们精心设计的反攻, 竟也因为她的缘故,没有按照预期中的方向发展, 而是从锁魂塔开启后的头一个月就开始走偏。 不仅锁魂塔内的异状被玄天宗提前发现,就连他们在各大宗门做下的先手布置,都被人提前发觉,开始补漏。 “楼青茗此人, 绝对不能留。”下方分坐的其他族老与太上族老,也相继得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这前后种种,也可以说是巧合,但越到高层次者, 就越是了解因果关联上的必然性,尤其是这位楼青茗还出自于贺楼氏。 这其中可能牵涉到的因果与规则,不由得他们不去重视。 “想当初最开始发现贺楼氏之时,其实是最为方便手的时机。可惜由于魔族正盛,她净世青火在此期间占据的作用太盛,咱们不得不将计划延后,这才造成了如今这般进退维谷的现状。” “这次外面的事情我也专门了解过,俞沛的人刚一消失,就被她察觉,在找寻过程中方向笔直,拥有特殊追踪方法,就连御兽宗也在那之后开展了紧急筛查。可以说,若非是她,咱们这次的计划根本不会这样快出纰漏。” “能将她早日斩杀,就早日斩杀。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感觉她就像是专克我们一般。” “圣人是如何作想?”下方的另外一位修士恭敬询问。 圣安凝神看着面前的水镜,眸色深邃,半晌他温和开口:“自然是出其不意,紧随而至,让其防不胜防。若她当真是天道用来撬我们王家的墙角,那么就毁掉她即可。” 实力再强又如何,只要她人死了,他们就能继续稳坐乾坤,不受克制。 至于原先天道对他们的那点意见,只待之后多用些功德填补上就行。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度过眼前这一关,毕竟这次就连龙族与紫睛天狐一族都有出。在他们两族的合力之下,咱们现阶段可是处于了劣势。” “圣人有何高见?” 圣安待面前水镜内的影像播放完毕,方才抬起头看向众人:“做任何计划时,都需安排后手。现在既然那边已经发生了变故,便直接出手,让他们更乱一点。” 此后不久,宝泽城内正坐在房檐上饮酒的老者接到了消息。 他低笑了一声,似不小心地,将手中的酒蛊摔至地面,伴随着啪地一声,那枚青玉色泽的酒盅完全破碎,地面之上多出无数晶莹的残破碎片,以及由酒水砰溅而出的湿润水痕。 下一刻,房檐之上的老者身影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不见身影。 同一时间,在其他各大势力内部,原本手持陨落修士魂牌,却探查不到他们具体位置的修士们,也从这一刻开始,发现原先完全感知不到的位置与方向,突然变为明晰。 “那个方向……她如何会去那里?!她不是在宗内闭关吗?” “我们先沿途过去,查看一下具体情况。” “魂牌的碎片也分我们一些,我们直接传送赶往玄天宗,进行一下现场验证。若是不是,也好排除一个不甚适宜的选项。” “玄天宗啊,我希望他们最好不是……” “想想御兽宗的俞沛,他可是从消失的第一时间,就被楼青茗断定往了那个方向,指不定咱们宗内这位之前,也经历过如俞沛一般的状况。” …… 在各大势力的讨论声中,前后不过十数日,玄天宗就迎来了不少其他宗门过来的修士。 而此时,御兽宗的两位太上长老才赶至玄天宗后没久,玄天宗那边的地山摇也还在继续,锁魂塔结界尚未用蛮力完全破开。 可以说,到现在为止,玄天宗之前的麻烦还未解决,但是之后的麻烦却已经接踵而至。 “我宗宗主的师弟突然陨落,很不巧,根据其魂牌气息,其最终陨落的地点正在贵宗的宗地范围之内。” “我宗太上长老的独女突然消殒,现已察觉到了气息,距离此处东南方向的三百五六十里。” “我宗……” 不同势力过来修士的态度不同,但所说的内容却与楼紫宴等人过来时的,大同小异。 并且这次,由于他们所寻之人已经陨落,不是仍旧活着,他们的态度对比楼紫宴等人那时候的,更加强势与恶劣。若非众人心中还自有一杆秤,相互掌握着度,他们甚至能就在玄天宗门口打起来。 玄天宗原本因为宗内最近发生的变故,回来了不少的弟子,现在却因为这许多气势汹汹的前来者,恍惚中生出一种人手不太够用的错觉。 整个宗内都难得弥漫了一股忙中夹乱的低迷与沉重气息。 荀啸坐在主殿上首,狠狠地捶打了下桌面,他的双目赤红,面色难看。 “他们倒真是看得起咱们。” 他原本以为,锁魂塔失控、宗内出现内鬼、宗门防御大阵出现漏洞,再加上外丹道王家在外的其他不少针对,已经够惨,却不想那还只是他太天真,一切还没有想到最惨的时候。 荀啸的严肃咬牙:“想要借手一下子弄死咱们玄天宗,也要看他们是否有这个能力。” 原本他想着,玄天宗在他接手时,是内域的一等宗门,在他接手之后,没道理就要下滑,被一个新兴的一等势力压在脚下。 但是现在,他的想法变了,他们玄天宗在他接手之前,能够以清白中正立世,没道理在他接手之后,就要平添那许多污点,被人泼上脏水,不断唾骂。 “宗主,咱们现在要如何?” 对比其他势力而言,他们与丹道王家接触已久,也因此,更了解他们的一些想法与思维。 “他们想要逼迫咱们示弱,咱们偏偏不能。” 他们这些年虽然一直忙碌于丹道王家的打击报复,但是无影阁与御兽宗那边,却是都有派出人过去询问详细情况的。 之前与魔族勾结,在召宴中对玄天宗修士下黑手的事情暂且不论,现在各大势力已基本确定,他们无垠之地外的星兽巢穴汇聚,有八成确定是与丹道王家有关。 “他们就算嚣张,总也不会嚣张太久,咱们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届时他们必将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咱们?!” 所谓能坚持到最后的,就是赢家。 他们虽因为丹道王家,与修真界内的许多势力关系都降至了冰点,但只要对手是丹道王家,他们双方一旦交手,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得到八方支援。 “现在修真界内关于咱们的谣言舆论已经四起,但迄今过来的各宗修士却都压抑着火气,没有尽信谣言,那情况就尚且不算太糟。” “没错,此番锁魂塔一事,的确是我们看守不严,我们可以认下这个错误,却绝对不能被逼着,再走上与他们复联的老路。” “绝对不能认怂,好容易从他们的破船上下来,又岂能再上去?!简直是笑话!”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一位白须老者缓声开口:“最近过来的势力数目,已经有二十多个了,且他们所寻之人,还均是在各宗拥有独特身份地位的、不容小觑的人物。但不知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个数目对比御兽宗那边提供的大阵受损势力数目而言,要少上太多。” 其他人侧首看他。 老者的面容平静,语气不疾不徐:“所以假设,我是说假设,若锁魂塔里,还有不少其他外宗修士在内,就像御兽宗的那位俞沛一样,只是目前尚未被发觉,那么他们现在没再有减员,是否说明冬里太上长老他们已经控制了情况,现状正在有所好转?!” 其他人敛眉沉吟,各自垂首,在心中快速思忖。 然而在此之后,他们还未曾想对此展开讨论,就突然感觉身下的地面在之前匀速的剧烈震颤频率下,突然又多插出了一股频率之外的震颤。 他们的作微顿,下一刻,尽皆闪身到了主殿之外的半空,向着远方明显发出震颤的地点方向看去。 再然后,他们的面色便倏然难看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才是他们的后手?!” “该死,我竟是有些看不明白。真是越到这个时候,就越是想念冬里。” 锁魂塔上空,抱着洁白药杵的绿衣女子也遥遥看到宗外情景,她苍白的唇.瓣微抿,因为长时间透支灵气与道韵,此时她的面上浮出两抹病态的红。 她微微侧首,看向过来帮忙的一众本宗与外宗修士,低咳了一声缓声开口;“快了,咱们再来尝试一次。” “放心,我们都会配合。” “没有问题。” 众人说罢,便各自准备好起势,伴随着女子怀中药杵的再次落下,他们的杀招也同时落至她的攻击位点。 伴随着他们此番的合力攻击,一直以来被女子重捣的位置,陡然发出咔嚓嚓的破碎声音。 众人微楞,他们看着大片梦魔气息从这不大的裂缝中缓慢钻出,向着周遭逐渐弥漫,面上相继现出欣喜:“这是成功了?再来!” “希望我们还能来得及。” 第842章 第842章 第282章: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等东域的这些小宗门收到昆吾宗的公告之后, 他们才知道,七情宗已经沦为和他们一样的附属宗门了,原先那些依附于昆吾宗的小宗门, 纷纷大喜,毕竟自个儿头上就剩一个老大,自己宗门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而那些依附于七情宗的小宗门都慌了, 自个儿老大都成为昆吾宗的小弟了,那么他们这些弟中弟该怎么办?一个个都吓得连忙宗主带人上门求依附表忠心。 昆吾宗对这些原先依附于七情宗的小宗门也是以安抚为主的,毕竟这些小宗门也是东域的中流砥柱般的力量, 单独看不算什么, 但整合起来也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七情宗名存实亡,安分下来之后, 整个东域都以昆吾宗为首, 被昆吾宗打造成铁板一块。 其他南域、西域、北域、中州地域的宗门得知东域的变故之后,想插手东域的局势已经来不及了,第一个被一个宗门一统的地域出现了。 东域的快速统一, 引起了其他地域宗门的警惕, 但同样的也唤起了这些宗门的野心。 很多在自己所在地域实力最强的宗门,也忍不住产生一个念头:昆吾宗能一统东域, 为什么我们宗门不能效仿呢? 原先大家都是三足鼎立或者二分天下的局势, 各大宗门也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大家也都挺满意现状的。 但现在有了一个昆吾宗打破了现状,其他宗门自然就会蠢蠢欲动了,总觉得昆吾宗可以, 自己也可以做到。 于是风气就被昆吾宗带动了,其他南域西域北域三地的宗门已经开始互相试探动手了。 中州面积最大,也最混乱, 并不是几大宗门统治,而是所有地域的宗门都在中州有一部分的势力地盘,这里百家林立,局势相当复杂,除非有宗门能够以一己之力压制整个修真界,否则不可能有宗门能够一统中州。 昆吾宗在中州也是有建立一个分部,占据一块地盘的,只是地盘不大,也没想掺和进其他宗门的打打杀杀中,专心致志的消化着刚刚统一的东域。 南域西域和北域学着东域玩统一,杀得血流成河,又关东域什么事呢? 安桦没有急于带着昆吾宗对外扩张,而是让昆吾宗安分守己的留在东域好好发展自身,彻底将东域掌控在自己手里。 以昆吾宗现在的整体实力,也就只能占据一个东域,地盘太大了,根本管不过来。 安桦自信自己能够横扫修真界无敌手,可他又不能一个人管理偌大个修真界,给昆吾宗当保姆,所以在昆吾宗实力不足的情况下,他没想帮助昆吾宗去获取超出自身承受范围的利益和地盘。 而南域西域和北域的宗门想一统,远比东域困难得多,因为东域的昆吾宗是有安桦这个bug级别的强者,又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才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统一了东域,还没有损失多少有生力量,能够将外来势力挡在东域之外。 可南域西域和北域的宗门就没有昆吾宗这么好运了,这些宗门之间实力都差不太多,又都早有防备,如果真要打起来,只能拼硬实力。就算有宗门实力格外出众,拼硬实力也能统一自己所在的地域,其他地域的宗门也会默契的出手帮助落入下风的宗门,让他们继续互相打生打死,消耗有生力量。 所以这三域的宗门想一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其他三域打生打死,倒是给了东域休养生息的机会。 修真界的时间过得很快,对于寿命悠长的修士来说,一百年的时光都不算什么的。 一百年,足够让安桦教导的大弟子温未清突破到化神期,就连他的便宜女儿温苏苏,也成为了一位元婴期修士。 温苏苏的资质不好,奈何她有安桦当靠山开挂,自身又肯吃苦修炼,倒是没经历太多磨难就突破到了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元婴期。 以前温苏苏的修炼动力是贺韵这个情敌,后来贺韵沦为阶下囚,被温苏苏从安桦这里要走,她给贺韵打下了奴役烙印,让魏景光和贺韵一起做她的灵魂奴仆。 没错,包括魏景光一起。 魏景光原先被安桦下的奴役烙印,在温苏苏的请求下,被安桦取消了,由温苏苏来亲自给他下一个奴役烙印。 七情宗已经衰败了,也没人会想要救走魏景光和贺韵,所以当时还是金丹期的温苏苏给两人下奴役烙印,两人也找不到元婴期修士帮他们解除。 温苏苏没有废掉贺韵和魏景光的修为,魏景光自身修炼资质平庸,在没有足够修炼资源的情况下,连筑基都很困难,一百年时间下来,他也没能筑基,最后是活生生老死的。 普通炼气期修士只有一百二十年的寿元。 本来魏景光是能够靠自己当卧底出卖七情宗的功劳换取一些修炼资源的,筑基期应该有望。 只是贺韵对他恨之入骨,他又被温苏苏要到手底下继续当奴仆,还被温苏苏恶趣味的和贺韵分到一块儿。 贺韵修为没有被废掉,筑基期的贺韵实力可比魏景光强多了,她对魏景光恨之入骨,见到他之后,虽然碍于温苏苏不敢动手杀了魏景光,但也对魏景光有颇多的殴打。 魏景光的那点儿修为被贺韵打得一跌再跌,他用功劳换来的那些资源都还不够让他疗伤的,哪儿还有机会突破到筑基期呢? 无法突破筑基期,寿元就只有一百二十年。而且普通炼气期修士也未必能活满一百二十年,因为身上有暗伤,或者战斗时损害过自己生命力,导致炼气期修士常常活不到一百二十岁就死了。 魏景光就因为身上暗伤很多,只活了一百零几岁,就坐化了。 魏景光死后,贺韵把他的骨灰都给扬了,才觉得解气。 贺韵虽然被温苏苏留下来做奴仆,但她始终怀着重回七情宗的念想努力修炼,哪怕修炼环境无比恶劣,她也未曾放弃。 温苏苏不屑于故意为难她,不让她修炼,或者是废掉她。 贺韵本身修炼资质就极好,又修炼的是七情宗的七情之道,对修炼资源依赖较小,更注重对情感的掌控,所以她怀着对魏景光和昆吾宗的恨意修炼,在‘恶’之一道上修炼进展很快。 温苏苏见贺韵修为增长如此之快,为了不让自己被贺韵追赶上,她也是拼命努力修炼,丝毫不敢懈怠。 因为如果贺韵的修为超过她了,那么贺韵就能自己清除掉温苏苏下的灵魂奴役烙印。 温苏苏既不想输给贺韵,也不想放跑贺韵,就拼了命的修炼,绝对不给贺韵超过她的机会。 安桦作为温苏苏的便宜父亲,他看见温苏苏这么有毅力和决心努力修炼的模样,也颇为欣慰,没有插手她与魏景光和贺韵之间的恩怨,只是在暗中注视着他们,不给魏景光和贺韵逃之夭夭的机会,让这两人成为磨砺温苏苏的工具人。 事实上温苏苏也确实因为魏景光和贺韵被磨砺得出色了起来,准确来说是因为贺韵一人。 魏景光只能算搭头,温苏苏早就对魏景光不感兴趣了,后来温苏苏是只关注贺韵一人的,索要贺韵做自己的灵魂奴仆,也是想彻底证明自己比贺韵更优秀。 只是温苏苏发现贺韵对魏景光的恨意,才又为了贺韵,把魏景光也从安桦那里要过来,纯粹是拿魏景光当做刺激贺韵的工具人。 在安桦看来,贺韵也不过是刺激温苏苏更加努力上进的工具人。 贺韵最终没能突破到金丹期,因为她心中恨意太深,在‘恶’之一道进展太快,其他的七情之道跟不上‘恶’之一道的进步,最后导致了七情的不平衡,在没有师长的叮嘱教导下,误入歧途,再也没有了突破金丹期的可能性。 贺韵在得知自己永远也没机会突破到金丹期了,绝望之下,走火入魔而亡。 贺韵死的时候,温苏苏已经是金丹期巅峰了。 在听闻贺韵的死讯后,温苏苏整个人愣住了,同时也心中一松,瞬间顿悟,灵光一闪,突破到了元婴期。 只可惜没有了贺韵,突破到元婴期的温苏苏再次失去了激励她的人,修炼起来虽然还算勤勉,却没有了以前那种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拼命劲头,修炼速度就慢了下来。 但就算如此,原主玄虚真人也已经非常满意了。 安桦能够感应得到树心空间里原主玄虚真人身上的怨气全部消散了。 毕竟他从来没有期望过可以修炼到元婴期的宝贝女儿居然突破到元婴期了,从来没有期望过可以一统东域的昆吾宗居然统一了东域,那两个害了他女儿的家伙也都死了,死之前过的也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他怎能不满意呢? 安桦感应到原主怨气全消,对他十分满意,他就等温未清继任昆吾宗宗主之位后,脱离了这个世界。 第843章 第843章 这个发现出现得猝不及防, 楼紫宴在感慨完后,也跟着抱头陷入沉寂,一时寻不到合适的措辞。 半晌,她开口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按照她对玄天宗的了解, 只要作为两处空间连接点的锁链还在, 他们就定然不会放弃进入。 而按照幻毒涟漪在塔外的探知,想必他们之后的进入, 也就只剩时间问题。 “如果想要阻止他们的决定, 这处器心的发现就隐瞒不了,需要与他们解说个清楚才行。” 佛洄禅书继续手中探查,没有马上回答, 半晌他没忍住低骂了一句,怒声开口:“圣阶阵法, 现在存在这里的还不是全部,而只是这个圣阶阵法的一部分, 完全不知它实际上延伸到哪里。老夫觉得, 你若要想过去阻止,可以选择坦言。” 因为就这个圣阶阵法的难度, 一般修士还当真是束手无策,更遑论是指手画脚的参与。 佛洄禅书越说就越是生气,感受着此处空间外不间断遭受的袭击, 他用袍袖给自己扇了两下风, 又继续潜心探查起来:“你要去就赶紧地去, 去晚了,指不定玄天宗那边的傻子就进来了。” 关键是那群人现在可能还怀着胜利在望、不负艰辛的奋进想法,在不断努力,殊不知这里压根就是处吊在他们眼前的萝卜陷阱。 别的不说, 就这处锁魂塔空间,此番若不是有他从进来开始,就不间断地推演计算,他们这群人恐怕直到最后,都不可能发现问题,更遑论是精准寻到位置,发现猫腻。 楼紫宴麻利应声:“那晚辈去去就回,就劳烦佛前辈在此处先辨别一下情况。” 之后,楼紫宴就顺利离开此处,期间,她还回了趟皇楼空间,与依依交流讯息。 依依递给她一枚玉简:“这是最近统计出来的存活修士名单。” 这里具体死去了多少修士,他们暂时无法得知,但存活修士却是能够知晓。 “若想阻止他们进入,这个消息最好是与冬里太上长老那边共享一下。” 他们与外面的玄天宗修士到底并非同一宗门,中间有个值得信任之人作为润滑,也更能获取到他们的信任。 “当然,少宗主若想单独占下这处锁魂塔,这其中到底应该把控怎样一个度,还是需要少宗主自己掌握。” 楼紫宴将玉简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眼,之后便颔首应声:“我知晓了,相关情况你们也可与大家转达一下,若有其他能力或线索的,或许也能够帮上大忙。” 之后,楼紫宴便先前往了冬里太上长老的对战地点附近,与对方传音,大概解说了下此处的现状。 冬里眸色已然杀出了火气,刚刚斩掉一位修士的手臂,闻言面色更是深沉:“我相信楼小友,若你能够与他们联系,便与他们转告一句话,他们便知我的心意。” “冬里太上长老请说。” “冬日无远,里在长明。” 一句小诗,意义分明,却似藏有暗语,楼紫宴隐在暗处没有多问,只是应下后消失在原地。 她稍微花费了些功夫,便传送到了锁魂塔外,看到了这处空间远处破碎纹理的方向。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地,直到那只有蛛网大的破碎纹理,变得越来越大,越发粗壮,她的幻毒涟漪已然能够通过这处不大的缝隙,顺利震荡出去以后,才倏然发力。 趁着这短暂的时机,快速通过震荡出去的那点幻毒涟漪,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巨大的莹白药杵,不同势力的大能修士,还有远处有些嘈杂的备战声响…… 楼紫宴怔了一下,有些好奇地往远处看了一眼,就又迅速收回视线。 她先是尝试着将自己传送出去,未果;又尝试着在外投射出自己的虚影,虽然这次耗费的灵气量过高,需要她不断地吞服着补灵丹,却好歹是成功了。 而几乎是她的虚影一在外面露面,就吸引了外面那群大能修士的视线。 “少宗主。”在一行人中,御兽宗的两位太上长老上前唤道。 “楼小友你怎么出来了?” 楼紫宴先向本宗的两位太上长老行礼,之后才回答众人的问题:“没有出来,暂时阶段也出不来,只是虚影。” 若是她能传送出来,直接将皇楼空间以及依依腹内的那批修士卸货出来了,也就不像现在这般,用言语解释。 她的语气急促,话语没有停顿:“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诸位前辈还请先听后问。” 楼紫宴快速开口将现今里面的状况,尚且存活的修士名单与身份,以及大概死亡的修士人数与疑点,正与冬里太上长老斗法的五人身份等,都与众人大概说了一遍。 期间,楼紫宴的影像差点中断,还是上方抱着药杵的那位玄天宗太上长老又重捣了几下,才让楼紫宴的幻毒涟漪得以再次穿透裂缝出来,得以维系。 “里面的器心空间发现的阵纹,等阶已然确定为圣阶,现今看到的,只为这座献祭场的一部分,不知延伸到了哪里。 “目前发现的内部规则是,可进不可出。晚辈不建议各位前辈再进来白送人数。” 当然,若是有想入者,最好是能够过来解决问题的,这一点她虽没有明说,但想必在场的几人都已然知晓。 将所有压力都放在佛前辈身前,她怕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会左支右绌,应对不及。 说到这里,楼紫宴还不忘和御兽宗的两位太上长老夹带了一下私货,快速开口:“宗门那边其实我也不太放心,还望两位太上长老记得给宗主传送下讯息,让他再做一次细致检查,免得宗内也出现此类状况。 “我这边宗主倒是无需担心,若实在担心,就让他敲开我洞府大门,中断我本体的闭关……” 用此法看看能否与她这边随时联系上,也省得她一遍遍地出来传递消息。 说到这里,她的身形便又再次中断,消失在众人眼前。 外面的诸位修士面面相觑,气氛在短暂地沉凝之后陡然爆发: “真是好样的,你们玄天宗这是弄了个筛子啊,直接就被人偷了家啊。” “那么多的修士到底是怎样入得你宗的,莫非都不知晓不成?!” “可怜我宗的长老,现在连个魂体都没寻着。” “那个什么梦魔的,当真会如此厉害?!那许多的修士,竟是没有一个从幻境中清醒,应该还有其他缘故在内吧……” “两位御兽宗道友,劳烦你们向宗门传递一下消息,将你们闭关的少宗主弄醒,看看能否联系得上里面。” 若是能够,他们也就不用在这里死守着三根铁链,反复不间断地敲打空间界壁,以获知信息。 朱涟闻言抽了抽嘴角,她与同门对视了一眼,却没有拒绝。 方才少宗主之所以在他们面前说出如此话语,想必也有让她去将主体唤醒的意思。 “诸位道友稍等,估计很快就会得到讯息。” “那好,至于现在,咱们不若也出去看看玄天宗外面围拢过来的兽潮情况。” “自是可以,这都几日了,竟还没有退离,此事也有些过于蹊跷。” 与此同时,御兽宗内。 原本正在闭关稳定元婴中期修为的楼青茗,陡然被外力唤醒。 她在密室内微闭了下眼睛,先行共享起分.身那边的记忆。 楼紫宴现在正在锁魂塔的空间之内,原本她想与她产生联系并不容易。 但是自从锁魂塔外的屏障被撤掉以后,不仅外宗的修士能够凭借破碎的魂牌寻到玄天宗的位置了,就连她现在与分.身的联系,也变得有迹可循,只不过速度稍微慢上一些而已。 等她了解完分.身那边的经历以及想法,不由地弯起唇角,站起身形:“这可真是……白送上来尾巴。” 只有部分阵纹,剩下的大部分阵纹,都是隔着空间的距离延伸出去的。 这种情况,与曾经丹道王家几处族地的基阵组合,极其类似。 “即便在外,也可以研究一下阵法,两边一起合力。”说不定还能有机会顺藤摸瓜,寻到剩余阵法的延伸地点。 当然,这个就需要看看里面佛洄禅书的阵纹复刻情况,以及外界大能们的分析与推演能力。总归到了这种等阶的阵法程度,以她现阶段的能力,却是完全无法分析与推演的。 一念至此,她便推开撤掉密室结界,推开密室大门。 在密室之外,一位弟子正与阮媚一起站在那里。 见她出来以后,神情微松:“少宗主,宗主有请。” 同一时间,在太许小世界的其他各处,不同构造与地形的献祭场,都相继无声启动。 只不过对比玄天宗那边,有楼紫宴提前搅局、报讯、向外传递讯息,其他几处献祭场却均是有去无回,完全没有一点消息向外泄露的。 在其中一处献祭场旁,茅羿锬再次与辛弈尘的其中一个分.身撞到了一起。 两人相互嫌弃地移开了视线:“怎么是你?” “怎么又是你?!” 第844章 第844章 茅羿锬轻啧了一声, 开口:“咱们上次还没打完,不如现在接着打?!” 辛弈尘重嗤了一声,摆手:“滚滚滚,忙着呢, 有空再约, 到时联系。” 茅羿锬怔了一下,看着辛弈尘这副恶木从良、对自己挑衅无甚反应的状态, 有些诧异。 眼见着辛弈尘的身形已然离开原地, 他眸光微闪,当即跟着了上去,遥遥招呼:“我说老家伙, 你那把幽盏伞其实是披着其他意的皮送出去的,人家根本不知道其中含吧?!” “你知道个屁, 闭嘴。” “那也行,体谅你没长屁.股、不会说话的心情。那你知道最近修真界的妖兽为何群体狂躁, 突然那作乱吗?” “你当我是神仙?!” “嗤, 果然有人滋润了,嘴巴都似抹了蜜, 那不若咱们便讨论一下,你之前在丹道王家放下树叶,都探听到了什么吧, 这个总能够分享吧。” 辛弈尘在甩了他几次, 都未能甩脱成功后, 不由回头扬眉看他:“在我这里没有分享,只有交换秘密一说。” 茅羿锬眸光微动,爽快应声:“也行,只要你的秘密足够震撼, 我就保你不会亏本,不过过只能从丹道王家开始交换起。” “好,没有问题。” 两人的声音在风中忽隐忽现,直至他们经过某一点时,周遭的环境骤然安静,两人的声音也紧跟着一起消失,徒留呜咽的风鸣与草叶的窸窣声在空中不断回响。 玄天宗内。 自从楼紫宴出现后,之前由她念出的名单就被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他们各自所在势力的耳中,之后就迅速对此展开了调查。 前后没过多久,相关讯息就被反馈到了玄天宗,证实了之前楼紫宴出现所说的话语基本为真,玄天宗一行的面色变得越发难看。 “这些势力后续会派人过来玄天宗,以便随时了解情况与展开营救,待客峰那边要再知会一声。” “加上之前因修士死亡而找过来的宗门,此次锁魂塔内的几乎包含了所有势力,这可真是看得起咱们。” 一众玄天宗的长老与太上长老气愤发声:“越想越气,我实在不甘心就在这里坐以待毙,真的不能进去吗?” “圣阶的组合阵法,建议你还是不要轻易冒险尝试.” 他们玄天宗现在本就势弱,实在承受不住任何一位太上长老的损失。 尤其是进入修士最好是能够破解圣阶阵法的,那就意味着要将他们宗门最顶尖的几位老祖往里面扔。谁能保证进去以后,阵法不会马上启动?! 这一旦真陨落在里面了,他们就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至于还陷在里面的修士,咱们也不是不救,而是等御兽宗的那位少宗主传过来最新讯息再说。” “御兽宗那位少宗主身上有不少保命的本事,想想之前魔族那处小世界,他们是怎样钻进去的。人在她那边,最起码暂时无忧,无甚危险。” “那处献祭阵纹,已由御兽宗那边汇集的高阶阵师接手,当然这得在楼青茗能够查探到部分结构的前提下,才能够有所分析与进展。咱们已派了长老过去,随时听取讯息,展开配合。” “现在咱们最应急切关注的,其实是修真界内这批陡然出现的狂躁兽类,咱们能否在练手应对之余,撑到紫睛天狐与龙族的出面处理。” 迄今为止他们遭遇到的一切,已经能够分析出幕后者的行为模式,不外乎就是要毁掉他们的名声、威望、人缘、以及宗门的发展潜力。 除此之外,压力还比较大的,就是御兽宗,以及在双喜城召宴后、陡然出现破坏掉圣安计划的那几类血脉根脚皆是异常尊贵的妖修种族。 此番对各大宗门的围剿,不是人动,不是傀儡法器动,而是各种陆生以及水生的妖兽。 这其中的指向性很明显,幕后之人想要紫睛天狐与龙族的协同出动,只是目前为止,尚且不知对方目的。 众人虽对锁魂塔那边还是不太甘心,但理智方面的权衡之下,还是赞同了这种安排方式:“那咱们现在……” “寻找这群妖兽作乱的原因,尽可能多地探知他们的目的” 既然现阶段他们无法与锁魂塔内部的同门展开交流,就要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弯道处理,指不定就会有什么其他发现。 “到底是咱们玄天宗的门口地界,也不能光等着人过来处理。” 另外一边,御兽宗内,楼青茗在了解完外面的状况后,也是不由地心情沉重。 “既然连妖修都给考虑进来了,那这幕后之人若真是丹道王家,他们的报复名单上就定会有咱们,确切地说,就是我。” 在她看来,圣安最厌恶名单中的前三甲,其中必有一个是给他分魂下毒、锁定了他分魂躲藏位置的她。 至于剩下的两位,毫无疑问就是审问他,让他分魂加速自毁程序紫睛天狐一族和龙族。 与他们三个相对比,玄天宗那边就只是一角,最多就是被下了面子的问题。 “现在只玄天宗那边,被折腾得这么惨,我认为咱们更应加强戒备。刚好我现在也已提前出关,就在宗内再多检查几遍。” 她并蒂涟漪能够探查到的范围、以及详尽程度,是许多高阶修士都无法匹敌的,这也是她体质上的优势。 之后,两人便又交流了下现今讯息,楼青茗便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还没走上几步,她就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顿住步伐,小声开口:“对了宗主,杪夏老祖在怒海深处的雷劫情况现在如何?” 楼紫宴在瑞莒城时,只看了个开头,压根没有看到结尾。现在眼见着快一个月过去了,就算速度再慢,也差不多要有了结果。 邹存对上她好奇的视线,眸光微动,原本沉重的面上难得现出几分笑意:“一切顺利,听闻此次的劫雷强度很大,远超预期,但因为准备齐全,所以最终无甚问题。我昨日接到消息,说她已从最后的心魔幻境中清醒,成功度过。” 楼青茗展颜一笑,神情舒缓:“那便好,弟子便放心了。” 说罢,她又与邹存恭敬地行了一礼,就快步走出主殿,去宗内各处地点仔细检查起来。 邹存坐在原地,嗅着窗外送来的微风,端起茶盏送至唇畔轻呷,不期然地想起了贺楼杪夏在劫雷开始之前送过来的消息。 若她此番顺利度过劫雷,手中的圣阶阵盘还有剩,可以提前交付给他们一些,填补一下他们的防御阵盘亏空。 算算时间,若是他们这边当真出现意外,那批阵盘还真能够赶得上支援。 如此想着,邹存便放下茶盏,一边取出传音玉简,聆听着里面从各方传送过来的讯息,一边在棋盘上交替落下黑白棋子,自行对弈。 在他的动作之中,外面的天色逐渐变化,从一开始的明亮转为昏暗,主殿之内柔和的灯光自然亮起。他的对弈速度也越来越慢,直至最后,竟是完全停下,似陷入到棋盘的推演之中。 却就在如此万籁俱寂的幽深夜色中,他半敛下的睫羽突然一顿。 而后邹存忽地抬手,将面前几乎铺设满了黑白棋子的棋盘,扫落至主殿的地面之上。 青色的宽大袍袖随着他的动作烈烈作响,其飞扬而起的袍袖弧度半遮住他平凡的五官,徒留一双往日里无甚脾气的温和眼眸在外,于这一刻绽出锋锐精光。 伴随着啪的一声,青翠的鲜艳光点自刚刚落地的棋盘之上窜出,整个主殿空间在这一刻,被这一道道光壁,划分为一枚枚大小均匀的方格,完全融入了棋盘的空间之中。 邹存侧首,看向棋盘空间内骤然现身而出的几道阴影,轻笑一声,挥袖站起。 随着他的动作,这片看似不大的棋盘空间迅速向外延伸扩展,直至无边无际,再也看不到尽头。 邹存的身影豁然消失在越发浓郁的翠色雾点中,仿似无甚脾气的磁性笑音在其中若隐若现: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藏头遮面,却是有些失礼。” “既远迎已失,那现下本宗主便送上一份薄礼,以恕招待不周。” 几位黑影修士见状不由嘲讽:“不过区区化神修士……” 翠色的雾气中,邹存的笑音忽远忽近,带出几分杂乱的讥诮:“本宗主确实不过一区区化神修士,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还请稍后记得手下留情啊。” 说罢,那庞大棋盘空间内的静止黑白棋子,就同时开始快速挪动,将几位修士完全淹没在深沉的雾气之中,拖拽入棋盘的世界。 邹存虽然不常出手,却不代表不擅长出手。 若真没有点底牌,就楚容那张脸,还真不一定能在诸大势力的坦途下,成功保全。 邹存的身影隐藏在雾气中,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几人眼前的景象也随之改变,危险逐渐提升。 此时他们所在的整个棋盘,皆变成他掌控之下的领域,在这里,他就是造物主,就是神。 至此,他的笑音越发舒缓,原本无甚稀奇的双眼隐隐绽出透亮的蓝色光芒:“欢迎……光临啊。” * 锁魂塔内。 楼紫宴制止了外面修士危险的想法后,就重新回到了锁魂塔内。 先在芸棂对面又丢下一枚雨师螺,确定她那边情况暂时无碍后,又传送回地下,旁观了一会儿冬里太上长老的对战情景。 她与他留下几句传音内容,交代了情况后,就重新往器心方向飞去。 楼紫宴再次进入此处空间的中心时,佛洄禅书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没有变化。 楼紫宴动作微顿,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取出留影石将这周遭的环境录制了一遍,便身形一闪,回到了趟皇楼空间。 此时里面,依依等人已经询问过大家对圣阶阵法的了解程度。 但是首先,尚且保持清醒的修士数目不多,大多还沉浸在幻境中,没有清醒过来的;其次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双方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要想对圣阶阵法有研究,怎么修为也得到大乘渡劫了,绝对不是他们一群金丹往上,炼虚以下的修士能够指手画脚、并提出破阵意见的。 楼紫宴询问依依:“你腹内那群玄天宗修士,现在状况如何?” 依依的面色不变:“有人提出想出去看看,但大部分修士都归于无声,少宗主无需担忧。” 无论是圣阶的献祭阵法,还是外面合体期修士的战斗环境,都不是他们这种修为能够参与的,一旦出去,没有楼紫宴这种能够护持住自己的体质,就当真是生死自负,故而少有人愿意冒险。 至于剩下那些心存怀疑的修士,想必此番在看到楼紫宴带回的外界留影石后,也该是会归于无声。 楼紫宴颔首,也没有深入询问,只是与三花开口道:“三花跟我出去一趟。” 每次到这种高阶阵法时,她就会越发察觉三花体质的便利性。 这在妖修的一众根脚中,真是谁也没有办法完全取代的。 三花兴奋地扑棱了两下翅膀,欢快应声:“好的,没有问题。” 楼紫宴将白刺玫戒指藏在它的鸡毛下,又出去与佛洄禅书知会了一声,看着他缩小了身形,由三花带着在层叠的阵纹之中前行,才舒出一口气,重新回到皇楼空间。 由于此处阵法的等阶过高,三花在这里前行时,就仿似置身于厚重的息壤沼泽,半天才能前行寸许,进度异常缓慢。 但这对于他们这些暂且无法破阵、寻到生路的人而言,却已经算是高速,获得了格外特殊的便利。 楼紫宴站在黑色漩涡的入口,再次尝试荡出幻毒涟漪,却依旧在看到尽头之前,就被那无处不在的阵纹给填充满了识海,让她抱着额头一阵痛呼。 锺隋见她过于难受,忙以灵气为她缓解,等见她面色稍好些了,方才开口:“不用着急,等三花在外面再走一段时间,再行探查也不迟。” 楼紫宴苍白着面色道谢:“多谢师祖。” 锺隋叹息着抚摸了她两下头,起身露出身后被遮掩住的俞沛身形:“你师父现在还沉浸在幻境中,难以清醒,你要不要过去尝试一下看看?” 楼紫宴微怔,抬头诧异地看他:她过去干什么?!就她这体质,可不会看病。 还不等她开口反驳,她的动作又倏然顿住,转而想起了她那能够吸取梦魔气息的幻毒涟漪。 若师父这情况是因为梦魔的致幻气息,她还真不一定没法看病。 如此想着,她到了嘴边的话便倏然一转,轻轻点头:“那也行,弟子便冒昧一试。” 虽不知能否成行,但若他们能够清醒,主动道出他们失踪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可就省了外面各大势力百般搜查漏洞、却总是不得其解的麻烦了。 第845章 第845章 楼紫宴的想法很好, 但在真正实施时,却还是面临有不少困难。 首先,即便她现在的魂体对比之前强大了许多,她与俞沛之间还是差了一个大境界的修为, 在她的幻毒涟漪没有从俞沛身上发现什么异常的前提下, 想要进入对方识海查探,就面临了阻碍。 因为俞沛已经悟道, 故而他的识海为了适应里面道韵的存在, 已有了向神府转化的雏形,壁垒远比一般修士更厚,维护得也极紧, 她的幻毒涟漪想要探入对方的识海,难度极大。 最后没有办法, 楼紫宴不得不进了趟依依腹内,寻了几位金丹修士进行尝试, 直至小半日后, 才重新移步出来。 锺隋见状询问:“怎么样,如何?” 楼紫宴面色沉凝:“能够祛除, 但我能够祛除掉的那部分,很明显不是全部。反正我之前在里面治疗的几位金丹弟子,状态都只是从狂躁的受控, 变为了浑浑噩噩的昏睡, 尚未有人清醒。” 锺隋对此也算不上多么失望:“能先祛除掉一部分也行, 剩下的咱们再慢慢尝试,不用着急。” 随后,楼紫宴就在锺隋的配合下,强制将俞沛识海撬开一丝缝隙, 这才让幻毒涟漪顺利进入,吸收掉里面的致幻物质。 至此,楼紫宴舒出一口气,锺隋看着俞沛阖上眼眸陷入昏睡,也在略作检查后,拧眉叹息:“剩下的其他因素,我再研究研究看,你最近可先休憩休憩。” “是,那师父这边便劳烦师祖。” 楼紫宴说话间,又向外面看了一眼,眼见着外面的三花还没行进多少距离,她便重新钻回依依腹内,为里面的修士进行起致幻物质的祛除。 期间,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来一次,向皇楼空间外震荡出幻毒涟漪。 一是为了尝试碰触到此处空间的尽头,寻找新的发现;另外一个则是,在外现出虚影,询问佛洄禅书对阵法的最新发现、 之后,佛洄禅书对阵法的构造分析,会由她原封不地共享给主体,顺便,御兽宗阵师的问题,也可及时地转达给她,让佛洄禅书解答。 而三花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来更换一枚留影石,留给其他修士研究。 不得不说这种安排方式,随着时间的延长,也在某种程度上走上了正轨,锁魂塔的空间内外,无论是谁,都在尽力且有序的忙碌着。 如此反复了数次,就在三花已经在外面前行了小半月,时间在他们眼中已经快要变成一个数字时,楼紫宴之前尝试了许久的幻毒涟漪,终于在又一次向外探出时,有了新的发现。 她的站姿不由挺直,原本因为强大阵纹信息的涌入而发出的痛呼,都不由停止,慢慢睁大眼睛。 锺隋察觉到她的作,停下作询问:“怎么,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楼紫宴干咽了一口唾沫,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现出几分气怒的潮红,又在下一刻,因为识海的胀痛,不得不收回幻毒涟漪,半蹲在身形痛呼。 锺隋几人连忙上前帮忙安抚。 等楼紫宴呼声停止后,她的周身已经快被汗水浸透,偏偏一双眼睛却是亮得吓人。 她开口说道:“那些在之前陨落过程中消失的魂体,就在这处阵法的中心。” 她之前拿着魂珠从头到尾收集了个遍,却一点残魂都没有收集到的陨落修士魂体,完全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看见。 此时,他们正被一枚枚地挂在此处分阵的阵心,尽皆双目紧闭,表情安详,与空间内被她祛除了梦魔致幻物质后的俞沛等人,表情不能说稍有差别,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他们的周遭,弥漫了细细密密的血丝,将他们密密麻麻的包裹,远远看去,就仿佛是悬挂在密密麻麻阵纹中的红色茧子一般。 她大胆猜测,那应是他们的身体在陨落后,被抽取出来的精血。 之前她在外面看到那满地的鲜血都以极快的速度变黑,还以为是这里存在魔气的缘故,但现在看来,却应是此处阵法将空间内陨落修士的精血,全部收集了起来。 楼紫宴在又缓和了一会儿识海内的胀痛后,哑声开口:“七十二个,等我稍后再略作统计,与主体那边核对一番。” 这七十二个魂体中,有她能够叫得上名字的,在修真界内有一定名气,也有她只大概认得个脸熟,只大概知晓为玄天宗修士。 但不得不说,这前后还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就已经搜集到了七十二份魂体与精血,已是相当快的速度。 所幸这处献祭阵法现在明显处于搜集阶段,还没有完全启。否则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可能还会更加糟糕。 “虽然七十二人很多,但对于一处圣阶阵法而言,这点人数还远远达不到将它价值榨干的程度。” “所以我觉得这处阵法距离完全启,还差不少时候,咱们应还有不少时间,不用太过着急。” 依依站在旁边眸光微闪,不声色与楼紫宴传音:“少宗主不如去问问佛前辈。” 圣阶阵法,已经远超过他们的能力范畴,在他们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佛洄禅书。 楼紫宴轻轻颔首,之后,她又将外面阵心内的景象与众人大概说了一遍,就与众人知会了一声,通过幻毒涟漪将自己传送至三花身上,缩小身形与佛洄禅书交谈。 佛洄禅书此时正坐在三花的背上,被三花的灵气包裹,听得她的话语后,表情沉凝:“还有一点,是老夫刚才发现的,还未来得及与你说。” “什么?” 佛洄禅书遥遥看向此处分阵的真心方向:“我发现,此刻的这枚献祭阵法应该是不止一个献祭场。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许多。” 楼紫宴大惊:“什么?很多?像是这种程度的献祭之所,在修真界内莫非还有好几个不成?” 她之前想过组合阵法,却对这种大型献祭场所的数目,没敢太往上揣测,未想最终到底还是她过于保守了。 佛洄禅书颔首:“没错,确实如此。” 楼紫宴拧起眉梢,在焦灼的愤怒之余,还有很多不解:“他们到底是怎样想的,如此做法又是为了什么?” 所谓无利不起早,凡事都有目的。 在她看来,如果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当真是丹道王家的那位新棋手圣安,那么他应不会是那种为了报复而报复,为了破坏而破坏的人。 既然搞出这样大的阵仗,牵涉进如此多的势力,那么其后就必有能够让他们获利,并且不惜为之得罪修真界内各大势力的用意。 尤其他们此番采用的,还是这种大型献祭阵法的前提下。 对此,佛洄禅书不能更加赞同:“在修真界内,所有献祭阵法的背后,都立有一个目的。” 像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魔族祭坛,其目的是为了召唤魔族;像白繁曾经献祭了生机、身体以及灵魂,是为了给本族设下一个名为担忧诅咒;像是五芒灵魔扭转阵,则是欲以其内所有生灵的性命为献祭,达成灵气与魔气之间的完全转换。 而这处献祭场所,以及在其之外的、与其类似的其他献祭场所,既然存在,就定然存有一个固定目的。 “可惜这种阵法的用途,只有到这处组合阵法的阵心位置,才能有机会查看并分析出来。像是咱们此刻所在的献祭阵法之内,只内的所有阵纹目的都只为执行,完全看不出其背后用意。” 楼紫宴斟酌过后询问:“那佛前辈,咱们在这里能够查出这处组合阵法的阵心位置吗?” 佛洄禅书迟疑过后点头:“这个老夫暂时不清楚,但是可以尝试。” 总归献祭阵法所获得的能量,也要有一个传输过去、被接收的固定地点。 若是能够有办法直达,他们说不定还能釜底抽薪,不仅破坏掉这处组合阵法的阵心,就连其他几处献祭阵法的位置,都能够顺藤摸瓜地弄到手。 “那便继续前进,你再与本体那边传递一下讯息,查问一下最近修真界内,有没有过多修士的失踪事件。” 且不提楼青茗在御兽宗内共享到这个消息后,都有怎样的反应,就说其他听闻她转达消息的修士,此时面上都不由地露出几分抓狂。 “修真界内,神隐历练的修士不知凡几,这前后需要统计的时间范围太短,谁也说不好那些暂时联系不上的修士,到底是失踪了,还是前往隐秘之地历练去了。” “不过好消息是,那些陨落修士的魂体并未完全消失,若是能够营救出来,也不算道途完全中断。” 接收到众人目光暗示的几位妖灵谷修士,闻言抬起眉梢:“若是能够营救出来,其他势力也愿意放人的话,我们确实有专门的鬼修门派可以推荐。” 想当初,楼青茗在魔族的那处血池内,光这些人族的魂体都搜集了数万个。 当时他们为了安置他们,可是专门为他们建立了一处人族魂体的鬼修门派,作为他们妖灵谷之下的一处附庸。 原本他们其实就是建立起来,为了让少谷主在未来回归后,能够更加开心,纯粹哄孩子玩的。 没想到,竟会有一天,还能派上这种用场。 “只要经过了宗内专门的考核,再有我们的推荐,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众人松出一口气,虽那群魂体都尚未营救出来,但莫名地就是觉得心间放下了一块巨石。 之后,众人便重新将心念转回到其他几处献祭场所的搜寻上,却无论怎样讨论,都觉得颇为棘手。 再然后,还不等他们讨论出一个结果,就看到贺楼凤君带着辛弈尘走了进来,他们先与众人行了一礼,而后缓声开口:“关于这样的多修士失踪场所,晚辈或许可以提供一个线索。” 辛弈尘站在贺楼凤君身后,眉眼间暗藏兴奋与得意。 所谓感情,都是在生死危机中不断磨合出来的,现在他有一截枝杈遭遇了危机,合该表现得柔弱一些,让凤君对他多上上心。 当然,除此之外最为重要的是,他这次的危机是意外来临的、不是他手设计的,完全不用担心被凤君发现以后,扣他贡献点。 第846章 第846章 因为贺楼凤君带过来的这个消息, 御兽宗内又调出一部分人,前往目标地点调查。 一时间,修真界内各大势力的修士,都各自忙碌起来。 这其中倍受关注的, 除了锁魂塔失控的玄天宗, 能够御兽的御兽宗以外,剩下的就是最新冒出来的妖灵谷势力, 以及紫睛天狐与龙族两族。 到现在为止, 这两大高阶妖族血脉在对外面暴动妖兽的镇压处理以及沟通上,都已经卓有成效,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推进着, 眼见快要触碰到因由的边缘。 也是因为他们掌控着从妖兽口中获得的第一手资料,故而即便这次滕邴臻三家全部出动, 也没有抢过这群高贵血脉妖修的风头。 “据说,凡是被他们接触过的妖兽, 狂躁状态就都已被压制了下去。” “暴动缘由的探查也有了方向, 几位宓羲前辈说,妖兽那边的处理, 可以完全交给他们。” 在此之前,太许小世界内的妖兽是因为没有接触到妖族纯正的皇族血脉,所以基本都是各自为政, 暴动的频率异常频繁。 但是现在, 在陆生妖族与水生妖族的皇族妖修出没以后, 处理过程可谓是他们几乎没见过的丝滑,让他们狠狠地舒出一大口气。 想必最终完全掌控住大局,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就是那几处献祭场。” “该死的献祭场,还不是只有一处, 他们到底是心怀何种目的?” 关于这些未知地点的献祭场,修真界内的各大势力已经加以重视,开始撒网寻找,在丹道王家的族地空间内,圣安在听到外面的变动消息以后,也是禁不住地眸光稍沉。 “楼青茗啊。”他缓声开口。 与最开始提及这个姓名时的盎然与兴味不同,最近这些次,他每一次提起她时,语气中都是带出了几分晦涩的杀意。 并且这种杀意,还随着时间的延长与日俱增,越发浓烈,直至现在,他几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她完全钉在死刑架上。 不得不说,楼青茗这个分.身与本体能够随时联系、并且她人现在还已寻到了锁魂塔阵心的做法,再次打乱了他们筹备的计划,将其实施的难度大幅度提升。 感觉楼青茗这人不仅棋路奇诡,还专门爱瞄准他的死穴,盯住他的疏漏,让他时刻有种家都要被偷光的奇异紧迫之感。 “看来,这应不是一场持久战。” 圣安的声音依旧温吞,语气中自带一股仿佛能温暖人心的和煦力量,但在他的手中,却是果断收回了之前早就备好的几步棋路,于眼底渗出狠色。 “如果想胜,想要在最后胜出,最后大概率要走的,还是快棋。” 否则一步慢,步步慢,即便最后还有优势,但也可能会被消磨殆尽,出现危机。 如此想着,他不禁又在心中懊悔。 如果说,在楼青茗初次闯入他们王家族地时,他能够更重视一点,现在可能也不会面临如此结果。 “谈珂,你那边可能确保无误?!” 在圣安身后,那位面容秀美的橙衣女妖修原本站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他的椅脚发呆,闻言眸光微闪,思忖过后开口:“除非出现天然克制,否则我这边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虽然自傲,却不会自满。 既知晓修真界内凡事都无绝对,就不会将话说得太过绝对,给自己找什么不自在。 对于她的这番表态,圣安虽不是太满意,却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那你现在便继续过去盯着,切记在保证计划之余,远离宓羲与龙两族,避免心神失控,遭遇不必要的损伤。” 他这话虽说含蓄,但主宠两人却皆知他言语之下隐藏的含义。 谈珂恭敬垂首应声,而后微微抬头,看向他的眼底流露出深深的迷恋与崇敬:“主人放心,我定会小心谨慎,不犯下那般愚蠢的错误。” 与此同时,在他们所在的这处少阳空间的中心位置,一枚三塔的金色酥油灯座法器,正悬立在密密麻麻的阵纹之上,在阳光之下散发出浅浅的流光。 这枚酥油灯座,不仅个头小巧,制作更是异常精美。 其上的每一处都被雕刻有深奥的梵文佛影,周遭更是有影影绰绰的莲花绽放虚影,以及不断回荡的清澈佛音。让人触目所及,只觉光影杂乱,含义晦涩,一般修士看到了都难以承受,不得不率先移开目光。 只不过此刻,这枚灯座中心原本应该填满酥油的位置,却是一片空荡,就连其中的灯芯也始终是黯淡着的,没有丝毫点燃的迹象。 而在灯芯的最上方位置,一位臂绕绫罗、头顶双羊之角的可爱女童正盘坐其上,藕节般的小臂稳稳悬于胸.前合一,明明是副庄重之姿,却硬是做出了仿似在懒洋洋地晒太阳的姿态。 她此刻所在的这处少阳空间,是整个丹道王家族地内灵气最为充裕之地,周遭的灵气浓稠得都快要滴下水来,但她对之却仿似无甚兴趣。 就好像这灵气还不如这暖洋洋的阳光,对她更加具备吸引力。 “这一天天、一年年,一转眼间,又是十万多年过去,你们可算是想起了我。”她的声音稚嫩,语气也很轻缓,但出口之语,却莫名让人心情一跳,带出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指责之意。 在周遭阵纹之外守护的几位丹道王家族老,闻言头颅垂下,恭敬应声:“前辈所言差矣,我等必是时时刻刻都挂念着前辈的。” 他们不仅每年都会给这位前辈行礼,还给其专门腾出了修炼空间,满足她的一切修炼需求,可以说是尽心尽力。 对此,女童重重哼出一声,面上虽仍有不满,却果真不在开口。 “让我说,就下界的这个灵气条件,你们有事求我,还是早说早好,也免得我在下界逗留太长时间。” 她乃仙器,想要越阶启动它一次,且不说要耗费上多少灵气,就光他们越阶使用它,所需提前填补的生机与魂力,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遑论还需要他们丹道王家内的不少本族血脉献祭,这个启动的代价着实太大。 “话说上次你们请我出来时,是为了剿灭贺楼家内的几位渡劫修士,这次请我出来又是为何?!” 在阵法之外的一位老者恭敬应声:“此次乃圣人决定,我等无从得知,但想必还是与丹道王家有关。” 当然,他的如此说法,只是含混地表达出了一部分。此番若时能够凑够这枚酥油灯座仙器的启动能量,定然会趁机多消灭一些不听话的势力。 只不过很明显,在一切付诸于实践前,他们并没有必须要将这些猜测全部道出,只会避重就轻地大概浅谈一番罢了。 “哦哦,这样也行吧,反正最终使用的时间与地点,都是你们决定,我总不会干白活。”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顿了顿,侧首询问,“这次是第二次,你们应是记得吧。” 几人连忙应声,表达诚恳:“我等自是记得,这是我们第二次请动前辈出山。” 一般而言,器灵一旦失主,解除契约,就会自行安排自己的去处,不会再受到外界的约束。 除非他们本身就想在一处滞留的,比如说曾经贺楼家的那枚、没有随着妙明一起飞升至上界的伪仙器; 当然,也有是为了利益,或者因果交易的。因为各种各样的承诺契约,在一处地方逗留,为那里的修士尽心尽力。 这种情况,说的就是眼前这枚曾经由圣元人皇,特地为他们投放到下界的准仙器。 一般情况下,他们也不会轻易去动用这枚仙器,毕竟每一次仙器的动用,其中损耗以及代价,都不是他们能够轻易耗费得起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当初圣元人皇在将这枚仙器丢下来时,曾经与之有过约定,那就是它需在下界帮助他们王家解决三次困境。 当三次机会一过,它与圣元之间的因果就会完全了断,可以离开他们,自由地回归上界。 也是因此,他们在与其相处期间,即便一直很是恭敬,但在使用之时却分外谨慎。 自从这枚仙器到了他们族内后,他们只使用了它一次,就是十万余年前,他们发现了贺楼氏的新生余孽,却因为其内已经出现的几位实力格外强劲的渡劫道祖,而让他们的截杀之路进行得格外不顺。 为此,他们不得不忍痛将之启动了一次。 除此之外,就连曾经无垠之地虚空外的星兽巢穴因为繁衍过盛而暴动,他们差点支撑不下来时,都一直坚持着,没有对其再轻易启动,就是为了想将这份底牌多留一段时间。 而现在,便是他们想要对之启动的第二次。 灯芯上盘坐的女童眉眼半抬,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对他们心中的小心思权当没有发现。 人族嘛,还是下界的低修为人族,都有些这样那样的小算盘。 不过对此它都不在乎,它已经在下界逗留了太长时间,好容易才等到了第二回的开张,自是要将人稳住、将开张机会落实。 若是这次依旧未能开启,那它等回去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最好是再快一些。”最后,她到底没忍耐住地出声催促,“还有第三次呢,难得将我请出来,有什么困难,可以赶紧地凑在一起想想。” 老者闻言就笑,想到他们圣人在此之前的一系列布置,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轻笑开口:“如果有这种机会的话,我们就定会尽量。” 女童对此不是太信任的,不过她也懒得理会他们言语中的真假,只是随意应声:“希望如此吧。” 第847章 第847章 御兽宗内, 楼青茗在为分.身转达过讯息后,就暂停了对宗门的搜捡,与几位其他势力的修士一起, 亲自前往妖灵谷寻找章华,与她确认就那处献祭阵心内的沉睡魂体, 是否能够摘下来,若是摘下来, 他们又是否存在存活的可能。 对于她的这个问题,章华在详细询问过里面的情况后开口:“理论上, 他们既然还存在,就不算完全的魂飞魄散, 没有死亡。但这种强制休眠的状态, 却与我之前看到过的一本古籍记载有些类似, 不建议你们太过乐观。” “不知前辈何出此言?” 章华:“我曾经看过的那本古籍虽只是游记,记载着先祖在上古时期经历过的各类奇闻异事,这其中,便有一种阵心魂体沉眠、血茧包裹的阵法。 “古籍之中先祖劝诫, 若遇此种情况,必须先将阵法破坏, 再去营救魂体。否则一旦在献祭阵法尚且完好的情况下分割魂体,就很有可能会加速其的魂飞魄散。” “加速?这是为何?” 章华:“因为他们魂体中最为重要的魂火部分,已经被这处大阵打上了印记, 成为了献祭阵法的口中之食。 “印记不除, 他们就永远也不可能醒来。阵法不破, 这些印记就相当于他们体内的定时自爆之点,一旦脱离,魂火自毁, 加速死亡。” 听到这里,众人短暂沉默。 原本来时的那点希冀,仿佛被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冷却下来。 楼青茗想起皇楼空间内那些祛除了识海内的致幻物质,却一直没有醒来的修士,沉吟开口:“那那些阵内仍在昏睡、但已经被营救出来的修士,他们的魂体内是否也被打入了这种标记。” 俞沛的身体她与锺隋反复检查了不知多少遍,却一直没有再发现异常。 但偏偏就是这样,他还一直沉眠,没有醒来过,这让她在听闻章华的话语后,不得不展开了些不好的联想。 章华闻言,理所当然颔首:“这是必然的,像是这种等阶的大阵,真想烙下印记,只需里面生灵的一个心神恍惚,更遑论你说的那批修士之前还受控过,那就更是易如反掌。 “不过这种情况,你也需要注意一下。只要印记尚在,他们与这处大阵定立的契约就在,如果之后大阵启动,即便他们待在你的随身空间内,生机与魂力也会在瞬间被抽取一空,并不算完全地脱离危机。” 楼青茗:…… 跟着一起听到完整解释的其他势力修士:…… 这可真是,如果原先还是那些魂体势力内的修士在难受,那么现在,是就连那些营救出来、暂时安全修士身后的势力修士,都在跟着一起难受了。 而楼青茗的心情就更是沉郁,她觉得她师父现在的人虽是被救了下来,看起来是安全了,但对比曾经静重真尊那般的、能够以肉眼看清楚的伤势,他这种的死劫危机无疑潜伏得更深,也更加能够折磨人。 “那具体的破解方法……” “这我就不知道了,古籍上没有记载,具体情况也可能存在差异,就说圣阶的组合阵法,我也实在没有那种能力。” 众人失望叹息。 之后楼青茗又与对方仔细地询问了些问题,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方才与身边的几位修士一起起身告辞,回往乾啄峰,与众人告知最新消息。 等一切忙完,楼青茗便一边等着分.身那边过来共享她的记忆,一边继续宗内的地点与人物探查。 御兽宗的占地面积很大,尤其是升为一等宗门后,面积还进行了扩增,让她想要全部检查过一遍,耗时更加漫长。 尤其是她还连带着检查门内弟子是否有受控的前提下,就让她更不能轻易懈怠。 恰巧此时,她储物袋内的传音玉简震动。楼青茗低头取出看了一眼,眸光微动,之后便动身往主峰方向飞去。 此时的主殿之内早已恢复了平静,之前对战时的痕迹与气息,早已被清扫干净。之前算跑到宗主面前挑衅、并企图进行暗杀的修士,也已被抓住。 并且还是在邹存尚未玩够的前提下,就已被其他太上长老发觉,赶来现场抓人。 可以说,在御兽宗的主峰主殿内搞出动静,只要没有一击必中,想要从这里带走他们的宗主,简直是难如登天。 此时大殿之上,除了坐在上首的邹存外,还有两位不太放心的太上长老坐在一侧进行维护,除此之外的,便是站在大殿中心一身嫩粉的贺楼杪夏。 贺楼杪夏察觉到身后动静,娇俏回身,耳侧的粉花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拍打在面颊,一副可爱且无害的模样。 但以她如今的修为与实力,却没有人敢去相信这种表象。 贺楼杪夏等见到楼青茗与上首行完礼后,立马瞬移至对方身边,将人一把抱住,娇声笑语:“快来看看老祖好容易重塑起来的肉身,现在第一个给你抱,怎么样,激不激动?!” 楼青茗的个头比贺楼杪夏高,原本她因为自己被埋了一下胸,心里正微有便扭,下一刻,就感觉她这位个头娇.小的老祖直接将她抱得双脚离地,在空中转了个一个圈。 楼青茗:…… 对上贺楼杪夏亮晶晶的双眸,她将到了嘴边的低呼咽下,尽量柔声开口:“晚辈自是激动的,也要恭喜老祖重塑肉身成功。” 贺楼杪夏娇笑了两声,眼看着她面上迅速爬染上去的粉红,才将人放下,开口说道:“原本我是想过来送完东西,就回去闭关的。但方才听闻贵宗宗主所说的献祭场,因为略有所知,便在这里略待一段时间,等你过来后一起告知。” 楼青茗当即收敛了神色,急切问道:“老祖仁,我等洗耳恭听。” 贺楼杪夏:“关于我曾经的陨落过程,你们知晓得可能不多。” 有些事情她一开始不想说得太明白,生怕一个弄不好,会打击各大势力对付丹道王家的积极性。 但是现在对比她闭关之前的状况,却已然有了不同。曾经只是在暗暗引起各大势力反感的丹道王家,现在成功将自己作到了众人的敌对面。 不仅平衡眼见着就要失序,就连状态也很明显到了你死我活的、不死不休的程度,且他们还很明显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既如此,那她心中也就没有那许多顾忌。 “丹道王家那边有一枚仙器,名叫楞羊酥灯。” 这件事邹存与楼青茗都没听说过,故而现在一经入耳,就当即是神情一震,洗耳聆听。 贺楼杪夏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腰间铙钹上的嫩粉色花结流苏,语句且柔且快:“它的实力很强,因为曾经与上界的王家人达成过交易,所以被送至下界,对丹道王家行庇护之实。” 殿内几人的神色严肃,心头发沉。 仙器,且是完全站在丹道王家那边的仙器,不仅立场与他们完全对立,就连品阶都比佛前辈高上至少一阶,这可真真是他们近段时日听到的、最为不妙的消息。 贺楼杪夏:“这枚仙器因为是在下界、且没有认主的缘故,所以每次启动时,都需要启动者自行负担灵气消耗以及因果降临。当时他们为了围剿我们,不仅是他们自己做出了献祭,就连其内酥油数目的汇聚,听闻也是耗费了不少生灵的数目,只是并未被我亲眼所见罢了。” 也是因此,她在过来一听到邹存说什么多处大型献祭场所,就马上就联想到了那枚仙器,并对小后辈的状况真切地担忧起来。 贺楼杪夏:“我能够告知你们的好消息,就是它与王家当初达成的庇护交易,有且只有三次机会。曾经它在对付我们时,已经被使用过一次,而现在这次,若当真是它,那么不是第二次,就是第三次。 “你们且仔细防备一下,也好在之后的调查中有一个方向,不要遇到事情,感觉自己底牌浓厚,就疯了一般的往里冲。 “有时候你自认为坚硬的底牌,在真正的完整仙器面前都不算什么,你可明白?!” 在说最后这段话时,贺楼杪夏的目光是完全落在楼青茗身上的。很明显,她就是在劝说楼青茗不要仗着自己身上有个佛洄禅书的底牌,就到处横冲直撞。 若真遇到危险,那么最后很可能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感受到贺楼杪夏强硬目光下的压迫,楼青茗顺从地低下头颅,点了点头,而后才有些惋惜地看着她苦笑:“老祖,这件事其实到现在,已经有些晚了。” 若那边的献祭场当真是为那枚楞羊酥灯所设,那么她就早已与对方对上。 “我的分.身现在就在一处汲取魂力与生机的献祭阵法中心,现在不要说是想临时撤退了,那里根本有进无出,想出都出不来。” 邹存几人短暂沉默,心情复杂。 这几个陡然降临的消息,将他们原本鼓起来的气劲又重新卸去,就好像他们与丹道王家之间的距离,又拉大了一大截一般。 不过这种沉重只在他们之间存在了稍许,就又很快散去,邹存沉吟过后开口:“仙器而已,我现在就给紫睛天狐与龙两族发送讯息,看看他们是否有什么备手。” 这种时候,就要多厚几下脸皮。 楼青茗则在思忖过后,好奇地询问贺楼杪夏:“老祖,关于那些三次合作机会之类的消息,您是怎样知晓的?!” 一般而言,这种隐秘丹道王家定会遮掩得严严实实,一点也不往外透露才对。 说到这个,贺楼杪夏的表情就有了几分复杂,她将手指从腰间的铙钹上移开,叹息开口:“这个当然不是我能探查知晓的,而是那位酥灯的器灵在将我们的莲子与藕身吐出去之前,亲口与我们说的。” 依照当时的情况分析,她觉得对方可能是对他们这种能够复生的特殊体质抱有期待,所以在眼见着第一次交易已经结束后,特意透露给他们实情,以挑起他们的反抗欲.望。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看到他们再对丹道王家发起挑衅时,闹出更大的阵仗,好让她赶紧地被请出来,将后面两次的使用机会全部使用用完。 “那位器灵当时所图的,是它的长久发展,虽然合情合理,却也不一定是全部的真实,这点你们自己揣度就好。” 主殿内的众人:…… 别的暂且不提,只这仙器的使用机会哪怕不是长久的,于他们而言其实也没有多少好处。 毕竟仙器每启动一次后的效果,都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轻易应对的,更遑论对方还极有可能会启动两次。 “我们知晓了,此番多谢前辈告知。” “我等之后就会将这个消息转达给其他势力,让他们多加小心,提高警惕。” 哪怕知晓这个消息说出去以后,可能会打击众人的应对自信,他们也还是要说。 可以谨慎,却不可以莽撞。 他们可以一下子搬不倒丹道王家,却不能毫无防备地死于对方的设计之下。 “也无需担忧得太过,前路再险阻,指不定在众志成城之下,还真能寻到什么可钻的空子。” “只能希望如此。” 于是在此之后不久,太许小世界内的各大势力,就相继收到了从御兽宗传递过去的讯息。 且不说其他势力在得闻这个消息后,都是怎样的反应,又有没有在暗地里骂娘,但宓羲家的几人在看完传音玉简后,却是不由地眉梢微动,眼底现出几分恍然:“原竟是应在这里。” 若是丹道王家拥有仙器,并且其还是上界所赠,那么贺楼氏的不断覆灭,大头因果确实应该落在仙界的势力之上。 而他们作为下界势力,在对方族内有仙器镇压族运的前提下,确实难以发现其中因果。 在她旁边的那位龙族修士,也是禁不住地开口:“仙器啊,不愧是曾经的人皇遗族。” 他这话说的懒洋洋的,仿似调笑,但语气却是难得的慎重。 宓羲汲灿斟酌过后开口:“我现在就将这个讯息传递回去。” 至于族内是如何反应,又是否能够请动那位仙器出山,就不是现在的她要去担忧的事。 龙惠垣闻言就笑:“我也与族内说上一声。” 这次他们为了帮小龙报仇,出动的妖修数目是一次比一次多,成本更是一次比一次高昂。 若是一般人,可能到现在也就后退了。 但是他们龙族不一样,他们是从来不会在这种成本上计较的,只会计较他们认为值得的,与并不值得。 只是关于仙器,他们龙族却也面临着与紫睛天狐一族相差不多的窘境。 如何将他们族内的镇族仙器请出,对方又是否会答应暂离开他们的族地,挪动位置,这都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决定、并作出回复的问题,只能全权交给族内处理。 等到一切都做完之后,他与宓羲汲灿对视了一眼,而后相视一笑:“走吧,那边还有不少妖兽需要处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大妖修,看其所下兽毒的数量,至少攒了十几万年吧,竟是为了一届人族,就将毕生积攒耗费一空。” “它最好不要被我捉到,否则,嗤……” 与此同时,在锁魂塔的器心空间内。 楼紫宴自从已经能够通过幻毒涟漪看到此处阵心、了解到大概方向后,她就在皇楼空间内认真休憩,一等将识海内的胀痛休养好了,就现身外界,让三花将她的周身包裹上灵气。 之后,她便将它抱住,带上它身上的佛洄禅书,一起通过幻毒涟漪的传送方式,直传阵心。 但是她计划得很好,等到真正传送时,却发现她有些高估了自己。 虽然只是在圣阶阵法内传送一段距离,但此举,不仅耗完了楼紫宴体内的所有灵气,就连她口中的十数枚补充灵气的丹药,也跟着消用一空。 一经落地,楼紫宴连观察周遭都顾不上,就先半跪在地上,抱着额头打滚,咬牙痛呼。 佛洄禅书察觉到情况不对,连忙飞回到她的识海坐镇,顺便又取出两枚补灵丹塞入她口中。 在楼紫宴周遭,或许是感觉到她难得虚弱,不断有强横的印记烙印向她的识海壁垒内部钻涌,明显一副想趁她病要她命的态势,钻得楼紫宴头部一阵生疼,满地打滚。 若非她的意志力强悍,佛洄禅书又是个能顶事的,此番的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如此情形,一直维持了小半日后,才逐渐开始好转。 至此,佛洄禅书终于舒出一口气,他重新现身到外界,看着面前因为滚动,而沾染了一身灰尘与汗水的狼狈女子,用脚尖碰了碰她,自鼻尖哼出一声笑音,笑骂道:“活该,真希望你每次托大时,都能立马受到这种教训,真是立竿见影。” 楼紫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现在从身到心都是极度的疲乏,只想睁着双无神的眼眸,尽情发呆。 佛洄禅书见状,又踢了她两下:“你可知晓刚才有多危险?!若非有我及时给你托底,你识海内的魂体,就要被此处献祭阵法给烙印下献祭印记了。” 到时,她不用说是在这里睁着两个窟窿发呆了,恐怕连小命都该被收取了去。 楼紫宴轻眨了下眼,还是不想说话,但鉴于佛洄禅书在契而不舍的踹她,她还是勉强移动了下眼球,发声:“我错了,多谢佛前辈帮扶,晚辈下次定然谨记教训。” 因为有之前的咬牙痛呼,她现在的嗓音还有些喑哑。 衬着脸上的灰灰白白,看起来越发可怜与狼狈。 不过不得不说,她方才确实有些托大,明明可以分几次传送过来,以此保证自己的状态不失,偏偏要因为感觉没有多远,而进行了这次直达尝试。 这可真真是,不仅将体内灵气消耗一空,还差点被外敌入侵,这种致命教训,她认为一次足矣。 佛洄禅书难得见到她这副模样,也没有催促着她起身,只是半蹲下.身形,用手抚摸了下她脑袋,打趣轻笑:“没关系,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毕竟你现在还未成年嘛,老夫会一点点地教你。” 楼紫宴:…… 她目光微动,无神看他。 这都哪一年的梗了,还能被您拖出来说,就没见过您这般念旧的人。 楼紫宴又在地上赖了一会儿,直至感觉身体的状况又好了一些,方才心念微动,共享了下本体那边的讯息。 原本她是想知道知晓,现在外面那许多大能凑在一起,可有研究出什么解决之道,供给她参考。却不想,等她接收完本体那边的记忆后,禁不住地便神色一怔。 她身形直接往侧边一滚,以稍远一些的仰视角度,看向上方的佛洄禅书。 与她现在身上的脏污不同,此时的佛洄禅书眉眼温和,笑意和煦,在一身茶白僧袍的映衬下,阴柔的五官上硬生生地多出了几分圣洁,仿佛身上全无什么恶劣心性,是位出淤泥而不染的圣僧。 而此时浑身狼狈的她,就是他身下那摊淤泥,被他垂怜的泥地里的小土洼。 如此鲜明对比,映衬上她刚刚得到的讯息,让楼紫宴的心情一时复杂。 佛洄禅书对于她的莫名视线,连眼都没抬,便直接一枚木鱼锤甩了过去,在她嗷呜了一声,抱着脑袋痛呼之际,又伸手将回旋过来的木鱼锤稳稳抓至手中。 佛洄禅书无视她痛呼的表情,毫不客气地用木鱼锤捅了捅她的脑袋,哼声笑问:“死丫头,你刚才那心绪是在怜悯谁?” 这话虽说是笑着的,声音也不严厉,却莫名地有些沉重,让楼紫宴禁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她连忙收敛情绪,叠声开口:“自然是我,除了现在一身狼狈的我,我还能抽出功夫去怜悯谁?!” 佛洄禅书对此却是不信,他俯身近距离对上她的眼眸,缓声开口:“说说看,你那边又得到了什么讯息?” 第848章 第848章 楼紫宴忙端正了神色, 将她刚才得到的消息与佛洄禅书仔细地说了一遍。 这些血茧内的魂体摘取方法与注意事项只为其一,剩下一个比较关键的,就是丹道王家那边合作的准仙器。 根据杪夏老祖那边提供的讯息,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处献祭分阵,其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给那枚楞羊酥灯凑够启动所需的“酥油”。 “所以我大胆猜测,若无意外,咱们现在所想寻找的阵心,就是那枚楞羊酥灯的位置所在。” 说到这里,楼紫宴小心地抬头看了佛洄禅书一眼, 等着看他后续的表情反应。 却不想, 佛洄禅书在听完后,不仅没有感受到几分压力, 反倒是非常饶有兴致地嗤出了一声,扬眉开口:“就这事?你在怜悯我?怜悯我的品阶不如对方高,会遭受打击?” 楼紫宴:……她没有, 她不是, 不要胡说。 哪怕心里确实晃过如此念头, 在这种情况下, 她也是不可能承认的。 她在表达过强烈抗议后, 想了想, 小心开口询问:“对方都已经是准仙器了,莫非在您眼中, 还是什么小事不成?” 佛洄禅书的笑容跟着收敛, 用木鱼锤又捅了她脑袋两下,看着楼紫宴在顽强地晃动了几下.身子,又重新趴回了地上, 一脸了无生趣,方才好笑地移开视线开口:“这个于老夫而言,确实不算什么小事。” “那您……” “但也仅此而已,完全够不上什么灭顶之灾的大事。” 楼紫宴看着他面上的愉悦,闭嘴不言,静待答案。 就像是佛洄禅书能够感受到她的情绪一般,她也能够感受到佛洄禅书那边的大概想法。 此时佛洄禅书的状态与其说是愉悦,不如说是兴奋,那是面对了强敌之后的绝对斗志与难以抹消的激动心情。 佛洄禅书整理了下自己僧袍的下垂弧度,优雅起身,抬头看着上方悬挂着一枚枚血茧的沉睡魂体,声音沉稳,眼神悠长:“现在的情况虽然对咱们是不利的,但是丫头啊,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什么?”楼紫宴不解。 佛洄禅书:“为何对方堂堂一届仙器,在启动与动手之前,却需要耗费这般大的阵仗,让丹道王家搜集如此多的生机与魂力?!” 楼紫宴眸光微闪,恍惚想到了什么,却不敢确定。 佛洄禅书:“这其中可能的原因有许多,比如说,它不想沾染这些因果,欲将之全部交由经手之人承受;再或者说,它是对自己在下界的行动有所计划,另有想法。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这位仙器器灵与丹道王家并非全然地站在一处,他们之间存有可以挑拨利用的罅隙。” 并无漏洞的强者,才是最可怕的,但像是这种可以寻到缺漏与疏忽的强者,于他而言不仅不可怕,反倒是能够引起了他无尽的挑战欲.望。 他自从从皇楼空间出来以后,都是以养老与管教孩子为主,日子虽然过得惬意,但也感觉没有多少值得他花费太多精神的事情可以处理,一切都表现得没太有挑战性。 即便他滞留在下界的本来目的,是为了晋阶,这种机缘也并不常遇见,他另外想去的那几处地方,现在的楼青茗也明显还未达到标准。 但是现在这枚仙器的出现,却是不一样了,它的出现,难得地激起了他的挑战**,让他升起一种需要全力应对的紧迫之感,感觉新奇且蠢蠢欲动。 佛洄禅书低头,见楼紫宴还躺在地上若有所思,轻笑开口:“你不是器灵,可能不懂。堂堂一枚仙器,即便再怎么身弱,也不可能启动一次,就需要那许多魂力与生机的灌输。对方这样做,就说明它的心间另有章程。” 说到这里,他为了方便楼紫宴理解,还从自身方面为她解说,“你想想我,一个伪仙器,都能够自由活动,与渡劫修士应战;四谛那个由炼材堆积上去的仙器,也能够自由发挥他自身的实力。 “尤其可见,对方再弱,也不会脱离我们两个这样的参考标准。” 楼紫宴眸光微闪,抬头看他。 她之前也想到了这点,只不过因为感觉太过思议,所以没有诉之于口,没想到,竟是当真如此吗? “那若是这种方面存有异常,以丹道王家的底蕴与搜集到的知识,肯定能够知晓。” 佛洄禅书颔首,严肃的语气之外多出几分盎然:“所以老夫想着,丹道王家那边百万年下来,守着如此仙器,却只使用了它一或两次,应该也是存有怀疑。” 若非如此,也寻不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且这个使用次数,还大概率是只有贺楼杪夏他们那一次,现在还剩下两次机会。毕竟若我是他们,我就绝对不会开启它第三次,去验证那枚多心眼的仙器,到底想在最终打着什么歪主意。” 也是因此,他才会认为无需着急。 这件事于他们而言虽是危机,却并不代表没有缓和的余地。若是期间运作好了,指不定还当真能在夹缝中获得生机。 楼紫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沉吟过后,噌地一下弹身而起,先往身上施加了几枚清洁咒,又划开水镜,稍微整理了一下发型,直到感觉远去的形象又重新回来了,方才回身看着周遭开口:“那佛前辈您看,这阵心我们还进吗?” 此时他们所在的这处献祭大阵中心,仿似是由密密麻麻的阵纹藤蔓所单独支撑起来的一处空间。 阵纹绚烂、散发荧光,一片虚虚实实,看似平和,实则异常危险。只阵心这片位置,被阵纹支撑出了一片圆拱形空间,其上不规则悬挂着数十她之前看到过的血茧魂体。 佛洄禅书闻言扬起眉梢,出声笑道:“进,自然是要进的。不进去,又怎会获得更多线索,彻底解除掉俞沛体内的阵法烙印。” 至于之后可能会与那位仙器的正面碰撞,他则是完全没有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那位仙器器灵有极大可能是吝啬的,所以它有很大可能在正式使用次数之外,吝啬于帮丹道王家去多做一点。 “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躲在皇楼空间的嘛。” 别的暂时不说,反正莫辞留下的这枚戒指在很多时候是确实好使,尤其是空间入口的隐秘方面,让即便是他,都有些望尘莫及。 “当然,在见到那位器灵之前,我之前所说的它的一切都是猜测,真实的它到底是怎样的,还要等我们之后见到以后为准。” 楼紫宴:……正的、反的都被您说完了,她完全无法反驳。 “那此间锁魂塔的器灵,也就是空间之灵呢?!” 她现在可没忘记他之前说过,进来是寻找此处灵体交由她契约的。 趁着她还未将冬里等人接进来,若能寻到位置,就需尽快处理,否则他们现在所剩的时间就当真是不多了。 “它是在这里吗?” 楼紫宴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张望,顺便荡出幻毒涟漪,在周遭阵纹内部小心逡巡。 她自从被传送过来以后,看起来一直在满地打滚、横擦地面,但周遭的环境却是用心观察过的,就是为了防止偷袭,让自己在不备之际,发生危险。 佛洄禅书将之前砸过她的木鱼锤往自己僧袍上蹭了蹭,而后自鼻尖哼出一个笑音,回答:“它自是在这里,你且放心,老夫都为你瞧好着呢。” 说罢,他的身形就突然纵身而起来,手中的木鱼锤突然飞出,敲向上方血茧所结最为密集之地。 下一刻,只听嗷的一声惨叫,一层虚幻的血色薄雾,仿似轻纱一般的,就倏然被敲落而下。 而后,就被刚好飞到其身边的阴柔和尚稳稳接住,将其在手中随意地揉捏了两下,等他重新落回到地面后,就见到那层薄纱状的红色血雾,已经凝结成了一枚仿若小拇指头大小的蜘蛛。 色泽剔通,晶莹透美,虽个头不大,但当它一动不动地僵在佛洄禅书手中时,其模样就仿似是一枚红色玉石的雕刻物一般,透着一股子妖异的奇特美感。 楼紫宴站在佛洄禅书身前,小心地探着脑袋去看。 因为楼青蔚也契约有蜘蛛的缘故,她极度熟稔地将目光焦点落在它的那一堆复眼之上,小声开口:“这位,便是此间的器灵?” 佛洄禅书颔首,他用木鱼锤捅了捅手心内僵着身子装死的蜘蛛,缓声开口:“问你个问题,否则现在就送你去死。” 红色蜘蛛:“……几个?” “数目不定,且看你知道几个。” 原本还在装死的红色蜘蛛闻言,当即被气到跳脚,它也顾不上它之前感受到的威压,与装死大计,反射性地张口就骂:“你们是悍匪吗?这里可是我的领域。” 说罢,它的身形就同时开始逸散,明显是准备逃离开这阴柔和尚的魔爪。 结果这次,它还没有逸散出去三分之一呢,就被佛洄禅书给重新捏了回来,整个过程信手拈来,举重若轻,仿似没费多少力气。 再然后,他就在红蜘蛛重新僵硬起来的目光下,麻利且痛快地敲断了它的两条腿,期待笑意:“你还有两次机会。” 红色蜘蛛:…… 它蹬了蹬剩下的几条腿,感受着两处陡然消失的腿部空缺,忙不迭地改口回答:“看前辈您说的是哪里话,您有话就问,晚辈保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留我一命啊。” 佛洄禅书惋惜地叹出一口气,随之开口:“此处飞阵的阵心坐标,先给我报一下吧。” 能够白得到答案,谁愿意去花费时间推演啊。 红色蜘蛛:……其实您才是魔族吧。 第849章 第849章 在佛洄禅书绝对的实力之下, 之后红色蜘蛛的回答速度很快,没用他们再多逼问几次,就麻利将坐标点吐了出来。 再然后,它就又被佛洄禅书给敲断了两双.腿。 红色蜘蛛气极, 若非它现在被扣着不能动, 几乎要飞到那阴柔和尚的脸上去:“坐标我都告知完了,你缘何还是卸我的腿?!” 佛洄禅书自鼻尖哼出一声笑音:“不要以为你眼睛多, 就能分散掉你心底的心虚,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来吧,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红色蜘蛛:…… 之前的整个判断过程,佛洄禅书连和它确认的过程都没有,就直接做下了判断, 其举止之果断,让它完全没有多少狡辩的时间。 现在,面对这猝不及防下的最后一次机会,它一时都不知自己是应该再含混地狡辩一下,避免是被人诈了好,还是应该从善如流地坦诚, 以此把握生机要好。 此时的红色蜘蛛就只剩下了最前端的两条腿,因为心情的起伏剧烈,它的身子微微发颤,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在用双.腿做俯卧撑,也好像是非常猎奇地用屁.股在上下颤抖,仿似正在蹲坑。 而在他们之外,此处空间的界壁也随着它的身形起伏,而开始震颤, 不过又很快被它发觉,强自压抑了下去,避免泄露它的心情。 当它逃离无门,又真切地感受到生存的压力后,它再也顾不上去在乎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颤着声音开口,语气充满了求生欲:“那前辈您还真是慧眼如炬。” 最终它还是选择了不再作死。 在生命与自尊面前,只要不是过于迂腐的,就知晓应该怎么选。 楼紫宴在旁边全程围观了这只红色蜘蛛的变脸,她睫羽半垂,掩下了其内闪烁的精光。 玄天宗的这座锁魂塔本是做为纯正的镇压之用,但是自从其被魔气浸染,需要用到外面的八条锁链帮扶后,其内就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尤其是现在,它还已经被梦魔祭炼了一部分的前提下,器灵的心性更是会受到影响,这本已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但是现在,看到这只红色蜘蛛的表现,她还是想说,它这被梦魔气息侵染得也未免太过厉害,以它现在的表现,与这尊锁魂塔原本的厚重纯正特质,可是压根儿看不出丝毫关系。 红色蜘蛛既然选择了认怂,也没有再用佛洄禅书逼迫,直接张口就吐出了一串坐标前位,之后它补充开口:“这处坐标位置是否是阵心位置我不太确定,但这却是之前过来布置的修士在离开时,所传送前往的坐标之点。 “只可惜,那处传送阵法早在他们离开以后,就被外面的那五位修士毁掉,连一点剩余痕迹都没有留下,否则我肯定不会只观察到这一点。 “至于这处坐标点的精细位置后缀,即便你们将我的腿全都掰了,我也没有办法提供出更多,这点你们必须信我。” 佛洄禅书抬头与楼紫宴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闪过深思。 “位置不算太远,没有跨界。”但他们想要过去,却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 “关键是眼熟、眼熟啊佛前辈。” 他们一行光丹道王家的族地内部,都进去过两次。在这两次期间,更是因为见识过不少传送阵,记忆下了不少传送阵上的坐标点。 这其中尤为特别的两个,就是楼青茗曾经在丹道王家的少阴之地,刻意记下的一处传送阵的接收坐标点。为此,她身上还特意携带了一枚专门的传送阵盘,其接收之点,就与那处阵法的接收之点重合。 只是一直以来,这枚阵盘都没有成功启动过。 等到后来,丹道王家将整个族地范围封锁,他们也就更加没有了进入验证的机会与时间。 而现在,很不巧的,由这位蜘蛛器灵报出来的坐标点前位,刚好与她阵盘上的接收坐标点前位重合,不得不说,这确实引起了她心中的几分想法。 佛洄禅书眸光微动,给她打过去了稍安勿躁的眼神,看着手中的红色小巧蜘蛛缓声开口:“此处空间到目前为止,可进不可出。你能否帮忙解除一下?” 红色蜘蛛闻言,反射性地嗤出了一声:“我帮忙解除?!你之前不是都探查清楚了吗?除非破阵,否则毫无办法。” 说到这里,它仿似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怎么好,又降低嗓门,忙不迭补充,“不瞒前辈,我现在虽说勉强能算个空间之灵,但时间尙短,也不算是个完全的,能够在这处空间内探索的范围有限,尤其是之前还将大半精力都放在对梦魔的镇压上,因此,才会被外人钻了空子,设下了这处阵法。 “我原先选择这蜘蛛外形时,是想将这镇压能力发挥至更大,让那梦魔入得我的塔内,就仿似猎物入网,再也无法逃脱出去,却不想弄到最后,竟是我自己被人困在网内,无法自由进出。 “但凡我有点自主能力,我也不会落到这般模样的。” 它这话自认为说得情真意切,仿似无甚缺漏,但是佛洄禅书听完后,却是轻笑了一声。 他素白的指尖在它身上轻轻抚摸,红色蜘蛛似有所感,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之后它听到佛洄禅书笑问:“所以一直以来,你都被困在这里,没法出去过?” 红色蜘蛛迟疑点头。 “这阵是什么时候设下的,都设下了多长时间。” “九十多年前吧,突然就有人闯进来了,应是上批进入的玄天宗弟子中有内应,在塔外做下了布置,我一时没有察觉出来。想与外面人汇报,更是没来得及,就被制住了。” 佛洄禅书笑意更盛,声音温和:“那过来的那批修士样貌、长相与姓名,你都知道多少?!你既看到了坐标点,又是在哪里看到的?” “这些具体的,我还真不知道,他们其实与外面的那些修士一样,都戴着纯白面具,我看不到他们的面容,只知道其中一位好像姓王。至于传送坐标点,自然是在器心,太外面的,我也看不着。 “他们一经离开,这处圣阶阵法就启动了,我就更无法向外行走了。” 佛洄禅书点头,收回了在它身上抚摸的手指,眼见着小蜘蛛屁.股晃动的速度越发欢快,明显是松懈了下来,他缓缓弯起唇角,再然后,就又干脆利落地敲断了它的剩下两条腿。 “最后的一次机会,你也已经用完了。” 红色蜘蛛:…… 红色蜘蛛陡然飞起,破口大骂:“你是魔族吧,话说得和没长脑子一样!你说凭什么,我哪里回答得不对,需要你又敲断我的两条腿?!” 这次,甚至都不用佛洄禅书回答,光楼紫宴就可以解答它。 她看着它眼带怜悯:“漏洞确实有许多,当然其中最显眼的一点,就是作为此处的空间之灵,你所说的话太假。” 空间之灵对自己空间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哪怕是个半截的、并且没有祭炼完全的。 她若是不知道空间之灵的特性,可能还真会被这蜘蛛的三言两语给哄骗了去,但是很不巧,在它面前就站着一位实打实的空间之灵。 并且,要论对空间之灵的了解程度,佛洄禅书还远比眼前这个半吊子的蜘蛛要多得多。 它的这套理论能够哄骗住别人,却哄骗不住他们。 “只能说这次,你是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红色蜘蛛晃了晃头,怒火更炙。 它看着两人反应了一会儿,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他们什么意思,它尖利地啊了一声,疯狂暴动,大片血红蛛网从其身上飞窜而出,向他们袭来,连带着他们头顶的大批血茧上,都跟着飞出一层薄纱血雾。 “闯入者,你们去死吧,这里就是我的地盘。” 对此,楼紫宴还没来得及反应,佛洄禅书就轻笑了一声,一木鱼锤直接捅破了它的肚子。 眼见着它的生息不止,他也没有着急,而是拿起了木鱼锤反复捶打,连绵不断的佛语从他口中迅速涌出,将面前的这摊红色血肉彻底淹没、包裹。 直至小半日后,其一点点地由红褪色,又逐渐加深,变成了如锁魂塔外表一般厚重的纯黑色泽。 而后,佛洄禅书又为其加持了一段时间的禅意后,方才停下动作,看着这摊黑色血肉重新凝结,直至最终凝结出了一只个头略小的黑色蜘蛛。 这只黑色蜘蛛在短暂的静默后,迅速了解完它之前的言行,之后它看着他们痛快开口:“坐标点的前位我没有说错,至于想要离开这里,在这里面却是不大可行,但我却另有一个办法,不知两位可想冒险尝试?” 佛洄禅书弯起唇角,声音悠长:“你现在有三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黑色蜘蛛:……该死,它竟也有一瞬间感觉,这人比魔族还魔族。 十日后,在丹道王家的少阳空间之内。 这里空气清新,灵气浓郁,楞羊酥灯所在的位置之下,那方辽阔的大阵之内,更是不断有血色光点在其中不断增加。 头顶羊角的女童目光微撇,看向下方,之后又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在和煦阳光的沐浴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在这阵内的每一个血色光点,就代表着一个被烙下了献祭印记的生灵。 现在里面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多,但正式吸取的阵法却未全然开启。 她坐在灯芯之上,也没有去催,将前期的筹备过程完全撒手,交给丹道王家处理,一副非常好说话的模样。 在她头顶之上,那双乌黑中带着银灰斑圈的巨大羊角,在她的额前弯出一副张扬的弧度,于小脸两侧微微回勾,衬着她那双乌黑溜圆的眼眸,呈现出一副仿似无害、又似暗隐着危机的奇特景象。 再然后,她的眸光就不由微闪,她位于灯芯之上的身体双手合十,重新端坐,实际却分出一道虚影,往那异常所在地悄无声息探索。 第850章 第850章 锁魂塔内, 那位黑蜘蛛器灵所说的办法确实冒险,却并非没有完全实施的可能。 按照它的说法,外面正与冬里太上长老对战的五位白色面具修士手中, 有一枚出入令牌,只要他们可以将人逮住,并将令牌捏碎,就能够获得一个人的离开名额。 只是那边的几人都是合体期,以楼紫宴现在的修为,最多就是在旁边,给冬里太上长老打打气, 其他的根本不用肖想, 除此之外的另外一个方法,就是将这座锁魂塔契约, 如此,也能够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获得一个离开的途径。 只是现在, 这座锁魂塔已经被外面那只梦魔祭炼了大部分, 若想要行此举, 就需将外面那只梦魔先行斩杀。 而那只梦魇的修为也是合体期, 所以无论他们选择哪一个, 都不是一般的冒险。 黑蜘蛛在阐述的过程中, 关于后者的语句最为简练,没有说出太多, 言语间也更倾向于他们选择前者。 但是楼紫宴与佛洄禅书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态度几乎都更加倾向于后者。 “那就等稍后,我出去看过以后再做决定。”最终楼紫宴如此开口。 反正正面出手,他们肯定是不行。 在此之前, 楼紫宴等人制定的紧要事宜规划是:营救俞沛等人、收走锁魂塔、破坏圣阶阵心、以及前往阵心,寻找其他献祭场的地点。 但是现在,当她知道这处圣阶阵法不破,俞沛等人的昏睡情况就无法消解以后,就将事情的紧要程度,重新调整。 变成了先破阵营救、再收走锁魂塔、最后是前往阵心。 她此番过来的最主要目的,就是俞沛的死劫,为此其他的一切事宜都必须靠后站。 “那这边的破阵,就劳烦佛前辈,我出去看看外面的战况。” 佛洄禅书轻笑颔首:“好,没有问题。” 之后的一段时间,佛洄禅书在黑蜘蛛的帮助下,留下来破阵,依依为辅;楼紫宴则带上三花一起出去,如此时间一过,就又是十余日的时间。 这处圣阶阵法的破除过程,极其困难。每一次,佛洄禅书都需面临成千上万的伪装阵点,无论是强制破阵,还是破阵过程中发生差池,稍微走差一步,都有可能会提前引动阵法印记,将其内修士的魂体与生机全部献祭。 也是因此,佛洄禅书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为了以防万一,依依还特地出来观察那枚通体黢黑的蜘蛛,对着它的复眼,运用她的天赋观面识心,以此判断它所说的每一句话是否为真,是否是对他们的故意哄骗。 所幸在此期间的进展一直顺利,每次佛洄禅书只需略作验证,就能知晓这处阵点的真伪,为他们节省下了不少时间。 “没想到你小子的推演能力不弱,在这里面停留的几十年,也不算全做白工的。”佛洄禅书期间感慨开口。 黑蜘蛛的个头不大,语气却是沉稳与严肃的,现在听到夸奖,难得地有些羞涩起来:“不过些许困境而已,又怎能沉溺其中,完全放弃生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依依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看它:“这样说起来,其实也是缘分。” 它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被敲醒神智是缘分,他们此番获得助力,也是缘分,可以说他们是相互成就。 这次若是没有黑色蜘蛛的指引,光佛洄禅书在这里推算,就至少需半年打底。而到那时,恐怕黄花菜都要凉了,根本赶不及阵内修士的印记解除。 器心空间内,暂时进展顺利,另外一边,抱着三花暂离开的楼紫宴,也顺利地在出去以后,与芸棂汇合。 此时的芸棂不仅已将那位梦魔在冰雪空间内暂时困住,而隐隐地占据到了上风。 楼紫宴出现的时间很巧,刚好属于锦上添花的阶段。 因此,在稍微与芸棂进行过交流后,她就将自己的雨师螺存货,毫不吝啬地丢出去了大部分,直至数日后,这只顽强地梦魔彻底灰飞烟灭,转为陨落。 至此,芸棂方才舒出一口气,她跌落在地,一边服着丹药,补充灵气、休养伤势,一边开口:“之前也是幸运,锁魂塔突然好像脱离了她一段时间控制,否则也不能被我捡到这个漏。” 不得不说,在此之前,有锁魂塔给对方配合的前提下,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若非此番变故来得及时,她几乎就要在这里吃上大亏,而不是还有精力在这里嗑丹药恢复灵气。 楼紫宴闻言就笑:“这个我也不知,但是可能与我们在器心的破阵进度有关吧。只是那边的阵法等阶太高,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就抽空出来看看。” 芸棂轻轻颔首,对此她也就是略有感慨,倒是没有怀疑什么。 她在原地略作调息,就起身赶往地下三层,去为冬里提供助力。 在此之前,楼紫宴与她快速开口:“芸棂前辈,那边的五位修士既然出现在这里,就定有离开方式,还望前辈好好搜寻。” 芸棂痛快应声:“放心,我知晓了,你那边也要小心,若遇到什么意外,可以及时与我们联系。” “好,没有问题。” 有了芸棂的加入,冬里那边的压力再次减轻。 合体期大能的战斗,楼紫宴是完全无法掺和进去的,但她却在其他方面帮了不小的忙。 自从方才那只梦魔陨落后,就自其体内爆发出了强悍的魔族魔气,在成功消耗掉楼紫宴剩下的那些雨师螺后,她又在原地停留了十数日的时间,拼命吸取着周遭的梦魔气息。 以降低这处锁魂塔内的气息浓度,也算是给冬里他们减轻压力。 直至她识海内,属于依依的契约被轻轻拨动,她才麻利起身,来到地下三层的空间内,略作围观后,就抱着三花一起,飞快地往器心位置赶,去与佛洄禅书汇合。 等她回去时,她的心情还处于轻快之中,一经抵达,便与他们开口道:“梦魔消殒了,你们感觉到了吗?” 依依摇头:“我们在这里感知不到,但是方才那位器灵前辈有提起过。” 说到这里,她回头看向面前的大阵,面色依旧带着些严肃。 楼紫宴看了眼旁边专心推算的佛洄禅书,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在旁边略微观察了一会儿,方才小声开口:“怎么,可是遇到了难题?!” 依依颔首:“确实有些。” 说罢,她便将现在发现的问题与她一一解说。 之前他们以为,他们面临的那许多伪阵点已是极限,却不想,这眼见着就要破到最后了,他们却发现,一旦这里的这处献祭阵法被解除,那么其他与之连带的献祭阵法,就会一齐被同步启动。 丹道王家的这种方式分散因果与压力的方式,不得不说,很是心机,也让他们有些投鼠忌器。 他们确实可以救下俞沛,但若是他们的生存,是以其他几处献祭阵法内修士的生命为条件,这个抉择就着实有些不太好做出。 “就差最后几步了,接下来就暂时不动了?” “不好动了,也不能轻易动。” 楼紫宴敛眉沉吟了一会儿,她上前两步,走到佛洄禅书身边,对着他肩膀上的小黑蜘蛛开口:“前辈,不如现在的破解进度到了哪里。” 黑色蜘蛛:“最后两步,前辈还在验证。” 楼紫宴张口,还待去说些什么,就见之前还在快速推演的佛洄禅书陡然睁开眼帘,开口说道:“其实现在的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这边的结果虽然意外,但我们破阵也无需完全按照从外到里的顺序,进行应对。” “什么意思?”黑色蜘蛛的心情正低落着呢,闻言当即蹦跶了两下,急切发声。 佛洄禅书却没有回答它,只是扭头看向楼紫宴:“我说一处阵点,你将它锁定住了,之后无论它在那里,都务必不要追丢,将之完全灼烧掉,你可能做到?!” 楼紫宴闻言轻嘶了一声,她反射性抬手,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已然提前感受到了面对圣阶阵法的抽疼。 但是从他的话语中,她已然知晓他想利用她幻毒涟漪的特性,也没有退缩,而是很坚决地点了点头。 “我这边尽力而为,若是不行,就劳烦佛前辈再帮我锁定一次。只是其他几处献祭阵法,不知是否会被连带着启动,受到影响?” 佛洄禅书轻笑摇头,眼底是十足的冷静与自信:“凡事都无绝对,绝境之下必存生机。若是按照我的破阵方式,就能断掉这处圣阶阵法与阵心的联系,也不会影响到其他献祭阵法,让它们连带着启动。” 至此,楼紫宴才算是舒出一口气,她坚定应声:“好,那我没有问题。” 之后,就在楼紫宴专心致志地坐在原地调息,筹备着探查前方的圣阶阵法时,佛洄禅书则是扭头,将肩头的黑蜘蛛取下,托至眼前开口:“你我之间的救命之恩,你也无需寻思,直接与她契约就行。” 黑色蜘蛛:“……可是我现在还未将这处空间祭炼完。” 佛洄禅书取出木鱼锤,在手中甩着花式,眉眼低垂,显出一丝少见的温柔:“我现在将你完全抹消掉,自己取而代之,帮你祭炼完这处空间,和你与我的契约者契约,二选一。” 黑色蜘蛛:……所以这位和尚在变成器灵之前,当真是魔族吧。 * 此时外界,除了由贺楼凤君提供线索,让众人发现的那处献祭场以外,各大势力还根据相关线索,又相继发现了两处献祭场。 加上玄天宗的那处锁魂塔,就是已经发现了四处,只是现在还没有人敢断言这个数字是否齐全。 在一处献祭场外,一众大能修士聚在这里,原本是在对发现的这处隐蔽空间疯狂攻击,以强制破阵,就接到了从御兽宗那边传来的这些献祭阵法的启动特性。 现场氛围短暂一寂,之后众人就是一阵骂骂咧咧: “可恶,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就这么等着?我不甘心。” “御兽宗那群汇集过去的阵师怎么说?” 不远处,之前传达消息过来的一位御兽宗修士刚刚听完手中传音遇见的消息,闻言,她抬起头来开口:“说是正在分析推演,还需稍等一段时间。” “等等等,这都等了多长时间了?” “希望这次能够很快出来结果吧。” 在他们讨论间隙,几位隐在暗处的修士看着他们无能怒骂的狼狈模样,不动声色地弯起唇角,露出享受表情:这般全无漏洞的组合大阵,又怎会有人想到解决方法呢? 说的不过都是大话罢了。 时间就在众人焦灼之中,缓缓逝去。 直至又五日后,人群中陡然有人发出惊喜的呼声,而另外一边,在少阳之地的深处空间内,几位守在阵纹周遭阖目调息的族老,也突然弹身而起,睁开眼睛: “灭了!大阵之内的献祭红点,突然有数百个熄灭。” “竟当真有人能够破掉咱们的献祭阵法?!不行,我现在就与圣人汇报。” “按照地点,那个方位的,应是玄天宗。” “竟是在那里?!” 玄天宗内的献祭阵法因为锁魂塔失控的缘故,可以说是最先进入到修真界各处势力视线之内的,也是最先露出马脚。 所以按理说,他们那边出现问题,不会有人太过惊讶; 但要说他们这次闹出的动静,是破掉了他们的圣阶献祭大阵,却也是没怎么有人愿意相信的。 第851章 第851章 圣安在听闻消息后, 刚撤掉了之前安排的几步棋子,改走了快棋。 现在他眸光微动,看着面前的棋局轻笑开口:“这速度, 确实比我想象中的更快一些。” “那圣人……” 圣安又重新落了两枚到棋面上,温声开口:“不急, 不要急。” 既然他们有能耐破解掉他的局, 那就让其他几处献祭场内的动作再快一些。 至于这笔因果的大头, 谁的动作更快, 就由谁去担着,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在御兽宗内部,因为得知了丹道王家的仙器存在,也临时悔了好几步棋的邹存,也在了解完最新情况后, 新添了好几步的棋。 “锁魂塔那边搞定了?”他缓声询问一旁的楼青茗。 楼青茗颔首,坚定应声:“阵法已破, 现在正准备处理剩余的入侵闯入者,获得出入令牌。”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实际上,她还需要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对那枚黑蜘蛛进行表面契约,断掉它归属旁移的可能。 至于在此以后, 与他的关系就不算太大, 只需等以后佛洄禅书的内部消化即可。 毕竟一处空间之内,只能有一位空间之灵。若是之后,在其与皇楼空间的融合过程中,佛前辈欲要那份主导权, 就需将那枚蜘蛛踢回到锁魂塔的空间内待着,剥夺它对其余空间的责任范畴。 不过那些事宜,就需等到之后再议。 “宗主,关于那边刚刚推演得出的阵心坐标,您有什么想法?” 邹存:“那里自有其他大能出手,与你无关,你不要轻易掺和。” 丹道王家的虚空之外已经过去了不少人,且全都是修真界内实力强横的大能。虽说明面上,他们是一直在轮班等着之前的前辈从黑洞裂缝中钻出,但一旦丹道王家那边出现差池或动静,他们必将第一时间赶过去,比他们现在赶过去都快。 楼青茗现在既没有三花,也没有底牌,还不如好好地待在宗内,给他们共享分.身讯息,要来得更加实际。 楼青茗闻言不由摸了摸鼻尖,轻声笑道:“弟子只是问问,这其中的分寸,我还是能够把握的。” 邹存瞟了她一眼,不说自己是信了还是不信。 楼青茗:……她也就是在心间临时升起那么一股冲动,现在早就回落了下去,着实不用对她这般地不信任。 恰巧此时,她腰间储物袋内的传音玉简震动,她便跟着止住了话头,取出观看,再然后,她心头忍不住微动,扬起眉梢:未想到竟是她原本以为会闭关到天荒地老的班善。 班善发过来的讯息一向简捷,其内只有寥寥一句话:“我出关了,你之前寻我是有何事?” 楼青茗想起自己手中的那几幅星图、卜测图纹,斟酌过后到底没有将这个问题马上问出,而是转而开口:“是有一点卜测方面的问题需要请教,但现在那个不太重要,班叔,我现在想询问一下,您看丹道王家的族地防御,当真是那般严密,无法被外人进出吗?可还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进入?” 这次,她的消息被发送出去后,班善那边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直至小半日后,她方才重新收到讯息:“凡事都无绝对,所以即便在丹道王家这个太许小世界的第一大世家,也没有绝对的严密,不可以被外人进入。 “只是具体方法,还等待着世人的探索,可能需要机缘才会向外展现。” 楼青茗闻言,有些失望。 但想着班善的行事风格,她本身也不报多少希望,也就没再多问。 却不想,在此之后不久,她又收到了一个讯息:“你想问的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修真界献祭大阵吧,我最近有空,等我看看能否也为修真界出上一把力。” 楼青茗将这个消息反复地看了几遍,当即笑着给对方表达了谢意。 无论是否成功,也无论他此番难得出手,想要占测的是哪一方面,只要是出力的就行,想必也没人会去当真挑剔。 天机门内,班善看了眼洞府内仍在闭关的霍玲,眸光微闪。 他动作利落地将洞府周遭结界重新关闭,而后走出洞府,与外面的杂役弟子叮嘱了一声,便身姿飘然地飞离了理善峰,往天机门的主峰方向飞去。 一般而言,修真界内越是要有大事发生,强悍的卜师、星师等就越是会提前察觉预兆。 而此时的修真界内正是多事之秋,因为涉及到的命运轨迹过多,就连他们这处惯常不理俗世的占卜门派内,都难得呈现出一股肃穆与沉重的晦涩氛围。 偶有笑音,在这方卜师眼中独特的色彩世界中,也仿似只是凋零后的凄美。 班善微微侧首,毫无情绪的漆黑眼底倒映出远方的山景,而后微微颤动。 他拢了拢脖间的雪白毛领,明明是夏日里的微风,却偏偏要将自己捂得密不透风,仿似已然提前反手到了冬日的凄冷。 半晌,班善收回视线,他唇.瓣微抿,仿似木偶般的平静面上,难得现出几分肃穆的锋锐。 他在疾飞的路上,取出族内玉简,给下面修士传达出命令:“自今日起,所有族人需要紧守族地,务必不要再发生十万年前的被强制捕捉后献祭一事。” 当玄天宗内那处锁魂塔的危机被解除后,这个消息便以极快的速度,向修真界内的各大势力传扬开来。 帮众人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仿似获得了无限前进的动力。 再然后,各方局势的发展就仿似得到了强劲推进,以一日千里的速度迅速变动着。 在迄今为止寻到的四处献祭大阵中,虽然修士们为了谨慎,不会提前进入,却也都各自尝试了所能,将外面的消息传入。 这其中,消息传达最顺畅的,就是茅羿锬与辛弈尘混进去的那处献祭空间。 他们因为能够随时分享外面分.身的讯息,获得的都是第一手的消息,也因此,他们那处空间内的状况最先被控制住。 至于其他的献祭场所,是被大阵封锁的,贺楼氏的修士可以用绛宫涟漪,往里面传递文字,给里面传达讯息。 但是同样的,这种传递方式仅限于阵法空间,若是单独有空间界壁的,则是完全无法成行。 除此之外,自也有些自认为底牌足够、擅长破阵的修士大着胆子进入,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取得正向的绝佳消息。 到锁魂塔空间内,冬里与芸棂两位太上长老在千辛万苦下,终于将那五位修士全部或制服或斩杀后,外面的状况看起来一切向好,都在良向发展。 冬里听闻楼紫宴的转达后,恨声开口:“不急,剩下的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也不迟。” 破解圣阶阵法,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过程却相当困难。 这次按照楼紫宴的说法,是她的一位护持器灵出手破的阵,她全程是看不懂的,纯粹是躺赢,再加上一点运气。但且不说如何进入到圣阶阵法内部,就说其他献祭阵法内,想要寻得一个能拥有同等底牌、还能够快速破解圣阶阵法的器灵,那是非常地不容易。 他虽不知道外面太过具体的情况,却也知像楼青茗这种同等实力的修士,在修真界内实在是不好寻找替补。 指不定此番出去以后,还得劳动她再多走动几处献祭大阵,只是不知御兽宗那边是否同意,又会有何种反应。 冬里让楼紫宴将剩下的修士都送回到她的随身空间,之后便捏着那枚他获得的令牌,将之捏碎。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一处苍茫的虚空空间。 没有直接传送至丹道王家族地,冬里是有些失望的,他又在周遭仔细地探寻一番,确定这里距离丹道王家的所在极度遥远,与其所在根本不在一个方向,方才失望地划破了虚空,钻回至太许小世界。 他一经落地,楼紫宴等人就现身而出。 这次,她不仅自己带人出来了,还清空了她皇楼空间内的外宗修士,就连依依腹内的修士也在现在恢复安全后,被全部吐了出来。 他们原本站在一处荒芜的土坡之上,周遭空寂,现在不过短短时间,周遭就挤满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现身出来后,稍微了解了下情况,就各自低头,将他们已经平安的消息传递回了各自宗门。 楼紫宴看着面前的一众修士,开口询问:“这里距离内域比较远,你们是准备与我们一起回去,还是另有其他想法?” 之前献祭大阵阵心的那些魂体,已经全部被她收入魂珠,之后他们是要马上消散,还是另有机缘,就不是她想关心的。 至于眼前的这些修士,他们失踪之前的遭遇,也早在皇楼空间时,就被依依单独统计过。 只是不知宗内其他势力是否还需要其他统计。 众人此时该收到消息的,也都收地差不多,此时闻言不由开口出声:“我等此番便一起前往贵宗一趟,叨扰了。” 第852章 第852章 这个前往的方向, 虽是楼紫宴问的,但最终这些人在回答时,却是面向冬里太上长老等人回答的。 说到底, 他们之前被关押的锁魂塔空间,不仅与玄天宗有不少关系, 更是他们宗门的防御疏漏。现在他们身后的势力,还都有不少人在玄天宗等着。 想必这次过去汇合后,双方相互了解过程是一方面,剩下还有的,就是讨要说法,获得补偿。 尤其是他们现在,还并非所有人都活着,还有不少已化作了魂体。即便那些魂体已被御兽宗那位少宗主提前收拢,之后也要更换道途,还不知道能够存活多长时间,这其中更是会进行不少拉扯,要去好好地讨要一番说法。 对此,冬里的态度非常平静,颔首应声:“可以, 没有问题。” 很显然,对于出来后他们宗门需要面临的状况,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之后,他便手指一张, 向外掷出一枚小巧飞舟。 雪白的精致小舟甫一脱离, 便在众人面前迅速变大,不过须臾,就变成了一艘庞然大物, 如冰似雪地漂浮在半空,透出一股仿似雪晶的剔透美感。 众人现在的状态还不是很好,因此冬里也没有勉强,直接回修袖,便将人以灵气全部卷携至了飞舟的甲板之上。 随后,他回身看向坡头上的楼紫宴,询问:“你们可要跟我们一起?” 楼紫宴的目光在飞舟上的俞沛与锺隋几人身上落了一会儿,而后坚定摇头:“我就暂时不了,听闻这附近还有一处献祭场,我想先过去看看。” 她原本是想将俞沛先送回宗门再说,但是现在,在她与本体那边共享过记忆后,又不得不更改了主意。 “我师父那边的安全,路上就多劳前辈费心,抵达贵宗后,我宗会另有修士前去迎接。” 她不知此番回来后,俞沛的死劫是算过去了,还是没过。 但是现在,在知晓外面那许多献祭场还未有完全破除后,她心间想要不错眼地将人送回御兽宗的想法,不知觉间出现了动摇。 直到现在冬里询问,她在出口时已然做下了决定。 对此,冬里颔首:“放心,没有问题。那之后楼小友你们在外,若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也劳烦与我等分享一番。” 楼紫宴麻利应声:“这是自然。” 双方短暂寒暄过后,便拱手告辞,不过须臾,那枚庞大的雪白飞舟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山坡之上,楼紫宴手指不放心地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拨拉轻点,她有些想从周遭城池的驻守长老中,抽调一部分修士参与护持,但是想想那艘飞舟上冬里太上长老等人的修为,还是作罢。 话说,经历了这么一回的无妄之灾,她师父的死劫应是过了……的吧。 依依看了眼远去飞舟的方向,回身询问:“少宗主。” 楼紫宴当即收敛心神,开口:“咱们也快些去吧,指不定还能过去帮上什么忙,节省时间。” 说罢,楼紫宴便取出诸摩铜磬,他们一行人相继飞跃而上,而后没过多久,也跟着消失在眼前。 在他们身后远去的飞舟之上,锺隋远远收回视线,他站在甲板上,侧首看着身边的俞沛,恨铁不成钢地捅了他下额心:“你也是不成器。” 好好的一个人,竟然能在自己闭关的洞府内把自己弄丢了。 “现在感觉如何?” 俞沛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他有些难受地半撑着额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烟,哑声开口:“还是老样子。” 他现在的状态与其他醒来修士相同,虽自查过身体没再有问题,但整体感觉还是有那么两分的浑噩,仿似从灵魂到身体都透出一股子的疲乏,还有一种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暴躁。 这种奇异的矛盾感觉,让他的心头徘徊不去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浮,异常的不踏实。 锺隋闻言不动声色拧眉,他仔细观察着俞沛萎靡的状态,若非楼紫宴确定她那几枚空濛涤尘叶子,就落在这个俞沛身上,他说不定还真会以为是被掉了包。 俞沛恰在此时抬头:“师父,我的身体确实没有其他问题吗?” 锺隋又捏住他的手腕仔细检查,而后开口:“暂时看不出来,可能是刚刚解除烙印的后遗症。你若不放心,等回宗让其他人再为你检查检查。” 想想之前他们在为俞沛治疗的过程中,所发现的两个问题,也不是短时间内发觉的,而是经历过了各种契机以及阴差阳错。 所以现在,他虽感觉俞沛已经无事,却依旧没将话语说得太过绝对。 俞沛颔首轻唔了一声,而后抬首向外吐出一口烟圈,他隔着迷蒙的白色烟气,从飞舟的甲板上眺望着下方不断后退的景象,眉宇沉凝。 之前一直若有若无锁定在他身上的视线,现在已经不见了,在他身体发生如此变化以后。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不算是什么好迹象。 在他身侧,风雁等人通过识海内与俞沛的契约,感受着他那边暗隐暴躁的心情状态,莫名地有些焦急起来。 只不过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他们均未有第一时间表露出来。 “放心,总会好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就只管安心好了,再不济还有我们。” 另外一边,由于他们现身出来的位置,距离那处献祭空间是当真不远,几人乘坐着诸摩铜磬前后不过数日,就顺利抵达到了那边。 甫一过去,楼紫宴便在围观修士的前端看到了熟人。 她忙上前行礼:“荫宏金刚罗汉。” 这位荫宏金刚罗汉,出身外域菩提宗,正是之前被楼青茗从丹道王家的三十六柱外狱监狱内,所带出来的其中一位大能。 许久未见,双方各有默契,没有提及前事,很快便在寒暄过后,交流起了讯息。 “现在里面的状况如何?!” 荫宏摇头:“这处献祭场,因为拥有空间界壁,我们一直没有联系到里面的人……” 他们之前放了不少傀儡与能够探查的东西进去,还有两位前辈进去,却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消息传出。 到现在为止,他们除了知道,里面进去的几位修士暂且没有伤亡,魂火未灭以外,对里面的情形全然不知。 楼紫宴双手环臂,一边听取着他的介绍,一边在心中与佛洄禅书道:“佛前辈,您说我进去里面看看,如何?” 佛洄禅书此时正将那枚黑色蜘蛛放在膝头,用木鱼锤一下下地敲打着,将从其中逼迫而出的致幻怨气全部逼出。 之前他尝试着将一部分气息导入到她绛宫,发现里面酒潭内的柿饼能够不间断对之吸收,并且还很欢喜后,就再也没有将这些气息浪费过。 此时闻言,他眼睫半抬,哼声笑语:“我就说,我不应该轻易出手,你看你现在用我用惯了吧。” 能主动提出这种要求,压根儿就不是楼紫宴对她实力的过于自负,而是对于他的实力过于相信。 否则她也不会在刚刚脱离危险后,还主动去蹚这趟浑水。 楼紫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次事件中若有功德,自是前辈收取大头,我不会参与。若有危险,我也不会埋怨,自己承担。” 只要有皇楼空间,别的不说,只要他们的速度够快,再不济也能够在阵法启动前,保住不少修士的性命。 至于里面可能被烙下了献祭印记的修士,她不敢保证,只是希望佛前辈能够参与一下,给予他们一些生机。 佛洄禅书眉眼含笑,稍微整理了下.身前散落的僧袍下摆,轻笑开口:“也罢,算你有良心,只要你愿意承担之后可能面临的危险后果就行。” 所谓功德,从来是与无尽的危险相绑定的。 他既然在一开始楼紫宴脱离队伍时,没有阻止,自也是认同她的想法。 楼紫宴眉宇晶亮,笑意坚定:“这是自然,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后悔。” 之后,她又与一边的荫宏金刚罗汉交流了几句,确定了解了里面的情况,便准备告辞:“那晚辈现在也进去看看。” 荫宏眉眼慈和地看她:“刚从之前的献祭场中脱离,不要休息休息?” 楼紫宴之前所为,各大势力中各有知晓,尤其是他已然听闻冬里等人出来后,更是不难猜测她的来处。 楼紫宴轻笑摆手:“已经休息过了,前辈无需担心。此番我在里面,若是没有意外,可随时通过本体将里面的消息传出,总也比这般一直等着强。” 就算万一,这座献祭空间内不能外传讯息,有她这个成功脱离者进去,也能获得不少经验与底气。 荫宏夏然也是了解这些,短暂沉吟过后,便没有再劝。 只是等到她纵身一跃,快速钻入到了结界内后,不由地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偈:“阿弥陀佛。” 在这处献祭结界的外围,一位不起眼的修士看到楼紫宴身影的位置,不动声色将消息传出。 刚才进去那个,不出意外应是冰雷双灵根,是楼青茗的分.身。 而御兽宗内部的,则必为她的本体。 同一时间,御兽宗内的楼青茗向外看了一眼。 她对于自己分.身那边的状况是平静的,无论如何,还有佛前辈与皇楼空间在,他们就不会轻易出事。 她现在比较在意的,除了俞沛,就是宗外暂时被安抚下来的妖兽。 他们现在虽然已经被暂时安抚下来,但状态却依旧有些不对,颓乏中带着明显的躁动。 第853章 第853章 此时, 距离紫睛天狐与龙族两族修士带着妖灵谷的修士一起出去查看外面妖兽情况,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到目前为止,他们不仅将外面大部分妖兽的暴动制止, 还发现了这群妖兽躁动的因由。那是一种叫做钦原的妖修所产生的毒素,并且,还是积攒了万余年数量的衍生毒素。 虽是经过了炼制与糅杂,但其毒性对比其原先的,却没有减缓多少,依旧不容小觑。 对于这种根脚特殊的妖修的毒性, 对于修真界而言, 倒不是不能医治, 只是由于其毒性的特殊与难缠, 想要治疗,就需要极高等阶的丹药而已。 但是这一点,且不说这次修真界内暴动的妖兽数量,根本没有哪方势力能够拿出数十万枚高阶丹药, 供这些妖兽每只一枚的使用, 就算是有, 也少有人愿意取出来给这群妖兽吃。 也是因此,直至现在, 众人依旧将寻出那只钦原为主要目标。 至于那些被安抚压制过的妖兽,则是在平静后,暂被困于一方结界, 让他们不能乱跑。 但是现在楼青茗却是发现,之前俞沛等人清醒后描述出来的感受,与她了解过的外面妖兽的感受极度相同,这便不由地引起了她的存疑。 为防止是自己的错觉, 她足尖轻点,向着宗门外的方向便飞身而去,准备亲自探查询问。 此时,由于楼紫宴出门历练前带走了白刺玫戒指与佛洄禅书,在她身上留下的底牌只剩下了禅道法珠、四九佛珠等。 最近因为外面情势太乱,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若锦几乎全天候地黏在她身边,并且还将她祭炼成功的那枚随身空间门,以颈部坠饰的方式,挂在了她的颈间门。 察觉出她的前进方向,原本待在鹅卵石外形颈珠内的若锦,好奇询问:“茗茗你是要离开宗门吗?” 楼青茗颔首应声:“就在宗门之外,不远。” 若锦嗯嗯应了两声,她也没有出来,而是继续在随身空间门内与窦八鑫忙活着酿酒,口中不放心叮嘱:“那你万事小心,不行咱们就进来躲躲。” 这枚随身空间门内,她给楼青茗开放了自主进出的权限。 楼青茗轻笑了两声,她也没有说宗门附近肯定安全,只是从善入流地接受了她的好意:“放心,若真遇到危险,我定然不会客气。” 窦八鑫待在里面的果树林下,嗤出一声,但想想外界的环境,也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只是靠在果树上,吊儿郎当地晃悠着腿,开口说道:“遇到危险只管叫我,别的不说,保你不死却应是不难。” “多谢窦八前辈,得到您的承诺,晚辈非常安心。” 说话间门,她便已经抵达了御兽宗的宗门边界。 与隐藏在暗处的守门长老打过招呼,她就进入了妖兽结界,询问了里面几位化形妖修的现今感受,不出意外的,得到的描述与俞沛等人非常一致。 楼青茗心间门微沉,恍惚中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她手指微动,就欲取出传音玉简,给锺隋发送讯息进行最后确认。 结果她的传音玉简还没取出来呢,就陡然察觉周遭环境一寂。那是一种仿似五感被封住的奇异感觉,虽只有瞬息,却依旧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瞬间门爬满了他的整个心头,让她如蒙阴霾,就连她锁骨上的禅道法珠,也在这个瞬间门,突然隐隐发烫。 此时,楼青茗的手指还保持着将要触碰到储物袋的姿势,心头的危险预警就陡然拔起。 她连多做反应的时间门都没有,就选择追随自己的直觉,直接启动了禅道法珠。 下一刻,她就见到周遭的所有事物都跟着停滞,微风停摆,树叶悬在空中,就连除她以外其他妖修的毛发,都在空中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停滞弧度,没有丝毫晃动。 而在她视线的尽头,几道身影突然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向她飞奔靠近,眼见就要来到她的眼前。 楼青茗虽然身体还尚未反应过来,但思绪上却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分析完目前局势。 她首先想到了之前俞沛等人在醒来时,对于失踪之前的所见,大多都是迷迷糊糊的,说不清因由,只有少数人能够提供部分线索。 他们中有人是在闭关之中,陡然被转移了地点,比如说俞沛,有人是在包间门内用膳时,陡然消失;还有的,是在僻静之处行走,眼前景象突然变换,被传送至了锁魂塔空间门。 原本她想着,可能对方出手之人的修为比较高,但是现在看来,对方还有可能使用的是时间门法器。若是当一方时间门静止,一方比另外一方多出数息的时间门,那会有如此现状,也就没有什么意外。 只是在此之前,因为对方的时间门法器使用对象并非自己,她的修为相对于使用者而言,又太过低微,故而没有在第一时间门察觉。 但是现在,当她在自家宗门门口,就陡然面临了这种时间门法器的抓捕,她也不知该说对方过于大胆,还是该说对方擅于抓取时机。 在危险出现的这一瞬间门,楼青茗身形微动,当即钻入了若锦的随身空间门之内,下一刻,她便将唯一一位自由行动者的名额,赋予到了窦八鑫的身上。 窦八鑫的反应速度很快,他一经出去,就将那枚悬于空中的鹅卵石颈珠抓在手中,取出武器,一边向着御兽宗方向撤离,一边粗噶着嗓音愤而斥道:“哪个瘪三敢来御兽宗门前搞事?!” 自远方而至的身影此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战斗一触即发。 因为双方修为相差过大,窦八鑫不得不中途扔掉傀儡身体,现出魂体与对方开战。 在此期间门,双方的战斗威压沉重,仿若汹涌海波,赫赫威袭。 这其中不少招式都落到了他们此刻所在的妖兽困禁地点上,发出砰砰的剧烈声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下方的妖兽困禁阵法就被砸破了数十个坑洞,让原本浑厚的阵壁在空中逐渐化作灿烂光点,一点点地飘扬消失,失去了困禁的作用。 更甚至,还有不少妖兽在此番时间门停驻的战斗过程中,消失殒命,在那无法匹敌的强大招式下砰溅为血沫烟尘,在毫无防备中就没了性命。 处于时间门暂时停驻的规则罅隙之中,窦八鑫因为过于愤怒,几乎杀红了眼。 眼见再需一会儿,他就能敲破了这群人体表携带的高阶防御法器,他面上的笑意狰狞。 在其中器灵最后消殒之前的闷哼怒骂中,一直以来被压在窦八鑫嬉笑表情下的情绪陡然被调动了出来。 “不知道这里是被爷爷罩的吗?一个个不要命了是吧,今儿个爷爷就成全你们!”他粗噶着嗓音骂骂咧咧。 然而在此之后,就在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嘴角笑意甚至因为难得的势均力敌,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却在下一刻,发现周遭的时间门突然恢复正常,而面前的几道身影也跟着全部消失不见。 窦八鑫:…… 他霍地低头,看向手中已经失去鹅卵石的颈链,眼瞳微缩,迅速反应过来。 就在刚才,他周遭的时间门流速明显出现了不对之处。 想必,要么是经过了第二次的停滞,要么是两枚时间门法器能够停滞的时间门长度不一,而他明显比对方少走了一截的时间门。 “该死!你们最好不要被我抓住!” 他先是以道侣契约感应了一番若锦的位置,而后紧跟着在空中划出一道虚空裂缝,紧追而至。 而在其之后,御兽宗内也紧跟着有数道流光自小浮峰上飞出,来到了他们方才奋战之地。一经看清楚眼前之景,也迅速地跟着划破空间门裂缝,前往支援。 御兽宗内,邹存得到消息后,愤而起身:“什么?就在咱们门口被抓走了?!” 他霍地转头,看向丹道王家所在的方向,“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 下首过来汇报的长老面上也带着如出一辙的愤怒涨红,只是还不待他多说什么,下一刻,就听到外面又有修士进来报讯:“宗主,不好了,外面的妖兽群突然暴动。” 邹存等人眸光微动,当即向外探出神识。 御兽宗外的妖兽群原本是被困在封禁阵法之内,但是刚才,那层阵法因为陡然而至的高阶修士战斗,轰然破碎。 现在那些原本平静的修士就仿似是疯了一般,陡然陡然发狂,往一个方向狂奔。 而观其表情,他们还明显不是因为这场无知无觉间门的高强度战斗而愤怒,而像是因为其他原因,导致的更加疯狂。 “宗主,现在外面那群的妖兽,我们应该怎样处理?!” 邹存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棋局。 这一瞬间门,他的脑海中滑过大量或有用、或无用的驳杂讯息,他半掩的眼睫下,更是快速窜过大片鲜艳的翠色流光。 而后在下一刻,在殿内一众修士还未寻得一个头绪时,邹存已率先稳定了情绪。 一边取出传音玉简,从外界询问更多消息,获取讯息,一边沉稳发声:“不要急,派人去贺楼酒庄,我要知晓他们的最新情况。” “那妖兽……” “先派一部分远远跟着,我要知晓它们的前进目的。” “少宗主……” “青茗那边有我赠予的护身法器,若锦那边有窦八前辈的道侣契约,暂时没有问题;至于现在,宗门才是关键。” 若他所料不错,当他们宗门的大部分战力调出,他们的宗门所在才会成为其中的危急。 果然,有些钱该省的就不能省,有些刚到手的圣阶阵盘,该花的就还是要花。 第854章 第854章 在邹存将这边的相关消息迅速外传, 并努力地搜集其他讯息的期间,修真界内,不少势力附近的妖兽群体都相继发生了躁动。 他们随之将消息发给御兽宗、以及之前交换过联系方式的妖灵谷修士,寻求指点。 短短时间内, 紫睛天狐与龙族两族的修士手中, 就收到了不少讯息。 而在冬里等人所在的那艘雪白飞舟上, 原本神智清醒的一众修士也在同一时间,眼神陡转迷茫,在其他人也毫无准备之时,毫无预兆地飞身而起, 做出了与外面神兽相差不多的举动, 朝着一个方向飞驰奔撞。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变故, 风雁等人显然也是措手不及。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一边努力地拦住了神智摇摇欲坠的俞沛,一边焦灼询问。 “打晕好使不?” “我这里有迷.药。” 锺隋与他的几位契约妖修则在帮忙镇压飞舟上动乱修士之余, 抬头看向船艏方位:“冬里前辈。” 冬里此时已探查完一位玄天宗失控弟子的状况, 他眉宇微抬, 眼神冷冽, 下一刻,他身体周遭便陡然蔓延开一片晶莹的雪白,在飞舟上撑起了他的冰雪领域,将其内所有躁动修士都给冻结到了原地。 不过须臾, 这些修士的体表就凝结出了大片的冰花雪纹,全部冻成了冰雕。 这个时候他们不用说是到处乱跑了,就连眨巴一下眼睛,都无法办到,效果好到立竿见影。 刚刚还在紧张的风雁等人怔在原地,他们缓和了一会儿, 焦急询问:“冬里前辈,您可知晓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飞舟上没有受到影响且可以活动的,只有他们这些神智清醒、从未陷入过昏迷之人。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注到飞舟修为最高的两人身上。 想想之前,他们已经给宗门传递过的消息,再看看现在。 如果这群之前刚从危险中脱离出来修士,在他们在回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他们玄天宗本就糟糕的处境,想必会越发雪上加霜,无法洗清嫌疑。 芸棂快速闪现在一众冰封修士身旁,探查完情况后,回到冬里身边,凝重开口:“冬里……” 冬里目光略过周遭尚且清醒的几位玄天宗弟子,还不待开口,就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陡然腾身而起,向远处眺望,芸棂也跟着一起飞身,悬立在他身旁。 再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远处正在大规模迁徙的疯狂兽群,里面那些妖兽们呈现而出的,是与飞舟上众人所极其相似的情绪。 “下面那群妖兽是怎么了?”锺隋等人也发现了下面的异状,并第一时间取出传音玉简,给宗内传讯,获取讯息。 冬里眸光微动。 他又回头看了眼飞舟上的一众修士,取出一枚留影石放在飞舟上方,之后沉稳开口:“走吧,我们先不回宗门,先过去那边看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 飞舟上这些修士的身体,他们之前已经查验过无数次,既然还有未解决之处,那就趁着现在,一起解决掉为妙。 “我现在就和宗门说上一声。” 同一时间,那处楼紫宴刚刚进入的献祭场空间内。 这里原本是外域这边的一些大小家族一起让修士出来历练之所。 他们在外历练的时间是一个月,因为时间超过了,却始终未有消息传出,便有被留在族内的族人过来探查,这一查便查出来了问题。 此处内部环境与锁魂塔空间内的魔气或什么梦魔的致幻物质,完全不一样。这里最大危机是无处不在的诡异火焰,其内带着修士们暂时判断不出物质的活跃因子,猝不及防之下,就会钻入修士的体内,让他们体内的灵气,在无知无觉间被消耗一空,不得不陨落其中。 不过这样的火焰环境,对于楼紫宴而言,却比之前更加适合探查。尤其这里还灵气充裕,无需担忧灵气不够用的状况。 楼紫宴将幻毒涟漪荡出,很轻易地就寻到了此处修士的聚集场所。 因为之前从她那里外传出去的消息,已经进来的两位大能,已经将清醒的与昏迷的修士分别置于不同的防御结界。 楼紫宴大概清点了下人数,发现这里的人数不仅比锁魂塔空间内的更多,甚至还要超出十倍有余。这还不算是已经陨落在异火内部的、现在早已化作血茧的魂体。 由于楼紫宴在鹏盛大陆上的名气不低,尤其是之前对战魔族时候的,所以她一经露面,对于身份稍做验证,就获得了不少讯息。 之后,她便让依依将人全部吸入腹内,循着他们指引的方向,前去寻找那两位提前进入的前辈。 进入这方空间后的第二重好处,就是之前进来的两位前辈已经发现了阵心,省下了佛洄禅书再次花费时间。 在前进路途中,楼紫宴大概感应了下周遭火焰内的特殊物质,发现这次她的幻毒涟漪无法吸收,这次才遗憾叹息。 “佛前辈,”她在心中小声开口,“您说我之前对其他的毒素与致幻物质不感兴趣,是否是因为它们的品阶本身就不太足的缘故。” 如果不是这次的梦魔,她基本对任何毒素与致幻物质都没有反应。 像她之前遇到的那些等阶低的,在她面前就更仿似是地面上夹在枯萎草堆中杂麦粒,认出了是食物,却因为太过粗糙和原始,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进食的欲.望。 但是之前锁魂空间内的,就不会如此。 对此,佛洄禅书从容摇头:“不知,你这个体质与正常的幻毒莲体不同,贺楼氏以前也没有出现过幻毒莲体,可以说是全无线索,需要摸索。” 楼紫宴若有所思颔首,看来以后想寻找可以提升她体质的东西,不仅需要缘分,还需要运气。 小半日后,楼紫宴稍微花费了些功夫,进入到此处空间的中心位置,与两位大能汇合。 但是此刻他们的破阵效率显然不高,还处于推演阶段,未推测出正确的解除烙印链。 楼紫宴抱着三花停下脚步:“佛前辈,这边的阵点还没推演完呢,接下来可能就要劳烦。” 佛洄禅书轻嗤了一声,将那枚体内杂气还未敲打完毕的蜘蛛往他肩膀上一丢,就隐匿了身形来到外界坐定,开始推演。 楼紫宴小心地荡出幻毒涟漪,观察着周遭的阵纹,却没过几息,就被汹涌而至的庞大信息量充斥脑海,让她不由捂头低吟。 最后没办法,她与佛洄禅书传音低语了两句,便带上了依依等人,去此处空间的其他位置探查,看看能否发现什么有利线索。 大阵内印记的解除方式推演,真正进行起来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困难。 因为随便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都有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牵连到其他所有的献祭大阵。 想此之前,在锁魂塔空间,若非他们遇到黑色蜘蛛,想必也会花费不少时间,才能分析出正确阵点。 时间就在众人一个个阵点链的推演与验证过程中,缓缓流逝。 又一个多月后,眼见着合他们三人之力,已经将阵点链推演到后半段,即将看到希望之时,突然,在外界,他们所在的这处献祭空间之外,越来越多的躁动妖兽围拢过来。 他们完全无惧于此处献祭阵法外聚集的修士,也仿似完全不担忧自身安危,一个个疯了一般地向着献祭大阵空间所在方位奔袭而去。 对于他们的如此动作,一开始众人没反应过来时,还被跑进去了不少。 但等到最后,他们反应过来,开始出手阻拦时,他们却也仿似无惧,直接就在阻拦者的面前进行了自杀性自爆。 而在他们自爆之后,由其产生的鲜血与魂力气息,仿似化作了缥缈烟雾,飞速往献祭空间所在位置飘去。并且这一次,因为,由于其形态的变化,少有人能够轻易阻拦。 让他们轻而易举地便钻入其中。 而后,就在众人眼前,他们面前原本清澈的空间壁垒逐渐染上了一层层妖异的红色花纹,他们增厚了空间壁垒,随着越来越多的妖兽自爆与死亡,其上的妖异红纹颜色还在逐渐加深,范围越发扩大。 “这里都是些什么。” “该死,自从这些红色纹路出现后,这里就已然限制了人族进去,现在只能由妖修进入。” “里面的人还没联系上吗?” “没有,方才御兽宗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他们的少宗主被手持时间法器者,在御兽宗门口劫持,现在他们宗门的客卿长老窦八前辈,已经前往追寻。” 原本心怀希望的众人:…… 这个骤然听闻的消息,让他们槽多无口。 也不知是该去说那些去别人家门口抢人的修士好,还是说就窦八鑫的身份,他在御兽宗还是个客卿长老,而不是客卿太上长老。 但是很显然,现在危急的情况已经不容他们去想太多。 “快闪,这些妖兽已然拦截不住,现在这是要全部自爆!” “全部闪离。” 他们的话音方落,这处空间外都陡然发出了连绵不断的自爆轰鸣,耀目锐白几乎照亮了整片天空。 同一时间,盘坐在献祭阵法内的两位大能以及佛洄禅书也一同睁眼,他们一齐看向面前阵纹中陡然多出的血色.色泽,一齐起身: “献祭阵法产生变动,之前的推演结果全部白费。” “快走,这阵好像遭受了什么刺激,眼见着就要完全启动。” 第855章 第855章 变故发生得突然, 众人的反应也相当迅速。 不过须臾,佛洄禅书就卷携着余下的两人一起,向着远处正带着三花飞驰而来的楼紫宴汇合, 倏地一下钻入到她的白刺玫戒指中。 在他们之后, 楼紫宴最后望了眼阵心上悬挂的大片血茧魂体, 稍作逗留,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此时, 伴随着大阵外汇聚妖修的连绵不断,他们自爆的数目更是越来越多。不过一会儿功夫, 就将空间阵壁之外给染出了大片血红的纹路。 于此同时,悬挂在阵心上方的大片血茧开始摇摇欲坠, 逐渐萎缩, 就连其内原本充沛的魂体也逐渐显出虚弱的痛苦神色。 眼见着随着时间的延长,阵心之上不断有新生的血茧凝出, 又迅速有原有的血茧枯萎, 楼紫宴的眉梢不由紧拧,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如同这皇楼空间的出入口漩涡般, 不断翻搅旋转,一直难以平静。 她哑声沉吟:“真的无法救下了吗?” 别的献祭阵法内的,他们可能鞭长莫及, 但眼前的这些, 却是触手可及, 如此当真意难平。 两位大能对视了一眼,对此并不敢确定:“这个很难。” “除非你能想到尝试办法。” 按照他们之前搜集到的讯息,若是强硬尝试,不外乎就是两种结果。 其一是让这些血茧在被摘下来的瞬间消殒, 最多就是可能不被此间阵法消耗吸收;其二则是赌那极其微小的存活可能,按照妖灵谷提供的经验,却是约等于无。 而这两种结果,却是无论哪种,都无法达到他们的营救初心。 楼紫宴的眸光快速闪烁,脑海中有大片杂乱讯息流奔涌,忽地,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凝神与已经回到她识海内的佛洄禅书快速询问:“佛前辈,您说锁魂塔这件法器,它当真能够锁魂吗?” 之前在那处锁魂塔的空间内,幕后之人之所以将献祭阵法设置在其器心,就是因为需要违背锁魂塔的锁魂特性。 现在,他们与那枚锁魂塔缔结契约,虽然原本目的是为了皇楼空间的未来发展,但是看看现状,她却莫名地希望它还能有其他大用。 “锁魂塔,锁魂、锁魂,所以应该是有锁魂特性的吧。” 正在她识海空间内敲打蜘蛛的佛洄禅书:…… 他动作微顿,凛然看着膝头上半死不活的黑色蜘蛛,眼底精光乍现,面上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表情。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半晌,他喉间发出低低的笑音,“只是你要用到它的话,就需赶紧将它原本牵连在玄天宗外界的三条锁链根部,全部祭炼,之后才能拿出来使用。” 他们离开锁魂塔空间时,只是带走了其中的器灵兼空间之灵,作为人质,事实上,其中本体由于那三条锁链的缘故,并未有带走。 现在若是要将之祭炼掉,那就需花费不少时间。 楼紫宴凝神,看向佛洄禅书:“那就能祭炼掉一点是一点,我尽量再快一些。” 她在离开之后,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没有对其完全祭炼,但是现在却是需要抓紧时间。 佛洄禅书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笑意扩大,手中敲打蜘蛛的力道增强:“这样也可以,那我现在便想办法助你一臂之力。” 外界,当冬里等人循着兽群奔袭的方向,远远赶来时,就看到这处刚被发现不久的献祭空间,以及其外不间断爆开的锐白色泽。 “原来竟是如此,芸棂你带着飞舟后撤,万万不要让他们靠近那片妖兽们争相自爆的怪异区域。” 芸棂颔首应声,控制着飞舟就往回飞驰。 冬里则是倏然跃出飞舟,宽大的袍袖烈烈抖动,在此时下方已经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中,陡然释放出了他的冰雪领域。 漫天的雪白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飞速蔓延,不过须臾,就将他们的入目所见,全部铺设上了一层无垢的雪白。 虽然这些雪白在此之后,又很快被自爆附近的血色染红,但在这处冰雪飙升的领域内,所有妖兽的动作都不由僵住,灵气与思维运转在逐渐迟缓,对于这片一开始连插手都费劲的区域,明显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荫宏等人舒出一口气,他们飞身前往冬里身边,不由感慨:“还是你这冰雪领域好使。” 冬里:“但若他们坚持自爆,也不一定能坚持多长时间。” 荫宏连连摆手:“可以了,可以了,我们之前试验过,他们自爆的只限于一个区域,只要将他们困在外面,最多就是会更疯一些。” 也是因此,他们这些人才会在献祭空间的范围之外,撑开一层领域结界,进行阻止。 只是由于这些妖兽们的自爆范围太过广阔,他们支撑起来稍显费力罢了。 不过现在此间有了冬里支援,那么问题就会好上很多。 冬里回首,远远看着远方正向这里不断飞驰的连绵妖兽群体,为那难以估计的数字咋舌: “缘何会这般多,之前不是说都已经被安抚住了吗?” 之前这些妖兽虽然狂暴,但是他们的精力都放在围攻各大宗门上了,但现在他们却是改换了目标,变成了围攻献祭空间,给这些献祭空间内本就紧缺的生灵性命,添砖加瓦。 荫宏等人面色沉凝:“应该是他们体内残存的毒素。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其他各处献祭空间外,也发生了妖兽围攻动乱。现在动乱的空间数目,除了之前查到的那几处以外,还另有四处。” 也就是说,在太许小世界内,一共存有八处献祭大阵。刨除掉玄天宗的锁魂塔空间,还剩下七处。 “每处空间外,按照咱们现在撑起的阻隔结界大小计算,能够撑得起这些妖兽自爆的,至少需要十数位合体以上的修士撑起。有的地方,因为面积更大,需要的人数还将更多。” 否则若是不管,就是给这里面的献祭阵法无限制添加性命。 偏偏就是这种需要人手之际,在修真界内,还有不少势力同步面临了屠戮与攻击,紧缺人手,正是乱的时候。 此时他们所面临的场面,就好像是一局大棋。 对方在一步步地下,一点点地牵引,而他们却因为视角的缘故,只能看到对方正在落在的棋子,却无法跳脱出棋局之外,纵观全局,探知对方的目的。 “御兽宗那边怎么说?!” 荫宏摇头,御兽宗的宗主邹存确实走的是博弈道,但他们现在面临的这种种意外,其背后铺设的棋局太大,邹存的年龄尚轻,他们不认为他真能够根据目前这些有限线索,获知到更深层次的消息。 “听闻御兽宗那边的少宗主,在自家宗门门口被虏,现在他们应该没心思去……” 说话间,荫宏储物戒指内的传音玉简开始急速震动,他随之停下动作,将玉简取出。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几位修士也都跟着一起,相继做出了取出传音玉简的动作。 再然后,他们的面上便不由现出惊奇: “是御兽宗那边的消息。” “邹存的所言?” “此言当真?!若当真如此,这幕后之人真是疯了无疑。” “哈,你抬起头来看看咱们面前这些一望无际的发疯妖兽,他们那群人的疯狂,又岂是我等无知之人可以想象。” “那我们……” “配合计划,撑住这里,等待各大势力的验证结论。” 另外一边,在丹道王家的族地空间内。 伴随着外界几处献祭阵法的启动,楞羊酥灯内原本干涸的酥油存放位置,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逐渐完成了从无到有的转变,并且在此之后,还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步上浮。 在大阵之外守护的几位王家修士渐缓,虽热他们的整体心绪依旧是紧绷和严肃的,但是此刻的眼底,还是不由地渗出几分笑意:“虽然过程稍有意外,但总体结果还是好的。” “按照这个速度,咱们也花费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将油完全攒齐。” 若是再顺利一些,可能还会有不少剩余,为他们之后的计划完成积攒。 其中一位修士垂下眼帘,开始掐指计算:“还有三十三天。” 还有三十三天,无垠之地虚空外的那处黑洞裂缝就要开启,想必在他们这次的多方努力下,能够凑齐不少底牌。 脆弱的无用生命,无论是妖兽的,还是修士的,都可以燃烧自己,成为楞羊酥灯的燃料; 至于那些高强的,并且很可能会影响他们丹道王家声名、以及族地位置迁徙的,则会成为此番楞羊酥灯对付的主要目标。 至于贺楼家,以及其他碍眼实力,只要剿除了他们的这些顶端实力,那么剩下的就不堪一击。不会太被他们放在眼中。 只要他们的族地位置不会偏移,不会被强制要求撤离此地。 灯芯之上,头顶锋锐巨羊角的女童端坐在灯芯之上,闻言微微晃了晃脑袋。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她原本噙笑的嘴角越发上扬。 只是由于显现的速度太快,并没有被人发觉出来。 她果然是最聪明的,之前那枚小白藕开始闹事了。 于此同时,通过伴侣契约追寻到无垠之地外虚空的窦八鑫狼狈地喘出几口气:“这里不是被封了吗?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所以是另有进入方法的吧。 第856章 第856章 本文开设了防盗, 您的订阅率不够,请满72小时以后再来^_^ 至于那株嗜血妖藤,则正缠绕在一株老树下一晃一晃的荡着秋千, 一边逗弄着旁边的爆炎魔花, 一边往空中甩着藤子玩儿, 偶尔有小鸟飞过,它就机灵的一甩藤蔓,将那鸟儿缠住,紧紧地裹成一个粽子, 没过一会儿藤蔓再散开时,除了丁点儿的羽毛飞落在地,什么也没留下…… 妖植们的生活都是静谧中夹杂着活泼, 它们大多时候都比较悠闲,但当它们在面对危险时,反应速度和处理危机的能力却让大多修士都为之惊叹。 它们没有一味的去成长、晋阶,而是在这期间, 停留下脚步, 多看看路边的风景。 一张一弛, 方为修炼之道。 这个道理她一直都懂,但在真正面临危机时,却很难心平气和去面对,不自觉就想让自己紧绷一点, 再紧绷一点。 而现在,当她重新回顾过去两年半的生活, 她好像将自己逼得太紧了些。 这般想着,楼青茗脑海中一直绷紧着的弦突得松开,她唇角翘起, 视线漫不经心落在那株逗兔子逗得正开心的嗜血妖藤上,下一瞬,妖植区的灵气陡然向楼青茗汹涌灌来。 陈奇和翁笑心神一动,迅速在楼青茗四周布上防护禁制,各自守住一个方向,站在楼青茗两边为她护法。 妖植区的管事察觉他所管辖区域的异样,当即御剑而来。 待他看到灵气汇集中心那位一动不动的小少女,忍不住低声道:“无论这小丫头最后能不能够契约到妖植,只她在这里顿悟,已是天大的运气和机缘。” 跟在乌雁峰三人不远处,正在思考见面词汇的陆明睐霍地瞪大眼睛! 她拉着班厚的袖子,委屈地抖动了两下嘴唇:“师兄。” 班厚连忙拍着她的脑袋安抚:“不急不急,今天咱俩还是先不要出去了。”他们现在出去,除了能够让老对手脸上添光以外,再无其他好处。 陆明睐抽噎一声,不是说青鹤峰和乌雁峰一直以来都是势均力敌吗? 为什么她感觉她分到的这个对手这么难打。 时间流逝得飞快,等楼青蔚在师姐的陪同下找来时,楼青茗仍在顿悟中没有醒来。 她的脑海中,不断的晃过刚才几株妖植或悠闲、或狩猎、或玩闹的动作,一遍,一遍,又一遍。 恍然间她想起自己上一世时,修为已入化神许久,却一直无法晋阶,她彷徨许久,始终找不到适合自己的道。 她以为,自己应该从刀道入手,以技道入心道,在实战中寻到适合自己的道。也因此,她才会在最后进入那处秘地,寻找天阶刀法。 却未想到,她竟会阴差阳错陨落在一群蒙面修士手下,再也没有机会寻找。 上一世,哪怕她的神识天生比常人短缺,运气也仿佛中了邪一般,总比常人差上一线,她也从未退缩。即便面临最后那场仿佛早有预谋的埋伏,她也用尽生命的代价,让当时参与截杀她的人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所以现在,只是一次区区酒韵莲体觉醒,真的能让她怕吗? 当然并不是,她对自己的意志力和忍耐力有足够的信心,只是在面对生命时,她会对它足够负责。 她并不是没有道,只是一直没有认识到。 她的道,是她上一世无论怎样忙碌、却活得分外自在的随心之道; 是她无论面临任何诱惑抉择,都遵从心中底线的坚守之道; 更是她无论面临任何苦难厄运,都会迎难而上、不会逃避抱怨、得过且过的奋发之道。 她的道,就是顺从本心,自在逍遥! 逍遥之道,自在随心,不因物喜,不以己悲。心随己动,不为万物所累,追人生之自足,求生命之自在,心无负累,思无所污,是谓逍遥。 冲天的灵气,在楼青茗身边越聚越多,越聚越浓,如此盛大奇景,吸引了整个灵兽园中修士们的视线。 妖植区的管事暂时封锁现场,众多弟子远远瞧着那位笔挺站在灵气中心的精致女孩,眉眼间皆是掩不住的羡慕和惊叹。 就有能够探测到楼青茗骨龄的弟子对身边人道:“九岁稚龄啊,本就已是让人羡慕的资质,又有这场顿悟,她在同龄人中,已是无人可及。” 这样说着,他还没忍住摇头晃脑,一番看到新弟子出色表现的欣慰慈爱模样。 然而他这表情只维持了不到几息,就不由整个僵住。他瞪大眼睛,仔细感悟着周遭若有若无的道韵气息,这下,他的脸上再也控制不住的浮现出不可置信的嫉妒:“我草啊,竟然是道韵!是道韵!这小丫头还不过炼气期,就已经有了道心,领悟了道韵,这、这、这……” 同一时间,所有环绕在妖植区周遭、感悟到道韵的弟子们,均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反应快的,已经盘膝坐在地上,参悟着周围散溢而出的若有似无道韵,虽然现在顿悟之人领悟的道,与他们未来道很可能不同,但是这种近距离参悟道韵的机会,却可能为他们将来领悟自己的道,打下坚实基础。 反应慢的,也飞快拿出身上的传音符,通知同峰师兄弟、师姐妹,而后就也迅速掏出蒲团参悟。 陈奇和翁笑就是那拨反应慢的,一开始只以为是个顿悟,最多灵气聚集后晋阶,没想到小师妹周身竟还飘扬出了道韵?! 两人当即不敢马虎的通知师父,待远远看到师父出现在天边时,才安心地闭上眼睛感悟。 俞沛赶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小徒弟更换防护阵、隔音阵和聚灵阵。 等阵法改换完毕,他才舒出一口气,看着灵气汇聚中心的小徒弟,惊愕后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这两年他也感觉小徒弟有些太拼,只准备等小徒弟度过觉醒这一关,再与她好好分说分说。却没想到,她竟能自己领悟这一点,并且凭借此为借力点,领悟自己的道,不可不谓天资卓越。 他微微闭眸,感受着周围飘散的若有若无道韵,唇角缓缓勾起。 小徒弟领悟的道竟然是逍遥之道。 需知先确定道,才能拥有道心,最后凝结道种。像小徒弟这样早早就确定自己道的,恐怕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凤毛麟角。 这若让外面那些卡在道之一字上几千年的化神真尊们知晓,估计连眼睛都得嫉妒红了。 这很好! 俞沛抬头,看着妖植区上空那些闻讯赶过来、坐在飞舟上领悟的金丹元婴们,只觉老怀甚慰,激动得眉梢直跳跳。 就该让碎星宗谭泽那个神棍过来瞧瞧,什么叫他就注定是收傻徒弟的命,只看他小徒弟迄今为止的表现,分分钟打肿他的老橘子脸! 接下来一连九天,在周遭弟子们的众目睽睽下,楼青茗体表萦绕的缥缈道韵,一束束的被她收纳入识海,之后,她的修为就仿佛是打了鸡血一般,迅速冲入炼气四层、五层、六层……直到炼气六层后期才堪堪停止。 新入门的小弟子们瞠目结舌。 修为越往后,提升起来就越困难。就像是顿悟中心的楼青茗一般,谁又能想到,她花费了三年修为才到炼气三层,会因为一场顿悟,只几天的功夫,修为就一跃窜上了炼气六层呢? 果真是让人嫉妒的顿悟机缘。 不!她还比常人早早就领悟了道韵。 在第九天傍晚,当天边的晚霞的灼烧出绚丽的残红,灵气中心的楼青茗,修为突然又往上跳了跳,跃至炼气七层初期,又等了一会儿,才终于睁开眼睛。 她一睁眼,就看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甚至头顶上都飘着一排排飞剑飞舟的弟子。 她怔了一下,俞沛激动地走过来,将她从头看到尾:“茗茗啊,你这是又晋阶了?不错不错,不愧是我俞沛的徒弟。” 确实是晋阶了,他也都看到了,只不过现在小徒弟刚刚清醒,他一时激动到语无伦次。 楼青茗点头:“徒儿方才努力的往下压了,最后实在没压住,就让它又往上蹦了一阶。” 这句话说得委实有些拉仇恨了,显然楼青茗也了解这一点,所以她在说完后暗自默了一下,就站在一旁闭口不言。 俞沛激动地点头,还想再叮嘱两句,就发现原本平静一片的妖植区陡然开始躁动起来。 楼青茗回到乌雁峰洞府时,大师兄已经离开。 洞府中的石台上放置了几只小瓷瓶和一个小坛子,楼青茗将它们先后打开,瓷瓶中装的是辟谷丹,小坛子则刚被启封,就有一股清冽的酒香从其中妖妖娆飘散开来。 大师兄应是顾虑到她还没正式修炼,这酒水中只含有浅浅一层灵气,刚好适合她现在饮用。 第857章 第857章 窦八鑫闻言, 忍不住面色难看地低骂了一声:“我哪里是怀疑她们在黑洞裂缝里,我现在根本就是怀疑,除我身边以外的所有地方都有可能。” 黑洞裂缝只是他想到的所有答案中最有可能的一种, 却并非唯一,他现在对丹道王家可能使用的手法, 不吝以十二万分的恶意。 “我之前还去砸过丹道王家的族地结界, 可惜没有砸破。” 不仅没有砸破,他的人还差点折损到其外阵法反弹而出的攻势里,只能说丹道王家的底蕴确实颇深,说好给自己设下了乌龟壳, 就当真设下了一处无人能轻易进入的乌龟壳。 狸花盈等人温声安抚:“前辈可无需着急,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 那处黑洞裂缝也是眼见着就要开启, 到时她们的人是否在里面, 您略作感应就知。” 窦八鑫躁郁地揉捏了两下额心的道侣契约, 眸光深沉:“我也正是如此作想, 才会过来守着。” 至于藏在星兽之后,随时可能出没的丹道王家, 他们最好祈祷他们一直躲在那个乌龟壳里, 不会露面,否则他定会让他们好好尝尝敢于招惹他的下场。 在此行过来的这群妖修与鬼修之中, 宓羲家过来的有两人,宓羲禄岭与宓羲裕秋。 他们两人在其他人与窦八鑫沟通交流时,手指拢在袖内不动声色掐动,而后对视一眼,不由叹息:还是掐算不到楼青茗位置的任何讯息。 只能说,在此之前, 楼青茗身上的天机被完全遮掩,可以说是佛洄禅书对她的维护,在护持着她的安全;但是现在,他的这种维护却是他们现在推演她位置所需面临的阻碍。 偏偏现在最有可能感应到她位置的佛洄禅书,还在另外一处献祭大阵内困着,也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小家伙的运气应该没有那样糟糕。” “这话说的,她现在是御兽宗的少宗主,与御兽宗的气运相连。现在御兽宗那边却是被因果反噬阵法围困,连宗门气运都受到了影响,可以说,现在可能就是她一生中气运最为低迷的时刻。” 御兽宗那边的因果被全部引爆,虽然长远来看,是件好事,甚至有利于宗门的发展;但只单对现在流落在外的楼青茗而言,却并非好事。 毕竟原本,宗主与少宗主之所以与宗门的气运相连,就是要接受宗门庇护,而并非是像现在这般,在宗门气弱薄弱时,为其提供气运护持。 以一宗气运所面临的反噬状况,其要想恢复至原状,起码需要数百上千年。 “其他势力的气运相继跌落,只丹道王家保持原状。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丹道王家本身的气运不甚强健,也能够占据到上风。” “或许这正是他们的所想。” 一行人在虚空的星兽群中,稍微花费了几日,就顺利与此处轮值等待的修士们汇合,相互交流起讯息。 之后,他们各自开口: “我们在过来时已经观察过这边的星兽,他们虽也属兽类,却是那种肉身过于强大,神智稍显低能的根脚,无法在元婴期以后化为人形,行事之间门更加依靠本能。” “正常而言,他们根本不可能聚集在这里,更遑论是汇聚得如此密集。” 这些星兽赖以生存的能量并非灵气、魔气之流,而是以星罡之力为主。 一般而言,这种星罡之力越是接近大世界,就会越发浓稠,仙界等地浓度尤甚,这也是这些区域的星兽尤其密集的原因。 “所以之前大家判断的,那处黑洞裂缝内存有能够引发他们进化、实力增强之物的可能性很大。尤其是现在,咱们越往里走,他们的情绪就越发暴躁,那处黑洞裂缝也确实是要开启了无疑。” “若是之后会有混战,那咱们现在就往里走,尽快与他们汇合。” “当然,面对各类突然事件的计划也要提前安排一波。” 随着众人的聚集,他们他们原本就已经非常紧绷的情绪,变得越发紧绷。 而在他们之后,妖灵谷一行修士则看向宓羲禄岭。 宓羲禄岭与他们打了个手势,开口:“你们各自分散开,对周遭再进行一次详查,看看是否存有其他陷阱或布置。” “是,大人。” 等他们各自散开后,宓羲禄岭与龙凌仪几人也与其他人颔首:“那便劳烦诸位带路,也带我们过去探查一番。” 与此同时,在黑洞裂缝的空间门内。 之前进入其内的祁盛等人,此时也已感受到了这处空间门内的星兽躁动,并对此展开了合理的推测: “出口可能要打开了。” “终于,不过这个时间门倒是比我们预计中的更晚一些。” 他们这些进入了黑洞裂缝的修士,都是各大势力中的一方老祖,身怀不少底牌,随意一人出现,都是修真界内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 此番若非是为了太许小世界,他们也不会这么全地聚集在一起。 也是因为他们各自的实力足够强劲,才让他们从进入到现在的百余年,即便面临了许多危险,但人员上也并无损伤,而是平安健全地坚持到了现在。 “可惜未能寻到这处黑洞裂缝的空间门薄弱点,将之彻底破坏。” 若是寻到了,那么这处吸引了大批星兽过来筑巢、发展的黑洞裂缝空间门,就会在此番探索过程中被彻底破坏。 其内存在的那些星罡矿石,也会随之消失在空间门乱流之中,不复存在。 只是可惜,他们这些年在这里,寻找了不少星罡矿石的精髓密集之地,也打过了不少强大星兽的聚集驻守场所,却依旧没能影响此处的根基,寻到其中的薄弱场所,这不得不说,也是运气。 在此期间门,他们唯几的收获便是弄清楚了这里的地形与状况,挖走了不少的星罡矿石,顺便合力围攻弄死了不少的星兽。 龙瑄优雅地坐在不远处,闻言轻笑了一声。 如果说其他人过来这里,是为了刨除掉这处隐患,为了太许小世界的长久发展,那么他们这批妖族过来这里,就是为了跟着发上一笔横财,多拿点东西,回去壮大他们的族群。 而此次在这里,也着实算得上是收获颇丰。 “这次没寻到也没什么要紧,这处空间门大得很,下次定会有机会再来,到时再将这里好好地翻搅上一遍。” 由于外面太过危险,所以他们此番是待在一位妖修的腹内空间门中休憩,并无法看到外面的情景。 至于他们所在的这位妖修腹部之外,其人正快速地穿越在密密麻麻的星兽之间门,气息隐蔽,身形虚无。 远远的,他似乎从远处的矿山尽头隐约感受到了几分灵气。 他脚步微顿,生出了几分前去探查的欲.望,却又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此时他体内空间门的那些道友还没有完全休憩过来,正是疲乏虚弱之时,而以那处矿山附近聚拢的渡劫期星兽数量,可能有些过于难闯。 当然这些并非他此番退却的原因,最为重要的是,这处黑洞裂缝的出口即将开启,他们若是错过了此次,下次可能还需等上一百余年。 因此,他在原地只驻足了稍许时间门,只在赶路期间门,稍微偏移了下方向,待用神识探得那处偶发灵气之物并非是什么修士,更非天才地宝,而是一枚自主发光的丹炉状法器后,就理所当然地将之放弃。 不过一枚区区法器,恰好被星兽们发现了而已。 可能是以往修士遗失,也可能是从其他空间门裂缝中跌落,总归不算生灵,也就不值得他们为之耽误时间门,过去冒险。 待其人走远之后,在那处与其擦肩而过的矿山坑洞中心,被成百上千的渡劫期星兽围绕在中间门的那枚丹炉,依旧不间门断地散发出温润的灵光。 对此,这群星兽们的处理方法就是一人往上喷出一口气息,看着这枚丹炉表面的灵光变得越来越黯淡,越来越虚弱。 他们并未对这枚陡然出现的丹炉采取强制爆破,只是一边吸收着周遭浓稠到极致的星罡气息,进行着本能的修炼,一边等着这枚丹炉将会在什么时候彻底废掉,其中的内瓤将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而在这枚丹炉的内部,楼青茗暂时不知外面的状况。 她们所在的那枚鹅卵石随身空间门,自从之前被从窦八鑫手中抢夺后,就被放在一枚封存法器中,断绝了向外探查的方式,即便是并蒂涟漪也遭受了完全的阻隔。 她们在此期间门倒是想了不少办法逃离此处,却无一能够成功。 一开始,若锦与她的说法还是:“八鑫与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等到之后,若锦的那枚鹅卵石随身空间门遭遇了数次契约的强制抹除,即便反复了数十次都没有成功,但她们的境遇也随之出现了变化。 原先还能隐约感应到位置的窦八鑫,逐渐地,与她们之间门间门隔了仿佛一个小世界空间门界壁的距离,模模糊糊,影影绰绰,让人几乎感应不出来。 “我们好像离开太许小世界了。”最终若锦趴在随身空间门的出入口位置,忍不住发出叹息。 若锦虽然强忍着心中的失落与担忧,没有表现出来,但楼青茗依旧能够通过她们之间门的契约知晓。 第858章 第858章 “放心, 总会好起来的。”楼青茗用并蒂涟漪感受着外面禁锢法器内的灼灼危险气息,温声安抚。 若锦微肉的脸颊嘟起,眨着双漂亮的眼睛看她:“早知如此, 我就抓紧时间修炼结婴了,也不会在现在帮不上多少忙,给你拖了后腿。” 妖修的修炼速度本来就比人族的慢, 她之前又为祭炼这枚随身空间花费了不少时间, 故而只是将结婴提上了日程,却没有马上安排闭关。 之前她想着,总归有八鑫在,她还是稳扎稳打、不要贪快才比较稳妥。 却不想,她以为会长长久久待在一起的八鑫, 竟也有与她分离的一天。 楼青茗闻言就笑:“咱俩之间怎会有拖后腿一说?!这次若是没有你, 我可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不过在修真界内,无论何时, 只有属于自己的实力才是稳妥的后盾也是真。“ 任何东西所附带的侥幸, 都不会长久。 就比如说若锦的八鑫, 以及她那位的佛前辈。 “不过现在咱们也不弱,你不用妄自菲薄, 这次就算只有咱们两个, 也有脱困的机会。” 若锦用纤细的指节轻点着面颊,有些局促地细声低语:“那咱们就尽量快些,否则时间长了, 我怕那幕后之人会利用咱们的消息,对八鑫或者宗门不利。” 楼青茗轻轻颔首,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也因此心头一直徘徊着挥之不去的急促感, 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现在佛洄禅书、皇楼空间都不在她身边,趁手的武器只有无念夜镰,禅道法珠,剩下的就是宓羲家的几位前辈和宗主邹存给她留下的一堆护身法器、灵丹以及灵石。 至于剩下的,像是还位于肩膀上钳着的白色骨爪,她根本就没对它们抱有过希冀,只能届时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后随机应变,以图生机。 或许是感应到楼青茗的所想,在她肩膀上的白色骨爪如流地活动了下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 楼青茗的心情稍松,继续开口:“那我再快一些。” 她们现在所处的这枚法器,虽不知品阶,但其腹内却是不断灼灼翻滚着黑色火焰。原本按照这样的灼烧法儿,这枚随身空间应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但是她并蒂涟漪内荡出的净世青火,却能够与外界的黑色火焰相抵。 如此计算,她们想要出去的想法将不会是奢望,而是迟早有实现的一天。 这样想着,楼青茗就再次将净世青火荡出,烧灼起外界的黑色气焰,以尽早耗空这枚法器的活性,脱离困境。 而在她们外面,那枚散发出盈盈灵光的丹炉则正被一只星兽用爪子按住,一群渡劫期的星兽们不时地往上面喷着气。 那态度,就好似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只等着这枚从天而降的小丹炉内,会在何时给它们开出什么样的惊喜。 而在距离它们所在矿山颇远的另外一个方向,已经离开这里颇远的那位妖修,则只短暂地惦念过那枚丹炉数息,之后没过多久,就在遇到了几位能够看透他身形的星兽后,将之抛诸脑后。 与闻讯出来的其他道友们一起,陷入到苦战焦灼。 不得不说,金虹仙人在飞升前,特意将那处坐标点封禁起来是颇有道理的,此间星兽的实力对比起外界,实在是强大得有些过分。 就连实力堪比飞升期的星兽,他们在这里探查的这些年,也没少遇到过,若非底牌足够,他们可能早就陨在了这里。 只不过现在,斩杀更多星兽明显已非当务之急,现在黑洞裂缝即将再次出现,而他们距离那里却仍有不短的距离,还需要抓紧时间才是。 外界,宓羲裕秋等人派出的妖修与鬼修,在对周遭星兽巢穴的检查并不顺利。 这里的星兽实力过于强悍是一方面,他们里里外外地搜查了不短时间,却愣是没有相关痕迹,又是另外一方面。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地逝去,却依旧毫无线索,他们的面上虽然平静,却没有缓解多少紧绷的心情。 几位妖灵谷的老鬼,潜匿在周遭,他们的存在感几乎虚无。 “听闻之前金虹仙人留在这里的那处隐藏线索坐标,之所以会被发现,是因为请动了贺楼氏的外援,咱们现在是否也要……” 宓羲禄岭往开口人方向看了一眼,眸光微动。 贺楼氏的体质在探查这些暗处隐秘的过程中,确实极其有用,但他也敢说,就凭丹道王家与贺楼氏之间的积怨,将贺楼氏那边唯一一位渡劫修士请过来的做法,却是极有可能落入丹道王家的计划,正入他们下怀。 尤其是现在,那位渡劫修士还刚刚度完塑体雷劫,人还没有正式闭关磨合完肉身的情况下,正是最方便动手与铲除的时机。 “你们想要请的是谁?!”有人开口询问。 人群中的一位黑衣女子闻言,则是轻笑开口:“不用去想,事实上,之前我已经传讯请过了,杪夏道友说她不日将会赶过来。” 宓羲禄岭:…… “她知道过来以后会面临什么?” 这个问题只是刚刚问出,他就知道自己是白问了,因为贺楼杪夏既然过来,那必然是心中有数。 黑衣女子点头:“应是知晓的,我与他们那边详细说明过情况,而且我原先只是想着请来一位合作过的贺楼氏小辈,她既主动开口,应也从其他渠道了解过情况。” 话语至此,宓羲禄岭果然没有再提,只是在心中想着,之后若当真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他们争取护下她也就是了。 如此想着,他的目光掠过防御结界外挤挤挨挨的凶悍星兽,看向虚空外丹道王家所在的方向,他的手指微动,仿似在空中拨动了某根看不见的丝弦,而后面上原本轻松的表情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又十余日后,他们所在的这片虚空内的星兽变得越发躁动,不由自主地便向着之前黑洞裂缝出现的方位奔涌。 眼见着星兽奔涌的范围越发扩大,到最后,就连他们神识尽头的低修为星兽也跟着躁动起来时,龙凌仪等人面色一肃:“应是要开始了。” 那处黑洞裂缝出现的位置,因为早已被金虹仙人设下了封禁阵法的缘故,在其效力消耗完之前,是只允许星兽们进,却不允许星兽们出的。 因此,他们倒是不用担心自己会面临双面夹击,难以脱身的窘境。 只是即便他们只用面临这些群情激动的星兽,这情形也足够他们吃上一壶,毕竟越是能够冲到里面的星兽,修为就越是高强。 即便它们在飞驰期间,会发生吞噬、争抢以及厮杀,冲到他们面前的星兽数量依旧远超过他们的预计,让人难以承担。 “这可真是,得亏还有这个封禁阵法。” “但是对于里面的祁盛等人而言,却是要看看他们能否离开这处封禁阵法。” 哪怕最开始,金虹仙人是为了维护一下太许小世界空间壁垒上的压力,减缓这些星兽巢穴中,星兽们的实力增长,才设下的这处封禁阵法。 但是如此做法同样的,也会造成后续探查者在出入过程中,所需面临危险的增加。 在稍后黑洞裂缝在阵法之内开启后,他们应该如何从汹涌外出的星兽群中逃离,又如何正面汹涌而入、并与里面的星兽厮杀生存名额的星兽群,只要想想,就能知晓到其间的压力有多大 更遑论,他们此时的状态绝对不会比他们现在更好。 大概率是筋疲力竭,灵气空虚,只剩下不多气力。 “做好随时应援的准备。” “该死,咱们的防御结界又要破了,这群没脑子的星兽是要疯了吗?” “我这里还有一枚阵盘,道韵阶级与领域之类的,现在能节省一些气力就节省一些,一会儿还有一场恶战……” …… 于此同时,在丹道王家之内,几位修士坐在一处大殿内,看着前方的水镜影像,他们的面容是严肃的,周身气氛是难得的沉凝。 “确定要这样做了吗?” “圣人发言,凡有异议修士尽可与其辩论,他将广听谏言,调整计划。” 但是到现在为止,凡是对其计划心存异议的修士,都已经被成功说服。既如此,那么此番计划自是没有更多调整的可能。 提问者也只是多问一句,真切的答案如何她早已知晓,只是眉宇间的神色不由更加沉凝。 “那我便知晓了。” 圣人所言,必为他们的心灵指引;圣人所指,更是他们需要为之奋斗的方向。 如此,气氛短暂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一人突然抬手,指着前方多面水镜内一角:“贺楼杪夏来了。” 其他人随之抬头:“我算着她也差不多该在这个时候赶到。” “不枉费我们在贺楼酒庄的围攻剿灭中,稍微为她开了些能够松懈下来的口子。” “不过这次贺楼酒庄那边表现出的实力,也确实有些难啃,也不知他们都从哪里弄到那么些好物,将族地与酒庄彻底防住。” “应还是楼青茗的缘故吧,否则他们又如何会与妖灵谷产生联系,达成协作?!” “没错,我觉得你说的甚有道理。” 在他们所在的殿门之外,王策脚步微驻,而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弯起唇角,恭敬抬手敲响了大门。 第859章 第859章 大殿之内的讨论声微寂, 很快便有修士出言应声:“王策道友,请进。” 伴随着其的话音落下,殿门应声而开。 王策撩起下摆, 缓步踏入。 此时他的面上依旧带笑, 却只似带笑的面具, 没了方才一闪而逝的温度。 这是王策自从琴露失踪以后, 就发生的变化,丹道王家的修士对此颇能体谅, 也在没有线索时,几乎没人在他面前提起过琴露的相关事宜。 现在见到他进来后,跟着舒缓下了表情,询问:“可是殿内的大人们有何吩咐?” 王策闻言颔首, 声音轻缓:“诸位大人说,务必不要让贺楼杪夏跑出去,再度妨碍咱们的计划。” 几位修士的面色当即一肃:“放心, 我等知晓。” “早在看到她出现之时,那边的阵法就已然启动。” “确定她会有进无出, 不会延误计划。” 于此同时, 在无垠之地外的虚空内,那处曾经被金虹仙人指定的坐标点外,狸花盈等人正有些狼狈地挤在一群发了疯的星兽中间。 由于场面过于混乱, 他们布置在周遭的防御阵法都被挤坏了好几枚, 最后没办法,是宓羲禄岭与龙凌仪等人一齐出手。 宓羲禄岭看向外界躁动的星兽,目光深邃,他原本为温润墨色的眸子倏然转为了漂亮的清澈晶紫,周身也跟着绽出一层绚烂的紫色光芒。 而在他身边, 龙凌仪的周身则同时跟着散发出莹莹的金色光芒。 “退!” 几位妖修相继开口。 高阶根脚妖修的血脉威压,同步向外面的星兽压去,散发出排斥与震慑的威压。 他们的陡然出手,效果足够明显,不过一会儿功夫,就从周遭挤挤挨挨的星兽中清出一片得以喘息的空间。 只是很明显,这群星兽虽不长脑子,光长身体,但它们在血脉感知能力方面,也远比一般妖族迟钝。 他们虽清空出一片能够活动的空间,但在此时黑洞裂缝将要出现之际,这些星兽们的身形虽有停滞,却是没有一个是退却的,反倒目标不变,疯态未减,向着坐标点位置越发疯涌。 龙凌仪对此是不太满意的,她咂舌感慨:“所以我才比较讨厌星兽。” 这种程度上的没脑子,简直比那些没开灵智的低阶妖族,还要更不讨他们的喜欢。 随后不久,前方浑厚的封禁阵壁内,有一不大的黑点从中逐渐闪现,虚空的星兽们便越发疯狂,有不少星兽为了挤占位置,向周遭星兽发起围攻与吞噬,一时间周遭鲜血漫天飞溅,场面极度混乱。 与其他人面上的严肃与凝重相对比,一直保持着魂体形态的窦八鑫却是不由激动地笑了起来:“竟还真在里面!诸位,我稍后准备进去看看,你们之后若是回返,记得帮我与御兽宗带个信儿。” 宓羲禄岭心情糟糕地看了他一眼,短暂沉默后开口:“那看来你之前说的没错,这处黑洞裂缝应不止这一处入口。”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在其未开启前,若锦是怎样进入的。 宓羲裕秋闻言,却是有些焦急:“那你稍后便进,我们届时……” 她刚准备说是要与他一起,就被宓羲禄岭给轻咳了一声拦住。 宓羲裕秋转头看他,心情跟着跌落谷底:又忘了小崽子的历练推演! 他们都进去参与了小崽子的转世历练,虽然过程中的苦难,会让小崽子受得少些,但是相应的,也会分薄她此行的收获,减缓她的成长速度,与他们的初衷不符。 这突如而来的矛盾心情,真是只要想想,就让她的心头发酸,眼底发胀。 但是面上,她还是努力地没有表现出什么破绽,将到了嘴边的话语一转,平静出声:“我们届时会为你传达讯息,不用担心。” 至于那处黑洞裂缝,就要看他们此行是否顺利。 若是当真发生什么不得不面对的意外,他们也不是不能顺水推舟地往里走上一程。 说话间,封禁阵法内的黑洞裂缝越发扩大,直至小半日后,终于逐渐扩大至他们曾经见过的那般大小。 伴随着嗡的一声虚空轻响,这处黑洞裂缝彻底定型,大批的星兽疯了一般的往封禁屏障内冲,同时,黑洞裂缝内也不断有星兽被从其内赶出出来。 一时间,想要无法出去的、以及想要进去的星兽聚集在一起、互不相让,为了个进入名额,打得你死我活,极为热闹。 毕竟这处黑洞裂缝的空间之内,只能存在一定数量的星兽。 宓羲禄岭等人在远处拧眉看着,神情没有丝毫放松,只因为这处黑洞裂缝都已经打开了这么长时间,却愣是没能见到之前进入的那队修士中的任意一人。 “会不会赶不及?” “这处黑洞裂缝上次开启时,是维持了一个时辰,这次开启,想必也是这个时间。” 窦八鑫此时却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他当即开口:“不行我就先进去看看。” 他现在虽是分魂之体,没有肉身,但实力却是当真不弱,不认为自己在里面那处星兽遍布之所,会遭遇太大困难,提前将自己这枚分魂玩散。 “若是遇到了人,我定会助他们一臂之力,你等尽可放心。” 说罢,他就化作一道流光,钻进那群疯狂拥挤的星兽中间。 一时间,众人就见到那道流光所前行方向,左边的一串星兽被相继撞歪了身子,右边的一串星兽被撞出了大片血块涎水,前后没过多长时间,他就以强悍实力为自己在这片妖兽攒动的空间内,开出一条前行之路,冲入了黑洞裂缝之内。 再然后众人就见到,由于窦八鑫的进入,原本就有些满当当的空间之内,又被挤出了几只星兽,场面越发混乱。 众人:…… “这次能够冲进去的星兽数目,倒是比咱们上次看到时的更多,想必是之前进入的那批道友在里面,又杀掉了不少的缘故。” “但是现在眼看着也快塞不下了。” 只能说,这批星兽巢穴的繁衍速度太快,不早日清理干净,迟早会让太许小世界产生劫难。 龙凌仪算计着时间,站在原地很有几分焦躁,半晌她开口道:“我们龙族还有前辈在里面,若是到裂缝关闭之前,他们还未曾出来,我就准备进去看看。” 对此,其他人斟酌过后并没有意见。 “再等等。” “或许稍后窦八前辈会传讯回来也说不定。” 黑洞裂缝之内,窦八鑫一经进入,并没有往他所感应到的若锦方位冲,而是先在密密麻麻的星兽中间扩散了下神识,之后才迅速动身赶往祁盛等人的所在地。 此时的祁盛等人其实已经在尽快地赶过来了,但是却由于周遭密密麻麻聚集的星兽,让他们举步维艰,几乎就是在不间断地斩杀中负重前行,也因此,前进速度就会格外缓慢。 “此处的黑洞出入口一开,这里的星兽实力就被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也不知是什么原理。按理说,不是应该维持不变的吗?” 祁盛一边狼狈应对,一边喘息开口:“因为它们之中的不少,修为已经达到了飞升边缘,却由于外面的封禁阵法,无法离开,更无法更换活动空间。” 也是因此,在难得嗅到外面规则存在的前提下,他们才会如此暴躁,不停地冲撞,只为寻求一点离开的机缘。 只是不知按照这种发展,长此以往下去,外面的那处封禁阵法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众人短暂沉默,手中的战势却越发激烈,一寸寸往出入口方向挪移。 龙瑄由于血脉根脚高的缘故,倒是能够在他周遭短暂地清出来一片空间,但是这片空间在初始阶段是好使的,像是现在这种,周遭基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给他们挪腾,那就相当于无用。 还不如趁机在星兽们周遭散发的罡风攻势下,用道韵多戳它们两下屁.股要来得实在。 就在这时,窦八鑫以灵体可聚可散的优势,快速从远方赶了过来。 已经度过飞升劫雷的修士与没度过的星兽之间,实力差异明显,他一经靠近,就帮他们开出一条血路,减缓了不少压力。 “我在出入口位置放了枚传送阵盘,咱们得在那阵盘被星兽蹄子踩碎之前,赶紧地传送过去,否则你们就要真的要在这里再留上百余年。” 众人原本肃穆的神色,现出几分轻缓:“还是前辈足智多谋,那此番就劳烦。” 说罢,他们迅速往其中一位妖族的腹内空间一钻,由窦八鑫带着龙瑄一起赶往这处空间的出入口。 再然后,等他们再次现身之时,却看到前方几乎被各类星兽脑袋与屁.股所挤满的黑洞裂缝。 众人:…… 窦八鑫是从星兽们的屁股夹缝中挤进来的,因此对于眼前的所见相当平静,还不忘出声驱赶:“你们抓紧进去,不要耽搁时间。” 祁盛转头看他:“你不走?!” 窦八鑫摆手:“我道侣被人丢进来了,得进去找找,你们不用管我,用不用我再帮点忙?” 众人在星兽的推搡挤压中,一边勉力战斗,一边开口回答:“不用了,我们能够出去。” “给你留一份空间地图留作参考。” “此番多谢,那我们后会有期。” 而在黑洞裂缝之外,随着时间的流逝,龙凌仪等人周身的空间也遭受压缩,需要与周遭星兽进行对战。 而就在眼见着时间将至之时,终于有第一位修士从其内出现,之后紧跟着,其他几位修士也相继现身。 众人舒出一口气,就待各自出力,为他们在封禁阵法之外开出一条血路,就听到贺楼杪夏的声音自远处大声传来:“这里布有献祭阵法,你们快快做好防御。” 第860章 第860章 贺楼杪夏从进入虚空的星兽聚集范围不久, 就发现这里的阵法已然启动。 一开始她还想着探索一下这处阵法的效用,为何范围会这般大,但是等她将之与与之前修真界内疯狂的献祭阵法对上号后, 就已经有些来不及。 坐标点内的黑洞裂缝已然开启, 整个虚空内的星兽巢穴明显开始了暴动。 再加上她距离坐标点位置有些距离,等她加快速度赶来、并能够向他们传递声音时, 就已经到了这个时间。 听得这话,在场众人短暂一怔, 而后看向周遭的景象,当即反应过来。 之前由于他们面前聚集得密密麻麻的都是星兽, 挤挤挨挨, 触目都是,因此,对于那些随处飞溅的残肢与血液,他们都是只大概看了一眼,就不再多做观察。 但是现在,当他们仔细去看却能发现, 那些陨落星兽的肉块虽大多都被其他星兽吞噬了, 但它们的剩余部分黑得速度却确实有些快。 只不过在此之前,因为大部分都被星兽周身的罡风给卷携走了,没剩下多少残余,所以基本没人留意到罢了。 “这里确实是处设置献祭阵法的好地界。” 就方才黑洞裂缝开启前后的那短短时间, 死亡的星兽数量都不下上千, 并且每一只陨落星兽的修为还都挺高, 还不用人费力斩杀。 可以想见在这段期间,这处献祭阵法都吸收了多少星兽的魂体与精血生机。 “只是初步吸收,还未强制开启, 所以咱们之前没有察觉。” 与这里星兽暴动、各类气息浮动驳杂的情况相对比,启动圣阶阵法产生的阵纹波动微乎其微,相当于无。 “竟是应在这里,嗤,藏匿的位置也是当真得好,我们之前多番查验,竟是没有检查出来。”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面色阴沉出声。 他们之前还在说,封禁结界内的星兽们被圈禁起来,许进不许出,免了不少的麻烦。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他们这群修士也沦落至了相同的地界,老大不用笑话老二,下场相差无几。 狸花盈等人已经在闻讯后,迅速飞身赶往边界,其他人则在做好防御后,依旧留在原地,帮助剩下的几位修士脱离封禁阵法,提供防御与出路。 也是就在贺楼杪夏将话语说破的同时,在这片虚空空间内,之前一直处于被动启动状态下的献祭阵法,陡然转为完全启动。 原本只对阵法内陨落修士进行悄无声息吸收的阵法,在这一刻,陡然转为强势,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体内生机与灵魂的一种强烈外拔之感。 仿似他们此时身上的所有一切,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揪住,被骤然而至的高温笼罩,时刻都有生机与魂力被拔出、被蒸腾的痛苦之感。 而这些属于他们的生机与魂力,一旦脱离他们的身体,就会彻底逃离他们的管控,再也感应不到,也触碰不着。 与他们这些高修为修士尚能自控的状况相对比,因为血脉根脚缘故导致的魂力稍弱的星兽们,则是在阵法完整启动的短短时间内,陡然一顿。 这让原本汹涌奔袭、几乎是头挨着屁.股的狼狈拥挤空间,出现了短暂的断流,再然后它们就以区域为中心,中心位置的星兽继续往封禁阵法被疯狂钻涌,然后被其中钻出的修为更强的星兽啃噬; 而边缘位置修为稍低的星兽,则是在逐渐有星兽在感受到危机感后,疯了一般地向外冲击,之后在冲击奔涌的过程中,再度有星兽被啃噬丧命,精血、生机、以及魂力,在瞬间全部消弭。 眼见着随着时间的延长,阵法之内丧命的星兽将会越发增多,此时就连一向自认为优雅端庄的龙凌仪也不由开口骂了一句娘。 恰在此时,已经逆流穿梭出一众星兽的狸花盈等人也已抵达了这处阵法的边界,传讯回来:“与外面其他献祭阵法的规则一样,许进不许出。” “若无意外,这处阵法依旧是圣阶品阶。” “但想要困住咱们,却还是差了点。” 他们的修为在修真界内已是顶阶,更遑论现在这里面还有不少的渡劫期星兽,若是他们一齐出手,即便是圣阶阵法,也不一定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也是因此,对方才会在一开始暗自启动,没有大张旗鼓。 但是同样的,若想尽快破阵,这群一直拥挤吞噬的星兽们,应该怎样利用、让他们听从他们的指挥也是个问题。 贺楼杪夏这个时候也赶至他们身边,只是她可爱的面颊上,带出些许难看的表情,就连惯常挂着的酒窝与娇俏笑意,也早已消弭。 一开始,她周身的绛宫涟漪内,是不间断迸射出铙钹虚影对周遭星兽进行攻击的,虽然之后在发现献祭的本质后,更改了攻击方式,但还是在无知觉间,为对方的献祭阵法提供了养料。 “里面还有几人未出?!” 宓羲禄岭抬头往里看了一眼,难得盎然地挑了挑眉:“还差一个,贺楼道友无需担心,我等会尽力控制一下这些星兽,让它们为我们所用。” 说罢,他就与身边的宓羲裕秋一起,双眸陡然转为漂亮的纯净紫晶色泽,双手手诀快速掐动,一枚枚漂亮的紫色水珠自他们手中飞洒而出,落于中间那群星兽的额间,将它们狂躁的情绪安抚过,恢复清明,达到能够沟通震慑住的标准。 之后,这群星兽有些迷茫地张望了一圈,判定完周遭情况后,就完全无视了封禁阵法内极度诱人的香甜气息,疯了一般地往献祭阵法的边缘位置冲去。 而此时,封禁阵法内最后一位修士,也被众人配合着接引出来。 他们身上分别受了不轻的伤,再加上圣阶献祭阵法的完全启动,他们的整体状态糟糕至极。 龙凌仪张口将他们全部吸入腹内进行休养,之后一边与众人远离这片拥挤的星兽区域,一边询问贺楼杪夏:“道友可能看出,这处献祭阵法的阵心位置?” 想要破阵,只单纯地冲撞阵壁,那效率渺茫,且需提供比破阵百千倍的高昂代价。 但若是提前知晓阵心的位置所在,那就没有问题。 宓羲裕秋显然也明白了他的潜在含义,随之追问:“对的,没错,贺楼道友可能知晓? 若是这处阵心的位置恰巧位于那处黑洞裂缝的空间之内,那么趁着现在那里还未关闭,他们还有往里一冲的时间。 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尤其是楼青茗现在还大概率就在里面的前提下,更是有些心急如焚。 贺楼杪夏闻言,一边努力地下压着她新生□□内魂体与生机的失控,一边快速开口回答:“若是别的圣阶阵法,要想判断起阵心位置可能有些困难,但对于这处献祭阵法,却是意外得简单。” 只需看看哪里挂着一长串的血茧,就知道哪里是阵心。 说罢,她又出言补充:“没在那处黑洞裂缝内,你们不用担心。” 宓羲裕秋:……这可真是运气不好。 她看了眼贺楼杪夏的表情,一时都不知是否该将楼青茗现在大概率在黑洞裂缝内的消息,告知给她知道。 她这边还在犹豫着,龙瑄却已经率先开口:“之前窦八前辈进去了,说他感应到里面有他道侣的气机。” 龙瑄知道贺楼杪夏与楼青茗的关系,因此不介意给她在黑洞裂缝关闭前卖上一个好。 具体是去是留,交给她自己决定。 再然后,他就看到贺楼杪夏的眸光快速闪烁,不过瞬息,就反应过来对方这句话中暗含的讯息:这处黑洞裂缝内另有出入口可以抵达,若无意外,丹道王家应该知晓。 贺楼杪夏整理清楚目前的状况后,就迅速摘下手中的一枚灵兽戒指,虚空之内陡然荡出大片铙钹虚影,一个顶一个的,将之运送至那处封禁阵法内,趁着那处黑洞裂缝关闭之前,将那枚灵兽戒指给拨弄了进去。 而在此之后,那处黑洞裂缝的存在也恰好了到了最后的时间,原本稳定的黑洞裂缝,逐渐变得不稳定起来。 而后,原本头与身子还卡在黑洞裂缝内的星兽,也在这短短时间内,发出痛苦地嚎叫。 或者在这里时间乱流不稳定期间,消失其中,或者运气比较背,身子直接被一分为二,只在黑洞裂缝外留下半截身子,散落飞溅,被其他封禁阵法内的星兽啃噬。 贺楼杪夏的眸光微动,快速感应了下里面妖兽的状态,心下虽有烦乱,但也很快收回了心神:“走吧,我带诸位道友前往那处阵心所在。” 快速解决完这边的状况,她也好寻法前往丹道王家族地,循着契约寻找一下另外的出入口,进去解救小后辈。 说罢,她的身形就快速向外飞驰,为众人引路。 宓羲裕秋心下还是有些惋惜:“其实之前,若是咱们不用破阵,直接钻进去也算是破解了这处献祭阵法。” 宓羲禄岭:“但若是那般,这里的星兽就会都被吞噬干净,平白为对方添加了许多助力。” 宓羲裕秋多看他一眼,知晓他是在以另类方式打消她的主意。 龙瑄:“对了,贺楼道友,你方才扔进去的灵兽戒指内,装的是什么灵兽?” 里面的星兽修为可不低,一般的灵兽进去,没有点实力就是白送菜,更遑论是为楼青茗等人寻到帮助。 贺楼杪夏对此,却是没有丝毫担忧,她晃着耳侧的粉花坠子,拨弄着铙钹娇俏出声:“是一只对丹道王家秘辛颇为了解的特殊妖修。” 若是里面还存有其他出入口,她觉得在她之外,也就对方才有可能为小后辈她们提供一二助力。 “哦?竟然还有这种能耐?具体哪位?” 贺楼杪夏:“是我之前从丹道王家强抢出来的,原主仆契约者是丹道王家的圣人圣安。” 现在主要职责是为她养花打理杂务。 “其根脚为窃脂鸟,名为亓染。” “他连圣安惯常穿几层底.裤都知道,若是里面的那点问题都不知,无法解决……” 贺楼杪夏的笑意无害,娇.小的玲珑身侧,铙钹似敲重了些许,脸颊旁的酒窝若隐若现:那他就死在里面得了。 第861章 第861章 另外一边, 外域那处被层叠妖兽包围着的献祭空间内,楼紫宴在佛洄禅书的帮助下,顺利地在皇楼空间将锁魂塔剩下的三条锁链祭炼完。 至此, 八条金色锁链与玄天宗所在地域的连接彻底断开,缩回了锁魂塔的表层, 变成了可以配合锁魂塔发挥锁魂特性的锁魂链。 而她也终于将锁魂塔的本体从那处空间内取了出来, 免于遗下漏洞, 被提前发现的危险。 “佛前辈,之后就劳您出面了。” 此时外面的献祭阵心内,剩下的血茧数目已经不多, 只有寥寥十数个刚刚结成的, 以及还在阵壁上方坚持着的。 但按照他们之前对外界血茧的观察,这种血茧一旦挂上去,就仿似是案板上的鱼肉,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现在难得有了可以尝试的方法, 自然需要劳烦佛洄禅书出去, 帮忙摘下, 观察效果。 佛洄禅书颔首应声;“没有问题。” 说罢, 他就重新现身出去尝试。 在此之前, 皇楼空间内那批昏迷修士已经被他收入到了本体之内,不过此法只能暂时减缓他们的死亡速度, 无法坚持太长时间。 现在锁魂塔的本体一入得他手,他就将那批昏迷修士转移了进去,之后便是现在外面这批的血茧。 在切割下血茧之前, 他是担忧的,因为血茧一经离阵,便飞快消散, 让人猝不及防。但所幸最后的效果是好的,有八条锁魂链加持的锁魂塔,能够发挥出原本锁魂塔的数十倍以上威力,确保他们的魂体短时间内不散,能够在锁魂塔内多保持一段时间。 但是这个时间段却并非长久。 若需完全解决这些魂体与昏迷修士的问题,切断冥冥中的阻碍,他们之后还需破坏掉阵法、为他们祛除印记。 而这些问题,就需要佛洄禅书与那两位之前被收取进来的前辈一起推演探讨。 之后再由她或者佛前辈执行,总归而言,他们最多就是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危险已经无碍,但是其他献祭阵法的位置所在,却是有心无力。 “也不知外面现在的情况如何了。”三花小声叹息。 为了避免有人将此事与玄天宗丢失的锁魂塔联系起来,楼紫宴对外的表现,一直是佛洄禅书在使力,未曾提及锁魂塔一事。 但是其他献祭阵法内没有锁魂塔这种针对性的法器,想必情况会远超过他们预想的糟糕。 依依摩挲着手指,缓声回答:“无论如何,都会好起来的,放心好了。” 以她对外面汇聚的那群势力的了解,既然已经准备出手,就绝对不会半途停止,没有人会愿意面临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当然反之,这种想法对于丹道王家也是亦然。 “那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之前我是白担心了。” 对此,依依却是谨慎地拧起眉梢,而后看着面前几位前辈分析出来的阵纹结构,心情莫名地低落下来:“希望如此吧。” “那必须如此,茗茗不是还有宗门气运的加持吗?” “……也是,作为一个正在上升期的一等宗门气运,相信少宗主此番定会无事。” * 黑洞裂缝的空间中,亓染被赶在最后一刻丢了进来,他的心绪是前所未有的凌乱。 即便他被丢进来时,贺楼杪夏没有与他交流过一句,但凭借他们之前相处时的了解,以及他在灵兽戒指内所看到的情况讯息,都能轻易地了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娘,待进入黑洞裂缝,看到里面的状况后,又跟着多骂了几句贺楼杪夏与圣安的娘。 妖生艰难,作为一只半途换主的妖修,他的生活愈发艰难。 他静静地看着他此时栖身的那枚嫩粉色灵兽戒指,先是落在了下方星兽的尸身与血块内,之后眼睁睁地看着不断有星兽在黑洞裂缝变小之后,越发疯狂。 不少强大的星兽因为这次出口开启,又没能够出去,而开始不间断地厮杀啃噬,疯狂对战,让他所在的这堆尸身血块,高度越发高.耸。 如此情况一直维持了数月,满地的尸身血块已经堆积成了一座不小的山峰后,才逐渐有停止的迹象。 而亓染则早趁着这段时间,在越来越多的星兽聚拢过来啃噬血肉之前,隐匿了身形,带着自己的灵兽戒指快速离开。 他的修为虽高,却只是与一般修士相比,放在这片动不动就有渡劫期星兽出没的星罡空间,却绝对是垫底的实力。故而无论如何,哪怕是为了生命安全,他都得小心行事,尽快去与窦八鑫等人汇合。 窦八鑫的实力强悍是一方面,他在与贺楼杪夏契约后,每天养花收拾园子得到的灵石数目,实在不够在这处没有灵气空间内的生活,又是另外一方面。 曾经他在圣安手底下混的时候,却是得到了不少的好物。想必可以在这里坚持上一段时间。 “只是不知若圣安知道,我现在是用他当初给他置办的那些东西,过来挖他的家底后,会是什么心情。” 想必是生气的吧。 不过如果他能够更生气一些,那他可就太开心了。 另外一边,比亓染更早一些进来的窦八鑫,已经在加快速度向着他感应到的若锦的位置飞驰而去。 因为是魂体的缘故,擅长隐匿,所以他在一众发疯的星兽中行进,并未引起太大的追逐,速度也格外的迅速。 等他真切地寻到若锦她们所在的位置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此时,他所感知到的目标山脉深处,大片三色火焰飞腾而出,数百星兽在其间快速厮杀战斗。 那三层火焰之中,青色与金色的火焰窦八鑫认识,是楼青茗的净世青火与功德金火,那层黑色的火焰,他看起来也分外眼熟。 窦八鑫的身形在空中微顿,不期然的,那朵黑色火焰对应的名字突然跃然脑海:七曜罡火。 传闻中只要出现,就会导致修士脾性爆戾,思想污浊,引发人心魔的独特火焰,其本性刚好与净世青火相反,能够被净世青火吞噬。 但是同样的,它也是部分独特妖修的兴奋剂,其中一类就是星兽。 如果说,这处空间内随处可见的星罡矿藏,是星兽们晋阶所追寻之物,为之不惜生命;那么这种七曜罡火,就是一种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星兽实力的“补药”,能够将暗藏在他们血液内的凶性完全激发出来。 在这种火焰出没之际,无论是谁,只要出现在星兽们的身边,就会相当危险。 尤其是这处空间内遍地皆是的星罡矿石,其内所蕴含的星罡之力对比外界正常的矿石,更加暴戾,这是通过丹道王家那一系列组合基阵,所造成的直接后果。 如此,也就让眼前这群星兽的脾性就越发暴躁。 七曜罡火的出现,就仿似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上,砰溅进去了不少油星,纯属火上浇油。 窦八鑫远远悬立在空中,认真搜寻着若锦契约的那枚鹅卵石的具体位置,之后通过一番观察后他发现,不是他搜寻的不够仔细,而是那枚鹅卵石大概率已经被哪只星兽给吞入了腹内。 由于其所散发出的三重火焰的缘故,以其为中心的位置,迅速变成了一处大型屠杀场。 触目所及,都是大片血沫与肉块的横飞,虽有三重异火在不断烧灼,但此处还未完全减弱的黑色火焰,却依旧吸引着大批星兽的加入,前仆后继,现场一片狼藉。 而伴随着战况的变化,以及鹅卵石位置的变更,非一般人都无法判断出,它到底是隐藏在哪只星兽腹内,或者是出现在哪枚血块之中。 就在窦八鑫还在严肃拧眉,不断将鹅卵石可能存在的位置进行缩小,进行最后判断时,现场的战况却以窦八鑫所未能反应过来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先是因为此处七曜罡火的出现,不仅有越来越多的星兽聚集,因为战况的扩大,周遭的山脉也一齐遭遇了波及,引动了山脉下方不知谁人所设的独特阵法。 不知哪里来的仿若小山般的一大块灵晶,从矿藏之内坠.落,坠入阵心,这枚不知是何效用的阵法被当即启动,其品阶据窦八鑫观察,还至少是个圣阶。 之后,等窦八鑫想着办法,准备踏入阵心,无视战况,将那枚鹅卵石捡拾出来,却发现这里由于聚集战斗的星兽太多,周遭原本不稳的空间壁垒开始出现大片的空间裂缝。 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竟是这片空间内壁垒最为薄弱之地,眼看着都有一小块区域出现塌陷。 窦八鑫见此,眼皮子倏然跳了跳,思及御兽宗那边因为因果反噬,正位于低谷期的气运,他身形一急,正待与已震荡到他身边的净世青火主人交流,下一刻,在他视线之内,那原本金青二色的异火陡然消失,连带着,他能够通过道侣契约感应到的小道侣若锦,也与他的距离不再相近,而是再次间隔了一个空间壁垒的距离。 窦八鑫:…… 御兽宗的宗门气运低迷,对楼青茗而言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明明在此之前,是那般气运滔天一人…… 他看着前方还在阵壁内的黑色火焰中厮杀奋斗的星兽们,脸上的表情一换再换,最后归为愤怒地扭曲:“你运气不好,也不要归到我头上啊!” 像是现在这样再次分隔两地,是一个正常气运的修士应该面临的状况吗? 而与窦八鑫心头所萦绕的愤怒相同,楼青茗与若锦这边的心情也相差不离,只不过她们的心绪起伏对比窦八鑫而言要更加平静一些。 因为她们所在的那枚随身空间位置一经变换,就见到了丹道王家内的几张熟悉的脸。 第862章 第862章 她们位置转换得猝不及防, 可以说是毫无准备。 楼青茗的心神全程紧绷,她对于自己现在的运气状况,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体会。 可以说, 无论是她们甫一打破了外面丹炉的禁锢,就面对上了几十个渡劫期星兽,还是好容易等到了窦八鑫, 却被甩飞至另外一层空间,遇到了丹道王家的修士, 都能够说明, 她最近的运气不大好, 更甚至可以说是跌落至谷底。 外面那几张熟悉的脸, 都是她曾经见过的, 分别是王黎、王云瑶、以及王善阚。 “果然在那处空间内待过的星兽都有些疯,这打得未免也太过火。” “这么多的星兽碎肉都给打过来了, 你们说楼青茗死了没。” “不好说,反正到现在为止,没再看到有双重异火。” “若是她能够循着这些星兽血块掉过来就好了,现在窦八鑫已经被引了过去,轻易无法出来。” 既已完成了祸水东引,那么楼青茗若能恰好落于他们之手,那此刻便是非常合适的时机。 说罢, 在场几人的目光转移, 从面前展现的星罡空间内景象水镜,移到了方才从空间裂缝抛落下来的几块星兽血肉上。 同一时间,在随身空间内的楼青茗与若锦忍不住心头紧绷。 很不巧,两人此刻栖身的鹅卵石就在他们视线的落点,正被夹杂在一枚大块的星兽血肉中。虽被若锦极有先见之明的用噬酒白雾包裹住了, 楼青茗的双层异火也在地点更换的过程中,及时收敛,却也只是能糊弄糊弄神识搜查。 若他们亲自上前查验,那么必是无法隐匿多长时间。 楼青茗之前一经过来,就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扩散出并蒂涟漪,判断周遭是否有能够检测到贺楼氏绛宫涟漪的特殊之点。 此刻闻言不禁心神紧绷,低声询问若锦:“你可能感受到咱们现在距离窦八前辈有多远?!” 若锦仔细感应后回答;“又隔了一个空间壁垒,不过这个空间壁垒与之前的感觉稍有不同,感觉不像是一个小世界的那种厚度。” 她感觉对比之前稍薄了一些,但是又要比之前在太许小世界内游历、间隔的阵法间壁那般更厚一些。 具体应是什么样的,她暂时说不准。 但是她的解说,也依旧给楼青茗带来了不少灵感,心头升起了几种猜测。 她不动声色抬头,看向周遭。此时她们现在的位置,是一处极其高大的山洞石窟,在这里两边的石壁上,被开凿了一个又一个的石窟洞口。 这些洞口的大小都不算出格,只有一位修士盘膝而坐的宽窄,高度甚至都不能单独站起,因为会直接顶到了头。其内正盘膝而坐着一位位肃穆石雕,仿似是无甚生命力的死物一般,但只凭借他们周身所散发而出的威势,都不会让人小瞧,楼青茗心中猜测着,大概率是些守护傀儡之类。 思忖间,外面的王黎等人又简单地交谈了几句,王云瑶的手指便微微掐动,准备将那边掉落在地的肉块全部清理干净,也是为在第一时间排除掉威胁。 当强悍的道韵气息即将把她们完全笼罩,将落于地上的这些星兽血肉粉碎为湮尘之前,楼青茗及时启动了禅道法珠,顺便赋予了身边的若锦活动权利。 之后,她就瞬间钻了出去,带着那枚被酒蝶白雾包裹住的鹅卵石,就欲要往最近的一处石窟雕像身后躲。 但她的这个动作却并未全部做完,就又在看清楚周遭的景象后,紧跟着改了主意。 只因为当她在现身出来、使用功德莲体观察四周的景象后发现,这里的每一尊石雕周遭都闪烁着独属于生灵的光芒,并非她之前以为的简单的傀儡或死物。 并且这些石像还并非都处于沉眠状态。 此时哪怕因为她禅道法珠的缘故,让时间静止,但在这处石窟之内,也依旧有两枚石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睁开眼帘。 这种仿似能够跨越时间、无视时间禁锢的奇异情况,楼青茗之前只在之前魔族的小世界内遇到过。并且那一次,还是有佛洄禅书托底。 现在,楼青茗一经发现这处空间内的异常,原本紧绷的心情就越发悬起,身形速度快到了极致。 她几乎是立刻的就改换了目的,飞身摘下王黎身上的令牌,开始向着这处石窟出口方向冲去。 结果就是,她刚凭借令牌钻入阵壁,想要快速离开,却是发现这处石窟之外也是相当的危险。漫无边际的巡逻修士,多层道韵结界领域沿途布置。 她们现在出去确实是比较好出去,但出去以后,能否彻底逃离,获得安全,也确实是个问题。 “茗茗……”咱们现在怎么办?! 楼青茗元婴期以后,可以在每三天时间内,暂停外面大概一息的时间。 在这一息的时间内,虽然她们能够做的事情有许多,却绝对不包括连续闯出几层道韵领域,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想想,就远超出她们的实力。 更遑论她们现在这一息时间,还明显没剩下多少。 而与若锦这边紧张得都快将翅膀给揪掉的情况不同,楼青茗却是越到危急情况就越发平静。 她们若是离开这处石窟,在外漂流等待,也不是不能寻到生机,只是这种情况下耗时过长,不仅需要看她们的实力,也需要看她们的运气。 但现在面对这一众专门针对高阶悟道修士的布置,她是既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也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脑海中思考了挺多,但楼青茗在阵壁内只短暂停留了稍许,就迅速回身,不再迟疑地将若锦塞回到了鹅卵石内,她则是飞身赶往王云瑶等人身边,也不管他们现在是何表情,直接将他们所坐的那面桌子上的东西清空,全部收入了她的储物袋,连带着还将三人身上挂着的东西一撸而空。 之后,她就赶在时间重新恢复运转之前,就将鹅卵石投掷入他们面前一道还未完全关闭的空间裂缝中,她自己则已趁着这段时间,跟着钻入其内。 当鹅卵石的身影从这处石窟内完全消失,这处空间内的时间也跟着重新运转起来。 石窟之内,王云瑶掐了一半的手诀紧跟着掐完,地面之上的星兽血肉仿似遭遇了无限挤压,瞬间从他们面前化作湮尘,消失不见。 没能在其中看到楼青茗栖身的那枚鹅卵石,王云瑶本人是有些失望的。 但是她的这种叹息声调还未曾发出,下一刻,就先是听到王黎大声提醒:“方才有人来了,桌面上的东西,连带着我的储物装备等物全部不见。” 之后就是王善阚抖着声音提醒:“你们看上面。” 石窟最顶层的两位石雕此时已经突兀睁眼,他们一个右手前伸,一个握紧了武器,明显做出的是攻击态势。 只是此刻,他们的动作只做出了一半又倏然顿住,目光就落在了他们身上,一眨不眨地看向下方三人。 王云瑶等人的动作顿住。 他们不敢动弹,不敢喧哗,更不敢逃跑,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等着上方的石雕发现他们认错了人,一时间石窟内的气氛过于紧绷,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如此一连过去了数息,那两位石雕才将手中动作收回,重新阖上眼帘。 至此,三人才齐齐舒出一口气,而后他们对视一眼,相继出声:“刚才这里绝对是进来人了。” 他们腰间挂着的那些比较方便驶去走的东西,此时都消失不见,少数保存下来的,就只剩下他们挂在弯曲手指上的戒指,以及隐蔽处携带的法器,绝对是那来人故意为之。 “看来来者的修为还挺高,咱们竟是没有一个反应过来。不过对方为何只偷拿东西,而留下咱们的性命?!” “怎么可能是高修为,依我看,刚才进来的几人应就是楼青茗等人,你们可别忘了,她身上还有时间法器。” 即便已经被吸引走了一个分.身,楼青茗身上却是定还存有些好东西。 众人短暂停顿后,而后快速出声:“我觉得你这言论甚有道理,上报!现在马上往上汇报!” 众人:…… 他们面面相觑,在少许沉默后,又垂眸在身上搜寻: “我的储物袋都被掳走了,又从哪里弄传音玉简?!” “倒是可以出去给外面的族人传讯,但是我身上的令牌也跟着不见。” “我这里……倒是还剩下点东西,只是使用这种方式传讯的话,时间可能有些长。” 说话间,几人也差不多搜寻出了结果,他们的面上难得沮丧。 就在这时,王善阚突然发言:“这里还有一枚令牌未被搜走,是遗落在桌角上的。” “那看来我们的运气还是不错。” “马上传讯给圣人。” 另外一边,楼青茗对于这次在短短时间内做出的仓促决定,虽然忐忑,但在重新钻回至空间裂缝后,竟是有一丝难得的安心。 并且在此之后,等她看到外面的景象后,更是觉得在她们连续倒霉了数次以后,这次的选择竟是难得比较偏向利好的一种。 当运气不再靠谱,当实力无法成为依仗,那她还有脑子可以成为逃生过程的利器。 “若无意外,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还是与那处星罡空间相连,且应是丹道王家那串基阵中暴戾气息汇聚的最初始地点。” 楼青茗在观察过周遭的状况后,与若锦小声开口。 她们此刻所在的是一片浑圆的蛋形空间,其周遭大小与楼青茗之前所见的那处石窟极其类似,边缘石壁散发而出的气息,则与那处星罡矿石极其相似,并且纯度要更加精纯。 只不过此处空间内包含着的最主要气息,并非是星罡气息,而是一种非常怪异的紫黑色浓稠气息。 似龙非龙,似皇非皇,仿似是将龙族一生中所含有的所有暴戾气息都蕴含在了这里面,无论是谁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都会忍不住地移了性情,难以招架。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空间明显更加坚固,空间裂缝出现的概率极低,触目所及的都是密密麻麻的阵法,让他们想要出去,靠的绝对不止是实力,而更偏向于脑力。 若锦指着外面,细声开口:“那边还画有壁画,或许里面藏有线索。” 楼青茗轻轻颔首,无论这里的出路是与阵法有关,还是壁画有关,都将成为她们的一线生机。 “你现在感觉如何?” 她们之前在那处星罡空间时,恰巧位于其的一处薄弱点。既是空间裂缝,那么按理说,两处空间就应是相连,她们此番回去,很有几分概率回归原地,与窦八鑫汇合。 但是现在根据若锦的感应,却仍是有空间壁垒的间隔。 至此,她大胆怀疑,若是丹道王家曾经以特殊方式,将她们送入了星罡空间,那么在其之外,应该还紧连着其他出入口。 而现在眼前的所见,则是应证了她们之前的怀疑,将这个出入口的数目增添至不止一个。至于是否恰好就在丹道王家的族地之内,这个她们就是谁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断言。 若锦回神,思忖过后回答:“感觉距离上好像发生了些许偏移,却并不明显。” 楼青茗扬起眉梢:“那就不排除他们相互挨着的可能。” 说罢,她就与若锦一起探出神识,看向外面的那处石壁壁画。 再然后,两人的神情就不由一愣:“长有双羊之角的女童?” “指的是那位器灵吗?” 第863章 第863章 关于楞羊酥灯的器灵, 她们之前都听贺楼杪夏提及过。只是关于其主要特征, 却只提及过一双羊角,其他具体的一概不知。 现在一见到壁画上的双羊角女童,她俩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位器灵。 只是在无人可以证实的前提下,此刻的她们只是怀疑, 谁也不好做出最终论断。 这处蛋形空间的底部有一圈样式独特的形状壁带, 其上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区域刻有壁画,剩下的三分之二部分, 则是刻印着上古字体,其上的文字大小不一, 排布得却是错落有致,让人很难不怀疑它们应另有其他用意。 对此,楼青茗与若锦只是多看了一眼, 便相继收回视线,先研究最显眼的壁画部分。 在这里的壁画前后一共十二幅,按照顺序从前到后讲述的依次是,一位衣着朴素的杂役男子在外探险时, 偶然得到了一枚精致的酥油灯, 在摩挲之后, 一位羊角女童凭空出现。 男子且惊且喜,想要将其契约,却没被同意,之后双方一番商议后,达成合作关系。他帮女童获得指定炼材, 女童助他排除异己,提升在修真界内的地位。 之后的数幅壁画,讲的就是双方合作共赢的过程。 羊角女童逐渐地能够获得一些东西, 男子的衣着也越来越好,在修真界内的地位与日提升。直至最后,男子成功脱离了一开始的杂役身份,变成了修真界大能,掌管一方势力,得万人敬仰。 但是在此之后,双方却出现了分歧。 于男子而言,他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除非必要,已经不再需要羊角女童的帮助,但羊角女童却刚刚进行完前期投资,正是对各类珍稀炼材急需的时候。 男子再次提出了与酥油灯契约的请求,这次依旧没有被应允,且还在他强制契约的过程中,遭遇了反噬。为此,他含恨将女童栖身的那枚酥油灯封存,之后对其便不再搭理。 但他却不知道,女童之前报给他的品阶是谎报,她根本不是件普通的道器,而是件伪仙器。经过她这么多年的修炼与自我提升,距离仙器已经不远,男子的封存对她而言根本无用。 在男子认为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终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现有的一切时,女童独自在外搜集各类天材地宝,她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没有丝毫恼怒。 直至壁画的最后,她的酥油灯本体顺利完成了品阶提升,在没用到任何修士护持的前提下,她顺利度过了仙器的雷劫,这才再次出现在男子的面前。 在他惊惧的视线,羊角女童摩挲了两下自己的本体。 随后,过往他命女童残害过的所有人的影像,全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其无力反攻之下,他们将他啃噬殆尽,唯剩几缕残魂,被女童收到了酥灯之内。 而最后一幅壁画呈现出的景象就是,漂亮的酥油灯划破虚空自行离开,而在其下方的山头上,之前被她放出来的那批人,则没有一个消失,他们全部立于山头,向羊角女童所在位置遥遥拱手道别。 楼青茗与若锦看到这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防止自己看错,她们又将这些壁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尤其是其中损耗修士的面容,以及他们最后出现时的影像。 “为什么最后男子的手下败将都出来了,是他们都没死的意思吗?”若锦疑惑询问。 这前后出现的修士影像,除了他们的额心位置多出一枚仿似灯焰般的红色印记外,无论衣着还是五官,与羊角女童之前收服时的,几乎一模一样。 对此,楼青茗却是摇头:“应该不会这般简单。你看这两幅壁画的边角位置,若他们没死,那在这两幅壁画跨越的时间段里,这位幼童早已应该长大,而不可能还维持着曾经的身高与模样。” “但他们都没有消失。” 楼青茗颔首:“这个我也无法判知,可能只有当年留下的那些人,和这枚酥油灯的器灵能够知晓。” 在此之后,等她们看完后面石壁上的文字以后,则是已经能够基本判定: “后面那占据三分之二区域的文字,是楞严经。” “前面壁画中羊角女童的本体是一盏极为漂亮的酥油灯。” “所以之前壁画内的影像,有八成可能是杪夏老祖提及过的那枚楞羊酥灯。” “这处壁画内的故事,应是楞羊酥灯在下界经历过的,被丹道王家从其他途径收集到,也或许是源自上界或者楞羊酥灯器灵的转述。” 佛洄禅书曾经说过,妙明老祖所修炼的心经就是楞严经,故而楼青茗专门寻找资料研究过。虽然她搜集到的楞严经部分不全,也大多都是表面解说,却也对其有了基本了解。 楼青茗:“在楞严经中有一说法,‘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相生,互来相啖,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 羊在楞严经中,是人与动物之间交替轮回的指代,同样的,也代表着杀生者与被杀者之间的无休止轮回。 “其具体特性咱们暂时无法得知,但应该与这个有所关系。” 若锦拧着小眉梢思忖了一会儿后,斟酌开口:“你说得很有道理。“ 只是光知晓其可能拥有的作用,却仍旧不知最后那幅壁画中,那些额有红印的修士是真活着,还是假活着。 “茗茗你觉得那些人是了没?” 楼青茗对此却是摇头:“人死不能复生,我并不相信一个人死后,还能够没有任何代价地存活过来,即便她拥有一些特殊能力也是一样。 “对此我更愿意相信,即便他们当真能在修真界内存在,那时的他们与陨落之前的也有所不同,在此期间,他们大概率已经失去了一些谁都无法挽回的东西。” 至于具体再是怎样的,她现在也无法断言,只能等到之后看到那位楞羊酥灯器灵以后,才能再次做出判断。 若锦颔首,觉得她说的甚有道理:“不过好像这些与离开的方法无甚关系。” 楼青茗闻言就笑:“不用担心,交给我就行,不过在此之前,需要等我先探查一下这里是否有什么检查或传送阵法。” 若锦:“好,没有问题。” 同一时间,在丹道王家的族地内,羊角女童似有所感。 她放弃了逗弄面前化作难兄难弟的茅羿锬与辛弈尘两人,突然转头看向天际,唇角露出几许盎然的笑意:“刚才有人在提及我。” 因为品阶够高,她已经能够感受到规则。若是在同一方小世界,她的名字被人念出,她便能够有所感应的。只不过因为这种感觉太过微妙,她只能判断出次数,却无法知晓念叨者到底是谁,又具体在什么位置罢了。 “所以还是我聪明。” 当初,她原本是想借着摧毁那些白藕与莲子的内容,将之当做第二桩交易,只是可惜,当时的丹道王家足够精明,他们直接说无需劳烦,让她将东西吐出去,他们自己想办法摧毁那些白藕与莲子。 为此,她灵机一动,便与那些小白藕透露了一些讯息。 现在想想,若是当初丹道王家答应她的条件,那么现在她正在忙碌着的,就会是第三桩买卖,彻底结束与丹道王家的交易; 而现在对方答应,外面有小白藕们在努力不间断地搞事,她也照样迎来了第二桩,若是对方搞事的力度再大一些,指不定还有概率去完成第三桩。 所以到现在为止,她也不知晓自己是亏了还是赚了。 “只希望他们在外面能够给力一点。” 让越来越多的修士知晓她的存在,如此方能显得她当初的决定也不算太糟。 而在那处蛋形空间内,楼青茗与若锦倒是不知道这位器灵前辈的想法,她们对仙器的了解不多,也没得到过这方面的叮嘱,因此都没想到可能惊动了其器灵本身。 此时,在楼青茗确定了外面并没有监控阵法的存在以后,两人便一齐离开了随身空间,前往外界进行探查。 只不过由于这处空间内的气息过于诡异,若锦在里面待了不过数息,就被里面所含的各类暴戾气息影响,头痛欲裂,闷哼低吟,不得不重新回到随身空间。 对此,楼青茗出声安慰:“外面的探查就交给我吧,你在里面休憩一下,之后负责查验我带回去的那些东西。” 若锦狼狈地趴在随身空间出入口的地面上,取出一坛子灵酒就往口中咕咚咕咚地送,半晌缓和过来后方才应声:“我知晓了,茗茗你在外面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没有问题。” 对于楼青茗而言,无论是这里诡异的暴戾气息环境,还是之前空间内那几乎满溢着的星罡之力环境,她都能顺利地待下来,不受多少影响。 只因为她的净世莲体能够将任何气息吸收入体内,化作身体所需的灵气。无论什么样的气息,都在她的吸取范围。 更遑论此刻她所处的这处空间,不仅她能待下来,就连她肩膀上的白色骨爪都异常欢喜,所以安全方面肯定无虞。 两人略作交流后,便分工协作。 楼青茗先将这里的壁画以及楞严经文字,使用留影石全部录制了下来,之后便研判起周遭石壁上的阵纹,寻找离开方法,若锦则是抱着楼青茗之前从外打劫回来的一堆东西研究。 楼青茗之前撸回来的东西是真有不少,但以她们现在的能耐,储物装备却是打不开的,契约过的法器也是无法利用的,少数几件有研究价值的,就是楼青茗顺手从他们几人围坐的桌面上收走的东西。 这其□□有一枚印章,一枚铜镜,一样山水假山瀑布模样的摆件,还有一件有些怪模怪样的粘连气泡状物体。 这枚印章经过若锦的研究以后发现,是与铜镜配套的,当将其插入铜镜下方底座,就能够看到其中星罡空间内的情景。 很明显,这枚铜镜是未经过契约的,毕竟这种独特功效的物件一般都是归族库所有,不会被单独某一个人契约。 若锦摆弄着那枚铜镜研究了一会儿,看到里面窦八鑫还在她们消失的地界附近晃荡,在每一道裂开的空间裂缝外寻找线索,不由地笑弯了眼睛。 之后,她就将这枚意外收获回来的铜镜放在一旁,继续研究剩下的两样东西。 瀑布摆件的假山之上,一位光着脚丫的肉嘟嘟牧童正手执牧笛,沐浴在氤氲而下的水汽中,眉目自得,慵懒地坐于假山之上。 若锦摆弄了一会儿,没有任何门道,只觉这枚摆件仿似是个普通的死物。 至于剩下的那个一大两小相互粘连的气泡,色泽都为紫黑,不过颜色的深浅上略有差异,其中一个的颜色最深,那枚最大的气泡色泽次之,另外一枚小的,色泽则是异常浅淡,趋近于无。 对此,若锦照样寻不到关窍。最后没办法,她就只能坐在随身空间内,一边摆弄着铜镜,关注着星罡内的情况,一边不时地给楼青茗传递一下消息。 而在外面,楼青茗经过这段时间的探查,也发现了这处蛋形空间内的一些端倪。 这处空间确实是封闭着的,没有明面上的出口,视线所及的边界就是星罡矿髓,刨除掉有神隐石干涉的可能,那么这些星罡矿髓的尽头,应就是这处空间的壁垒。 按照这里无处不在的紫黑色怪异气息的浓稠程度,她怀疑,此处有很大可能是之前那处星罡空间内暴戾气息的来源,也是她之前在乾啄峰上看到的那个组合基阵中,由所有龙气中分散而出的暴戾气息集结场所。 可以说,自从这个结论一经结出,楼青茗就马上对寻找出口无甚兴趣了。 “我滴个乖乖,这若是能够将这里给直接破掉,那我可是能得到多少功德啊。” 俗话说得好,不破不立。 虽然她也不知将这里破坏以后,外面星兽聚集的情况是否能够根除,但总不会比现在不断有星兽过来筑巢的情况更糟。 万一此番当真能够成功,外面的星兽散去,太许小世界之外也能够获得安宁,那就当真是意外之喜。 第864章 第864章 因为这个骤然浮起的猜测, 楼青茗兴奋了。 哪怕知晓此处并非这些气息的产生源头,而只是聚拢存放之地,也无法抵挡她的好心情。 自她肩头, 正在不间断吸收周遭气息的白色骨爪再次摩挲了下她的脸颊, 楼青茗轻笑了一声:“能干一点就是一点, 积少成多嘛,万一就凑成最后恰好缺失的那一环了呢?!” 此处气息若无意外,应是来源于丹道王家的那套组合基阵。那套基阵早在前些年, 就已经被各大势力一起暗中破坏了一部分,也不知现在是否又遭到了修复。 至于剩下的部分,则是来自于丹道王家族地内的八卦阴阳阵法。 凡事都需循序渐进, 对于现在正位于这处蛋形空间内的她而言, 源头无法破坏, 那她想办法将这份能量与星罡空间的传递断开, 也并非没有可能。 之后的推演与寻觅时间过得很快,但即便楼青茗早已做好了直面艰难的准备,但其中程度依旧让她忍不住郁卒。 若是一般的困难, 只算是半途受阻, 好歹还有个努力的方向,但这里,她却连个努力的方向都难以寻得。 这处空间不仅整体样貌像个蛋壳,就连里面的阵法结构也似是个蛋壳般的滑不溜手。 各处阵点之间浑然一体, 真伪阵点全都是均匀的铺设排列,触动哪一处,在其周遭都会引起与其他地界完全一样的阵纹反应通体去看,毫无破绽。 就好像她们正位于一片茫茫无际的湖海之中,无论向哪个位置抛掷石子, 都引起一样的涟漪圈纹一般,没有哪一处砰溅出更大的水花,或者出现什么异象,整个过程都让人麻爪,寻不到方向。 更让楼青茗感觉棘手的是,一旦破解的阵点位置不正确,之前她所破坏掉的阵点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恢复,如此更让她在搜寻过程中难度加倍。 哪怕之前她就已经将储物袋内的禁地与禁空阵盘全部取了出来,确保不会有人进入,但在稳妥起见的前提下,也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 直至中途,她在回到若锦的随身空间,再次看到那枚气泡摆件,才神色微怔,仿似在恍惚中得了灵感。 在那枚透明气泡中,那些深浅程度不同的紫黑色雾气仿似互有流通,并且,它们的流通方式并非是靠气泡本身,而是它们相互连接位置的固定出入口。 配合着气泡上那些影影绰绰闪现的阵纹纹路,楼青茗的眸光微亮。 就仿似被一枚大手拨开,终于看到了被掩藏在其下的景象。 楼青茗询问过若锦她两次空间转移过程中,感知到的窦八鑫位置变化,以此大概判断出相连接点的方向以及距离。 “我好像有了些想法,等我出去再试验一下。” 说罢,她就起身离开了随身空间,使用并蒂涟漪重新确定范围,之后就与元婴傀儡们沟通,在范围内破坏阵点,以此进行区分与验证。 因为每一次验证时,都需要看看阵点是否会恢复,故而即便是圈定了一个范围,最后耗费的时间也过于漫长。 如此,一连过去了个多月。 当楼青茗将她圈定范围内的阵点都尝试得差不多,就差最后几个,她几乎都快以为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时,她终于寻到了能够作为破阵方向的阵心阵点。 楼青茗:…… 她略显僵硬的嘴角勉强提起,之后又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只觉得自己这触底的运气,当真是有几分意思。 若是排除她自身的气运遭到了什么针对,那她现在就只能希望宗门那边没出什么意外,否则她现在这情况还当真不太好解释。 既寻到了破阵指点之点,之后的破阵的速度就开始飞速提升。 又月后,这处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阵法,终于在楼青茗等人的配合下烟消云散。 当附着在石壁表面的阵纹通通褪色,他们眼前的星罡矿髓也显露出了新的面貌。 对此,楼青茗激动地与若锦拍手:“顺利破除连接点,接下来咱们就是处理这里的气息。” 若锦则也是兴奋地抱着她的脸颊,叠声建议:“茗茗那剩下的星罡矿髓,我大概能帮上一半的忙。” 说罢,她就取出一枚巴掌大的小坛子,将盖子掀开,从中捞出一把仿若黑芝麻大小的米粒,递到楼青茗手中。 “这些是我为花养的小可爱,它们喜吃各类炼材矿物,胃口极大,进食速度也异常得快,往往只要它们吃得够多,不过几个,就能给花当上一顿不错的饱腹代餐。 “现在既然外面的阵法破了,茗茗你便带它们出去,看看它们能否适应外面的环境,帮忙吃上一些。” 外面的那些矿髓,想要完全挖走,不仅费力,还费时间。 既如此,就让她的小可爱们吃上一部分,如此之后若是能够回去,也算是给花带上了土特产。 楼青茗有些惊奇地看向她,笑道:“这主意确实不错,看来若锦这些年长进不少。” 若锦闻言便是轻笑,她一指旁边的铜镜,欢快解释:“其实也不是我想到的,是我刚才通过铜镜看到八鑫那边的动静,跟着学的。” 窦八鑫那边还未寻到出口,但已经成功与亓染汇合,开始聚在一起拆家捣乱。 别管有用没用,难得遇到,那自然是要全部收入囊中,才不虚此行的。 楼青茗闻言往那边探头看了一眼,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扬起眉梢:“那感情好,现在咱们相互配合着,也不知是否算是掏空丹道王家的资产。” 这般想着,她便重新出去,先放好蛊虫,看着它们在这浓稠的紫黑气息中只陨了成,便放下了心,专心从储物袋内取出一长串的极品灵石空壳,将周遭的气息在体内过了遍,再导入面前的极品灵石。 她肩膀上的白色骨爪跟着活动了两下,五根洁白骨指旋转,骤然发力,帮忙一起吸收。 而那批被她放出的元婴傀儡,则是快速地挖掘起周遭的星罡矿髓,与若锦提供的那批小可爱们一起努力。 吸空目前这点区域,虽不算釜底抽薪,却也能算做是暂时保底。 至于它们汇聚的源头,就只能看之后有没有机会进入丹道王家的族地,对之进行彻底地破坏。 另外一边,在星罡空间内,与楼青茗这边总体实力不甚强劲不同,窦八鑫在与亓染汇合后,双方大概交流了下讯息,就开始在这处空间内无差别拆家。 这群星兽们不是一个个地往这里疯涌,是为了这里的星罡矿石吗? 那他就提前帮他们将东西都消耗了,也省得之后这里再出现星兽汇聚,给他小道侣所在的小世界带来麻烦。 如此想法,实际上之前进入这里的修士们也已干过,只不过他们的实力高强,这里的星兽实力也不算弱,因此在这里忙忙碌碌了不少年,却也没有达成将这处空间完全搬空的念想。 但是窦八鑫他们的做法却是不同,他擅玩,更在与若锦一起学习时,修得了不少蛊术。 对于那群碍事的星兽,他没有去硬碰硬地找茬,而是从库存里寻得了几样宝贝,圈禁出一片区域,再让空间不断缩小,让它们在里面自相残杀。 至于剩下的星罡矿石,他挖不走没关系,只要黑齿蛊能够将之完全啃噬干净,也算是他此番的能力。 最开始,这些黑齿蛊适应不了这处空间内的威压,死的多,活不下来的没多少。 但是后来,随着他给它们的一点点炼化,它们对环境也越发适应起来,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繁衍出他所需的数额。 “看着些点。”窦八鑫的眉眼锋利,面目沉凝,曾经故意伪装出来的成熟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张狂与桀骜不驯,“丹道王家想要将我引入这里,暂时封禁,压低外面修士的实力,但可能不用多长时间他们就会知晓,他们这是引狼入室,引火烧身。”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他们到底犯了一个怎样的错误。 而他将会施展全力,让他们狠狠地铭记上这一回。 于是,当窦八鑫与楼青茗几人在不同的空间内,开始了各自的破坏与搬拆动作时,另外一边,在丹道王家的族地之内,一个个消息也相继被送到了圣安的面前。 “圣人,之前闯入我们族地那处边角空间的人,已被珑兰查验过,当时出入的确实是楼青茗,可惜其人现在已经跑了,暂时不知去向。” “圣人,设在外面的八处献祭阵法,已有五处全部满员,基本不再有妖兽进入;剩下处,玄天宗锁魂塔那处空间的,颗粒无收;外域那边的次之,数量有限;还有莽荒四野那边有一处,人数也出现了差池。” “圣人,星罡空间与其本源空间的联系通道断了。其内应设有数层禁空大阵,咱们一时无法轻易划开进入……” 逐渐的,各类消息从不同的渠道传入圣安的耳中。 对此,圣安的表情全程平静,及时下达命令,并给予众人以理性的分析,不露丝毫慌乱。 直至又几道消息传入他的耳中,他才缓缓睁开眼帘。 “圣人,星罡空间外的那处献祭阵法眼见着就要被完全破开了,咱们现在是否要跟上去乘胜追击?” “圣人,现在外面暴动的妖兽基本都被制止住了。星兽那边的进展尤其顺利,楞羊酥灯前辈言说,她的酥油已经快要全满。” 这个数目,比他们上次启动时准备的数量更多,想必楞羊酥灯在这第二轮交易中,能够给他们解决的修士数目,也会更多更加充裕。 现在,仿似只剩下了本族修士的献祭启用……而这就看圣人对莽荒四野班家的行动,何时开启。 第865章 第865章 上首位置的座位上, 圣安面色平静,眸光流转。 他似随意侧身,看向身旁小几上战势胶着的棋盘, 随心而动,将其上的棋子一枚枚拾起, 摆放归位, 期间温声开口:“那便让那边的修士开始筹备起来。” “是,圣人。” 像是这种类似的拔楼行动,他们丹道王家的历史上,也组织过几次, 其中规模最大的那次,就是对付贺楼杪夏那几位渡劫者的期间。 在那次的行动中, 他们不仅损失了族人,还赔进去不少安抚动手势力的物资。 虽说他们也可将相关线索扫平,斩尽杀绝,不在外界留下丝毫痕迹,但实际上他们与对方达成合作之初,都是订立过契约的。 也是因此,才会让当初的漏网之鱼贺楼兰柒在外寻觅时,发现了部分隐秘线索。 现在这次的拔楼行动, 与以往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是在他们一直以来生存的太许小世界内进行的。 因为牵涉到了他们自身势力的暴露,以及以后的生存与活动关系网, 所以肯定无法像之前达成协议那些家族一般, 临场转移位置,逃离后续观测,所以才会考虑得更多, 布置得也更加繁杂。 虽若是他们现在离开,也能够有更好的退路,但哪一条路都有所风险。 他们不认为以他们的家底与实力,选择留在这里,需要面临的风险会更多。 “那其他方面……” 下首的几位修士不自觉屏息,等待他的嘱咐。 圣安:“继续盯着,若有任何异动,只管随时报上来。” 在修真界内,一向是以实力为尊。 虽然一直以来,就没有实力低微势力,去排挤实力最强势力的说法,但也照样有蚁多咬死象的可能。更遑论,他们丹道王家近些年的气运确实存在了下滑的迹象。 不趁着楼刚起时,将之铲平,越是往后拖,那楼想要拔除起来就会越发费劲。 在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动手的阶段,任何异动都不能姑息。 “圣人,楼青茗那边暂时没有寻到人。” 圣安手指微动,不以为意:“将消息放出去,之后便加强防御,在目标地点之外等着即可。” 与其寻觅追踪,还不若守株待兔,让她自己撞上来。 反正于他而言,楼青茗从来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不容放过。 之前的处理方式,不过是想借其的手,暂时调走窦八鑫而已。 另外一边,星罡空间外的献祭阵法内,贺楼杪夏等人刚刚破开了那层献祭大阵不久,就发现其外竟还设有其他困杀阵法。 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用来对付他们的这群渡劫修士的,每一步的风险,都非一般修士能够应付来的,一不小心就会陷落其中,再也走不出来。 而到现在为止,他们能够实现修士之中并无减员,也确实是沾了宓羲禄岭与龙凌仪等人的光。 毕竟就这两个族群的家底,他们身上任何一人携带的东西,都能和他们一群人加起来的相比。 原本按照他们商议出来的方案,他们在此番破阵离开的过程是以求稳为主的,并不着急,直至贺楼杪夏以绛宫涟漪与外界被护送过来的贺楼氏涟漪相互接触、交流讯息时,得到了一个最新的消息后,心底却是不由地生出几分焦急。 “老祖,之前有人侥幸从丹道王家的少阳之地中心逃了出来,并且带出来一枚留影石。”此番过来的一位贺楼族人与她开口。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将那枚复制过的留影石影像,在她绛宫涟漪能够探查到的位置播放了一遍。 因为时间不长,故而播放完毕很快,但身处在阵法之内的贺楼杪夏却是明显发现了其中影像一角,数枚正被研磨销毁中的莲子与藕身。 因为贺楼氏众人不知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所以,原本是想派几个族人过来无垠之地这边,看看能否寻到一个间隙进去丹道王家的族地,也好对这个外泄的消息验证,但是思及其内可能具备的危险性,他们还是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过来与她先知会一声。 对此,贺楼杪夏的反应是不动声色侧身,多看了宓羲禄岭等人一眼,而后与几位族人回应:“你们不要在此间逗留,激进行事,还是先回族地,以保全自身为主。若是实在担忧,就将此消息告知妖灵谷内的几位宓羲姓氏妖修,以他们的建议为准。” “他们不建议我们轻举妄动,让我们先等他们的消息之后再议。但以留影石内那几枚莲子与藕身的状态,它们可能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那就不要轻举妄动,接下来,你们要么等我出去,等我探查过后再说,要么就去外域那处献祭空间外,等着紫宴出来,她在这方面的大局观比你们谁都精准,到时可以参考她的意见。” 对此,外面的几位贺楼氏族人是心有不甘的,但是想想外域那处献祭阵法外,他们的族人传回来的消息,想必等楼紫宴出来,定会比杪夏老祖这边快得多。 并且,有楼紫宴与妖灵谷那边的关系,想必他们在发表意见上,会得到更多重视。 至此,双方终于达成一致见解。 之后,他们在外又询问了下贺楼杪夏的现阶段状况,确定她安然无事,这才在隐秘之处单独留下一位族人,其他人则快速告辞离开。 而此后不久,在外域那处献祭空间之内,佛洄禅书与其他两位修士一番详细推演,终是将这处献祭阵法内的阵心完全破坏。 在此期间,楼紫宴甚至还在被破坏的阵心位置之下,寻到了一份被隐秘埋藏的一份钦原蜜胶。 这份钦原蜜胶的个头很大,大约有小山一般的大小,外面黄橙橙的,向外散发出一股有些怪怪的独特气息,在其被埋藏在阵法之下时,楼紫宴完全无法察觉。 直至将之取出下方的禁锢藏匿之地,其身上的气息才开始不经意地发散,进入她的鼻腔感知,被她所发觉。 楼紫宴目光落在它表面被刻印满了的密密麻麻符文印记,以及那处禁锢之所阵纹与外界阵纹上的联系,隐约中好似发现了什么。 一念至此,她当即将手中之物收入到白刺玫戒指,而后回身开口:“接下来,咱们就是想办法出去了。” 那两位也跟着一起探查情况的大能闻言哈哈笑道:“这个简单,只要没有这处圣阶献祭阵法的干扰,咱们寻到出口将会非常容易。” “就算没有出口,咱们也能现场建立一个,小友无需担心。” “你可趁此时间到处探探,看看能否发现什么机缘,毕竟这处空间一直以来都是被外域的各大世家把守,一般人想要进还没有办法进。” 楼紫宴恭敬拱手:“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此间就劳烦。” 而在这处献祭空间之外,当楼紫宴将那枚刻印满符文的钦原蜜胶从阵心位置取出后,这处阵法对外界妖兽的吸引力也随之消除。 不过骤然之间,外界妖兽们的愤怒嘶鸣声停止,反抗动作停下,就连原本奋力挣扎自爆的妖修们也在被透明的冰柱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一时间,整片冰原之上气氛陡静。 冬里等人面上的紧绷之意未减,还在对周遭妖兽进行远距离搬运与祛除,等着随时应对这群妖兽的下一波抽风反应。 而就在远处,被芸棂驾驶着、停留在冰原边界位置的飞舟之上,俞沛等人也在同一时间打了个哆嗦,睁开眼帘。 他们的神智在短暂空茫后,之前的相关回忆便逐渐地回归脑后,并且快速从之前的迷茫转为清晰,而后他们便相继开口.交谈起来。 “我好像好了。” “我也是,之前那里对我的吸引力已完全消失,我现在已经能够正常思考。” 虽体内依旧存有毒素,神智上渐显萎靡,但他们的整体状态却不会再如之前那般的浮躁。 尤其是经历了一场看似不甚强烈的死劫,却差点三番两次将自己送走的俞沛,此时更是觉得自己的周身尤为轻松。 俞沛这次的危机来得猝不及防,期间情况看起来都不甚危急,甚至都没有如静重真尊那般在身上留下什么刻骨伤痕,四肢也是完整,但这期间若是一个行差踏错,就是他的死期。 此刻,回顾着他这段时间几乎每时每刻都想自爆的冲动感觉,又感受着被锺隋按压着脑门、给强制并长时间制止住了的动作,他轻眨了眨眼睛,哑声开口:“师父您先歇一歇,我先抽口烟缓一缓。” 说罢,他就将手中还凝着冰花的长烟杆往口中送,而后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烟圈。 锺隋:…… 锺隋的眉梢微扬,霍地一下祭出轰天锤砸向了他的脑门,让他好好地感受了感受他沉重的爱意:“让你抽,让你抽,你说你一天不抽就会死吗?” 俞沛嗷的一声抱头,差点丢掉了他的宝贝烟杆。 “您就是上杆上线,借题发挥,我以前抽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到您生气?!” 锺隋差点被他的态度气笑:“你小子还不服起来,就你这种傻徒弟,能够找到我这种师父,你就偷着笑得了。” 说罢,他就照着他的脑门,用轰天锤又哐哐地锤了几下。 俞沛:…… 就是因为有他这种拿着本命法器砸徒弟脑袋的师父,所以他砸徒弟脑袋时,才从来都是使用灵石。与他师父对比起来,他才是真正的最好师父。 心中腹诽,口中却是麻利地认错,在师徒两人一番特有的交流方式中,他们心间原先的那点紧绷与晦涩,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一空。 至此,俞沛才有时间好好地看向周遭。 在他们所在的飞舟之下,大片血迹在厚重的冰层之上随意可见,浓稠的血腥气息就飘荡在鼻尖,至于那原本应是代表着纯洁无垢的冰雪白色,此时则完全被血色浸染。 徒为这方天地留下一片辽阔的战后沉重与沧桑。 俞沛眼睑上抬,天边绚烂的暖色晚霞倏然撞入他的眼帘,他再次拾起烟杆,也不去管头顶上多出的一长串大包,深深地吸了一口,而后向外施施然地吐出一口烟圈,苍白的面孔逐渐被朦胧的烟气遮掩。 “也真是好大的手笔。” 在他旁边,这段时日忙得魂儿都快没了的风雁等人闻言,则是跟着沉重应声:“这又谁说不是呢?”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 风雁刚欲开口,与他详说一下最近状况,却是陡然抬头看向远方,只见在与血色冰原完全相反的方向,陡然从一丛微不可见的黑云腾空而起。 伴随其而至的,还有下方地面的细微颤动。 “那边出事了?” “那边能出什么事?!” 第866章 第866章 无论是震颤的轻微程度, 还是只能够远远看到的细微黑烟,都说明其发生位置着实遥远。 他们从这里赶过去,即便再快, 也要耗费一些时间。 “我过去看看吧。”风雁确定这边的危机暂时解除后开口。 黄乐则表示要与他一起。 待两人离开后没过多长时间,之前下去帮忙位维持状况的其他几位妖修也相继上来恭喜俞沛, 顺便与锺隋几人交流情况:“现在, 其他献祭阵法外的情况还是照旧,没有改变,只有咱们这边的妖兽状态恢复正常。” 说到这里,他们又出言补充, “当然,还是不能与玄天宗那边的状况相比。他们宗外的妖兽自爆, 是最早解除状况的一批。” 据闻,是从玄天宗内那三条锁魂链消失以后,原本对玄天宗疯狂自爆攻击的妖兽们,就紧跟着恢复了清醒。 可以说,也就是那座锁魂塔消失得及时,否则他们宗门还真不一定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结合这前后的变化,锺隋几人觉得,应是献祭空间内的其他修士寻到了根源, 这才让他们这边得到了喘息的时机。 “不知是否是我徒弟。”俞沛过够了烟瘾,开始往口中塞着丹药,顺便喃喃自语。 其他几位人闻言, 就看着他叹息打趣:“若真是你徒弟, 那俞沛你这次,可就是被你师父和徒弟一起托出来的了。” “既啃老,又啃小。” 俞沛顶着一脑门的包, 对众人的打趣毫不在意摆手:“你们那都是嫉妒,若真是我徒弟,我就要赶紧地过去与我徒弟亲香亲香,绝对不再用灵石打她。” 锺隋:“……滚。” 另外一边,等风雁与黄乐赶去目标地点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恢复了平静。 除了一些剧烈的战斗痕迹,并未有什么太过明显的线索留存,最后没办法,他们只能在原地停留了一段时间后,重新回转,告知众人: “能够看出,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交手了很长时间。” “至于之前他们感受到的地面震颤与黑烟,则是一个地阶的隐匿阵法在剧烈的战斗过程中被破开了,以致于外泄的缘故。” “地阶阵法被强制破开了?!那打得确实激烈。” “就是不知具体是何人,修真界内不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吧。” “等我再与宗内互通一下讯息。” 莽荒四野,良禹城,班家。 虽然班家在很早之前就接到了班善传过来的讯息,但实际上,在还有不少修士在外历练的前提下,即便通知下达得及时,也不能确保在第一时间将所有族人集结起来。 在班家之外,不仅有不少一部分因为各种条件的限制,从一开始就没有收到消息的,还有一部分是即便收到了消息,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及时赶回。 所幸,其他小世界的班家修士卡着时间回归,帮忙卜测,提供位置,加快了搜查与接人的进度。 这种忙中有序并高效运转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班善回来。 几位上首修士不动声色看了他身后一眼,未曾见到霍玲的影子,有些意外,却也有不算太过意外地开口:“少族长准备下一次再为我等引荐?” 班善缓缓抬头,他精致的五官半藏在颈间雪白的毛领中,目光依旧是清淡的,清凌凌的仿似是木偶一般,即便是见到了亲密之人,眼底也没有泛起多大波澜。 “下一次的时间才是刚好,到时你们自可好好认识。” 其他修士思及班善在霍玲身上花费的心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一种关切中带着怅惘的眼神多看了他一眼,而后从善如流地应声:“那我等便静候下次之缘。” 班善与他们轻轻颔首,而后侧首询问一旁的班衡:“外面的族人应是没有什么遗漏的了吧。” 班衡应声:“就剩下几个了,刚刚已接到消息,正在回来的路上。” 班善漂亮的眸子微闪,而后又抬手拢了拢脖间的白色毛领:“那便好,咱们在这里再等一段时间。” 于现在修真界内的状况,沸腾的水想要止沸,不同势力使用的方法不同,最终达成的效果自然也是不尽一样。 同是想要降温,其他势力的做法是先往里泼上一盆凉水,以此达到给沸水止沸的目的。 比如说搜查自身疏漏,给外面的献祭大阵泼泼凉水,提前预测他们的目的,以此减缓丹道王家的沸腾优势。 而班家,则只是护好了自家的柴火,顺便将对方家内出来捣乱的柴火,给一块折了而已。 但是这两种做法,若是细究起来,其实对于丹道王家本身的计划并没有多少影响。 盖因为,凉水虽然泼了,但只要薪柴不少,也依旧于事无补;而他们,即便护好了自身的薪柴,只要丹道王家本身的族人没有死绝,那就依旧治标不治本。 毕竟虽然除必要之时,他们不会去使用本族的修士,但真到必要时,他们也不会手软也就是了。 但是相对于其他势力对丹道王家恨到牙痒痒的状态,实际上,他们才是最想要釜底抽薪,与丹道王家同归于尽之人。 止沸都是现阶段的不得不为,只有釜底抽薪,才能彻底消除对方的隐患。 “那之后,他们会不会来?” “应该会的,只不过会在咱们身上花费多少气力,这个就有些说不准了。” “反正吃过一次的亏,咱们绝对不能再吃第二次。” 仿似是感应到众人的群情激愤,几位上首修士认真看向众人,出声安抚:“稍后大家一切小心。” “一切为了家族。” “没错,一切为了家族,千万不要顾此失彼。” “不过若是能够趁此机会,给他们多添一些麻烦,也是一件上佳美事。” 俗话说的好,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他们的敌人。这句话放在势力之间,也是如此。 这世上,最了解丹道王家的,不是他们以外,而是他们这群班姓族人。就连丹道王家本身,都没有他们对他们的了解更加全面。 毕竟他们曾经是他们分出去的半身,亦是他们族内专门为族群未来发展所设立的方向引航。 “所以,我们啊,到底是走向了这样的一天。” “他们绝对不会给那枚楞羊酥灯以第三次启动的机会,但是这个机会,我们可以给。” 此言之后不久,良禹城内的班家族地方向,果然受到了一大群修士的突然袭击。 他们的动作很快,各项隐匿阵法也准备得齐全,但是面对班家早有筹备的静候,还是在短期内陷入了僵持。 远远的,在良禹城贺楼酒庄内的贺楼雁南等人谨慎地抬头往那边张望。 “如何?咱们可要动手帮忙?!” 阵法之类的,他们为了护持自身的安全,不会轻易踏入,但是拨出一些涟漪异火,却是能够略尽绵薄之力。 “暂时看不出身份……不对,班家那边出来喊话的长老,说他们实际上是来自丹道王家。” 几人对视了一眼,先是检查了下自家酒庄的防御阵法,确定无甚妨碍后,便一齐出手,帮忙救援。 “说起来,班家之前也帮了咱们许多,现在咱们反哺帮助也算不上亏。” “但是丹道王家与班家有仇吗?我怎么记得,之前班家少族长道侣大典时,他们还过去与人攀交情来着。” “这个谁能说得准,但是很快,等这厢事宜结束,相信班家那边应能给咱们一个大概说法。” 随着外界的时间一点点地推进,外域献祭阵法内的楼紫宴等人终于从其内现身出来。 她在了解完外面的状况后,先是将她挖掘出来的钦原胶蜜递给众人,让大家研究与其相关的解药。之后,就与在这边等候已久的贺楼氏族人汇合,与锺隋等人告辞,往御兽宗方向赶去。 在遥远的虚空之外,楼青茗与窦八鑫等人的气息收集与星罡矿石矿髓的挖掘速度,也进行得前所未有的快,各有不少收获。 就连原先被他们放出去的黑齿蛊,也趁此时机,各自食用了不少星罡矿石与矿髓,经过了多番变异。在数量与质量上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看得若锦全程心喜。 至于贺楼杪夏等人,则是进程更快,眼见着不过几个时辰,就能冲出其外最后一层的桎梏,重获自由。 却就是在这个时候,在丹道王家的族地之内,之前阴差阳错过来了这边,却在中途被羊角女童发现的辛弈尘与茅羿锬,终于在摆脱了监视后,有了新的进展。 作为一向相互看不顺眼、见面非打即杀的敌对植修,他们自从一起失足,进入到那处献祭阵法内的陷阱,运气就陡转急下。 一开始,他们还相互提防着,一边探索周遭情况,一边斗嘴下绊子,但等到后来他们经历的事情多了,连楞羊酥灯的器灵都遇上了以后,就不得不改变了相处模式,变成了难兄难弟,开始相互扶持。 第867章 第867章 “如果我早知道出来一趟会遇到你, 就不走那条路了。”茅羿锬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不免觉得自己血亏。 哪怕现在两人已经合作,暂时性地化干戈为玉帛, 也依旧没能压制住他懊悔的心情。 辛弈尘闻言,不动声色地朝天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愿意被你赖上一样。”明明当初是他强跟上他的。 说罢, 两人互视线一眼,就各归寂静。 就他们两人的仇怨,真准备开杠,定然不会只现在这几句。只不过是因为知晓周遭的环境并不安全, 所以不得不暂时压抑本性罢了。 茅羿锬想起之前那位有些邪门的楞羊酥灯器灵, 原本刚刚调试好的心情, 也跟着跌了下去,低低地骂了几句:“也是咱们的运气不好, 我就从未没见过这般能够克制我能力的……前辈。” 他自从来到太许小世界以后,就经历过许多第一次。 比如说,能够看到生灵体表光晕、而对所有隐匿类功法产生克制、不得不让他进行避让的楼青茗; 再比如说,完美卡在他的克制线上, 让他即便再是自傲于自身的隐藏能力,也不认为能够完全躲藏的就楞羊酥灯。 茅羿锬的身体分散为空中的粒子,完美地隐藏在空气之中,一般人不会发觉,他凭借对自己这份天赋技能的自傲, 让不少强大修士与势力都翻过车。 但是这次来丹道王家,却得到了个完全不同的结果。 若非那枚楞羊酥灯与丹道王家不是一条心,他们现在可就是真的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你说, 咱们之前的条件答应得是否太过草率了。”半晌,茅羿锬开口。 鉴于之前的经历,他与辛弈尘的交谈一直采用的是植修专用的隐秘交流方式。 辛弈尘被他的气息包裹,难得地享受着老对头的免费搬运与隐匿服务,闻言他眉梢微拧,轻嗤出声:“你这话说的,就好像咱们若是不答应,还能顺利走脱一般。” 茅羿锬撇了他一眼,似不经意地将他腿脚朝上、脑袋朝下,之后又被其迅速自主换位。 茅羿锬:“不会说话就闭嘴。” 辛弈尘:“本也是懒得搭理你,但你先问我。” 茅羿锬:…… 说话间,他们周遭的环境不断出现变化,待他们又走出了一层难缠的厚重阵壁后,就见到面前的最后一层结界阵壁。其色莹白,状态清透,仿似拥有能够洗涤人心的独特魅力,让人头脑不由一轻,沉浸在这种圣洁的蛊惑气息之下。 当然,这层结界还并非最主要的,最让他们感觉惊奇的是,在这层结界之内的那片湖水之中,一枚半透明的白色巨蚌正轻盈地悬浮在其上。 虽们在外面看到的景象有些模糊,也无法判断真假,但以他们二人的眼力还是能够看出,那枚蚌壳内紧紧禁锢着的,分明是与贺楼氏极其相像的莲子与藕身。 辛弈尘眼取出留影石,快速地将眼前所见录制了一下,而后将留影石收起,严肃出声;“可能是钓鱼用的,有些危险,之后小心。” 茅羿锬也跟着端正了神色:“放心,没有问题。” 再然后,他分散为空气粒子的身体,就在甫一接触到这层莹白结界的同时,看到这层结界瞬间增厚变形,变得赤红且粘稠。 其上的气息也从一开始的柔和,瞬间变得凶狠,将他们紧紧地黏着其上,无法拔开,更无法脱离,让他们不得不黏在其上来回加速震荡。同一时间,那强大得仿若能够震碎人体魄、碾碎人灵魂的威压,倏然自空间内部传出,将他们的身形锁定,直击肉.体、穿透灵魂。 两人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开始流逝,灵魂之力遭到吸取,就好像体表粘连了成千上万的口器,正在不间断地吸食一般。 两人眸光微动,反应迅速地取出武器,在自己被吸干前,将那部分黏连上去的躯体完全舍弃。 下一刻,他们的身形骤然闪移,挪到了另外一个边角位置躲藏。 而在他们的身形刚刚闪离没多久,方才他所站立的位置,就出现了几位过来检查的修士。 他们左右环视,从方才那层古怪的莹白阵壁中摸出一截干枯的藤蔓与树枝,还未怎么用力,那东西的大半就化作了烟尘,被完全捏碎。 还剩下的一小节,他们也不敢多做处理,直接将之收入一枚玉盒,暂时封存。 “刚才这里确实出现了人。” “嗤,这些人也着实是胆大,看来咱们族地确实出现了小耗子。” “其人定然没有走远,我先与上面汇报讯息,外面阵法的难度全部提升改变……” 几人说话间,藏匿在不远处的茅羿锬也在与辛弈尘快速交谈:“你觉得刚才那阵法是个什么情况?!” 辛弈尘:“听闻无涯小世界的琼家族地内,就有这么一处类似阵法,能够蛊惑、吸取能量、血脉筛选,一旦沾染上了,就无法轻易地拔下来。” “当初在那边,听闻是往上扔了数枚道体凝珠,都没能将之完全炸开,可以想见其的坚固程度。” 茅羿锬心头眉梢微动,当即转头又往里面那枚浮浮沉沉的半透明巨蚌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有些惋惜地开口:“可惜了里面的大蚌,毕竟是血脉筛选,还真有些不好处理。” “那边过来的几位检查修士……” 辛弈尘摇头:“也不好处理。” 他俩合作,确实可以上前将人暂时抓住,趁机将人封印在体内,代替他们的身份在丹道王家的族地内行走。 但这几人的来处很可能与莹白结界有关,他们无法在代替过后,寻到地界复命,如此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露出马脚,实在得不偿失。 既如此,两人就歇掉了代替他们的想法,决定先跟着几人回去看看,看看能否得到其他线索。 他们在化作隐形树叶附着的过程中相当顺利,之后也顺利地离开了那数层浑厚阵壁。路上,他们遇到了许多人,但鉴于这些人几乎都是点头之交,没有交流,他们却均未有多少在意。 直至他们看到,几人在又一次远远遇到的几位修士中,其中一人的手上,正端着枚刻印满梵文佛影的金色油灯。 鉴于那枚油灯的外表非常地具有特性,所以这一刻无论是茅羿锬还是辛弈尘,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其的身份,正是那枚之前拦下过他们、强制与他们达成交易的楞羊酥灯。 “他们竟是要将那枚楞羊酥灯出动了?” “奇怪,他们已经寻到了献祭修士?” 楞羊酥灯的相关资料,在下界的各大势力资料记载中,若想寻到,可能千难万难。 但对于他们这些能够在记忆中进行传承、并且本身也活过了许多年月的植修而言,所了解的东西则要更加全面。 楞羊酥灯,一种把握不好,其危险程度不亚于一场危机的准仙器。这种危险程度不仅是对被使用者而言,就连使用者也是这般。 他们不知道当初的丹道王家为何要与她做出交易,也不清楚他们当初做出交易的具体内容,更不知道那枚楞羊酥灯口中所说的交易内容,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与虎谋皮,那位这位谋划者要么有胆量,要么就是要有后招。 如此博弈与拉锯,非实力极度强大与聪慧者者,都不会轻易参与,以免将自己搭赔了进去,后悔莫及。 “他们要走了。” 茅羿锬与辛弈尘对视了一眼,低沉的声音轻轻上扬,快速做出抉择:“分头跟上去。” 他们虽可在身外化身,但这种化身在保证本身修为的前提下,不是无限度的,因此现在面临这两方修士,只能选择其一进行尾随。 而现在很明显,他更倾向于这两者都不放过。 说罢,茅羿锬便自他黏贴的那位修士脚底离开,不动声色地附着到那几位新遇到修士的鞋底之下。辛弈尘跟着那几位检测修士走,茅羿锬则跟着楞羊酥灯。 再然后,茅羿锬就在那位修士离开这处空间时,遇到了在最后关卡检测的珑家修士。 原本只是例行的经过,几人并不多么以为意,却不想就是这么一照面的时间,就被发现了身上的异常。 珑兰在强留之下,还是被人跑了,她面色严肃:“你的鞋底之下存有异物,方才跑了。” 几人面色大骇:“那现在呢?” 珑兰:“已是无碍,你们可继续离开。” 但是这处空间之内,却无疑会面临全面封锁。 之后不久,原本就搜查严密的湖泊结界附近,就发出了外来者入侵警告,这种严密搜寻,迅速延展至了整个丹道王家的族地空间。 羊角女童端坐在楞羊酥灯的器心之内,她看着外面的情景,饶有兴致地摆弄着臂弯中的披帛丝带,轻啧出声:“这运气可真真是,哪里难缠往哪儿走,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而另外一边,尚且不知茅羿锬那边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丹道王家局势紧绷程度的辛弈尘,则并未见到那几位修士的复命情景。 因为对方拿着他与辛弈尘的干枯分枝,先前往了丹道王家的占卜堂,下达了族内的搜查任务。 那位传话修士的面容有些紧绷,传出去的话语也明显很有几分强制:“几位大人说,这次希望诸位卜师能够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像是什么推三阻四,马后炮之类的结果,这次提也休要再提。 诸位卜师的面色难看。 任务堂堂主的表情则非常平静,他平静应声,接过了那枚玉盒,并在将人送走后没多久,又接下了一只被异物附着过的男靴。 “还请放心,我等必将尽力而为。” 来人重重地哼出一声,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开。 而等他们离开后,任务堂的一众卜师看向前方的老者:“堂主。” 老者从容摆手:“无碍,不用怕。关于咱们今年的运势我曾经看过了,最初始的几个任务并不算什么,后面的才是难的。” 也是因此,他才会决定让大家在刚开始的阶段多表现表现。 因为等到后面更难的时候,也就没有了表现机会了。 众人:……不得不说,这说的很有道理。 老者见大家认同下来,又将声音放缓:“还有一点就是,此番到底是咱们家族的一个重要转折之点,若是失败,咱们也落不得好,所以能帮一些还是帮上一些。” 与外面那些严格遵守着卜师准则的卜师不同,他们为了家族,向家族内部透漏过了许多讯息,虽在很多时候,并没有帮上多大的忙,却也因此要承担了更多因果。 不过却也基本没得到多少重视与夸赞罢了。 老者目光温和地看向下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眸光略显动容:“放心,有我在,万事有我担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另外一边,在珑兰的帮助下,甩脱了茅羿锬的丹道王家几人,则端着楞羊酥灯抵达了三十六柱外狱。 这里因为之前的剧烈爆炸事件后,虽又重新建起,但曾经的疮痍却并非短时间内就能修整好了。其中的一些痕迹想要完全消除,还是需要不少时间。 在这处重新建起的三十六柱外狱中,已经又有不少修士被关押在此中。 此时见到狱外来人,他们有人麻木地抬起眸子,也有人警惕地后缩起身子,尽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批被关押在这里的修士,皆是丹道王家修士之前为破除自身血脉劣势,而寻来的一些特殊血脉修士,所遗留下来的子嗣。 这些人中,血脉天分高的,早已被送走,变成他们丹道王家的内部肱骨之臣培养。但同样的,也有人天分变异,资质异常低微,甚至还有连续几代都没有出现身怀灵根者的。 这部分修士,则在班家那边明显摆出了难啃、不屈服的架势后,被集中转移到了此处。 这是后手,也似他们他们族内无奈选定的、会在第一批就被抛弃的人。 “班家那边确定不答应了?” “确定了,难交流得很。说好了,即便不要他们的人,哪怕只是将他们离开时,偷拿走的我们的东西还回也可,却也硬实得很,完全没看出有松口的可能。” “嗤,不过一早早没落、注定没有发展前途的家族。” 第868章 第868章 关于班家的过往, 丹道王家内部知晓的修士人数不多。但凡知道的,对他们都是保持着一种鄙夷与不屑的奇异态度。 像是此番的伏击,丹道王家原本以为手到擒来,到最后却是面临了颇多阻碍, 直接失败。 对此, 知情的那部分修士虽说对班家那边颇有微词, 却没有多少恨意, 即便谈论起,也依旧怀揣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莫名高傲之感。 那感觉,就好似是在看一个临终不断扑腾的蚂蚱一般, 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等他们交流完这部分讯息后,又很快提及了此行的目的:“你们这次准备要走多少个人?” 来人没用思考,直接道出了数目:“三百个。” 一个相同血脉, 能够让使用者使用那枚楞羊酥灯大概一息的时间门。 事实上他觉得,三十个已是足够, 但他们此番要过去对付的, 是那群虚空结界内的渡劫修士,所以为了预留下必要时间门,又将这个人数乘以了十。 “可以, 请跟我来。” “话说你们是之后马上就要出发了?” “没错, 马上就要出发!” 另外一边,虚空之内的贺楼杪夏等人也在时间门的流逝下, 即将看到自由的光明。 “按照常理,对方既然对咱们动手, 就定然不会理所当然地让咱们离开这里。” “诸位道友对稍后的情况怎么看?!” 众人想着之前寻到的几处监视阵法,面面相觑,半晌, 一位修士开口出声:“也不用太过紧张,贺楼道友不是说外面已经有人在等着接应了嘛,若他们当真要来,到时大家就直接对上硬杠即可。” 众人一时沉默。 这句话说得看似很有道理,但思及丹道王家近些年的做派,以及他们入阵前收到的讯息,几位渡劫修士心中还是有些不踏实。 “待会儿大家多加小心,提高警惕,万万不能被人钻了空子。” 宓羲禄岭与身边的几位妖修对视了一眼,他们面上倒是没有多少激烈的反应。 此时他眉眼含笑,还有心情去安慰其他人:“现在想太多都是无益,总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必不会太过糟糕。” 丹道王家虽说是太许小世界的第一大世家,但他们这些妖族的来头也不弱。 此番过来,他们皆是有备而来,最后鹿死谁手还当真是未可知。 “只是可惜此间门的那些星兽,到底是陨了不少,恐怕已然让他们达成了不少目的。” 他们之前破阵的最主要目的,是为了破除献祭阵法,脱离桎梏,而不是为这些星兽解除灵魂上的印记,那条路的陷阱太多,耗时也更长,实在没有耽误的必要。 也是因为些星兽的魂力对比正常生灵而言,有些过弱,才造成了现在这般损失大半的惨状。 “确是如此,不过如此结果,已比预想中的好上太多。” 半个多时辰后,在一众修士的合力之下,他们终于将这数层围困他们的结界破开,走了出来。 却还不等众人愉悦地交流上几句,与等在外面的同伴们汇合,就见他们眼前出现了数位修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其中当首的一人面上含笑,看着他们的表情和煦,温暖的就仿似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诸位道友,许久不见,我等已在此等候多时。” 众人面色沉凝,相继握紧武器,面含戒备。 在此之后,还不待他们多说什么,多加动作,就见面前之人陡然取出一枚金色的精致酥油灯,手指在外壁上快速摩挲,不过须臾,就以灵气点燃了其中的灯芯,将他们全部笼罩在其明亮的灯光之下。 一瞬之间门,众人的眼前当即模糊,似被这明亮的灯光侵染,耳畔被层叠的悦耳梵音充斥,连带着他们原本戒备的紧绷心情,都跟着在瞬间门消弭一空,以无可匹敌的慵懒与舒适态势,将他们原本的心情覆盖。 而后下一刻,刚刚破阵出来的一众修士就瞬间门消失在这片虚空之内,而原本手持灯盏现身出来的几位丹道王家修士,也将那枚酥油灯往怀中一塞,紧跟着将袍袖一甩,从原地消隐不见。 等在外面等候接应的其他人抵达过来时,原本已经预计出来的贺楼杪夏等人已经全部不见踪影。 “不对啊,诸位老祖他们人呢?” “此处的阵法已经全部破开,按理说,他们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其他人扭头看向旁边身着斗篷、全程遮掩住面貌的贺楼平泽:“贺楼道友,你怎么看?” 贺楼平泽眉宇半敛,加大着绛宫涟漪对周遭区域的搜寻,半晌开口回答:“没有人,周遭的阵法已经破了,但他们却已然不在周遭。” “不在周遭?那是什么意思?” “刚才他们还在阵里的时候,不是还能感知到大概方位,确定过人数的吗?” 只不过因为彼时他们正在破阵,位置是不断变换的,因此他们才会在他们破阵出来以后,不能第一时间门赶将过来。 贺楼平泽的眸光微闪,看向面前虚空内的景象,难得露出一丝担忧的复杂:“意思就是,他们要么已经离开了这里,要么是在刚才离阵那短短时间门内,又再次陷入了其他空间门。” 丹道王家的族地之内,当那几位手持楞羊酥灯的修士将消息传回后,圣安同步睁开眼帘,给予指示:“先不用带回来,先将灯盏放至老地方,确定里面的人全部消化以后再提。” 在他身侧,几位守在这边进行保护的族老欣喜笑道:“看来那边进行的还挺顺利。” “还是圣人圣明,算无遗策。” 就以这次楞羊酥灯吸取到的渡劫期修士数目,一旦当真被它消化完毕,他们这次用献祭阵法炼制出来的酥油,还不一定会用完。 此举不仅替他们稳定了在太许小世界的胜局,还能够将其他势力全部压制下去,之后将毫无后顾之忧,再也不用去考虑那些扯后腿的势力是否会造反,会再次提出让他们搬离无垠之地的提议。 而考虑到此番在那边的修士不仅有龙族,还有紫睛天狐一族,若是这次万一出了岔子,让楞羊酥灯无法顺利完成任务,他们其实也不算亏。 且不说圣安原本就是打算给那两个族群的妖修略微做下一些手脚,没想彻底留下那群特殊根脚妖族的性命,就说最终他们即便能够脱身出来,将楞羊酥灯破坏,于他们而言也不算吃亏。 那枚楞羊酥灯所求之物,早在当初班家带着与其相合的族人离开时,就已被带走。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暂时更改交易内容,不得不答应以各类献祭的方式维持其的使用。 如果那群妖族能够趁此时机,将那枚楞羊酥灯毁掉,那也算是他们的能耐,勉强算做是一箭双雕之喜。 面对众人的恭维,圣安早已习惯,此时他的思绪已经转至其他方向:“作为阵心的楞羊酥灯已然离开,那么其他位置的献祭阵法就没有什么大用了。” 几人抬起头来看他。 圣安:“将命令下达下去,将它们全部炸了,清除痕迹。” “是,圣人。” 既然酥油已经凑齐,那么接下来,他也不会给其他势力将矛头完全对准他们的机会,自然需要毁尸灭迹。 哪怕明面上大家已经撕破脸皮,那也要将最后一层底裤扯住,维持住表面上的暂时和气。 当然最重要的是,将那些献祭阵法阵心之下的钦原蜜胶全部销毁,以防最后落入到那群妖修手中,断绝了他们与妖族交涉的下一步筹码。 “贺楼氏那边有没有动静?” “尚未,他们在外域那处献祭阵法外寻到了楼青茗的分.身后,就与她一起赶往了御兽宗,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至于贺楼氏的那几处酒庄,我等也派人尝试过。 “但是首先,他们在内预备的圣阶阵法是真的多,其次是他们前往族地内部的途径中,设置了不下三层的血脉筛选阵法,感觉参考的是咱们族地外的筛选方式,没有什么可钻取的漏洞。” 也是因此,才让他们三番两次地碰壁,难以取得实际上的进展。 “那之前闯进来的两位植修……” “占卜堂这次很给力,前后已经给出了多次占卜结果,虽他们的天赋技能非常好用,但也瞒不过几位珑家修士的眼睛,相信不用多长时间门,就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圣安闻言,眸光微闪,而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出声:“那就不急,暂且给占卜堂一次表现机会,看看他们认真起来的实力。” 说罢,他的手指微动,一直悬在大殿中心内的水镜画面便再次变换。 其内,那几枚被禁锢在半透明巨蚌内的莲子与藕身,正在不自觉地轻轻颤动,连带着其外的蚌壳也向外荡出层叠的涟漪与波纹。 圣安半眯起眼睛,其内似是幽深的复杂,也似是强硬的晦涩。 半晌,他突然哑声开口:“谈珂人呢?让她过来见我。” 之后不久,在太许小世界各大地域内设下的献祭阵法,就相继爆炸开来。 那陡然爆发而出的能量,照亮了半边天空,不仅将原本留在那里的阵纹痕迹全部消弭,连带着其周遭还没撤走的一众修士与生灵,都给一水儿地拉了进去陪葬。 血色、痛呼、哀鸣、与嚎叫,伴随着短时间门内无法消除的残余爆炸后气息,成为了这些区域内的主要基调。 让原本还因为御兽宗传出的解药配置在望的消息,而松缓下的众人,心情又紧跟着低落低谷,转为晦涩的仓惶。 第869章 第869章 至此一次, 不少势力的实力大减,让不少原本就不太富裕的势力,雪上加霜。 尤其是在无垠之地虚空外的诸位大能全部失联以后, 就更是让不少势力的心态焦灼。 在接连经过本宗势力修士消失、因果反噬大阵、以及妖兽的集体围攻之后, 他们的实力基本大减,也是因此,表现在明面上的动作就不由自主地更加低调。 整个修真界难得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稳状态,只不过这种现状,却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暗隐着凶涌,不知能维持多长时间。 而在所有势力中,损失最大的, 就是内域的玄天宗。 因为他们吸引妖兽自爆的那处献祭大阵, 实际上是位于他们的宗门之内, 因此酿成的最终后果就是,他们宗门遭受的袭击要比其他宗门多,损失也更大。 更别说, 还有之前在锁魂塔内死亡的各大势力重要修士, 即便被冬里几人带了出来,也差点陨落在归途中的那批…… 可以说, 丹道王家给他玄天宗挖下的坑是环环相扣的,并且每一环都是将他们往死局上引。 偏偏丹道王家在扫尾的相关事宜上, 做得极其漂亮,让人哪怕已在心里做出了十成判断,也抓不到实际上的证据,平白憋了许多的气。 “所幸之前那部分修士没有在咱们宗门的飞舟上直接自爆了,不然宗门现今的状况还真不好说。” 玄天宗的荀啸在快速地统计过宗门的损失情况后, 就听到下方的几位长老发出如此感慨,他不由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沉痛呻.吟。 “谁说不是呢?” 如此状况,也就是他的心脏好,人还年轻,能够承受得起大风大浪,否则还当真承受不来。 “你们说,若是按照之前楼青茗传回来的消息,咱们的锁魂塔空间内当真埋藏着吸引着那群妖兽自爆的物品,那他们又为何在最后将锁魂塔收走?!” 明明可以趁他们病,要他们病,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他们为何将锁魂塔撤离。 “或许也是看着快要达到效果,不想咱们将锁魂塔回收?” “也可能是提前打扫痕迹,毕竟外面那些献祭阵法基本都被爆破了。” 而在锁魂塔被转移走之前,他们确实存有让人砸断锁链,进入里面重新探查的想法。 楚裳倒是大概猜到了荀啸的怀疑,她似不经意开口:“御兽宗那边提供出来的钦原蜜胶,只有一块,现在正在被一众丹师研究解药。” “只有一块啊。”荀啸叹息。 不过想想那个时间段,冬里一行早就离开了锁魂塔空间,楼青茗几个还被困在外域的献祭结界里,想必也是他多想,与他们无关才对。 思考间,他察觉到面前的传音玉简震动,他探入神识仔细探听,再次抬头,迎上众人好奇的视线后,他沉凝开口:“无垠之地外的道祖们都没回来,霖道祖有些焦急。” 众人面面相觑,心情跟着陡沉。 他们宗门之前共有三位渡劫期修士,墨道祖、霖道祖以及韫老祖,自从韫老祖消殒后,他们宗内的渡劫修为以上修士,就只剩下了两位。 在墨老祖也跟着前往了无垠之地外等候消息的前提下,们宗内留下坐镇的渡劫期老祖就只剩下了霖道祖一人。且她还是墨道祖在离开前,被强制打断了闭关,给唤醒的。 “她有些想过去看看,但最后又打消了主意。” 其他人闻言松出一口气:“最好不要,那边过去的渡劫期大能已经够多了,实在没必要让霖道祖再过多冒险。” “若是再发生什么不可控的意外,那可就是真后悔莫及。” 荀啸把玩着手中的传音玉简,眼睫半敛:“霖道祖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她的心情不好,并且建议我们暂时封门锁宗。”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此刻他们宗门虽一劫已过,却又并非全然过去,现在应以扎紧自身篱笆、护好自身为宜,至于剩下的,待度过这一劫再议。 众人短暂沉默,而后抬头看他:“那宗主您是如何决断?” 荀啸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明显血腥味儿,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外界各大势力修士相继离开的方向,眸色渐深。 半晌,他坚定开口:“自然是赞成。传我宗谕,自即日起,全宗进入休养生息阶段,封门锁宗,我现在就分别与无影阁、丹霞宗以及御兽宗联系。” “是,宗主。” 另外一边,御兽宗内。 自从听闻无垠之地外的一众修士不见踪影开始,宗内的不少修士也尽皆惊骇哗然。当然有此表现的,自然不止是御兽宗内部,还有不少聚集在此的其他势力修士,包括妖灵谷的一众妖修。 龙茂或在听闻消息后,当即看向身旁刚刚抵达不久的同族。 那人手中时刻把玩着两枚圆润的玉珠,一黑一白,质地厚重,此刻它们在他手中以一种常人肉眼无法分辨出来的速度高速挪移旋转,半晌他目光微动,将把玩速度放缓:“放心,无事。” 他们这群人虽然过来的速度不算多快,但却与紫睛天狐一族达成了共识。 两方家族内的镇族仙器肯定不能全部取出,故而完全可以一方出仙器,一方出人,一旦有哪方遭遇危机,另外一方需守望相助,在守好后方的基础上,不让此行毫无所获地回归。 而现在,顺利将仙器取出来的是紫睛天狐一族,龙族这边因为仙器未能取出,所以他们又派过来了不少水生妖族,在这边帮忙处理后续事宜,也准备好好地报一番之前丹道王家给小龙抽筋剥骨、禁锢灵魂的仇怨。 也是因为了解宓羲禄岭那边的底牌,所以他们对于他们的去向并不担心。 “只要魂火未灭,他们就不会有事,我倒是觉得咱们现在不应该浪费这段难得空闲下来的时间。” “你是说,继续对付丹道王家?可是那边咱们之前试过,就是个彻彻底底的乌龟壳,非常不好进。” “应该还有其他方法,咱们再试验试验看。” 而同一时间,在御兽宗深处,楼紫宴早已与贺楼氏的族人交谈完,此时正背手而立,站在主峰的窗口旁吹风。 表面上,她正半垂着眼睑似在发呆,实际上思绪却是在高速运转。 她之前回来后,除了一份钦原蜜胶交给了宗门以外,剩下的锁魂塔空间内的那份,则是被她偷偷地交给了妖灵谷,让他们在将那份钦原蜜胶表面的符文痕迹抹消后,切割成多块,转换一种方式,再交给其他势力研究。 至于其的具体来处,他们可以说成是在外界搜寻狂躁的妖兽时,偶然所得,也可以说是,他们在主宗内调取的库存。 反正这般稀有的东西,御兽宗这边说有,可能会有些牵强,但妖灵谷那边却是由于其神秘特性,很有可能。 邹存去与乾啄峰看过诸位丹师的研发进度后,见她神色间似有忧意,便似慢实快地走了过去,关切询问:“可还是在担心?” 楼紫宴迅速回神,先是与邹存行礼,而后颔首应声;“佛前辈带着既明他们几个离开,我不太放心。” 她现在与主体之间的联系已经被隔绝了大部分,只能够隐隐约约地察觉到她那边暂且安全,且与她是间隔了一个空间界壁的距离。 原本楼紫宴是准备过去与佛前辈等人一起探查的。 但邹存还是老话,他建议她至少留下“一半”在宗内护持安全,若非必要,不要轻易投入全部地过去冒险。 之前她出去寻觅俞沛的踪迹时,是楼青茗留在宗内主持大局,安定人心,那么现在,在楼青茗暂时失踪的前提下,便合该由她留下。 邹存闻言叹出一口气:“那就转移一下注意力,你很快就没有心思去担心这些事宜了。” 楼紫宴当即抬头看他,收敛好神色:“可是外面又出了什么问题?” 她其实心头也知晓,此番即便由她前往,也无法指引出确切的方向,只是这依旧阻止她心头的忧虑。 现在一经闻讯,也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邹存凛神看她:“丹道王家就在之前放出了消息,说是会给那些探查过他们丹道王家族地结界的势力一些教训,除此之外,若是哪些势力选择付出一些诚意,他们也不是不能考虑将之接纳庇护。” “诚意?什么诚意?” 邹存:“或者是玄天宗内长老以上修为修士的尸身,或者是曾经连续挑衅过他们的贺楼氏族人任意一人的尸身。” 楼紫宴的面色当即一沉,漂亮的眼底快速滑过一抹紫光,那是她差点没按捺住的杀意。 不得不说,丹道王家放出的这两个投诚条件,其目的太过明显。 一个是与他们中断了合作、准备以儆效尤、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另外一个,虽大多势力都不清楚他们结仇的具体缘由,却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仇敌。 而现在这两方势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在丹道王家放出投诚条件之前,就全部进行了内部封锁,非轻易不会露面。 这也让这个投诚的条件显得越发苛刻,难以完成,也更加能够证明投诚者的心意。 “内部瓦解,顺便借刀杀人?” “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他们对玄天宗和贺楼氏的恶意。” “最为关键的是,可能除了咱们这些少部分人,不会有人知晓,他们的最本质目的其实是贺楼氏,玄天宗只是个搭头。” 毕竟以玄天宗现在被整治得惨烈程度,根本就不会有人把他们往搭头方向考虑。 更甚至,她在回宗了解过外面情况后,还一度怀疑,若非她当时在献祭阵法内及时将锁魂塔收走了,现在外面的玄天宗还能够被摧毁的剩下几成? 由此可见他们之前面临战势的激烈程度。 对于楼紫宴的猜想,邹存却没有马上发言表示赞同,而是在沉吟过后开口:“或许是掩饰,也或许是另有其他真实目的。这样,等我询问一下荀啸,看看他们在与丹道王家合作期间,是否发生过什么他们以为正常、却是不小心探知到了丹道王家秘密的事宜。” 第870章 第870章 邹存觉得自己的怀疑很有几分可能, 故而当即就去取出传音玉简,就与荀啸那边咨询。 而在他身旁,楼紫宴也与他保持了同一动作, 迅速取出传音玉简,将相关消息传给贺楼氏众人, 让他们从即日起做好防范,不要被哪方被蛊惑的势力钻到了疏漏。 之后, 她便在心中快速思忖着丹道王家这一动作, 可能在修真界内带来的后续影响。 可以说, 自从各大势力遭遇了因果反噬阵法、双方的气运高低开始出现翻转以后,现今修真界内的状况局势也跟着翻转起来。 如果说原先的修真界内, 是他们各大势力在动,丹道王家在以静制动;那么现在的修真界内, 就是他们各大势力在不得不静,丹道王家反其道地动了起来。 若丹道王家能够踩稳他们声势低迷的时间段,顺利翻身而起,那么之后太许小世界内的局势发展, 还真有可能如对方所愿,打上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但是很明显,这种情况是除丹道王家以外的哪方势力, 都不乐见其成的。 不然最开始, 他们也不会闹得声势浩大地,去结盟合力,探查丹道王家与虚空之地。 楼紫宴在收到贺楼氏那边的回应后,眸光微动,紧跟着将消息发给了宓羲汲灿以及妖灵谷的章华。 现在,他们各方势力因为因果反噬阵法, 在气运之上可能稍弱上丹道王家一筹,却不代表妖灵谷是这样,千里迢迢跨越小世界过来的龙族、与紫睛天狐一族也是如此。 只不过同为传闻中气运低迷的族群,她不知道现在龙族与紫睛天狐一族的气运,比起丹道王家一族来,差距多少、又是多是少罢了。 等邹存那边将消息发完,她这边也差不多发送完讯息。 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相继叹息。 邹存回身,来到了他的专属座位上落座,迎着窗外稍显寒凉的山风,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灵茶,稍微润润喉,之后,开口说道:“说说看,你现在有什么样的想法。” 楼紫宴思忖过后出声:“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在现今这种情况下,我还是认为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 只有将对方制服了,方能以内治乱,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闹这些幺蛾子。 邹存看了她一眼:“只要你不以身犯险。” 楼紫宴闻言就笑:“自然无需用到我。我之前与既明他们联系过了,他们现在尚未与我的本体汇合,或许可以趁此时机,让他们过去多做些相关事宜。” 此次佛前辈那边,也不是所有妖修都跟着过去的,在皇楼空间内的只有既明、三花、乖宝、阮媚、古喜喜以及银宝。 至于剩下的依依、金卷、窈窈、白幽和残波几个,则依旧留在御兽宗。 在楼紫宴看来,虽然此番过去的妖修伙伴不多,但只要寻到契机,也不是不能够达成目的。 邹存好奇挑眉:“哦?你想怎么办?说说看。” 与此同时,外界的修真界中。 自从丹道王家将投诚条件放出,就在各大势力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对此,一部分心性不坚者,开始出现立场上的摇摆,但是更多具有原则与水准的势力则是嗤之以鼻,他们不仅不对此有任何幻想,反倒是因为丹道王家如此明显离间挑拨之道,感觉气愤不已。 “将咱们折腾得损失惨重以后,他们倒是不装死了,还活跃了起来,这可真是可笑。” “可惜对方做的实在是谨慎,以致于现在修真界的普通修士中,一直以来都将之当做谣言。” 若是现在往各大城池的八卦集散处逛上一圈,那听到最多的,要么就是之前各宗重要修士陡然消失,命陨于玄天宗锁魂塔的八卦,要么就是最近太许小世界内妖兽横行,暴动无数,这是否与近些年在太许小世界出没的一众珍稀根脚的妖修有关。 对于前者,普通修士的意见都是,玄天宗突然关闭宗门,是做贼心虚,还是报应不爽;后者则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偏偏关于献祭大阵与妖兽暴动的缘由,所拥有的只是传言,少有人去会去相信。 还是那句话,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少有人会相信这世上会有人这样疯。 毕竟这样做,对丹道王家会有什么好处?!他们又有何目的?!他们凭什么支使了那么多的妖兽,让其按照他们的想法行动?! 无人能够解说得出来,也自然就无人会去相信。 众人只是将其作为自身的一个可能选项。更多的人还是愿意相信是妖族所为。 太许小世界内的几大妖修势力:……这可真是奶奶个腿儿的膈应人,我谢谢您嘞。 若非知晓这后面层出不穷的传言很可能是有人推波助澜,不能着了道儿,被人离间,他们当即就可能与这群给他们瞎凑罪名的人族翻脸。 班家的族地之内,班善从面前的卜测纹理中缓缓脱离,他取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额上的汗水,而后张开眼帘,喑哑开口:“丹道王家的这位新生圣人,我虽未与其打过交道,但通过几次他命令的下达,却是能够大概看出他的路数。” 那是一位看起来拥有着温和表象的领导者,但实际上,却是一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角色。 毕竟一般修士,可无法在一次明知危险的召宴之中,直接派出了自己的分.身;更不会在已经察觉到了族地内有外人入侵时,还依旧心安理得地闭关。 “自傲,可以说是他的优点,但在某种程度上,却也能够算得上缺点。” 在圣安概念中,他天生便具有自傲的资本。 毕竟他的血脉再往上,可是能够追溯到上古仙界时期的人皇。即便这种血脉到了现在,已经略有凋零,也不可能,更不可以被这些下界的无名小卒压着走。 哪怕平日里的表现再过亲民,但是这种刻印在骨子里的傲气,却是难以抹除。 指不定现在心中还想着,只要灭杀掉贺楼氏,就能等到他们家族荣光的新生。 那般光辉的未来,可绝对不会倒在这般小小的困难之上。 在其旁边,之前与班善一起进行卜测的数位太上长老相继取出丹药,补充着体内流失的灵气,而后低沉应声:“您说得很有道理。” “按照常理,他们的下一步将会从内部将修真界的各大势力分散,以此来再次掌握住他们的优势与主动权。” 真正自傲的人,不会愿意一直蛰伏,行动受限,只要有机会,他就想要给世人展现一下,什么叫做完美地翻身。 无论是在修真界的历史,还是各大家族的族志中,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受万世称赞,才不枉费他在此界来过的痕迹。 “只要利用得好,这也不是不能成为咱们之后动手的突破口。” 说话间,殿外又有修士闯了进来,其先与上首的几人行礼,而后恭敬出声:“少族长,外面又有丹道王家的修士求见,想要与咱们交易烛龙血。” 对此,班善尚未出声,其他人的面上却已经露出了嘲讽:“打不过,就又开始过来求见,他们怎么这般厚脸皮?!” “不是早与他们说过,那玩意儿我们的先祖早就在离开,前洒在大江湖水之中了吗?” “回太上族老的话,这话晚辈等人已经回过不止一遍,但他们不相信。” “不相信也无法,直接回绝,反正也早已撕破了脸。” “没错,我们对他们网开一面,且不看他们会不会放过我等。” 说到两家之间的龌龊,在场的几人就不由地气红了眼眶。 像是留在太许小世界这批血脉未曾觉醒的原王姓、现被赐予班姓的修士,可能感受不深,但是他们这群血脉觉醒过、并且早已移居至另外一个小世界发展的族人,心情却永远也不可能会被抚平。 而后,他们相继转头看向班善。 此时他们的目光或是恳求,或是殷切,或是复杂,还有的,则是夹杂着仿似看向光明未来的沉痛与希冀。 “族长。” “少族长。” …… 不同的音调,汇聚出不同的语言,向他表达了不同的含义。 而在众人殷殷的期盼视线中,班善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什么太多变化,他就仿似是一枚毫无感觉的木偶一般,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抬起一双清凌凌地目光看向众人。 众人面上的神情微顿,而后又迅速收敛,相继垂下眼帘,整理好表情。 很快,有一位反应灵活的太上长老转移话题开口:“那咱们下一步应该如何?” 班善取出传音玉简,似是对刚才的意外与插曲毫不在意一般,他同步移开视线,缓声吐出了一个字:“等。” 两支血脉既是分开,那就要分得更加彻底一点。 只待将此间事宜了却,他们班家以后才能彻底抛却掉丹道王家对他们的桎梏,开启新的征程,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处处受限。 说罢,班善的袍袖一震,看向自身之外的命运脉络,目光有些寒凉,却又带了些难辨的幽深:“一切都在按照既定命轨在走,放心,什么都没有改变。” 而在他此刻所站立的位置,往前只粗粗望去,就已然看到了终点。 第871章 第871章 “我再过几日会出去一趟, 不日即归。”又过了一会儿之后,班善缓声开口。 对于他的这个提议,在场的一众班家族人神经忍不住紧绷起来, 就连面上都挂上了担忧:“这个时候单独在外出行, 太过危险, 不若我们派上几人与您一起。” 班善随意颔首,似乎对众人的想法并没有多少在意。 众人舒出一口气,这时才有人出声询问:“不知您这次是想去哪里?” 班善半垂下眼帘, 取出一枚传音玉简, 开始向外发送讯息, 他的语气音调依旧平稳如原先那般:“御兽宗,我得去寻一下我未来的干女儿。” 顺便给她送去一点小礼物。 同一时间,尚在丹道王家族地内的王策似有所感地半抬起眼帘。 他缓步来到族地内少数几处可以接收到外界传讯的地点,而后轻叹了一声, 与身边同样在接收讯息的一位族人开口:“你说现在外面那群势力,都在想些什么?” 被他询问的那位修士面带讥嘲:“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 但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什么恶念到最后也只会被归类为无法实现的想法, 所以无需担心, 我们只需相信圣人即可。” 王策的目光随着他的言语, 也逐渐地从散漫转为坚定, 只口中沉重叹息:“那希望这一次洗牌变化, 能够越早结束越好,我还等着出去寻找露大人呢。” 那人显然也想到了王策那些无法轻易撼动的偏执,他眸光微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希望之后这盛世, 将会如我等所愿。” 之后两人便一边寒暄着,一边各自往回行走。 在行至半途之时,王策突然想到了什么,关切询问:“对了,那两位闯入者可是寻到了?” 那修士就笑:“尚未,不过也相差不远了。” “哦?如何说?” “咱们的族地之内,许多地界都设下了血脉筛选阵法,就算他们想逃也逃不到哪里去,更遑论这次的任务堂还是难得给力。” 王策显然也想到了最近仿似打了鸡血的任务堂,跟着笑道:“也是,除非他们能另外寻到一位同族血脉,还并非是我们族地内原本就有的,否则这次定然落网。” 之后,两人并未并行多久,便相互告辞离开。 而在他们两人路过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上,好容易逃过一劫、刚寻好地方休憩的茅羿锬与辛弈尘,则是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毫无形象地挂在不同的树枝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以眼神快速交流着讯息。 事实上,就以他俩现今的状态,若非能够借用植物的气息遮蔽自身,早就已经交代在了丹道王家毫不停歇的搜寻之中。 辛弈尘:并非是族地内原本就有的同族血脉,这是什么意思? 茅羿锬朝他翻了个白眼:鬼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的限制规定。不过说起来,你不是说,你曾经抓过一个丹道王家的修士吗?她现在可还封存在你体内? 辛弈尘面无表情:都说了,不同□□内封存的东西无法互通共享,而且那是一位琼姓修士,并非王姓,还是与我未来道侣很有几分相似的…… 茅羿锬毫无耐心打断:说重点。 辛弈尘:……带了。 茅羿锬:那就行,接下来咱们就借用你这位道侣,啊呸,是囚徒,让她在临死之前再为咱们出一份力。 贺楼氏的族地之内,之前那位被王策所追随的琴露,此时还被关押在此处防御严密的地下地牢内。 此时她对比曾经高高在上的意气风发,早已变成了一种消顿的萎靡。原本漂亮的温和眼眸,此时也变得幽深乌黑,仿似是沉浸在乌沉沉的墨水中一般。 贺楼稷涵抽空回头看她一眼,并未发现任何反常,便又重新移开视线。 因为之前强制搜魂而造成的誓言反噬,让琴露的动作有些迟缓,一双眼神显得呆呆的,就好似是痴傻了一般。 贺楼郡贤拿起贺楼稷涵之前研究过的丹方资料,手指有些烦躁地在桌面上轻敲,口中反复呢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出在哪里?!感觉只差一点。” 但就是这一点,却是他们一起研究了上百年,都未能跨越过去的鸿沟。 对于贺楼郡贤的焦躁,贺楼稷涵的心态倒是一直平稳:“放轻松,在丹方的研究一途中,越是心急,就距离正确答案越远。” 这可是他踏入丹道以后的最切身经验。 地牢内,琴露的目光微动,似不经意地发生偏移,看向牢笼隔间一脸严肃地调整着丹方,本身距离疯子只差一线,毫无任何风姿的贺楼郡贤,目光闪了闪。 “你们这种想法真是异想天开。”另外一间地牢内,被关押的一位王家修士喑哑出声。 琴露重新将目光收回,她虽然依旧没有发出声音,但心里对此却是无限赞同。 她因为之前遭遇的逼供反噬,虽然导致了痴傻,但身体状态却还是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速度在进行着恢复,已经能够开始思考,只是由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她依旧维持了痴傻的状态伪装。 她的思绪偶尔混沌,偶尔清醒,有时太过痛苦快要坚持不下来时,只要想想可能会过来营救她的族人,再不济还有王策,她就一直地坚.挺了下来。 虽然到了现在为止,不知为何,一直没有等来。 在琴露看来,什么融血丹,专门对付丹道王家的杀伤性手段,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完全不可能实现。而提出这种想法的贺楼氏,也当真是可笑至极。 对于她的这种想法,贺楼稷涵等人完全不知,就算知晓了,也不会将之放在心上。 作为在丹道上别有建树的丹师,他们最是清楚,这世上的丹药就只有自己想不出来的,就没有完全实现不了的。 上古传闻中,还有人曾异想天开提出了升仙丹的设想,只要服下,就能马上达到渡劫巅峰,在丹药药力的护持下,度过飞升雷劫,升至仙界,完全免除了在下界修行历练之苦。 当初这个设想一经提出,就被列为最不可思议的天方奇谭,最为离奇的白日梦,但就算这样,其也在最终变成了现实。 并且最后实验服用此丹药的,还是一位炼气期的、平均灵根纯度不过30的、五灵根小儿,那人在服用过后,在一众上古大能的众目睽睽之下直接飞升。 只是可惜,那般惊才绝艳的丹药,却因为其的过于独特性、与难凑齐性,直至现在,都没有人再凑齐过,就连原本炼制其的丹师,也终其一生未能炼制出第二枚。 直至现在完全失传。 不得不说,这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件憾事。 所以从一开始融血丹这个设想被提出来,贺楼稷涵等人就是最为坚信的第一批拥护者,是他们坚信其一定能够被炼制出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在贺楼郡贤拿着最新版的丹方资料思索时,贺楼稷涵则是靠站在一侧,看向牢狱的西南方向发着呆。 琴露大概知晓,那边还放置了一位双王姓氏修士的尸身,只不过她因为清醒过来的日短,视角有限,神识又遭受限制,并无法看到那边的具体情形,也就不知其人的具体身份。 正在她如此思忖间,她看到贺楼稷涵突然抬脚,向着他方才所看的方向而去。 琴露维持着发呆的姿势,没有动作,没过一会儿,就看到贺楼稷涵从外面抱回来一枚巨大的冰棺。他哐当一声将冰棺放落在地,在她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冰棺内修士的脸。 稚嫩的、青涩的、少年脸庞。 琴露的瞳孔忍不住乍然一缩,身躯不由自主崩紧。 就连她原本有些迟钝的脑海,也在这一刻轰然变成空白,就连呼吸都跟着瞬间屏住。 她的这种反应幅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极度轻微,但作为全程将精神放在她身上的贺楼稷涵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他当即转头,看向那位被楼青茗等人从无涯小世界琼家族地带回来的少年尸身,兴致高昂地扬起眉梢:“怎么,你认识他?” 琴露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回答。 贺楼郡贤跟着回头,看向琴露:“怎么,她的意识又恢复了?” 贺楼稷涵:“八成。” 贺楼郡贤定定地看着琴露的表情,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她佯装得还挺好,不过现在发现也不迟,咱们刚好可以与她好好地交谈交谈。” 随着修真界内逐渐有丹道王家的修士出来活动,外界的气氛逐渐紧张。 面对丹道王家开出来的投诚条件,一开始并没人动作,尤其是去做第一个探头的人。但是后来,在一个之前叫唤得欢实的小世家被丹道王家使力灭族以后,这种之前勉强维持的平衡,便戛然而止。 玄天宗的宗地与贺楼氏的族地早已封闭,却依旧迎来了数波窥探者。 不过对比这两处让窥探者们碰壁、又寻不到丝毫进展的地界,玄天宗在外面城池内开设的驻点,以及贺楼氏在外开设的酒庄,情形则更加热闹与危险。 哪怕现在时间尙短,但这种逐渐弥漫的火药味,还是让其内修士的神经紧绷,时不时地就会爆发出一场恶战。 而对于还在等候无垠之地虚空外消息的其他势力而言,他们中的大半都在旁观、暂时不去掺和这团浑水,以做到最后无论哪种后果,都能够明哲保身。 只有少数势力参与其中,进行了支援。 当然,如此做法的后果就是,这两处地界之外越发混乱。 第872章 第872章 当这种混乱进行到一定程度, 再次达到短暂的平衡后,丹道王家又向外传递出了第二条讯息。 那就是之前在虚空之外探查的一队渡劫期修士,现被困于一处魔族曾经留下的陷阱空间门, 短期内是出不来了,除此之外, 还附带一份名单。 鉴于这份讯息与一般意义上的陨落名单相差无几,轻而易举地就将其他势力极力掩盖着的危机挑于人前。 甚至很多人都做好了这份名单上大能们, 会尽皆陨落的心理准备。 而毫无意外地, 这个消息一经放出,就在修真界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竟然这么多?什么时候的事?” “其他势力将这件事捂得很好, 全程没有消息传出, 更没人反驳, 我觉得大概率为出真。” 但在各大势力内, 却有没有人信的,只是因为他们现在确实联系不上他们的老祖, 所以难以说清罢了。 “该死,丹道王家又往外故意散播假消息, 明明咱们老祖的魂火还是好好的, 人还没有陨落。” “很可能是想打上一个时间门差,以做到先发制人,占据优势, 咱们万万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估计外面的动荡在此之后会再次加剧,也不知玄天宗与贺楼氏能否在之后坚持得下来。” “希望咱们各家的老祖们能够早日出来吧, 早日拥有结果, 也好结束这一遭。” 就在这种极度紧绷的氛围之下,楼紫宴见到了班善。 细说起来,自从班善与霍玲选择在天机门闭关以后, 他们就已经许久没有正式地见过面了,此时再见,楼紫宴竟是有些时过境迁的恍惚之感。 不过这种心绪只在心头出现了瞬间门,就又重新收敛起来,她与他拱手笑道:“班叔,许久不见。班家最近还好吗?” 班善面上依旧是那副不沾尘埃的模样,此时看向她淡笑道:“还行,都应付过去了,还要多谢贺楼酒庄内几位道友的援助。” 哪怕他们没有离开酒庄,只是荡出绛宫涟漪,也帮了他们不少忙。 双方许久未见,自然是进行了一段时间门的短暂寒暄,之后就进入了正题。 也没用楼青茗询问,班善主动道明了来意:“你之前发给我的讯息我看到了,刚好最近有事路过,就过来看看。” 到底楼青茗之前在御兽宗外出时出过意外,所以此番他也没有将她往外约,而是亲自过来御兽宗见了她一面。 楼紫宴想起她之前试探性给班善发送的讯息,跟着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之前偶然得到几幅星图与卜测图,想要咨询一下专业人士。” 说罢,她就将东西取出。 说到底,这些东西虽是在丹道王家的地下密室内发现的,但她之前已经给不少人看过,且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也没有什么可参考性的结果。 所以,也不差这一个。 当然最重要的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楼紫宴:“这些是我之前在丹道王家的族地内寻到的几幅卜测图与星图,班叔您看看。” 留影石内的影像,包括四面墙壁上的卜测图,以及棚顶上的星图,至于剩下的,就是那幅中心石柱上的兽皮星测图。 按照她之前回宗后,询问各宗太上长老所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大凶,只不过因为占卜的事宜不同,所以凶的方式也就不太一致。 并且,四面墙壁侧卜测图与棚顶上的星测图,是完全的大凶的,只有那枚石柱木匣内装着的星测图,才留有渺茫的生机。 班善慢条斯理地将东西看完,之后给出的结果与其他诸位卜师的相差不多,说法几乎一致。 之后,他的手指在面前的星测兽皮图上轻敲:“我不占你便宜,这次的几幅遗留卜测图与星测图,确实带给我不少灵感讯息,你可以询问我一个问题,顺便我再问你一下,这幅星图不知可想交易?” 楼紫宴怔了一下:“莫非这幅星测图中还掩藏有其他奥秘?” 班善也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开口:“是这幅星测图所使用的兽皮有意思,拿回去将上面的痕迹洗掉,可以为卜师炼制一个非常实用的本命法器。” “什么兽皮?” “岚棉兽的育儿袋兽皮,对于别的修士可能无甚大用,但是卜师却能够用它炼制一些特殊卜器,现在已经失传了。” 楼紫宴:……这个她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她仔细地将之拿在手中,先是可惜佛洄禅书现在不在她的身边,又想着之前这东西到手时,她就已经与佛洄禅书仔细地研究过了,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想必确实是只对卜师有用。 故而她在思忖过后也没有拒绝:“不知班叔想与我做哪方面的交易,讯息还是物品。” 班善:“我一般不会主动开口,去影响别人的命运轨迹,因为这可能会让我原本的命运轨迹线偏移。但因为这次的东西对我而言比较重要,就暂且在此先破一下例。 “或者是你们贺楼氏正在炼制的某种丹药的突破方向。再或者,是你那几只在外妖修的突破方向,毕竟你现在的气运确实比较低迷。 “总共就只有这两样内容,你来二选一。” 楼紫宴:…… 楼紫宴确实有些惊奇了,毕竟就班善那张嘴,之前楼青蔚都求他到那个份儿上了,他都没有松口给予提点的打算:“还有这种好事?您看我当初在那座密室里,还多收获了一件看不出品阶的奇怪卜器,不若咱再添点条件,二一添作五,过五算作十,就一起划拉到交易条件里。” 班善似不经意地瞥了那枚卜器一眼,似乎兴趣不大,连摸都未曾上手去摸,但说出口的话,却让楼紫宴知晓他对这枚看不出品阶的卜器的看重:“之前的两个交易讯息可以都囊括在其中,最多再给你两个添头,多了免提。” 楼紫宴:“好,没有问题。那么第一个问题,您看我师父的死劫已经过去了吗?” “第二个则是,丹道王家内部流传出来的贺楼氏莲子与藕身的留影石,到底是真还是假?” 另外一边,佛洄禅书几人在收到楼紫宴位置更换的讯息后,不由停下脚步:“位置又换了。” “过去看看吗?” 他们之前因为探查不到楼青茗的具体去处,便决定先想办法进入丹道王家的族地,方法自然是楼青茗曾根据在太阴空间门内记录下的那串传送阵坐标。 虽然他们现阶段无法传送进去,但之前那串坐标放在手中的阶段,御兽宗可是提前做出过一大串的推演,他们现在准备准备一一尝试。 却不想这都探查到一半了,楼紫宴那边却将他们的进展完全推翻,更换至了另外一处相反方向的坐标点。 “之前大家一起推演出来的坐标点,竟然没有一个是好使的?能够传送过去的?” “所以要试吗?” “试,最多就是路稍微远了些,大不了咱们两边一起试。” 然后,他们就在这处临时确定的坐标点上,启动了他们制作的传送阵盘,并且一举成功,顺利传送入了丹道王家的族地。 并在之后,略花费了些时日,等到外面的看守修士稍离的瞬间门,便循着那枚传送阵,再次传送至了它的接收传送阵上。 几乎一进入这边,三花还未说出这里有什么不对,佛洄禅书就先行发觉出来了问题。 他不动声色给三花传音:“这处传送阵法按理说应该极其重要,竟然没有一人看守,你要小心一些。” 三花轻轻颔首,应下。 它此时已经用识海内的契约感应过楼青茗的位置了,确定她现在并不在丹道王家的族地内部,因此也不太着急,只一切以小心与谨慎为主。 它看自己现在所处的这处传送阵位置,似也是在一座高塔的顶端,并且还是一尊被封闭日久,甚少会有人过来的空间门。 三花小心地走至高塔一角的窗畔,远远向下眺望,只看到一片缭绕的氤氲白雾完全遮蔽在高塔之外,因此又收回视线,小心地向外行去。 而在距离这处高塔所在空间门的另外一处相邻空间门内,几位丹道王家的修士正小心地守在一处圣阶防御阵法外。 在其内部,之前被他们带回来的楞羊酥灯,正烛光灼灼地位于其内。 “不愧是一群渡劫修士,竟到现在为止都未消化完。” “这个时间门确实有些长了,敢问前辈,里面的情况现在怎样了?” 为了防止楞羊酥灯出现意外,他们并非是将楞羊酥灯持在手上,而是按照原先计划,将之单独放在一处巨大的叠加阵法内。 并且他们现在现在所在的位置,还并非是在太许小世界,而是另外一处单独的遗失空间门。 如此也能够保证,一旦这里发生意外,他们还能够留下保命逃离的先机。 在楞羊酥灯的本体灯烛之上,头顶一双黢黑羊角的女童陡然现身,她盘膝坐在火焰之中,似乎无意地看了眼远处有人潜藏的地点,一脸从容地回答;“不要着急,很快了,耗费不了多长时间门。” 第873章 第873章 羊角女童在说这话时, 表情是平和的,语气也相当平淡,一如她平时与他们打交道时的表现一般。 因此几人完全没有多想,还大着胆子追问了一句:“那大概得多长时间门啊, 有准数吗。” 羊角女童调转视线, 淡淡看他:“你猜。” “猜、什么?” “你猜,会不会有你的寿元长?” 阵壁外盘坐的几人:…… 至此, 再也没有人敢多问。 万一问得急了, 对方将他们也给收进去了, 现场结束他们的性命、清算寿元, 那他们可就真是说理都寻不到地方说理去。 “前辈见谅, 我等自是没有催促的意思。” “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即可。” “我等就是随口一问。” 说罢, 他们就闭紧嘴巴待在原地, 甚至因为方才女童的隐晦威胁,他们在此之后连闲聊的话都不敢提。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方才被羊角女童无意看向的位置,好容易循着气息寻到这里的宓羲彬予正闲适地双臂环胸,一双狭长眸子看向前方几人的目光中带着仿似深意的笑意。 “他们的动作有些慢了。”他缓声与身上的器灵传音交谈。 宓羲禄岭身上带有他们的镇族仙器, 按理说,他们应该以更快的速度脱身出来。 但他们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枚楞羊酥灯的品阶比他们的镇族仙器品阶要高, 另外一种, 就是宓羲禄岭在里面连同着他们的那位镇族仙器器灵一起,将这枚楞羊酥灯搞忽悠搞过头了。 对于前者,宓羲彬予觉得即便其中的等阶存在差异,但他们在安全方面, 短时间门也是无虞的。 但若是后者,那宓羲彬予就只能说,脑子好使的人,在很多时候都欠揍得很,在里面待这么长时间门,一点消息都不往外透,就不怕他们担心吗? 至于宓羲禄岭在里面具体的状况到底是哪种,宓羲彬予眸光微动,看向那边阵壁外盘坐警戒的武器,缓缓抽出武器:具体是哪种缘由,只待他与那位楞羊酥灯的器灵一试便知。 毕竟若为后者,那能够让宓羲禄岭打消掉原计划,硬拖着在里面不出来也要完成的,可绝对不会是什么一般的利益。 在阵壁之外的几人还在眼锋交错,不动声色以传音方式访谈时,他的身形噌地一下窜出,向几人发起攻击。 宓羲彬予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悍,实际在太许小世界中,除了佛洄禅书,也就部分妖修或鬼修知晓。 而在听闻过他事迹的修士之中,但凡知晓他能够帮助道侣度过散仙雷劫的,就知晓其实力早已抵达修真界内的极限。 而此番丹道王家派来守护楞羊酥灯的几位修士虽也相当强悍,在修真界内的鲜少能够遇到敌手,但是实际上,与宓羲彬予的实力还是相差许多。 也是因此,他们之间门的交手虽是激烈,前后却并未耗上多长时间门。 在漫天翻搅的残枫佰节虚影在逐渐淡化之后,这片遗落空间门内,除了他本人之外,就再无其他生灵。 而在这几位修士的嚎叫残音中,宓羲彬予慢条斯理地甩着残枫佰节上的余血,在沿途留下淅淅沥沥的血痕,而他本人则早已行至了结界之外,对上了里面楞羊酥灯器灵的视线。 “久仰大名,晚辈宓羲彬予,见过前辈。” 他的声音斯文,语气儒雅,看向里面的羊角女童时,眼角眉梢还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仿似只是久未见面的老友一般。 但是他的动作却是肉眼可见的暴力,三两下便撕扯开了一层防御阵壁,并且剩余防御阵壁的层数,还随着他的行进,在快速减少。 显而易见,无论楞羊酥灯女童的回答是什么,都无法减缓他的步伐。 究其原因,女童的目光下移,看向挂在下方阵法内被灵气不断滋养启动的留影石,溜圆的乌黑眼眸仿若暗藏着危机的深潭,缓缓弯起唇角, “自从我下界以来,真是难得见到像你这般活泼的晚辈了,不知你此番过来,是有何事?” “前辈何需明知故问,晚辈此番过来,自然是过来接人的。” 说话间门,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女童座下的酥油。 此时,原本满盈的酥油还剩下六分余量。若将其作为她每一次交易的量化标准,那他很有自信让她在这里,一次性耗用光。 但若不是,他视线重新转回至女童身上,轻笑出声:“只是现阶段未看到人,所以想请前辈移位至晚辈家中,亲自招待等人,若此期间门哪里得罪,还望海涵。” 说话间门,宓羲彬予前进的速度就越发增快,不过数息,就顺利撕破了最后一层结界,来到了楞羊酥灯的面前。 楞羊酥灯在未契约的前提下,若想被人使用,就需要提前以本族血脉之人献祭,这是楞羊酥灯在此之前就与失去交易物品的丹道王家所提出的使用条件。 现在,宓羲彬予并不知晓对方是否会在无人献祭时,擅自启动,但他以为,他完全有能力去冒这个险。 同在下界,身负同一个实力上限,再强也无法强过此方天地规则。 宓羲彬予并未去动那枚尚在运转的留影石,他只是倏然祭出武器,以残枫佰节的虚影将其团团围住,强韧的攻势化作漫天虚影,又好似随风飘落的枫叶,将他们团团包裹,仿似瞬间门进入了旖旎的秋景。 而在此期间门,楞羊酥灯的身影也同步高速挪转起来,混杂在这随处可见的虚影中,仿若秋日中的金灿阳光,也似红枫之间门的金叶。 若非期间门发出嗡鸣的禅音梵语,以及激动的碰撞声,还当真会以为这是一幅秋日里的不世美景。 而就在这种美丽与危机并存的景色中,两人交谈的话语不时传出: “你不敢碰我。” “看前辈您说的哪里话,碰你才是真正地落入陷阱。” 第874章 第874章 且不说轻易碰触这种品阶仙器的后果, 就说楞羊酥灯那能够将亡者与使用者身份调换的不设防功用,就注定了他在面对它时,必须小心行事。 “突然相邀太过冒昧, 更遑论我并不知晓你家到底在何处。” “包括我此番过来寻的人?” 盘坐在灯烛之上的女童原本正饶有兴致地上下晃动躲闪, 闻言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具体是否包括, 我又怎么会知道,又为何要告诉你?小家伙想要套话,未免还是太嫩了些……” 她极致的笑音与梵音声响,能够混淆神智、掌控神魂, 同时女童额前的巨大羊角一闪一闪,原本环绕在臂膀间的丝带跟着滑至小巧手中,霍地甩出, 发出清脆的破空声,加大了与宓羲彬予的对战力度。 在此期间,宓羲彬予一边以残枫佰节应战, 一边好心情笑问:“所以您现在不是不能独自离开,而是没有退路,不能够单独离开。看来我的邀请确实冒昧了, 还望前辈海涵。” 他这话说得翩翩有礼,也完全不在意她对他嫩的评价, 但是灯烛之上女童的笑容, 却是倏然收敛了起来。 她缓缓抬头,一双乌黑中带着银灰斑圈的巨大羊角于她小脸两侧微微回勾, 衬着她的神态越发幽深莫测。 “你实力很强, 但战不胜我,也赢不了我。” 换句话说,在下界, 除非她心甘情愿,或者以契约形式被强制约定,否则再强的修士也无法将她留下,更遑论是强制邀请。 宓羲彬予对此没有反驳:“看前辈说的哪里话,这种事情晚辈自是有自知之明。之前开口,实乃真诚相邀,但若与现实情况不符,也不是不能商议变更。” 羊角女童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话语很是不屑:“既是要商议变更,那你便拿出与我商议变更的实力。” 说话间,两人之间的缠斗越发激烈。 宓羲彬予的身形就快若闪电地移至楞羊酥灯面前,楞羊酥灯左闪右避,烛火怦然胀开,每一下烧燎出来的火焰,又总也无法沾染到对方的身。 在那漫天飞扬旋转的枫叶残影与空间裂缝下,女童每一下绸缎都挥舞得烈烈作响。她额前的巨大羊角随着她的心情,散发出一闪一闪的银灰色环状光芒,合在胸前的手指,也似乎无意间交错,做出一个奇特的手势。 宓羲彬予眸光微闪,又在女童即将面对留影石后,不动声色将目光移开,对战过程中越发激烈。 在此期间,鉴于宓羲彬予的实力,楞羊酥灯内的灯油消耗很快。 前后不过两日,就将原本剩下的六分余量,就耗剩至了四成,并且这个数量,还在随着时间的延长而在不断减少中。 又两日后,当这个数量耗费至两成后,女童才忽地招手,在宓羲彬予又一次攻击过来时,将那枚留影石给忽地收起。 至此,两人同时收回招式,分别后退,悬于空中,面面相觑。 “你小子看起来早就该飞升了,想必多拖了这么长时间,也是相当辛苦的吧。” 宓羲彬予淡笑拱手:“妖界大族,底蕴颇丰,总是有些法子的。” 楞羊酥灯对此哼笑一声,与他坦荡直言:“里面的人,我暂时不能给你。” “不知他们都与您达成了什么协议?” 楞羊酥灯:“他们帮我以最快速度耗光这第二次的能量,我将消化他们的时间延后。。” 宓羲彬予扬起眉梢,无奈笑道:“前辈说笑,这个绝非我禄岭几个会提出的交易内容。” 弱势也太过明显,完全没有把握住主动权,不像是他俩的风格。 当然,即便他们是将他这个变量,给提前考虑进去了,以他对他们的了解,也不会愿意在里面拖延这么长时间。 羊角女童哦了一声,又紧跟着转口:“好吧,这个并非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若是能够在三十年内,在里面为我指点,提前开启第三次交易能量的收集,我就将他们直接吐到丹道王家的族地之内,以此达成他们如何也寻不到丹道王家族地入口的目的。” 宓羲彬予短暂思忖后,再度摇头:“应该也不会太过尽然,不知是否还有其他?” 羊角女童嗤出了一声:“你们这些人的心眼子也是贼多,知道得差不多也就得了,总归那是我与他们之间的交易,与你有甚关系?!” 她只是个头小,却不代表阅历小。 糊弄糊弄就得了,没道理让个小辈掌握住谈话的主动权。 宓羲彬予对此的神态却非常平静,见她发火,也没有生气,而是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那晚辈就大概知晓了,也要多谢前辈慷慨。” 羊角女童:……你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 宓羲彬予却在此时,选择不再深问,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不知前辈您与丹道王家的交易内容,可能与我详细说说?!晚辈虽然不才,却也能够为您参详上一波。” 羊角女童:…… 羊角女童眉宇间的戾气渐隐,她静静地端量了他半晌,而后轻啧了一声,移开视线:“也无甚,你们应该早就听说过了,就是答应为丹道王家做三件事,仅此而已。” “但您的启用方式,与正常仙器的启动方式不同,所以是交易出了岔子。若晚辈所猜不错,应是丹道王家那边未能如约,所以才以此种方式,将您暂时性地禁锢在这里。” 楞羊酥灯:…… “走不脱,应是因为早在您下界之前,就已经得到了部分交易物品,进行了预支提炼;也是因此,再发现丹道王家缺失东西后,无法第一时间终止。” 楞羊酥灯:…… “但是那种东西,以我们妖族各大血脉的能力,应是有的吧,这才是您将那些妖修留下,不轻易杀死、也不轻易放出的主要目的。” 楞羊酥灯:…… 这前后推理的方式,若非她清晰地知晓这人与里面那两只狐狸不一样,以她之能力,他也无法探知到她本体内发生的事情,她甚至怀疑他是否对他们之前的谈话进行过偷听。 这前后能容,不能说是相差不多,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羊角女童缓缓眯起眼睛,再次仔细地打量着面前之人。 只能说,同样是聪明人,缘何她就被坑成了现在这样。 她的心间百感交集,情绪起伏跌宕,但在最终,还是应下出声:“没错,我曾经在圣元那里预支过一部分交易物品,剩下的,为了防止我反悔,他是答应让下界的丹道王家给我准备。 “按照交易内容,他们尚欠我一坛份儿的烛龙血,但是他们食言了。” 烛龙,无论在仙界还是修真界,都已绝迹。她倒是曾想办法去仙界的龙族族地之外蹲守,却因为实力缘故,无法进入,更无法交易,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因为这种血液,即便对龙族而言,也是稀缺到珍稀的物品。 他们自身的数量就不多,自身使用时都不够用,论滴给予同族,又缘何会成坛子地给她,并且还是一给一坛? 偏偏这东西对她之后的晋阶,很有大用,让她放弃不能。 所谓无利不起,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人妖鬼三族,就连器灵也是这般。 也是因此,才让她进入了圣元的视线,更是在之后达成了与其的交易。 “我的运气不是很好。” 她刚下来没多久,就察觉到上界的圣元陨落,之后是丹道王家内部的分裂,班家趁着她在消化开目精期间,带着烛龙血离开,又以极快速度将之销毁,让她连寻都没地儿寻。 平白喝了一肚子的江海湖水,最后却丁点烛龙血都没吸收到。 若非她知晓,他们是真倒了,她定会怀疑他们是否在耍着她玩。 宓羲彬予恍然:“竟然是烛龙血,那也怪不得,看来我也无需为他们的安全担忧。” 上界龙族的族地她进不去,下界龙族的族地,若是有人带领,却还是有进入可能的。 就算下界的龙族没有,只要她能对他们有恩,与龙族达成约定,哪怕下界龙族给她一个承诺,等她回去上界以后,也能够凭借信物去上界的龙族族地兑换。 不得不说,这是一箭双雕的绝好买卖,且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在如此条件的利诱之下,也难怪宓羲禄岭能够交易成功,还愿意在内拖延那么长时间。 宓羲彬予随后感慨:“也是您的品阶足够高。” 否则他们也不一定会愿意这般被动。 楞羊酥灯哼笑:“不才,恰好在你们镇族仙器能够挣脱、但挣脱出来却定会元气大损的范畴之内。” 上界之物,下界无法轻易使用。 故而无论是她,还是紫睛天狐一族的镇族仙器,品阶都不算太高,但在这方天地内却又足够震慑。 因此,才会造成它们之间实力的过于接近。 楞羊酥灯的器灵饶有兴致地抬头看他,在她臂弯内的丝带随着她的心情不间断地上下起伏:“所以你再来给我帮帮忙,我给你引上一条前往丹道王家的近路。” 宓羲彬予:“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他的残枫佰节一甩,就又强攻上去,继续帮她耗费灯油。 三日后,楞羊酥灯难得好心情地与他摆了摆手,而后倏然划破了空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此方空间。 在其之后,宓羲彬予紧随其后。 在虚空内景象飞快向两侧流逝期间,宓羲彬予的嘴角一直是向上翘起的,可见其心情不赖。 既然能将烛龙血摆上交易台,那么他们最后的收获定然是不止目前这一点,由此可见,他们一族的气运确实有所回升,最起码,是比丹道王家要强上一些。 数日后,楞羊酥灯回归丹道王家的族地,见到了圣安。 在将留影石递给对方后,她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现今的状况;“并非我不给力,实在是他们在内还有一枚与我品阶差不多的仙器躲藏,无法轻易消化。话说你们想要吗? “若是想的话,其实我也可以将那枚仙器吐出来给你们。” 圣安笑睨了她一眼,却并未应允:“无需,灯油我们趁着之前的献祭大阵,还收集有一些,现在便给前辈添上。至于仙器,还是等前辈再行消化过后再议。” 楞羊酥灯:…… 圣安一边将手中的玉瓶往其身上倒,手动延长第二次交易的时间,一边漫不经心打听:“所以里面现在,里面的龙族与紫睛天狐一族都还活着是吧。” “确实是这样没错。” “那就先继续扣押在您那里,等我们哪日需要,再将人放出也就是了。” 丹道王家此番的危机,说难过也是难过,但若想简单处理,也并非很难。 太许小世界内的各大势力,他们已经有自信将之打压下去,剩下的,就是龙族与紫睛天狐一族。 只待给他们两家发送过去请柬,看看能否一笑抿恩仇,略过这段仇怨皆可。 作为现今太许小世界内,少数几个没有遭受过因果反噬大阵的难缠势力,到了先进的第三步,他们采用的就并非是之前那般的强势手段,而是直接开始了怀柔。 对于紫睛天狐一族,他们现今了解到的讯息不多,只知道与妖灵谷有关,其与御兽宗是为邻居。 龙族的恩怨虽有些难缠,但若利益给足,想必也不是没有挽回的可能。 现在,他们将和好的意图都散发出去,只求这二者能有一方和缓,他们就能够得到喘息之机。 “其他修士那边抓些紧,只要存有可能,切记一个不留。” “放心,我都知晓了。” 说罢,楞羊酥灯便随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而后倏地消失在原地。 大殿之内,圣安等人的笑容逐渐回落,转为深思。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以目光交流完讯息,却未直接开口,而是转而说起了方才之事。 “龙族那边,可以不用强求,但是紫睛天狐那边,却是很有几分争取的余地。” 圣安对此,却是缓缓摇头:“楼青茗此人,绝对与紫睛天狐一族有些关系。” 曾经召宴过程中,她周身散发出的紫金色光芒,其气息与功效,他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其他族老与太上族老:“已经确定有关了?那咱们的运气可当真不好。” “希望与他们仇怨的抹消难度,不会比几乎倾族出动的龙族更难。” “别的不说,在绝对的利益与好处面前,就算是累世仇敌,也可能暂缓上几分。” 圣安:“无碍,先按照原计划处理。” “是,圣人。” 众人讨论间,后续的计划被逐渐完善起来,就在他们眉宇渐松,准备暂时散开之际,突然,整个少阳空间的内部,陡然发生了剧烈震颤。 第875章 第875章 圣安等人当即在面前挥出水镜, 查看外面景象,而后便不由地相继站了起来:“什么?” “怎会如此?!” 只见水镜之上,伴随着咔嚓嚓的空间门碎裂声响, 其内的影像正在进行快速地打散与重组。 恰在此时,外面也修士冲进来大声汇报:“圣人!少阳空间门深处培植的那株昴日天植突然消失, 疑似被人抢走了。” 其他人迅速直起扭头:“消失?缘何会消失?” 那可是他培植了许久,甚至就等着开花、就要摘下来完成大用的昴日天植啊。 “查!现在马上开始严查!” 另外一边,少阳空间门深处,此时正被圣安等人观望的区域, 其真实情况却是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乱, 混迹在破碎画面中的实际人数, 也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多。 这其中,就包括早在之前抵达这里的三花几人。 三花在花费了不少功夫, 好容易走出那座高塔后,稍微在皇楼空间门待了数日养伤, 就现身外界, 以自身嗅觉为指引, 踏入了那片连绵迷雾内的奇怪迷宫高墙。 在此之前,三花已经来过数次丹道王家, 并且每次在无法判定方向时, 都是利用自身嗅觉为指引。而基本上,凡是它用到此法的时候, 哪怕无法直达目标地点, 也能够拥有其他的意外收获。 但这一次, 它所面临的情况却稍有不同。 那就是它鼻端所嗅到的香味有些格外地香,仿佛蕴含着山涧气息的最为清澈的水雾,也仿似是膳食中最为馥郁的荤香, 奇怪且特意地糅杂在一起,让它只是嗅到了一口,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脚,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将之叼入口中,吞入腹内,以抑制心头骨髓深处的发痒。 “这味道,比我以往在丹道王家族地内闻到的,都要香。” 在此之前,再诱人的味道它都闻过了,在意志力方面可以说已经经过了千锤百炼。但现在它却是发现,自己竟是有些忍耐不了。 佛洄禅书在探查周遭无果后,对它想要前往的方向并无不可:“就随着你的直觉来就行。” 三花在那仿佛看不到出口的白雾迷宫中走走停停,又花费了挺长时间门,才在层叠阵壁的阻碍之下,以最为简捷的路线,抵达了那处香味最浓烈之地。 这个时候,三花就感觉自己嘴里的口水有些含不住了。 “佛前辈。”它现在的理智与肉身在时隔了许久之后,再一次出现了即将分离的现象。 理智告诉它应该待在原地,先探查完四周的情况再说,魂儿却早已经飘远,趴在那散发着浓稠香味的巨木石敦敦上,放肆开啄,吃得眉不见眼。 “你想吃哪一个,树还是石墩?”佛洄禅书询问。 “石墩。” 佛洄禅书:“……你这次的眼光好似有些歪。” 不过区区蕴响石,哪里有旁边的昴日树珍贵?!这有什么好流口水的。 三花对此却是摇头:“可我感觉那并非是普通的蕴响石。” 普通的蕴响石对它可不会有这般大的吸引力,让它有种迫不及待叼上东西就跑的冲动。 佛洄禅书:“那就吃。” 之后,三花便在佛洄禅书的护持下,小心隐匿痕迹,加速进食。直至将其上蜿蜒的阵纹全部破坏,那枚明黄色的石墩能够被它取走收起,它才反应迅速地将之收入皇楼空间门。 至此,空间门之内的影像变换,原本还算隐秘的动作,当即被人发觉,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在三花将蕴响石上阵纹全部破坏的瞬间门,这处空间门周遭原本浓稠的雾气,以及看不到底的迷宫,都在这一刻化作碎片,斑斑点点地飞散飘扬,就好似是破碎的幻象一般,碎裂得突然,展现得也毫无防备。 就连他们一开始下来的那处虚空高塔,也在他们的视线之内消失一空,好似不再存在一般。 如此奇特景象,当即引得三花动作怔住。 而躲藏在它鸡毛下的既明则是恍然感慨:“是夹层空间门的变阵之点。” 虽是同一坐标点,但在其上却拥有两处以上不同的空间门,之前三花收走之物,应是恰好引发了变阵的特殊物品。 说话间门,原本一直安静的佛洄禅书突然动作,倏然飞至那处不断闪现的树林之内,抱起其内的一株昴日树原地拔起。 既明随之转移视线,拧眉疑惑:“缘何要拔起这株昴日树?!不对,这竟是株昴日天植?!” 昴日天植可镇阵眼,且一般是多重阵眼,置于阵心之内,没有一般机缘都无法发现,没有想到,竟会藏于这几处空间门夹缝之中。 当这株昴日天植离开地面的瞬间门,原本还在不断闪现的空间门夹层,又再度打破,多重空间门在这一刻陡然融合为一体。 当此处原先存有的数座阵法尽数破碎,在众人的关注视线之下,一座崭新的阵法在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形成。 原本正在一空间门内躲藏得好好的辛弈尘与茅羿锬,不期然间门,在他们面前露出了痕迹,显露于人前。 “该死,这运气当真是绝了。” 可以说,他们自从进入丹道王家以后的运气是真的绝,每每都会有转折发生在他们刚刚松懈欣喜之时,打击接踵而至,连环不落。 “怎么咱俩刚一过来,就恰好被发现?!” 这周遭的所有伪装就都显现一空,就连原本茅羿锬颇为自信的天赋技能,将身体与空气同化,在这一刻都跟着一起在现实中展现虚影,呈现于众人的眼前。 就好像,这处空间门之内,自此以后容不下任何幻象一般。 茅羿锬抬眸看向四周,就看到了远远在边角躲着的那只鸡,看来不仅是他的天赋技能失效,就连无相锦鸡的也不遑多让。 “应是显真阵法,品阶最高的那种。” 辛弈尘已经趁此时机,快速判断好周遭情况:“走,去那只小肥鸡那里。” 此时,已经有越多越多的丹道王家修士向显现出了身形的几人方向疾飞,口中大斥:“哪里来的小贼?!” “何方宵小,留下命来。” 而三花也焦急地扑棱开了翅膀:“佛前辈。” 佛洄禅书面色不变,目光快速在周遭逡巡,他的目光发亮,动作亦是极度快速。 因为修为差异与眼光高低的问题,他并未给众人一一解释他在方才短短时间门内做出的判断,而是快速开口:“你们且先躲好,我这边得速度很快,尽且放心。” 说罢,他便又往这片被不同石墩围住的昴日树林内飞驰,不过一会儿功夫,又寻出一株昴日天植拔出。 在拔出前三株时,整片空间门内除了越汇越多的追杀修士,并未有其他实质性的变化,直至佛洄禅书拔出第五株,他的人影也突然消失在原地以后,整个空间门的地面突然急速震颤。 这次震颤的幅度很大,来得且急且突兀。 大片仿若蛛网般的空间门裂缝,出现在了这片空间门之内,恍惚中,众人似乎还在上方最大的空间门裂缝之外,看到了一层无际的虚空,以及一些影影绰绰的虚幻轮廓。 皇楼空间门内,三花等人原本想等佛洄禅书完事以后进来,却不想他竟是直接拿上白刺玫戒指,就往虚空方向飞。 辛弈尘两个狼狈地躺在地上,看着旁边几个差点坑死他们的妖修,撇了撇嘴巴,正待讥讽上几句,就见他们一时间门竟相继僵住,半敛着眸光看向前方的黑色漩涡,一副既喜且惊的模样。 “你们怎么了?” “缘何弄出这样一副表情?!”两人纳罕。 三花几人愣愣地看向外界:“这个位置……” “这个位置,能够隐约感觉到茗茗。” 在此之前,他们无论在哪里,对楼青茗的感应都是间门隔着一层厚重的空间门界壁,漫无边际,寻不到具体方向。但是现在,在此处空间门外的界壁短暂震荡破碎时,他们却发现,他们与楼青茗的位置竟是比以往在外感应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强烈。 “我有一种直觉,我们现在距离茗茗得位置,应该不远。” 于此同时,正在外面捏着白刺玫戒指在虚空中疾驰的佛洄禅书也是双眸放光,一丝不甚显眼的笑意挂在唇边。 以他的感应,这处空间门确实是距离楼青茗契约感应位置最近的。 之前在时间门有限的前提下,他无法详细推演,但进行暴力拆破却是相当可行。 也是因此,他才会在此之前周遭启动了显真阵法后,不惜暴露身形,依旧在外行动显形。 “那个小油丫头,这次倒是被人坑得有些远。” 于此同时,而在充斥满了星罡矿髓的蛋形空间门内,楼青茗倒是完全不知外界的那许多纷扰与变化,她这人是一旦确定动作,就会对眼前事务极度专心之人。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由她俩去挖掘消耗,显然有些不切实际,所以时间门越是推后,原本由若锦放出去的那些黑齿蛊的贡献就越大。 到了最后阶段,那些被放出去的黑齿蛊,已经在这片空间门中,由一开始的黑黢黢一个的芝麻粒大小,变异成了一个个闪烁着黑紫色光泽的、大概成□□头大小的蛊虫。 “这些小家伙们的繁衍速度好快,这才短短时间门,就繁衍出上万只了。” 胃口如此之大,也难怪能能将这周遭的星罡矿石消耗得这般迅速。 若锦小心地将面前的小家伙们收起,整个人的面上都闪现出一种格外明媚的心眼意思,她兴奋地看着蛊虫袋与楼青茗细声开口:“这些东西,就算是我给三花多留上一些,之后也能再努努力,炼制出更高阶一些的蛊虫了。” 不仅质量得到了提升,数目更是远超过她的预期,更遑论还有窦八鑫那边的培育。 楼青茗挖完了周遭的最后一批矿髓,对于此处剩下的气息也不再转化。按照此处星罡矿髓的凝结速度,它们若还想凝结至之前的那种程度,还需耗费不知多少万年的时间门。 短时间门内,也是达成了她预计的断供目标。 至于现在,还是应该好好地想想,应该怎样离开这里才是。 “离开这里啊。”若锦拧紧小眉梢,“要不我们尝试一下,撤掉绝空与绝地阵法试试?” 这种做法,可能导致两种结果,一是他们寻到方式顺利离开,另外一种就是被外面可能早已发觉异常的虎视眈眈修士趁机闯入,将她们带走。 可以说是危险与机遇并存。 尤其是她现在的这个随身空间门,并非是什么能够随意收敛起来的,放在外界肯定会被人发现了痕迹。 楼青茗也赞同她的这个观点,却并不认为他们可以开赌,毕竟她最近的运气着实太差。 “除此之外,我们其实还有第三种选项可以离开。” “什么?” 第876章 第876章 楼青茗指着不远处这处空间内唯一残留下的环状壁画带, 开口:“当然就是利用那边的壁画。” 她一开始便想着,这处空间没有什么可以出入的传送阵,有些不正常。毕竟作为一处被留下了壁画的、可以被正常出入的空间,离开方法应必然存在。 故而, 作为这处蛋形空间内唯二留下的两处讯息点, 那圈环状壁画, 自然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开始,楼青茗怀疑出入通道可能在那几幅楞羊酥灯的壁画上, 但后来, 在她研究着是否应该将这里的环形壁画全部挖走时,却是发现, 那些楞羊酥灯上的壁画起伏,都材质与其底部的星罡矿髓完全一致,而旁边楞严经上的,则是不仅稍有不同,甚至其本质上,还是能够被移动的、经过阵纹镌刻的小型法器。 楼青茗:“壁画上的羊角女童,凡是其出现时,手上都会掐出不同形状的手诀,将其从头到尾打上一遍, 能够让楞严经上被选定的字符浮起, 我之前尝试过。 “至于楞严经上应该浮起的字符顺序, 大概率是将其上的文字从大到小,或者从小到大的排列一遍。” 楞严经上的文字大小不一, 排列也不算整齐,既其非要搞特殊,存有这般差异, 那最后得出的这个离开方法,也就不算太过难以推断。 若锦:…… 她回头看向那边的楞严经文字,不由地有些发晕:“那稍后可需我帮忙?” 要知道这楞严经上,可是浮有数万字符,在短时间内将它们从小到大,或者从大到小排列出来,不用深思都知晓会有多么困难。 更遑论它们个头的相差幅度还极其微小,所有相邻大小的文字,更都是被打散放置。 楼青茗:“不用,我之前已经预排好,你最后帮我配合着将绝地与绝空两种阵盘收起即可,咱们稍做准备,就可以开始尝试。” “那咱们之后能前往哪里?” “不知道,迎难而上吧,大不了咱们再缩回你的随身空间。” 若锦对此没有异议:“好,没有问题。” 之后没多久,楼青茗便悬立于空中,按照规律掐动手诀,将字符从小到大召起。 这些字符几乎一脱离石壁、飞到空中,就自动寻好位置,漂浮在她的身侧,一枚枚表面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随着时间的增长,漂浮在她身边的字符数量越来越多,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当她的手诀掐动至后期,原本壁画佛经中个头较大的字符也相继浮起。 直至最后一枚字符被从壁画之上召出,它们的表面陡然绽放出夺目的光芒,就好似是夜空中的星辰一般,明亮也耀眼。 它们围在楼青茗身侧高速旋转,明亮得仿若是夺目的光壁一般。 若锦趁此时机,快速将空间内的绝地与绝空两种阵盘收起,而后飞也似地钻入到鹅卵石空间。 下一刻,周遭的文字光壁之上,陡然出现了一道黑色漩涡,且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出现、到扩大,直至最后的稳定。 楼青茗快速将这面重新组合过后的经文快速记忆背诵下来,之后一待头顶的空间甬道稳定下来,便捻起若锦所在的鹅卵石,向着那道黑色漩涡的深处便疾冲而去。 当他们的人影消失,之前一直被绝地与绝空阵法隔绝在外的丹道王家修士,也终于踏入了这方空间。 几人看着尚在漫天旋转、尚未完全归位的字符,恨恨吐出几句咒骂: “竟是被他们跑了?” “应该没有跑多远。” “你等留下,我与三娘子过去追。” 待又有两人跟着钻入那道尚未消散的黑色漩涡,剩下的两人快速检查着周遭的情况,面色没有缓和多少,反倒越发难看。 “该死,那么多的星罡矿髓,他们到底是怎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耗一空的?!” “也或许是挖掘?但挖掘的速度也远超过我等的预期。” “这个消息一旦报回,圣人必将生气。” 可以说,自从进入这处空间看到周遭景象后,他们的心就都忍不住地想要滴血,各种怒潮翻涌在心头。 “待我叫位珑家修士过来探查一下,看看之前在这里的是否是楼青茗。” “若真是……” 那这次他们无论花费何种代价,都要将其完全解决掉。 另外一边,楼青茗带着手中的鹅卵石钻入黑色漩涡后,她就已经做好了运气倒逆的十足心理准备。 在进入甬道之前,她推测她此番可能前往的地点大概率是二选一,不是窦八前辈所在的星罡空间,就是她们之前曾偶然抵达过的那处石窟空间。 而以现在的运气计,大概率为后者。 更甚至,很有可能因为她此番的甬道开启,而已经暴露在那边修士的面前,完全没有躲藏的余地。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哈哈,楼青茗?”几位修士的面上忍不住带出几分惊喜,“会是她吗?” “从时间上来看,应就是她。毕竟与咱们这处空间相邻、之前还一直无法进入的,就只有那处空间。” “若真是,那就真可以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咱们连力气都没出多少,全程在这里以逸待劳。” “既然来了,那她这次就当真别想逃。” 楼青茗的反应迅速,她还未从传送甬道离开时,就预判过自己可能面临的状况,且是最为糟糕的那种。 故而她这次一经在外现身,还不待看清周遭景象,就先挥出了袖内的酒蝶白雾。 大片的酒蝶白雾伴随着她们的出现,就迅速充斥满了这片不算太大的石窟空间。 这些白雾洁白且浓稠,不仅可见度低,还能禁用一切神识类的探查,更加方便她之后的逃跑与藏匿。并且,白雾之中还混有若锦特意给她的噬酒蝶毒鳞粉。 这些鳞粉的毒性极强,与若锦的酒蝶白雾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无色无味,无形无状,没有人能够轻易发觉。 但一旦被其沾身,或者吸入腹内,那么其上强劲的毒性,就会给人狠狠地上上一课,帮她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创造出优势。 像是这般好用的鳞粉,楼青茗自从得到若锦的赠予后,一直都是攒着,没有轻易大规模使用。 这次她使用的是第二次,第一次,就是方才她在离开那处蛋形空间之前。 希望之后过去那处空间检查的修士,会喜欢她为他们留下的谢礼。 在献身于外,看清周遭石窟影像的瞬间,楼青茗还不待感受袭面而至的强劲威压,就启动了禅道法珠,飞一般地向外冲刺。 根据之前御兽宗从其他势力那边整理出来的情报。若丹道王家当初不动声色地劫持走俞沛,是采用的时间法器,那么按照他们失踪的先后时间顺序,就能够大概判断出,丹道王家内部的时间法器,出现了至少三个。 并且这三个,还是他们以最保守的方式进行的计算。 由此也可以看出,丹道王家这方太许小世界一等势力的底蕴。 因此,在她启动了禅道法珠向外飞驰,就察觉到远处有一道强大气息在飞快靠近时,她的心头没有半分惊慌,反倒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之感。 鹅卵石空间内,若锦的瞳孔因为紧张,已经几乎缩为针尖, 酒蝶白雾虽能帮楼青茗有效隐藏踪迹,但是同样的,其与异火相斥,她不知楼青茗会有何种方法逃离,此时她的脑海中已经被惊慌充斥,口中只剩下一句话:“茗茗,进来。” 敌我双方实力相差过大,不行就进来,总归这枚鹅卵石还有窦八鑫帮忙分担,能够抵抗一段时间。 楼青茗对此却是双眸明亮,心情是自出来以后的前所未有亢奋:“不急,不要急。” 第877章 第877章 她先是使用了一个随机传送符, 尝试传离此处空间,却因为这里是一处完备的人造空间缘故,没能传送出去。 就像是在太许小世界内使用随机传送符, 没有人会被传送出太许小世界、来到虚空之内一般。 不过因为她传送得及时, 倒是刚好躲过了几道锁定住她位置的袭击。 之后, 楼青茗将速度发挥至极致,手持那枚之前抢走的手令,赶至石窟殿门附近,窜入阵壁, 却半途受阻。很明显,此处阵壁的出入手令, 已经在她们离开的时间段里进行过变更。 而她身后, 那位位于酒蝶白雾内的时间法器修士, 此时也大概探明了这些酒蝶白雾的属性, 对方直接放出了异火, 准备将整个空间内的酒蝶白雾燃烧一空。 不过须臾,这片空间内的视线便跟着归于清明。 除了殿门阵壁附近的区域, 因为异火无法穿透阵壁的缘故, 白雾还保留下来了不少,其余部分的白雾早已被灼烧完毕,而这, 也恰好为楼青茗暂时提供了隐匿的时机。 此时外界,蕴含在酒蝶白雾内的毒鳞粉, 随着白雾的灼烧而挥发,不动声色地弥漫在空气中,进入到几人的耳鼻,落到他们的肌肤。 就待时间一恢复运转, 就发挥它们的真切效力。 而出现在石窟内的驼背老妇则是快速地将异火一收,就环目四顾,向目前唯一残留白雾的殿门口阵壁方向飞驰。 随身空间内,若锦见到楼青茗手持鹅卵石躲在阵壁之内,神情紧绷,她当即跑向出入口,等着在楼青茗进来后,随时上接应。 焦急跑动间,她不小心踹了旁边的粘连气泡一脚,让其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动了几圈,而后撞击到不远处的假山摆件旁,发出了嚓的一声软绵声响,而后停止不动。 那声音不脆,不响,更不嘹亮,就仿似是不小心撞击到棉花上一般,但实际上,无论是那枚气泡、还是那枚假山摆件,质地都异常坚硬,怎样也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若锦心神微动,当即扭身去看。 之前楼青茗从外面的石窟空间桌面上,总共带回来了四样东西。其中那枚印章与铜镜,已经被组合到一起,被若锦摆在面前,天天研究着观看窦八鑫那边的进展。 剩下那枚怪模怪样的粘连气泡,则是与这三处星罡空间有关,在之前给予了她们不少提示。 只那枚假山瀑布摆件,目前还未研究出来用处。 那枚假山瀑布摆件的外表看起来与一般摆件无甚不同,既无法契约,更无法探入神识,直至这一刻,两者相撞。 摆件之上水汽氤氲,花瓣悠悠,隐约间还能看到有一圈圈的涟漪在其中震荡,自上往下看去,甚至能够看到那氤氲而出的水汽,仿似烟雾般缭绕其上。 若锦站立原地,脑海中突有灵光闪过,她倏地伸手拾起那枚气泡,就将之先是按压在瀑布下的水潭中,胡乱变动挪移,进行各种她认为可能的尝试。 直至她不小心将这枚气泡扣压到某个位置,还没来得及进行具体分析与研究,就见那牧童陡然动作,将手中牧笛前伸,捅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枚黑紫色气泡之上。 若锦动作顿住,眼眸睁大,而后霍地转头。 当这枚小气泡被牧笛戳破的瞬间,这位一位光着脚丫的肉嘟嘟牧童倏地睁开眼帘。他之前一直放置在唇畔不动的笛子,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吹响,曲调悠扬。 于此同时外界,正手执武器准备随时冲入鹅卵石空间,顺便引爆石窟内部分布置的楼青茗,也跟着转身,看向面前陡然被打开了出入口的厚重阵壁。 她不知道这个出入口是怎样打开的,暂时也没有时间探知,但这并不妨碍她在短暂的怔愣后,飞一般地向外冲出。 强劲的毁灭性威压自她现身后,就将其完全锁定,无可匹敌的毁灭性攻势向她劈头攻来。 眼见着在如此攻势之下,若是不能躲藏,她就要殒命于此,功亏一篑。 就在这个时候,楼青茗将一直捏在手中的随机传送符再度捏碎。 几乎是她的身形一经窜出这片石窟空间,来到虚空,就接连启动了数枚随机传送符。以家底雄厚的财大气粗架势,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努力脱离追击者的追击。 而在她的身影消失之后,周遭的时间流速也跟着恢复了运转。 虚空之内的环境,悟道以下修士轻易无法出入其内,更遑论是在其中行走。楼青茗仗着自己早已悟道,还有身上斗篷的护持,撑着道韵结界在其内多坚持了一段时间。 一开始,她还能感觉到身后那位老妪的追击,神情绷劲。 之后,伴随着她使用的随机传送符数目越来越多,被对方追上的速度也就越发缓慢。直至最后,当楼青茗再也坚持不住周遭虚空环境的侵蚀,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传送到了哪里时,她终于松懈下气力,往鹅卵石随身空间内一钻,消失在了原地。 能躲一时,就算一时。 至于之后的虚空漂流,她想着她们的气运或许也不会太差。 这偌大一个虚空,她们应也有概率遇到什么熟人……的吧。 在此之后,又过去了数日,前后也没有多久,甚至楼青茗的伤势都还未养好之时,佛洄禅书便带着白刺玫戒指也顺利踏入了这片虚空,向她所在的位置飞快赶来。 而在随身空间之内,若锦则好似发现了一个新玩具一般,看着面前的粘连气泡与假山摆件双目放光: “既然这两样东西合起来,能够破开一处空间内的出入口,那么是否就是说,也能够将八鑫他们给送出来?!” 她在说这话时,是喃喃自语的,仿似在犹豫,但实际上,她手上的动作却早已动了起来。 黑洞空间内,在若锦调试新玩具的功夫,正在发疯星兽鏖战的窦八鑫似有所感。 他霍地抬头,环模四顾,而后摩挲着下巴粗噶着嗓音道:“咱们需得再快一些,抓紧时间。我有种直觉,咱们离开这里的机遇,很快就要来了。” 亓染在与他相处的这段时日里,对他已然有了绝对的信任,因此闻言之后也没有询问,只是果断应声:“好,没有问题。” 伴随着新法器的使用方法被获悉,之后众人的相聚速度便大幅度提升。 之后没过多久,佛洄禅书便带着白刺玫戒指顺利与若锦等人汇合,再之后便是窦八鑫与亓染。 在丹道王家没有关注到的时间间隙里,三方队伍不动声色汇合,在彼此相聚的养伤期间,静静等着重回丹道王家族地的时机。 而在那处石窟空间内,当时间恢复流转,他们面前的黑洞漩涡还未曾褪.去,但是眼前的景象已经出现了变化。 先是不同石雕身后,相继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之后就是他们的体内出现了异常。 “怎么回事?我好像中毒了。” “有些奇怪的毒,我的解毒丹竟然不太好使。” “无耻,未想到御兽宗的少宗主竟也会做出这般下作之事,以此获得生机。” 说话间,三人中修为最低的那个,面色已迅速地苍白了下去,即便他在不断地往口中塞着解毒丹,情况也没有好转。 “太上族老不在这里,定是过去追了,等她将人抓到,就能获得解药。” “我先联系一下族内,寻求解毒丹支援。” “做好防御,咱们暂时撤离门口,等此间毒素消散以后再进也不迟。” 另外一边,刚被佛洄禅书拔走了全部昴日天植的那处空间之内,自从那些昴日天植全部消失后,原本分隔开来的不同空间,就开始完全融合。 不同空间内的景象叠加至一起,形成最终一幅看起来拥挤,又颇为真实的画面。就连之前在三花视线内,突然消失的高塔,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只除了空间最为中心的位置上,原本整齐密集的树林内,不合时宜地缺失了几个关键位置点,且还都是最为关键的中心位置。 “缺失了这几株最为关键的昴日天植,整个空间内的木属性灵气就开始失衡。” 连带着,与其相连的星罡三重空间内的暴戾气息,在这一刻停止了汇聚,形成了短暂的停顿。 如果说,之前御兽宗一众阵师所推演出来的是基阵组合,是一种阵法框架,那么之前佛洄禅书所破坏的,则是细节上的一处极为关键之点。 “损失稍微有些大,圣人那边莫非还未……” “确实,我之前问过了,说是要防备那边。” “那咱们现在……” “不急,这次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们再次回来。” 听到这个答案后,众人舒出一口气,转而讨论起其他: “这次过来闹事的,还是御兽宗的?!我看到了楼青茗的鸡。” “可是他们的宗门气运不是已经消弭了吗?缘何还会找到这里来?!” “其实我也好奇这个问题。” 御兽宗内。 楼紫宴自从与班善交谈过后,心情就放松了不少。 往好处方向想,事情或许还没有她想的那般糟糕,而且俞沛的死劫终于在这一番混乱中过去了,她还得到了个锁魂塔空间,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在回到主峰后,她还是未能感应到主体那边的任何讯息,有些不放心地询问邹存道:“宗主您说,宗内受到的因果反噬阵法,对我的影响大吗?” 能影响到她主体那边的多少情况?! 反正在她来看,就连窦八前辈都能给追丢,寻不到人,某种程度上,确实出现了下滑。 邹存最近正与她一起不间断地接收外界讯息,进行分析与判断,闻言轻笑开口:“你现在不用多想,虽说你我的气运确实与宗门相连的,但我受到的影响最大,你的只为次之。 “而且,咱们到底是御兽宗的宗主与少宗主,宗门气运即便再虚弱,也不会完全地在咱们身上汲取,不给活路。 “所以按照过往经验,我猜测一般情况下,平日里可能确实会倒霉上一些,但若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它也会对我们适当地给予反哺,帮忙规避危险,所以你也无需担心。” 第878章 第878章 就在这种气氛格外紧绷的时刻, 丹道王家的族地内,楞羊酥灯神情悠闲地隐在暗处,稍微观察了一段时间, 之后才慢悠悠地返回她的本体空间。 她一经进去, 就看到一枚巨大的圆柱形香筒正慢悠悠地漂浮在明金色的烛光之中。 其色莹白, 中间镂有精致的山峦草木纹理, 两端则是一种神秘且幽深的墨蓝,让其整体基调呈现出一种朦胧且神秘的优雅。 此时在这方烛火空间内, 伴随着其的微微起伏,不断有氤氲雾气自其上飘散而出,将整片空间快速浸染, 与周遭的明色火焰呈现出分庭抗礼之势,双方各占一半空间。 见她进来,香筒之上豁然出现了一位蓝衣少女, 其人明眸皓齿, 身姿纤细,她惬意地晃荡了两下腿,微歪着脑袋言笑晏晏开口:“你这次回来得慢了些, 看来你刚才在外面, 确实发生了不少事。” 对此,楞羊酥灯没有搭理。 之后, 宓羲禄岭的声音也从香筒内部传出:“前辈此番辛苦, 不知您可方便与我们谈谈外面状况?” 楞羊酥灯表情平静,径自盘坐在明色的烛焰中, 平声开口:“若你们愿意每听我一点情报,就将交易的附加内容再附加上一点,我也不是不能与你们仔细地说上一说。” 蓝衣少女嗤了一声:“你个子不高, 想得倒是挺美。” 宓羲禄岭的声音倒是柔和,似乎没有多大波动起伏:“前辈说笑。” 楞羊酥灯跟着笑哼了一声,又重新阖上眼眸,似乎话题到此已经可以终止。 下一刻却听到圆柱香筒内传出宓羲禄岭的声音:“想必前辈此番应是遇到了我族之内的人了吧,却没能成功收入?应想必修为不低。” 而在他们族内拥有这般实力,还能在如此关键时刻离族的,便大概率为彬予道祖。 宓羲禄岭的声音温和,语气也是彬彬有礼,但出口之言却是带着些步步相逼:“前辈你既安然回归,那对方想必也跟着回来了?” 否则,他不认为这位器灵前辈能够安然脱身。 当然,也不排除她在外的那许久时间,全部是用于甩脱并扫清踪迹上,所以此事他现阶段也说不准。 “如此大事,您也不与我们说上一声,想想也还是有些伤心的,晚辈以为我们已是合作者。” 面对他的盘问与试探,楞羊酥灯全程静卧于心,神态沉静。 她现在已经了解到了宓羲家的行事路数,既是难缠,那便沉默以对,不露声色间安排,方为上佳应对之道。 但她都表现得如此消极了,宓羲禄岭那边的话语却依旧未停,只听他在短暂沉默后,又是一声叹息:“不过也不愧是前辈,既您是怀揣着两手打算,那么我等也就不用为另藏了一手,而心生愧疚了。” 下一瞬,周遭的火焰张狂起来,羊角女童也睁开眼帘。 香筒上的蓝衣少女晃荡着小腿听了个全程,至此,她饶有兴致之地拍了拍手,哈哈笑了两声,笑意狡黠:“你也就是头铁,何必呢?!” 即便惯常都是坑人的一方,但遇到真正的聪明人,也不免往坑下掉。 不然,她又怎会出现在下界,出现在丹道王家?! 楞羊酥灯的小脸却是绷起一双漂亮的墨色眼睛,在两侧巨大羊角的映衬下,黑得发光,此时无端地多出几分莫测之感:“你们这是准备反悔了?” 宓羲禄岭:“怎么会?!只不过是想以另外一种方式达成约定罢了。” 楞羊酥灯看向香筒方向。 其上坐姿闲适的蓝衣少女回了她一个媚眼,一副运筹帷幄的悠闲模样。 楞羊酥灯:…… 事实上,她之前与宓羲彬予所说的并非完全做假,她确实与宓羲禄岭等人做过交易,但是交易内容却并非像她与宓羲彬予提及过的那般简单。 在他们的这次交易约定中,宓羲禄岭等人不仅需要在她的本体空间内,帮她尽快耗费完第二次交易储备的能量,还需帮她提供尽快开启第三次交易的有效方式,并且时间是在三十年之间。 作为交易的另外一方,她将会在此间事了,帮他们往返一次仙界,替双方传递讯息。 一直以来,仙界与下界之间的沟通不畅,双方若想进行沟通,除非上界仙人敢于应对规则劫雷,否则就是在飞升前另有准备。 不过像是后者那种的,一般都需要点天分、运气以及魄力,就比如莫辞以及窦八鑫。否则一般人都难以达成,也想不到能够用那种损己不利人的方式达成。 在这枚香筒之内的修士,人族暂且两说,但无论是宓羲家还是龙家,却绝对会是有求于她。毕竟近些年越是血脉高等、根脚稀少的妖兽家族,气运波动就越大。 她的提议刚好能够迎合上两家的心理。 既如此,那么烛龙血的获得就不会费太多力气。 “我们可是订立过契约的。”她缓声开口。 宓羲禄岭:“但是我们也不算违背契约啊,就像您方才所做,也不算违背契约一样。” 他们答应为她出主意,但是说实话,让她不损耗丝毫地全身而退,是一种主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是一种主意。 原本他们可能是考虑到事缓则圆,稍微花费些时间,但既对方在做两手准备,那他们其实也不是不能当机立断。 羊角女童听着他自香筒内传出的笃定声音,坐姿依旧笔挺,面上的神情却是稍加缓和,露出几分叹息:“你们又何必如此着急。” “早完早好不是吗?莫非您就不着急?!” 楞羊酥灯缓声沉语:“你先说说看。” 三月后,丹道王家的族地内部发生了一件大事。 重回族地的楞羊酥灯在它封闭的栖身空间内,突然发生了爆炸。 这次爆炸来得突然,其造成的声势更是浩大,只听砰的一声震天轰响,原本封禁着楞羊酥灯的结界空间陡然被轰破了大半,剩下的小部分断壁残影,也在极短的时间内飘散在空气中,化作点点光斑,在飘散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不好,楞羊酥灯的结界破了?!” “当真?!怎会如此?” “之前曾听她说过,这次关在里面的几位渡劫道祖中,有手持仙器的,其品阶与她差不离。” “嘶……” “那她……” 几乎是在这边变故发生的第一瞬间,丹道王家的族地内,便不断有人影往变故发生地点飞驰,进行第一时间的危机处理。 等他们抵达时,就看到原本关押在楞羊酥灯内的一众各大势力修士已经出现了他们族地之内。并且一经现身,就飞也似的四散逃开,不过须臾就散得四处都是,没有一点想要合作突围的集火意识。 几人一愣,当即在心中低骂了一声,当即将消息传回,让族人们做好防御,之后才紧跟着继续追击。 只剩下一位身形苍老的修士行至楞羊酥灯旁,看着其上依旧完全干涸的酥油,以及灯盏之上似乎被炸开的一处缺角,眉梢不动声色轻拧。 但面上他的态度还是恭敬的:“前辈,不知您现在情况如何?” 羊角女童从始至终都没有现身,只将声音自灯盏之内幽幽传出:“暂且还好,只是需要闭关休养一段时间,之后你们若无大事,便不要过来叫我,一切都等我恢复好了再说。” 老者的眼睫低垂,神态恭谨:“是,只不知关于方才离开的那些人,您可还有其他嘱咐?” 楞羊酥灯:“那些修士或多或少地,都吸收了我不少烛火,连带着,我也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标记。你们若是之后若是找不到谁,可以带着我的本体去寻,总不会被人跑丢了就是。“ 至此,老者才算是舒出一口气:“多谢前辈,您此番辛苦,晚辈冒昧,先将前辈带在身边。” 楞羊酥灯的本体空间内,羊角女童想起之前他们的对话,敛目垂眉念了句佛偈。 在此之前,她曾与他们反复重申过,在第三次交易结束之前,她明面上的立场必须是站在丹道王家那边的。 现在,既然他们选择了如此冒进之法,那就只望他们一切顺利,不要在她完成第三次交易之前,就自己先陨落在哪里。 同一时间,在宓羲禄岭等人所过之地,一场杀戮乍然来袭。 他们几乎是一经逃离,就被多道气机锁定。 宓羲禄岭腰间的香筒上,不断有袅袅香雾散出,不过须臾,就侵蚀了整片空间,让入目所及,全部被一层诡异的幽蓝色薄雾笼罩。 在这枚香筒之内,白色香雾为疗伤圣品,蓝色香雾则是杀人至毒。 双面一体,各有千秋,却无论哪一种功效,都在妖界各族中颇有声名。 当紫睛天狐一族的镇族器灵身着蓝衣之时,就算是底蕴悠久的妖界大族,都会望而色变,除非其改换白衣,否则不敢上前。 而此时,这位声名久远的蓝衣少女则悬立在氤氲的雾气中,双臂舒展,漂亮的幽蓝色眸子内散发出陶醉的明亮光芒。 “这便是生机啊。”她畅意感慨。 久违的、可以被肆意收割的生机。 第879章 第879章 幽蓝雾气所过区域,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蓝,并极快地浸润着其皮骨,浓稠着色泽, 让其内修士所呼出的气息,都逐渐带上出了一层水汪汪的蓝。 但是这种蓝色加深之后, 其所过之物就仿似是一枚枚冰凌雕塑一般, 他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虽依旧具有生机,问答之间也有反应,但答话与反应之间却是慢了许多。 就好似已被抽走了大部分气力,只给他们留下了小小一部分的生机保底,暂时维持住枯朽的性命一般。 “这便是之前楞羊酥灯所说的那枚仙器?” “竟是自主启动的, 也不知被人契约了没……” 若是没有契约, 还自主启动, 那就应是与某族或者某方势力达成过约定,否则, 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外动手, 就像即便强悍如楞羊酥灯, 也在忌惮相关因果一般。 在宓羲禄岭几人身边, 贺楼杪夏自从出来就将绛宫涟漪荡开,观察周遭环境,然后不期然地, 她还未等看清此处的地理构造、阵纹布置,目光就先被涟漪视线尽头的一枚半透明巨蚌吸引。 她眉梢骤然拧起,与旁边人说了一声。 宓羲禄岭对此没有意外,只是确认询问:“已经确定了吗?” 贺楼杪夏严肃拧眉,娇俏可人的面上有些寒凉:“自然没有。” 正常而言, 单纯的阵壁是无法阻挡住她们绛宫涟漪探查的,但是那边的阵壁结界却是有些不同。 在她绛宫涟漪穿入其中的瞬间,其中最内层结界的表面,当即就现出一层雾蒙蒙的水波纹路,就仿似是窥探到了她这位入侵者一般。 至于里面的那枚巨蚌,因为材质特殊,她的绛宫涟漪难以穿透,也就没有办法确定里面的那几枚莲子与藕身到底是真还是假。 宓羲禄岭听完她的考量,对此也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在快速思忖过后开口:“那便先放一放,咱们稍后探查,现在还需道友先做另外一件事。” 贺楼杪夏拨动了两下腰间的铙钹,一边使用绛宫涟漪的传输特性,使用铙钹虚影尝试性地攻击那处结界内的巨蚌,一边按压下心中焦躁询问:“道友请说。” 宓羲禄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之前汇集在御兽宗内的那群阵师研究过的组合基阵,其中附有破阵方法。道友看看这处空间内的阵法纹路,是否有与其中哪里相似的,咱们也好判断一下地界,知晓此处是否就是少阳或少阴空间,或者距离这两处地界有多远。” 若是他们的运气好,刚好就在其中的话,那他们之后完全可以在这里,就顺手将丹道王家的组合基阵破坏,连带着此处的阴阳八卦阵法一起。 贺楼杪夏拨动铙钹的速度一顿,严肃点头;“好,应战方面劳烦诸位道友,我抓紧时间。” 此时的他们尚不知道楼青茗等人早已离开了星罡空间,故而还在担忧着他们的安危,一旦有机会,就想为她那边缓解一下压力,争取一下生机。 “若这里当真是少阳或少阴两处空间……” 那可就真是上天送来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另外一边,依旧在漫无边际的虚空之内,成功三方汇合的楼青茗等人正在皇楼空间内专心休憩。 只是在此期间,他们没有休憩多长时间,就感受到了丹道王家的追踪与封锁,即便他们还位于皇楼空间内部,在外没有遗留任何线索也是一样。 在使用禅道法珠、暂停下时间,再让辛弈尘等人带着戒指更换地点数次,却始终都被对方锁定追上以后,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看向辛弈尘与茅羿锬方向。 对此,辛弈尘与茅羿锬倒是想否认的,但是此事遮掩是遮掩不了多久的,故而他们轻咳了一声,将被丹道王家捏住了残存枝叶,因此不断被他们占卜堂卜所追踪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就再坚持上几个月,我等留在其上的气息就会完全消散,到时应就没事了。” 现在被捏住命脉,确实是他们脱的后腿。 不过也不得不说,自从他们进入了丹道王家族地以来,所面临的事情是一件比一件的倒霉,也不知他俩到底是谁拖累的谁。 茅羿锬提起这件事还有些烦躁,还是反射性推锅:“说到底也是小尘他临机反应能力不行,明明人都已经跟去了任务堂,却愣是没能瞧瞧毁掉个东西。” 辛弈尘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他抬手捋着肩头弯曲的墨绿假发,不屑勾起唇角:“所以你后来也是毁了,成功了吗?” 同是迫不得已遁逃人,他俩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当真高贵。 茅羿锬开怀笑了几声,向他甩出几枚挑衅的眼波:“这不我岁数比你小一些嘛。” 辛弈尘:“我不信,除非是你抛开年轮给我看。” 茅羿锬:“……滚!” 之后的数月,他们一边养伤,一边不间断地更换地点。 直至在辛弈尘与茅羿锬在外的气息流失完毕,他们当即改换之前的躲藏方式,改往之前楼青茗逃过两次的古怪石窟方向而去。 此时石窟之内,由于楼青茗遗留在这里的毒气,之前的几人已被接走,又重新换了新人。 因为知晓他们已经研究出了开启这三处空间的方法,猜测他们不会另行回来,所以此时这里的修士状态稍微有些懈怠。 楼青茗再次观测过里面的状况后,就骤然启动了禅道法珠,再次暂停下时间。 这次,唯一被赋予了行动能力的人为窦八鑫。 窦八鑫的行动速度很快,他手持楼青茗暂时借予的锁魂塔,一经出现,就将整座石窟内的石雕全部收敛一空。 这些石雕既楼青茗能够在他们体表看清到光晕色彩,那其本身就属于生灵范畴,不是一般的傀儡。 难得这次佛洄禅书过来还将锁魂塔一同带了过来,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无论他们的本质是什么,提前将人卷携走并关押起来,即便之后没有大用,也是为丹道王家减少了一部分助力,为他们自己减少一部分阻力。 可以说,算是未雨绸缪的提前发力。 做完这一切后,窦八鑫就带着白刺玫戒指迅速向外奔跑。 皇楼空间内,既明等人已经整理好之前楼青茗从石窟内几人身上撸下的储物装备,这些东西早在亓染与他们汇合之后,就被强制抹除了契约印记,可以打开。 既明:“茗茗你看这里的几枚玉简,里面记录有星罡空间的部分资料。” 楼青茗咦了一声,她伸手接过玉简,快速查看,半晌她抬起眼睫,斟酌过后开口:“咱们再去一趟星罡空间看看。” 手持星罡空间的进出法器,这次他们再想进入,实际上是非常容易的。 根据资料上的记载,发现这处空间内的秘密也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只是他们刚将东西收好,还不待再对周遭进行探查时,却陡然动作一顿,抬起头颅。 只见原本完整的天空之上,竟是陡然现出了裂纹,发出了咔嚓嚓的清脆响声。 第880章 第880章 “这个是……” “不好, 这方空间不会是要崩了吧。” “崩了?!缘何会如此啊。” 就算他们想法再猖狂的时候,也只是想要挖空这边的星罡石,破坏掉此方空间怪异气息的收集阵法,那也没有上升到破坏空间的地步。 “会不会是与咱们刚才挖走的东西有关?” 他们之前好容易按照玉简讯息, 从星兽最为密集处的矿山深处, 挖掘到了一枚白色卵石。并且这方空间的崩塌,确实是发生在他们将东西收起之后。 “也或许是丹道王家那边有人进展比较快, 提前破坏了阵法也不一定。” “也罢, 现在去探知缘由也来不及, 这里危险, 咱们还是先撤为上。” 说着, 众人就飞快地往皇楼空间里钻,亓染在离开甬道打开的同时, 就拎上白刺玫戒指往外面冲。 在此期间, 他的速度很快,前后几乎没耽搁多少时间。一经脱离, 就疾速往远处飞去, 生怕稍晚一些,就会陷入到空间碎裂炸后的黑洞漩涡中。 然而在此之后, 当亓染往远处跑了挺长时间, 也没有发现原本的星罡空间外出现任何变故。反倒因为他出来的位置不对, 差点陷入到虚空星兽的围追堵截中, 好悬没被直接留下。 直至小半日后,当他在其他人的配合下, 暂时脱离危机,才气喘吁吁地回头看向那方虚空,疑惑开口:“看来之前的应都是些意外, 是咱们想多了。” “也不一定。”皇楼空间内楼青茗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三枚气泡,细数着上面裂纹的变化,“这种裂痕不止是出现在星罡空间上,其他两处空间气泡的表面也都有。” 若是他们取走的那枚白色卵石导致,那么其影响到的应只有星罡空间,而并非是连带着另外两个一起。 “若无意外,应该是丹道王家的内部出现了什么变故。” 众人神色一凝,而后神色间均带上了几分复杂:“丹道王家啊。” “也不知道咱们之后能否寻到办法进去看看。” 说着几人便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既明等人过来时,用过班善提供的那处坐标点,可以传送入丹道王家的族地之内,此为其一;亓染斟酌后,也提供了一处可能未被发现、尚有探索价值的出入坐标点,那是他曾在丹道王家时,为他自己留下的后手。 他可能没有办法轻易进入,但若是三花的话,却也不是不能进行尝试。 敲定了之后的尝试路线,这次便由亓染与辛弈尘在外赶路,其他人在皇楼空间内短暂休憩。 而就在他们一人刚刚离开皇楼空间没多久,还未开始正式赶路时,在他们身后,之前被他们认定不会爆炸的空间界壁轰然炸开。 大片漆黑的罡风漩涡在这片虚空之中爆现,连带着迸射飞溅而出的,还有各种碎裂的星罡矿石,以及之前一直被封困再其内的渡劫期星兽和它们的连带血肉。 仿若是陡然下陷出现的黑洞漩涡,一经出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向周遭快速蔓延,虚空罡风凭空生起,肆意席卷,夹杂各类碎石与星兽的嚎叫□□。 眼见着周遭原本还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星兽群体,也跟着四散逃逸,亓染两人面色大变。 他们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娘,在虚空罡风蔓延至他们所在位置之前,就飞一般地前冲,之后未过几息,眼见着躲闪不及,就果断又钻回了皇楼空间。 而在他们消失之后,原本就逐渐呈现崩塌之势的虚空之内陡然加速,不过须臾,就蔓延至了视线尽头,将周遭所有区域都拖拽入了崩陷的境地。 远远的,有修士看到这边的状况,当即大惊,提起武器就与周遭的星兽一起,疯狂往反方向逃命。 “该死的,这是哪个空间崩了,不会是太许小世界吧。” “无垠之地没守住?不可能吧,咱们明明派出了那么的人……” “就算有丹道王家……” “可是各家老祖不是还没寻到人吗……” 一众修士的心情各异,在逃起命来时,却都各不含糊,期间有人被吞噬入了罡风漩涡之中,也有人顺利逃脱。 等他们费了九牛一虎之力,终于逃离了后方空间的崩塌范围后,才回头看着远处不断崩陷围剿的罡风黑洞漩涡,只觉得一股后怕涌上心头。 有人割开了空间界壁,查看了下太许小世界的近况。等确定里面一切都好后,众人面上才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真是吓死我了。” 说话间,大概因为这边虚空内发生的动静太大,越来越多的悟道者被吸引,从四面八方刚来。 “发生了什么事……” “初步估计,得是至少一个小型空间的崩塌。” “我的神识探知不到尽头,也不知是否与各大势力的老祖有关。” 而在皇楼空间之内,由于反应及时,楼青茗一行暂时无人受伤。 因为外面连绵不断的罡风地带、以及漩涡黑洞,他们现在也轻易无法出去,不过此时众人的关注点倒是不在外界,而是盯着之前被若锦看护起来的气泡。 “全都破了。” 不仅那三枚粘连在一切的气泡表面,出现了更多的裂纹,全部破开,就连那副原本由印章与铜镜组合起来的法器,其内所显现出来的影像,也是一切归于混沌。 “这般大的动静,应该与咱们无关,定是丹道王家内部出现了差池。” “该死,好想出去看看,但是看这边的虚空状况,短时间内无法停止,只能再待一段时间。” 而在丹道王家内的族地内部,一众修士奋战在幽蓝的雾气之中,面目狰狞,不断有修士倒下,又不断有修士加入,一个个招式狠厉。 不断有建筑与土地在他们的对战过程中化为齑粉,曾经因为空间重叠而显得有些拥挤的地界,此刻由于战势,而重新变得空旷。 远远望去,草木不存,只有一座曾经三花他们传送过来的高塔不知是何种材质与品阶,现在还好好地矗立在远处,没有损坏丝毫边角。 “圣人。”几位修士站在圣安的身后,看着水镜内的景象面色难看。 之前那群修士动手破坏阵法时,他们就已经进行了阻止。 原本以为已经阻止成功了,他们前一刻还在为此高兴,并派人过去挽救,却不想,就在他们以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时,其阵法深处陡然发生了连环爆炸,让原本被合力维持下来的阵法,陡然崩塌。 一位背着巨大葫芦的老者快速检查过中心阵纹回来,躬身汇报:“不是突遭的袭击,而是遗留问题。应是更早之前,就有人在阵法深处做下了此等布置,只是未被我等检测出来。” 也不知是曾经的闯入者所留,还是族内留有其他内应,反正时间久远。 听得这话,在场修士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该死,”一位太上族老的面色涨红,明显是被气狠了,他大力拍打着案几,咬牙怒斥,“那可是咱们筹备已久的星罡空间啊。” 里面关乎的并不只是星兽,更有他们还未斩杀获得的功德,还是他们为楞羊酥灯筹备的第三次交易的献祭屠宰场地。 原本,他们这一切都筹备得万无一失,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时候,突生变故,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斩断了后手。 “能够完美掌握住咱们的心理,我觉得应是内应,并且还是地位不低的内应,最好还是等此间事了,在族内再次进行清查。” “没错,我也觉得是要严查!” 圣安扭头看向众人,而后他眸光微闪:“也好,给占卜堂传令。” 占卜堂内,堂主同时捂住胸口,长声叹息:“真是可惜。” “堂主,可惜什么?”有人不解。 占卜堂堂主:“可惜那两位逃走的植修竟未能被成功寻到。” 要知道,那可是他们唯一能够卜测到位置的修士,再往后的其他卜测任务,想要完成可就难喽。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焦灼,长时间的高强度卜测下来,他们的状态也显出几分疲乏与糟糕:“那我们接下来……” 占卜堂堂主中断了对伤势的压制,嘴角溢出几许鲜血:“我受了些伤,接下来先去闭一下关,若有任务传来,便留下等我出来以后再行处理。” 其他人眸光微闪,恍然猜到了什么。 而后接下来,他们的面色也相继萎靡下来:“也对,咱们之前耗力太多,位置都提供过去了,偏他们能力不足,没逮到人。” “现在实力大降,之后结果不尽人意,想必他们也能够理解。” “当然该测还是要测的,只是需要做好结果不如预期的心理准备才是。” 第881章 第881章 丹道王家的少阳之地中, 贺楼杪夏等人在幽蓝雾气中且战且游走,最开始他们的感觉是一切顺利的,但是很快, 就有人察觉出了端倪:“这个情况, 好像有些不对劲。” 虽说现在一切都好似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周遭不仅有无处不在的幽蓝雾气领域,就连他们预谋已久的基阵组合, 也在他们的合力之下被摧毁,但实际上,他们的战斗方向以及路线却好像在无意间,被人牵着脖子走了。 从始至终, 都被有效控制在对方想让他们待的区域, 且即便中途出现差池,也没有太出乎对方的预料。 “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也是。” 很显然,这种感觉并非其中一人所有,众人面色严肃, 看向宓羲禄岭。 他们周身所沐浴着的,是与周遭幽蓝雾气完全相反的纯白, 也是因此之前越战越勇,仿佛全无顾忌, 发现得稍迟。 宓羲禄岭在战斗期间依旧慢条斯理, 闻言,他的神情也没有多少变化,径自开口:“放心, 总不会比之前在楞羊酥灯内更糟糕,实在不行,我还另有后手。” 在他们一行对战的不远处, 因为修为过高,而在若锦的毒鳞粉下勉强保下一条性命的王云瑶,正苍白着面色,与一边的楞羊酥灯开口: “……现下星罡空间全毁,为前辈筹备的第次献祭场地,也全部消失,只能说是可惜了。若非这群人的出现,前辈恐怕也不会在下界耽搁这么长的时间。” 王云瑶语气平淡,状似聊天。 楞羊酥灯多看了她一眼后,后又移开视线。 王云瑶却是跟着将目光转移了过去,看向她露出义愤填膺之状:“前辈莫非就不生气?” 楞羊酥灯:“有话直说,无需拐弯抹角。” 王云瑶:“不知前辈可否帮忙祛除一下这边的蓝色雾气?” 楞羊酥灯嗤笑出声:“你觉得就我剩下的这点灯油,能够应付这里的蓝雾?” 王云瑶闻言就笑,她礼貌地弯起唇角:“灯油原本我们就收集到了份,只是因为各种缘故,之前一直没有拿出来罢了,所以您不用担心。” 楞羊酥灯转头看她,目光幽深,衬着两侧的巨大羊角都带出几分凶煞。 王云瑶对此却似全无感觉,只径自开口:“再说,之前的交易是因为涉及到性命因果,需要我们本族修士的献祭,但驱散这些幽蓝雾气,却压根不涉及这些。我们到现在为止,依旧是同一立场,不是吗?” 楞羊酥灯一定不定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王云瑶:“前辈您也无需用眼神看我,我们圣人发话了,若是前辈此番能帮上我们这一回,那么我等定然将前辈的第次交易时间,定在千年以内。并且到时,我们将会如期交还给您一坛子的烛龙血,不知您看如何?” 楞羊酥灯眨了眨眼,半晌收回视线。 千年以内,这比宓羲禄岭等人答应过她的十年期间要漫长多了,直接十倍起步; 但是同样的,这个时间又比她在下界经历过的百万年时光要短暂得多,大概是一千分之一。 选还是不选,这对于一般人而言,确实是个问题。 但对她却完全不存在迟疑。 “我们自然是同一立场,这也本是仙器之间的较量,你们的条件我答应了。” 王云瑶眉宇舒展,向她恭敬行礼:“多谢前辈。” 楞羊酥灯颔首应声:“不过我能做的也仅限于这些雾气,涉及到人命因果的,我却是一概不管的,除非……” “存有献祭,这个晚辈懂得。”王云瑶麻利应声,“您放心,答应您的要求,我们肯定会如约兑现,毕竟咱们双方的实力悬殊,情况也不容许我们赖账不是吗?” 楞羊酥灯呵呵笑了两声,移开视线。 他们确实不会赖账,只不过会一直往下拖下去,而不去履行罢了。 “你既这般说,我自是信的,没有问题。” 总归这方面的交易,她现在是几乎逢人就做。 无论是谁与她达成了最终交易,她都不会吃亏,只要保证最终交易能够顺利完成就行。 “不过区区薄雾,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数月后,楼青茗等人在窦八鑫的帮助下,顺利脱离了那片罡风黑洞地带。 此时虚空之内的崩陷扩散早已停止,但其原本形成的庞大罡风黑洞漩涡却并未消失,反倒是保留了下来,只是不知具体是长久,还是暂时。 因为之前从崩陷的黑洞空间内,跑出了不少的渡劫期星兽,所以此刻外面出来清扫并维护状况的修士数目极多,现场的打斗也是极其的激烈。 不仅有不少太许小世界内的修士,甚至还有些明显他小世界过来探查并帮忙的修士。 亓染几人从皇楼空间内出来后,遥遥看着远处的那片罡风黑洞,没有在外轻易现身。 “虽然现在这里的情况稍微糟糕了些,但或许以后无垠之地的空间界壁状况,将会有所好转。” “确实如此。” 别的不提,此处环境的恶劣化,直接驱散了附近原本生存的星兽,破坏了它们的巢穴。 虽不知等这里的罡风黑洞消散后,它们还是否会回来,但没了那处星罡空间,想必此处对它们的吸引力将会大大降低,也算是从本质上解决了问题。 “那咱们现在是去那几处坐标点瞧瞧,但是回太许小世界?” 几人面面相觑,因为之前经历的一系列事情,神情都显出几分严肃。 唯有窦八鑫的神情一派轻松,他将双手枕在脑后,因为寻到了小道侣,还特别惬意地抖起了腿,一锤定音:“先去太许小世界。” 众人扭头看他。 窦八鑫:“茗茗说要先去与她的分.身共享一下记忆,也算是御兽宗内的修士安心,前后不会花费多长时间。至于之后,等她共享完分.身那边的记忆以后再说。” 辛弈尘与茅羿锬对此颇为赞同:“如此甚好,我们也准备共享一下记忆。” 之后几人便划开了空间界壁。 共享记忆期间花费的时间也不算很长,没过多久,几人便相继睁开眼帘。楼青茗也在此期间做好了决定:“修真界内的诸位老祖尚未回归。咱们再去寻那几处坐标点,看看能否进入丹道王家,不行的话再回转宗门。” 杪夏与禄岭老祖他们之前还在黑洞裂缝的出入口附近,现在既然人已全部消失,他们肯定是要过去寻一寻。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亓染与贺楼杪夏存有契约,随着他的感应,他们还是很概率能遇到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期间不会太过顺利,他们还有皇楼空间这样一处退身空间,生命安全肯定无虞。  亓染松出一口气:“我赞同。” 他是他们这群人中,少数认得丹道王家族地内道路应该怎样走的。 并且这个认识的程度,还是比手握地图、并且早已在丹道王家的族地内走过几遍的楼青茗所不能比。有他在,肯定比他们之后自己进去冒险更加安全。 “若是不行,咱们再回转御兽宗,去另想其他办法。” 现在不趁机进去探探,他到底是不甘心,总觉得对不起他之前遭的那番罪。 辛弈尘等人对此并无所谓:“都可。” “那我们一起。” 之后,众人就去了之前班善给她提供过的那处坐标区间,想要使用同样的手法,传送入之前的少阴之地。 但是这一次却不知为何,始终未能传送成功。 花感觉不可思议:“怎么会不成功呢?这里不是一处未被发觉的漏洞吗?” 众人之后又前往了另外一个方向,将御兽宗一众阵师推演的坐标点挨个尝试了一遍,依旧无果后,原本有些兴奋的心情逐渐沉淀。 茅羿锬理了理鬓角的柔顺发丝,绝艳的眼底目光锐利:“或许是漏洞经过修补了吧,毕竟你们之前到底是闯进去闹出了不少动静。” 当然,也不乏他们在内拖的后腿。 亓染:“既如此,咱们就再前往我预留过的那处后手位置看看,看看对方是否也已发现,进行了修补。” 众人没有异议,之后便又一起转路。 等到抵达那处坐标点后,亓染便稍花费了些功夫,破开了那里的空间界壁,却无论怎样切割,看到的都是一片混沌的黑色,与他们现在所见的虚空没有什么不同。 亓染化手为爪,伸进去探查了一番,而后目光灼灼,语带兴奋:“我的这处后手,一般人自是难以发现,但实际上,却是针对我自身的情况进行处理的。” 他的根脚虽为窃脂鸟,却含有部分无相锦鸡的血脉,能够破开部分阵壁,进行自由出入。 不过他曾经为了以防万一,设置得阵壁比较谨慎,他若想出入,需要耗费不少功夫,但是现在有花这种精纯血脉的无相锦鸡在,却是完全没有问题。 “我的这处后手可进,没有被破坏丝毫。”半晌,他如此开口道。 “这处坐标点对面,是一片山峦青翠,曾经是我的一处休憩之地,只是不知在我与圣安的契约断开后,地方是否进行过修整。” 花:“无碍,我一进去就缩起来,等判断好周遭情况,再进行行动。” “对了,你的这处休憩地点,具体在哪处地界?!” 现场的几位修士都对丹道王家的族地地图有所了解,此刻皆不由地支棱起耳朵,在心中进行位置上的确认。 亓染:“在少阳空间之内,我九成以上的时间都是待在那边,故而此处也勉强算是我的一个窝。” 第882章 第882章 “那三花, 你之后一进去就先藏起来,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小心行事。” 三花颔首应声。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 他们或多或少地都感觉到了自己运气的变化,这次过来的途中有些过于顺利,这并不算什么好事。 “放心, 我都知晓了。” 之后,三花就小心翼翼地踏入结界, 由于此处结界的等阶过高, 大小过厚,它在里面行进了挺长时间。 一经进入, 感受到里面浓稠的灵气,就迅速钻入了皇楼空间, 等待楼青茗并蒂涟漪探的探查。 然而这处结界内部的状况,与他们预估中的很有几分不同,那庞大的、几乎无法消解的战斗威压, 让三花进入的位置之上即便有阵壁抵挡, 也依旧承受了不少, 受了不轻的伤。 也是因此,让三花甫一进来, 就先在皇楼空间内吐出一口鲜血。 “所幸我的动作够快,这里幻阵的等阶也是足够的高。” 否则光它进来这处空间的动作,都有可能让下方的湖面生出不少涟漪,进而被人发现。 既明等人上前查看它的情况,顺便帮忙送服丹药。 楼青茗则用并蒂涟漪观察着外面的情景,眉梢紧拧:“前辈之前所说的不是一处山谷吗,怎么外面的地形我看着, 竟是一处湖泊?” 不仅地形上出现了改造,就连主要密集元素也从之前亓染提及的火元素,变成了完全相反的水。 亓染站在一侧,闻言心头不由一紧。这种变化,倒是比他之前预估中的几种情况还要更加糟糕。 他当即伸手,将三花脖颈间的留影石摘下,定格到它进入皇楼空间前的最后一幅画面,口中询问:“除此之外还有呢?还有什么变化。” 楼青茗并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并蒂涟漪一直都是小心外探,为防遇到绛宫涟漪的探测点。很快,她面上的神色便不由一整,挺直了脊背,一眨不眨地看向前方的黑色漩涡。 只因为在她并蒂涟漪的视线中,外面那片辽阔大湖的尽头,远远的,竟是有枚半透明的莹白巨蚌正漂浮其上,此时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微光。 而其蚌壳的色泽,因是半透明的莹白,因此能够清晰看到里面装纳的几枚莲子与藕身,与她之前与分.身共享记忆时,所看到的那幅留影石影像内的情景一模一样。 只不过此刻,由于那枚巨蚌能够隔离绛宫涟漪与神识的特性,她暂时无法进入其中探查,更无法确认其内的莲子与藕身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除此之外更加让她震惊的,便是那层有些熟悉的莹白结界,以及那层莹白结界外或高或低地悬立的一众熟悉身影。 在她并蒂涟漪的探查视线中,能够清晰看到,这层结界之外充斥着幽蓝色的怪异薄雾,以及怪异蓝色的花草修士,与结界内湖泊上的清新空气、荡漾水波仿似两个世界,以莹白结界为明显分割。 而结界外奋战的那批修士,则都是在修真界中举足轻重的,她全部背过。 此时他们正被逼战至一处,到处可见大能修士对战的流光残影、庞大招式,飞沙走石间,天地都为之变色。 也是由于那边的对战速度过快,楼青茗现在的境界又不高,所以她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战斗情况。 她只能将并蒂涟漪努力向前探伸,去寻找贺楼杪夏的绛宫涟漪,而后在那不断出现的铙钹虚影附近,与之碰触、重叠、交谈。 恰在此时,亓染也已研究完了三花的那枚留影石,回身与她开口:“我觉得咱们现在的这处位置很妙,距离贺楼杪夏应该不远。” 楼青茗随之颔首,这又岂止是不远,可以说是相当得近了。 “我看到她人了,正在联系。”说罢,就将外面的情况与他们仔细地描述了一遍。 “外面现在可方便出去?!” 楼青茗摇头:“不方便,外面有丹道王家的血脉筛选结界,有些危险。” 不远处,辛弈尘与茅羿锬的动作一顿:“若是那处有巨蚌的大湖,那我们就大概知道是来到了哪里。” 因为这处位置很不巧,他们之前见过。 “是在结界内还是结界外?” “内。” “那还是小心些吧,因为那处结界确实有些邪门。” 他们之前让一位琼家血脉尝试踏入,却是只能她进,无法将他们两个一起带入。若非他们当时见机跑得快,可能对方现在手中就又该留下他们的几份干枯树叶。 既明颔首:“这种莹白结界,就连三花都无法轻易进出。” 三花在无涯小世界的琼家族地时曾经尝试过,还一度似遭受了打击。 “那就没有办法处理了?” 楼青茗扬起眉梢:“其实还是有的,只是需要强大的实力。” 比如说琼家族地那次,他们就曾用道体凝珠将其轰开了个窟窿,让她得以寻机进入,将里面那位古怪少年的身体搬出。 而现在很明显,贺楼杪夏等人就是在用这种强攻的方式。 说话间,楼青茗已经与贺楼杪夏交谈过了大部分,也了解到了外面的讯息。 她的目光轻移,看向外面正在与白色香筒呈对峙之势的楞羊酥灯器灵。 那位羊角女童的模样可爱,气质出尘,一双斑纹羊角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着诡异的银色光芒,整体看来,与他们在矿髓空间壁画上的所见相差不离。 楼青茗的眸光快速流转,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就将她们之前在矿髓空间内的所见与贺楼杪夏一一道出。 尤其是那份楞严经,以及那份按照字体大小转换过后的崭新经文。 虽不知其意,但她直觉应有大用。 只是这份经文的内容过长,还不等她将之与贺楼杪夏完全表述完,就陡然发生了变故。 只见一众修士战到激烈之处,甚至眼见着就要将这片莹白结界彻底轰炸开时,莹白结界内的湖水陡然翻滚,大片夺目光芒自其内绽放而出。 不过瞬间,万尺浪潮陡然掀起,日月失辉,空间失序。 其一经现身,便灼得人目光与神识尽皆生疼,即便是楼青茗震荡在外的并蒂涟漪,也在这个时候受到了强烈的影响,仿似正在穿透时间与空间的波纹涟漪一般,充斥着层叠扭曲的影像。 楼青茗原本开始放松的心头陡然绷紧,血液上涌,快速跳动的眼皮昭示着不安,也让她直接领会了外面无人可以匹敌的强悍力量。 在这一刻,仿似原本渡劫期修士的大战都开始渺小起来。 “怎么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 楼青茗的表情变化虽然细微,也依旧被众人收入眼底,他们仿佛感受到了外面正在发生的变化。 楼青茗声音祭出:“这处莹白结界内有陷阱,杪夏老祖他们危险。” 第883章 第883章 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 外面掀起的巨大浪潮内,就陡然现出枚巨大海蚌。 其质剔透,呈半透明, 此时正张开蚌口,飞快变大, 骤然闪至莹白结界之外。 外面的贺楼杪夏等人面色紧绷, 迅速后退:“不好, 快撤。” 香筒上的蓝衣少女更是凝重站起, 不由低呼:“原来这才是丹道王家有恃无恐的原因。” 除了一枚被圣安交易诓骗下来的楞羊酥灯,竟还有一位隐蔽性更强、可以直接化作景观守护族地的仙器存在。 也难怪在此之前,被她蓝雾侵蚀的修士死亡速度会远比她想象中的慢, 就连不少眼见着生机就要被抽空的修士, 也都能坚持上那么长时间。 这都是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处于对方影响范围内的缘故, 而这, 又有谁能够想得到?! “快都进来!”蓝衣少女站在香筒之上,一边飞快外撤,将沿途修士吸入腹内, 一边嘶声大吼。 但是他们的速度快, 那枚张开大口的白色巨蚌速度更快。 不过须臾, 所有在失序空间叠层内躲藏的修士,几乎都被中断了隐匿、吞入其中, 瞬间消失在了外界众人的眼前。 从骤起发难,到最终落定, 前后不过眨眼之间。 楼青茗站在皇楼空间的出入口漩涡之前,眼见着那枚白色巨蚌暴起,眼见着贺楼杪夏等人消失, 外面翻起的巨浪逐渐恢复平静,她的心情也在极度的震惊与后怕之间反复徘徊。 “茗茗,现在外面状况如何?”阮媚小声询问。 楼青茗干咽了一口唾沫,回答:“已经停止了。” 说罢,她就将刚才外面的情况与众人描述了一遍。 在此期间,众人的面色严肃,若有所思,辛弈尘的心思更加敏锐一些,他转口询问:“那里面的莲子与藕身呢?确定是真切存在的了吗?” 楼青茗摇头:“不是,都是假的。” 刚才那枚莹白巨蚌张口暴起时,她就用并蒂涟漪清晰地看到过,其内的莲子与藕身都是幻象,没有一个是真。 得亏他们之前足够谨慎,没有进行过任何尝试,否则定会比杪夏老祖等人更快遭受袭击,且还会消失得比现在更悄无声息。 “那枚巨蚌之前我就无法对其探查,并蒂涟漪更是被完全地阻隔在外。”说罢,她在心中询问佛洄禅书,“佛前辈,您怎样看。” 到底之前三花进来时,佛洄禅书还躲藏在三花的鸡毛之下,对其有过一面之缘,想必会比她的了解更深。 对此,佛洄禅书的回答却是肃色摇头。他在此之前不要说是感知了,就连最基本的发现与警戒都无。 “对方的品阶定然比我更高。” 只有如此才能够做到悄无声息,让他完全忽视。 “现在它还在外面?” 楼青茗向外看了一眼,颔首应声:“还在,并且看漂浮位置与停留角度,都与原先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差池。” 在现今大多数势力手中,连圣器都少见,能有一枚仙器的,那必然是传承悠久的顶级势力。而现在在丹道王家,竟是一反常态地存在两枚仙器。 哪怕其中一枚是临时的,也足够让他们惊愕,并引起强烈的防备之心。 “所以,楞羊酥灯只是噱头,真正一直为丹道王家兜底、并成为他们依仗的,便应是外面的那枚。” “关键是它出现在别地也就罢了,刚好停在咱们不远,与咱们停留在同一处结界空间,就这样咱们还能顺利出去吗?” “还有那许多大能,见蚌而撬不开蚌,这才是最让人痛恨与扼腕。” 此时,皇楼空间内的众人心情沉重,莹白结界外的丹道王家族人,也是心情一不一。 “竟是死了这么多的人,那枚……前辈为何不能更早一些?!” 有人愤怒难当,有人沉默以对,但对于这人的抱怨之语,虽没人附和,却能够看出还是有不少赞成者。 人群之中,有人给他们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噤声:“那位前辈的情况与你们想象中的稍有不同,不懂就不要胡乱开口。” “没错,其实前辈能够有心帮着制住战况的扩散,就已经很可以了。” 说罢,他们果断转移话题:“不过这群前辈也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乱投,先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失意。” “进去了那里面,就静等着死吧,定然不会再发生逃越的乱状。” “没错,想必这次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很明显,众人对于刚才那枚海蚌满怀希望,这与他们之前面对楞羊酥灯时那种内敛的托付态度,完全不一。 楞羊酥灯悬立在空中,听着下方一众修士的讨论言语,微肉的小脸上紧紧绷着,墨色的眼底闪过晦涩流光。 她在此之前,早已将剩下的那点酥油耗用光,现在又得闻如此结果,只能说,丹道王家确实是会藏。 只看方才那强势的吸取能力就能看出,那枚海蚌的品阶明显比她更高,能力更强。她在他们这里待了那将近百万年的时间,竟是没有丝毫察觉。 她看着眼前尚留残雾的少阳空间,眸光微闪,而后将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偈。 从始至终,她的声音都分外自若,表情平静,仿佛没有受到俺刚刚现身仙器的丝毫影响。 稍倾,一位王家族人恭声靠近,礼貌询问:“前辈,您看此处空间内剩下的蓝雾,您能否帮着给祛除干净?” 楞羊酥灯表情自若抬眼,稚声回答:“给我一批炼材,自然可以祛除。若是不愿,你们大可请方才那位前辈亲自动手处理。” 她在说这句话时是试探性地开口,原本以为会面临几番讨价还价,却不想对方在闻言后,竟是连丝毫犹豫都无,直接开口便道:“这点自是可以,还请前辈列出清单,看看我等是否有何库存。” 听到这话,楞羊酥灯原本规整好的心情又不由升起疑惑:这般的回答,莫非她刚才又猜错了?! 可是不应该啊…… 到了这个时候,她又突然有些后悔之前给那位贺楼彬予指路时,故意将人往偏路上带了,也不知他人现在到了哪里,之后赶来还能不能来得及。 * 御兽宗内,自从那三处星罡空间陡然破碎开始,便有一股强大的功德气息向楼青茗的魂体席卷而来,被她以及她绛宫内的莲花吸收。 这种奇异的感觉,不仅是主体那边,就连分.身这边也是似有所感,很有一番收获。 为此,楼紫宴在看到自己绛宫内的那朵幻毒莲花产生变化时,还特意回峰头闭了一段时间的关。 亲眼见证了其内第二层合拢的金色花瓣开始若隐若现,越发耀眼,直至最后,甚至已经有了完全展开之势。 只是在此之后,一直过去了很长时间,这第二层的金色花瓣也没有完全展开,为此,楼紫宴不得不为之扼腕。 待她再次苏醒、结束了此次闭关后,楼紫宴便察觉到了之前本体共享给她的记忆。 但查看完毕后,她看着绛宫内那朵造型独特的莲花,不由地便陷入了沉思。 根据本体那边记忆,虚空内的三处星罡空间损毁,他们所做的贡献即便是有,也肯定占不到大头。 都这样了,她还能获得如此多的功德,那么在丹道王家的族地空间内的那些动手者,想必收获更多。 “在这种情况下,想必他们之后的安全应是无虞的吧。”半晌之后,她小声感慨,又因惦记着本体在丹道王家内的状况,心头渐生焦躁。 她起身舒展了下.身形,便走出密室,与外面正在清点手头玉简的依依打了声招呼。 正在聊天并了解外界情况间,她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动作,眯起眼睛。 依依察觉到她的心神波动,跟着抬头:“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楼紫宴强自压下心头的焦躁,低声开口:“刚才既明他们在给我拨动契约。” 按照讯号而言,就是他们现在被困住了,虽暂不危及性命,但是也很危险。 按照之前本体与她共享记忆时,所构思到的讯号含义,这种讯号的拨动方式还代表着,虽有危险,但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建议她所以行动,免得白送人头,紧跟着陷入危险。 由于此次契约的拨动过程中,几乎是全员不落,所以这个不建议的等级为最高级。 “他们现在陷入了危险,情况不容乐观。”楼紫宴的语气微顿了顿,之后扭头看向依依,开口说道,“丹道王家内部除了楞羊酥灯之外,大概率还保有什么我们所不知晓的底牌。” 只是这个具体为什么,她暂时就无法得知。 “那边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如询问一下辛弈尘,看看他那边是否有什么感应与收获。” 楼紫宴颔首:“也好,走,咱们一起。”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楼紫檀等人各自想尽办法,想要联系各自的分.身,获取更多的情报与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 无论是楼紫宴这边,还是辛弈尘那边,都在最初的感应后断了联系。 所幸他们并未感到那边的半身有什么性命大碍,这也是他们这段时间内少数几件好消息。 “也或许可以往好的方向想,到底你那边有佛前辈兜底。”辛弈尘叹息着苦中作乐。 楼紫宴则是看了眼面前的黄阶增智阵,轻轻颔首:“希望如此吧。” 彬予老祖说,等她在一月之内从这传送阵内出来,就能够等到他的人回来。 她想着总归她现在不能随意离宗,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方法,或许等增智阵多进去一段时间,或许就会有那么灵光一现,适合的应对方法就该想得差不离。 当然,若是能够在此期间等到彬予老祖过来,那就最好不过。 时间一点点地滑过,自从楼紫宴共享过本体那边的消息过后,关于丹道王家的探查与进攻进度,就再也没有新的进展。 像是之前各大势力遭受的那些声势浩大的讨伐,因为对方痕迹扫除恰当,族地之外又几乎只进不出,无人可以进入商讨,随着时间的延长,逐渐地声势退却,让原本以为压下的丹道王家,眼见着又重归上风。 再加上之前由丹道王家放出的各大势力的老祖早已陨落的消息,开始愈演愈烈,让双方的境遇发生偏移,由此导致的结果,许多势力都是不满意的。 也有势力进行挑衅,只是都被丹道王家压制了,进行过威慑。 与之相反,玄天宗与贺楼氏那边应付着层出不穷的偷袭者,很是狼狈了一段时间。只不过由于其他势力的或有意、或无意相帮,最近的境况也逐渐地平稳下来,没再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情况。 但是同样的,也因为两方势力的凄惨遭遇,让许多势力心有戚戚,引以为戒,不敢轻易靠近。 尤其是,虚空之外的空间爆炸,突然导致而出的爆炸崩陷,不少大乘与渡劫期的大能都在那边扫尾,争取在星兽们的巢穴被毁之际,能够将外面完全清底,让原本想整合势力、再与丹道王家对抗的一些势力,都拿不出过多人手,这其中的对抗节奏也就无可避免地放缓,逐渐停驻下来。 楼紫宴在又一次进入黄阶增智阵醒来走出时,伸手略掐算了一番时间,发现竟是刚好卡在了个月之内,但是即便如此,贺楼彬予也未曾出现。 她心情平稳地给宓羲汲灿等人发送过去消息,得知她也暂时没有办法联系到宓羲彬予后,也没有失落,只是身形微动,先是去了趟乌雁峰,探望了下俞沛,之后方才前往主峰。 “宗主。” “终于迈入一个月之内了?” 楼紫宴呵呵笑了两声,颔首回应:“多谢宗主体谅。” 说罢,她便在邹存对面坐定,开口说道,“我现在除了感知到本体那边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外,依旧没有联系上我的本体。不知宗主这边可还有其他消息?” 邹存抬手揉了揉额头,叹息:“暂时还没有。” 楼紫宴略有失望,却也没有太过惊奇。 双方现在的局势是陷入了僵持性的死局,并没有太出乎她的预料。 “原本咱们说好,一旦你在黄阶增智阵内的时间,能够踏入半年之内,我们就开始准备你的继位事宜。”邹存看着楼紫宴的神情,深思一转,叹息开口。 “你现在如何作想?是想现在敲定时间,还是等此事终结?” 楼紫宴半撑起下巴,抬头看他:“若是可以,自是想等本体回归后再提。” 至于将丹道王家一下子消灭,现在她已经不报太大希望,只是希望能够寻回本体,与其重新汇合。 邹存手指敲打,看向面前的棋盘,半晌开口:“不急,等将你的本体寻回来以后再说。” 至于何时寻回来,他觉得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 既无法主动上门,那其实也可以换种方法,比如说是引蛇出洞,进行吸引。 说罢,他就将最近两族发生的状况与她说了一遍。 “之前丹道王家曾派修士去与龙族、紫睛天狐一族和谈。说是若他们同意双方和解,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他们之前误闯入黑洞裂缝的修士,他们也可帮助寻到一二线索。” 楼紫宴嗤出了一声。 当初的宓羲禄岭等人说是前往了黑洞空间,但当初他们就是过去接个人,根据窦八鑫那边提供的讯息,他们的人连黑洞裂缝都没进来过。 现在说什么帮忙找一找,指不定他们的人就在丹道王家自己手中,只是不知被困在哪里罢了。 “这便是威胁,威胁他们是松口还是换命,以强制手段达成双方之间的表面友好。那后来他们两边怎么说?” 邹存:“没有直接给出回答,只说暂在犹豫中。” 救下被扣下的人,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还是硬扛着,等着看里面的人能否逃出、或者他们能否将人寻到。 关于这个,两族各有不同的考量。 龙族是尚在犹豫,以拖延为主,想要等里面同族的自救,紫睛天狐一族是想要直接拒绝,但为了里面族人的安全,也没有将话说得太死,一直在找机会进入。 楼青茗:“那就是缓兵之计。” 很明显,对于丹道王家糊弄人的做法不是每个人都能咽下去这口气。 两人就此又展开一番商议后,楼紫宴方才在斟酌过后,开口询问:“宗主,您看我现在能出宗吗?” “你想去哪里?” 楼紫宴:“贺楼酒庄,想去看看他们那边的研究进度。” 邹存手中还捏着那枚之前楼紫宴送上来的玉简做研究,里面记录的是她本体之前发现的,将楞严经打散后重新排列后得到的经文。 闻言之后,他短暂思忖,而后应声:“你若想去便去,不过在前往贺楼酒庄的路上,我会派人送你。” 到底是一宗少宗主,被丹道王家抓走了一次,就绝对不能再被他们抓走第二次。 虽说危险,但也不能因噎废食,路还总是要向前一直走下去。 “具体的我稍后会做出安排,你且稍等一段时间,等后续通知。” “都听宗主安排。” 次日,在楼紫宴被护送着离宗、并且顺利抵达柘景城内的贺楼酒庄后,邹存起身,往浩成道尊所在的小浮峰跑了一趟。 对此,浩成的反应比较平静:“你觉得,是应该现在占卜青茗的继位日期,还是要等丹道王家的相关事宜完毕以后?” 邹存:“晚辈私心里是想要等的,却不知按照现在的情况,能否等到事情完结。” 若是丹道王家他们迟迟无法搬倒,这关于宗门下任宗主的继位事宜,也不能一直就这样等着。 对此,浩成道尊却不想他以为的那样担心,他随手擦拭着面前的卜具,轻笑开口:“你不要怕,我觉得恐怕不用等多长时间,就能看到此次冲突的尽头。你若是不急的话,大可等到结果出来,再向外传递讯息。” 到时再邀请各大势力时,需要拿捏一个什么态度,想必也能见到分晓。 关于他的退位到底是否紧急,邹存心底其实是感觉急的。 但是现在,当宗门正处于特殊时刻,继任者的本体甚至还暂时失踪,他也不是非要急于一时。 “晚辈知晓了,那我就提前准备着。” “放心,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你们只需尽力,不松懈不放弃,就迟早能够看到此事的生机,提前结束与丹道王家的对峙。” “是,晚辈知晓。” 另外一边,楼紫宴此番会提出前往贺楼酒庄,她自己想要过去看看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则是贺楼稷涵等人给她发送过讯息,提出过此方面的请求。 若是完全不能也就算了,现在既然存有机会,她还是想过去好好地看看,在经过丹道王家那般打压消息的洗礼后,贺楼族地那边的现今状况,是否还需要她的发展支援。 近些年,贺楼酒庄遭遇了不少冒进者的袭击,但因为妖灵谷的明面势力庇护,全部坚.挺了下来,没有得到多少损伤。 最为回报,所有过来袭击者的储物袋全被扣下,其人更是被设下了强制契约,需要在酒庄内部打几百到几千年不等的工,以此偿还酒庄内部的损失,以进一步保证了内部族人的安全。 如此雇工的添加方式,倒是在这段极其危险的岁月里,为贺楼氏省下了不少力。 楼紫宴通过传送阵过来时,并未在前方露面,而是身形一转,直接前往了后方的贺楼氏族地。 贺楼氏的族地内部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改变了不少。不仅阵壁厚了,灵气充足了,就连里面活动行走的族人数目,也是前所未有的多。 贺楼雁南远远看到她后,第一时间过来迎接,看到她后笑得眉不见眼:“怎么,看呆了?不过现在族地内积攒的那些莲子与藕身,也确实都基本完成了塑体。” 剩下少部分没有塑体的,都是要么尚未苏醒,要么是对心魔劫存有顾虑,还在调整自身状态的。 当然,也有部分是感觉现今这种时候塑体闭关不甚安全,准备等到外面的劫难度过之后,再行安排塑体雷劫与闭关事宜。 反正在得到妖灵谷的单方面资助以后,他们现在族地内的塑体资源,是完全没有缺的。 “这次外面的丹道王家虽然祸水东引,最近期间也确实过来围剿了不少次,但因为妖灵谷的强势护持相助,并未出现太大的损失,你尽可放心。” “我们迄今为止唯一的遗憾,就是未曾探明之前丹道王家内部流失出来的影像,到底是真是假,那几枚影像中的莲子与藕身,又是否能够营救出来。” 楼紫宴闻言颔首,面上松缓了不少:“那就好,那边的影像讯息你们不要冒进,我这边一有消息,就会尽快通知你们。” 大家好容易塑体获得的生命,没有因为外界情况轻而易举地损失,无疑是她预想中的最好情况。 “稷涵老祖那边如何了?我想过去看看。” 贺楼雁南:“走吧,我带你过去。他们那边自从得到了你的方向提供,近些年也是有不少的研究心得,只是距离获得最终成果却仍旧差上一点,看看你是否还有什么合适建议。” 贺楼氏族地下方的牢狱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族人醒来,在这里帮忙研究丹药的族人数目就越来越多。 最开始,大家是感觉这种丹药虽说是有些天方夜谭,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既然王类偏旁的修士,能够融合并吸收王姓修士的血液,那么其中就定然存在什么能够完全吞噬或融合其中血液的成分。 融血丹的存在几率即便渺茫,也还是存有存在的空间。 这些年,他们先后陷入过数次瓶颈,几乎放弃,但在发现那枚少年遗体的蹊跷,以及楼紫宴提供过去的线索后,又接连跨过阻碍,研究了下来,并且为之欣喜。 但是现在,他们遇到的这个平静却仿似不是能够轻易跨越的,也因此,他们主动联系了楼紫宴,看看她是否有渠道再提供些新的研究方向。 对此,楼紫宴觉得新的研究方向她是提供不出来的,毕竟上个方向的提供者,还是班善。 但是过来看看,略尽勉力,却是可行之事。 楼紫宴穿过下面的层叠阵壁与血脉筛选阵法,之后未过多久,就在里面的另外一位贺楼氏族人的带领下,去与贺楼稷涵汇合。 此时,在下方的地牢密室内,贺楼稷涵等人正一人拿着几枚玉简,坐在一起肃色分析讨论,气氛凝重。 见楼紫宴过来后,他们各自分开,或询问丹道王家那边的最新状况,或是关心她本体那边的状态。 等双方短暂沟通完毕后,众人方才步入正题: “之前冰棺内的那位少年,在所有我们收集到的血液中,具备一种独特的优先地位。之后经过审问方知,其人虽为双王,但在最开始觉醒时,是具备觉醒成为三王圣人的可能性的。” 只不过丹道王家一直以来,一个时间段里只能觉醒一位圣人,所以在圣安已经觉醒的前提下,他的觉醒进程便被强制压制,没有觉醒成功。 成为了被流放在外的、可以随时增强圣安能力的供体。 可以说,他们当初能够将他捡回来,确实是捡到宝了。 而这,也确实在他们的融血丹研究过程中,提供了不少帮助。 “这枚玉简内记录的,都是我们每一次分析出的丹方,其内丹药都放置在那边的墙壁木架上,现在几位太上族老还在开炉炼丹,你可以在这里先行看看。” 楼紫宴接过玉简,麻利应声:“放心,你们暂且忙碌你们的,等我看完以后再提。” 他们现在手中剩余的王家修士人数不多,故而无法进行肆意尝试。 而在他们可以信任的所有人中,天生抗毒的楼紫宴无疑是帮他们研判丹药的最好选择,这也是他们请她过来的原因之一。 楼紫宴先将玉简从头到尾看完,之后方才看向前方墙壁木架上的丹瓶,不同的编号,对应不同的丹方,这些年下来,光不同编号的丹瓶都已经密密麻麻地放了一整面墙壁。 相对于其他人对于丹药毒性部分的小心翼翼,楼紫宴因为体质的缘故,在面对对它们时更适用于直觉。 她只需将幻毒涟漪震荡出体内,让其按照顺序碰触到那些丹瓶内的丹药,就能够对其内的毒素有一个笼统的了解。 如此全程感应下来,楼紫宴就发现其中有几种融血丹内的毒素很强,甚至让一向比较挑嘴的幻毒涟漪,都生出了进食的欲.望。 楼紫宴强自压抑下自己的这种奇怪感觉,将墙壁上贴着相应编号的丹瓶相继取下。 而后与贺楼郡贤等人开口:“这几瓶中的毒素更强,按照从强到弱,是这个顺序排列。” “但要说对丹道王家的血液哪个最有用,我就暂时判断不出来了,还需诸位族老、太上族老一起斟酌判断。” 贺楼郡贤将她挑拣出来的丹瓶序号看了一眼,抬手翻阅了下玉简,而后应声:“我们知晓了。” 说罢,就取出一枚玉简快速记录。 楼紫宴看着他的动作,忍了又忍,到底是凑上前去开口说道:“郡贤太上族老,您这边还有废弃不要的这种丹药吗?能否给我一些。” 贺楼郡贤停下动作抬头:“你要这些做什么?” 楼紫宴:“就是‘饿’了,感觉我的涟漪想要对其吸收吸收。” 听到这个意外之中的回答,贺楼郡贤有些复杂地看向楼紫宴,在短暂的思忖过后,他的眼底快速滑过几道流光。 而后他的身形一跃,就陡然消失在原地,从边角位置的一处密室内取出几枚储物袋。 以一种急切中带着几分谨慎的态度,将它们尽数塞入楼紫宴手中:“都在这里了,你先用着,感觉哪几份比较有‘食欲’,也可以标出来,我们给你多炼制上一些,放心‘吃’,我们肯定管够。” 楼紫宴:…… 贺楼郡贤见她静默,又出言给她解释:“你挑拣出来的这几瓶,其中大部分添加过的血液,都是来自于琴露以及那位冰棺少年的。虽然它们现在已经被炼制为丹药,应该对你身体没有坏处,但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也可自己思考一下。” 对于他言语中的潜在含义,楼紫宴根本不用仔细思考,就大概猜出了他的目的。 她捏住手心中的储物袋,没有丝毫紧张,反倒是升起了几分兴奋与跃跃欲试:“那我就先试试,虽不知结果,但希望这东西,有总比没有强。” 之后的一段时间,楼紫宴就单独寻了处空旷房间,盘坐在其内尝试用幻毒涟漪吸收其中的毒素。 她在吸收每枚丹瓶内的丹药时,都会有意识地留下了一至两枚,以方便她以“食用者”的身份,进行分析与对比。 并且还会每隔一段时间,将吞噬过丹药毒素的幻毒涟漪应用到一份王家修士的血液中,进行实验。 在这轮尝试中,最开始在王家血液中的变化不太明显,但是等到后来,她将废弃过的丹药毒性全部吸收完毕,甚至还吸收并炼化了不少贺楼郡贤送过来的有食欲丹药后,她的涟漪让血液变化的速度,便越发快了起来。 楼紫宴眼见着她幻毒涟漪包裹的那坛鲜红血液,在这须臾之间就逐渐萎缩,直至最后变成了一坛子仿若干涸枯黑的淤泥坛底,只觉得心跳都因为过于激动,而砰砰地快跳了几拍。 这种陡然出现的变化与模样,让不少修士豁然回头,眼底满含讶异与惊奇。 “这个是……有效果了?” “可是不对啊,这个是哪种丹药出现的效果?” “咱们之前为了尝试,不是还将迄今为止炼制过的所有丹药,都往一坛子血液中丢过吗?当时都没有任何的效果,那么现在关键出在哪里?!” 一言至此,众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调转至楼紫宴身上,眼带深思。 第884章 第884章 此时, 因为终于等出了结果,楼紫宴的神情也是惊奇中夹杂着兴奋。 为了防止是自己弄错了,她还特地又向旁边一坛血液震荡出幻毒涟漪, 进行尝试。 这一次,众人几乎是眼睁睁地瞧着, 其内鲜红的正常血液, 逐渐从常温变成灼热, 颜色也开始快速加深, 直至变深。 贺楼郡贤地取出一枚高阶治疗丹药丢入其中,而后其内性状的变化速度就开始逐渐变缓,但是更多的也仅此而已, 治疗丹药只能减缓其中毒素扩散的速度, 却无法完全治愈。 这可谓是他们这段时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竟然当真没有恢复!” “这就是咱们之前研究融血丹时,所希冀产生的后果。” “所以问题出在哪里?!” 说话间, 由幻毒涟漪外释放而出的毒素, 就将其包裹接触过的血液去全部烘干,直至最后,其内只剩下一层干涸的血痂, 徒留在坛子底部。 贺楼郡贤期间又往内丢入了不同种类的治疗丹药, 全部没有反应, 至此,众人再看向楼紫宴时, 目光都不由地带出几分神奇:“你这是怎样办到的?” 一直以来,幻毒涟漪内的毒素所针对与作用的, 就是灵魂;但是现在,在吸收完贺楼氏炼制的废品丹药后,楼紫宴的幻毒涟漪却是难得可以作用于血液, 或者可以说是肉身,并且这次表现出来的毒素还相当强劲。 楼紫宴在发现这一点后,也已开始沉吟,半晌她开口道:“我也就是之前在玄天宗的锁魂塔内,吸取了些梦魔气息,以及其他一小部分稀少毒素,除此之外再有的,就是我体质形成之初就天然带有的毒素。” 她这具分.身的体质觉醒前,并未吸取过任何相关毒素,却偏偏觉醒成了幻毒莲体。 按照佛洄禅书之前的分析,能够酝出幻毒紫莲这种物事的,那些莲子与藕身的碎末残渣中,必定蕴含有怨气,并且还是与她血脉相近的同族之人所遗留下来的怨气。 一念至此,她便从储物袋内取出上次前往双喜城参加召宴时,段允提及后,她特地去寻找过的几枚蕴含有怨气的丹药。 “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同族血脉的庇护气息,只是这东西暂时不太好找,我手头的,也只有曾经搜集到的这几枚丹药内蕴有一些。” 若最后证实,融血丹炼制成功的关键当真是这些怨气,那她估计着融血丹的炼制计划可能会不得不搁置。 毕竟原材料难寻,就算是寻到了,也无法达到他们之前预估的大批量生产。 贺楼稷涵接过她手中的炼丹,闻言就笑:“无碍,无论如何,现在能有个方向就已经远超过我们的预期。” “没错,之后我们看看能否将怨气引出,若是不能,就再想办法。” 楼紫宴:“这些含有怨气类的丹药,我虽然收集到的数目不多,但是段允那边却定是还收集有的。几位前辈若是想要,我可以代为联系一番。” “好,那就询问一下对方的地点,我们可以亲自过去交涉。” “没有问题。” “你最近若是无事,就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我们多炼制些相关丹药给你,也好加深一下你涟漪内的毒素,找寻一下相关规律与关联。” “晚辈也是这般想的,之后一段时间便将劳烦。”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楼紫宴在贺楼氏的族地内一待,就是一十余年,全身心地配合着他们的丹药研究,并且提升着自己的幻毒涟漪毒素,以在之后需要时,达成一击必中的目的。 在此期间他们发现,虽然这种毒素可以随着她的心意随时回收,但是同样的,因为其原始丹药是贺楼氏专门针对丹道王家炼制出来的,这种涟漪毒素对丹道王家修士的针对性更强,若是作用于其他修士的身上,其所表现出来的作用就要微小得多。 而无论其是作用在哪种血脉的修士身上,其表现强度都是与人身上附着的怨气有关。 因为这份毒素的关键“药引”就是怨气,因此,决定他们毒素扩散速度的,也被他们大概率确定为怨气。 “若是没有怨气这种引子类型的辅佐之物,想要将毒素的功效发挥至十成,就会难以达成。” 换言之也就是说,若是参与过的屠戮、虐杀等制造孽障事宜较多,其血肉也就更加容易让怨气附着,毒素的发作更快且迅猛,一般丹药都无法匹敌。 但是同样的,若这人本质上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更甚至还积德行善,功德加身,那么这毒素在他们体内的扩散速度也是极其轻缓。 运气好者,虽然体内毒素难以祛除,却也有概率无法影响自身的寿元与道途。 “如此就好,效果已经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期。” 其他人闻言,相继应声;“没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 “只要应用得好,在此之后,咱们凭之端掉丹道王家也并非什么不可能之事。” “现在咱们在你回宗之前好好探讨。” 于此同时,莽荒四野内部的天机门内。 霍玲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正斜靠在床畔看着外面的风雨飘摇。 此时,她一向清冷的眉眼正微微拧着,仿似发呆,也仿似在凝神思索,在外界淅沥沥的朦胧细雨中,衬出一种悠远的出尘之美。 忽而有一阵微风吹过,朦胧细雨沾染上她的发丝,她眉梢紧跟着皱紧,也不知是为这被吹乱的雨幕,还是为她自己烦乱的心湖。 半晌,一道颀长身影悬立于空中,自远方向她的位置所在快速靠近。 霍玲的面容当即一肃,她看着班善眉宇间一如既往的平淡,原本紧皱的眉梢很快舒展,等人飞近了,来到身边,她微微抬头看向他道:“是准备要离开了吗?” 与她此刻的沉重心情相反,班善看着她轻轻颔首,眉宇间难得带上了几分轻松的愉悦:“走吧,趁着还有些时间,我先陪你回趟班家族地。” 霍玲颔首应声。 之后,她的手指仿似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手指,而后紧紧握住。 班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优雅抬手,将她眉宇间不甚明显的担忧抹平。暖融的灵气随着他的碰触,温柔地涌入她的身体,将她原本有些不适的情绪完全平复。 班善:“多大点事,不要多想。” 说罢,他便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枚小巧的吊坠,将之挂在她的脖颈间,之后他轻轻动作,将之掖入她的衣领之内,轻笑开口:“这是我特地约老友给你定制的礼物,戴在身上,可以时刻保你体内灵气充足,以后即便遇到危险,也能帮你挡住致命一击。” 霍玲的手指轻触吊坠,而后松开紧握着他的手指,笑道:“那便多谢,我会小心保管。” 这些年,他送她的东西已是不少。 无论是护身的,还是纪念的,就连以后她生活可能需要的,他都按照他们曾经约定过的那般,为她准备了个周全,考虑到方方面面。 “但我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想必你也是懂的。”最后霍玲如此开口。 班善抬手,轻轻抚摸了两下霍玲的发丝,而后叹息一声,却直至最终都没有给出肯定答复:“那便在后方多帮帮我吧。” 就像他在很早之前就与楼青茗说过的那般,一位修士一生中会面临无数次的死劫,有的是小打小闹,自身稍微努努力,就能够安然跨过;有的是按照命运轨迹必死无疑的,却因为命轨之外修士的行动轨迹与执着挽救,侥幸避过,就像是俞沛与静重之前所面临的那种。 这两种情况,前者单凭自己,命运可以更改,甚至会留有后福;后者依靠别人的,虽也能够平稳,但那位主动分担者,却需帮忙分担一部分的命运风险。 这也是为何到现在为止,御兽宗发起了那么多次的召唤,楼青蔚一直无法回应、更不能及时赶回来的原因。 就连楼青茗之前在自家宗门口被人掳走,也难保没有分担俞沛因果的因由。 但他的状况,却与那两者又有不同。 因为前两者是命中注定需要承担那么几回死劫的,他却是人活得好好的,生生将自己活成了个傀儡样,只为了主动踏上死路,换取族人的一线生机。 “生死有命,成事在人,凡事咱们尽力就好。” 霍玲垂下眸子,没有应声。 班善则是难得笑语:“劫难不过早晚,至少,我现在将主动权掌握在手中,也可以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一些,你说呢?” 霍玲的眼睫颤了颤,半晌轻叹一声,侧身依偎过去:“你的做法自然是对的。” 班善低头看她,轻声开口:“你可曾后悔?” 霍玲闻言却是轻笑,她眼底的神色被半敛的眼睫遮掩着,但言语中展现出来的却是难得的轻松:“并未。”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顿了顿,又缓声补充,“你做到了你曾经承诺过的,我之后自然也会做到我的承诺,你能够将余生交托至我手中,我也是开心的。” 班善的眸光下垂,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大手轻搭在她的小腹之上:“你放心,你的未来是平坦的,我曾见过的。” 霍玲泪目涟涟,只在喉间嗯出一声。 之后,班善便开始与天机门的同门道别,闲杂人等只为寥寥,仿似只是远足游历,但在与远薪道人道别的时候,花费的时间却格外长。 无人知晓两人在洞府内都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一直在内谈论了三天。 三天后,班善才步履从容地从中走出,此时,他的神色依旧是清淡的,只是看着看着远方的天际,眼底难得露出几分怅惘,还有终于等到了命运裁决时刻的轻松。 当日,班善带着霍玲低调地离开了天机门。 卫珩一站在理善峰的峰头之上,远远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直至完全消失,才跪在地上恭敬地向远方磕了一个头。 细雨中似有叹息,紧跟着,他的身形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班善与霍玲重回到良禹城时,已经是小半个月后。 班家的族地之内,之前两人道侣大典时,因为各种事情分.身乏术、无法出席、更没有见过霍玲的他界班家修士,终于在这次的机会之下,与她正式见面。 在此过程中,他们对霍玲的态度异常恭敬,无论修为多高、实力多么强盛的族老与太上族老,对待她的态度都一如对待班善时的那般。 这般过于礼遇的态度,霍玲倒是心绪平平,她在与众人见面之后,就将精力全部放在了班家族地深处的那处辽阔阵法上。 也是在这个时候,班善来到她身边,与她告别。 霍玲紧紧捏住他的手指,想要说些什么,又最终放弃,只是开口道:“望你平安归来。” 班善轻笑了一声,他轻抚住她的小腹:“不会让你担忧多长时间,想必等这批乌兰树结果之前,就能盖棺定论。” 此时班家的族地内,曾在两人定亲典礼之前种下、道侣大典上开花的乌兰树,终于有了结果的迹象。 曾经浩浩然的巨大娇粉色花球,此刻的色泽逐渐加深,开始往红色方向转变。 按照其的变化规律,只要乌兰树的花瓣由粉色转为深红,就代表着其花瓣将落,果实将结。 霍玲拢在袖内的手指不动声色掐动,很快便明晓了他的意思,她停下了所有未竟之语,只凝声开口:“那我便等你到它结果之时。” 馥郁的花香随着微风,从茂密的乌兰树林方向旖旎而来。 霍玲嗅着其中的香味,莫名地有些困乏。 她抬头看了班善一眼,而后顺从地阖上眼睛。 待到班善带人离开的这日,霍玲仍在睡梦中,只族地内的班家修士现身给他送行。 “族长。” “少族长。” 不同的称呼,却表达着相同的意思,只语气中带着或担忧、或沉重的不同情绪。 班善回身看向众人,抬手拢了拢脖颈间的白色毛领,平声开口:“照顾好她。” “遵命,族长。” 在此之后,班善便带着族内的大半战力一起,向着之前发起了征调令的内域御兽宗方向而去。 同一时间内,无影阁。 刚刚出关的虞勉也听闻了之前乱象的后续,他拧眉询问:“义妹的本体还未曾现身吗?” 杜天一摇头:“尚未得到消息,但是最近,御兽宗那边又要筹备一次新的清缴……” 虞勉:“那我也过去看看。” 之前外面妖兽的躁动攻击,他们无影阁虽到最后全身而退,受到的损失也是不少。虞勉作为少数闯出因果反噬阵法的修士,更是在事情结束后,闭关休养了挺长时间。 也是因此,在间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后,依旧未听到楼青茗回归的消息,让他不由深切担忧。 杜天一手指微动,将桌面上的茶盏推过去一盏,惆怅叹息:“但其实我不建议你在这个轻易离宗。” 到底楼青茗之前所遭遇的事宜,给他们各大宗门都提了一个醒。 一宗之主对方无法轻易动手,但是未来宗门一旦被掳走,也是被捏住了命门,让他们防不胜防。 虞勉闻言,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下腰间的白色熏球,言语虽然缓慢却非常坚定:“倒也不至于因噎废食,现在丹道王家那边不是还在忙碌于应对两大妖修种族嘛,想必不会有心思在这个时候惦记于我。若是宗主不放心,那我之后可以带上人。” 说话间,虞勉将以灵气将白色熏球点燃。 他在闭关前曾询问过御兽宗那边的修士,丢失的那位楼青茗身上可有携带熏球,但奈何当时得到的是否定答案。再加上彼时他点燃熏球后,其上飘摇的烟雾是散的,压根儿寻不到什么方向,也联系不上楼青茗,就不得不暂时闭关。 至于现在,虞勉垂首,原本也是做好了无效的准备,却不想,这枚之前一直仿似失效了的熏球烟雾,终于凝起了束,向着一个方向飘摇而去。 而那个方向,若不论距离远近,只以方向判断他们心头最先出现的怀疑人选,无疑就是丹道王家。 杜天一半眯起眼睛,看向虞勉手中的熏球,半晌叹息开口:“也罢,既然你这熏球好使,那便过去一趟也行。” 再不济,还能当做是前往丹道王家的由头,他们就算纠集再多人过去,也能算是师出有名。 虞勉得到确切答案后,不由地便舒出一口气,他在心中联系铜镜。 “铜镜前辈,您看我义妹现在这状况,是否就应证了您之前预测到画面的时间?” 铜镜自从跟虞勉契约以后,整体状态就极度懒惰,更多时候都是被虞勉当做护身与伤害反弹法器之用。 由于其每次预测时都颇有限制,还会对契约者的气运带来一段时间的波动,所以虞勉除非必要,一直都很少使用。 尤其现在他刚遭受完因果反噬阵法,气运正是不稳定的时候。 铜镜器灵闻言,半抬起眼皮,半晌懒洋洋开口:“具体的我也不好说,毕竟你的修为在这里呢,我又不可能去耗用自身的能力,为她卜测得那么具体。 “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幅画面在我这里已经变得越发清晰,却又未发生一月之内的特殊渐变,故而虽然不远,却也不到迫在眉睫的程度。” 虞勉眉梢轻皱,只觉心间莫名还是传来几分不安定之感:“那我便知晓了,等我先去御兽宗再说,顺便提前联系一下义妹的分.身。” 无论如何,营救这种事情肯定是宜早不宜迟。 说罢,他便取出传音玉简,与楼紫宴发送讯息,期间不忘与铜镜叮嘱:“若到一月之期的影像变化,记得与我说上一声。” 铜镜闻言,果断应声:“放心,没有问题。” 御兽宗内,对刚刚回到宗门的楼紫宴而言,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测试与研究后,她原先半悬在空中的那点心思早就落到了底。 因为她确定,自己现在的体质当真能够在面临丹道王家修士时,是有完全的克制能力的。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存在即有其存在的道理。 自此之后,她不仅可以克制丹道王家中的血脉进化者,就连血脉未曾进化的普通王家修士,都有了克制能力。 而产生这种结果的最根本原因,却恰好是丹道王家“制造”出了太多蕴含怒气的莲子与藕身残渣,让她这种特殊的分.身体质应运而生,能够对王家进行全方位的精准打击。 也是因此,在有了充足的试验结果后,楼紫宴便回到了御兽宗,在与邹存进行过充分的商议后,提出了再度前往丹道王家的建议。 邹存在与一众长老、以及太上长老商议后,最终向各大势力联发集结令。 此时,龙族与紫睛天狐两类妖族,虽得到了丹道王家的求和请求,但因为本身有“妖质”落在丹道王家的手中,行动上一直以拖延为主。 此时听得这个消息,都是难得地兴奋起来。 “那感情好,这段时间的畏手畏脚,我真是受够了,若是有机会能够破开他们的那道乌龟壳,自是最好不过。” “稍后你等若有行动,我们两族也跟着一起,算上我们的名额。” “不过相貌上可能会有所改变,就混在你们的妖修队伍中,权当是你本宗人士。” 两大妖族通过妖灵谷表完态后,很快便有其他势力相继抵达。之后在商议过后,众人分成了三批。 其中虞勉带着他的白色熏球,与一队修士前往寻找目的地,确定其具体位置是否就在丹道王家的族地;楼紫宴则与一队修士先行前往双喜城,去那边进行她的幻毒涟漪毒性尝试,确定其功效当真能够达成预期;至于剩下的、行动力尚在两可之间的修士,则暂时等在御兽宗内,待两方消息尽皆传回后,再决定是否动身参与。 与虞勉那边需要赶路、所以更加耗时的结果相比,楼紫宴一行是最先出现结果的。 他们一经抵达,就在双喜城的城主府内进行了第一次的公开尝试。 只是通过幻毒涟漪放毒,又不放出异火,还相隔了不少距离,整个过程进行得悄无声息。可以说,楼紫宴在双喜城城主府外的第一次尝试就大获全胜,结果一如预期。 城主府内,一众丹道王家的修士面色青白,神色难看: “中毒,这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解毒丹并不好使,我的修为即便更高,也压制不了多长时间。” “关键是查询不到源头,我们根本不知道是怎样中的。” 就算发现了这些毒素或深或浅,表现出来的强度不一,他们也无法通过这点细枝末节上的线索,推测出中毒过程。 “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我们所中的毒,基本都卡在同一时间。” 说到这里,众人的心情越发低沉。关于这幕后黑手,他们毫无意外地将之活动范围锁定了在城主府内,之后就对府内进行了大规模的排查。 在此期间,倒也不是没有人去怀疑城主府外,只是因为无法确切说出其下毒方法,不得不暂时搁浅。 在他们想要扩大搜索范围时,楼紫宴等人早已撤出了双喜城,只通过监视阵法观察着进出城主府内修士的状况。 或面色青白,或唇部发紫,更有的不过短短时间,身形就黑瘦了一圈,皮肤表面添上了不少大小不一的不规律斑点。 这般直观的中毒表现,不仅他们看到了,就连通过特殊法器看着楼紫宴一行的御兽宗一众,也是同步看到。 “城主府内的修士都中了毒?可有人死亡?” “已经有一个死的,其他修士虽能坚持,但也有一部分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像她涟漪内的这种专门克制的毒素,可是比鲁晨升的六翼牵丝蛊要难缠得多,除非由她解毒,否则要么硬生生地扛着,与其相伴余生,要么就是痛快地踏上死亡的归途。 如此结果,让听到的众人神情放松,而御兽宗内的各大势力势力,也是将笑意挂在了脸上。 “竟是确实可行。” “既如此,那咱们就按照计划前往无垠之地。” “不用再等等虞勉那边的消息了?” “不用了,他们那行人现在已在穿渡熙来海,就算不在丹道王家族地,想必也是不远,咱们现在过去,或许还能够赶上帮忙。” 至于丹道王家那边,有楼紫宴这个半途出来的杀手锏,他们完全可以用一批中毒丹道王家修士的性命,来做要挟,以此尝试换回之前被丹道王家扣押的大能修士。 质量不够,那就数量来凑。 反正到现在为止,他们也不相信那群大能会被完全受制,最多就是被困住、暂时无法向外传递消息罢了。 班善与一众班家族人坐在一众修士中间,闻言,他将略拢了拢身后与族人身上一致的斗篷,缓声开口:“那咱们便走吧。” 其他人欢快应声:“走!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丹道王家那边的修士可能会有的反应了。” “谁又不是呢?” 当下界一众修士开始往无垠之地方向快速集结之时,上界,莫辞一行也在往加米星域赶了一段时间的路后,发现周遭隐隐的不对劲之处。 他们的目的地虽是加米星域,但为了避让开一些危险区域,偶然也是绕路前行,或者半途修整的。 但是,每当他们绕路或者修整时,他们就发现,竟是会有不断地有人现身对他们展开伏击,逼迫着他们继续往加米星域的方向飞行。 这种古怪中又透出几分诡异的现象,当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反正不会是贺楼氏。”毕竟在此之前,贺楼御痕还阻止过他们前往。 “那咱们……” 莫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给贺楼御痕发送讯息,待得到那边斟酌过后的邀请后,当即出声笑道:“便如他们的愿看看,继续前行。” 原本他们是打算偷偷摸摸地前往,现在这种情况却是刚刚好,可谓不得不为。 与莫辞面上的轻松相反,窦八鑫却因为心头隐隐浮现在心头的紧迫之感,而有些严肃:“即便加米星域那边会有所准备,我们此行也仍旧需要小心一些。” 他心头的感应既是冥冥中的预兆,也是对他将要面临危险的提示。 莫辞此时的面色虽依旧苍白,但对比最初时却已经好了不少,闻言他轻声笑语:“放心,我心中有数。” 窦八鑫对于他的回答不甚满意,但想着莫辞的一贯作风,还是将话语咽在了嗓子里,只是转移话题询问:“对了,你之前就那么将东西送过去了,你就不怕桓颉那厮暗算你吗?!那可是卜师。” 只要让卜师寻到遗落之物,就有让他们掌握住其原本主人命运线的可能,更遑论那些东西还是莫辞亲自赠予。 这种做法,就相当于是将部分命运线亲送至对方手中,很可能会引发预料之外的后果。 莫辞闻言轻笑:“怕甚?!不过是个卜师而已,我与他早已交手过不知多少次,他眉毛一挑,不用开口,我就知道他想放什么屁。你且放心,即便这次他准备得再周全,而撬不动我,无甚紧要。” 更遑论,在他与师姐之间,他宁愿自己经受些许危险,也是不愿师姐去欠下他因果,以防被被那个黑心眼的卜师拿捏住,造成与现阶段更加严重的后果。 “希望最终能够如你预想吧。”最终窦八鑫如此开口。 如此等到他们顺利抵达加米星域,见到贺楼御痕等人时,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截杀。 贺楼御痕问两人打探过路上的情况后,才饶有兴致笑道:“估计就是些蝇营狗苟,不过他们既想你们来加米星域,想必还另有后手,你们之后行事上也要小心。” 莫辞两人应是,之后他们问他打听了下妙明现在所在的位置,便一齐动身而去。 路上,窦八鑫又联系了下自己下界的分.身,发现其位置还是在皇楼空间内后,不由地又开始有些焦急。 “也不知他们那边何时才能脱离桎梏,总感觉此次你那位未来道侣不能顺利脱身,就会面临诸多风险。” 听得这话,莫辞眼睫不由地颤了颤,转头看他。 窦八鑫反应迅速地后退了两步,连忙改口:“是干娘,干娘!我这边都记着呢,绝对不会忘。” 莫辞嘴角上撇,重重地嗤出了一声:“算你识相。” 随后他便转过头,大概判断了下自己的伤势与下界器灵所能够显现出的魂体轻薄程度,犹豫过后开口:“等稍后见过妙明前辈,我便让下界的分魂醒来,看看能否助他们一臂之力。” 轻易在下界使用仙器,简直就是不讲武德。 欺负欺负别人就算了,欺负他师姐,也怪不得圣族王家会一落千丈,自人皇陨落后,再也没有起来。 窦八鑫跃跃欲试中,不免夹杂着惋惜:“可惜圣族王家虽失圣族,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像是他们那样的势力,绝对不是他们这样的修士能够轻易撼动的,否则我定要想办法,将那群不要脸的一下子全给端了。” 莫辞对此却是轻笑出声:“梦想是好的,可惜对咱俩而言,有些过于困难。” 对此只能多指望一下贺楼氏,毕竟他们可是圣族王家的血脉克制家族。 两人赶到妙明的所在区域时,妙明刚刚结束一场恶战。 此时他的面上依旧是妖异着的,眉宇间却难得逸出几分凶悍。一身红色袈裟,配着他鼻尖那道笔直的红色血痕,硬生生堆砌出种一般人难以承受的凶煞气息,让人不由呼吸屏住,难以直视。 他手持莲座三尖杖行至他们身边,胸.前的白色佛珠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有鲜红血珠流下。 “怎么?你俩寻我是有事?” 莫辞与窦八鑫先迎上去行礼:“妙明前辈。” 之后方才应声:“确有一件,想要寻前辈讨教。” 妙明平静颔首:“你说。” 窦八鑫:“师姐在下界偶到一份由楞严经打散重组的经文,却不解其意。听闻前辈所修的心法为楞严经,故而冒昧来寻,以求解惑。” “哦?青茗?你们将具体内容与我仔细地说说看。” 莫辞两人面色一肃,当即将之前窦八鑫感应到的新楞严经内容复述了一遍。 在此期间,妙明的态度一直是平静的,仿似有些懒散,不太上心。 只是在听完过后,他严肃的面上难得露出几许笑意:“楞羊酥灯是吧,我说怎么自从圣元陨落后,我在仙界百寻它不到,没想到她竟是跑去了下界。” 莫辞与窦八鑫:…… “不知前辈所言何意?!” 妙明意味深长抬眸,漂亮的墨色眸子内,眸光流转:“我的意思是,这份新经文内包含的意思有些多,端看你们是想要挟它,还是掌控它,再或者,其实毁了它也行。” 第885章 第885章 下界, 楼青茗等人在这几十年间,即便是被困在莹白结界内,也是尝试过许多种的逃离方法。 一开始, 楼青茗是让时间暂停,赋予了窦八鑫在外自由行动的能力, 看看以他的实力, 能否将那层莹白结界攻击出缺口. 但是那次的尝试, 在丹道王家快速赶来的时间法器拥有者的面前, 不得不草率了之。甚至之后,丹道王家不仅派出了位手持时间法器的修士,过来这边长期看守, 还派来了位视觉专精的珑家修士, 以随时观察结界内入侵者的轨迹。 那位琼家修士在抵达后,很快便由窦八鑫最后消失的位置, 锁定了他们皇楼空间入口的暂时停驻坐标, 对之进行了极度严密的防锁与看守。 虽然后来那位珑家修士被楼青茗用涟漪异火给烧了,不得不半途撤离,但也相应的, 暴露出她的身份, 为此, 丹道王家特意派出两位手持时间法器的修士过来这边驻扎,完全限制住了他们的行动, 让他们变得束手束脚。 之后,他们也尝试过短暂现身, 通过引爆道体凝珠的方式,将坐标点外的结界、以及那层莹白结界炸出缺口。 曾经在无涯小世界的琼家族地,盛琰不过用了两枚道体凝珠, 就将其内的那层莹白结界给炸出了道可供人出入的口子。 现下,他们一行光道体凝珠就凑出了十三枚,其中大部分都是辛弈尘与茅羿锬所有,少部分则是为窦八鑫与亓染提供。 为了确保此行的万无一失,他们在最终使用数量上还翻了两倍,一次性使用六枚。 只是这里莹白结界的防御能力,却与琼家族地的那次完全不同。 六枚道体凝珠轰炸下去,还是在时间停驻期间内、无人可以阻挡的前提下,这层结界不仅没有现出丝毫裂痕缺口,还有一部分的爆炸能量被那枚莹白巨蚌给直接吸收。 除了给原本驻守在附近的丹道王家修士带来了些麻烦,死掉了几个人以外,并没有其他丝毫收获,更遑论是逃离这里。 “现在咱们的道体凝珠,还剩下七枚。” “早知如此,之前就该一起引爆了,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也好过失败后,剩下这些剩余。” “所以剩下的这些要用吗?” 众人面面相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到迄今为止,他们获得的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结界内的那枚巨蚌并没有掌控时间规则的能力,在非时间停滞期内靠近,只要不是靠近其五百米内,就不会将其唤醒、被其吞噬。 当然,像是上次贺楼杪夏他们的消失,则是刚好卡在五百米的范围之内,现在得出这个数据,只能说他们当时有些过于倒霉。 “若非咱们掌控不了那枚巨蚌,其实完全可以将之收入皇楼空间,将之收缴。” 可惜双方实力相差太大,这般美事也只能是想想。 在经过如此两次尝试后,之后众人均未再轻易出手,而是难得耐心地等待着。 直至在那位手持时间法器的修士,再度进入莹白结界,来到他们所在的坐标点外进行巡逻探查时,楼青茗再度启动了禅道法珠。 这一次,是由佛洄禅书亲自出手,不仅逮住了那位手持时间法器的修士,将之带回了皇楼空间。还破坏了他们坐标点附近设下的层层阵法。 在此番的时间一经恢复,三花就紧急带着白刺玫戒指,给他们更换了一个位置,脱离了原先的桎梏与监察。 直至重新选定一处安全地点后,才重新钻入皇楼空间。 在皇楼空间内,佛洄禅书亲自将人送入锁魂塔深处的禁锢地点,之后他就让窦八鑫将那枚时间法器上的精血抹除,交给了楼青茗祭炼。 如此一祭炼,便是几十年。 这日,当楼青茗眼见着就要将这枚时间的祭炼收尾时,一直挂在她腰间的黑色熏球突然有袅袅青烟燃起。 在她闭关的密室之内,佛洄禅书的身形骤然闪现,他看着她腰间的位置,喃喃低语:“虞勉……莫非外面要搞事了?” 楼青茗此时尚未清醒,自然无法与他讨论。 故而佛洄禅书只稍微观察了一会儿,便闪身离开了密室,去通知既明等人。 也就是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一直位于白刺玫戒指内沉睡的器灵莫辞突然醒来。 他站在白刺玫戒指内,先是查看了下外面的环境,又清点了下戒指内楼青茗尚存的资源,之后他才踏入皇楼空间,根据契约位置,往楼青茗所在位置快速而去。 他一经出现在这里,作为整个皇楼空间的中枢灵体,佛洄禅书便察觉出来。他不动声色与众人告别,现身到他面前。 “阿弥陀佛,许久未见,莫前辈。”佛洄禅书姿态优雅,向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偈。 莫辞当即出声询问:“你们现今的具体状况,还烦请与我说说?” 佛洄禅书的目光在他依旧轻薄的魂体上稍作驻足,而后颔首应声:“自是可以,不若咱们边往青茗闭关的宅邸方向走,边进行交谈。” 佛洄禅书由于是一直跟着楼青茗的,所以了解得比较全面,没用多长时间,就将他们最近在下界的发生前后事宜说了个完全。 这其中,有窦八鑫在上界时就与他说过的,也有窦八鑫也未曾了解、或者感觉不重要,没怎么与他提的。 两人来到楼青茗闭关的密室外落座,远远看着前方高大挺拔的空濛涤尘,语句时隐时现。 等到佛洄禅书说完以后,莫辞便垂首沉吟了一会儿,而后开口:“师姐之前误打误撞重组出来的那份楞严经,之前我们在上界遇到妙明前辈时,亲自询问过他。” 佛洄禅书的眼睫微颤了颤,抬头看他:“他怎么说?” 莫辞肃色回答:“他说,你们之前发现的那串文字,重组之前的是楞严经,重组之后的是魔化楞严。” 传闻这种经文,对修习了楞严经的修士,具有绝对的污染与魔化作用,可以说是此类修士的一大罩门。 当然,对于楞羊酥灯这种以楞严经为塑造主体的仙器,具备的作用也是同样。 “若使用这种功法将之反复祭炼,轻则可使其降阶、破损,重则完全转化为魔器。若是准备得齐全,甚至可以在出手祭炼期间,将其掌握在手中为己用。” 可以说,当初圣元会与楞羊酥灯达成交易,将之派遣下界,他拥有她所觊觎的交易筹码只为其一,其二便是他手中掌握着她的绝对弱点。 确保了即便他们最后的交易无法顺利达成,也不会给他下界的族人留下什么难以铲除的后患与危险。 作为曾经的仙界人皇,圣元可以说,在思虑方面考虑得确实周全。 只可惜,曾经最为了解楞羊酥灯的那代人,不仅有圣元,还有妙明。并且,他们也同样具备与下界联系的手段,且是完全不担心天罚的。 在能够将上下两界贺楼氏的消息进行传递的前提下,圣元之前的种种布置,注定只是徒劳。 正所谓,时也命也。 也不知圣元在陨落前是否考虑得到。 想至此,莫辞的唇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笑, 佛洄禅书在思忖过后,沉声询问:“可是楞羊酥灯不是枚仙器吗?就下界丹道王家的这点修为,他们缘何能够确保自己祭炼成功?” 莫辞闻言就笑:“这种魔化过程,仙人以下修为的修士做起来,确实有几分困难,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有……” 形容羸弱的纤细少年在言说过程中一直都是沉稳的,语气自信,浑身充满一种可被信任的绝对安全之感,但现在却在说到方法时,陡然动作顿住。 佛洄禅书不解,耐心看他。 就见他的手指陡然张开,从楼青茗的白刺玫戒指内抓出一枚玉盒,反手将之打开,看着静置于其上的白色卵石,目光奇异,快速开口:“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佛洄禅书向下看了一眼,似有所察:“是从星罡空间内挖的,就是我之前曾与你说过的,在那处空间破碎前的所得。怎么,这个是有什么特殊用处吗?” 当初孕养这枚卵石的阵法他们完全看不懂,期间就是硬拆的,准备拆完以后再研究。 不想之后因为空间爆炸,他们连留下继续研究阵纹都无,就匆匆撤离。 莫辞:“是用来加速仙器魔化的一种独特羊胎,也应是专门为设计楞羊酥灯,而培育的一处独特罩门。” 应证了之前的猜想,佛洄禅书却不仅没有多少放松,反倒越发严肃起来:“那现在这样已经取出来的,还有用吗?” 莫辞颔首,好笑出声:“有的,我看这枚卵石的模样,也是基本成熟了。” 所以,丹道王家与楞羊酥灯之间的主动权,从来都是掌握在丹道王家的手中。 楞羊酥灯会选择下界、与圣元达成交易,只能说,她本身也不是多么聪明。 佛洄禅书:“那它除了对楞羊酥灯能有绝对的克制作用,外面的那枚海蚌会有吗?” 莫辞闻言,笑意逐渐回落,想起那枚曾经圣元的使用仙器,眉宇间闪过几许悠长:“应是不会的。” 在此之后,两人谈论了挺长时间,直至密室之内的楼青茗醒来。 楼青茗一经睁开眼帘,就先是看到了骤然现身过来的两人,之后便是腰间一直袅袅燃烟的黑色熏球。 她心头微顿,先是看向佛洄禅书,见其摇头,确定最近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后,才舒出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莫辞,再然后便不由地拧起了眉梢。 她总觉得他们这么长时间未见,他的魂体并未强健多少,还是如之前一般轻薄。 “这么长时间了,你的伤势怎地还没好?!” 莫辞轻咳一声微笑,他撩起下摆,坐在楼青茗的身边,半俯下.身形与她平视:“我在上面,都是些可控范围内的意外,但是师姐在下面的状态,却好似比我预想中的更加糟糕。” 楼青茗:“……我这边的也是些意外。” 现在修真界的各大势力中,一般手中拥有的最高品阶道器,能拥有个升起已经算是顶天的了,更遑论这些圣器的数目还极度稀少。 谁又能想到,丹道王家的族地内不仅有仙器,还不止一枚,并且这些个仙器无论哪一枚的品阶都不算低。 若非如此,在她有佛洄禅书护身的前提下,也不会发生这般棘手与难处理的情况。 这般想着,她又与莫辞对视了一眼,而后她轻咳了一声,便便痛快地承认了自己此刻所处的劣势,开口说道:“确实有些危险,让你担心了。” 她不会故意忽略自身的险境,将对方隔离于自己的生活之外,毕竟双方都能放心交付的生活环境,才是最能让他们感觉舒心的保障。 “我现在这边的情况确实有些麻烦,不知你有何主意,最好是能够顺利突围的?” 莫辞闻言眉宇舒展,就连周身的气势都跟着收敛了起来。 他微侧了侧身子,与她额头相碰,而后轻笑开口:“关于这点,说来话长。我先与师姐说说那外面的莹白结界。” 楼青茗竖起耳朵:“它不是阵法。” 若是单纯的阵法,那以三花的体质,定然能够随意进出,而不是会被抵挡在外,黏连其上。 莫辞点头:“确实,那其实是一种血脉领域,不属于阵法类别,是为圣族的最后一位人皇圣元所创。” 即便他对上界的那位圣元怀有颇多挑剔,也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一位惊才绝艳之辈。 楼青茗对其是怎样来的并不感兴趣,她现在只关心:“这种血脉领域可有什么进出方法?” 莫辞闻言却是摇头:“它的进出方式只限同族血脉,除此之外,就只有以绝对的实力强制击破这一种途径可行。” “一点捷径与漏洞都没有?” “没有。”莫辞再次摇头。 从仙界人皇手中流传出来的东西,又怎是一般下界修士能够堪破得了的。 若当真这般好解,上界的圣族王家也不会直至现在还屹立不倒,没有被人趁势消灭铲平。 听到这话,楼青茗面上的期待不由逐渐回落:“血脉我们肯定没有,绝对的实力也有些困难。外面那个血脉领域的品阶太高,我们之前耗用了六枚道体凝珠,都没有将之破开。” 虽说他们现在还剩下七枚,但是,这七枚道体凝珠的品阶却并没比原先那六枚高上多少。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之前爆炸引起的大部分能量,都被外面的那枚巨蚌吞噬了的缘故。或者我们稍后在远离那枚巨蚌的位置试试?”楼青茗语带迟疑。 在有过一次失败经历的前提下,楼青茗对于手头现有的这点家底,感觉不太自信,只觉得应该准备得再多一点。 对此,莫辞轻笑开口:“我觉得师姐你们可以试试。” 楼青茗抬头看他。 莫辞:“我在让下界苏醒前,曾听妙明前辈为你卜测过,他说不要着急,静待时机。到特定的时间段时,你能够脱身的概率将会大幅度提升。” 当然,在此之后妙明还想为她占卜得更深入一些,却不知为何一直似有迷雾阻挡,卜测不出来的事,在这种时候,就没有必要再提。 “当真?是能够成功的意思吗?” 莫辞墨色的漂亮眼底渐显柔和:“事情还未发生,谁也无法确定,师姐尽力即可。只具体应该怎样筹备,还需要师姐自行处理,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楼青茗想起莫辞那个想要养她的愿望,也没有再与他刨根究底,而是回忆着辛弈尘等人之前相处时的表情,腾地一下起身,准备再往他们身边走上一趟,看看能否多套点他们的家底。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逝去,无垠之地上,之前从御兽宗分三拨过来的诸大势力修士,也相继聚首。 在这里,楼紫宴直观看到了虞勉身上那枚白色熏球烟雾笔直飘荡的方向,她的目光不由随之调转。 很明显,她本体就是在丹道王家的族地之内。 这个结果若是由她来说,虽说也可做几分证据,却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由虞勉亲自展示时的直观,也更加能够作为他们讨伐时的实证。 原鸣轩看着无垠之地空中对比之前又多出不少的空间裂缝,面上不仅没有多少担忧,反倒是轻声笑道:“看来,这就是破而后立了吧。” “虽然表面看起来是更加糟糕了,但实际上,却是看到了好转的希望。” 现在无垠之地空中的这些裂缝,并非是由之前不断繁衍扩张的星兽所为,而是因为那三处星罡空间的突然爆炸所造成。 前者,是需要反复不间断的斩杀,方能遏止;但后者,却只要等那边的黑洞漩涡海逐渐消散,就能有恢复的一天,反倒是比前者更能看到希望。 “总归会越来越好的。” “上面的阵法突然破裂,丹道王家内肯定发生了事情,我十分怀疑,之前失踪的诸位大能都是被困禁在了这里面。” “没错,具体的就看咱们现在这次能否见到人。” 很快,当确认所有修士都到齐、没人发生什么意外后,丹霞宗的一位太上长老便悬空而起,向着丹道王家内部高声表明来意,宣告讨人。 丹道王家之外,那层仿若坚固乌龟壳的结界之内,理所当然地没有修士现身,只是有声音回荡:“诸位道友未免太过霸道,没有证据的事,就冒昧来我族地扣帽。” 其他人闻言,差点被气乐。 感情虞勉腰间的熏球,还有部分修士手中的魂灯,他们都权当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来访”因由都说了个寂寞呗。 “多说无益,我等来此只是做出正式通知。” “若道友等不允,那我等也不会客气。“ 所谓先礼后兵,他们自认为已经对丹道王家有了过多的礼遇,现在在有了确切因由的前提下,更是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缺失。 “动手!” 随着领头之人的话音落下,一众修士尽皆腾身而起,向着丹道王家的族地结界发起了攻击。 因为其结界的攻击反弹特性,众人在出手时都是各自控制着分寸,只维持着这种攻势迅起的乱象。 楼紫宴则是全程保持着用抱肋雪改变过后的相貌,混迹在人群中,在众人的掩护下,快速向内荡出幻毒涟漪,向其内的修士释放出融血毒素。 这个释放的过程很快。 一开始,他们是在一直停留在原地,眼看着里面聚集过来越多越多的人,便向他们身上下毒,等后来人数不再增加后,她便在几位前辈的护持下,绕着丹道王家的族地飞上一圈。 在此期间,再给里面相继发现的修士释放毒素,确定没有一人遗漏。 “中层空间、以及少阳少阴空间内,因为存有空间界壁,我的绛宫涟漪无法到达,但是他们族地外面这一圈的那个卦位,我却是已经走上了一圈。若你们想防止遗漏,咱们可以多走上几圈。” 在其身后的臻家修士斟酌之后开口:“做得太过明显,容易暴露你的身份,你若是想再来几圈,就一圈换一个样貌。” 到时他们也一圈换一批人陪她,最大减少嫌疑。 楼紫宴欣然颔首,之后果断又被人陪着多绕了几圈。 结果第三圈还未完全绕完,就发现丹道王家的族地内部开始混乱。 这陡然而至的毒素来得猝不及防,没人发现这些毒素是怎样来的,也没人知晓其的解毒方法。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个丹道王家内部之前稍有膨胀的气氛迅速回落,转为焦灼: 他们捂住胸口,大口喘息。 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幽紫色变化加深,肤色更是由原先的白皙转为病态的黑色,只不过由于个人的体质不同,显现出的色泽深浅、以及变化速度也各有不同罢了。 “不好,这是怎么回事?!” “是中毒!但咱们都是在族地之内,又怎会中毒?” “与之前双喜城城主府内汇报的情况一模一样,那边现在已经死了几位修士,迄今为止未寻到解决方法。” “什么?无解?!高品阶的解毒丹也都不好使吗?” “只能暂时性地缓解,却不能根治。” “天啊,那我们……” 对于众人言语间的惊恐,那位提供讯息的修士却没有多谈,而是面色难看地垂首,转移话题:“我先给诸位大人汇报。” 说罢,就取出了传音玉简,给内部的大人们发送讯息。 在他周遭,有人因这些毒素痛苦挣扎,有人因他的动作满怀期望,还有比较清醒的,则是飞快动身往族地深处奔驰。 但凡了解过双喜城城主府内毒素状况的,此刻的表现基本都是后者,双目空洞,面无表情,仿似看不到什么希望。 根据他们得到过的消息,这种毒素对丹道王家的血脉,反应尤其迅速。 反正之前,在城主府内的非王家血脉修士,虽身上也有所反应,证明了他们中毒,却绝对没有他们王家血脉这般地发作迅速、反应强烈。 出现了,能够克制专门他们王家血脉的毒! 原来,他们与族内血脉进化后的大人们没有什么不同,在修真界内,也存在他们的天敌,或者说是专门克制。 但是缘何会如此啊?!缘何会如此?! 他们明明已经站到了崛起的大路上,看到了曙光…… 丹道王家的族地深处,因为这个突然发生的变故,周遭的气氛陡然沉寂。 大殿之上,无论哪位修士的面上都显出几分难看。 “我就说双喜城那边的毒素是谁下的,未想到竟是这群人,他们怎么敢的啊。” “双喜城那边,他们在城主府内根本没寻到人,这次的族地结界,我也相当确定没人开启,所以我觉得……这位下毒者,要么是能够从结界之外就下毒,要么是早就混迹在咱们的族人之内。” “鉴于此次族人们中毒发生的时机,我更倾向于前者。” “我也……” 但事实上,一旦涉及到结界内外的物品传递,他们最先想到的就是贺楼氏。 虽然这次中毒的修士都为王姓修士,让他们感觉有那么几分不可能的离奇。 “不要多想,先进行族地内部的排查。” “排除掉内部因素,也能确定是否是外面的那群人。” “现在马上将中毒修士全部撤回,让丹堂尽快研究出解药。” “马上!” 众人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反正迄今为止,只有生活在最外面八卦位置的修士,才发生了中毒现象,这也证明了他们族地的中层与内层还是安全的。 然而在此之后,即便他们倾全族之力出动,也无法在族地内寻到那位龌龊的下毒者。 除了发现那些中毒者都前往过外部族地,其毒素不具备传染性,每个人中毒的深浅很有几分不同,仿似随机,就没再有其他发现。 “没有传染性,这也算是所有不幸消息中最好的一个消息。” 若是存有传染性,那么外面的那一众修士就一个也无法留了,虽然现在也是相差不多。 “未想这下毒之人竟还有几分人性,幼童与襁褓中的婴孩,所中的毒素最浅。” “嗤,说什么人性的,这该下的毒,不依旧还是下了?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假好心罢了。” 在讨论的人群之中,王策正安静地坐在大殿一角品用着茶水,闻言眸光微闪。 他是少数卡着时间来到了中层空间,没回自己外面小浮峰上的修士,也是难得没有在“毒素爆发”时,流连在外层空间,以致于中毒的修士。 此时,他听着殿内众人的讨论,面上是沉痛的,半敛下的眼睫内,却闪过隐晦的欣喜。 终于让他们等到了这一天啊。 他的自由啊,很快就相差不远。 而与他的心情相反,瑟武的神态间却是难掩暴躁,沉声询问:“丹堂那边现在怎么说?” 下首几人停下讨论,一位丹堂修士起身,垂首回答:“回武大人的话,这次族人们中的毒都过于奇怪,丹堂还在研究,尚未寻到解毒方法。” 瑟武的面色越发难看。 那人赶紧开口补充:“不过属下想着,既那毒素仿似只针对我们王家族人,要不让让那些不是王家血脉的修士出去监查。虽过程中,他们也可能会感觉不适,却绝对没有咱们本族血脉那般严重。” 丹道王家内部因为联姻以及繁衍生息之故,还是生活了不少的非王家血脉修士。 但就是这批人,在这次的毒素爆发中完全保全。他们倒也并非是否就是他们下的毒,因为经过充分的排查后,已经排除了他们身上的嫌疑。 “至于解毒之法,丹堂那边定会夜以继日地试探研究,但占卜堂那边,也或许应该劳烦一下。万一他们能够窥探到几分天机,寻到那位下毒之人,可能其人身上就在解毒之法。” 说出这话时,丹堂的这位修士面上是诚恳的,心中是放松并惋惜的。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总要有个人出来分担一下上层的火气,占卜堂的道友们确实该辛苦一下。 而在听到他的建议后,瑟武虽感觉几率不大,也还是给占卜堂那边传了讯:“加紧寻找入侵者。” 占卜堂众人:……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日子过的是一日越发不如一日了。 “噗!”有人被气得一口淤血喷出来。 丹堂那群王八羔子,他们完蛋了。 丹道王家的结界之外,在绕行过数圈,确定里面该中毒的修士都中完毒后,楼紫宴就被身后的悟道者前辈给带着快速后撤。 下一刻,原本还在尝试性攻击的一众大能修士,陡然开始认真,向着下方的阵法就各自发出强力一击。 如此强大的攻势,自然是被尽数反弹。 所有修士各使神通,或随机传送,或飞速闪离,不过须臾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他们攻向阵法的招式,则是在被反弹掉大部分后,也剩下不少转化为无法反弹的能量,给丹道王家的族地阵法造成伤害。 楼紫宴早在众人动手之前,就被带着快速撤离,此时她远远看着前方夺目的锐白,眉眼眯起,面色沉凝。 期间,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左右环视一圈,没有看到班善他们那群身披斗篷的修士。而后又发散开幻毒涟漪,却依旧没寻到人。 楼紫宴的眉梢不由拧紧。 她原还想问问班善的意见,现在却不得不作罢。想必他们也正学着她之前的行事,对王家族地进行绕行探查吧。 一念至此,她也就不再多想,将之暂放脑后。 而事实上,班善等人早在楼紫宴结束了最后一轮下毒探查、准备后撤前,就飞快地戴好兜帽,遮掩住面容,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无声息地踏入到了丹道王家的族地结界之中。 第886章 第896章 这种人数上的变化, 在场也有不少修士都有发觉,只不过他们的想法都与楼紫宴相类似,无甚紧要。 毕竟在战斗过程中, 也有不少同伴是采用偷袭的方式隐匿起来, 或是变换探查与攻击位置。在丹道王家族地结界采用的是血脉筛选的前提下, 少有人回去怀疑失踪者的去向, 最多就是想着他们的行动方式不太一样罢了。 也是因此,这批班氏族人消失得悄无声息, 也没有人单独指出。 如此又过去了一个多月,就在众人以为丹道王家族地外的乌龟壳, 还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完全破开时,在一次众人自认为平平无奇的攻击之下, 他们面前这十数层阻挡他们已久的结界,轰然破碎。 骤然的结界破碎声, 让结界内的修士们动作不由一顿。他们尽皆抬头,看向空中,就见大片晶莹的阵壁碎片砰溅飘扬,在众人视线所及之处形成大片璀璨的光斑, 旖旎而漂亮。 在这些光斑的碎片之内, 原本空旷荒芜的无垠之地地界顺便变成了一片规划良好的族地空间,茂密的草木、稀少的灵植、以及此起彼伏的各式建筑。 如斯改变, 出现得猝不及防。 “碎了?!怎么就突然碎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 众人以眉眼互瞧,却没有一个想开口回答。 就刚才那种破阵的感觉,明显是里面有人配合着破坏了一部分阵法。就好像他们一开始面对的是十成防御力度,到刚才变故发生之时,突变成了二三成。 只不过因为他们之前一个多月的轰击, 让这份胜利的成果来得稍显顺理成章罢了。 在并不知晓里面配合修士身份的前提下,他们所有人都不能轻易开口道出,以免暴露了里面修士的身份。 “快看那边,是否就是传说中的三十六柱外狱。” “哟,这是又建好了!” “走,咱们现在一起过去瞧瞧。” 在里面王家修士还在错愕时,外面的一众修士已经迅速反应过来,动身就往丹道王家的族地内部冲,丹道王家的修士当即迎击。 一时之间,战势再度开启。 丹道王家的中心空间之内,圣安同时睁开眼睛。 他原本黝黑的瞳孔陡然转为了漂亮的流白,其内仿佛蕴有倾泻而下的无限星光。 他的目光悠远,虽未有动身,但在这一刻,却是直接动用了血脉能力,将族地之内的情况收在眼底。 而后,他突然弯起唇角,手掌向前做出一个释放的动作。 下一刻,整个无垠之地的地面陡然剧烈震颤,一道夺目的莹白色泽自丹道王家深处,向着外围迅速铺展。不过须臾,就将刚刚破开的丹道王家族地全部笼罩其中。 更甚至,就在这个变化的铺展时间段里,周遭的时间陡然停驻,数道身影陡然现身外界,向宓羲裕秋等人展开了疯狂的截杀。 就像是之前楼青茗推测过的那般,丹道王家由于自身特殊血脉的缘故,圣族修士对时间法则尤其敏.感且具备天赋,就连他们飞升上界之前,都会为下界的族人留下一枚时间法器,以做家底。 下界诞生的圣族数目并不多,但也有那么四五个,故而在刨除掉之前被佛洄禅书劫走的那枚时间法器以外,此次为了进行外界入侵者的彻底清缴,圣安直接派出三人启动了时间法器,全部出动,也算是他们对这群莫名出现的入侵者,所能够表现出来的最大诚意。 在如此几枚时间法器的叠加效果下,这三位修士在对战过程中所能够起到的作用,更是难以言喻,几乎所向披靡。 与此同时,这种时间法器被开启后的感觉,也在第一时间被困在莹白血脉领域内的楼青茗察觉。 她端坐在皇楼空间的出入口漩涡旁,几乎是立刻的,就随着她心中的直觉,启动了禅道法珠。 到现在为止,她身上的时间法器不仅有能够停驻一息时间的禅道法珠,还有一枚刚刚入手的时间法器,也就是从被关押在锁魂塔的那位王家修士身上夺取下来的。 那是一枚仿似花钿的精细雕饰,其身上具备着圣族一贯的高雅审美,平日里往额心一按,基本不会有人察觉出那是一枚法器。 而现在楼青茗将其祭炼后,也是收在了皮肉之下,只不过却是在手腕位置,被墨莲镯遮挡,轻易不会被人发觉。 这枚时间法器的停驻时间能力,与禅道法珠相差不多,在她元婴修为时能够停驻一息。 如此两相叠加,她现在手中就是累计了两息的时间停驻能力。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她也不一定要将它们连在一起使用完。 只是这种方式所对应的结果,就是大概率无法成功逃离……楼青茗的眼底发狠。 那她就要么是要等亓染等人将锁魂塔内的那位王家修士完全控制住,由他带着进出;要么就是将目光调转至之前另外一个能够自由出入的物事之上,那就是那枚莹白巨蚌。 两者一个耗时过长,一个危险性过高,却也都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 一念至此,她就麻利地将唯一一个自由行动名额,给了佛洄禅书。 下一刻,就见他迅速现身去了外界,悬立到了外面的湛蓝湖泊之上。 此时,佛洄禅书的手□□有道体凝珠十四枚。这其中七枚原有的,剩下三枚是从他们后来捉到的那位王家修士身上搜集而来,四枚是茅羿锬与辛弈尘两人的私藏。 对比他们上次引爆的六枚,又翻了一倍有余。 佛洄禅书在带着白刺玫戒指腾身而起的瞬间,就向着一直困囿住他们的那层莹白领域祭出了最强杀招,期间,他吸取了之前的经验,远离了那枚巨蚌。 只听轰的一声,十四枚道体凝珠尽皆爆开,漫天锐白以及嗡鸣爆音,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耳旁。 楼青茗站立在皇楼空间的出入口位置,扩散出去的并蒂涟漪一点不错地观看着外面的领域轮廓,企图寻找到其中出现缺口的前兆。 他们能够逃离的时间有限,即便是加上那枚花钿法器,前后也只有两息的时间。 若是不能在此期间离开,她很难保证到下次时,那些手持时间法器的修士还会不会再次腾出手来,专门防护在附近区域。 到那时,可就真的是难以逃离。 锐白的爆炸领域内,半透明巨蚌全程漂浮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同样的,其头顶的莹白领域也是异常坚固,其上没有一点裂纹。 楼青茗的面上是平静的,实际上的心情却是骤然回落。她不由她在心中想着,或许现在不是莫辞所说的那个恰当时间点也不一定。 也是因此,在一息的时间结束后,她眼见着外面没有丝毫破开迹象的领域,心头微沉,便没再启动那枚时间花钿。 这一刻,她心中的挫败感是难以形容的。 在丹道王家外部,占着时间法器的便利,在外展开强硬破防、却遭遇了不少的挫折的王家修士,此时难得有了一个好脸。 不过一区区小丫头,还想从他们的血脉领域内逃出?!这未免也太过异想天开。 他们对少阳之地的血脉领域,是满怀信心的,原先那般紧张的看护,不过是想更早地获得俘虏,以做利用。 故而现在即便他们离开那里了,心里也没有担心。 但事实上,就在他们满怀着这种想法没过多久,在楼青茗等人所在的那处血脉领域内,伴随着之前那十四枚道体凝珠造成的巨大声势,不断有王家修士向着这里涌来。 他们各自撑着防御结界,看着前方的血脉领域,脸上撑起的是与外面那些修士面上如出一辙的好脸。 “刚才是又耗用了多少枚道体凝珠,也是天真。” “想想一宗少宗主被滞留在这里几十年,那肯定是不仅天真,还很可怜。” 鉴于之前这附近有一位珑家修士被解决了的缘故,所以现在这边,即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再有珑家修士出现。 也正是因此,在他们的讨论期间,一位身披隐形斗篷的高挑身影出现在了人群的外围。 那人的身形颀长,因为披着斗篷,所以看不清眉眼,更遑论那枚斗篷还能够隐身。 但就是这样骤然出现的一个人物,却是在甫一出现时,就进入了楼青茗并蒂涟漪的视线。 “班叔?” 楼青茗的动作一顿,面上出现了短暂的空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缘何会在这里?!” 其他人刚刚从她口中了解完外面的情况,闻言面面相觑:“谁啊。” “班善?” 楼青茗点头。 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变化之外的人物,她原本有些停摆的思绪陡然开始加速运转。 而后在下一刻,她看到班善缓缓抬头,对上他掩藏在隐身斗篷之下的平静目光,骤然间,一个想法窜入了她的脑海,让她的身形陡然绷直,不由自主地干咽了一口唾沫。 仿似知晓她正在看他,躲在隐身斗篷之下的班善向她弯起了唇角,做出言语的口型:“下一个自由活动的权限,记得给我。” 楼青茗:…… 楼青茗不甚理解,或者可以说,因为那一瞬间窜入她脑海中的答案,她不太愿意去相信,更不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展到这种程度的。 眼见着外面聚拢过来的修士数目越来越多,她斟酌过后,快速回身与佛洄禅书等人讨论,而后一个咬牙,当机立断,在外面的爆炸声势渐弱时,启动了腕间的时间花钿。 并且将这次时间法器中自由活动的人选,给了外面的班善。 辽阔的湖水之上,因为之前的道体凝珠周遭的湖水区域还在进行空间的反复震荡。 在楼青茗启动时间花钿的瞬间,冥冥中似有啵的一声脆响在虚空中响起。 下一刻,时间停驻,周遭砰溅震荡的多层空间瞬间静止,不仅是血脉领域内四处砰溅的湖水,还是血脉领域内不间断赶来探查的修士,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动作。 楼青茗站在皇楼空间入口,眼睁睁地看着班善披着他身上的斗篷快速穿入进了莹白领域,向她现在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的速度似慢实快,行走在层叠的褶皱空间之间,眨眼间便已行至眼前。 在这短短时间内,楼青茗的脑海中滑过了千万种想法,心神快速震动,但等真正看到他的人抵达时,还是手指微动,果断将白刺玫戒指从出入口位置扔出,随后便被班善的大手抓住。 他的步伐全程不停,一经握住楼青茗的白刺玫戒指,就飞也似地向外飞去。 期间也不知是否故意的,他的行进路线与那枚巨蚌拉开了五百米,只往巨蚌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 在这一整个离开的过程迅速且丝滑,一般人难以企及。 直至眼见着班善在时间结束前,确切地离开了那处领域,步上了丛林建筑中的那座隐匿高塔,楼青茗方才舒出一口气,但她此时的心神不仅没有丝毫放松,还越发紧绷。 当外界的时间重新开始轮转,班善直接低头,看向手中的白刺玫戒指,轻声开口:“咱们谈谈吧,你出来,或者我进去。” 楼青茗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大概确定了下这座高塔的危险程度,又与身边的修士短暂交流了一句,才将班善其人用灵气卷入了皇楼空间。 班善一经进入,就对上了周遭齐刷刷望过来的探究视线。 他手撩开兜帽,露出双剔透的漂亮眼眸,弯起唇角与几人笑道:“许久不见。” 一众探究看向他的修士:…… 这个表情,也未免太过镇静,与他们之前的设想完全不符。 尤其是他在向众人打完招呼后,还直接摊开掌心,将那枚白刺玫戒指送还至了楼青茗手中:“不过也是恭喜,你们尽皆安全,没有缺斤少两。” 怎一个猖狂了得?! 楼青茗:…… 她平静地接过戒指,将之戴在了自己手上,之后她就在几人中间摆上了张长桌,邀请笑道:“班叔请坐,一直被困在这里许久未见,我并不知晓外面的情况,您若是不急,咱们就在这里好好聊聊。” 说话期间,她的目光若无其事滑过班善脖颈间的白色毛领,此时它依旧是被围拢着的状态,没有解开。 楼青茗的眼底闪过思索,手中却已麻利地在桌上摆好了灵茶、灵果。 班善从善如流落座,面上在短暂的微笑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淡雅:“我现在确实还有些时间。”说罢,他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叹息,“也是我的运气好,人数一如我想象中的齐。” 亓染眸光微闪,询问:“你是通过卜测寻到我们的?” “那你们在外可卜测过那群渡劫大能?” 班善先是颔首,后是摇头,表情从始至终都是极为平淡:“那可是仙器,曾经人皇圣元所使用过的,哪里是一般人就能动手与挑衅的?!” 楼青茗眼睫微颤,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不动声色掩下,笑言:“那班叔,关于您家族那边的身份可能与我们具体地分说一下。” 第887章 第887章 班善闻言平静颔首:“这点自是没有问题。” 说着, 他无机质的漂亮眸子微微眯起,缓声继续,“想必你现在心中已经有所猜想, 而那也确实就是事实, 我们班家, 确实是很早之前就从丹道王家分割出去的一族。” 楼青茗几人的动作微顿, 一眨不眨看他。 就连隐在暗处的莫辞,也跟着抬起眼眸, 仔细端量。 班善:“说是分割,其实某种程度上, 也可以称作是逃离。百万年前,丹道王家接到了上界的强硬命令, 要将我们这一脉自族内斩尽杀绝,彻底湮灭。只是我们一族擅长卜测, 提前感知到了危机,做出了应对,这才能保全至今。” 在他的话音之中,其他人还在思索, 楼青茗却已经快速地将过往画面整合起来, 抓取到了线索:“所以当时,你们携带逃跑的那支单王姓氏, 是理家?” 虽是疑问, 她面上更多的却是肯定。 回顾过往,其实也出现过几次线索,只是她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以致于错失。 首先是她曾经参加过的班善的道侣大典,其中典文的第一句, 便是“班理之家”;其次,是班善在天机门的峰头“理善峰”,最后,便是她曾经看到过的那幅贺寿影壁上的影像。 现在想想,那排代表单王姓氏的五位修士衣着,前四位分别印有龙形纹、京字纹、水波纹、以及九环纹的法衣修士,对应的分别是珑琼琅玖四大族群。 而最后一位身着回字纹法衣的背对修士身影,则代指的就应是理家。 楼青茗:“你们就是那些贺寿影壁上,那些未曾露面的、全程背对画面的身影。” 班善颔首:“确实,班家、理家,以及王姓修士中所有想跟随我们离开的修士,都在那时从丹道王家分割。所谓背着身影,看不清面孔,只是说明我们这个族群于他们而言,是不被准许露脸的背叛厌弃者。” 而全部采用班姓,则是对更高等阶血脉修士的掩护,毕竟他们一族若当真出现双王血脉,定然会在第一时间遭遇丹道王家的截杀。 楼青茗闻此点头,心中却不由懊恼,懊恼这般明显的线索,她之前为何就没有想到。 以五感而论,珑琼琅玖四家,对应的分别是视觉、嗅觉、听觉以及味觉,那么剩下的那个理家,对应的就应是感觉。 由此推断,那支被分出去的族群确实更应擅长卜测。 只是一直以来,太许小世界这边的班家,除了班善以外,几乎没有往卜测方向发展的,她也就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却是忘了,班氏这个族群所存在的,可不止是太许小世界这一个小地界。 一时间,她心间的各种念头纷杂,但面上却已经迅速回归平静,并且向班善发起了第一轮试探:“所以班叔,你们现在是分地不分族吗?” 若是两族已经完全分开,那他们的影像就不会再出现在那面贺寿影壁上,班善也就无法顺利从丹道王家的血脉领域内进出通行。 这与班善之前所描述的分割概念,是完全不相符的。 班善闻言表情不变,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轻呷,缓声回答:“自然是分开的,不过我们现在的状况却是一如那些影壁中所展示的那般,不再重要,却又未被完全抹除。” 说到这里,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出声,“当时离开前,我们的先祖是明确与丹道王家做出过彻底切割的,也亲眼见到丹道王家是怎样将我们一族完全祛除出去的。” 这其中相关的仪式与步骤,几乎整个修真界内的修士皆知,做不出糊弄。 班善:“按理说,在天道的见证下,被分割出去的血脉就会彻底与王家划开界限,无论是哪种层面上的,但实际上,彼时我们能够控制并交涉的时间短暂,即便自认为准备万全,也存在疏失。” 阮媚听到这里,有些不解:“哪方面的疏失?” 班善:“同类先祖的尸骨。” 众人:……那挖起来,确实有些麻烦。 班善:“那个时候,我们先祖刚随族人搬来无垠之地不久,距离先祖们的埋葬坟冢太远。等我们赶去那方小世界,想要挖走先祖尸骨时,那里已经变成了空坟,遍寻不着。” 在那个时间段里,他们积累并遗留下来的尸骨数目是极其庞大的。也是因为这样的一步之差,造成了之后让他们一族的无限愤恨。 “在那之后没过几千年,我们一族就逐渐发现,自从脱离了丹道王家、拥有了独立走向的家族气运,就逐渐地开始出现断流,隐约之间,又开始了与丹道王家的汇聚。” 也是因为双方在血脉上,逐渐地存有一定程度的混淆,所以丹道王家在献祭武器时,才能够通过抓捕班家族人的方式来达成目的,同样的,他们也拥有了随意进出他们血脉领域的能力。 这些都是因为两族的分割不再彻底。 “他们窃取了我们的气运、功德、以及未来,直接造成了我们班家自从离开丹道王家以后,就再也无一人能够飞升至仙界的结果。” 就仿似他们一族的气运气数,都只局限于下界,上界再也与他们无关一般,所有寄托着美好未来的期许,都化为泡影。 至此,楼青茗想起莫辞曾经所说过的,丹道王家被驱逐出去的那支血脉,不仅在上界一直未曾现身,就连飞升上来的也未曾出现过,就仿佛完全消失了一般。 这点倒是与莫辞之前所说的相符。 楼青茗的心头微松,想起之前在少阴之地的所见,眸光微闪:“想必你现在已经知晓了破解之法?” 班善颔首:“确实。” 楼青茗轻笑地道了声恭喜,她俯身上前,为他将茶水重新斟上,笑语询问:“既你们能够自由出入丹道王家的族地,为何这般大的掣肘,直到现在都不曾解决,拖延至今?” 第二轮试探来得猝不及防。 亓染等人应声抬头,很明显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问。 楼青茗:“据我所知,在楞羊酥灯这次启动前,王家还对贵族展开过进攻,虽那次并没听说过贵族族人减少的事迹,但你们一直只守不攻的目的,我却是想不清楚的。” 都已经被人弄到这份儿上了,却一直拖延着没有处理,反倒一直僵持至今,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像是他们班家的脾性。 对于这种质疑,班善没有生气,只是平静抬眼看她:“作为班氏一族,既然要动,就要一击必中。在此之前所做出的任何随意动作,都有可能不仅不能将情况缓解,还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楼青茗等人直觉他所说的,并不止是外面的血脉筛选阵法,还有卜师领域内的命轨等物,因此也没再追问。 只是乘机问道:“那您现在进来,是已经到时机了,还是专门进来营救我等的?” 不同的答案,代表着不同的行事思路。 班善放下茶盏,看着她目光清冷;“你知道的,我从不轻易救人。我会出现在此,自是代表着时机已到,你们只是顺便。” 听到这话,楼青茗的身姿不由挺起,又马上似不经意地缓和了下去,笑道:“这可真是恭喜,看来我们的运气是当真不错。” 这种便也能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运气大爆发了。 班善这个时候,也不再与他们一问一答,只是直接开口:“这次过来,我们是顺从你们御兽宗的召集,跟着各大势力的修士一起进来的。现在他们的人还在外面,包括你的分.身。 “只是因为还间隔有空间界壁,所以现阶段你才没办法进行讯息上的共享,不过你很有可能,也不用等多长时间。” 亓染:“你们?你们班家这次过来了不少人?” 班善平静点头:“不然你以为,就凭借外面那群人,怎么可能破开丹道王家的外层结界?!” 楼青茗的关注点则是比较偏:“我那边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的进展?” 否则她绝对不可能轻易离宗,还是出现在无垠之地的地界上。 班善颔首:“你对自己倒是了解,确实如此。” 说罢,又将楼紫宴那边的变化,以及外界的其他后续与他们全都说了一遍。 “现在外面正打着呢,你们若想有其他行动,想必也要抓紧时间。” 至此,楼青茗其实已经对班善所言有八分信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保险地又最后试探了一次:“那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又是如何进来的啊。” 班善:“自然是因为早有内应,有所了解。自从我们两族的血脉产生过那种交叉后,丹道王家的内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理姓或班姓血脉的觉醒。有人被直接逮住杀死了,有人却是活了下来。” 这些都是他的后手。 说罢,他便转头看她:“现在你应是没再有什么想问的了吧。” 楼青茗哈哈笑道:“没了,没了,多谢班叔解惑。” “此番也要多谢班叔的营救,我们待出去之后,必有重谢。” “不知您这次过来,可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帮忙的?“ 按照她对班善性格的了解,此番的交谈虽未涉及到卜测与命轨等方面,但也同样有些过于详细与耐心,班善在阐述的过程中,竟是全程没有毒舌过一句话。 也是因此,让她的心神在此之前颇为紧绷。 班善闻言,却是浅淡地笑了起来:“咱们都是熟人,我也不与你遮掩。所谓恩情不过夜,我这里确有一事需要你们帮忙。” 第888章 第888章 楼青茗等人的心神不由崩起:“班叔大可直言。” 班善:“我欲前往少阴之地, 知晓你们曾经去过,现想问你要一份地图,以及那边的具体情况。当然, 若你能够拥有那处十六柱内狱中的传送阵盘, 就是最好不过。” 关于楼青茗前往过十六柱内狱一事,知晓的人不多, 并且这其中肯定不包括班善。 但对方既然能够知晓,想必还是其卜测能力所提供的助益。 对此, 楼青茗并未掩饰, 而是很痛快地承认了下来:“这点自是没有问题。” 少阴之地内部一片荒芜, 十六柱内狱更是在一片漫无边际的层叠阵法深处。若是有传送阵盘,确实能够从一开始就省掉不少事。 当然, 就那边的具体情况, 外人若想知晓, 除了她这位拥有绛宫涟漪的贺楼氏族人, 其他人还真是是不好探查出线索。即便丹道王家的内部, 可能拥有班家或理家的血脉,也是一样。 说罢,楼青茗的手指就在白刺玫戒指表面摩挲了两下,之后便取出了一幅宽大兽皮,其上是她根据记忆绘制而成的十六柱内狱中的情景。 “这座内狱内, 共分九层。其中不仅遍布阵法, 这些阵法的等阶还都很高,且是上下九层嵌套到一起的立体阵法……” 最下方的层,堆积了厚厚一层的白骨,想必这些就应是班善之前提及过的他们同类血脉先祖的尸骨;中间门层,矗立了数枚石碑, 其上有密密麻麻的图纹流窜;最上面的层,则分别放置有枚王印,其上刻印有不同的图腾。 楼青茗当时在绘制时,是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记忆还原。 也是因此,这上面关于阵纹的绘制几近于无,但图腾之类的样式,却是绘制得清清楚楚。 班善在看到其中布置后,一直平淡的眉眼难得地现出几分肃色。 他接过兽皮大概端量过一番后,目光就落到了最上方的枚王印上。他手指在这枚王印上轻点,轻声开口:“这枚王印上的图腾,便代表着家双王姓氏,也就是琴瑟班家。最下方的这枚,被上面两枚完全压住的王印,其上刻印的则正是我们班家图腾的模样。” 听到这话,楼青茗适时地垂下眼帘,看向其手指所落之点,半掩住自己眼底的波涛汹涌。 班善所指的那枚王印图腾,恰巧就与她之前在宗主考核过程中,所获得的那枚苍璧纹路极其相似。虽说这个相似度并非完全,但也有那么八.九成。 都到了这种程度,要说其中的双方没有关联,都不一定有人相信。 楼青茗并未马上将东西取出,而是先取出一枚阵盘递:“这枚阵盘,能够直接传送至十六柱内狱的顶层。之前我们在虚空内进行过尝试,成功过一次,也失败过一次,虽不知其中是否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但班叔你也可以拿着稍作尝试。 “哦,对了,那外面也有一层莹白色的血脉筛选领域,想必班叔你应是知晓的。” 班善淡然颔首,他伸手将东西接过,稍微端量了一会儿后应声:“放心,我心中有数。不过还有一点需要与你们说明,像是那种血脉领域,一般情况下,非同族血脉的修士即便手持传送阵盘,也会因为其外血脉领域的存在,而致传送无法成功。 “你们之前成功的那次,实则是丹道王家的族地内部有人稍做了下配合,暂停了一瞬外面的血脉领域,否则你们也应该无法进入才是。” 听得这话,在场无论是楼青茗,还是花等人都跟着抬起了头,表情惊愕与复杂: “竟是如此!” “我就说,我们之前既然能够传送至那处内狱空间门,缘何到了这边之后,尝试捏碎随机传送符,却一直无法随意进出,只能一直在这层莹白结界内徘徊,竟是因为这个缘故!” “当时花传送至内狱顶层,还想下去探索呢,也怪不得会被这些血脉领域拦住,导致一直无法自由行动。” “只能说我们当时运气确实是有些好。” 班善言语轻缓,随口回应:“也不是运气,是我们利用卜测手段,抢先进行的危险规避。” 花抖抖鸡冠,趴在桌面之上:“不过能成功那一次也是不错的了,起码是捡到了两位前辈,还寻到茗茗的位置。” 说罢,众人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前期历经万难,终得生机,现在他们都走到了这里,是万万都不肯放弃与认命的。 楼青茗坐在一旁,还想再多问几句那枚蚌壳的问题,但眼见着班善已经对着那幅兽皮图反复不间门断地卜测,仿似在确定什么讯息时,便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多问。 其他人没过多久,也相继趣地移了个位置,不对他进行打扰。 班善在进行卜测时的神态极其专注,并且他欲要卜测的,也很明显不止一个问题,耗费的时间门不会太短。 故而,楼青茗只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就垂眸调息,顺便在识海内与莫辞和佛洄禅书交谈。 佛洄禅书认为:“老夫觉得,他之言的可信度还算是比较高的吧。班善这小子虽然嘴巴经常性地比较毒,但由他说出口的话,却少有是假的。” 楼青茗颔首询问:“那您认为,他这次说是时机到了,就当真能够与丹道王家彻底地切割开来了吗?” 佛洄禅书摇头:“这个难有定论,毕竟此番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你想想你之前看到的那个九层立体阵法,那个等阶肯定远超圣阶,老夫初步估计设置可以达到仙品,非一般人真的难以消除。” 楼青茗垂眸思考。 莫辞也在此时开口:“我觉得也是这般。那阵法我虽未亲眼见过,但只听师姐描述,就感觉并非一般,下界之人轻易无法破解。当然,这人作为卜师,并且还是位天分不一般的,想必也是有备而来,怀揣有什么杀手锏也一定。” 哪怕他一直以来都讨厌卜师,也不得不说,这个群体的惯性思维,就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莫辞:“你若担心,之后可以询问一下他,刚好与你那位同族的讯息一起。” 这指的便是贺楼杪夏。 楼青茗沉吟了一会儿后,应声,之后她又与两人提及了那枚苍璧上的相似图纹,开口询问:“你们说,这事我应该与他说吗?” 虽然在她的功德涟漪视线上,并未看到班善周身存有淡金色的奇怪光晕,证明他们之间门没有那种可以随意斩杀的直接性因果,但他本质还是与丹道王家存有血脉牵连。 万一之后在外受控……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好似不太应掏心掏肺,将底儿给对方展现得朝天。 佛洄禅书叹息了一声,低喃佛偈:“先看看对方怎么说吧。” 莫辞:“给不给先两说,可以先给他看看图像,听听意见。再说即便要给,你也要确定自己将里面的东西吸收完了,没有留下浪费。” 楼青茗轻笑应声:“放心,我知晓了。那枚苍璧碎片内的东西还剩下一点,刚好可以趁着现在抓紧时间门。” 说话间门,楼青茗又将并蒂涟漪荡了出去,探查了下外面的情况,尤其是他们此刻所位于的高塔。 她寻花与佛洄禅书确定了一下,确定这里就是之前花从十六柱内狱传送出来时,所抵达的那座,不禁有些迟疑。 不知班善带着他们过来到底是目的明确,还是误入偶然。 之后的一段时间门里,楼青茗就专心地吸取起苍璧碎片内的剩下的皇气,直至一段时日后,班善从卜测中清醒,抬起头来。 他摩挲着兽皮图的一角,眉宇舒展:“东西我就是收下了,此番多谢。” 楼青茗连忙摆手:“班叔客气了,这次应是我们多谢您才是。” 说罢,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等着听对方怎样开口,却不想对面的班善已经施施然地给他自己加热了一壶茶,开始自斟自饮。 待到一杯下腹,他重新看向楼青茗:“你还有事情要问我,问吧。” 楼青茗:…… 这可真是,一开口就重新掌握回主动权,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 不过这样也行。 楼青茗心下有些挫败,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挺直脊背开口:“晚辈这里确实是有几个问题。” 班善:“你说。” 楼青茗:“班叔,我之前给您看那几幅密室卜测图与星图时,您并未给我详细解说,但实际上,那些图画可都是你们班氏的前辈所留?您当时应该看懂了什么吧。” 班善颔首:“确实,那些讯息是告诫后世之人讯息的,你与我有些缘分,便刚好将讯息传递给我,为我弥补了些卜测痕迹上的的缺憾。” 这便是避重就轻,不太想直言。 楼青茗得到结果后,也没有深究,只是再次询问:“那您知道丹道王家的那枚仙器巨蚌,到底应该怎样打开吗?之前在虚空外集结的那批渡劫前辈,现在都被收在里面,生死不知。” 班善缓慢抬眼:“别人的生死,以我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去管。但我却可以告诉你一点,那枚湖泊上的巨蚌仙器,并不是什么本体,而是一枚被投射出来的力量虚影。 “即便你之前亲眼见到那群渡劫修士被它吞噬其中,但他们的位置却早已被转移。你光瞄准那道虚影,是无论怎样攻击,都无法营救出人的。” 楼青茗等人霍地抬头看他。 班善:“还有一点,不知你们是否清楚。丹道王家的那位圣族,之所以敢生活在这处少阳空间门基本不外出,就是因为他所生活着的那座大殿,才是那枚仙器的本体。 “你们若是当真想救人、往那边去,也并非不可,但有两点,我却是要与你们提前说明的: “首先,那座大殿我肯定不会陪你们一起去,我连走都不会轻易往那边走,此番能进来少阳空间门,于我而言已是极限。” 他双方的血脉现在未曾完全分割,他一旦现身,且不说以圣安超强五感的血脉能力,很可能会直接看到他的破绽,知晓他的身份。 就说万一他的血脉还受对方压制,那他的生死,就是对方一个念头的事。 “其次一点便是,即便你们想要进去救人,其实也是进不去的。那座大殿外设有血脉筛选阵法,除了被巨蚌直接吞噬入消化空间门的,其他人根本无法进入。圣安也基本不会在大殿内见除同族以外的修士。” 楼青茗等人继续沉默:这一点确实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现在,他们已然重获自由,想想办法也未必不能出去,只要他们放弃那种天高地厚的、想要营救一众大能的计划。 班善:“不过丹道王家还在与两大妖族进行谈判,有这两大妖族帮扶,再加上他们还带有仙器,感觉剩下修士存活的可能性极大。” 至于他们是否要过去尝试,班善却是不准备给予任何意见的。 而楼青茗此时,也与众人一起低声讨论起来。 现在他们面对的问题确实很实际,已知人在哪里,确实是想要过去看看,但偏偏进不去。 最终楼青茗拍板,抬头开口:“我们先过去,看看绛宫涟漪能否探查到什么再说,肯定不会拿自己冒险。” 没过过去看上一眼,终归是不甘心。 班善闻言就笑,他放下茶盏,剔透的漂亮眸子认真看向几人:“这便是我想与你们说的,我这里还有一个交易,不知你们是否感兴趣?” “交易?” “没错,互惠互利。” 第889章 第889章 “您说。” 班善:“我之前卜测到, 你手中应有一件与我族图腾相关的物品,那东西于我有些用处,不知能否拿出来给我看看。当然, 我可以用你们贺楼氏莲子与藕身的位置线索, 作为交换。” 听得这话,楼青茗有些诧异了:“只是看看?” 班善慢条斯理点头:“大概率是看,毕竟那东西不太好从你手中拿走。若是之后我还有其他需求, 咱们可以再做商议。” 楼青茗点头笑道:“不愧是卜师, 连这您都清楚。”说罢, 她就将那枚苍璧碎片取了出来, 出声解释, “此物是我从我们御兽宗的宗主考核关卡中所得,非轻易不能外赠, 还请班叔见谅。” 这其中的性质,与几份卜测图与星图的意义, 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班善闻言颔首;“我知, 所以并未与你索要,只说看看。” 楼青茗手中的这枚苍璧色泽苍翠,剔透古朴, 虽为碎片, 只保留了其原本的三分之一大小, 却依旧隐有光华流转, 独成气息。 班善将之接到手中后, 目光先是看向其上那些精致层叠的吉波瑞纹,之后又看向其角落暗隐的龙形纹路,半晌,他拧起眉梢, 手掌微动,取出了一套占测器具,就着这枚苍璧就展开了卜测。 并且,还每隔一段时间,就在面前的空白兽皮上进行记录。 楼青茗坐在班善对面,眸光微闪。 她很清楚地辨别出,班善手中之物,正是之前她从丹道王家的地下密室中取出、之后又交易给了班善的那套卜具。 原先她见它时,它通体还只是普通的黑,现在却仿似整个被抹除了灰尘,即便此刻依旧是黑的,却黑得五彩斑斓,精致耀眼,让人哪怕初见,都能知晓其的不凡。 楼青茗眼见着班善在兽皮纸上,先是对苍璧的完整纹路进行补全。之后又根据卜测,由其衍生出不同的繁杂纹路。 “佛前辈,您能看懂那些纹路代表什么意思吗?”她在心中暗自询问。 佛洄禅书果断摇头:“我若是能够看懂,我现在都不会坐在这里,和你大眼瞪小眼,身上也不会只带着一枚龟甲维系了。” 从班善绘制而出的几幅图腾上可以明显看出,其还原出来的图腾,与之前班善所说的那枚王印图腾,相似度已经从之前的七八层,变成了之后的三分。 至于其他的衍生推理,他们完全看不明白。 楼青茗不动声色看向莫辞,莫辞却是将身形隐在一角,半眯起眼帘,似乎看得有些入了迷。 察觉到她的视线后,他眉梢微动,与她传音:“是仙界的班家族人在陨落之前,给同族留下的最后讯息。虽不知他们到底是怎样将这份带有独特含义的图腾,留在了那枚苍璧上,但不得不说,这些班家族人也是有些能耐。 “毕竟那枚苍璧,若我没有猜错,大概率是末代圣族人皇圣元的佩戴,我曾让族内查过资料,看过圣元最后一次天罚雷劫时的留影石,彼时这枚苍璧确实是挂在他的腰间。” 至于更多的讯息,他却是没办法再提供的了,现在这些已是极限。 楼青茗多看了班善一眼,在心中继续询问莫辞:“所以上界的班家修士,当真一个都没了?” 莫辞很是肯定:“没了,不仅没有了人,就连与他们相关的任何记载,也在圣安陨落之前,被完全抹消。现在若非一些家族底蕴强横的,还真不一定能够查到。很早之前,你妙明先祖还曾认真寻找过,连他也未曾寻着。” 最了解圣族王家的,不是他们的同盟,而是他们的敌人。 既然连妙明都如此说,那楼青茗心中便有八成相信。 数日后,班善终于从他狂热且沉迷的推演活动中清醒,此时他的面前已经堆了一大摞的兽皮。 他直起身形,面色苍白地轻揉着额心,随手将其中一份塞给了楼青茗:“不用问询意义,权当做个纪念。” 楼青茗应下了,多看了眼手中兽皮上的怪异图腾,便将之小心收好,之后询问:“班叔,这枚苍璧您能看出是做什么用的吗?” 班善随意应声:“品阶太高,难以判断,我这段时日的研究,只是上面的纹路而已。” 听到这里,楼青茗稍微有些失望。 却在这时听到班善开口:“不过我猜,大概率是天罚之下的护身之物吧。” 楼青茗霍地抬头。 班善却放似不知她所想,继续开口:“这枚苍璧你且自行收好,现在我便与你仔细说说,你们贺楼氏剩下那几枚莲子与藕身的地点。” 楼青茗当即收回心神,关注起正题:“前辈请说。” 两人之后的交流,没用多长时间。 班善这次一将讯息分享完,便收拾起了桌面上的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在他离开之前,亓染转着心思,忽地凑上前去,笑问:“班小友,敢问你是班氏血脉吗?” 班善扬起眉梢,似乎对他这个称呼比较新鲜,略作思忖后,还是点了头。 他们一族发展到现在,还是以普通的王姓血脉为主,理姓血脉最少,班氏血脉则是可遇而不可求。班姓一经出现,基本在经过抉择与占卜后,就能被敲定上族长与少族长的位置。 完全释放了本身血脉的状态下,为族长;当自身祖脉受到禁锢、躲藏丹道王家追杀的情况下,则会被称为少族长。 之所以所有人都采用的班姓,那本质上是对他们这个族群中最高等阶血脉的掩护。 “凡是进化后的血脉,都没有在太许小世界停留,留在这边的势力,更多的是对丹道王家的一种监视。若是此间事了,我们也就可以彻底地离开此地了。” 班善的言语轻缓,话语中带出几分悠长。 仿似是在不期然间看到了这份未来一般,面上表现出了难得一见的轻动,就像是终于要卸掉身上背负已久的沉重负担一般。 楼青茗:“那您所谓的解决方法是什么?会有危险吗?” 班善闻言就笑:“凡事又哪来的绝对安全。等到之后,你自然就会知晓。” 楼青茗不自觉拧眉,认真看他。 班善扭头回视,出声规劝:“都是我们预估过的结果,心中早已有数,没有什么是不能承受和承受不起的。” 说罢,他语气微顿,又继续补充,“你霍姨那边也是清楚的,你大可放心,她安全无虞,未来也是一派光明。” 楼青茗总觉得他这中另有其他意味,却怎样都琢磨不出来。 但此时班善却已走到了黑色漩涡前方。 “为了防止你稍后联系不上我,你将此物收好。若之后还有用到我的,就将它直接捏碎,届时,我便会过来这边的高塔寻你。” 少阳空间于他而言,很有几分危险,一般情况下,他是能不来就不来,就像还等在外面的班家其他修士一般。 但是,楼青茗这边却不一样。 楼青茗闻言霍地一下抬起头,看他。 班善却已经移开视线:“放心,你还会再联系我。” 说罢,他的身形便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楼青茗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想着之前从班善口中获知过的讯息,也很快修整好,拎起三花就是好一通叮嘱:“之后咱们也准备出发了。” “外面还有好多势力的前辈在为咱们突围,咱们也要努一把力。” “主要基调就是过去看上一眼,若是实在无法,咱们就快些出去与他们汇合,也免得他们担心。” 三花被困在皇楼空间内的这些年,早已休息得好到不能更好,此时闻言,当即挺起了鸡胸.脯,大声应承:“放心,没有问题。” 按照亓染之前给他们提供过的地图,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圣安的宫殿,也没多远。 但因为那座宫殿本身就是巨蚌仙器的本体,他们现在却不得不极度小心。 “那我现在就出发。” 于此同时,在圣安的大殿深处,身姿笔挺的少年正半撑着下巴,神态严肃地看向面前的水镜。 因为心情不甚美妙,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周身的气势沉凝。 “凡是出去露过面的修士,都中了毒,此事也是稀奇。” 最稀奇的,他们到现在竟还没抓到人。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筹谋了百年的棋盘,正与人战到了酣畅处,眼见着就能决出胜负时,却是发现,对方抢跑,连下三子。 即便他这边还有时间法器作为底牌,但实际上,在这群修士的有备而来的前提下,他们的收获却并没有想象中的丰厚,没有达到他原本的预期。 “圣人,中层空间的出入口位置,已经被珑兰等人抓到过第二个潜入者了。” “不过到现在为止,中层空间内暂时没有新增修士的中毒者出现。” “圣人,占卜堂与丹堂那边应是指望不上了,不然咱们……”再让楞羊酥灯出手? 圣安沉着摆手:“这毒素来得确实不大寻常,大家担心也是正常。我想着,不若就将中心空间完全封锁起来,也好由此来判断一下来源。” 其他人面面相觑,神色各有不一。他们有人眉梢微拧,想要劝说,也有人松出一口气。 于不少人而言,族人们中毒后的模样太过凄惨,还无论修为高深,都难有抵御能力,这么长一段时间看下来,都快看出心理阴影了。 现在圣人能够重视并且采取手段,自是最好不过。 “圣人圣明。” 说话间,圣人的眼底再次闪过流光,手中手印快速变换,直至最后快若残影,一层氤氲的薄雾自他手心骤然绽出,迅速向周遭迸射喷发。 下一刻,整个丹道王家族地内的阴阳双鱼空间,陡然产生变阵。 它们就仿似是卸掉了过往的所有桎梏一般,陡然脱离了原先的平面转为立体,于虚空之内滴溜溜地高速旋转,仿似浑圆的防御球体,钻入了空间裂缝,自成一处隐匿空间。 当原本的八卦阴阳阵,抛弃了外面的八卦的负累,只留下中层与内层空间,便代表着他们进入了绝对防御与隐匿的状态。 虽然此种状态下的族地,能够对族人进行更好的保全,但毫无疑问地,这也是当初族地建立之初留下的后手,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在场无论哪位修士都是极其地不甘心。 第890章 第890章 因为这种后手, 只要使用了,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他们已经输了。 在这种静谧的氛围下,有人再次尝试提起楞羊酥灯。 但对此, 还不等圣安开口,就遭到了相当一部分修士的反驳:“在星罡空间门被毁、那枚最为重要的羊胎消失以后, 楞羊酥灯对咱们而言就已经是枚废棋。” “那咱们之前答应它的三十年期限该怎么办?” “反正只是口头约定,就算失约,也可当误算,权当忘记即可。” 他们与楞羊酥灯约定时,外面的星罡空间门尚且无损, 他们说得很有底气, 甚至心底还对满怀希望的楞羊酥灯暗藏怜悯;但是现在却变故陡生, 他们原先的计划早已被打得烟消云散。 “其实到了现在,她只差咱们一个交易, 咱们也只差她一份烛龙血。若双方各退一步,也不是没有提前结束交易的可能。” 听得这话, 众人不由沉吟。 半晌有人叹息:“话虽如此说,但咱们到底因为这三个交易, 耽误了对方百万年的时间门。” 到了现在, 恐怕即便他们想放弃, 提前结束约定,恐怕楞羊酥灯也是不肯的了。 “除非, 咱们能够将烛龙血的约定份额,给他寻回来。” 但到现在为止,他们与龙族那边的交涉却并不顺利。 另外一边,在他们就最近局势进行讨论时,在少阳空间门内, 三花正按着亓染提供的族地地图,向着圣安大殿所在的方向快速靠近。 因为之前班善带离他们的过程悄无声息,这处空间门内的大部分修士都还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困囿之地,所以三花在前行路途中,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只稍微花费了些时间门,就顺利抵达了亓染提及的那片石碑林,三花的精神不由一震,当即向着其尽头的深处狂奔而去。 因为赶路,三花很是干脆地放弃了对这片石碑的探索,但在皇楼空间门内,楼青茗却对这片丹道王家飞升仙人留下来的道雕遗泽颇感兴趣,仔细地观察起来。 再然后她就发现,这里的石碑林布置看似松散,无甚规律,但在阵之一道上,却能看出其气场,均是向着正东的方向呈现拱卫之势。 想必一旦圣安所在的大殿发生什么意外,所有附着在石碑之上的能量,都会变成维护正东方向的利器,并且是毫无保留、可以被随时抽取出来的。 她将这个发现与莫辞等人说了一遍。 莫辞对此并不意外:“到底是传承颇久的大家族,肯定会留下几项后手。你们稍后只要不是轻易动手,只是看看,那想必是没有什么问题。” 楼青茗点头应声。 很快,等三花顺利抵达目标地点,确定前面就是它进不去的血脉领域后,它便重新回到皇楼空间门,将脖间门的留影石摘下,留给众人讨论。 楼青茗则是趁此时间门荡开并蒂涟漪,向着其内部探查,只不过为了防止其内部出现绛宫涟漪的探测点,她的探查过程进行得比较慢。 这座传闻中由圣安居住与议事的大殿,若单论外形,其实与海蚌没有多大关系,最多就是殿顶的弧度平缓了些,边角圆润了一些,风格精致高雅了一些。 原本楼青茗以为,她此番使用并蒂涟漪探查,虽然会有难度,但也应该有上一些收获。或者是寻到贺楼氏的莲子与藕身,或者是发现巨蚌内困禁诸位大能的线索。 当然,若是在此期间门发现了圣安或者其他丹道王家的高层,能让她用涟漪异火一烧完事儿,那自是最好不过。 但在现在的探查过程中她却发现,事实与她预想中的完全相反。 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危,圣安在他的居住之所上可谓是下足了功夫。不仅他议事的大殿,就连其修炼的密室等地,也是由神隐石修建,可以说,但凡他可能长时间门活动的区域,都给进行上了范围上的隔绝。 只从用料之广度上,就能看出其的豪奢。 对此,楼青茗的心头是有些失望的。 他们方才一路走过来的途中,都没有对沿途修士进行涟漪异火的截杀,就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想来这边玩一把大的,却不想结果不如人意。 “如果实在无法,咱们就先想办法与其他人汇合再说。” 外面的那层血脉领域,他们现在是肯定无法进去的。 众人原地又等待了半天,最后无法,便准备离开,去与外面各大势力的前辈、包括楼紫宴一起汇合。 但这个时候,又再次遭遇挫折。 从少阳空间门离开的出入口位置,不仅有血脉筛选,还设有专门的灵气显形法器,在其的监控范围下,任何蕴含有灵气的东西,都会被其捕捉,并在法器之上显形。 如此做法,完全切断了他们的向外之心。 他们倒也想再联系一下班善,但在不捏碎对方留下法器的前提下,竟是完全联系不上人。 “不对啊,就这边的严密防御,他们不应该出得去啊。” “他应该另有自己的方式吧,毕竟血脉上存在优势。” “不行就先将这玩意儿捏碎了,让他先将咱们带出去再说。” 这厢他们还在讨论着呢,没有决定好是否马上返回高塔,结果下一刻就听到了外面修士的讨论,拼凑出了这段时间门外面发生的重要事宜:放毒者——没有解药——专门针对丹道王家——损失惨重——族地空间门封闭。 楼青茗:…… 听到转述以后的其他众人:…… “这么厉害!可惜现在空间门封闭了,否则这里面丹道王家的修士还当真是白送。” “应该是丹药吧,怎么他们还寻不着下毒方式?!果然都是蠢的。” “班叔身上没有吗?” “也不知他有没有带点那个丹进来……” 毕竟专门针对王家血脉的丹药,除了之前贺楼稷涵他们专门研究的融血丹,他们就不做他想。 眼见着其他都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茅羿锬看向一边老神在在的辛弈尘与亓染,小声询问:“什么专门针对丹道王家的毒素?你们好像清楚。” 如果不是看他们反应奇怪,他几乎都以为丹道王家是惹了众怒。 辛弈尘漫不经心抬起眼皮看他,而后搓了搓手。 茅羿锬:…… “你这可真是够不要脸,不说就算了,我现在就换个人问。” 楼青茗等人这边在重新搜集过消息后,便再次赶回了他们之前待的那座高塔,在那里,楼青茗捏碎了之前班善送她的法器。 而在外界,因为丹道王家的内层以及中层空间门,从来都是隐蔽起来、很难被人发现的。 因此,在它们隐匿消失后过了挺长时间门,才逐渐地被人发觉。并且这个结论还不是他们这群外来修士发现的,而是那批被遗落下来的王家修士所发觉。 为此,原本已经被制住的几位王家修士甚至还相继自爆,虽说被阻止了一部分,但那少数自爆的几个,也依旧给他们原本就不太好的队伍雪上加霜。 待这次的爆炸余辉消失后,众人重新聚拢,凝重商议:“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连这些修士都放弃了,看来对那毒素确实心有余悸。” “她呢?” 因为身处丹道王家的族地范围,所以他们在谈及楼紫宴时,基本都使用的代称,生怕被人提前发现下毒者的身份。 祁盛回头看了一眼,平静出声:“就在刚才,被两位班家人带着尝试闯结界去了。” 众人:…… “进去成功了?” 祁盛颔首:“成功了。” 他亲眼看到他们是怎样进去的,原本还想跟着一起凑个热闹,结果之后,先是那个传送阵突然失效,之后又是混战、自爆,等他们好容易忙完,就蹭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众人面面相觑:“除了那两位班家人,还有谁?” 祁盛:“还有两位御兽宗修士,以及四位妖修,安全上是肯定无虞的。只不过那几位妖修都披着斗篷,没太注意根脚。” 其他人闻言舒出一口气。 别的不说,光是有那些妖修在,那么即便楼紫宴真遇到危险,也大可往他们的体内空间门一躲,能够保住性命。 只是不知御兽宗那边在知道他们少宗主的本体与分.身接连弄丢后,是否能承受住这个结果。 “到了此时,多说无益,咱们分头行动。” “一部分人打扫战场,一部分人继续寻找丹道王家的内部空间门入口。” “虞勉你随我们一起……” 与此同时,丹道王家的族地结界内,圣安等人也收到了他们封闭结界内另有闯入者的消息,并且这些闯入者,还大概率就是妖族。 这个消息一经放出,就在殿内引起了众人的剧烈反响。 “这就是前期拖延着时间门,实际却是在暗自行动啊。” “对方既然现在出手私闯,便是公开撕扯下了脸面,你们说里面扣下的那些妖修还需要留吗?” 对此众人的回答不一。有人说要留,因为顾虑到了两大妖修世家的实力,但也有人说不留,毕竟他们现在的族地空间门已经完全封闭起来,无需对谁存有顾忌。 作为他们战时最完备的保全族地手段,他们的这种杀手锏不曾使用则已,一经使用,就是无出无进,绝对的安全。 “我觉得行,就算咱们在这里,当真将那两族的人都宰了,他们也找不到我们的人。” “只是可怜外面驻点内的部分族人可能会稍吃点苦,但要说对咱们赶尽杀绝,我觉得却是没有可能的。” 这些年,越是高阶根脚的妖修,行事上就越是谨慎,避免在天道规则的裹挟下,不自觉走向没落的绝路命运。 “除非他们不在乎身上的因果孽障,否则基本不会向外界释放杀心,尤其还是大批量的。” 当然,于他们而言,即便是杀了也无甚关系。 现在还留在外面大陆上没有召回的,基本都是些没有灵根、并且血脉纯度过低的旁系,就算全都没了,他们也不会心疼。 瑟武拍桌:“那咱们也尝试一下钓鱼,先将里面的影像外放,看看能不能将人引到楼青茗他们现在所在的祸水湖。” “甚好,不若咱们就这么办?” 上首位置上,圣安无所谓地点了点手指,随后相关命令便被相继下达。 在此之后不久,正施施然等在高塔内的楼青茗,就用并蒂涟漪看到了他们之前逃出来的湖水上方所浮现出来的影像。 第891章 第891章 另一边。 宇智波斑一个人默默地在旅店中烘了许久的暖炉, 他必须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些低估千手扉间了。电暖炉这个存在……也许,大约, 可能, 确实是一件相当伟大的发明。它能封印住忍者的手脚,以非常自然的方式, 于这个冬天。所以, 可以很顺利地得出结论—— 这个冬天, 战争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毫无疑问,这只炸毛独眼老猫如所有猫科动物一样,超喜欢暖炉的! 如若不是时机和场合不太合适, 几乎想要躺在地板上, 整个身体缩进去睡一觉。 眼看着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烘火烘到压根不想出来的老猫从随身的卷轴中取出了中午打包的寿喜锅, 在桌下的暖炉边稍微加热了一会儿,就拿出来当晚饭给吃了, 顺带, 又吃了甜品若干。 完事后,他简直可以说是拿出了“带着九尾袭击木叶”的果断,拿出了带领宇智波一族厮杀多年的毅力, 拿出了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那“阴阳之力”的决心, 坚强地从暖炉中抽回了自己的双腿,一边站起来一边想:啧,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但是,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嫌弃自己临时栖身的山洞。 连个电都没有。 与此同时。 黑绝也是在往城里赶。 日常他基本不敢凑得太近,毕竟就算是受了伤的猛兽也依旧是猛兽, 又或者说,猛兽受伤后反而会变得更加敏感凶猛。 毕竟宇智波斑这人某种意义上说是不可预测的,万一一不小心刺激了他引发出什么糟糕的连锁后果,就算是他,也是会“哇”的一声哭出来的。毕竟,这是等待了千年的“最佳成果”。 总之,黑绝先森简直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合格的“守护天shi”,默默地远远地守护在宇智波斑的身边,急他所急,想他所想,生怕他饿着冻着磕着碰着……可谓是操碎了心。 而今日,宇智波斑突发奇想进城,他犹豫了下后,到底是没跟,因为这种行为对方至今为止也做过几次了。 说到底,老猫虽然老,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里都蜷缩在山洞中养伤,却也不是就不爱蹦跶了。毫无疑问,这个男人,只要还能动,那肯定是不会闲着的。 与此同时,为谨慎考虑,黑绝也没关注对方在城内的举动,只让人关注他什么时候进城和以及什么时候离开。 但是,眼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疙瘩蛋”一去那么久都没回来,黑绝顿时就有些着急了。于是立即稍微动用起自己布置在城中的眼线,让他们尽量不起眼地搜寻下对方的身影,以及,自己开始往附近赶。 几乎在同时。 宇智波斑离开了旅店的房间,嗯,依旧是白发苍苍手拄拐杖,背上背着个大木箱。他若是近期不打算以同样的面貌过来,那当然可以将东西封印进卷轴里再不告而别,但是,他不是和那个小鬼有“约定”? 他是个相当优秀的忍者,当然很懂得这些。 只是很多时候,懒得去顾及罢了。 旅店老板一看到他,立即就搓手上前笑着搭话,大致意思是刚从的小姑娘留下了一笔钱雇佣人送他和东西回家。 宇智波斑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然后坐上了这群人事先安排好的抬椅,舒舒服服地被抬出了城。 匆忙赶来的黑绝:“???”不是……这位大爷怎么突然有了这种兴致?特意来城里找人抬他???真要喜欢早说啊,他可以找人抬着他走遍整个忍界!!! ……不过,找到了就好。 黑绝先森擦了把汗,安心了。 当然,出城后,宇智波斑就随意将那群人打发走了,毕竟他原本也不住在什么村。更别提…… 他背着木箱独自走出一段时间后,站在了原地,在心中数了一分三十来秒,就见一群人围了上来。 宇智波斑“啧”了声:“太慢了。”纯粹耽误他的时间。 围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人贩子和他的一群同伙。 人贩子看着不远处的老人,心想,他倒不是刻意报复,只是纯粹路上遇到了。说句实话,如若这死老头继续让那些人护送,他倒也不至于做些什么,懒得惹麻烦。但谁知道,这老头居然中途下了抬椅,选择孤身一人行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途上,那不是自己找死? 如若不是对方耽误,他今天说不定就成功将那个上好货色弄到手了。虽说这年头小男孩最为吃香,但是,长得漂亮的小女孩也同样很吃香,有些贵族和忍者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你说的那个多管闲事的死老头就是他?”人贩子同伴问道。 “对,就是他。”人贩子冷笑着说道,“打死吧,然后直接丢在城外的荒野就得了。对了,他身上背着的木箱里应该是今天刚买的电暖炉,咱们一起带回去七八折地转手了,晚上拿着钱吃顿好的。” “好嘞~” “没问题。” “一起上吧。” …… 宇智波斑听着这些声音,有些无趣地撇了下嘴角,他确实很喜欢战斗,但不代表他很喜欢清扫垃圾,这种活,过去都是下人做的。啧,麻烦。 然后? 还能有什么然后? 这群人从他们敢出现在男人的视线中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一段时间后。 宇智波斑背着自己的电暖炉回到了山洞,刚好今日有仆人过来送一些生活用品以及汇报忍界动向。 宇智波斑一边拆木箱一边听完了对方带来的信息,然后开口问道:“如果我想让山洞中有电力,该如何做?”倒不是说不信那小鬼的话,但显然不能全信,以及,那毕竟是个小鬼。 不过,仆人的回答,和那小丫头差不多。 至少,冬天以前,是绝对别想在这个山洞中用上电的。 宇智波斑掀开暖炉的被褥,将脚放了进去,觉得……真是完全不好用,一点暖气也没有。哼,千手扉间果然还是个垃圾,连不需要电的电暖炉都造不出来,有什么用。 (千手扉间:???不用电叫什么电暖炉?想暖?行啊,你往那下面塞点起爆符不就得了?包暖,不暖包退。) 当然,在暖炉下升火也不是不行,但俗话说,由奢入俭难。 用了一次这个,再用回那满是味道的暖炉,确实有些为难某些老大爷了。 老男人手肘磕在桌面上,单手握成了拳,托着自己的腮帮子,觉得这会儿心情不是很愉悦,顺带看眼前的仆人也觉得很心烦。于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去一边收拾东西,别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碍眼。顺带,拿着仆人带过来的文字资料翻看了起来。 上次见过照片一次后,他对于那个眼睛和气质有些像过世老友的女人产生了些许兴趣,又因对方似乎即将嫁给千手扉间成为火影夫人,将来可能直接间接影响到忍界的形势,故而,他让仆人做份有关于对方的详细资料来给自己看看。 结果一看之下,只觉得无语。 年龄,不详。 出身,不详。 家族,不详。 实力,不详。 …… 一堆不详,还有什么是能详的? 不过看到对方的个人履历时,他倒是愣了下,因为这个叫做“望月菖蒲”的女人被那对名叫望月羽和望月若菜的夫妇捡回木叶时…… 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他当时好似在附近? 宇智波斑你稍微回想了下,立即就想起来了。他如今虽然离群索居,经常住在山洞之类的地方,但是,却不会长时间住在一个地方,而是会定期更换居住的场所。 六个多月前…… 他当时正栖身于火之国附近的一个山洞中。 某天确实听到了一阵类似于陨石坠地的声响。 他当时本着警惕之心确实出去察看了下,只见一位身穿着黑色和服的少女面朝下地趴伏在一片菖蒲花丛中。 那场景看着很是狼狈,又有些唯美。 但他早已是心如铁石的老男人了,压根没有半点触动。 确定那声响是那少女创造出的后,他便转身离开,然后立即收拾东西转移了,以防被对方带来的后续麻烦所“牵连”。他倒不怕麻烦,但是,他也确实是完全不想再擅自多管闲事与人结缘了。毕竟,他现在是一个“死人”。而他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得到那“阴阳之力,相与为一”的结果,无暇顾及任何其余事情,更没什么好心余力去救人。 没想到…… 他和千手扉间的未婚妻居然还有着这样一重“缘分”。 当然,这也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宇智波斑摇了摇头,又继续看起那份资料,发现基本没什么必须让人牢记的重点,紧接着,他的注意力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 他拿起了夹在中间的那张照片。 与上次的那张照片不太一样,这次的这张照片是正面照。 他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 嗯? 怎么和今天见过的那个小丫头那么像呢? 简直像是等比缩放,除了头发的状态有些不太一样,一个是炸毛一个是顺毛。 他是个颇为优秀的忍者,一旦心中起了怀疑,便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如若下午遇到的小鬼真的是个小鬼,那么这二人间说没有血缘关系,是没人相信的; 如若下午遇到的小鬼不是个小鬼,那么……难道说,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才故意约下次见面? 按道理来说,是不太可能的。 他对自己的变身术很有信心,所变成的模样,大约所有曾经见过他的人都不会认出来—— 谁能想象得到呢? 曾经叱咤忍界的宇智波斑,居然会变成那般苍老的模样。 尤其,在很多人心中,他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 所以,到底是哪种? 而无论是哪一种,宇智波斑都知道,再度与对方见面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那随时可能让他再度与木叶产生联系。现在,并不是什么妥善的时机。 也就是说—— 他该转移了。 最好是立即。 “……”等等,那小鬼有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好像没有。他也完全忘记问了。当然,对方也完全没问他的名字就是了。 不过。 没问也好。 一旦知晓了名字,就是“结缘”了。 他不需要。 第892章 第892章 不同的血脉传嗣方法, 对应着不同的难度、危险以及身体损耗。 班善此番给楼青茗采用的,就是对他身体损伤最小、也是对楼青茗危险性更大、更加耗时的一种。 楼紫宴一边坐在旁边凝神看着,一边听着莫辞给她的传音解说: “你本体的贺楼氏血脉原本就比较霸道, 毕竟是觉醒了功德莲体与净世莲体的双重体质, 但实际上, 班家的正统血脉也不弱。虽其许多能力在仙界的大部分势力记载中都属空白,无人了解, 但他们血脉的高感知性以及直觉的高准确度, 却是直到现在,都在仙界的各大上古世家中有所流传, 尤此也可见到其能力力的绝佳与强悍。 “传闻中, 他们这一族的血脉能力远在琴瑟两家之上。只从你之前见到的那几座贺寿影壁就可看出,没有手持武器的班氏族人, 与手持武器的琴瑟两家一样地位平齐, 在这个庞大的王家族群中,各占上一席之地。” 楼紫宴轻轻颔首, 表示明白。 莫辞便在此时继续开口:“至于血脉传嗣, 其在进行的过程中,若双方血脉都极其霸道,那么这个过程中的痛苦就将会加倍, 一方替代另外一方的可能性就会变得极低。 “以你现在的体质, 班家血脉定难将你原本的血脉驱逐,故而此番你行动的重点便应为融合与吸纳, 是双方体质与血脉的共存。不过现在, 在你高难度方法的挑战下,想要顺利进行下去也并非易事。” 楼紫宴大概感知了下本体那边的情况,点头应声:“确实困难, 不过那边有佛前辈镇着,想必问题不大。” 她现在帮助的重点不是主体,而是班善这边。 两人交流间,就见到班善已顺利在楼青茗额心画出一层层密密麻麻的怪异符文、 这些符文最初始时,是紧贴于她的肌肤之上,但之后伴随着时间的延长,班善在她体表绘制出来的血色符文增多,它们便逐渐在她体表分为两层,一部分轻飘飘浮起,悬于她的体表,仿若枝桠藤蔓;一部分则是越发精细昳丽,纤巧中还能隐约看到其脉络中保持着仿似血液的流动,逐渐从她的皮肤渗入身体。 当小半日后,班善在楼青茗体表做出第一个收势动作,只听砰的一声,原本悬于楼青茗体表的血迹符文迅速爆开,在她体表形成一层显眼的血色流雾。 又在班善抬起染血食指,继续在血雾表面进行新一层符文的绘制时,血雾颜色逐渐从稀薄转为粘稠,直至最后,竟是仿似是一枚巨大的血茧,将里面的楼青茗完全包裹。 即便楼紫宴在外使用幻毒涟漪,也无法看到其中身影,只能利用分.身与本体之间的天然联系,来进行感应、以及对楼青茗那边状况的判断。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班善前后共做出了五次收势动作,滴入精血五滴、鲜血无数。 当他在血茧外层绘制出最后几笔血迹符文时,包裹着楼青茗的血茧腾地一下,突然一膨一缩,仿似呼啸。就仿佛它当真转为一个有生命的**一般,正在酝酿着一份崭新血脉的契机。 班善苍白着面色停下动作,完全收势。 楼紫宴看了眼前方血茧上不断游动的鲜活符文,忙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补血丹。 周围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慷慨解囊,取出不同品阶的补血丹,而后在班善睁开眼后,给他递过去品阶最高的几枚。 “此番多谢班道友帮助。” “时间紧张,你还是赶紧疗伤要紧。” 虽说方才班善使用的只是最简单的传嗣方法,却也依旧耗费了他五滴精血。 这样的精血损耗量,若是不尽快补齐,就怕之后会出现什么疏漏,得不偿失。 班善拱手与众人道谢,却并未接收众人的好意,他反手从自己的储物戒指内取出一枚丹瓶,其内装纳的补血丹,赫然与众人选出的那枚最高品阶补血丹,等阶相同。 “我此番既然选择了过来,自是准备齐全,诸位道友大可放心。” 像是这种品阶的补血丹,他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备了数瓶,就怕在此之后会出现什么差池,耽误他的行动。 此刻丹药在手,班善却是没有马上送服,而是看向楼紫宴,缓声道:“我现在的血脉已然解封,不能出去随意行走,不知可否劳烦三花出去一趟,与我外面的两位族人汇合,将我送上一程。” 楼紫宴当即颔首,麻利应声:“可以,没有问题。” 说罢,她就将白刺玫戒指放到三花的鸡毛之下,让它出去与在外等候的那两位班家太上族老汇合。 而后在看到两位太上族老将三花抱在怀中,披上隐身斗篷,足尖轻点,向着少阴之地方向赶去后,与班善点头:“外面他们已经开始赶路了,班叔大可放心。” “没错,我们会帮你盯着点,你现在还是赶紧养伤要紧。” 班善弯起唇角,向众人再次拱手:“那就劳烦。” 鉴于近几月楼紫宴在外面下毒下得很是“猖獗”,最近丹道王家内部的气氛比较紧张,班家两位太上族老赶路时的耗时,也比较长。 等他们磨磨蹭蹭地终于通过检查,抵达了丹道王家的少阴之地时,时间已是十日之后。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看着这片寸草不生的荒芜空间,眼底似有情绪滋生,却又很快收敛。 之后,他们便抱着三花前往了一处防御结界之内,在那里与他们早已抵达此处的班家族人汇合,各自钻入早已设好的隐匿结界。 而就是在此之后,又过去了几日,皇楼空间内抓紧时间调息的班善再次睁开眼帘。 “班叔。”楼紫宴同时睁眼,看着他欣喜招呼。 班善点头,此时他的面色已经有所好转,却与他最初始解封后的红润,还有一段距离。 他又取出一枚补血丹塞入口中,看着她笑道:“你对自己倒是有信心,一点也不着急。” 否则现在,她就该与她的本体合心神为一体,全身心地加快融合速度去了。 楼紫宴闻言也笑:“就算没有我这分.身,我的灵魂强度在人修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一般难度的融合,都不会给我造成太大损伤。” 她本体在融合班善精血的过程中,固然会有许多艰难,但与之相比,明显是现在的班善这边更加危险重。 “再说,我若是醒着,再不济也能配合配合,希望您不要嫌弃。” 无论是涟漪毒素,还是涟漪异火,她现在都是专克丹道王家的,她若是专心闭关,还真不好说班善之后的行动,会少上一个多大的助力,拥有一个怎样的损失。 班善笑睨了她一眼,眉梢舒展。虽是没有多言,但不再对她继续打趣,便也表明了他的本身态度。 他双手快速掐出几个手诀,不过须臾,他的身前就显现出了一片辽阔的命轨金线。 繁茂、昌盛、郁郁葱葱,其中几条已经开始与不远处楼青茗所在的血茧位置重合,将其细密地缠绕与包裹,由此也可以推断出楼青茗那边的融合进度。 他看着面前景象的眸光微闪,而后视线微偏,又看向角落一处由命轨金线半掩的位置,便又重新收回视线。 班善分外仔细地将他近段时间命轨金线的走向、变化、与最新位置,都记在心里,以备之后战斗时的随时取用。 等他记忆完毕,又大概估算了下时间,将面前影像挥散后,楼紫宴恰巧在他身侧小声开口:“班叔,您现在是在应您的死劫吗?” 班善抬头看她。班善的瞳孔色泽浅淡,仿似漂亮的琥珀,平日里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无甚情绪起伏,但此时其内却是幽深的,锐利逼人。 楼青茗见此,唇.瓣微抿,却没有收回视线。 半晌,班善敛眉轻嗤:“死劫?怎么可能?!” 楼紫宴拧眉,不甚相信地看他。 班善就笑:“我乃万年难得一见的奇安命格,凡事化危为安,吉运加身,运气昌然。只要我不去主动作死,即便是做容易为人负担各种因果的卜师,也不会遇到太多危险。” 他在说这话是自信的,但楼紫宴想着之前班善的言语表现,眸光微闪,面上的严肃不仅没有丝毫舒缓,反倒是浓厚了几分:“但是同样的,若是遇到死局拼命往里钻,那即便是奇安命格,也是需要另外谈论的事情吧。” 班善笑睨了他一眼,他起身整理了下袍角,随意回答:“这点倒也确实,所谓有得必有失,只待过了这一遭,你我都可心想事成,也算皆大欢喜。” 说罢,他便开始向楼紫宴询问外面情况,显然不想深入多谈。 楼紫宴:…… 但是此时,她已经大概明白了班善那边的状况,对此,她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脑子有些过于好使。正是因为过于明晰,所以有些话即便到了口中,她也不能多劝,更是没有资格多劝。 她深深地看了班善一眼,而后麻利地与莫辞传音知会了一声,在黑色漩涡之前,为众人划出一枚实时影像,显示着外面的情况。 期间,班善取出一枚卜测法器快速动作,无人知晓他都卜测到了什么,只知道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他霍地抬手,捏碎了一枚法器。 下一刻,外面的隐匿结界中,一百五十余位修士从不同的角落现身出来,站在一起。 楼紫宴的眉梢跳了跳。这个数字,远比班家曾经赶去御兽宗汇合的修士数目,要多得多。看来是早在他们抵达无垠之地之前,班家就已经想着办法,往丹道王家的族地内部,偷渡过来不少。 “竟然来了这么多!” 宓羲裕秋的想法则要更深入一些:“需要这么多吗?” 班善颔首:“自然需要,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不可或缺,并且无可取代的。” 说罢,他便回身与宓羲裕秋等人行礼:“此番多谢诸位道友护法,那我便先行告辞。” 皇楼空间的出入口位置,众人大都守在血茧附近,观察着里面的状况。 闻言众人相继起身,关切询问:“班道友,您可还需要什么其他东西?若还有什么是没凑齐的,尽管与我们提。” “正是,我们这么多修士身上,肯定能凑上不少你们需要的东西。” 班善闻言就笑:“不用,我身上什么没有?早在过来之前就已凑足,多谢诸位道友关心。” “那战斗呢?稍后可需要我们的帮忙?” 在敌人相同的前提下,他们认为行事也无需太过保守,完全可以合作打击。 班善对此则是笑道:“三十六柱内狱的外部战斗,可随诸位心意,但期间万望保重,以自身安全为主。” 他与这群修士在此行期间,也结下了不少因果,只要不是对他们的性命有损,就对他此行的计划无碍。 “那便好,祝班道友好运。” “也祝诸位心想事成。” 说话间,原本驻足于黑色漩涡前的身影,就利落地钻入了其内,随后又迅速出现在漩涡前刚被展示出来的水镜影像上。 解除了血脉封印,几乎是从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原本就对班善尊崇有加的修士们,眼底的情绪更浓。 他们整齐行礼,举止间充斥着一种厚重而灼热的力度。 班善取出之前从楼青茗手中得到的传送阵盘,与众人传音开口:“现在准备传送。” “是,族长。” 就像是班善之前与楼青茗说过的那样,无论少阳空间的圣殿、还是少阴空间的三十六柱内狱,它们设置在外层的血脉领域,筛选程度都很高。 只有双王姓氏以上的修士血脉、或者是经由他们的允许与护持,才能够切实地进入其中。 这其中的传送规则,也要经由同等限制。 他们现下赶来王家的人数比较多,虽有一枚传送阵盘,但为了避免中途生变,并没有进行分批多次传送。而是让大部分人人都钻入一枚可以暂时装纳修士的随身空间,之后再行传送。 期间,班善站在阵盘中央,为他们铺洒上护持灵力,不过瞬间,他们的人影就消失在原地。 之后不久,静置在地面上的阵盘,其上的光芒色泽就骤然改变,从原本的银蓝褪为纯净的银。 很明显,班善他们一经过去,就将那边的传送阵彻底破坏,断绝了再有人想要传送过去的想法。 眼见着不过瞬间,外面的少阴之地就再起骚动,楼紫宴半眯起眼睛,迅速抱起三花:“走,我带大家传送到那边看。” 少阴空间。 这里原本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就连头顶的天空都是没有任何鲜艳色彩的灰蒙,身处其中,常年连风声都听不到几次。 但自从丹道王家的族地内部,出现了位能够在无知无觉间给众人下毒的闯入者后,这处死气沉沉的空间,就陡然热闹了起来,并迅速成为了被族人争相追逐的避风港湾。 到现在为止,凡是赶来的族人中就没有一位是中毒的,为此,即便众人心中知晓应该保持紧绷,但在如此静谧氛围的影响下,还是忍不住暂时松懈下心神。 就在众人以为,这里将会一如既往地平静下去,直至下毒危机被完全解决之时,却在这日,突听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只见他们视线尽头原本被灰蒙蒙雾气半遮掩着的高塔,其周遭陡然砰炸开了夺目的强光,伴随着强劲有力的袭击,让整座内狱高塔都开始轻轻摇晃。 “那边发生了什么?” “是三十六柱内狱的看守者,正与一位不知从哪来钻出来的白衣男子战到一起。” “不好,是有人闯进去了。” 里面两人的战斗声势很大,哪怕与他们之间还有无数层隐藏阵壁作为间隔,也让此时位于少阴空间出入口位置的修士们有些承受不住。 有人的反应速度比较快,当即大声喊道:“悟道之下速撤!” “悟道之下速撤!” 一部分修士闷哼着,划破少阴之地的出入口,就欲要往空间外面冲,另外一部分则是闻声而动,与他们反道相行,向着战斗发生的中心区域疾速冲行。 少阴之地上空,看守太上长老的声音骤然响起:“何方宵小,竟敢来我丹道王家撒野!” 他的声音浑厚且极具有穿透性,只是一句,就几乎穿透所有人的耳膜,深深刺入神府识海,难以拔除。 而在他对面,那位战斗中心的清雅男子身形飘逸纤瘦,背着枚硕大的签筒,手持令签抵挡,在灰蒙蒙的空中快若残影,一般人都难以捕捉。 闻言,他轻笑开口:“连我都认不出,看来道友果真是闭关日久,脑袋都有些迂腐。” 他的声音清雅,语气散漫,但出口之时,却自带一股仿似睥睨天下的强大气势。 在他对面的驻守太上长老原本还在一边战斗,一边分出心神为远处赶来支援的族人,在中间层叠的困杀阵法中打开一条速行通道,闻言他不由一怔,半眯眼眸仔细地观察起对面男子。 只见来人一袭优雅奢华的雪白法衣,杀招利落,道韵莫测,伴随着凛冽的寒风,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却似乎每响动一声,都在应和着他周身动作的独特韵律。 更遑论,其身上还有一种凛然让人难以承受的半熟悉气场…… 这种气场之所以熟悉,那是因为其与他们的高阶进化血脉极其相同; 而要说陌生,则是因为他潜意识觉得其早已与他们分割,不再亲密相联,自己也就不再受到对方控制。 一念至此,几乎是毫无迟疑的,一个名字就突然跃入到他的唇齿之间:“班善!” 远远的,其他快速赶来的王家修士也是一脸震惊且复杂:“竟是班善!” “怎么可能?!” “看来班家的这位少族长此番所来,并不为善。” 在众人的惊骇目光下,班善讥讽地嘲出一声。他的眸光锋锐,手中令签的攻势愈强,不过须臾,就将对方的气势强行压下,几乎是要占据上风。 “我怎么就可能不是班善?!” 丹道王家此番在三十六柱内狱驻守的这位太上长老,名叫王宿安,其人的年纪虽然较大,但反应速度却是一等一的灵敏。 他在班善的应声中,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当即不满地斥责出声:“班道友,既你等当初离开,又缘何要在现在强闯起来?!咱们两大家族可是早就说好,要分割开来、不再往来!怎么,你们现在是要后悔了吗?” 班善眸色渐冷,面上现出讽意:“看道友这话说的,不仅冠冕堂皇,还是一等一道貌岸然的虚伪!若非你们当初收集了我班理先祖的尸骨,镇压了我们的族运,限制了我们的发展,我们又缘何需要来此?!道友也是好一番心知肚明,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宿安大声怒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道友今日强闯进来,那就不用想着轻易离开!” 他们之前没有收拾班家,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各方面的限制与每每面临的坑害。 但现在既然他的人跑到他们的族地内部,那就绝对的没有让其全身而退的道理。 说话间,空间远处的那群修士也飞快赶来,附和应声: “没错,既然来了就不用走!” “莫非你还真以为,我们王家的族地是你能随意出入的不成?!” 班善在无论是哪方小世界中,都是比较低调的那一拨。 他之名,在各大势力的眼中,所代表意义更多的,是他身后的背景与势力。比如说,班家少族长的身份,再比如说,天机门远薪道人的徒弟。 除此之外,关于其具体实力,都是空白,不仅一点声名都没有扬出,就连任何任何历练与对战的讯息都无,故而现在,即便班善破除掉了封印,实力一跃蹿升至顶层,这种前期的固定印象下,也依旧没有多少人对他改观。 不过一籍籍无名的大乘修士而已,本身实力应该不强,指不定就是走的什么捷径。更遑论还有其出生日期以及骨龄在那里限制着,即便再强,也不会超出他们的预期。 现在,其人落于他们的主场,且被一众渡劫修士围攻,几乎没有人感觉他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存活下俩。 再之后,他们眼前的所见,也果真如他们的所想。 前后数位渡劫修士一起,向着班善的所在祭出了最强杀招。 强大的浩瀚气势澎湃而至,不过须臾,就将班善站立的位置包裹吞噬。 在那夺目的锐白光辉中,班善的令签悍然迎上那呼啸而来的道韵长虹。再然后不少人都看到,他手中的令签以极快的速度震颤嗡鸣,其表面那原本古朴的木质纹路,也在迅速皴裂、破碎,直至在摇摇欲坠的状态中,被迎面而来的锐白光芒完全吞噬。 众人的神色稍松,还不待嬉笑,就见下一刻,班善又手持着那柄破碎签文强势破出。 他手指迅速从周身抓过众人无意间散落下的命轨金线,或将之用令签割断,或干脆将之不间断地打结,形成他愿意让它们去形成的命轨走向,全程动作利落,气势逼人。 而他手中的木质令签,则是在此过程中不仅没有损毁,反倒是在之后的动作过程中,其外表的皴裂部分陡然爆开。 就仿似是蒙尘的珍宝,自晦的宝物,在其主人的强势冲击下,被拂掉了表面的铅华伪装,向世人显现出了其内里应有的璀璨光华。 至此,班善的面上依旧平静如初,反倒是攻势越发强劲。 每当散发出独特光彩的令签向着迎击过来的修士劈砍,哪怕未曾带动多少道韵,但只是一个简单的拂动动作,就仿似是按住了他们命运的后颈,禁锢住了他们行动的轨迹。 这是只有高阶卜师在动手时,才会给人的独特压迫之感,是被彻底抓住命轨金线的失控僵直。 而这种能够在举手投足间,就给他们这群渡劫修士造成如此妨碍与牵制的实力,即便在太许小世界中,也仅有三位年长卜师才能达到,并且还都是成名已久的卜师。 他们分散在太许小世界的不同大陆上,早已归隐顿悟,几乎不再询问世事。 但班善现在的对战举止,却是实打实地明确昭示出了,在太许小世界中,还当真存有这样一位不世出的卜师大能。 其不仅是高阶卜师,且只就刚才展现出来的那几下,就能明显看出其人的实力不俗。 “但是,这怎么可能?!” 修真界内,无论谁的修为增长都是有迹可循。 无论是在哪方秘境中的扬名,还是与哪方强者的切磋,只要这人在进步、在成长,他在修真界内就定然留下过声名。 但是班善,且不说他的年龄,就说他时刻处于丹道王家监视中的身份,就知晓这人的行事不仅低调,并且能力是真的少有向外展现。 他的人生,一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清冷、低调,仿似失去了对世俗所有欲.望的平淡。 “你真是班善?!” “你之前在修真界内,可有其他身份与姓名?!” 对于众人的惊讶、愤恨、与各种其他的复杂,班善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半掩起唇角,讥讽嘲笑: “又有谁规定,天才必须扬名?!” 众人:…… 话虽是这样说,但不扬名的天才,就好像是敝帚自珍的珍宝,孤芳自赏的花朵,不被外界所知,更不会在外人面前使用实力,那么再强大,对他而言又有何意义?! 人生来就是有追逐目标的不是吗?哪怕别的目标太过高大上,难以达到,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却是有的。 无论是蝼蚁也好,飞蝇也罢,都会期望在存世期间,在世间留下过自己的生存痕迹,哪怕是最些微的一点传说,一点声名…… 但这些固有的认知,对应上班善迄今为止的实力,就显得格外地不合常理。 班善看着众人面上的表情,仿似看穿了他们心中的所想。 他却是嗤笑一声,没再出声给予他们解答,只是改变了对战方式,从一开始的手持一枚令签,改为双手分别持有。 一枚用于抵挡迎战,在迎战中破除其表面的封印,另外一枚则是在手中快速地绕着圈儿,将大片一般人看不到的命轨金线抓入手中,缠绕至令签之上。每当缠绕至一定程度,就将那枚令签投掷而出,布置在三十六柱内狱的周围。 期间,不断有修士想要趁他不备,钻入后方的三十六柱内狱,一部分被他拦下,还有一部分则是莽着劲儿地钻入了其中。 班善的眼睫蹁跹,没有进行多余动作,而是将全副精力都放在目前的战场上,拦下更多想要入内严查的修士,为还在里面忙碌筹备的族人争取时间。 另外一边,楼紫宴在外刚传送出一段距离,就看到无数幻杀阵法的中心,被打开出一条速行通道,供给丹道王家的修士疾行。 至此,她也跟着回到了皇楼空间,让三花趁此机会,在外面的速行通道中隐身飞驰。 由于速度原因,等他们赶到三十六柱内狱外,班善等人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不知多少个回合,且看现阶段情况,班善还勉强能够支应。 众人看着水镜内的局势表情严肃。 不得不说,这外面的战况一如他们想象中的难缠。 “现阶段看来,他该是能够应付的,咱们是否出去支援?” 三十六柱内域,他们因为其外血脉领域的缘故,无法进入,但是其外班善等人的战斗,他们却是能够参与。 龙远翠闻言,眉梢扬起:“我其实都可,你们来说。” 宓羲裕秋看着不远处,还在血茧内不断消化、并吸收血脉的楼青茗,半晌开口:“我看也行。记得都遮住头脸,无论如何,不要在外轻易暴露出身份。” “好,没有问题。” 随着更多修士的加入,班善这边竟是逐渐地从之前的劣势,逐渐转为可以进行抵挡。 楼紫宴则趁此时间,不间断地为战局中的王家修士下毒、用涟漪内异火灼烧,努力地为他们控制住局面,顺便还用幻毒涟漪看着内域高塔中,那些班氏族人布置的进程。 与此同时,少阳空间的圣殿内,瑟武等人看着少阴空间那边的战况,面色皆是相差不多的难看。 “班善!没想到他竟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应是早就卜测好的吧,圣人这段时间刚好不能现身。” “贺楼氏、下毒者、班家的族长以及族人,都去了少阴空间,你们说,他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的。” 其他人面面相觑,而后相继点头开口: “我觉得相差不离,班家不臣之心存在已久,现在不过是寻到一个爆发的时机。” “未想到班善此人竟是如此能忍,在此之前,我们竟然没有一点发觉。”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现在少阴空间那边,无论是下毒者、还是贺楼氏,都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得起的,尤其现在他们双方还大概率在联合。 君不见在水镜影像内,那些原本实力高强的王家修士,此时即便有高阶解毒丹的纾解,唇部还是泛出些不正常的青白色泽,灵气运转滞涩。 如此结果一出,他们更是不想轻易冒险。 “先将所有妖修以及受控傀儡都派放出去,至于其他的,且等我再联系一下楞羊酥灯。” “还有哪些嫁娶过来的外血修士,也可先调一部分过去应援……” 而在越来越多的修士赶到少阴之地后,班善等人的压力虽然渐大,而与之相反的是,真正闯入进去内狱高塔的修士数目,却没有多出多少。 究其原因,乃他在内狱高塔外布下令签数目越来越多,已经在外形成一层令签屏障,对除他之外的所有修士,加大拦截力度,节省了他们的不少气力。 逐渐的,在王家人数与实力的绝对压制之下,班善等人在战斗过程中,也逐渐地占据到了上风。 而此时,距离班善等人动作开始,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在外面的班善在争分夺秒迎战,为内狱高塔完善令签屏障时,之前被班善所掩护着的班家族人,已经寻到他们的目标地点,开始了他们前期的基础布置,而这,还是因为他们所需的大部分阵纹,都已经通过半成品阵盘准备好了的缘故。 三日! 他们只有三日的时间! 最多三日,他们的族长就会彻底完善外面的签文屏障,进来开始他们的分割大计。 伴随着时间的一点点逝去,在外陪着班善一起迎战的修士身上逐渐出现了伤痕。 这其中,班善的情况最为严重。他的周身鲜血淋漓,或在脸、或在身,或深可见骨,或是直接去掉了一层皮肉,整体形象对比刚开始时的矜贵,已是极其狼狈。 但与之相伴的,却是班善清俊脸庞上的兴奋,以及他行动上的越战越勇。只因凡是在他身上留下伤痕的修士,其本身情况只会比他更加严重。 即便他在所有修士中,修为属于稍低的那一拨,但只要有可能,他都给予他们加倍奉还。 这是他之前一直收敛着本性、仿似傀儡般生活的过程中,所无法享受到的极致快意。 伴随着最终时间的越发靠近,班善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眸底,开始波澜渐起,直至最后越发明亮,夺目非常。 当最后一枚被破除封印的令签,被他投掷到了内狱高塔的外层,在此之前,他在其高塔外布下的令签屏障,也终于完全成型。 班善与其他人打了个手势,之后原本陪着他奋战的其他修士便相继消失。 王家修士的人群中,有人出声大喝:“不好,他要进去!” “赶快阻止!” 说话间,就有人发出毕生强招,欲要将班善留下。 但是,几乎是在他将杀招使出的同时,他身边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数位同族修士进行抵挡。 即便这个抵挡的动作在中途又被他们撤了回去,也依旧给班善留下了逃离的时机。 不过眨眼,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与之相对应的是,当那位王家修士的强势杀招落到高塔之外的令签屏障,同时响起无数声痛呼、吐血、以及落地的声响。 虽这些声音在赫赫的道韵威势下不甚明显,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该死,不愧是卜师!竟还有这般的反噬。” “也或许是攻击转移,或者替代伤势。” “这些令签不能轻易乱动,让占卜堂过来,否则今日咱们都得全死在这里。” 已经远远离开战场一段时间的占卜堂修士:…… 他们到底得罪了谁?! 这个哪里是让他们帮忙?!这根本就是想让他们死! 占卜堂堂主通过水镜看着对面的情况,虽面色难看,但还是耐下心性为众人解说: “因为这些令签在解除封印与投掷到位的过程中,其表面不仅缠绕了班善自己的命运金线,还连其他与他战斗修士的命轨金线,都给缠绕到了一起。 “所以现在,这些咱们族人的命轨金线都被缠绕到了令签的外层,班善的命轨金线则被包裹在里。若想将这些令签完全破坏,就需先需破开王家族人的命轨,给他们自身的道途、气运、以及生命都造成深浅不同的损伤,之后是班善的,最后才轮到令签屏障、以及令签的本身。” 可以说,班善是以一己之力,将他们都绑在了一起。 少阴空间内聆听的众人:…… 他们已经预感到了班善布置的奸诈与毒辣,却不想,竟是会如此奸诈与毒辣! “班善搜集的应该不止少阴空间内修士的命轨金线,据我得到的消息,在此之前,少阳空间与中层空间内,也有修士出现了被连带攻击的类似反应。” 众人:……奸诈!竟是远超他们所想的奸诈! “那你们占卜堂的卜师可能破开?!” 占卜堂堂主抽动了下唇角:“你们还真是高估了我等。” 不要说,他们现在的实力达不到,就说现在少阴空间内有下毒者与贺楼氏,他们也是不想过去赴死。 “可以等圣人的直达命令。” 如果圣人对的直言,他们也不是不能过去送一下死。 “圣人暂时无法现身、更无法联系。” “那就等瑟武等诸位大人讨论出一个结果再提。” 而在外面的王家族人,对班善的令签屏障进行讨论的期间,班善心中对那座令签屏障却仍旧心存惋惜。 可惜他冒险进入少阳空间那两次,没有寻到圣安的命轨金线。 否则他现在在内狱高塔外的屏障布置,将会更加牵扯他们的心神。 至于现在的结果,也只能说他时运不济。 第893章 第893章 三十六柱内狱的内部, 与三十六柱外狱的布置相差不多,都是上面一层大殿, 下面九层牢狱。 只不过这里的九层牢狱内, 并非关押的什么犯人,而是设置了密密麻麻的层叠阵法。 由这里三十六根巨柱支起的悬空大殿,其外形也并非是外狱那边似的平顶, 而是一个仿若高塔的高.耸形状。 其穹顶之内花纹繁复,色泽莹白,视之就仿若看到了天外的神秘星辰, 云层之外的暖融阳光,似是蕴含了高贵、神秘,以及某些不知名的、只适合人跪伏仰望的尊崇。 若是一般没有准备的修士进入此间,将有很大概率被这种气息蛊惑, 迷失其中。现在就算他们做好了准备,若有圣安抵达进入,也是无法挣脱。 但是事实上,圣安肯定赶不过来。并且即便他现在没有被杂事拖住,在知晓这边有贺楼氏与下毒者后,过来的可能性也不大。 故而现在, 确实是他们等待已久的绝佳时机。 班善在抵达内狱空间后,先是注意到地面上被破坏的传送阵, 那是之前过来的班家族人们做的,只为彻底断绝王家修士传送进来的可能。 他迅速环视了一圈穹顶, 又收回视线。先将之前在外搜集到的王家族人命轨金线,给缠绕在穹顶顶端,布置在在顶层大殿的各个关键位置点;之后将他自己繁茂的绚烂命轨金线,以一种特有的繁复手法, 在大殿下方织结成行。 前后不过小半日的功夫,这座布满了灰尘与血迹的大殿,在他眼中便呈现出了另外一种风貌。 若是有卜师在这里开启心眼,就会发现,这处偌大的空间内已被布置得仿若巨大蛛网一般。更甚至这种布置,不仅存在于三十六柱内狱之内,就连其外也呈现出相似的蛛网密结景象。 丹道王家大部分未亡修士的命轨金线,都或多或少地被牵扯到了内狱令签的屏障之上。它们起始于那些修士的身体,途径令签屏障,终结于内狱空间的顶层,是一片布局庞大的中空形蛛网。 而在内狱中的蛛网,则是以班善身上独特剔透度的命轨金线织结而成。它们起始于外面的令签屏障,途经内狱大殿的顶层,剩下的尾端则随着班善这个主体,一路不停往下,前往接下来的地下九层。 内狱地下的前三层,各自放置有一枚王印,其上图腾分别代表着琴家、瑟家以及班家。 原本按照班家的顺序,位置应在最上,现在却不仅被放置到了最底层,上方还有地上一层圣族的余力帮助给琴瑟两家以助力,为他们进行压制。 此时前面几层已经被班氏族人改变过遭阵纹的刻印及走向,班善抵达后,只需在用自己的命轨金线,对周遭的空间进行织结布置,并在离开这层之前,在命轨金线新阵的中心,留下一枚由他震碎封印的令签,再在令签内弹入一滴精血。 按照如此规律,依次往下。 在此期间,班善除了在第三层时,对王印上面的纹路进行过改变,其他时候并未花费多少时间。 至于第三层班家王印之上的新图腾,则是他根据之前楼青茗那枚苍璧碎片的残纹,所获取到的灵感,也是他上界的族人在陨落前,想尽办法给下界传递出来的讯息。 皇楼空间内,楼紫宴看着他的动作,眸光微闪。 只因那枚王印上渐显出来的图案,与之前班善塞给她的兽皮图样完全一致。若她所料不错,这便应是班家一族的最新族徽图腾。 如此轻松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了地下四层。 从这里开始,自阵法与石碑内蔓延出的气息,就开始让他不喜,想必其他班氏族人的反应就更大。 班善看着周遭地面上被族人们更改过的阵纹,盘算着时间,知晓他们应已推进到六层,进行最后的收尾,便又将视线挪到面前的几座石碑之上。 如果说,最下方三层的班家先祖尸骨,是连接班家族运的锚点,那么中间的石碑林,就是对班家族运进行的筛选与镇压。 是它们将班家的族运截断,扼住了他们族运的咽喉,并将之导入地下三层的班家王印内,接受圣族与琴瑟两族的镇压。 虽这座内狱的立体大阵不会将班家的族运全部抽完,却也献祭掉了班家族人飞升的可能,以此给圣族以及王家争取到气运的飞涨,换取他们族群在圣族人皇逝去后的滋养发展与成长轮换。 但是很可惜,他们的打算不错,他们班家却不打算配合。 班善的眸光微厉,轻哼一声,他的身形快速在这些高矮不同、气势不一的石碑林中穿梭,让这些石碑中间,按照不同的顺序织结上金线。 并在每一层布置结束时,在命阵中心插下一枚令签、留下一滴精血弹送其上。 可以说,自从中间三层开始,班善结束每一层布置时所耗费的时间越来越长,精力也是越来越多,等他顺利来到地下六层时,他的面色已是极度苍白。 而在地下六层内,之前率先进入的班家族人则全部汇聚于此,进行着最终的收尾改阵。 班善迅速清点完这里族人的数目,待发现之前闯进来的那些修士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大损伤以后,方才舒展眉梢,继续他在此轮的布场。 又两日后,待他结束了此层的命网布阵时,其他族人给周遭改阵的进程也相继完成,他们迅速与他行礼,殷切唤道: “族长。” “族长。” 不同的声音,表达出不同的心绪。 班善应声抬眼,眉眼之间倒是依旧沉稳:“诸位有劳,现下大家各归各位,抓紧时间。” “是,族长。” 说罢,在场的一百五十多人便分别前往之上几层,根据他们早就演算好的位置,落座盘膝,抽出自己的命轨金线,在本层早就布好的命轨金线蛛网上,叠加“织绘”出自己的“网”。 至此,整个内狱空间内的命网大阵,都是以班善的命轨金线为主体依托,他们一百五十六位班家修士的命轨金线则为其上的添加附着。 于卜师而言,正是因为他们知晓拿捏住敌人的命轨金线后,能够达成何种不期然的结果,所以他们对自己的命轨金线才会越发珍稀。 更甚至许多卜师,还会在平时的坐卧与行动赶路间,养成不间断清扫并捡拾起自己命轨金线的习惯,以防止一个疏忽,让自己的命轨金线落入其他敌手,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这也是大部分卜师手头上都会有个缠绕或者摇晃东西习惯的原因。 但是现在,这群班家修士在抽调出自己的命轨金线时,却是没有丝毫动作上的迟疑,面上更是双隐带激动与灼热。他们迫不及待地便要将自己的所有金线,与班善的命轨金线交织叠织,最终形成一个个繁复精巧的形状。 各种气息不一、剔透度不同的命轨金线在这方内狱内葳蕤而起,全部都是正值巅峰期的、繁茂且夺目的模样。 班善坐在通往地下七层的入口前,迅速地往口中塞了几粒丹药,在众人在他的命网大阵上添砖加瓦、彻底完成命网绘织前,盘膝于原地,抓紧时间阖目调息。 此时他已用自己的命轨金线将内狱填满了大部分,班善能够通过他之前遗落在外的命轨金线,轻易掌握到此处空间内外的景象。 在内狱之外,由于瑟武等人的严加命令,丹道王家的占卜堂修士,到底是过来走了一趟,并且最终到底是中了毒,却并未有任何成效。 而在内狱之内,他的那些族人们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往他的命轨金线上缠绕,将他们的生命、气运、以及所有,都交托与他身上。 由于族人们的倾力相助,他之前有些耗费的身体逐渐地感到了舒畅的充盈,不仅精力在快速恢复着,就连身体上的伤口、以及体内的精血也都是这般。 又三日过去,当内狱之外又来了一拨修士,开始对令签屏障进行突破围攻时,内狱之中,班家一百五十六位修士的命轨交织也全部完成,与班善布置在狱内的命轨金线全部相连。 曾经以玩弄命轨为乐的卜师们,最终主动跳入命轨的网结中,被其所困。 班善也是在此时陡然睁眼。 他稍微感知了两下周遭躁动的气息,而后优雅起身,稍微整理了下袖角法袍上的灰尘。 在他身后,张开了极度辽阔与厚重的“蛛网”,其上是全身心信任他的族人们;在他身前,却全是危险,并无退路,需要他去负重前行。 就是在这个时候,班善伸出手指,拨动了下身侧自己的命轨金线。 伴随着他的动作,宽阔的金网将震动不断上传,让自缚于命网间的族人们同时感知接收。 下一刻,他们各自动作,先是向着他们在此层改动过后的阵纹阵心弹送入大堆灵晶,彻底激活了其上阵法;之后又分别割开自己的食指,将其中的血液滴到他们面前自己的命轨丝弦上,与每一层班善留在其中令签上的精血,相互呼应共鸣。 此两步过后,三十六柱内狱的上几层空间内,全部绽出了血色光华,周遭的气息迅速出现了明显的改变。 在他们狱中命网大阵的镇压下,其内每一寸的空气都在躁动,无论王印还是石碑之中,都似有什么强悍且无法匹敌之物苏醒,并迅速转为疯狂。 那种激烈的态势,就仿似是洒入平静油锅内的水,汹涌且澎湃,它们呼啸着、怒吼着,想要挣脱他们的暂时性压制,彻底反弹。给无论是作为命网主体的班善,还是依附于其上的班家族人们,都造成了难以言喻的压力。 也是在这个时候,命网上的班家族人们相继将自己留有伤口的十指,按压到了面前的命轨之上,仿似全副交托后的予取予求。 但是这一刻,他们的目光都分外灼亮。那模样,就仿似是被困囿在蛛网中的祭品一般,主动仰颈献祭,一个个的面色虽然苍白,表情却热烈且虔诚。 班善此时面上刚刚升起的红润,也迅速回落。 他不动声色回头,就见在这次改阵启动后,身后金色的命网,已迅速染上了浅淡的红,其上似有躁动的淡红在那庞大的脉络命网中汩汩流动。 班善垂眸感受了下这些命网对他们生机、气运、以及精血的吸取速度,而后抬眸与六层正看向他的族人们点了点头:“我去了。” “族长小心。” 班善应声,之后便抬脚就下到了地下七层。 自身后改动后的阵法被启动后,他每行走一步,就重逾万斤,体内每抽取出一寸命轨金线,痛苦程度更是堪比从魂体核心内抽取魂丝,且还会随着距离的延长,而不断增加。 但班善的面上却始终没有变化,不仅神态,就连动作也依旧从容,只除了自他身后抽出的命轨金线渐染上了越来越深的红。 从踏入内狱的第七层开始,这里便遍无他物,除了白骨就是白骨,不同的只有他们是各种不同的姿势,带有不同的气息,陨落之前也是拥有着不同的修为。 打眼一瞧,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但班善却觉得,自从他踏入这里开始,就似被温泉包裹,被亲人环绕,他敏锐地感应到其中与他们出自本源的亲切气息。 他的耳畔迅速浮现出亲友的呓语,面前浮现出不尽的幻象,它们争相恐后地出现在他周遭,让他感觉它们不用很费气力,就能卸掉他的全部防备,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想要永远停驻在亲人的怀抱中,永不醒来。 但是对此,班善的脚步却只停驻了一瞬,之后就又继续向前。 整个过程中,除了他眼底的神色越发幽深以外,就没再也没有其他变化。 在第七层白骨空间内的结网速度要比上面的所有层耗时都要长,班善不仅要承担着抽取命轨金线期间的痛苦,走路时的负担,在这里的白骨们还不能轻易碰触,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吸取掉一层血肉,彻底陷入到此间的幻境中,再也无法醒来。 他的耳畔不间断地响起一声声叹息: “何必呢?” “如果太累就放下。” “这世上倒也不是离了你自己,就再也无法运转。” 那些亲切地、仿似包含有对他最真切心疼与爱意的声音,说出来的,是他自幼年时,一直想听,却几乎没有人会与他说出的话。 班善拨开眼前层叠的温柔幻影,快速在这些白骨间穿梭飞移,将由他体内拉扯出的血红色命轨金线,布置在本层骨山的各个角落。 因为这次只有班善自己下来,所以他将命轨金线织结得比上面几层都要细密。 等他将命网全部结完,便快速盘膝于空,向着下方被的命网打出指诀,让其将包裹起来的白骨不断收紧,一点点地汇合熔炼。 期间,这些白骨之上也不断氤氲出白雾,让他眼前的幻象越发强劲,声音也越发能颤人心弦。 “你可是奇安命格,只要你想撤出,随时都可以,又怎会没有选择?!” “只要你从这里退出去,就能活!班家族人与你何干?!天大地大自己最大,只有自己活,才是真正的收获!” “相信自己,只要你放弃班家,你本可不用死的。”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同的声音说出不同的蛊惑呓语,让班善原本清明的视线,再次转为了迷蒙,期间他的面色越显苍白,自他体内延伸而出的命轨金线色泽也越发鲜红,只是手中的动作没有一刻的停歇。 伴随着时间的延长,他面前命网内的骨山越越小,直至最后缩为一枚成人头颅大小的白色骨球。 班善停下动作,看着面前的骨球。 雪白的骨珠被缠绕在细细密密的红色命网中,仿似是枚有生命的蚕茧,此刻正在不间断地跳动着,发出各种悲切的劝语,关心的低喃,企图制止住他的步伐。 班善的眸色微深,他取出一枚令签破开封印,便将之毫不迟疑地插入其内,而后向内令签内弹入精血。 几乎一瞬之间,原本还与他心神间隔了一层薄膜的呓语,就全都清晰地映入脑海。就连命网内骨珠的每一下跳动,都似敲击在他的魂火心头,让他原本已经平静的思绪开始起伏,明晰的心头蒙上心障。 班善垂首,将身上已经出现裂痕的几枚精神与肉.体防御法器调整了下位置,之后就迅速转身,快速下到了八层,并在完成八层的布置后,再度向九层进发。 越是深入,他面前堆积白骨所对应的修士,生前的修为就越高,班善想将他们融合起来的难度就更大,所需经受的阻力与蛊惑也是越多。 到进入最后一层时,班善的状态已经是肉眼可见的糟糕。 不仅从他体内抽出的命轨金线,其色泽已经从之前的淡红,完全转为极其鲜艳的血红,就连他身上佩戴的那些法器也已碎裂了大半,只在腰间与发冠上,剩下了寥寥几件。 而这,还是有一百五十六名族人在他身后,给予了他全方位支持的缘故。 班善强撑着精神,在此处结完最后一层命网时,他身上佩戴的最后一枚法器,也跟着发出了咔嚓一声得碎音。 几乎是立刻的,班善眼前笼罩的迷障便越发增厚,动作开始时断时续,就连思维也出现偶尔得抽离。 班善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稍微反应了一会儿,便将身上携带的最后几份丹药塞入口中,而后原地盘膝而坐,开始不间断地向着前方命网打下手诀,将其内白骨逐步收紧。 在此期间,他耳侧不断响起温柔呓语。 其中地下七八两层凝聚而成的骨珠,因为被他插入令签、滴入精血的缘故,在他脑海中波动得最为剧烈。现下九层的这些白骨尸骨,因为陨落前修为最高,闹腾程度也不惶多让,前后不过几息,就让他原本迷蒙的眼底染上了血红。 理智摇摇欲坠,抗拒也无法再抵抗多久。 伴随着他心神的一个失陷,只听轰的一声,那源源不绝的幻境与呓语,就好像是被完全打开的闸门。之前被法器抵挡在外的所有影像,这个时候全都倾泻而下,倏然闯入他的脑海,让他禁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几乎是瞬间的,班善就被拖拽入了一处仿似家人般和煦温暖的空间。 因为众人的爱意太多、太过汹涌,甚至还导致原本只有一个的他,甚至被这从四周汹涌而来的巨大力量撕扯、碎裂成千万份。并且每一份,都被拖拽到一个单独的锁片幻境,去面临不同的情景。 在被撕扯开之前,班善半悬在迷蒙的黑雾内,隐约看到了位于不同场景碎片中的自己,他们或在伤心、或在孤傲,面上带着他不同年龄段的表情,那都是他久远到已经褪色的记忆。 为此,他的心中骤生警惕:若是每一份碎片中只有千万分之一的自己,那岂不是代表着每一份幻境碎片中,自己只有正常情况下的千万分之一意志力?! 然而在此之后,他还没有思索完毕,就已被撕扯分散开来。 冥冥中,他似乎感受到了周遭倒退运转的时间规则,又紧跟着在那仿似母体气息的安抚下,逐渐放松,直至最后双目放空,思维混乱,看到了同时站在无数时间节点中的自己。 他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他刚刚筑基成功、走出闭关密室时的画面。 彼时,他还不在太许小世界,而是在另外一处生活了更长时间的族地空间。 他甫一踏出密室,就看到他的族人们正一个不落地守在他闭关密室的门口,一见到他出来,就相继恭敬行礼,一脸希冀地看向他。 “少族长,您考虑好了吗?”打头的一位老者询问。 考虑好,要解除扼在他们族运上的禁锢,担负起接续他们族人生机的重任了吗? 不同的决定,决定了不同的走向,也代表着他接下来不同的命运。 彼时还是少年模样的班善,轻抚着脖间的毛领,看着众人的神色依旧清透,他在斟酌过后,很坚定地应下了众人的请求。 但现在命运的齿轮重转,班善的眼底却莫名带出了些复杂。 在他耳侧不断有声音在与他言语:“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你必须抗争,不然你就要被安排好下半生,一辈子活成了个被命运金线牵扯的傀儡模样。\ 具体是什么样的生活,班善似乎不能仔细回想,否则就有无限的孤寂与苍凉在心头涌荡。 另外一边,第一次在金丹时尝试逃家的自己,在暗地里族老们的护持下,走遍大川,终于决定回转族地。 期间他陆续见到不少无论资质还是实力都不如自己的同龄人,他们恣意风.流、名声赫赫,在看到他时给予了高高在上眼神。 他们自认为他们已不可同日而语,走在了他所不能接触的道路上,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而后,伴随着他距离族地越来越近,就有越来越多的声音在对他劝阻:“明明身具强大实力,可以将他们一招解决,却何必要受这种鄙夷?!听我一句劝,以你之实力,实在不用低调去装蝼蚁。” “随便动动,就能去做一方大能,又何必去保护那劳什子的命轨走向,将自己的人生定位到平淡与无趣,就仿似是白开水一般?!” 班善不自觉跟着颔首: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生活,平淡且无味,确实太容易让人失去探索的欲.望。 再之后,是他第一次强制走出既定的命轨线,坚持去救下了霍玲,更改了她的死劫,导致全体族人为他闭长关,拼了命地帮他纠正命轨金线。 而彼时的他,是已经接受了命运、并决定不再行差一步的自己…… 千万分之一的理智,在每一片碎片中思忖摇摆,耳畔是蛊惑的呓语,心头则是难得的迟疑。 他会走到今日,是每一日每一日地坚持与不行差踏错累积而来。 如果最开始族人索要决定时,就拒绝…… 如果第一次逃家时,彻底逃开,不回来…… 如果第一次命轨金线偏移时,不配合大家积极挽救…… 那千万道声音没有停止,他们不断地给他变换着影像,给他展示着走出固定轨迹以后所会拥有的美满生活:坐拥一方势力,名扬天下,夫妻美满,儿女满堂…… 但凡他在这些命运的抉择关键点,做出一个与原本进程相反的选择,他都不会在最后得到那个必死的结果,获得那个未来。 所以当时的自己,是靠什么坚持下来的呢?! 不同碎片的班善开始拧眉思索。 迟疑间他竟是发现,在最初始的那枚碎片中,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族人身上,阳光分明是温暖的,但他们的表情却仿似恶鬼般的寒凉。 不同碎片中的族人们,都在这短短时间内暴露出了他们最为自私的思想。 如此时间仿佛了过去了很久,又仿似只过去一瞬,各个碎片内的班善将心神从未来可能的美满记忆中抽回,回归到他曾经所踏着的那些抉择点,轻笑出声: “或许我当真具有拥有这样人生的可能,但这却不是我要走的路!” 没有谁,是想自从出生开始,就去做傀儡的。 被敲定下死亡时间,存活的时间本质上只是一场倒计时,就连他原本以为可以受到自己任意驱使的时间,都是没有自由的,要受到限制,要遭到窥视。 不能随意在外暴露声名,因为要避免丹道王家的截杀; 不能在外随意显露天赋,因为在外结出的每一份因果,都会成为他命轨金线的负累; 不能在外走出除了命定轨迹以外的路线,尽可能少立敌手,少在除固定生活区域之外的地方留下痕迹…… 仿似身份尊崇,却是完全不能有自己特有的行动自由,免得错过了族人们的生机大计,背负上一族的遗憾。 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冲动,就是救下了霍玲。 彼时族人们虽有异议,但在后来他的整个营救过程中,却没有人现身进行过制止。 他们只是在他的命轨金线偏移后,不间断地重新推演,合全族之力,为他这一时的冲动去弥补挽救,也是想让他原本应如风过无痕般拂过的生命,在世间多留下几分痕迹。 也至于到了最后他行动时,心情已从之前的荒芜,转为了彻底的从容。 “所谓有舍便有得。” 以他的血脉,只要他当真不愿意,向下发出一道命令,整个班家也不会有人阻止。 “但是,早死晚死都是死!” 死有轻于鸿毛,也有重于泰山。 脱离班家,他活不到飞升,不脱离班家,他也照样活不到飞升,既如此,他总要亲自选择并尝试一下那些只存在于他理论中的方法,以实现自己的价值。 作为班氏血脉中的血脉觉醒最高者,他与班家的气运气数完全契合,又是难得的天助之人,他身上肩负着一族的未来与为族人开辟出生机、突破困境的钥匙。 或许这种选择之下,他会有不甘,会怅惋,却绝对不会后悔! 只因为家族的责任重要,他的理想也同样重要! 这样想着,千万片碎片幻境中的班善同时睁开眼睛,心神回归。 外界,一直坐于命网大阵前、背负着数层命网负重的班善,也跟着霍地睁眼。 此时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极度虚弱,精血虚无,生机消沉,偏偏他的一双眼睛却是亮到吓人! 卜师,是所谓的命轨摆弄者,但实际上从始至终,都位于熙攘命轨的摆弄之中。 于他而言,修炼太过简单,仿似吃饭喝水;卜测没有难度,出生自带天赋;或许只有破除把班家的诅咒对他而言,尝试一下挑战命轨,才有些努力价值。 天道予以了他一条万事顺遂的命格,他却用它主动踏入命网乱局。 而这次,便存有他一直以来筹备许久、又最想验证的事。 不过区区心障,这些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难题。 他垂首看向身前。 因为对这最后一段收网过程的手诀,已经练习了太长时间,以致于他的手指只需做出一个开头,剩下的部分,也能在走神或陷入幻境时,利用身体的本能将之做完。 此时他便是利用的这种方法,将这最后一层的手诀做完了大部分,只剩下了个收尾。 而在他身后所负载的命网内,早已有族人在他之前陷入幻境时,负担不住这最后一段的命网压缩,被抽干了精血、生机以及生命,彻底消殒于命网中。 班善感应至此,眼眶微红,周身肌肉绷紧:“只差最后一点,大家坚持。” 说罢,他便紧咬着牙关,加快了手诀的掐动速度,即便感受到身后陨落族人的数目在随之增多,也没有停止过哪怕一息。 当最后一枚手诀,被硬扛着阻力掐完,班善面前原本庞大的骨山,也已被压缩成了一枚成人身子大小的骨球。 它在殷红的命网内不断挣扎跳动,发出刺耳的凌乱呓语,穿刺入塔内修士们的耳膜,影响着他们的神智。 班善趁机取出最后一枚令签,用尽全身力气,震破其外表的封印,将自己魂体内的最后一点命轨金线抽出、缠绕其上,之后便纵身而起,狠狠将之刺入面前的骨球。 伴随着嗷的一声刺耳尖叫,整座三十六柱内狱的高塔上散发出了夺目的白光。 塔外一众丹道王家修士的表情惊惶:“发生什么了?” “可是那位班家少族长在里面闹出了什么事?” “你们看内狱的三十六根石柱,上面显现出了星辰,并且在快速变幻。” 众人看向之前被抓包过来的占卜堂修士: “族老,你可能帮忙解释一下?” “这些是什么意思?” 嘴唇青白的占卜堂族老:…… 他现在并不想解释,只想离开,敢问他们能给他放开个道儿吗? 同一时间,内狱之内,因为之前班善插入令签的动作,命网上还残余的班家修士们,消殒了二三十。 而剩下的那些修士,其外表均与班善一样的糟糕,但眼神却是一个赛一个的明亮。 班善强撑着从体内榨出一滴精血,弹到面前的令签之上,之后,他面上的肌肤当即呈现出了大片不健康的青灰,这是严重缺血的症状。 与此同时,命网上的班家修士数目,又少了三四十。 至此,整座三十六柱内狱高塔外的莹白色泽,骤然转为了与其塔内一般的血红,其外的三十六根巨柱上,也出现了大片凌乱的交错阵纹。 皇楼空间内,楼紫宴回头看向身侧仍旧在融合血脉的本体,心中不由发急,按照这个进度,等她真正融合完血脉,可能都赶不大上再见班善一面的趟儿。 三十六柱内狱中,经过改阵后的大阵阵芒,与命网的光辉彻底交错到一起,在其内部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第894章 第894章 两种光芒相互交错、融合, 直至最后完全融合为一体。 下一刻,内狱地下四至六层的镇压石碑表面出现了大片裂痕,它们在上面短暂地停驻了一段时间后, 就迅速地向外蜿蜒攀爬,不过须臾,就将整片石碑全部爬满,而后又轰然爆开。 前后不过数息, 这些在内狱空间存在了不知多久的镇压石碑,就全部化为了碎末残渣,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至此,整个内狱空间内剩下的班家族人, 除了班善以外, 还剩下不足五十人。 这些修士基本都是此番班家过来的佼佼者,他们的身形在此刻强劲光芒的冲击洗礼下,都开始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 变得若隐若现。 但是对此, 他们面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倒是越发地兴奋与激昂: “咱们班家一直被锢在头顶的枷锁, 终于解开了!” “终于啊!” “天知道咱们的族人为此, 到底等待了多少年。” 并无多少气力的感慨话语,在这一刻所发泄出的,却是他们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期望。 为此, 他们有人露出了笑容, 有人红了眼眶, 还有的直接盈满了泪水、唇角颤抖,但无论是怎样的神情表现,他们的气势都始终保持着紧绷的, 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准备了。” “最后一步!” “还剩下最后一步!” 说罢,地下四至六层尚且存活的班家修士就不约而同起身,拖拽着还残余的破破烂烂命轨金线,赶往放置着王印的前三层,去与其他族人汇合。 而在他们之下,班善正站在地下九层那枚终于安分下来的骨珠前。 直至伴随着班王两家的气运重新分割,其周遭的命网大阵部消弭,他方才绷着面颊,以一种激动到几乎手抖的态势,将其揽入怀中,向着内狱之上飞驰。 沿途,他遇到了不少位尚且活着的班家修士,众人目光短暂交流、不发一言,却依旧能够从各自的眼神中了解到,其他人平静面下暗藏的激动。 这种积极且向上的氛围,一直维持到了他们抵达到了顶层,见到了那里穹顶上的五芒星纹路内,陡然出现的圣安的身影。 班善带着地下七至九层的骨珠抵达时,其他班家修士已经带着地下一至三层的王印等在了这里。 班善眉梢微挑,打出个手势示意众人继续,而后就在其他族人忙碌期间,面无表情抬起头,看向上方。 “你的状态很不好。”水镜之内的圣安率先开口。 班善轻嗤一声回应:“多谢关心,但你的状态也很不好。” 此时穹顶水镜内的圣安,面相对比之前他在水镜内看到的,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就连表情,也没了之前的慵懒与温和,而是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鸷。 他闻言唇角微掀,凝声开口:“毕竟是拜你们所赐嘛,状态差点也是正常。反倒是你们,现在这处内狱已被我们层层包围,你们现在出不去了。” 现在这座三十六柱内狱,不仅他们无法轻易进入,就连班善等人想要出来,也是无法成行。 “班道友,我在此给你们一句良语,早日投降,或许还能有一条出路。” “出路?!什么出路?给我们留下一个全尸吗?” “这点,也不是不行。” “那倒是不必。”班善将手中的骨珠放到了顶层废弃的传送阵上,果断拒绝,“保下一份全尸做甚?!用来给你们留着,将这害人的阵法再给建立一次吗?我倒也没有那般天真。” 圣安闻言就笑:“死无葬身之地、挫骨扬灰,班善啊,你好歹是堂堂双王血脉,这又是何必?” 班善轻笑了一声,他优雅转身,也不再去看上方穹顶内的身影,只是开口:“我觉得这倒是很有必要的,道友现在看不明白也不要紧,咱们只稍待一段时间。” 说话间,班家凡是存活的修士都已聚齐到了顶层。 他们收敛好了其他陨落族人留下的储物袋,从中取出不同模样的圣阶阵盘,按照固定方位摆放,组合成阵,又将三枚王印放置其上。 穹顶上方,圣安一边命令内狱外的族人加强攻势,争取到几分挽回的时机,一边看着下方班家族人们的动作,拧眉思索。 之后还未等他思索出什么,就见到了下方的班家族人中,突然走出三十六人,分别坐到了组合阵法的一角,摆出向心手势,那分明就是献祭的态势。 圣安一愣,而后霍地一下起身大声斥道:“竖子尔敢!” 班善等人发出了嘲讽的笑音,却没有任何人退却。 他们此番剩下了四十七人,表面上是远远超出了三十六的必须之数,但鉴于他们现今的状态,剩下的修士需要不定时地按照之后的情况补齐,所以根本算不上多。 当先坐下的三十六人准备好后,众人一起向着组合阵法的阵心位置,丢出大片灵晶,将这座组合阵法完全启动。 而后下一刻,大阵上方就绽出了一片夺目的青白色光芒。 虚空之中,似有唔哝神语、佛陀叹息在若隐若现。 当冲天光柱自阵心一股脑儿地冲袭而上,浸没过了头顶的五芒星穹顶,窜出了内狱之外的层叠阵法、冲向天空时,盘坐在阵心边角不同位置的班家修士也迅速被阵心光芒侵蚀。 他们的身体相继化为飞灰,灵魂随之湮灭,而在阵法之外,剩下的班家修士则不间断地踏入其中进行补位,一副势必要将这个阵法完全继续下去的态势。 已经被青白光芒浸没、几乎看不太清楚这边发生景象的圣安:“……你们住手!” 班善背在身后的手指似不经意地向下方指了指,而后狼狈地咳嗽了两声,取出几枚丹药送入口中。 感受着身体鼓胀到几乎要躁动的灵气与气血,他唇角咧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圣道友,没想到你竟也有这样的一天,这声音真是狼狈。” 说罢,他便在剩下族人的身影也相继被大阵吞噬消殒后,抱起旁边的三枚骨珠,将之投掷到不同的位置,而后施施然迈步,踏入其中最为关键的一个阵点,彻底消失在那夺目的青白光芒中。 在内狱高塔内,班善等人做出一系列举止之时的耗时,实际上并不算很长。 除了能用幻毒涟漪看到内部情景的楼紫宴之外,外面的其他修士就只先是注意到了内狱三十六根巨柱的变化,还不等讨论上几句,就见从高塔顶层窜出的光柱陡然改变了色泽。 那光柱在最开始窜出时是亮白的,之后转为了血红,但在这次亮度再度增强后,却是变为了青翠的绿白交加。仿似是冰雪中的生机,冬日里的点翠,照亮了少阴空间中常年灰蒙的天空,看着就有种莫名的舒爽涌上心头。 它们在空中快速绽开,仿似是新生的藤蔓一般快速缭绕,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在以内狱为中心的天空之上,形成了一幅辽阔且精美的繁复图腾。 仿似是亘古悠远的印章,也仿似是被积蓄了许久的叹息,这一刻它的形状清晰地映刻入所有仰视王家修士的瞳孔,清晰而神秘。 在他们足下原本毫无生机的少阴空间土地,陡然被覆盖上了层晶莹的雪白,而后其上非常违反常理的,生出了一棵棵冰花雪树,翠木青枝,给这处一直死气沉沉的空间染上了它一直未曾得遇的明亮色彩。 “这个是……” “莫非……” 他们的触目所及,无论色彩、变化、还是空气,似乎都是能让人的心情愉悦的,但这一刻,凡是具备王家血脉、与王家气运相连的修士,心头都随之升腾而起一股无法掩饰的沉重与压抑。 那几位被强制要求过来的占卜堂卜师,更是看着空中骤然闪现而出的图腾,瞳孔紧缩,就房宿是看到了极为可怕之事。 “这个是……” “因果反噬!” 班善他们不仅解除了他们王家一直以来对班家的气运压制,甚至还在最后,给予了他们极狠的反击。 几位卜师噗的一声,相继吐出几口鲜血,他们的苍白的面上是后怕且愤怒的,但眼底深处却隐藏着极为热切的渴望。 “看,这才是卜师!” 这才是他们一直以来想要达到的最高阶卜师境界。 不动则已,一动必然惊人。 如果说,他们占卜堂的卜师们是一把时灵时不灵的斧头,只能用来做点糙事;那么班善那群人,就是他们这一领域巅峰的传说级别法器,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他们仰望叹服。 班家人的此行,不仅是想将自家气运与王家分割,更为重要得是,他们想要报复!比如说,挽回他们族群在之前那良久岁月中,所损失的气运、功德、应该飞升的修士大能机缘等物。 若是一般情况下,他们的如此做法可能会给丹道王家带来一部分损失,却不会动摇根本,最多就是让他们的家族气运不顺,需要休养生息,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低调做事。 但现在,王家却恰好处于一个关键的低谷转折期,万载都难逢一次的虚弱。 骤临变化,必将让丹道王家本就不好过的现状雪上加霜,将他们原本还能存有的几分生机与活路,无限制缩小。如此时机上的精准把握,也怪不得修真界内一直有言,得罪谁也不要去得罪卜师。 可以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毕竟就因果反噬之论而言,他们丹道王家此番面临的致命一劫,不是来源于别人,而是来源于他们自己。 也就不能怪班家人会选择这个时候,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同一时间,少阳空间的圣殿之内,圣安忽地一下起身,看向水镜内少阴空间的情景。那洋洋洒洒几乎布满整个空间的图腾,让他几乎目眦欲裂: “班家!好一个班家!” “一群叛反的白眼狼!” 谁又能想到,此前他们为了占据先手优势,特意在外布置的因果反噬阵法,竟会有一日被人反手用在他们自己的身上?! 虽然这个因果反噬阵法内并没有他们王家的修士,但当初先祖为了让内狱中的大阵完整运行,其内的几枚王印可都与他们有着最为直接的指代性关联。 应用于那些物品,就相当于是应用于他们身上。 即便这种替代性的因果反噬,于族运之上的反应缓慢而悠长,但在班家那群疯子却采取了最为快速的催发方式,直接献祭、强势催动的前提下,其最终效果必将立竿见影。 圣安原本就是火急火燎地回来,状态很有些糟糕,现在的面色更是难看,若是可以,甚至想从班善等人上咬下一口血肉来。 “班善!” 他怎敢?! 他怎敢以这样的手段去背刺他们曾经的主家?! “圣人。” “圣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出乎预料的变故,快狠准的反击,让不少人的神色都开始不安且难看起来。 尤其是此情此景,修为与血脉等阶越高的修士,对于那冥冥中的气运变化,反应就越是敏.感。 “现在派人过去阻止,可还来得及?” 圣安抬手抚了下胸口,看着下方的一群人目光阴沉:“现在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晚了。” 如果他们在他回来之前,就不在意那些被缠住的命轨金线,拿出拼死一搏的勇气,强制将内狱外的令签屏障强制破开,班善等人的计划也不会这般顺利。 “当时你们顾忌着自己的身体,缓招缓行,现在再着急也是无可奈何。” 水镜内,被班善投掷进去的三枚骨珠正在阵芒的浸润下不断缩小,班善的身形也在如此夺目阵芒的冲袭下,若隐若现。 期间,他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向上方的五芒星穹顶,也就是圣安水镜被阵芒所冲袭的方向。 班善的眉梢扬起,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原本绷紧的冷凝唇角陡然绽放出了笑意。 此情此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露出丝毫颓丧,唇角无声开启:“来而不往非礼。” 随后他便卡着时间,在阵内指代着琴瑟以及他们庇护下血脉的王印崩碎的同时,甩出阵笔,在其中的关键位置落下一笔。 只是一笔,阵纹方向陡然改变。剩下的所有阵心余力以及因果反噬方向,都变成了头顶上圣族的指代性物品——五芒星穹顶。 圣安的身体噌地一下挺直,大喝声脱口而出:“住手!” 然而他说话的速度快,班善那边的速度更快。 自从他将阵法改动过后,组合阵法内三枚骨珠消耗的速度就越来越快,班善的身影也跟着越发得浅淡起来,但是光芒内,他的眉眼是半敛着的,唇角更是噙起畅快淋漓的笑意。 他以自身为饵,在最后一刻给予了圣族一份大礼,不用想都能知道,圣安现在会有何种反应。 还是那句老话,他的心眼儿小。 凡是坑过他的,他不允许有人在他陨落之后还存有赊欠坏账的行为,占他便宜。 思绪运转间,他又往前方的某处往多看了一眼,眼底尽是意味深长之意。 下一刻,伴随着阵心内光芒的最后一轮爆发,其内三枚骨珠与班善身影的尽皆消失。 逐渐的,三十六柱内狱中的阵芒逐渐消失,而在这处阵法完全生效以后,整个顶层的组合阵盘也在瞬间破碎,化成一片片残渣。 只留下内狱高塔外暂未散去的冲天光柱、以及少阴空间上的怪异图腾。 仿似是某种昭示,也或者是预兆,那图腾在光柱消失后,又在空中停留了挺长时间。 皇楼空间内,楼紫宴等人的神情在外面情况变化之时,也在不断地变换。 在最开始,班家的改阵与命网顺利融合并成功起效后,他们是开心的。 尤其是看到那座被留存在皇楼空间内的贺寿影壁上,里面所有存有背影的修士,都从上面消失。 如此表现,也就代表着班家自此之后,彻底与王家分离,他们将是两个完完整整地分裂个体。 但是之后,当楼紫宴眼见着班家剩余修士又聚往顶层重新布阵,并一个个消殒,他们的情绪就又转为了沉凝。 楼紫宴感受着指间班善的那枚传音玉简,就在之前光芒乍盛期间,陡然变成了空白的无主之物,心间一个停滞,不由地循着幻毒涟漪的视线所及,一眨不眨地看向内狱顶层。 “班叔陨了。”她面上尽量平静地开口。 但实际上,她的心中绝对没有表现中的那样平静。 辛弈尘看着面前水镜内的景象,面色微紧,思忖开口:“感觉上稍微有些不对劲,不知诸位前辈感觉呢?” 他想过班善会在里面做出些危险动作,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一种,利用生命的方式,对整个丹道王家展开报复。 楼紫檀此时的开口,几乎是敲定了班善最终的死亡。 三花几个的反应比较慢,此时没听大明白:“什么意思。” 辛弈尘:“布置在三十六柱内狱外的血脉领域,筛选的本质是血脉。最开始班善他们能够进入,凭借的是班家血脉与王家血脉还存有联系,没有完全分割。 “当班善他们在里面将双方的血脉完全切割开来以后,他们就已经无法从那处血脉领域内离开。想必他们最后会做出那种破釜沉舟之举,王家在内狱外布置的其他封困阵法,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原因。” 三花点头,表示这点逻辑它还是能够听得懂的。 辛弈尘见状一拍手掌,神情凝重而严肃:“但也正是这一点!你们有没有想过,若现在班家与王家的血脉已经分离,那么少阳空间圣殿外的血脉领域,少宗主也就同样没有了自由进出的方法。 “既如此,那班善一开始建议她去融合班家血脉,又是怀有的什么样的原因?!” 三花:…… 众人:…… 对于这点,事实上之前也有人想过,只是班善当时并未给他们留下多长的交流时间,再加上根据他们的了解,这个班家血脉更加偏重于直觉类的天赋,总归没有坏处,也就没有人在那时,对着一个凝重赴死之人刨根究底。 现在被问了出来,他们面面相觑: “我觉得以班善其人,他倒应不会在这种方面骗咱们,最多就是隐藏了些东西,没有及时高知罢了。” 楼紫宴眸光微闪,她看了眼正在识海内敛眉思忖什么的佛洄禅书,又看了眼一直半眯着眼眸、不知在感应些什么的莫辞,正待开口,就听旁边的宓羲裕秋出言解释: “我觉得,小道友有些多虑了。” 众人调转视线,仔细看她。 宓羲裕秋轻笑展颜,手指不疾不徐地拨弄着手中的环佩,缓声开口:“我记得三花曾经进去过三十六柱内狱,却因为里面不同层数之间的莹白结界,无法自由出入、进行探查,以致于最后,只能够一直在顶层区域活动。“ 三花支棱下翅膀,连连点头。 宓羲裕秋转头,又看向了楼紫宴:“但是这次,在班家将血脉与王家彻底分割后,他们还是能够在层与层之间自由出入的,是也不是?” 这次是楼紫宴颔首。 宓羲裕秋就笑:“既是如此,那这座内域内的血脉领域,要么是都被他们做过改造,已经可以容纳班家血脉,要么是因为其他什么咱们暂时不知的原因,没有将班家血脉排除在外。但无论是哪一种,我就得大家倒是不用过于担心。” 说着,她又将视线转移到楼紫宴身上,“而且,若我没有料错,班善应该还在结界内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 楼紫宴再次颔首。 班善在之前的行动过程中,给她做过不少暗示。 当然,就算那些暗示她之前未曾发觉,之后稍用幻毒涟漪一经探查,也能轻易发现那些设置有隐匿阵法的地点。 宓羲裕秋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说道:“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忧。圣殿那边,等进入内狱,将里面他给你留下的东西全部取走,想必就能得到答案。” 说不定,圣殿那边的血脉领域设置时间,远比内狱这边的设置时间要长。不排除它们的血脉筛选,从一开始就没有剔除过班家血脉的可能性。 对于宓羲裕秋的说法,皇楼空间内的众人又展开了一次小型讨论,不得不说,大部分人是认同她的见解的。但是具体的,还需将班善留在内狱中的东西取出之后,再行讨论。 楼紫宴感知了下本体那边的融合进度,点头应声:“那晚辈知晓了,您放心,事已至此,再也不会有人比咱们更有耐心。” 说罢,她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外面层出不穷的修士身上。 既然她现在暂时无法进入内狱,那么外面的那群王家修士就也都不要去想。无论是下毒、还是异火,她都会尽量拖延够时间,直至她的本体能够进入其中为止。 * 另外一边,修真界内,自从班善消殒的那一刻起,不同的势力、不同的地点中,都有人同步取出一枚变为空白的传音玉简,怔在原地。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结果,他们有人拧眉叹息,有人惆怅凝思,还有人直接赶往天机门或者御兽宗,去打探消息。 “定是无垠之地那边出现什么了问题。” “或者是中了丹道王家的埋伏,深入陷阱。” “就班善那般的实力,别人不知道就算了,咱们这些老家伙又岂能被他轻易糊弄?!” “没错,我现在就走一趟天机门,过去探探真实情况。” “那我便去御兽宗,之后随时联系……” 与外面一众修士光明正大讨论不同,在良禹城的班家族地内,氛围已是连续凝重了数月的时间。并且,他们是自从班善等人离开,就直接大门紧闭,不再接见来客,一副全副防御的戒备态势。 当班善等人彻底斩断了班家与王家的气运连接、破除掉了班家族人一直以来的飞升诅咒时,在班家族地内,凡是具备班家血脉的高修为修士都心有所感。 至于低修为的族人,也在那一刻骤感心头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 他们霍地抬头:“解决了!” “应该是解决了!” “终于解决了!” “真好!” “未想到咱们这一辈,竟当真是如愿地等到了这一天。” 众人的表情似悲似喜,他们有人在放声大哭,有人在疯狂大笑,用各种夸张的动作发泄着他们心头积蓄已久的心绪,仿似只有如此,才能庆贺他们终于拂去了头顶上长期笼罩的乌云,得到了新生。 与他们相比,班家族地深处的魂堂中,一众族老与太上族老的表现则更加沉重,他们此时的表情无论是何样的,都毫无例外地满盈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损失了族内大部分高阶修士,让族内好容易休养完毕的实力再度大幅度下跌,无论在场中的哪一位,都是一旦提前就忍不住想要酸楚流泪的。 尤其是此时,他们面前放置的一百五十余枚魂灯已经灭掉了大半,即便是中间那枚最为精致的魂灯,其规模对比初始时,也减弱了不少。 “族长他们那边……能行吗?” “事实上最后的报复,如果族长他们不想动手,也可以寻到生机,顺利回转。” 只是这个过程可能会损失一批修士,让死亡变得无甚意义。而且,报复丹道王家、能够有机会将他们彻底打入泥潭里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 错过了这次,之后丹道王家就会慢慢地休养恢复,指不定还会给他们弄出什么乱子。 也是因为心中集结的各种想法相互矛盾,每一样好处都不想错过,让他们面上的神情复杂,动作僵硬,没有人想去开口,特意道出哪方面的希冀。 他们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情景,等待着远方的族人们,最终为他们做出了哪方面的决定。 再然后,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他们就看到了面前剩余的魂灯,陡然开始一盏盏地快速熄灭,那速度之快,几乎让他们目不暇接。 直至最后,还不等他们做出什么评断,面前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盏魂灯。 众人:…… 气氛陡然压抑,每一息空间都变成了煎熬。 有人不想在这里继续等待,不落忍去听那可能须臾而至的坏消息,当即起身:“我去看看族长夫人。” “我也。” 说话间,就有几道身影倏然向着族地正中飞去。 他们的飞行速度很快,几乎没过多久,就远远看到了霍玲暂居的院落。 那里,霍玲正在生产。 也是因此,她院落的里里外外,守护了不少修士,几乎半个家族的族人都聚拢在了这里。 他们的目光或是焦急的,或是殷切的,还有直接数十位聚拢在一起,进行着最后的占卜。 几人感觉鼻尖的空气稍微舒缓,连忙走上前去打探情况:“如何?” 几位族人的眼眶发红,但还是提起笑容回答:“甚好。” “是一如族长那般的强大血脉。” “我们要有少族长了。” 几人的神情稍缓,面上也跟着挤出几丝笑意:“那之后,咱们需努力地保护与教导……”她。 一段短暂的交流尚未结束,下一刻,几乎所有班家族人的脑海中,就骤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 他们的动作一顿,一齐抬头。 再然后就看到,整个班家族地内的乌兰花,都在这一刻一齐转为了深红。 和煦的暖风突然吹过,带着那些球状堆积的大片花瓣在空中打着漩儿地飞扬,旖旎出浪漫的漂亮痕迹,而后又施施然地落下,随风飞散。 乌兰树上,伴随着这些花瓣的落下,其上逐渐结出大片小巧的果实。此时它们的个头并不大,颜色也尚显青涩,没有成熟,但在此时,它们那累累堆积于枝头的硕果姿态,却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空气中隐约传来了哭腔。 几位刚刚抵达这里的太上族老动作微顿,看着那漫空飞翔的乌兰花瓣,眼眶倏然发红,似有点点水意。 “族长,陨了。”他哑声开口。 远远的,前方院落内也传来惊喜的宣告:“族长夫人生了!” “小家伙完美继承族长的血脉。” 很是喜悦的语调,但在这一刻却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欢欣。 有人抬头看向空中飘扬的绚丽花瓣,唇角笑意收敛,语气也不由地带出几分低沉:“也或许,咱们可以直接改口叫她少族长。” 而这,也将会是他们班家一族新一任的族长。 院落的产房之中,霍玲循着窗口飘扬的花瓣,看向远处晴朗得有些刺眼的天空。她的目光呆怔,眼底似有清泪隐现。 在身边班家族人们的安慰声中,她紧抿着唇.瓣未发一言。 伴随着班善的陨落,他曾经在她体内留下的几处封印倏然解开。 那葳蕤茂盛的、曾经她无法看到的自己命轨尽,初次呈现在她的眼前。 而她的将来,也确实一如班善曾经与她说过的那般,是光明且灿烂的。 他们二人的结合,班善做到了他最初的承诺,给予了她生命、地位、尊崇、以及他自己的余生。也是因此,她应允会尊重他的选择,不会为这既定的结果,去做任何强硬形式的插手与改变。 但真到发生之时,她才知心头的悲切陈杂。 半晌,霍玲半眯起眼眸,她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挣扎着起身,哑声开口:“我要去后山,看看那边的大阵情况。” 那里,还有一处在她要求下、倾尽班家全族之力设下的聚魂阵法。只要班善能有一丝散魂出现在太许小世界,就会被收集入其中。 在这之后,无论是鬼修也好,以后夺舍也罢,都不算完全放弃希望,总有重聚见面的一天。 屋内的几位修士对视了一眼,没有阻止:“不要着急,我们带你过去。” “夫人先服用几粒丹药,免得影响到根基。” 他们一行人的速度很快,沿途忽略了班家族人的恭喜或悲切神情,直达目的地。 在那里,庞大的聚魂结界从山谷边缘蔓延到山谷中心,密密麻麻的阵纹层叠交织,散发出让人心情和缓的青绿色光芒。 在其阵心位置,被放置了一枚高阶聚魂珠,晶莹剔透,正在不知何时飘落过来的深红花瓣中,滴溜溜地高速旋转。 但是其内的色泽,却没有出现丝毫改变。 霍玲的眸色幽深,她苍白着面色盘坐在其侧,哑声开口:“诸位族老无需管我,我在这里调息即可,肯定不会枉顾身体状况。” 她已有血脉牵连,肯定不会枉顾根基,轻易冒险。 几位修士闻言,往阵心位置的聚魂珠方向看了一眼,他们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 一人上前一步,轻声询问:“阿玲,我们不会在太许小世界待多长时间,已经准备撤离了。” 这个决定,是早在班善还未离开族地时,就与众人一起做下的决定。 霍玲的眼睛未曾睁开,只是在半晌之后,唇.瓣微抖着开口:“再等等,我想再等一段时间。” 此时,她的表情一如之前,但面上却罕见地泄出几分脆弱与恳求,声音喑哑,“也不多耽误大家,让大家涉险,只需等到最长期限。” 众人回头对视了一眼,而后相继颔首:“这样也可。” “那我就先通知大家,准备撤离太许小世界的相关事宜,让大家先准备着。” “劳烦。” 于此同时,丹道王家的族地内。 前后不过一年时间,多番境遇就发生了连番翻转,在王家族人准备的休养密室内,楞羊酥灯的日子却是过得不算多么舒心。 这日,羊角女童正盘坐在自己本体内疗伤,突然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她的领域,她眸光微闪,当即现身出现在了灯芯之上,再然后,她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宓羲彬予的脸。 第895章 第895章 “你过来的时间, 倒是比我预想中的更早一些。” 她在最开始遇到宓羲彬予时,曾经想着,要以与宓羲禄岭等人的交易为主。像宓羲彬予这种暂时无法为她所控、还会加大她交易劣势的, 就要暂时引开, 去吸引丹道王家的视线, 免得让她在回归过程中染上嫌疑。 也是因此,她当时在引着宓羲彬予回来时, 所采取的路线格外危险,与她现在所待的位置更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却不想,她自认为是个聪明人,想得很好, 前路、后路一个不落, 但最终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看看丹道王家最近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先是发现曾经圣元的随身仙器出现在了下界,宓羲禄岭等人只是稍作扑棱, 就全军覆没;之后是丹道王家遇袭,不得不封闭空间隔绝保命, 却在这个封闭空间内, 引入了至少一位贺楼氏与下毒者;至于现在, 就更甚了,将近百万年未曾出过问题的少阴之地,这次不仅封印解除, 内狱大阵覆没,更甚至还给丹道王家本身造成了反噬。 楞羊酥灯敏锐地察觉到, 如此多番变故的出现,很可能是因为丹道王家正处于一个气运的交替或转折期。 这个结论一经得出,她就怒极反笑,只觉得这是命运给她开过的最不好笑的玩笑。 哪儿哪儿都有陷阱, 哪儿哪儿都不合预期,枉费了她的步步为营与运筹帷幄,眼下所剩只有一片煎熬。 宓羲彬予听到她的话语,却是唇角上弯,仿似对她没有多少怒气:“还是出了些意外,来得晚了些。” 楞羊酥灯面无表情抬眼看他:“你此番过来寻我,是有何事?” 宓羲彬予:“放心,不会让前辈太过为难,晚辈此来只是想询问您一个问题。” 楞羊酥灯看着他的表情,仿似感应到了什么,语气微沉:“你说。” 宓羲彬予:“关于现在的丹道王家,您站有什么样的立场?” 楞羊酥灯抬头看着他,没有言语。 宓羲彬予:“当然,您也可以理解为是,晚辈想知晓,您现在是准备留在丹道王家、直到交易了结为止,还是暂时离开这里。” 楞羊酥灯眸光微闪,沉稳应答:“若是可以,我自是想要将交易早日了结以后再行离开。” 现在王家的族地内,中毒修士甚多。她觉得那些修士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都投入到她的怀抱,以完成他们的最终价值,也能帮她提前了结第三次交易。 只是对此,她潜意识觉得王家不会允许。 虽然在此之前,他们明明承诺过她最后期限。 宓羲彬予对于她的回答并不感意外,毕竟一直以来,楞羊酥灯的行事风格就已经诉说了她的答案。 只是此事之前也就罢了,但是现在,他却并不赞成对方的选择:“前辈也是经历了那许多事情的人,不知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角度看问题?” “比如说?” 宓羲彬予:“所谓交易,其实这个时间也并非连续的,您有没有想过,可以让我们先屠戮上一波,之后待此间事宜结束,您再在外面随便寻个相关血脉,比如说是炼气期的,再或者筑基期的修士,在他们生死存亡之际现身,既可以快刀斩乱麻,又可以让对方毫无防备地结束这个交易。” 楞羊酥灯:“……可是这样,时间就有些长了。” 宓羲彬予闻言就笑,他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弯起,里面满是真诚的粼光:“那不若前辈去与圣安那边询问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现在结束交易的想法。若是没有,那之后晚辈就建议您不用多费什么心力,直接不插手也就得了,您说呢?” 楞羊酥灯:…… 她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只是看着面前那双真诚的狐狸眼,她有些条件反射性的心理阴影,现在这个头实在有些点不下去。 少阴之地,皇楼空间内。 自从班善在楼青茗的体表绘制完传嗣阵法,并且弹送进去数滴精血后,楼青茗就整个人被繁复细密的厚重血茧包裹。 不断有血气循着她的皮肤往她的身体内部钻,与她体内的贺楼血脉较劲。 本来贺楼氏血脉就对班家血脉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再加上这次班善采取的是最为简便的传嗣方法,因此,在主场优势下,贺楼血脉对班家血脉的排斥几乎达到了巅峰,班氏血脉在楼青茗体内的损耗性也不断增强。 在血茧内本就含有不多精血的前提下,楼青茗不得不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强制压制与调控两种狂躁状态下的血脉。哪怕破坏血肉经脉,也要对体外的血茧进行最大数量的吸收。 因为一旦班氏精血的损耗超过最高界限,也就代表着楼青茗再也无法达到完成血脉传嗣的最基础精血融合量。 所幸楼青茗的魂体极度强大,对体内每一分血肉的把控都几近完美,不会出现有心无力、任凭精血消耗的状况。 伴随着时间一点点地逝去,楼青茗体外的血茧越来越薄,剩余部分越来越少,直至最后被全部吸收入体内,终于进入到了血脉融合的最后阶段。 而在此期间,为了避免内狱中的东西被王家提前发现,楼紫宴并未跟着本体一起融合祭炼,她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皇楼空间之外。 凡是接近其外阵壁结界的修士,都被她用幻毒涟漪强力关注,无论下毒、还是异火,越是靠近,受到她的关注就越多,以此来为她本体之后的进入争取时间。 如此僵持到了最后,还留在少阴空间内的,就只剩下外族血脉、妖修、以及傀儡之流,当然,还有一部分自认为已毒入膏肓,没有挽救价值的。 一枚枚道体凝珠从他们手中被投掷而出,接连引爆,各种杀招突袭紧随而至,只为对那座拦截了他们许久的令签屏障全力破坏。 因为这个过程极其混乱,他们还暂停下了其外的另外一层困禁结界,以防其被连带损耗。 随着一枚枚令签的消殒,丹道王家族地内的修士身上出现了不同的连带反应。或是身体上的疼痛,或是命魂、气运上的,还有的直接下跌了修为。可以说,这次的屏障破坏,让族地内的大部分修士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 若非圣安强硬下令,可能现在这次的围攻早已停止。 “那位下毒者和贺楼氏还守在少阴之地内,没有离开。” “他们不想我们进去,很明显,里面应该还有什么东西。” “所以还是需尽快将这里打通,进去看看。” 双方的相互胶着,就好似是一场拉锯战,一方拼命破阵,一方努力地拖延时间。 直到少阴之地上空的图腾消散,丹道王家也眼见着要将内狱外面的结界破坏完时,楼青茗的本体终于出现了苏醒的迹象。 茅羿锬松出一口气:“看来咱们的运气不算太差,现在这个时候可谓刚刚好。” “当然,若是能再快一些就更好不过。” 他们这段时间也偶尔出去下过黑手,拖几位妖修进来扔进锁魂塔。只不过那座锁魂塔尚未被皇楼空间消化吸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都是挑拣着修为去劫持的。 但是很明显,内狱外面的那层屏障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如此,在众人的焦心等待中,又过去了数日,楼青茗终于睁开了眼帘。 她醒来之后,稍微反应了一会儿,共享完分.身那边的记忆,之后眉梢就不由地拧起,眼底浮现出几分悲戚。 原本她还想着,等她有幸醒来后,要与班善再说些什么话,但现在看来,却是都不能够了。 因为时机已逝,她也寻不到了那个在大动手前,还给她留下了五滴精血的人。 她抬眸先看向众人,向他们拱手表达谢意:“此番多谢诸位前辈相护。” “哪里?” “楼少宗主你现在感觉如何?” “你看外面那些结界,可能顺利进入?” 楼青茗的视线在几人身上微有停顿,之后便荡出并蒂涟漪,看起了外面的状况,眼底快速滑过一道道讯息流光。 她的面上是平静的,心底却是完全相反的波澜起伏。 自从她睁开眼帘后,就发现了自己在融合完班家血脉后,所出现的变化。 比如说,在她融合完精血之前,她最多能够用并蒂涟漪,看到外界存在的一切真实景象,隐藏在何种幻境以及阵法内的,都无所遁形。 但是现在,当她再次向着皇楼空间外荡出并蒂涟漪,她的眼前所见依旧是真实的,没有虚假,但在她的潜意识里,却是根据不同的人物,给出了她不同的直觉反馈。 比如说,左边那个山羊胡须的,已经中毒入骨,命不久矣; 上边那个脸型瘦长的,虽然看起来是傀儡,但实际上却是个分.身; 还有那位一脸蜡黄的女妖修…… 至于他们现在正在轰击的那个令签屏障,按照时间来算,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至于其他的就更甚了,她甚至都不用使用并蒂涟漪去仔细地探查里面的阵纹结构、阵法等阶,心中就瞬间生成了一个强烈的直觉反馈:她能进。 楼青茗:…… 她反射性地眨了眨眼,又估算了下那层令签屏障被破开的时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则在快速询问莫辞:“珑琼琅玖理,分别对应着五感中的视嗅听味感。现在已知班家离开时,带走了理家,以及其部分修士,所以其血脉能力定与直觉有关,那你知道其他方面的吗?” 莫辞摇头:“基本都被圣元在陨落前使用规则规避了,但我觉得,肯定是感知类天赋的加强,你现在感觉如何?” 楼青茗:…… 她现在感觉如何?她现在感觉整个世界在她眼前都是透明的。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受,几乎就是涵盖了一个人的基本过去与未来,不去学卜测都是浪费。 “已知圣族是丹道王家中唯一能够按部就班觉醒时间法则的血脉,但我现在感觉,班家血脉也相差不离,能够在眼前堪破部分时间间隙的影像。” 想至这里,她又看向皇楼空间内的其他修士。 像是宓羲裕秋与龙家几位妖修的身上,她能够感知到的讯息很少,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血脉根脚,也可能因为是因为她现在只能粗浅地使用血脉能力。 她自己分.身的身上,相关讯息就更是趋近于无,可能是由于那就是她自己本身,也可能是因为与佛洄禅书契约的缘故。 但她从既明等人身上看到的讯息却是明显极多的。 既明看到她眉梢拧起,关心询问:“怎么,可是有什么问题?” 楼青茗若有所思摇头:“没。” 茅羿锬:“外面的那几层结界,你看你可能进去?” 楼青茗颔首:“自然是能的。” 说话间,她的思绪就已经高速运转。或许是因为两种血脉加持的缘故,她的反应速度,对比原本时候的,又快上了一倍。不过瞬间,她的脑海中就生成数种解决方案。 又在开口的瞬间,淘汰了另外两种,敲定了最优解:“那咱们就兵分两路。我先进去取东西,紫宴和其他人直接前往少阴之地的出入口,等我这边忙完,就直接传送至既明身边。” 如此两边一起行动,既能给他们规避危险,又能争取到行动时间。 不得不说,她与既明的那对灵犀指环在很多时候都能帮上大忙。 楼紫宴等人迅速领会到她的意思,当即应声:“好,没有问题。” 说罢,众人就快速地进行了分组。 楼青茗佩戴着白刺玫戒指,其他大部分人都钻入到若锦的随身空间。 龙远翠站在若锦的随身空间内,饶有兴致地看向一侧的宓羲裕秋,微笑与她传音:“不是说,她是你们妖灵谷的少谷主吗?她现在要过去冒险,你就不跟着?” 她看御兽宗的那两位太上长老,可是分出了一位跟在楼青茗身边。 宓羲裕秋闻言,向她不甚明显地翻了个白眼:“我们此番进来的目的,只为营救我们的同族、以及清缴丹道王家,至于其他的,那都是她自己应该去走的路,我没有必要参与太多。” “哦?”龙远翠看着她的神色若有所思。 作为龙族中脑子最好使的几个,她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宓羲裕秋凡是出现在楼青茗身边时,表现就会格外沉默,很少去提供主观意见,更多时候都在聆听。 这与她所了解到的紫睛天狐一族完全相反。 “虽然不知你在搞什么,又想达成什么目的,但是若有需要帮助的,可以与我来说。” “多谢,你不随意出手掺乱,就是帮了我大忙。” 当皇楼空间内的众人分好拨,楼青茗就在外面修士的旧一轮攻势将歇,新一轮的攻势还未完全发起时,启动了禅道法珠,暂停下了时间。 她先将鸡毛下藏有若锦随身空间的三花,给带出了皇楼空间,之后便身形一动,飞往前方的内狱空间。 一息的时间,在内狱外的结界对她完全不设防的前提下,前进过程中没有阻碍。 前后没过多长时间,就绕过了滞空的修士,以及将要引爆的道体凝珠,快速钻入进内狱结界。 在此期间,她的心头似有浮动牵引,不由回头,向着空旷的地界看了一眼。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间的明显牵引,是比贺楼氏血脉之间更加明显与直观的感受,让她甫一出现在外界,就有了明晰的感知: 在这处少阴空间之外,还有与她相似、或者说是完全臣服于她血脉的修士。 初步判断,应就是理家修士。 只是不知,这些血脉是之前由班善带进来的,还是王家族地内自主生成的内应。 这个发现在楼青茗心间浅浅地留下了个痕迹,之后她就没再多想,顺利钻入到了内狱的空间顶层。 先从就近的隐匿阵法内,取出一枚储物袋。里面装纳的是此番进入内狱空间的一百五十余位班家修士遗物。 很显然,即便到了最后,班善也不想这些东西被王家所拿,占到他们的便宜。 除此之外,作为最后一位陨落者,班善的静坐地点上还残留下一枚雪晶玉冠,在一堆齑粉残渣中,莹莹发光,静默而内敛。 楼青茗俯身将之拾起,看着面前阵的残渣散漫之地,恍惚中,似乎看到了班善最后静坐的虚影,又在一眨眼间消失不见。 楼青茗疑惑拧眉,又多看了那虚影消散的方向一眼,抬手揉了揉额心,便脚尖轻点,加速往地下九层飞驰,那里还有一处班善留下的隐匿法阵。 沿途中,已觉醒了班氏血脉的楼青茗,所见及所感受到的,与她分.身之前用幻毒涟漪所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她在这里,不仅能看到曾经这里停留的人与物,还能够清晰感知到,他们曾经停留在此时,心间最为强烈的想法。 ——再坚持一下! ——我还能坚持一下! ——只要我再坚持一下…… 这种坚韧的、循环往复的想法,不间断地充斥着她的脑海,在里面呈现出一幅幅他们静坐坚持的画面。 再然后,这些画面有的在她面前浮现出虚影,而后消失,有的则只是存在于脑海之中,无法转为真实。 在他们命悬一线的时刻,他们没有人感觉到懊悔,只有对自己未能坚持到更长时间的惋惜,以及对之后一众族人的美好期许。 这一道道或沉重、或轻快的声音,让楼青茗面上的表情变幻,本就沉重的心情越发滞涩难名。直至外面的时间恢复了流转,楼青茗顺利抵达了地下九层,取出了隐匿结界中的储物袋。 这枚储物袋中空荡得很,里面除了一枚玉简,就是一枚看不出品阶的卜器。 而这枚卜器,还是曾经楼青茗从王家地下密室所得,最后又交易给班善的,却不想,最终兜兜转转,它又落到了她的手上。 此时,在觉醒成功班家血脉后,楼青茗再次看向眼前的卜器时,只觉得原本看不出品阶的物品,此时在她的眼中,已能看出其中暗藏的不凡,知晓其定非凡物。 楼青茗眸光微闪,将其收入到白刺玫戒指,之后就一边估算着时间,向上奔驰,一边看着眼前不时出现的虚影,有些烦躁地在心中莫辞和佛洄禅书诉说了一遍。 最后,她询问道;“你们说,我眼前看到的这些虚影,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直觉这些应是与她的血脉能力有关,但她的班家血脉才刚刚融合完毕,根本就没有相关使用教导,更遑论是说明。 她倒是也可以将这些当做是幻觉虚影处理,但就怕它们不是,而是另有乾坤。 毕竟她一旦离开这里,之后进来的就会是丹道王家的修士。若是她错过了什么遗留讯息,而被丹道王家发现,那她还不如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全部顺完。 佛洄禅书捻着佛珠扬眉:“会不会是画面残留?毕竟按照丹道王家血脉的等阶划分,你现在的班家血脉,不仅融合有理家的能力,也应是带出些珑家的视觉意思。” 莫辞则是在思忖过后开口:“要不师姐你取出几枚纳魂珠,看看能否在那些虚影上收集到什么残留魂丝。若是收集不到,那我就也赞成佛洄禅书的意思。” 楼青茗眸光微闪,当即伸手在白刺玫戒指上摩挲了几下。 作为妖灵谷的少谷主,她身上自然带有纳魂珠,并且还因为有收纳了数万魂魄转交给妖灵谷处理的先例,她戒指内的纳魂珠品阶从低到高,每样都携带了不止一枚。 此时,她便取出了一枚最高等阶的纳魂珠,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往其中倒入了几滴养魂灵液。那是曾经宓羲彬予用来给她养魂的,数量不多,却远比现在修真界内能够寻到的东西效果好,而且也更加得实用与珍稀。 鉴于外面令签屏障即将要被破开,楼青茗第一次尝试纳魂的地点就在顶层。 此时这里由于之前班善的种种布置,其上的五芒星穹顶已经轰然破碎,只剩下一层毫无光泽的穹顶,其下的大阵更是早已经碎裂。 楼青茗在那处破损大阵之上,恍惚中又看到了几道虚幻身影,她脚步微顿,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次她确定不是错觉。 她手持纳魂珠,在其上不间断地掐动着纳魂手诀。最开始几下,纳魂珠内外都没有什么反应,楼青茗还比较失望。但是之后,伴随着她掐动纳魂指诀的时间增长,纳魂珠内逐渐地出现了一两枚浅薄的魂丝。 楼青茗的精神当即大振! 虽不知几枚魂丝属于谁的,它们在鬼修一途中能有什么用,又是否有转为鬼修的可能,但总归先收着不亏。 她又往内狱的出入口方向看了一眼,便加快了对顶层空间残余魂丝的收取。 莫辞:“就这么点的残丝,也得亏你过来得早,若是再晚一些,就连剩下的这点,想必也已然湮灭。” 佛洄禅书:“既然来了,就仔细地扫荡一遍,直至你眼前看不到那些残留影像为止。” “是,佛前辈。” 也是在楼青茗终于扫荡完顶层、重新进入到地下一层时,外面的修士终于将内狱外的令签屏障破开,闯了进来。 在那漫天飞散的结界碎片,蜂拥进来的修士们一个个或表情凝重、或神态狰狞。 只能说不愧是卜师,恐怕除了他们,也不会有人知晓,他们在这前后不算很长的破阵过程中,都有族人被牵连出了损伤,他们原本就不富余的族人数量,又是变得怎样雪上加霜。 “搜,都进去看看!”有人沉声开口。 “若是遇到意外,及时传递讯息,与其他人联系。” “是。” 他们吃到的高阶卜师的亏,虽少却狠,但有了之前那次的教训,现在即便里面班家的修士大概率都死光了,也不会有人敢轻易放松。 次日,楼青茗的纳魂珠内终于搜集够了一小撮稀薄的魂丝,她往里面滴了十几滴养魂灵液,便将珠子小心收好。 而后她来到地下一层,看着上方不断轰炸结界的修士,眸光微闪,先是拨动了下既明那边的契约,确定他已经准备好后,便启动了灵犀指环,传送到了既明身边。 此时,少阴空间的出入口位置,楼青茗一经传送过来,就出现在了三花身边。 论三花选的这个位置,是曾经修士遗留下的隐匿阵法之内。她伸手捞过三花,连带着藏在三花鸡毛下的既明一起,钻入了皇楼空间。 少阴空间内,由于楼紫宴无孔不入的下毒与涟漪异火,丹道王家的修士基本该撤的都撤了。 即便他们现在正处于少阴空间的出入口位置,也没有看到一位修士。 当然,在少阴空间内确实如此,但若是他们敢于离开,想必很快就会落入到丹道王家的陷阱,因此他们在抵达这里后,并没有马上动作,而是先进行了第一波的汇合。 见到楼青茗回归,众人的情绪还是比较激动的,纷纷出声询问: “怎样,班善那边可有给你们留下什么讯息?” “对对,关键是圣殿,咱们还有不少人被困在那里。” 楼紫宴快速取出地下九层的那枚储物袋,从中取出未读玉简,与众人一起探入神识观看。 在这里面,班善仿似知晓他们想要问的问题,可谓知无不言,完整地解答了他们的问题: “……关于圣殿,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分割之后的班家血脉想要进入圣殿之外的血脉领域,根本不可能,但这却并不代表着我在骗你,你融合我们班氏的血脉没有用处。 “所谓狡兔三窟,卜师的退路永远比正常修士的退路要多出一倍。圣族所待的那座圣殿,于别人而言是进可进,但于我们而言,却是并非全无疏漏。 “我们与王家血脉分割前,也曾有不少先祖在这里居住过不短时间。比如说,曾经在地下密室留下过地图讯息的那位。他们在分割撤离前,就在那座圣殿内下了只有我们班家血脉,才能够自由进出的后路。 “具体地点与方式,为以防万一,不在玉简内记录,你可凭你感应到的同族血脉寻找,他会给你带来最新讯息,指引方向。” “……这枚储物袋内剩下的卜具,是留给青茗之物。按照族规,此类卜具归属于发现它的第一人,我现在已借用完毕,万望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生保管。 “……族人们留下的遗物,你可自行处理,不用归还,毕竟你现在也能算是我班家之人。 “……还有,就像是我曾经与你要求过的那般,咱们一人确定了父女关系,你也无需对我如何,只需在以后遇到你霍姨时,帮我关照几分……” …… 班善在这枚玉简内留下的讯息不算很长,但众人在读完后,心情却逐渐地多出了几分沉重。 提前安排,坦然赴死,这种心境,越是高修为的修士就越是难以达到。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共感到当时班善的心情。 “所以那位班善所说的修士,你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吗?” 楼青茗:“在少饮空间之外,只要我出去略作感应,就能马上确定他们所在的大概方向。” “那就好。” “咱们现在开始准备。” 众人在皇楼空间内又待了两日,确定楼青茗现在可以动用两枚时间法器,拥有至少两次危机改正的机会,龙远翠才带着白刺玫戒指,噌地一下窜出了皇楼空间。 划出虚空裂缝,身形瞬间钻出。 在外界现身的第一瞬间,她便捏碎了手中的随机传送符,但是此后,她的身形却是没有半分传送迹象,很明显,一如他们之前的猜想,这周遭设下了阵,并且还是品阶不低的多重嵌套之阵。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周遭原本空无一人的虚空中,就出现成千上万道攻击实影,它们划破了大片虚空,瞬间将龙远翠的身形包裹其中,战斗一触即发。 楼青茗荡出并蒂涟漪,看着外面她几乎分辨不出动作的战斗虚影,稍微判断了下阵法走势,就只是向那几位动手修士下毒、并投放涟漪异火,除此之外,没再动过启动时间法器的念头。 只是在此期间,她不由疑惑出声:“我以为守在这里的修士,数目会以至少十个起步,没想到竟是只有三个?” 茅羿锬:“或许是在令签屏障被破开的过程中,都死完了吧。” 辛弈尘:“也可能是因为,外面有什么同盟一直在暗搓搓动作,帮咱们杀完。” 窦八鑫:“嗤,你这是在做什么美梦?!还杀完?!我估计他们应是怕出来的是下毒者,所以大部分修士都躲起来罢了。” 其他修士:“现在外面龙道友的状态如何?” 楼青茗扬起眉梢,话语几乎脱口而出:“很好!” 此时的双方虽依旧在交手,但毫无疑问的,龙远翠一直不落下风。并且她周身的血气已经开始翻涌,明显是准备使用自己天赋能力的节奏。 越是高阶血脉根脚的妖修,觉醒出来的天赋能力就越强。 这些天赋能力,有的是种族共有的,大家种类相同,实力与等阶因人而异,有的是根据自身的性格与经历,所衍生出来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天赋能力。 比如说龙远翠现在使用出来的这种,虽天赋能力不算强大,却是极度稀少。 因为,她能够破阵,并且是只能够破困阵。 想当初她在外游历时,曾不小心落入了一个大型势力特意为她制作的陷阱,只为将她契约牵制。 但是很不巧,她正处于新天赋能力的萌发阶段,或许是由于她当时期望脱困的念头太过强烈,她便觉醒了这样一个算不上太实用、却也算不上是没用的天赋能力。 可以冲破困阵,获得自由,并且困阵的等阶越高,她能够爆发并拥有的反击能力就更强。 彼时,她在那处封禁陷阱内,直接冲破了禁锢,反杀了其外的所有修士。 而现在,在这处封禁过的虚空之内,龙远翠的面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敢打她主意的,一个都别想活。 几乎是瞬间的,这处空茫的虚空空间内就窜起了一道巨大龙影,它引颈怒号,声音震耳夺魄。伴随着一阵莹蓝光芒的窜起,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辽阔的爆炸漩涡就以巨龙为中心,向着四周快速扩散。 迅速淹没了原先围攻龙远翠的几位修士,震开了周遭仿佛毫无空隙的封禁阵法。 只听虚空之内,一阵细碎的咔嚓嚓接连响声,爆炸漩涡周遭的虚空景象随之一变,仿佛出现了边壤。 龙远翠在这漩涡内身形游窜盘绞,快若残影,不过一会儿,就绞杀完了两位修士,剩下的那位动作较快,拼着半边身子不要,撤离了战场。 龙远翠畅快地嚎叫了一声,而后无视了这片快速震荡扩散的爆炸漩涡,龙尾一甩,就带着爪子上刚才勾下来的两枚储物戒指,快速离开了这处地界。 半路上,楼青茗在辛弈尘的护持下,在虚空内短暂待了熟息,而后与龙远翠开口:“左前方直行。” 龙远翠应声,等他们重回皇楼空间后,就果断调转了方向。 小半日后,她在前行的必经路上见到了位相貌清俊的男修。对方见到龙远翠以后并没有惊讶,只是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而后出声开口:“前辈请随我来。” 第896章 第896章 不过一会儿功夫, 龙远翠就尾随着男子进入到一处中层空间,几经周转后,传送至一处隐秘地点。 龙远翠的手指按压在白刺玫戒指上, 没有让其他人马上出来, 只是左右环视了一圈后, 将目光落到了男子的身上,温和笑问:“不知小道友名姓。” 男子温和抬眼:“在下王策,见过前辈。” 龙远翠:…… 王策, 这个名字她在研究丹道王家的内部名单时, 还确实看到过, 据说是丹道王家内一位比较低调的修士, 身上更是背着有一个流传甚广的忠诚传说。 此前, 他们还对此人短暂讨论过, 却不想,他竟会是位内应。 如此也怪不得之前的班家人,能够那般轻易地进入丹道王家族地,并且还全程没有人发觉。 龙远翠不过转瞬,便明白了王策的身份, 她好奇询问:“现在这处族地内,像你这般的修士多吗?” 王策弯唇,轻笑不语。 龙远翠看着他沉吟了半晌,而后将手指从白刺玫戒指上挪开, 下一刻,楼青茗便从皇楼空间现身到了外界,与王策笔直对上了视线。 楼青茗眉梢微扬,王策则是眉宇舒展,恭敬地与她行了一个大礼:“属下王策, 见过楼少宗主。” 楼青茗:“前辈客气,这段时日辛苦,不知能否劳烦您将此间的相关讯息与我等说上一说。” 原先远远感应时,她的感觉还比较朦胧,现在真切地面对面,楼青茗心间则是不自觉地生出几分这人永远也不会背叛她的笃定之感。 这种笃定的感觉来得突然,却在血脉的作用下,并不让她如何反感。 王策:“是,楼少宗主。” 之后,楼青茗从王策的娓娓讲述中得知,理家血脉现在王家族地内的数目不多,现在是有且只有他一个。其他敢在王家族内地觉醒的理家血脉,大多都是被扣押后死亡。 前些年倒是有一位理家血脉觉醒,不过因其年岁较小,修为较低,所以在在此间乱象发生前,就被王策给想办法调出了族地。 至于现在的外界,倒确如他们之前所猜想的那般,发生了变故。 因为少阴之地内的乱相,丹道王家在外面的各项出口都卡得极严,光原先少阴空间的出口阵法内,修士就有十个起步,而并非他们之前遇到的三个。 之所以之后会减少,就是因为最近族地内又出现了另外一方闯入者。 “……据族内估计,对方的实力堪比飞升期,并且下手狠厉、从不留情,从对方现身到现在为止,族内的族人数目就锐减了六成,变得捉襟见肘。 “也是因此,之前定下看守少阴空间出口的修士,才会被临时调离。” “可知这位闯入修士的身份?” 王策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那人在此之前,并未在太许小世界长时间露过面,就算是琅家的资料中都没有过记录。”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出声补充,“它并非人族,也不是鬼修。” 排除了这两者,那就只剩下了妖族。 其余修士回首,看向在场的几位妖族,内心千回百转。 虽不知是这次过来是哪一族,又是否与他们一起过来的那一拨,但不得不说,对方帮了他们大忙。 外面的情形正乱,现在正是他们活动现身的最佳时机。 茅羿锬不放心地追问:“圣殿那边,确定楼青茗是能够进去的吗?” 王策颔首:“诸位道友皆不可,只有现在的楼少宗主可以。” 换言之也就是说,原先的楼青茗是不行的。 楼青茗对此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已经有所预料,她最后问了个一个问题:“我若现在想过去圣殿,是否方便?!” 王策眼底滑过浅淡的笑意,俯身行礼:“只要您想,属下自是义不容辞,也会达成您的目的。” 与此同时,少阳空间的圣殿之内。 这里不仅被严密的血脉领域包裹,还有专属仙器作为底牌,因此无论外面的变故如何频发,其内修士都不会产生任何问题。 但是实际上,在这段时间的下毒者横行、命轨金线失守、班家反噬、以及强大入侵者的相继出现后,圣殿内修士的心绪不仅难以好转,面上更是一个比一个的糟糕。 “三十六柱内狱的阵法已经被测试过了,确是被完全破坏。” “班善那瘪犊子是真狠,每次出手,都是在往咱们的痛处上戳。” 三十六柱内狱的阵法,不仅是班家的镇压之地,更是有着少阴空间阵法运转的中枢。 现在三十六柱内狱那边,除了建筑还在,里面所有应该运转的阵法尽被破坏殆尽,不要说是维持阵法的基本运转了,就连里面的修士想向外传送,都无法做到完全禁止,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空壳子。 不仅影响了族地阴阳双鱼的运转,在外面的隐匿大阵上,出现了疏漏裂口,就连少阳空间内,也随着时间的延长,产生不可弥补的失衡影响。 也是因此,他们才未曾对少阴空间放弃,没有封存起来以待后探,而是派了人不计生死地过去打通。 “那边的基阵修复起来,还得一段时间。想必外面的那位入侵者,就是趁着阴阳双鱼大阵出现疏漏的间隙,获得的潜入时机。” “圣人,那楞羊酥灯呢?她突然失踪,可用启动仙蚌追捕?” 上首的圣安眉目阴鸷,神态沉凝:“不用,暂不管她。” 无论发生何事,仙器海蚌都是要以守护他们的安全为主,楞羊酥灯即便暂时失踪,也没到他们调离仙器海蚌的时候。 其他人闻言嗤出一声:“那位仙器前辈也是个精明的,现在指不定躲到哪里去了,即便请动仙蚌,最后能不能寻到她也是未可知。” “我就知道楞羊酥灯靠不住,我们这里的修士人数一经减少,你看她就马上消失得不见身影。” 楞羊酥灯最开始询问他们是否进行第三次交易时,他们还是用的惯常做法,以拖延为主将其稳住,没太放在心上。 却不想那之后不过一会儿功夫,还不等上面做出决定,就听到族地空间内又闯入了一位实力高强的入侵者,将躲在各处隐秘地点休养残喘的族人们,在短时间内快被屠戮完,并且所向披靡。 再然后就听闻了楞羊酥灯消失不见的消息。 很明显,她是看情况不对,率先跑了。 “她离开也好,也免得我们担心她会在最终交易完成后,随时背刺。” “总归有交易约定在,此前她不可能毁约翻脸。” “关键是那枚羊胎的丢失……” “现在少阴空间的下毒者大概率已经逃出,剩下的族人,无论在少阴空间的,还是在应付入侵者的,都已格外吃力,不知诸位大人认为接下来该怎么行事?” 少阴空间的阵法修复还得一段时间;在族地内搅风搅雨的入侵者实力太过强大,几乎可媲美散仙;再加上那几位尚未寻到踪迹的下毒者与贺楼氏…… “圣人……”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小心抬头询问,沉凝的眼底暗含希冀。 最近族地内的桩桩件件,就没有一个是好消息。有不少人开始怀疑,这是否是本族气运遭受反噬,大厦将倾的预兆。 虽然这个结果太过让人难以接受,他们没有一个人诉诸于口,却几乎在每个人的心底都留有过痕迹。 圣安对上族人们脆弱的神色,眸光快速流转。 他之前已经为了族地内大部分修士的转移,放弃了最外层的族人。现在再临危机,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去放弃第二次。 毕竟现在剩下的族人数目本就不多,已经承受不了任何放弃。 他手指半撑着苍白的面颊,纤长的眼睫在面颊上垂下一片细碎的阴影,哑声开口:“虽不能让仙蚌离位,去追击入侵者,但也可以想办法投射过去一道虚影。” 就像是在之前那片领域湖泊内,钓取贺楼杪夏等人的那枚一般。 “至于剩下的族人,除了少阴空间内修复阵法的,全部集结至圣殿。无论如何,都是我们王家的有生力量,只要存有一丝可能,我们都应为他们去筹谋生机。” 现下敌人在暗,他们在明,集中力量,转攻为守,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上佳选择。 瑟武几人当即了解了他的意思,应声开口:“好,没有问题。” “属下等现在就向外发送讯息。” “那圣人您之前筹备的退路……” 圣安的面色不自觉黑了一下。 在一处完全封闭的空间内,打通出一条可暂离的单向通道,无疑是件极其费力的事情,为此他甚至在体内留下了不少内伤,亟待休养。 却不想,他前脚刚将这条以防万一的通道准备好,后脚族地空间的大阵平衡就打破了。之前耗费了大力气打通的通道,因此变得扭曲,暂时不能使用。 而同样一条退路通道,他若是放到现在,更是只需花费之前的百分之一气力还不到,还根本不会受伤。 由此可以想见,班善那犊子的大规模破坏动作,让他是有多么地生气。 圣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随意摆手:“等少阴空间内的基阵被修复完,那条退路就能再次启用。至于其他后手你等也无需担心,不行我就带你们到仙蚌内部空间瞧瞧。” 他下首的一众修士面色稍缓,跟着轻松展颜。 期间有人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圣人,您说我们这次的生存机率大吗?” 这人询问的不是胜率,而是生存几率,圣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心底的不自信,却没有翻脸,而是尽量平和地回应,声音坚定;“自然是大的,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咱们还有最后一道活路。” 像是他们仙蚌那般的后手,一般人还真难以破解。 就算此番闯入的是贺楼氏,也无法奈何得了他们。 “可仙蚌里面不是还关押有一位贺楼氏吗?可能将她提前斩杀?” “这前后都几十年了,也未曾听到他们的一个死讯,既现在和谈无望,不若将他们都弄死吧。” 圣安的眸光微转,半晌沉吟开口:“诸位说得也有道理,我会尽量的。” 中层空间内。 自从楼青茗等人商议完行程,王策就带着白刺玫戒指一路疾驰,来到了通往少阳空间的传送阵旁。 之后他并未马上过去,而是回到了皇楼空间。其他人问他何时能够传送,他就是一句稍安勿躁,时机不到。原本众人还对他的这句话无甚理解,直至小半日后,他们从王策手中的家族令牌中,听到了圣安让所有族人赶往少阳空间汇合的消息。 众人:…… “竟是这般巧合?” “是你早就算到的?” 王策遥看了眼远处正在探索班家血脉使用方法的楼青茗,轻笑着收回视线回应:“算倒确实是算过,不过这次更多的,却是一种直觉。” 他直觉不用等太长时间,就能等到他想要的结果,压根儿不用多么冒险。 茅羿锬闻言,哈哈笑道:“那感情好,想必这就是班善之前动作给咱们留下的善果。” 当王家的气运在班家族人的献祭动作下,被催动着极速回落,班家给丹道王家挖的大坑也就终于能够展现出来效果。 可以说,自从他们离开少阴空间后,周遭的一切就顺利得不可思议。 想必丹道王家那边,则是与他们完全相反的倒霉。 “都有他们为咱们打下的如此基础了,若咱们此番再不能将人救出,那就真的是枉费了他们的一番布置。” “只要咱们能够进入圣殿。” “没错,只要咱们能够进入圣殿。” 王策在皇楼空间内又停留了一段时间,等确定传送阵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族人后,他遥遥与楼青茗行了一个礼,在接到她的点头示意后,方才重新现身出去,跟着人群一起,在检查过后进入少阳空间。 而在皇楼空间内,楼青茗用并蒂涟漪又关注了会儿外面的情况,才继续练习并发掘班氏血脉的正确使用方法。 等又过了一段时间,觉得已经得心应手后,才与楼紫宴对视了一眼,脚步微动,就向着锁魂塔的方向飞驰而去。 她之前从与星罡空间相连的那处石窟内,带回不少石雕。当时她是想着,这些石雕表面都存有代表生灵的光晕,想必不是普通傀儡,就趁着时间停驻,将东西全部搜集了回来,放到了锁魂塔内。 原本她也是将快要它们忘记了的,却不想在这次传嗣完班家血脉后,陡然浮上了心头,再次记起,然后就有了她请几位刚刚重逢的妖族前辈,过去帮忙检查的这一出。 毕竟在灵魂方面,妖灵谷肯定比他们这些人族宗门要更有研究。 若想将其内的魂体与其外石雕的联系完全分离、抹除,从它们口中获得什么有效线索,还是需看这些前辈的,反正她现在是无法处理。 所幸等她这次抵达后,听到的都是些好消息: “已经有思路了,只是还需再等一段时间。” “没错,即便最后解除了禁锢,将里面魂体与石雕的联系完全抹除,也不能马上问询到什么,因为届时它们还需经历一段时日的魂体混沌期,才能重新恢复意识上的自主。” 楼青茗闻言则是叹出一口气,眉梢舒展:“如此已经算是难得的好消息,劳烦诸位前辈了,辛苦。” “无碍,这些刚好也是我等擅长。” “只记得之后抵达了圣殿,叫上我们一声可就行。我们到底这么多人在呢,总不能叫你自己一人冒险。” “哈哈,诸位前辈说的是哪里话,这必是一定。” 皇楼空间外,王策穿着斗篷,全程隐匿好血脉气息,混在人群中前行。 他的这种谨慎装扮,在如今族地内下毒者、贺楼氏、以及飞升闯入者的多番变故下,并不少见,因此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期间倒也遇到了几处妨碍,却基本都被他仗着先知优势,略施小计给糊弄了过去,直至跟着人流一起抵达了宣召中所说的圣殿附近。 远远的他就看到圣殿之外,正有王家修士在被一位位地检测、带入圣殿之内。 期间步骤之冗杂,过程之繁复,都压根儿不用怎么尝试,只远远一眼,脑海中就接到了反馈讯息:他通不过去,根本无需白费力气。 王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抬手拢了拢头顶的斗篷帽子。 下一刻,一直守在皇楼空间出入口位置的楼紫宴,便向外荡出了幻毒涟漪,熟练地开启了她的群体下毒。 不过须臾,外面这群原本就在焦急等待的王家族人就骤然大乱:“不好,有人下毒!” “下毒者也跟着进入到少阳空间了。” “大人,有下毒者!下毒者!可能放我们先行进入?” …… 伴随着人群中的吵嚷,很快,圣殿外熙攘的修士开始大乱,有人向着圣殿之内拥挤,也有人为保自身,直接纵身往远方疾驰,场面一时嘈杂且混乱。 王策趁机跟着隐匿了身形,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之后没过多久,王策就来到了班善曾带着他们过来一次的高塔,也就是之前三花从少阴空间传送过来时,所抵达的那座。 此时的高塔,看起来与他们上次过来时的完全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但王策进来后,却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高塔一层的深处角落,在其中一处层叠的阵壁深处,放上了身份令牌。 下一刻,整个高塔内部发出轻微得、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王策回头,见到高塔的大门随之缓缓关闭,他半隐在斗篷下的眉宇,都不由跟着舒展开来。 在他的令牌被放置进去前,这座高塔是针对外来者的必要防御手段,危险至极;但当令牌被放置完后,它就会变成丹道王家给族地内部修士的一处封闭性历练场所。 不仅历练的危险程度可以把控,就连历练的难易程度,也能够随心调节。 而现在,他所调控出来的,便是这座高塔所能够承受的最高修为难度、最高危险程度的历练场景。 王策取出武器,此时他惯常温和笑着的面上,显现出来的是难得的锋锐,那是即便丹道王家修士都极少看到的强者风采,一直都被他给伪装起来。 “那便从这里开始,速战速决吧。” 话音方落,王策就飞冲入高塔一层,星步迁移,所向披靡,整个动作期间,都带出一股让人心情愉悦的酣畅淋漓。 皇楼空间内,从水镜内看到他动作的其他修士,此时也忍不住赞叹: “这般实力,偏偏名声不显,也是可惜了。” “可惜我们不能出去一展身手。” “每多出一个人,里面的难度就会增加一倍,倒也不用那般费事,现在这样就已非常不错。” “没错,王策小友的实力就很可以,由他通关,定会无甚问题。” 王策在战力方面可能比不上他们中的一些人,不算是最优解,但这方历练高塔想要在抵达顶层时,看到他们所想要看到的,就追求的不是成绩,而是速度。 进来历练者,需卡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否则最顶层他们想见之物就会随之消失,只能等到再次尝试。 王策在直觉上颇为厉害,能够躲开大部分攻击,加快行进速度只为其一,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他已进来过数十次,自觉极有信心,倒也无需他们太过担心。 而之后的发展也确实一如众人所想的那般,在高塔下方的那几层,王策的通关速度很快。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就抵达了顶层。 在这里的地面之上,曾经通过少阴空间的阵法已经不见,而是变成了另外一方相似的传送阵,其中的坐标点楼青茗之前便用并蒂涟漪看过,知其应是传送往圣殿的边界位置。 地点刚好卡在其范围之外。 而此时,王策已然乏力地半跪在地上:“楼少宗主,属下已顺利抵达。自这里往后,就需劳烦楼少宗主亲自前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楼青茗也跟着现身而出。 她略略观察了下四周,垂首看向王策:“王前辈,您之后不跟着我们一起?” 王策喘息着摇头,此时他的面上是苍白的,但眼底的神色却是极尽锋芒:“属下需再次回往一楼,将里面的身份令牌取下,否则,此间的秘密将会被探得。” 同样的,这处高塔在紧闭过后,再次打开,也能够为楼青茗吸引一下注意力,给她在圣殿内时,减轻负担。 楼青茗略一沉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颔首:“那你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王策闻言就笑,应声:“您放心,前族长曾给我算过,我的前途一片光芒,定不会陨在此处。” 说罢,他又看了眼面前即便变化坐标点的传送阵,“您只管进去即可,属下这边无碍,自会保证安全。” 楼青茗也知晓现下时间紧迫,故而也没再墨迹,直接抬脚踏入前方的传送阵,丢入传送灵石:“那咱们便后会有期。” 王策躬身行礼:“属下就等在圣殿之外,静候您的佳音。” 说话间,楼青茗的身影已在明亮的传送阵芒中,消失在了原地。 而王策则原地盘膝,先是取出枚丹药塞入口中,而后便敛眉守在传送阵旁。 没过多久,面前传送阵的坐标点便顺利变换,王策舒出一口气,他麻利起身,拿着武器便向着高塔之下战去。 另外一边,楼青茗在传送过程中非常顺利。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位于最后一处宽阔的地下密室。在这里,设有重重陷阱、以及危机阻挡。 楼青茗按照脑海中的各直觉指引,一步步地踏过陷阱,走向生机。期间她所经过的所有路线以及落脚位置,都采用的直觉性判定。 如此小半日后,她面前终于出现了一处放置着精致木盒的奖品石台。只需她上前,将其上的东西取走,就能够被传送离开此处。 但楼青茗的目光却只是在上面短暂地停驻了片刻,就紧接着调转。 她脚步一拐,踏入旁边的隐匿阵法。在这里,她终于瞧见了她所一直寻找的、貌似最为平常不过的结界阵壁,而这,也正是他们进入圣殿所需经过的最后一处血脉领域。 在班王两家的血脉完全分割前,这处不大的血脉领域即便被人发现,也是只有丹道王家的双王修士可以进入,不会引起多少重视。 但是现在,当双方的血脉顺利分割,这处曾经没有人在意与发现的一人大小疏漏,就成为了班家血脉能够自由进入的缺口。 在她识海空间内,佛洄禅书的神情已极端严肃:“你确实是要进去了吗?” 楼青茗颔首:“总是要进去看看的。” 不进去,他们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情形可能会更加危险。 再加上困在那枚海蚌仙器内的杪夏老祖等人,以及经过班善等人献祭后、正正好的时机,此次不进去才是不合时宜。 白刺玫戒指内,莫辞随之抬头。 他此时的面色并不好,却没有说什么劝阻的话语,只是开口道:“师姐你考虑好了就行,总归还有我们兜底,不过期间切记一切小心。” 楼青茗现在身上拥有两种血脉,虽说她的贺楼氏血脉对圣安等人具有完全地克制作用,楼紫宴还能够下毒,但在此之前,圣族对班氏血脉也是有着完全的克制能力的。 即便现在双方血脉分割,也没有人到圣安面前亲自尝试确定的,因此小心无大错。 更遑论,前方圣殿内还有一枚仙器…… “所谓危机与机遇并存,我会小心注意的。”楼青茗轻笑应声,“之后若是遇到危险,需要你们援助,放心,我也不会客气。” “那便好。” “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话间,楼青茗已抬脚踏入。青色的结界屏障仿似涓涓暖流,眨眼间涌入她的身体,又在瞬间一触即离,不再形成阻力,给予了她进入的权限。 看似最为简单的一步,对于其他修士而言,却是最困难的。能够筛选掉现下所有不合时宜的修士,为楼青茗断除后顾之忧。 楼青茗的步速不疾不徐,不过一会儿功夫,她的眼前就剩下了层薄薄的结界,只差一步就能踏出领域,进入圣殿。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停下了步伐,先是回皇楼空间内,与龙远翠知会了一声,之后便深吸了一口气,启动了禅道法珠。 一待时间停驻,声音静止。 楼青茗便嗖地一下,窜出了班家血脉领域的屏障,进入到圣殿范围。 再然后,她就不由地眉梢轻拧。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眼前所见到的景象,竟是与她曾经待了二十多年的湖泊空间环境一摸一样。 不仅是天空、以及湖水的色泽,就连悬在不远处水面上的巨蚌,也与她之前见过的完全相同。 只不过这次由于她传嗣了班家血脉,再加上另有王策提供的讯息,她很快便判断出其的本质为假,只是仙器海蚌设在此处的投影,故而只是在心间一惊。 龙远翠趁机出了皇楼空间,她伸手带上楼青茗,便向着远处海蚌所在的方向疾游而去。 按照之前王策给他们说过的讯息,整个圣殿的结构,是由五大座螺旋纹路的建筑构成,而一般圣安所在的地点,则在这五处建筑的中央。 想要抵达圣安所在之地,就需从这些螺旋构造的建筑中,从头走至尾,方能寻到出入口。 龙远翠的行进速度很快,她不过须臾,就带着楼青茗疾冲了很长一段距离。 到一息时间将过时,她哪怕还没有顺利抵达出口,也依旧放慢了速度,与楼青茗一起轻行缓进。 皇楼空间内,亓染等人看到外面的景象后,松出一口气: “果然没被发觉,这班氏血脉果真神奇。” 对于理家血脉的修士而言,他们最直观的血脉能力,是感觉,以直觉类为主,但班家血脉却除了拥有更加高强与敏锐的直觉能力外,还有许多其他的辅助能力。 比如说,可视化的感觉,再比如说,自身存在感的全部外放与收敛。 当班氏血脉的存在感收敛到极致,那么无论位于何种位置,哪怕站于人的身前,也会被当做是隐行人,蒙混住人的视觉与感觉。 这种独特的血脉能力,可以说,无论是在历练、斗法、探查消息或者偷袭的过程中,都能起到无可替代的作用。 现在外面,楼青茗便正是用这种刚被王策指点过的能力,与周遭的湖水融为一体。 如此动作之后,即便这处空间内另有强大的修士镇守,也未曾发觉出来,就可以想见出效果。 “听王策说,现在外面的大部分王家族人都挤在了最前面那座大殿。” 因为楼青茗下的那番毒,外面聚集的人群都已经汹涌了过去。 “也不知能够调走多少视线。” 这处圣殿的结构,是参考的五梅螺蛳火的形状建造而成。 据说是因为在最初抵达无垠之地的那批王家修士中,五梅螺蛳火的契约数目最多,再加上如此构造,能够造成越是深入,其外拥有的神隐石阻隔就越多,其内的修士也就越发安全,不用怕贺楼氏的涟漪异火,这种圣殿的建筑布置,也就在之后逐渐地保留了下来。 “像是这种螺旋结构,想要从头走到尾,就要一次性经过所有空间,每过一层空间,就由一位看守修士过眼,如此也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不会有人发现。若是外面的乱象能够多调走一些,那就最好不过。” 说话间,楼青茗与龙远翠已经游动到了那枚海蚌投影之下。 至此,两人动作暂停。 她即便是在这种湖水空间内待过二十多年,也没有想到过,像是这种空间的布置,其真正的生机出路,不是在湖水之上,也不是在浩瀚的白云空间,其根本就在湖水之底,并且还是在那枚莹白海蚌的下方。 楼青茗与龙远翠对视了一眼,而后再次启动了时间法器,以灵气包裹完自身,就向着被楼青茗判断好的那处位置,一头扎去。 另外一边,伴随着丹道王家族地内在外游荡修士的减少,宓羲彬予在再次斩杀过数位不识相的修士后,便四处逡巡。 一开始他还想着,再过不久,就应有人出面阻止,与他战得昏天暗地,就像之前他所经历的那般。 但是这次,在他在周遭游荡了一段时间后,却始终未等到人。 他的心神微转,便知晓了,应是王家这边的幕后修士已经出手,将剩余的修士都给搜集了起来,以防代攻,集结有生之力,不再愿意轻易地出手,去做那白打的船头。 如此做法,宓羲彬予能够理解,只心中却是忍不住叹息,遗憾对方反应过来的速度有些早。 之后,他也没有马上就循着修士们留下的痕迹,追击上去,而是难得不紧不徐地在四周搜查起来。 不得不说,丹道王家的中层空间内布置不错。 虽说也有不少人在离开前,是带上自己的东西走的,但也有不少是陨落在自己的密室中,一经物品都没有经过收拾。 他在这些地方,光搜查玉简书籍资料,就获知了不少讯息。 楞羊酥灯暂隐在他的袍袖里,见状也不由地开始着急:“你在做什么?不是要趁胜追击的吗?这些无甚紧要的讯息你问我,我也可以告诉你。” 第897章 第897章 宓羲彬予闻言就笑, 动作依旧不疾不徐:“那不一样。” 楞羊酥灯:“有什么不一样?” 宓羲彬予:“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知晓的,但实际上还有许多讯息, 是丹道王家未曾告知于你,需要我自己去发现的。” 对此, 楞羊酥灯不甚服气,宓羲彬予便轻笑解释:“比如说, 那位下毒者的毒素类型、发作效果以及下毒方法, 你便毫不知情。” 丹道王家突然撤离,没再继续动作,大概率是还面临着其他的致命危机。而在所有威胁中,那地上不间断被发现的中毒尸身,便应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楞羊酥灯眸光微闪, 轻咳颔首。 若非如此, 丹道王家也不可能在与他交手对峙的过程中,放弃了外界的空间与地界,露出怯态。 宓羲彬予继续开口:“再比如说,破坏此处空间应该采用的方式, 你也未曾提及。” 即便是封闭空间, 也不应是完全封闭的, 定然还有其他进出或者解除封闭状态的方式。他在来时便感受到了此处空间的不稳,既如此,就更应把握时机,扩大优势。 楞羊酥灯先是点头, 而后顿住,询问:“我以为你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那些消失修士的躲藏地点。” 毕竟里面有他的族人。 宓羲彬予闻言轻嗤了一声, 狭长的眉眼微微眯起,语调轻缓:“你又怎知我没有关心过?!” 这处族地内部能够躲藏的地方有限,能够完全护持住族人的地界更是不多,这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楞羊酥灯之前说起过的中心圣殿,也就是仙器海蚌的所在地点。 只是那里,他们一旦过去,就代表着无法轻易脱身。 想到这里,他放下手中查验的尸体,站起身形,原本深邃的眼底快速滑过紫芒。 下一刻,不同色泽的流光出现在他的眼前,它们或飘逸流转,或跳跃起舞,或影影绰绰地向着一个方向流转蜿蜒。 宓羲彬予的手指微动,便将其中几抹浅淡的紫色流光勾起,轻挑细捻。这是他同族残留下来的气息,也是他之前能在楞羊酥灯的胡乱带路过程中,不曾跟丢、顺利潜入进来的依仗。 “他们的位置很容易寻找,你无需担心。” 只需循着这些流光的方向,他想找到人并不难,只是现在并非过去营救的最佳时机。 楞羊酥灯闻言,火气渐熄:“你心中有数就行,不要顾此失彼。” 说罢,她又拧了拧眉梢,半敛的眸子中似有微光闪现,而后她便钻回他的袍袖深处,噤声不语。 三日后,宓羲彬予终于结束了几处中层空间的探查,他低头看了眼袍袖深处,而后优雅地抬起下颌,足尖轻点,目标明确地往少阴空间而去。 圣殿作为丹道王家少阳空间的中心位置,确实难以进入,但少阴空间那边却并非如此。 他此番过去那边,既可吸引王家的注意力,还能确保那边的基阵没有被挽回的可能,更是可以为同在此处空间的下毒修士争取到更多的行动时间,一举三得。 至于那位下毒者的身份,宓羲彬予的唇角微微勾起,就不知是那人到底是被他天赋能力捕捉到的气息的哪一个。 另外一边,少阳空间的圣殿之内,楼青茗与龙远翠的行进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一开始,为了加快在各个区域的行进速度,楼青茗是由龙远翠带着前进的。却不想在经过第二处空间时,差点被珑家修士发觉,为此,龙远翠不得不撤回皇楼空间,由楼青茗带着三花一起在外慢慢行进。 毕竟珑家修士,楼青茗可以凭借等阶更高的班氏血脉无视,三花可以用自身天赋隐匿,其他人却是全无办法。 半个多月后,在外面的楼青茗与三花又顺利走出一处空间后,他们趁着一个不被人注意的间隙重新钻回皇楼空间休憩。 却突然听到一直盘坐在她识海内的佛洄禅书开口说道:“锁魂塔那边有魂体清醒过来了。” 楼青茗动作一顿,恍然想起之前妖灵谷一行在忙碌的事,她当即大喜:“清醒了?!这么快,那感情好。” 说罢,她便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众人,与大家一起往锁魂塔方向疾行而去。 皇楼空间深处的锁魂塔内,被抹除了与石雕联系的一众魂体,正栖息于一枚枚定魂珠内,进行孕养与恢复。 此时这些定魂珠内的大部分魂体都还处于沉睡中,只有一位脸型瘦长的长须老者半悬于其定魂珠上,远远看着锁魂塔出入口的方向。 这位老者的魂体虚幻,处于随时都可能会逸散的边缘,虽不知其为何没有沉眠休养,但不得不说,这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是个绝好的消息。 当楼青茗一行赶到锁魂塔后,老者淡淡撩开眼皮看向几人,他浑浊的眼底闪过精光,又很快消隐,重新半阖上眼皮恢复如常。 待他们在他周遭站定,与他见完礼后,他半抬起眼皮,哑声开口:“可是都来齐了?” 众人应声:“已是来齐,还请前辈/道友解惑。” 老者目光滑过下方一片零散分落的石雕傀儡,又重新落回自己栖身的定魂珠上,半晌方才喑哑出声:“无需客气,你等救下我,予我自由与生机,我自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予回报。” 说罢,他也不待他们询问,便将他的来历与受困经过与他们详细道出。 这位老者非太许小世界修士,而是来自曲田小世界,他是在一处大能道台的探险过程中,遭遇了设计,落入陷阱。 当时那一切发生得太快,现在想来,他只觉他刚刚踏入一方白雾,还不待对那里进行仔细探查,就毫无反抗余地被吸纳入某方空间,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然损毁,魂体被禁锢于石雕傀儡之中。 “……由于我被禁锢的时间比较早,看到的事情比较多,所以也在之后被禁锢在石雕内的年月里,了解到了些情况。” 方才他清醒过后,之所以没有马上将相关讯息和盘托出,就是因为他需要时间回忆与整顿自己在石雕傀儡像内时的混沌记忆。 曾经浑浑噩噩间只凭本能行事、听到的一些消息,在被拿出来一一回味后,也让他对自己曾经的经历有了番新的认识。 老者:“我等可以说是被随机选中的,并无甚固定的被针对理由,来处也是千奇百怪地分散,但有一点共同点就是,凡是最后能被封禁入石雕傀儡内的,生前修为都是非一般的强劲,在无论哪个小世界中,都是一方人物。 “至于能让我等毫无反抗能力的封禁方式,那大概率是件仙器。否则若是圣器的话,我等也不是没有拖延上些时间的能力。” 听到这里,宓羲裕秋的眸光微亮,窦八鑫则是脱口而出:“前辈所言的,莫不是一枚莹白巨蚌?!” 老者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而后缓慢点头:“看来你们已经遇到过了。没错,那确是枚巨大海蚌。我现在还记得,在我最初意识混沌前,是踏入了它周遭萦绕的白雾范围。” “据我不完全推断,那枚巨蚌周遭若存有雾气,则一旦踏入其中非安慰,就相当于进入其领域,可以任由其对自己吸纳,决定生死。” “当然,也有人是没有看到雾气的,这种情况是靠近其周遭五百米之内,则也会进入到吸纳范围。” 众人眸色微凝,虽心知这便是仙蚌本体与投影的区别,却依旧难以掩饰心间的沉重。 大家看向亓染,就见亓染以手抵额,面无表情地与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所言的正确。 楼青茗与楼紫宴对视了一眼。 若白雾对应的是巨蚌本体,那么以其的重要性,它离开王家族地,只可能是在圣族诞生前。现在丹道王家已经有圣族诞生,那枚巨蚌就再也不会被取出族地。 窦八鑫坐在一边吊儿郎当,他倒是没有众人想得那样多,只是颔首总结:“本体周遭有雾气,范围更广,投影周遭则是没有,可以用数值估量是吧,原来如此。” 众人:…… 瘦削老者多看了他一眼,在短暂的沉默后,继续出声:“那枚巨蚌内部,我觉得其实是与蚌类生物十分类似。一般的海蚌在有异物被入侵后,会分泌出粘液将其包裹,最终成为一枚闪亮的珍珠。 “那枚仙蚌内,则是会分泌出一种极其强劲的腐蚀液体,将外来生灵的肉身完全腐蚀,灵魂包裹起来,更改其思想的掌控权。当然,也不排除其对灵魂也具备一定腐蚀能力的可能性……” 老者讲述的语速并不快,像是一边说一边思考。 等他将他了解的东西都差不多说了遍后,有人询问:“前辈,依照您看,我们有没有悄无声息地进入海蚌,再悄无声息地从中将人营救出来的可能性?!” 众人随之一寂,一齐抬头。 就见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便直接阖上了眼眸,嗤笑回应:“小友这话说的,就好像在问,有没有可能偷走飞升者腰间的储物袋一般。” 且不说双方的等阶相差过大,就说进入到仙蚌内部,就相当于进入到对方的主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自由进出,不被对方发现,如过无人之地,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众人神情沉凝,也觉得他们方才问的那个问题太过无知。但要说让他们完全放弃对仙蚌那边的希冀,又没人愿意松口。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一些失踪族人的魂灯或魂牌,可还完好无损地待在他们的储物装备中。既现在他们的人还未死,他们就不能这般快地放弃希望。 若是他们愿意知难而退,那早在之前就不会进来这处圣殿。 “除此之外,前辈可还有其他线索提供?”最后窦八鑫询问。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怕这位前辈多想,还特意解释说,“我们此刻正在丹道王家的圣殿之内,若无意外,距离那枚仙蚌也没剩多远。还有此处的主人圣安,说不定咱们之后还能有缘遇见。” 老者闻言不由轻笑:“你们倒也是胆大。不过也对,若非当真胆大,也就不会还将我们这些老家伙给收了回来。但是线索啊,可能暂时也就这样多,剩下的,还需我再细细回想,或者其他魂体醒来。” 众人当即应声,在又与老者询问了两句后,便没再打扰对方的休养,撤出了锁魂塔。 在回返途中,辛弈尘叹息出声:“听完那位前辈的介绍,我都不知道是该盼着遇到那个仙蚌好,还是遇不到好。总觉得它那边太过危险,远比咱们预想中的更加困难。” “好歹咱们又多了解了它一些,能够多做些准备,运气已经不算是差。” “嗤,就那般的品阶,咱们做再多准备又如何?!只能说一切随缘吧,讲真还不一定能遇到。遇到之后,被一照面间吸入,也是咱们运气不佳。” “闭嘴吧你,现在不想往里走还来得及。” 说到这里,辛弈尘短暂一窒,而后哼出一声,也就没再开口多言。 不远处,亓染似是为了转移话题,与楼青茗开口:“迄今为止外面的布置走向,与我离开时的无甚变化。” 由于灵魂深处的禁咒,丹道王家的许多讯息他都无法向外言说,但像现在这般面前遇到了的情况,却是能够隐秘地泄露出些讯息。 楼青茗扬起眉梢就笑:“有时候,没有变化也是一个好消息。” 窦八鑫晃悠手臂,也跟着应声:“咱们现在也就是时间确实选得好,圣殿外不仅有大批修士涌进添乱,就连少阴之地那边听闻也有波澜,只是不知这次在那边动手的是哪位道友,和咱们是否是一路人。” “最近几处空间内遇到的看守者数目渐多,算算时间,距离中转区域已经没有多远。” “只希望那边的甬道布置,也会一如这路上所见过的一般,与亓染离开时的没有变化。”否则他们在入口位置的选择上,还不知会添加多少麻烦。 说话间,众人的神色凝重,心中暗自期盼。 但在此之后,等楼青茗与三花调息完毕出去,却是发现事与愿违,与预期中的完全相反。 当又小半月,楼青茗带着三花穿过一处空间界壁,周遭景象再度转换,众人就发现,他们确实是抵达了通往圣殿中心的传送区域。 只不过这里的传送阵数目并非亓染暗示过的三个,而是翻了整整二十七倍,变成了八十一个之多。 众人看着水镜内的影像,直到楼青茗与三花重新归来,还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 面对楼青茗与三花的探寻视线,亓染率先摇头,表示这里的变动太大,他无法提供有效意见。 既明斟酌过后开口:“外面的那些传送阵上各有光晕,且还随着时间的变化不断缩小,我觉得那应是一种转换循环。” 当所有的光晕缩小至极致,它们内部对应的传送阵坐标就会转换,发生位置轮转,之后这些光晕就会再次开始从膨大到缩小的不间断循环。 “所以传送阵的最终确定,咱们只有一个光晕的考虑时间。” 若锦崩起微肉的面颊,细声开口:“若是残波还在就好了,她的运气着实不错。” “少宗主,您方才在外面时,可能做出判断?” 楼青茗斟酌颔首:“倒是能做出一点。” 班氏血脉确实能够帮她在某些情况下,用第一直觉做出选择。但外面的那八十一处传送阵却很明显,是由比她血脉等阶更高一筹的圣族血脉所设,故而在这个判断过程中受到了不少混淆与阻碍。 楼青茗:“能够排除掉大部分,却无法精确到具体。” 这还是因为班善之前将班家血脉与王家血脉做完了切割,否则光凭两者血脉间的绝对压制,就连现在这些都无法确切排除,也不知如此结果是否还在班善的预料之中。 “排除完了还剩下几个传送阵可供选择?” 楼青茗比出一个数字:“七。” 众人神情稍缓:“七个也还行。” “再不济还可以进行一下分拨,运气最差不过大家传送至同一地点,还都是危险地界,不过这样也照样拥有直达目标地点的可能。” “分什么拨,本来就危险,我觉得还是大家聚拢在一起同行为佳……” 在此之前,依依等人从亓染那边旁敲侧击过,从他的表情与言语动作中大概判读得出,这座圣殿的深处共有至少两处不同的空间:圣安的居所乃其一,传闻中极其危险的封禁险地为其二,至于其他隐秘空间,亓染无法保证其具体有无与确切数目。 关于圣殿深处的空间,亓染只去过圣安居所,至于其他地界,他没有涉足与知晓的权利。 很显然,对于圣安而言,亓染这位契约妖修的可信任度,远没有某些珑家修士的可信任度高。 “按照常理,中心的几处空间应是相互连接的,只要进入其中一处空间,就应有可能有寻到其他空间的入口,只要运气不是太差。” “啧,运气啊。不过想想,咱们之后无论是前往到了哪方空间,只要有时间法器与随身空间在,想必都不会出太大岔子。” 若是运气好,有一拨人还能遇到仙蚌或圣安,也算是不虚此行,达成所愿。 很快,当外面的传送阵光晕压缩至极致,又倏然膨胀至最大后,楼青茗带着三花一起离开了皇楼空间,并在外面的光晕又一轮缩小至极致前,倏然化作流光,钻入到了其中一枚传送阵中,于一瞬之间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圣殿中心的某处空间内,圣安随之睁开眼帘。 他琥珀色的眼眸似透过虚空,看向缥缈的远方,英挺的眉宇皱出几道让人心折的褶痕:“方才好像有什么人……”闯进来了。 能够闯到传送区域,可见前面那些看守者统统没有将人发现与拦下。 圣安倏然站起,抬脚就欲离开,却又在脚步迈出之前动作顿住,抬手在面前划出一道水镜,看向那处被闯入空间的出入口位置。 那里和风静好,柔光温凉,一切就平静得仿似什么都未发生一般,就连几位珑家修士都只是隐有察觉。 “时间法器……”他轻声喃语,面上神色陡然转为狠厉,半晌发出一声深沉的嗤音,“不过去了那边,想必也就只能如此了。” 说罢,他便给守在那边的珑兰等人发去讯息,而后身形一动,往他之前开拓出的暂离甬道方向而去。 虽自从班氏血脉被班善彻底分割出去后,他的直觉就已不如原先那般精准,但当命轨即将发生重大转折或与危险牵涉过多时,冥冥中还是会有所感应。 尤其是他这种血脉的修士,不会随意出现什么心头绷紧、呼吸沉重之感,那种仿若即将与死敌对上般的感觉,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贺楼氏修士。 虽不敢肯定这种感觉是真是假,但涉及到自身性命,他定然会比正常情况时更加小心,也不会轻易再现身于人前。 于此同时,刚刚传送至崭新空间的楼青茗还不知道,她在甫一传送过来的第一瞬间,就被人隐晦察觉。 此时的她刚趁着时间法器的时间停驻效果未消,寻了处隐秘位置躲藏起来,重新返回皇楼空间。 这次传送过来的空间落点,楼青茗也不知道该说自己的运气是好还是坏。 没有传送至最为糟糕的危险区域,运气可以说是不算太糟,但恰巧他们被传送的地点是仙蚌本体的空间所在,并且还是浓稠白雾的覆盖区域。 若非她比较谨慎地开启了时间法器进来,可能在传送过来的第一瞬间,就被那枚海蚌给吸入腹内,消化得一干二净,也是好悬。 水镜内的蔚蓝湖泊于他们而言熟悉至极,与沿途看到的许多湖泊更是类似。要说其中的不同之处,首先就是充斥于湖泊之上的灵气,这里的更加磅礴、浩瀚、与浓稠。 其次便是此处的空中,不仅悬有一座绿树成荫的看守浮岛,就连明月也有一轮。 最后便是那湖面上氤氲的白雾,影影绰绰得仿似无处不在,越是靠近仙蚌周遭就越是浓厚。让她在甫一传送过来的瞬间,就差点迷失于其中,拔不出心神,恰好验证了这里便是仙蚌本体的所在位置。 白雾袅袅,厚重得似有水珠凝出,清凌凌的湖面上,孤岛与明月的影子倒映成趣,神秘中别有风情。 众人看着水镜内的情景,只觉就连呼吸都不由地放松,可以想见其中诱.惑力量的强悍。 “这个便是那枚仙蚌的真身?!”半晌有人哑声开口。 “都已经到这里了,自应是真的无疑。” “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出去?又应怎样进去?” 其他众人:“……” 在众人的思忖间,这片空间浮岛上的四位看守修士也隐有所觉。 这四人中,有三人都是珑家血脉,此刻他们在浮岛上相背而坐,各自看向湖面的不同方向。 坐在东南角落的珑兰神情最先出现异常,另外三人敏锐询问:“怎么,可是发现了什么?” 珑兰点头:“感觉有些奇怪。” “感觉?不是视觉?”另外一人诧异。 珑兰先是摇头,而后点头:“我能够看到的,当然是视觉。”说着,她就将手指往左下方一指,凝重出声,“就在那里,我方才发现湖底的几处暗浪流速受阻,湖面上的涟漪出现了断层。” 她已经在这方空间待了太长时间,长到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湖面上的涟漪在这个时间段荡出了多少圈,它们又会以一种怎样的规律向外扩散。 自从她在三十六柱外狱寻找入侵者却缕遭挫折后,就对周遭一景一物的观察更加仔细,也因此方才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问题。 “若无意外,咱们这处空间确实已经进来了人。”最终她如此开口。 其他三人闻言面色一肃,就待起身下去查探,就收到了圣安那边的讯息。至此,原先的那点怀疑就更加不用进行验证,定是进了闯入者无疑。 他们迅速取出法器,将湖水空间分割出不同的区域,以防止入侵者位置窜移,之后就各自将这处空间内部封锁,向外发送讯息。 不过须臾,湖面之上原本就浓稠的白雾,就变得更加浓稠,浓稠得,仿似开始有泪珠凝出。很快便有氤氲的雨滴自白雾中落下,于湖面上发出淅沥沥的温柔低语。 在有仙蚌存在的这片空间里,他们甚至都无需主动动手,只要寻到入侵者的位置,或者见个人逼出,仙蚌自己就能化解危机。 “大家小心一些,对大概率携有时间法器。” “雅太上族老随后就会带着时间法器过来。” “咱们只需坚持住一段时间……” 湖面之上的四位看守者动作有条不紊,行动间没有丝毫慌乱,而在皇楼空间内,楼青茗等人听着外面几人的言语,一时沉默不言。 虽然有了在其他几处湖泊空间的生存经验,他们早在进来的第一瞬间,就远离了传送阵,但在双方等阶严重差异的前提下,他们并没算完全脱离危险。 “外面的那枚海蚌,你有什么发现吗?”有人看向楼青茗: “可能判定出它的合理进入方法?” 楼青茗阖上眼眸,不断回忆着自己方才在外面见到那枚巨蚌后的景象,半晌她沉吟出声:“方法现在还没有,发现却真有一个。” “哦?”众人来了精神,“什么?你说说看。” 楼青茗面色严肃睁眼:“是器灵。” 她仔细回忆着之前见到仙蚌本体的感觉,危险、强大、浩瀚,若非必要最好赶紧远离、不能靠近,否则身死道消,就是必然。 但就是那种强大到让她升不起对抗勇气的气势,她在直面时,却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 这种感觉一开始比较缥缈,只是让她隐有察觉,但在方才她的努力回顾下,却终于从记忆的虚幻中,揪出了那处不甚明显的怪异之点。 楼青茗一字一顿:“我发现,它的器灵并不在本体之内,而且好似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 否则,只凭借这枚仙蚌的品阶,也不会被她有机会察觉。 “器灵?!当真?”众人惊讶不已,不可置信。 “若是已然消失一段时间了,那它就不是在附近,而是远远遁离。” 既明与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不解低语:“可它到底是为何?!” 想当初他们在外历练时,曾在云奎城遇到过离体的老妪器灵。像这种离开本体太久的器灵,若久不归位,其可能会造成的严重后果,不是一般器灵能够承受的。 “反正现阶段,它肯定只是暂时不在,而不是消失。” 若器灵完全消失,仙器的本体就会降阶、或者再生出新的器灵。但现在湖泊上的这枚巨蚌品阶却很明显没有变化,故而其应就是远离。 “青茗你可还知晓什么?” 楼青茗无奈看向众人:“那位器灵的具体位置、能否赶回等,我都不知晓,只不在体内这点,还是我方才抓住的一线灵感。” 听到她的话语,众人短暂沉吟,而后相继开口:“虽不知它到底是主动还是被动地离开了本体,但现在这里的仙蚌却是要么听从契约者想法的,要么是凭借本能行事。” “最好是本能,若它拥有契约者还会有些麻烦。” 楼青茗:“等我稍后再出去一趟,或许有可能会判断出来。” “若咱们利用得当,说不定还当真能将之变成咱们能够抓得住的疏漏,变成生机。” “关键双方的实力相差过大……” 已知这枚仙蚌对时间法则无感,现在又加上一点器灵不在家……即便如此,他们之后想要有所行动,都依旧艰难。 “我再去锁魂塔问问那位前辈,也好求证一番。” 楼紫宴:“那我就先下毒,用外面的几人开刀。” 自从进入圣殿以后,他们为防打草惊蛇,一路上都是隐匿着痕迹的,低调行事是一方面,另外也是想着留下一手底牌,看看能否钓到圣安那尾大鱼。 但现在既已进来了,就无需再低调遮掩。 毕竟在很多时候,静能保证自身的安全,但是同样的,动起来也能够发现对手与自身的破绽。 用毒素开路,先下手为强,看看能否将此处客场的劣势转为主场。 于是外界,那位持有时间法器的雅太上族老刚刚抵达这处空间,就先受到了一拨毒素袭击,连带着珑兰等人一起。 湖面上的几人大惊,面色一时变得极为难看。 “可恶,竟是下毒者!” “那位下毒者竟然闯入了咱们的圣殿,并且还是这么里面!” “通知其他人守住出入口,除了傀儡之外,都不再允许进入,进行势力保全……” 几人在空中、湖水的各处关键位置,留下了不同法器留守,便迅速地收势准备撤出。 珑兰不甚愿意:“既已中毒,便注定死期,又何必慌忙撤离,不若留在这里死守……” 雅太上族老向她翻了个白眼,将她强硬带走:“那你是愿意为族地奉献一百年,还是一百天?马上离开,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珑兰:……她觉得对方说得不对,总觉得她是在把怕死说得清新脱俗,偏偏她又反抗不了。 雅太上族老:“而且说实话,有仙蚌在,还真用不着咱们在里面拖后腿。” 珑兰:…… 之后,她便与几位族人被带出了仙蚌空间,与雅太上族老一起被困禁在一片单独的空间。 雅太上族老:“先等等,看看咱们身上有没有什么被带出来的‘小飞虫’。若是有,咱们也算完成了钓鱼任务,省得在里面茫茫的湖海中寻觅。” 皇楼空间中,楼青茗等人正一边仔细地看着水镜内的影像,一边快速出声分析。 “方才,无论是那位新进入的悟道者,还是珑兰等人,都能够在白雾之中自有行走,可我并非分辨出他们身上有什么不同。” “所以我更倾向于,这枚仙蚌是有契约者的。只不过暂时无法确定对方是完全契约,还是临时契约。” “那还是临时契约好。” 临时契约就代表着那人还未来得及将仙蚌祭炼完全,无法发挥出它的全部实力,对他们而言,便又是一项生机。 “不知这人在这处空间内,还是外。” “希望咱们的运气能够再好一些……” 在众人的讨论期间,楼紫宴一直端正地坐在皇楼空间的出入口位置,即便珑兰等人撤离,她也没有放松,不间断地向外释放着毒素,无论是湖水、浮岛、仙蚌,还是其他。 即便她的涟漪毒素只对修士的魂体有效,但在无法判定这处空间内是否还有生灵的前提下,她都不会终止。 而在她旁边不远处的位置,楼青茗则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与分.身配合着启动一次时间法器,在耗用完丹道王家的时间法器启动次数后,就在时间停驻的间隙,现身到外界一次外界,使用班氏血脉的能力,在外寻找疏漏,寻找进入那枚仙蚌的方法。 莫辞半坐在皇楼空间的角落,远远看着她们的身影,目光深沉。 他自从进入这处圣殿后,就特意收敛了存在感,一直没有怎么发声。中途有一段时间,他的身形一度开始变淡,只不过在他的特意遮掩下,楼青茗并未发觉。 此时,他停下了在膝头漫不经心敲打的手指,优雅抬手,向远处的窦八鑫做出招呼的手势。 窦八鑫:“……你要作甚?!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想招呼就能招呼过来的人。” 在与莫辞传音说出这句话时,窦八鑫是打定主意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以保证他一个准仙人的气势不被压落下风。 却不想他的嘴上是这样说的,但他的身体却压根没有听他使唤,不自觉地就向莫辞栖身的方向走去。 甚至他还在走到莫辞跟前后,主动半蹲下了身子,做出一副仔细聆听的情状。 窦八鑫:…… 莫辞看着他面上那副隐含惊吓与纠结的蠢样,不由轻笑出声:“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与你商量点事。” 窦八鑫斜着眼角瞥他。 他想要大声怒斥,让他滚蛋,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变成了:“嗤?你先说说看。” 这事就真真是奇怪了,邪门! 第898章 第898章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丹道王家不时地便会派人在时间停驻的期间进入其中,欲将他们抓一个措手不及。 却一次也没有碰上他们不说,反倒是体内原本莫名沾染的毒素, 开始逐次叠加, 其中苦楚让进入者苦不堪言。 如此数番尝试后,他们不由地生出了几分迟疑,之后再发现有时间停驻的痕迹,便不再跟风启动过时间法器,更是没进去过人。 “这样下去不行。”最终一位因融血毒素入体而面色发青、唇部呈紫的修士开口说道,“这种毒素不仅无法祛除, 入体含量增加后,还会加速咱们的陨落速度。这般再与他们接触下去, 于咱们有害无益。” 他们现在这种情况, 就好像是平静的狼窝里进入了天敌。他们自认为强悍,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却偏偏被对方拿捏住了软肋, 憋屈、难受、还寻不到捷径反抗,由此可见心情。 “估计他们的实力不强,否则不会做缩头乌龟。” “若他们敢在外面露面, 咱们就算堆叠人数,也不是没可能将对方拿下。” “并且里面的那位闯入者, 还绝对拥有特殊的预知办法。否则咱们也不会进去了那么多次, 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人。” 不仅他们没有看到, 就连他们原本留在空间内的监视法器,也没有捕捉到丝毫影像。 谈论至此,众人默然相对,心情异常沉重。 半晌有人开口:“所以那位闯入者要么是卜师, 要么就与理家或班家血脉有关。” 这种精准的直觉预测,还有对圣殿内部危险的完美规避,直至抵达深处才被他们发现踪迹的做法,他们一时也想不到旁人。 “真是一群白眼狼。”有人禁不住地便斥责出声。 上首的那位主事者闻言却是微微抬手,声音轻缓:“既咱们现在拿他没有办法,不如就想办法将之困死在里面吧。” “好主意,”其他人出声附和,“只要那位下毒者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也就解决了一大危机。” “待我去里面汇报一声,看看圣人的意见。” “我觉得相当可行,希望按照这个办。” 蓝湖空间内,面对王家修士的试探与抓捕,楼青茗确实是凭借着班家血脉的绝佳直觉,将王家完美避开。 对于这种做法可能露出的破绽,她完全无惧。反正双方都撕破了脸,谁又在乎会不会多拉他们一点仇恨。 除此之外的安全间隙里,楼青茗不时地就会带上几位妖修前辈出去看上一眼。在此期间她会让他们缩小身形、遮掩气息、隐匿影像,以免被监视法器收录。 如此数次后,众人坐在一处,楼青茗率先开口:“湖泊内外暂未看到生灵。”没有独属于生灵的彩色光晕。 “剩下的就是仙蚌探索。” 私人装备外人无法探查,里面的情况她也不好说。 茅羿锬沉吟过后,出声:“外面的那些湖水和白雾里,都蕴含了充沛的能量,能够被我们吸收与吞噬。但这却只是总量的一小部分,并且短时间内吸收不了多少,无法对最终结果产生影响。我感觉它们的品阶,肯定很高。” 白雾具备吸纳传送作用,湖水灵气远超一般的充沛且粘稠,但他们却是无法轻易出去吸收的。否则一旦被传送至仙蚌内部,就会与本体断了联系。 故而即便是吸收,也得卡在时间停驻的间隙。 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更不会起什么作用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 阮媚扭着身子,长声叹息:“我原还想着,若论相克,可以优先考虑土属性武器或攻击的方法,但若它们水元素的品阶太高,那这想法就有些过于天真。” 到时一个弄不好,就不是土克水,而是水淹土了。 “那枚仙蚌的闭合很紧,我是寻不到什么进入方法。你们呢?” 众人一片静默。 半晌,一直待在空间角落的莫辞睁开眼眸,缓声开口:“既你们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那我也说些我曾经知晓的。” 他并未现身出来,只是将声音隐于锁魂塔方向,忽远忽近,声音缥缈。 众人看向楼青茗,楼青茗轻缓点头,给予了大家一个值得信任的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莫辞:“圣元身上拥有不少蚌类仙器,经过我一番确认后,现已可基本确定,这枚仙蚌的名为蓝田蚌。”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便是这枚蓝田蚌存放之地的真实写照与景象。 “其具体功用与之前那位魂体所说的相差不多,白雾为接引,内部可以腐蚀,待的时间长了,还可以更改里面魂体的掌控权,要说其中疏漏之点,大概就是规则。” 仙器与下界法器的本质区别,不在于它们的攻击力、防御力,也不在于他们的功用与实力,而是在于他们自身便蕴含有的至少一道的法则。 即便他们在下界时,本身的实力会被压制至到圣阶巅峰,无法完全发挥出那道法则的实力,也不妨碍其存在本身的威慑。 “这枚蓝田蚌内蕴含的规则为置换,并且还是极其少有的能量置换。” 因为是置换,所以修士的肉身能量在被仙蚌吸收后,魂体却不会马上消亡,而是会被留存下清醒神智,栖息于仙蚌之内,达成向死而生、生死相依的结果。 这是修真界内许多修士都想要追求的死后不朽,魂体不散。 也因为是置换,所以当魂体思想的掌控权被捏在了蓝田蚌的手中时,作为回馈,他们的魂体将会得到更加充裕的洗礼,变得更加强健。 在锁魂塔时,那些魂体一经被剥离出石像傀儡,就骤然变得稀薄、即将消散,就是因为与仙蚌的置换中介中断的缘故。 若非此番过去动手的是妖灵谷一行,那些魂体最终能否留存,还当真是不好说。 “所以你们之后若是进去,必须千万小心,最好能不离开此处空间,就不要离开。” 传闻蓝田蚌是圣元从另外一位仙人手中定制,那些年帮他在仙界造出不少威势,增添了不少助力。 尤其是这种置换规则,即便被修士所有,也基本无需承担太多因果,就更加地为仙人们所羡。 辛弈尘思忖过后开口:“如果这种魂体所控的契约,能够被轻易抹除,那咱们之后的营救岂不是很容易?!” 闻言宓羲裕秋率先摇头:“并非如此。其实原先在听闻这批石雕是从仙蚌内出来时,我还有些奇怪。现在联系过往,我觉得大家之前的猜测完全没有问题。之前仙蚌的契约者已死,新的契约者还未完全完全契约。 “因为我们解除魂体印记时,是处于两者之间的空档,所以那些魂体才没有出现灰飞烟灭的后果。” 之前丹道王家发生了许多事,无论是楼紫宴的融血毒素,还是三十六柱内狱命轨金线的反噬,听闻还有其他闯入者在他们的族地内大开杀戒…… 无论哪一种,都有可能会造成仙蚌的幕后契约者变更,造成新契约者与仙蚌的联系尚不紧密的后果。 莫辞:“以之前宓羲裕秋等人解除禁制的轻松程度,想必其背后契约者必是刚刚祭炼没多久。既如此,你们之后行动就是越早越好,时间越长,对方对仙蚌的掌控力度就会越强。” 至此,已经有许多人恍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众人再次看向楼青茗,这次与之前的沉重不同,他们的眼神中不禁带出更多的急切与欣喜: “青茗你可还有什么感知?” “对啊,你现在可能感知到咱们可能进入的方法?我是说直觉。” 虽然现在大家是安全的,但若再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他们之后很容易就会被在外面一直虎视眈眈的王家修士抓住破绽。到那时便当真是万劫不复,跌入深渊。 对于大家的这个问题,楼青茗眉梢微拧,没有马上回答。 血脉在直觉判断方面很是好用。 但在实力相差过大的情况时,以肉眼所能够做出的判断,远比用并蒂涟漪观察到的更加快速与准确,也是因此,她才需要不时地现身出去观看。 当然,这其中可能也有她现在是血脉觉醒新手,对相关能力无法完全掌握的缘故。 “之前一直不太确定,现在却是能隐约感知到一点。”最终楼青茗如此开口道。 她从进入这里开始,所有感知就骤然绷紧、不间断嗡鸣,在不同维度以不同方式向她发出危险预警,直至最近,她才从那混乱的危险感知中冷静下来,能够仔细探究与感知更多讯息。 “哦?是什么?” 楼青茗:“像现在这种没有头绪的状况不会维持太久,只需静心以待,就自能等到转机。只是具体是个什么样的转机,我暂时不太清楚。” 她不清楚,其他人就更是不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她的信任。 “无碍,那我们就等等看。” “再久,也不会有咱们之前被困在那处祸水湖时久。” 说是需要等待时机,但实际上,他们在皇楼空间内也并未等上多久,前后不过小半月,就果然等到了转机。 突然之间,那被层层空间法器阵壁区分而出的最内层空间里,一直安然紧闭的巨大海蚌骤然翕动蚌壳,在蒙蒙烟雨中缓缓张开。 其内灵光闪烁,细嫩的软肉仿似不设防地舒展露出,隐约中似能看到其中的珍珠身影。蚌壳表面则是现出几枚硕大的莲子与藕身影像,与他们之前在外看到的钓鱼影像一模一样, 如此由极静到极动的变化,让众人皆是不由一震。百寻不得的进入方法,就这样大咧咧地摆放在他们眼前,既是机遇、也是危险。 “这是钓鱼?” “可能是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故而改变了策略,弄了这么一出引君入瓮。” “那咱们进吗?” 亓染半眯起眼睛,理所当然应声:“那肯定是要进。虽然进去危险,但除此之外,咱们也寻不到其他的进入方法。” 他们过来此处的目的中,营救是必须进入的,破坏也是有必要进入的。 按照班善之前留给他们的讯息,丹道王家的这处封闭空间,除非圣安主动开启,或者摧毁掉阵心仙器,否则他们就绝对无法出去。 从外部摧毁仙蚌,那是即便将他们现有的实力乘十,都是没有办法办成的事。 故而他们无论他们之前心存多少顾忌,都只剩下了两种摧毁办法,寻到仙蚌的最新契约斩杀,或者是从内部想想办法。 可以说,进入仙蚌,已是势在必行。 众人下定决心,之后便由楼紫宴在楼青茗的气息掩护下,带着白刺玫戒指一起向着巨蚌方向传送。 因为需要经历的阵壁数目较多,她是分为三次传送的,并且全都是卡在时间停驻的间隙。 只在最后抵达到仙蚌的入口时,才暂停下动作,在下一个时间停驻的期间,换由窦八鑫带上白刺玫戒指,飞往仙蚌的内部。 另外一边,王家族地的少阴空间。 之前背负使命,前往少阴之地恢复阵法的一众妖修、傀儡、以及外姓修士,早已被斩杀殒命。 在宓羲彬予的强势动作下,不仅他们之前的所有心血白费,就连班善曾在三十六柱内狱中,尚未来得及损毁的封禁基阵,都被他给顺藤摸瓜地碾平损毁。 前后不过数月,之前还处于完全隐秘与封闭状态的丹道王家双鱼空间,逐渐在表面出现了裂痕,时隐时现。 此时这处王家空间虽依旧是封禁的,却已经能够在外流露出了痕迹,能够被人追踪与发觉,不会再轻易忽视。 “哈哈哈,封禁空间在外定是显形了!只要外面围堵的人多,圣安他们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就绝对是不可能。”楞羊酥灯哈哈大笑,整个人从原先袖袋内的绝对安静,转为极度亢奋,呈现出与之前的两个情绪极端。 宓羲彬予听着她的言语,面上没有多少变化,只是专心地继续手上的阵纹拆解,直至将整个少阴空间内存在的基阵部分全部碾碎抹平,之后方才发声: “那我也希望外面的人能够多争气一些吧,毕竟只有双方合作默契,才能够殊途同归,达成咱们预期中的目的。” 说罢,他便骤然飞起,迎着徐徐腥风悬立在空中,俯瞰此处的破碎疮痍。半晌他轻笑了一声,挥袖划开这里脆弱了不少的空间壁垒,踏出少阴空间,并随手给了身后空间致命一击。 伴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天地震颤,灰败断壁的残块四处砰溅,周遭原本就不甚稳定的空间壁垒也随之破碎。整片空间都化为或大或小的锐白光斑,在虚空之中高速切割旋转,不过须臾,就形成了一片危险异常的黑洞漩涡。 对于这周遭的景象变化,宓羲彬予全程连眼皮都没有多抬半分。 他只是悬立在虚空之中,优雅地弹了弹下摆,而后施施然感慨:“不愧是传闻中的大阵,当真是花费了我不少时间。” 不过现在最难的这部分破完了,剩下的要想完全拆掉,也就没有原先那般艰难。 说罢他步伐一迈,便往他演算出的另外一处关键节点走去。整个过程似慢实快,不过三两步的功夫,就完全消失在了漩涡附近。 待他的人影消失,虚空漩涡附近就陡然出现了数道人影,他们看着周遭的面色难看。 “少阴空间竟是整个破碎了!这怎么可能?!” “这般实力,最起码有渡劫期保底。” “不好,大家快走!” “阴阳双鱼大阵的其他阵点有危险,大家速速回防。” 说话间,一众身影便化作流光,四散撤离。 却不想他们还没等跑上多远,身后就陡然窜出无穷吸力,将他们的身形滞留在原地。 在此期间,有人反应过来不对,立马喷出精血遁离,以命博取生机。还有一部分心间不过稍一犹豫,面上便涨出诡异的潮红,而后不过须臾就被吸拽到了黑洞之中,抹去了在此存留过的痕迹。 于此同时,阴阳双鱼大阵的阵壁边缘。 几乎是在少阴空间完全破碎的瞬间,圣安就有所感应,并且神色还是一如宓羲彬予两人讨论中的那般难看。 此时他正一眨不眨地看向阵壁甬道外那群闻风赶来的修士,面色黑沉如水。 他身后传来妖修关切的话语,“主人,我不建议现在出去冒险。即便要离开,也最好是带上其他太上族老一起。” 空间阵壁之外的人群中,悬立了不少以黑色斗篷遮住面容的修士,他们在这里看不清他们的修为,也判断不出他们的身份,只是太阳穴隐隐快跳,昭示着他们的强大,以及冥冥中的不吉。 圣安气势凝重,唇角绷紧。 在此之前,滞留在这附近的修士数目已经挺多了,但是现在他的阴阳双鱼大阵刚出现问题,外面那群人就仿似是闻到鱼腥味儿的猫儿,精准地寻到了位置,越来越多得人“刚好”堵在了他定下的出入口甬道前……这般“巧合”,实在难让他有多少好心情。 “外面应该有贺楼氏。”半晌,他如此开口说道。 谈珂眸光微闪,而后快速地垂下眼睫聆听,没对他的直觉性话语发出一言。 “真是什么糟心事儿都凑到了一起。” 少阴空间那边,本就因班善的动作造成部分阵纹损毁,让阴阳双鱼大阵的维系压力,转嫁到阵心仙蚌以及少阳空间这边。 现在少阴空间又完全沦陷,造成了大阵表面的隐匿阵法出现了无法挽救的裂痕…… 可以说,在少阳空间能够承受压力有限的前提下,阵心仙蚌处承受的压力在短时间内已经翻了数十倍之多。 所幸那枚蓝田蚌的品阶够高,现在这种程度的压力还能承受得住,否则他们也就不用去想什么维系阵法,直接就大门敞开,被人里外合击地一锅端了。 眼见着外面那群修士已经摆好架势,向着显出痕迹的阴阳双鱼空间发动攻击,圣安眸光微闪,撤回一步,开口:“走吧。” 只要有蓝田蚌在,之前的所有假设就不会存在。 谈珂恭敬应声,带上圣安就跟着一起往甬道上方疾飞而去。 在她身侧,圣安的思绪却依旧在快速运转。虽理智上清楚,他们此刻面临的困境只是一时的,但周遭那如影随形的失控感觉,却让他无法释然,更无法摆脱。 他知道,这是曾经被取用过的气运,正在对他们一族加倍反噬。 但在此情此景下,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才能打翻他们现在维系的安宁。 毕竟他们阵心的那枚蓝天蚌,可是仙器不是吗? 即便是阴阳双鱼空间存在被人里外夹击而破损的可能,蓝田蚌那边都肯定不会,所以,现在蓝田蚌内只是关住几枚小蝼蚁,应该算不上内外夹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蓝田蚌空间。 窦八鑫带着白刺玫戒指进入这里后,又往里面飞了一段不短距离,之后他不知感应到了什么,赶在时间停驻期限到达之前,陡然收势,提前钻回了皇楼空间。 待时间一经恢复流逝,他便看向众人复杂开口:“这里面的情况,可能与咱们之前预估过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 “什么意思?” 窦八鑫的神识穿过黑色漩涡看着外面的情景,斟酌开口:“首先是这枚仙蚌内的粉色雾气,其内的毒素太过厉害,不适合你们出去接触。” 虽说这些毒素大部分是对肉身有用的,但对魂体的影响也不可小觑。 这次他还是只是在时间停驻的间隙里,在防护严密的状态下,在里面接触了半息时间,就已经对他产生了影响,更遑论是其他修士。 “毕竟在场的大家,除了我与几个器灵外,都存在肉身。” 其他人谨慎地向外扩散出神识,观察着外面的情景,没有轻易发言。 此时外面的仙蚌空间虽全部被粉雾笼罩,面积却是超过他们预期中的大,仅神识所探测到的,就至少十个皇楼空间。 上下两座巨大的肉山轮廓连绵,相对起伏,挤挤挨挨地凑在一处,活动空间有限。 远远望去,似锦缎,似山峦,但其表面却附着着一层不甚明显的粉色粘液,其内含有的腐蚀性毒素比雾气中的强烈上千倍不止,隐隐让人有种难以抵御的危险之感。 肉山表面,不时能够看到不同大小的圆润珍珠。 它们或大或小,或深或浅地栖息于肉山的表层或深处,完全阻隔了神识上的探查,无法判定其内是否藏有他们想要营救的人。 一段时间的观察后,众人相对无声,只几人的面上呈现出些无法言喻的古怪。 辛弈尘抬头迎上众人探寻的视线,率先开口:“不用看我,我只是觉得这外面存有的能量,好像能够吸收上一些。” 不远处,茅羿锬也紧跟着开口:“我也是,不过由于浓度问题,我觉得之后大概率还是与在外面感知过的一样,只能够吸收掉一小部分。” 靠着两人的能量吸纳,想要将这里全部吸取干净,短时间内根本不能成行。 “不过好消息是,在这里不用担心分.身会被传送入仙蚌内无法联系,可以及时知晓尝试的结果。” “没错,我们可以进行一次能量上的吸收与转移,看看是我们的分.身厉害,还是外面的毒素牛气。”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看向楼紫宴:“那紫宴你呢,你可有什么发现?” 之前神色古怪的其他人中,便也有楼紫宴一个。 楼紫宴轻松笑道:“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刚好发现我也能够吸收一些。” 众人:…… “你也能?” 楼紫宴颔首:“不过我能吸收的肯定不是能量,而是毒素。我刚才已经尝试过了,确实可以吸收。” 众人大惊:“你竟然已经尝试过了?” “怎么这么莽撞?” 楼紫宴嘿嘿地了一声:“无碍的,我直觉可以吸收,那就是可以。” 她一进来就感觉这里的毒素可以“食用”,又经过了本体的直觉认证,那就没有问题。 众人:…… 在进来之前,他们想到了许多可能会面临的困难,更甚至,在看到这片辽阔的拥挤的粉色雾气,都考虑过是否应该身先士卒,却不想,他们这心态还没调整好呢,就先后听到了几人的言语,这样想来,生活中或许也没有死路。 如此想着,他们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一些。 “你这体质到底是怎样觉醒的,感觉根本就是专克啊。” 既能给丹道王家的血脉专门下毒,又能够吸收王家仙器内的毒素。 楼紫宴轻笑:“可能是我们的运气好。”也或许是丹道王家时运不济。 之后众人略作商议,便决定让楼紫宴各取茅羿锬与辛弈尘一根树枝,使用她的幻毒涟漪将之传送到外,避免被外面人发现他们躲藏的位置。 楼紫宴欣然应允,并将两人提供的分枝分别传送到外。 却不想这两根分枝刚刚落到外面的肉山上,颜色便飞快以肉眼可见的变淡、染粉,虽然分枝本身并未出现缺损,但坐在皇楼空间内的两人面色却均不是很好看。 “怎么样?” “如何?” 辛弈尘拧眉回应:“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众人调转视线看他。 辛弈尘:“坏消息就是,这外面的粉雾与肉山倒是腐蚀不完我俩,能够扎根,但我俩想要完全吸收干净那些能量,短时间内已是不可能。” 茅羿锬颔首:“没错,这般庞大的能量浓度,我俩吸收得一多,一准会陷入消化沉眠。” 众人虽心情沉重,但见两人的分枝在外没有受到损害,也是松了一口气:“那好消息呢?” 辛弈尘:“好消息就是,确实感受到了规则,只是我俩的根脚特殊,这种规则我们能够规避,但并不建议你们出来尝试。” “还有就是,我们根系在外面肉山的腐蚀速度,要稍低于自生的速度,所以之后我们应可以在外移动,帮忙挖掘珍珠。” “只是那些珍珠也有毒,若是收入皇楼空间,还需小心。”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迅速拍板:“那你们在外就酌量吸收,先以收集珍珠为主,等收集完了有时间,再考虑沉眠。” “这个简单。” “没有问题。” 此番也是他们运气好,扔分枝出去的这两位都属于远古时代赫赫有名的植修根脚,否则换成别的植修,他们根本就没有再出去收集的可能。 之后众人还想就此再做讨论,却不想突然的,水镜中的影像出现变化,只见他们进来的那道仙蚌入口陡然阖上。 毫无预兆的,整个仙蚌空间内的雾气加浓,那些原本安静待在肉山表面与深处的珍珠们,开始嗡鸣震颤,交织成曲,响起了一阵阵高低起伏的声音。 众人待在皇楼空间内,虽对这些声音没有直接入耳,却还是毫无意外地遭受了些影响。若非莫辞反应迅速,将水镜上的声音反馈关掉,他们中修为低的阮媚几个,都有可能现场失控发狂,沉浸在外面的声响中无法醒来。 “这便是在察觉到咱们的存在后,想要彻底断了咱们的出路。”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咱们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个够本才行。” “那紫宴你呢?你的毒素吸收可有上限?” 楼紫宴摇头。她吸收的东西与辛弈尘两人不同,不用担心吸收得多了会爆体,只需考虑自身的适应能力,并且越到后期越快。 不远处,亓染至今尚未感应到贺楼杪夏的位置,即便他们现在按理已处于同一片空间。 他焦急地看向楼青茗,楼青茗摇头:“我也没有感觉到。” 她荡出去的并蒂涟漪迄今仍未在这里感受到任何共鸣。 这种情况可能有两种解释,要么是贺楼杪夏已经涟漪收敛,陷入巨蚌的囹圄,被其所控;要么是她现在尚且安全,正在她现在还无法感知到的更高品阶仙器内,故而无法被她“看见”。 “大概率是在这些珍珠内部,但我现在还没确定是哪一个或几个。” 范围太广,珍珠太多,魂体又看不大清楚相貌,总之是个难题。 “那直觉呢?凭借直觉你可能判断出大概方向?” 楼青茗继续摇头:“我现在的感知还是混乱的,想要感知到具体,得等我稍缓一段时间。” 危机罩顶,头脑嗡鸣,这种无处不在的压力于她而言,不仅是危机,也是一种机遇。 她觉得自己必须趁着这段时间,深入发掘出班氏血脉能力的用法,以适应任何高压环境的出现。 宓羲裕秋看了眼外面已经开始挖掘珍珠的两截分枝,开口询问:“你可能看清那些珍珠内部的景象?” 楼青茗颔首:“能。” “这些珍珠的内部,大部分装纳的都是魂珠,里面栖息着一枚枚休眠中的魂体,也有一部分珍珠内部装纳的是魂器,还有的是一团团具备极度腐蚀性气体,想必是为了混淆咱们的判断之用。” 只是他们未曾想到,有一天这里面也会进来一位贺楼氏,这些暗地里的混淆,在她面前根本没有多少效果。 宓羲裕秋舒展开眉梢:“那就不用着急。你先照着香筒模样的法器找,那是我族请出的仙器,若无意外,它应在这里面。” 至于外面辛弈尘两人挖出的珍珠,都还在那里堆积着,需等到下次时间停驻的间隙,再一起想办法运回空间里。 在各样好消息的洗礼下,众人的心情渐轻。 角落里,窦八鑫捏着枚玉简,在莫辞的口述中不间断地完善着这枚蓝田蚌的讯息。 口中不忘小声低语:“这可是仙器啊,你觉得由我出手抹除掉它契约的可能性大吗?” 莫辞轻笑出声:“放心,之前的契约人是谁不好说,这次若无意外,应就是圣安。想想他的修为,再想想你的,应该问题不大。” 可惜正常程序而言,应马上有人滴入精血、将之契约掉,但窦八鑫只是魂体,没有精血,而其他人则是修为太低,在有丹道王家存在的前提下,仙蚌很难再次认主。 他们现在在打的,就是这枚仙蚌的器灵不在,看看能否将之挪位的一个时间差。 毕竟在王家万载难缝的气运低落期间,发生什么意外都是有可能的。 “再不济还有我呢。”莫辞摆弄着手中的藤条,漫不经心回应。 窦八鑫斜睨了他一眼,话到嘴边愣是没敢说出口,他嘴角一撇,哼笑出声:“看不起谁呢,虽说做起来有些困难,但只要找出器心所在,我也不是没有撸掉精血的概率。” 至于兜底?! 他现在又不是什么吃奶的小屁娃,哪里需要他去兜底?! 另外一边,一枚圆滚珍珠内部的香筒中,一群修士的抵抗能力已经快要抵达极限。 “你们说,咱们这是倒霉还是幸运?” “应该是倒霉中带着幸运。” “确实,能有现在的结果,你就知足吧。“ 倒霉,是因为他们在己方拥有仙器庇护的前提下,还能够遇到另外一方仙器,并且看情况还是比他们仙器品阶更高的存在。 幸运就在于,他们好歹是有仙器庇身的。这让他们不用发生一被吸纳入这里,就马上身死道消的下场。 第899章 第899章 “现在这些都是多说无益, 关键是咱们应该怎样脱身离开?”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尝试过各种办法。 但在他们仙器品阶不如对方,并且还处于对方主场的前提下,外面那层的珍珠屏障存在的时间门越长, 就会越发厚实, 也会越来越难以破开。 贺楼杪夏坐在一片葱绿竹林的顶端, 身体随着微风的节奏微微晃动,悠闲地拨动着腰间门的铙钹开口:“往好处想, 这外面没有器灵, 只要咱们坚持得时间门长些,也不是没可能等到转机。” 其他人闻言就笑。 “若是单纯等待,那除非是有人能够在外予以配合,否则, 难。” “就外面那枚蓝田蚌的品阶, 没点本事的修士进来,恐怕还没反应过来,肉身就提前消殒。与其指望着莫须有的营救, 还真不如指望咱们自己。” “所以修为足够的赶紧修炼去,指不定谁率先飞升,还能借助一下雷劫, 劈开外面那层的巨蚌壳。” 只要雷劫够强,任那蓝田蚌再厉害, 也无法长时间门地隔阂住天地规则。指不定他们还能借助它多挡几下雷劫,白占到它的便宜。 至此众人哈哈大笑, 凝滞的气氛稍有舒缓。 “你这个已经没有第二条命可以造作的贺楼氏都不怕,我们就更加没有害怕的必要了。” 虽说靠飞升雷劫这种方法耗费的时间门太长,但不得不说, 这已经是他们现阶段能够想到的、最好无需求人的主意。 只希望他们现在栖身的这枚香筒,能够当真坚持到那个时间门,否则……就只能希望能够等到一两个外面来营救的人。 在众人嘻哈的笑声中,一直隐匿在外的香筒器灵陡然睁开了眼睛。 她遥遥看向本体之外的远方,口中发出一声惊咦的声响。 “那个是……” 蓝田蚌的肉山空间门内,辛弈尘与茅羿锬的分枝在外收集到的珍珠,已经通过时间门停驻的间门隙,转移进了皇楼空间门大部分。 这批珍珠甫一进入,就从外表不间门断散发出毒素,让众人吃了个不小的亏。若非有楼紫宴能够不间门断地将毒素吸纳,恐怕他们很快就会有修士伤亡。 直至最后,佛洄禅书在锁魂塔内部开辟出一块区域,专门盛放这些剧毒珍珠,情况才算是有所好转。 只不过虽然辛弈尘两人抛掷进来的珍珠数目很多,众人在此期间门的收获却极其有限。 首先这些珍珠被搬运进皇楼空间门前,经常会突然出现位置上的调换及混淆,可能被搬运进来的,根本不是他们原本想要搬运的那些枚; 其次也是最为重要的,即便少数内含沉睡魂体的珍珠,现阶段宓羲裕秋等人也无法将之成功分离并唤醒,更遑论是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讯息。 时间门在众人的打捞与寻找过程中似乎过得格外缓慢,就在众人以为,外界珍珠的搜寻基本就是靠运气,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拉锯战时,莫辞率先发现了周遭肉山与之前所过区域的不同。 “这里肉山的颜色变了。” 不再像之前所见的那般,是漂亮且带着诱.惑力的浅粉,而是颜色略有加深。 一般而言,会这种情况的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外力突变。 众人对视一眼,当即收整了表情,让外界两位植修的分枝继续前行,直至他们也察觉到了明显的颜色变化,才转头看向楼青茗。 “应该不是陷阱,是外力突变所致。”楼青茗反复确定了她的直觉后,出声开口。 众人不由高兴起来:“那就调整方向,迅速赶往颜色加深方向。” “看来咱们的运气也不算太糟。” 有了目标,总比漫无目的的大海捞针,速度要快得多,也更加能带给人动力与希望。 茅羿锬与辛弈尘两人的分枝也不在外停留,笔直往肉山颜色最浓郁方向而去。 在此期间门,蓝田蚌的契约主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断给他们添加阻碍,企图用浓郁的毒素将他们分.身包裹,让他们被其规则同化。 可惜因为两位植修的根脚品阶,一直未能成行。 如此又小半个多月过去,辛弈尘、茅羿锬两人的分枝在外走走停停,终于抵达到了蓝田蚌内肉山色泽最为浓郁之地。 这里的肉山色泽偏向蓝紫,周遭堆叠的珍珠数目也是前所未有的多。 更甚至,楼紫宴还在其中发现了几枚内含香筒模样法器的珍珠,只不过这些香筒的外表几乎一模一样,并且全都被埋藏在肉山底部。 所谓宝物自晦,因香筒处于危急状态,所以在外表上泯然众矣,这点大家倒是能够理解,只是这种隐匿方式,对于他们的挑选与挖掘却是极度得不友好。 尤其是肉山内部还在不断挪移,珍珠数目不断变动、虚实不断转换的前提下,他们的寻找过程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这枚蓝田蚌的主人果真是发现了咱们的目的了吧,你们说他会不会将那枚真正包裹香筒的那枚珍珠,给提前转移走?” “不会!”窦八鑫几人果断回答。 “若他能够将它转移走,也就不会在沿途给咱们不间门断设障了。” 对方只需转移走香筒珍珠,就能以最简便的方式,让他们白忙一场,平白做出那许多无用功。 “现在他这样不间门断捣乱,只能说明他暂时拿那枚香筒珍珠无法,只能从咱们这边来达成阻碍双方相遇的目的。” “关键还是要确定真正香筒的位置。” “这点还是要看青茗。”说着,众人再次转头。 既要能够看得到内部,还要有准确的直觉。 在大部分珍珠都在不断变换位置与虚实的前提下,即便他们懂得占卜,也无法在短时间门内做出判断,所以还是要看楼青茗。 感觉肩膀上众人的期盼,楼青茗不由地睁大了几分眼睛。 期间门辛弈尘与茅羿锬也曾扔进来几枚珍珠,里面也有包裹香筒的,但楼青茗直觉里面的并不是真品,也就没再耗费时间门让分.身吸收其外的毒素。 如此胶着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数日后,当楼青茗再次将目光放到那堆密密麻麻的交错在一起的珍珠“囊肿”中时,她紧绷状态的神经突然颤动。 她当即移开目光,看向这堆珍珠“囊肿”的深处,稍微花费了些时间门,终于在这些珍珠虚影与实体的不间门断变化中,锁定到了其中最可能的那枚。 至此,他们漫无目的的筛查才算真正看到了尽头。 楼青茗飞快对那枚珍珠的位置进行标记,与分.身一起坐在黑色漩涡旁,一个给辛弈尘传音,一个给茅羿锬传讯,让他们相互配合着对那枚珍珠进行挖掘,不让肉山将其虚化转移。 又半月后,他们在数次时间门停顿的间门隔中,终于将之拿下,转移到了皇楼空间门。 至此众人才舒出一口气:“可算是挖出来了。” “确定就是这枚了吗?” 楼青茗肯定颔首:“没错,就是它没错!” “剩下的就是去掉珍珠的外层。” 这个就是楼紫宴擅长的,她对它毫无办法。 不远处,辛弈尘与茅羿锬已经将分枝收回,两人狼狈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次我们分枝吸收的能量有些多,一旦开始融合,就会马上进入到吸收消化的沉睡期。” “期间门还得万分小心,否则还真会有被撑爆的可能。” “紫宴你先把外面的毒素吸收完,看看这枚珍珠是不是我们想找的。” “如果不是,我们还能出去再坚持坚持,慢慢寻摸……” 楼紫宴捏住面前的巨大珍珠,眸光晶亮:“好,还请两位前辈稍等一段时间门。” 楼紫宴吸收毒素的速度并不快,但再慢,在她长时间门坚持下,也顺利将困囿住香筒的珍珠釉层给吸时出一个洞来。 这个洞且细且深,几乎是在它的底部刚刚露出香筒的本体,便有一道惊疑声倏然响起:“哟,我还真没感应错,竟真有几个小家伙过来冒险。” 当然,最让她惊讶的并不是他们进来了,而是他们竟然进来后还能无甚损伤,并且成功与她汇合。 因为珍珠的釉层被破开了一个洞,香筒的器灵也能从中短暂离开,出现在众人面前。 蓝白香筒的器灵是一位娇俏的柔美.少.女,此时她一身蓝衣地半悬在空中,快速打量完周遭情境,而后扬起眉梢,好奇道:“有些面生,但我认得你。” 被少女手指所指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楼青茗。 楼青茗神情微动,刚准备询问,就见对方已移开视线,询问:“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样过来的?” 众人忙将他们进来的方式与过程,简略地说了一遍。 这时,远在锁魂塔内尝试剥离魂体的宓羲裕秋等人也收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他们甫一过来,便恭敬地给女子行了一礼,欣喜道:“前辈,您受苦了,是我们来晚了。” 女子轻笑摆手:“不算晚,这个时间门刚刚好。” 说罢,她又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询问,继续询问起她所关心的,“你们既然进来了,可有什么出去的方法?” 虽说他们进来了,也是解救他们于水火,但若无出路,某种程度上也不过是大家换个地方一起被囚禁,还是要再等着其他外力的到来。 宓羲裕秋眸光微闪,又重新闭上了嘴巴不言。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短暂沉默。 他们想说,即便他们不来,阴阳双鱼大阵也无法打开,他们不过是换在丹道王家的族地内囚禁而已,与现在也无甚区别。 想想觉得这个答案有些敷衍,又想直言他们是将希望放在了那群被营救大能们的身上,又觉得这般回答有些离谱。 反倒是楼青茗大概知晓一些,她侧首看向窦八鑫。 一直歪坐在角落的窦八鑫见状,不由轻咳了一声,他晃悠悠抬手,将手中的玉简向香筒器灵投掷了过来:“我们确实有些思路,不过还需前辈帮忙看看是否可行。” 女子接过玉简,快速浏览,半晌她略作沉吟:“你们是想抹除掉蓝田蚌的器心精血?!嗯这个啊……好像也确实也行。” “哦?当真?” “那可真是太好了。” 香筒器灵:“只是有一点你们可能暂且不知。” “什么?” “蓝田蚌的器灵虽现在不在,但在之前那位契约者陨落后,其魂体为了长生不散,已经进驻了器心位置,在里面进行新器灵融合,妄图取而代之。 “所以你们若想抹除掉器心内部的精血,最好是要快,在这里耽误的时间门越长,局面就会越发不利,当然,想要离开这里也是一样。” 越早行动,就越是能够抢占先机。 “你们之前在寻找我们的过程中,之所以面临的阻碍不是那般严峻,就是因为首先,蓝田蚌的器灵使不上力,其次,蓝田蚌的最新契约者对蓝田蚌的掌控程度不深。 “否则时间门一旦延长,他能够给你们设下的障碍,要远比现在这种程度要强得多。 听得这话,窦八鑫很是好奇:“还有这码事?!器灵我倒是听闻过,可以在炼制期间门进行生祭的,但在已有器灵的前提下,想要抢占位置的,这次却是头一遭。” “不过话又说过来,这枚蓝天蚌原先的器灵呢?它为何会离开这里这般长的时间门。” 女子闻言就笑,鼻尖微耸:“傻孩子,这说明你活得时间门到底还是短。事实证明,只要活得时间门长了,那就什么情况都有可能遇到。” 说到这里,她又似无意地看了楼紫宴一眼,便移开视线。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楼紫宴的锅。 若非楼紫宴在外面来者不拒的下毒,上任仙器的契约者也不会中毒,更不会在临死之际,生出进入蓝田蚌、占领器心的企图。 需知,想以器灵的方式躲避灵魂消殒,换取另一种方式上的长存,这件事虽也有可为的概率,但却基本都是九死无生,万不存一。 哪怕仙器器灵长期不在本体,也不是随便一个器灵就能够将之占领的。 阮媚:“所以此间门器灵到底是去哪里了,前辈知晓吗?” 器灵随手撩了下耳畔的长发,娇笑开口:“这个谁又知道呢?” 于此同时,在蓝白香筒的内部,一直被困在其中的诸位大能修士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 “外面的压力变小了。” “我也感觉到了。” “是蓝田蚌的契约者过来了?” “嗤,有可能。” “若当真如此,那这人倒是个胆子大的,我还以未他会一直躲在背后不露面了呢。” 几人各自开口讨论,虽语气都是淡漠的,但眼底却无一不是熠熠生辉。 以他们现在的境遇,一成不变的安静才是他们最难以面临与坚持的,变动虽会带来危险,但同样的也可能会带来机遇与生机,而这正是他们一直以来所期待的。 一行修士各自取出武器,摩拳擦掌。 结果还没等他们将斗志升至丁点时,就听到香筒的器灵与他们传音说道:“是友非敌,你们且等等,等我本体外的桎梏完全祛除,就能够出来了,不要急。” 众人:…… 从他们察觉异常到现在这么长时间门,现在才想起和他们说上一句,所以本质上根本就是把他们忘记了吧。 又一段时日后,当楼紫宴将珍珠表层的毒素釉质吸收到一定界限,其内小巧玲珑的香筒终于能够活动开本体,陡然变大。 只听砰的一声,珍珠的表情釉质倏然胀破,其内的蓝白香筒悬立在空中,一舒郁气,散发出别样光辉。 困囿在其中的几位渡劫期大很快便从中现身而出,他们看着外面的景象,惊喜异常:“诸位小友,好久不见。” “真是幸会幸会。” “这种地方你们也敢进来,关键是还进来成功了,也真是出乎于我们的预料。” “现在外面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可方便与我等说上一说?” 因为脱离了绝境,众人的表情皆是喜悦的,他们汇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与大家交流在一起。 这其中,贺楼杪夏走到了楼青茗的身边,眼带赞赏:“你这丫头,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有胆。” “老祖,您没事就好,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门我们在外面,到底有多担心。” 另外一边,比其他人早一步了解完情况的香筒器灵,则已然隐匿了身形,现身到了窦八鑫与莫辞身边,加入到他们器心位置的分析队伍中。 有了她的加入,窦八鑫对之后的行动更添上几分把握,虽然暂时也不确定能够有多少胜算。 直至最后他们推演得确定无漏后,窦八鑫才霍地起身,走到众人中间门:“我这边差不多要准备行动了,在此之前,我建议大家分批行动,毕竟我此行会相当危险。” 众人互视一眼,赞同应声。 “必要的人留下,剩下的人全部准备撤离。” 他们现在可以外用的储人装备,除了妖修们的腹内空间门,就是楼青茗的皇楼空间门、以及宓羲家的香筒仙器。 鉴于这里环境的过于恶劣,难以抵抗,他们的可用选择的也就只剩下最后两者。 “皇楼空间门的品质稍低,即便具有可成长潜力,现阶段也仍有不足,易受此间门毒素腐蚀同化,不若让香筒留下。” “我觉得香筒的品阶虽高,却无法隐匿自身。反倒是皇楼空间门可以凭借白刺玫戒指,将外界的锚点全部收起,隐匿性与持久性更强,更加适合留下。” 可以说,香筒与皇楼空间门各有利弊。 众人相视一眼,看向莫辞。 莫辞在短暂斟酌后,出声开口:“我觉得白刺玫戒指留在这边更加合适,至于毒素腐化风险,届时再让辛弈尘他们帮忙包裹着移动位置就行。” 香筒在此间门受到的品阶压制太强,对窦八鑫之后的行动上更加不利。 想至此,众人迅速达成共识:“那就让皇楼空间门留下,香筒离开。” 之后香筒那边带上大部分修士撤离,剩下的楼青茗、楼紫宴、窦八鑫以及几位妖灵谷的大能修士则是一起,留在了皇楼空间门。 一直看到蓝白香筒消失在了众人视野,宓羲裕秋才舒出一口气,轻声笑道:“我估摸着器灵前辈一旦出去,外面那群丹道王家的修士就要倒血霉了。” 作为一个脾气不算很好的器灵,香筒器灵能直到现在还笑意盈面,显然已是被气得不轻。 楼青茗闻言就笑:“那感情好,我们可就等着前辈们帮忙讨回公道,一撒我们这段时间门受到的郁气了。” 楼紫宴也笑:“我家老祖也不是个脾气好的,我看她这次也是动了真火,想必外面很快便会迎来一场大战。” “可惜咱们无法出去看个现场。” 至于他们何时能够与丹道王家大战,就要看稍后窦八鑫这边的行动是否顺利,这枚蓝天蚌又将会于何时开启了。 想至此,众人一起看向窦八鑫。 窦八鑫捋了两把肩头的碎辫,笑意轻松,看不出多少沉重:“放心,既现在蓝田蚌的器灵还处于争夺未定的状态,那就确实是最好的时机,对此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只是稍后,就要麻烦你们了。” 众人相继颔首:“放心,我等没有问题。” “前辈在外一旦感觉支撑不住,也请尽快回转。” “只要能够抹除器心精血,一鼓作气与反复作战,实际上并无多少差别。” 现在贺楼杪夏等人已被完全解救,这处空间门的破除已不再具备紧迫性。反倒是窦八鑫一旦出事,没有人保证能够祛除掉蓝田蚌上的精血,他们离开此处的机会才当真是渺茫。 “放心,我晓得。”窦八鑫自信应声,“我的性命可是很宝贵的。”哪怕现在位于下界的只是一枚分魂,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收取。 之后众人又寒暄了几句,辛弈尘便与茅羿锬相继钻出皇楼空间门。 既是要前往器心,那自是要移动皇楼空间门在外的锚点,为窦八鑫留出最为适宜的退路,以确保他的安全。 等外界锚点被安置到了器心周遭,窦八鑫最后用脸颊蹭了两下若锦,便将她小心地放到了楼青茗的肩头。 他与众人略一颔首,身形微动,就在时间门停驻的间门隙内钻出了皇楼空间门。 至此,众人笑意收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情景,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们虽处于皇楼空间门的内部,暂且安全,但实际上,楼紫宴是负责窦八鑫魂体内毒素的随时祛除,楼青茗是总管大局,用直觉发现暗处可能出现的危机与机遇,其他修士则是以不变应万变,做随时救场之用。 既明见楼青茗神色紧张,眸光微闪,来到她身边轻声开口:“放心,这次的计划都是经过莫辞前辈与香筒器灵前辈的交叉验证的,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楼青茗的绛宫涟漪牢牢锁定住外面的窦八鑫,目光悠远。近日她的心头不知为何开始紧绷,有些不宁,但面对既明的安危,她还是出声开口:“没错,希望最后的结果会是好的。” 不远处,阮媚也凑过头来,软声出言:“茗茗你且安心,再不济还有外面的杪夏老祖他们呢。” 若他们能在外将蓝田蚌的契约者提前杀掉,也能够省掉窦八前辈的不少事,为他们减少许多危机。 “以他们的能力,我觉得找到契约者并将其斩杀,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也是这般想的。” 于此同时,外面丹道王家的族地内,宓羲彬予也终于收势,伴随着他的长袖回甩,最后一道阵纹被彻底破坏,虚空中响起啪嚓嚓的清脆响声。 无形中仿似有什么东西碎开了一般,让阴阳双鱼大阵内的大部分修士都不由地抬起头,向头顶遥望。 只见他们上方原本平整无痕迹的天空,在这一刻就仿似是破碎开的皴裂镜面一般,一道道黝黑的裂痕映衬其上,幽深的虚空气息自其内隐隐传来。 对此,一部分王家修士不甚了解,但更多的修士却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他们原本万无一失的阴阳双鱼大阵,已经对外彻底失去了隐匿特性。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完全崩溃开来,主要是作为阵心压力承载点的蓝田蚌过于给力。 只是不知,在外界向大阵发起攻击修士越来越多的前提下,蓝田蚌是否能一直坚持下去,又能够坚持到几时?! 圣殿内,一众丹道王家修士的面色难看。 “真是岂有此理!莫非就没有人出去战斗了不成?” 被一个外人闯入族地大肆破坏,还没有人敢出去面对,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件耻辱。 即便现在,他们第一世家的名头已经摇摇欲坠,但他们一直以来的骄傲,却不是那般轻易就能被搁置的。 “大家稍安勿躁,外面那人的修为很高,至少在渡劫期巅峰,说不定还是位准飞升,现阶段咱们还是要以族群的发展为主。” “没错,即便要反击,咱们也要保证自身安全。” “让他过来!等他过来,就是咱们的反击时机。” 激进派与保守派相互争论,且在之前宓羲彬予的战斗余威下,保守派稳占上风。除此之外,剩下还有不少修士将注意力放在阴阳双鱼大阵的维系上。 “圣人,现在的蓝田蚌那边,可还能坚持下去?”有人轻声询问。 “现阶段,问题不大。”圣安轻声低语,期间门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水镜投影,眉梢微拧,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 原本他还在想办法抓捕蓝田蚌内的小虫子,为此还几次使用了时间门暂停天赋,却不想现在,他好容易寻到了逃离香筒的踪迹,外面阴阳双鱼大阵的基阵却再遭破坏。 现下,蓝田蚌承受的压力陡增,让他对蓝田蚌内的掌控灵活度大幅度降低。 以致于现在,即便他看到了那枚窜逃香筒,也无法再如之前那般做到如臂使指,这无疑对他的抓捕行动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对此他莫名地,在心中生出几分压抑的焦躁。 圣安突然有种仿佛无论他想要做什么,冥冥中都会在前方出现颇多阻碍,让他万事不顺,诸事不宜一般。 无论是他一开始想要离开,还是接下来想要抓捕,抑或者现在想要将所有入侵者一网打尽…… 他还有种强烈的直觉,那就是即便他之后再想出了方法,也极有可能会因为其他的各种原因,而不得不罢休搁浅。 这种结果的出现,大概率就是班家一众陨落修士给他留下的最为沉重的反击,也是他们对王家曾经借走他们气运的绝佳报复。 “这种报复,果真疼得很。”圣安喃喃自语。 疼得他抓心挠肺,还一时想不出什么稳妥的解决方法。让他即便坐在圣殿深处的王座之上,却依旧感受到了四面楚歌,惊涛袭面。 圣安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水镜,眸光深邃,眉梢半敛。 半晌,他突然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中带出几分傲然的疯狂笑意:“想要制住我,又哪里会有那么简单?!” 圣殿之外,宓羲彬予此时已经顺利抵达。 他一袭青竹雪袍,悬身而立,遥遥看着下方封锁得仿若是乌龟壳的圣殿,轻笑了一声:“现下,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以阴阳双鱼的阖阵之力,牵制住王家的仙器阵心,才不算是将自己置于险地。 也能够为里面的道友们,争取到更多活动的生机。 说罢,他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出手,向着下方的圣殿结界轰然出手。 只听轰的一声,天地震颤,结界嗡鸣。 伴随着他的收势,圣殿内的王家修士们更是骂声渐起。 虽宓羲彬予的这下攻击,对他们圣殿暂时没造成太大伤害,毕竟他们圣殿在本质上,也是蓝田蚌的另外一种具象体现。 但在其外层的防御结界,却因为这下攻击,产生了不少损耗,光阵心位置就在瞬间门耗干净了大堆灵晶,由此可见这一击的实际威力。 “这位道友,敢问身份?”圣殿内,有修士的声音清晰传出。 宓羲彬予宽大的袍袖在身侧划出两道飘逸的弧度,嗤声笑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宓羲家,彬予。” 圣殿内的声音陡然一寂,而后哗然。 “宓羲家?!” “莫非是那个宓羲家?!” 宓羲彬予对他们的反应没有兴趣,也不在意,他只是维系着面上的浅淡笑意,反手取出残枫佰节,扬声开口: “想必你们是早已做好了向宓羲家发起挑衅,所应该面临后果的准备。” 哪怕一直以来他们宓羲家的作风都不如龙族那边偏激,也没有人敢说他们手段温和。 毕竟打蛇打七寸,有时候彻底的死亡湮灭,对敌人而言反倒是一种仁慈。 言罢,宓羲彬予的身形骤然腾起,新一轮的攻击便向着圣殿结界方向,如骤雨般落下。 圣殿内,有人不信邪地按在祭台的羊角玉符上,再次尝试感应楞羊酥灯的位置,却始终无果,如此情况,完全无法与她发送讯息。 圣安忙里抽闲,给了那枚羊角玉符一个眼神,沉声开口:“无需试了,既她不想接收,那咱们就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她。你们现在向外大声宣告,看看她能否听到。” 一旦他们的话语被楞羊酥灯接收,那他们才是当真迎来了转机。 其他人闻言,眸光当即一亮:“没错,圣人这主意好。” “就与她说,只要她能将外面那位宓羲彬予吞掉、消化,咱们的第三条交易就算是彻底完成。” “这话一被撂出去,她定然会同意。” 作为王家修士,他们自是知道楞羊酥灯一直在等待什么,因何滞留在下界,只是在此之前,他们无法凑齐交易物品,只能无限期地后延。 但是现在……任何外患他们都觉得可以往后放上一放。 现阶段,只有将蓝田蚌彻底保下,才是重中之重。 最起码,他们现在处于蓝田蚌的庇护范围,楞羊酥灯无法奈何得了他们;但若宓羲彬予在外面再破坏下去,就很有可能让蓝田蚌内的小虫子彻底逃出。 “现在,蓝田蚌内的几只小虫子在尝试着抹除我烙印其上的精血,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圣人。” 现在蓝田蚌上承受的,可不止整个阴阳双鱼大阵的压力,还有其外疯狂攻击大阵的各大势力修士,再加上现阶段的蓝田蚌内,器灵争端未明…… 若是让宓羲彬予再在外面这样攻击下去,蓝田蚌内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好说了。 早知如此,圣安的眸色晦暗,早知如此,他就不会为了尽快契约上蓝田蚌,答应其前任契约者入内尝试顶替器灵。 可以说这一刻,天时地利人和,哪一个都不在他们这边。 唯一的生机,就是他们守住蓝田蚌,保住这份他们东山再起的希望。 若是蓝田蚌不在了,那他们就当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很快,圣殿之外的宓羲彬予就听到了里面修士对楞羊酥灯的喊话,他的动作微顿,周身不动声色包裹上了一层防护。 口中语气却是没有任何变化,与楞羊酥灯轻语:“你在听?“ 在他袍袖深处,楞羊酥灯沉默不语,宓羲彬予的眸色微沉。 半晌,就在圣殿方向依旧未停的轰隆隆爆炸声中,楞羊酥灯才缓声开口:“彬予啊,你说我要不要答应?” 宓羲彬予轻笑:“这些小事,前辈自行决定就是,又哪里有我置喙的余地?!” 楞羊酥灯语气微顿,而后应声:“你说的没错。” 曾经与圣元的契约在手,她一直躲着不被他们发现便罢,一旦被发现,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要丹道王家提出要求,她就必须完成。 宓羲彬予轻笑,语气包容:“这点我早就猜到了,也是可惜……” 羊角女童的眸光颤了颤,恍惚中似乎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但很快她又将这丝预感完全压下。 她已是仙器,在这方下界,除了她自己的承诺,少有能够限制住她的,至于其他的危险,还能有谁? 一念至此,她重新绷紧了小脸,陡然现身到了宓羲宾语的身前,厉声道:“废话休提,你来!” 说着,她怀中便噌地一下窜出枚色泽鲜亮的酥油灯,它的灯光柔和,色泽明亮,当它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时,耳畔尽是梵音佛语,眼前更是禅意无边。 900 第900章 风雨欲来的沉重感。 须臾之间, 整片少阳之地的空间内都充斥上了大片浓郁的明光,让人不可直视,不敢高语,就连心跳都在转瞬间停跳了数拍。 宓羲彬予的身形在这乍然亮起的光芒中逐渐模糊, 掌心却倏然翻动, 露出其内一直半握着的一枚白色卵石。 羊角女童面色大骇:“这、这是……”克制仙器的魔化胎石! 虽不是专门的魔化羊胎, 无法对她进行针对性的克制,却也能破坏她的仙器本体, 造成无法挽回的打击。 “原来如此。”缥缈的光线中,羊角女童的声音也跟着飘忽四散,虚幻缥缈。 只能说, 不愧是宓羲一族。如此也就怪不得宓羲彬予敢在毫无依仗的前提下, 单靠一张嘴就去寻她合作,原来竟是有如此底牌在身上。 有这枚魔胎在, 她还真不敢将其轻易吞噬,否则效果便相当于饮毒入体。 “这个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宓羲彬予却仿佛从中听出来了些什么,唇角不由上扬:“你猜。” 空气骤然沉默,两人的视线再交错的光线中短暂相交。 下一刻, 楞羊酥灯的攻势陡然袭来:“那便来战!” 伴随着轰的一声, 整个空间都发出了沉闷的巨响。道韵迸射,灵力强劲, 所过之处尽数化为烟尘。 在此期间,也不知两人是故意还是无心,对战地点从始至终都在圣殿外不远,只有偶尔靠近,未曾远离。 如此也就造成了里面的王家修士们, 哪怕有圣殿的绝佳防护壁垒,也有许多人在如此战斗的威势下五感丧失,闷声吐血,仿似置身于天地失序的混沌之界,生出蜉蝣缥缈、随时可被碾灭的渺小之感。 “诸位,谁能开口让他们换个地方打吗?!” “你有胆子就说说看!” 楞羊酥灯与他们王家的交易即将结束,这个时候敢上去讨价还价的,很难说会不会被她顺手撒气,化做一把飞灰给扬了。 尤其是现在,他们根本付不起剩余交易物品的前提下。 “之后还不知会怎样掰扯,现在躲都来不及,更遑论是出面或者出声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有人小声嘟囔:“说实话刚才吓我一跳,我差点以为那人手中的魔胎是星罡空间内的那枚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那确实想多。” “圣人,外面这般大阵仗的战斗,可会对蓝田蚌产生影响?” 圣安感受着蓝田蚌内被他与“器灵”一齐压制抵抗的精血祛除,眉梢微拧。 在宓羲彬予出手前,他就感觉到蓝田蚌的器心位置进去了人,现在就更是外忧内患,也不知是否会给里面几只虫子以可趁之机。 所谓驱虎吞狼,只有将两者全部解决,才能算作万事无忧。若蓝田蚌有失,无它镇守,那么外面那两位的无论哪个,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对付的。 圣安的心中飞速转动,口中则沉稳开口:“我争取稳住,应该问题不大。” 与此同时,蓝田蚌内。 窦八鑫在辛弈尘的帮助下顺利抵达器心,之后就开始了他艰难的精血抹除。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仅遭受了“器灵”的强烈抵抗,还有周遭毒素对魂体的强烈侵蚀。抹除局势一度僵持,难有进展。 原本窦八鑫以为,这会是一个艰难且漫长的活动,需要持之以恒,为此他还准备不间断地回到皇楼空间休养祛毒,以调整状态。 却不想这次,就在他准备罢手、回去休憩时,却发现蓝田蚌对他的抵抗强度骤然放缓,期间数度起伏,不间断且毫无规律。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另有人在帮他分担压力一般。 窦八鑫的动作在原地停顿了稍息,眼底神色快速变幻,而后就迅速回身,加速了对器心精血的抹除:“管它是不是陷阱,我只知道趁他病、要他命。” 无论外面动手的是谁,他只需要知道,这大概率是好事就行。 另外一边,终于抵达蓝田蚌出入口位置的蓝白香筒器灵,也敏锐地发觉了周遭的变化。 她的眼底现出几抹亮光,当即向蚌壳的出入口空间位置疯狂轰击,连带着其他修士贡献出的道韵结晶一起抛洒。 要知道每一块道韵结晶都相当于他们全盛状态下的一击。一位正常渡劫修士的攻击,无法对蓝田蚌的本体造成任何伤害,但若是成百上千个的,就总应会有些效果。 大片的锐白伴随着她的攻势,猛烈砰溅,将周遭弥漫的粉色雾气顺利炸开,那处由她推演而出的脆弱之点上,则是迅速爆开大片空间涟漪。 见此,香筒器面上的笑意越发盎然。 这些年她被困禁在这里,虽行动受制,却也不是没有收获。首先就是此间的毒素,虽她也因此受制,却也吸收、理解以及转化了一小部分,这对她的医毒双修,是桩莫大的机缘。 这也是她能够在脱困后,短暂在此间空间行动的原因。 其次便是对这枚蓝田蚌结构的了解。若论从哪里最能够开出一个离开的口子,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她更有发言权。 当然,她原本是想将那批来营救她的小家伙们一起带走的,但想想她之后要做的事,最后还是决定让他们留在这里。 他们拥有自保底牌是其一,双方里应外合、能够更加快捷乃其二,最后也似最关键的,是她觉得稍后的外面还真不一定比这枚蓝田蚌内部安全。 最起码留在这里,她能确信她们能活,她也能寻到他们的位置,但是出去面临丹道王家的濒死反扑,没点修为与实力的,还当真是不好说。 不知觉间,几方的动作在谁也没有特意控制的前提下,达到了相互呼应的默契标准,如此情况一直维持了三天。 三日后,圣殿外的宓羲彬予不经意侧身,引着楞羊酥灯的攻势再次落到了圣殿外的结界之上。 这次楞羊酥灯的全力一击下,再次与内部香筒、外部各大势力的攻击重叠到一起,产生了共鸣,在内部窦八鑫的一个全力发力下,圣安心头骤紧,蓦然一个分神,下一刻,圣殿内部那枚关闭了不知多久的蓝田蚌,终于短暂地打开了一个口子。 香筒器灵反应极快。 她几乎是立刻地就卷携上了本体,飞一般地离开了这处空间。 香筒器灵的本体空间内,贺楼杪夏等人看着外面的景象转换,也不由地舒出了一口气。 “可算是出来了。” “待会儿咱们争取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贺楼杪夏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装备,里面装纳有她们落入这里后,由香筒器灵帮忙搜集到的几枚莲子与藕身,也是她这几年来的最大收获。 “青茗他们不会有事吧。”她小声低喃。 “放心,他们那边在外留有锚点,不会损及空间,安全得很。”香筒器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都出来吧,在迎接他们出来之前,咱们先将外面的隐患解决再说。” “对对对,这次咱们可得拼尽全力地闹上一场。” “宰了蓝田蚌的契约者,也好一发我这些年的怒气。” 众人交谈间,蓝白香筒就发现了此间的出入口,快速消失在原地。 待贺楼杪夏等人也现身到了外面,他们迅速出手消灭了在外驻守的看守者,略作商议,便各自选了个方向,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在此之后没过多久,圣殿内族人不正常的陨落速度很快引起了其他王家修士的发觉。 伴随着殿外的轰隆巨响,众人面色难看: “这次进来的又是哪个?” “外面的咱们处理不了,但这混进里面的,却是一个也不能留。” “走,咱们过去瞧瞧。” 说话间群情激愤,不少人起身动作,却也有人眉梢微拧,这其中自然包括坐在上首的圣安。 “圣人,您在想什么?” 圣安抬头看了外面磨懒工的楞羊酥灯一眼,唇.瓣紧抿,半晌出声开口:“我在想,或许咱们应该做好面对最糟糕事情的准备了。” 蓝田蚌的空间之内,窦八鑫坚持了一段时间后,到底是感觉到了吃力。 虽然辛弈尘与茅羿锬的树叶能为他的魂体提供短暂防护,楼紫宴能在后面为他进行毒素兜底,就连圣殿内外接收到的所有攻击,都在无形中为他减轻压力,但双方的等阶到底差得太多。 就在窦八鑫决定回皇楼空间休憩了一会儿,暂时放弃这波的攻占时,却发现蓝田蚌契约者的心神不知为何再次出现了震颤。 窦八鑫:……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当即又压榨了一波自己的潜力,努力抢占蓝田蚌器心上的优势。 “我先不回去了,丫头你们快帮我祛除祛除毒素,我看看能不能一鼓作气。” 辛弈尘拧眉,不甚赞同:“这样太过危险,我觉得你还是以自身性命为重的好。” 茅羿锬颔首:“没错,这事咱们一开始就讨论的是不急于一时。现在我们为你抵挡毒素就已经比较困难了,实在没有必要。丫头你说呢?” 楼紫宴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握住了一旁楼青茗的手,合分.身与本体之力,加快对窦八鑫魂体毒素的祛除,抽空开口;“我这边可以略作坚持,但不一定能坚持多长时间,建议赶紧回来休整。” 在众人的传音劝说声中,窦八鑫不为所动,一头异域风情的小辫随着周身的粉色毒雾不断飘扬。 感觉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过去了瞬间。 外界一片寂静,窦八鑫探入器心深处的神识陡然听到轰的一声巨声,一直以来处于客场的劣势猛然变幻,他终于掌控到了先机。 同一时间,盘坐在皇楼空间内的楼紫宴与楼青茗也一齐抬头,看向前方的某处空间,在那里突然略有波荡,露出了一丝隐藏空间的折叠痕迹,她们反射性荡出的绛宫涟漪更甚至在内看到了了一道与器心粘连了大部分的魂体。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浓眉大眼,额阔脸圆。此时他正一脸凝重地抵抗着外界的威压,眉宇吃力且狰狞,衬得整个魂体若隐若现。 楼青茗心神一动,迅速向其内荡出涟漪异火,楼紫宴更狠,直接荡出了幻毒涟漪,给那位魂体狠狠注毒。 下一刻,那道隐秘裂缝骤然消失,在外的众人也就失去了那方空间的踪迹。 两人面上不怒反喜:“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 方才,就在楼紫宴的幻毒涟漪碰触到对方魂体的瞬间,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之前也曾中过她的毒,并且中毒程度还相当不浅。 这些毒素此前因为他代器灵的身份,被蓝田蚌给压制下去了,没有显现,现在在楼紫宴的全力注毒下,却定然会面临失衡。 虽不知这次蓝田蚌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为他减缓毒素、重新镇压,却肯定能为窦八鑫这边的行动争取到时间。 “此消彼长,我仿似已经看到了咱们离开这里的那一天。” “胜利的希望啊,希望这个时间不会太远。” 不久之后,一道光影远远地向几人所在方向快速靠近。既明眉梢一皱:“那不是香筒器灵前辈吗?她怎么又进来了,蓝田蚌的入口又被打通了?” 宓羲裕秋主动上前,给对方传音询问,很快,她转过头来询问楼青茗:“丫头,你手中有枚魔化羊胎?” 楼青茗眸光微闪,马上反应过来:“有的,我马上取出来。” 圣殿外,楞羊酥灯与宓羲彬予的战势一直僵持,没见到谁有突破性的进展。偏偏如此两人也不着急,看得圣殿内的修士们一阵焦急。 “感觉他们的大招都是朝着咱们的圣殿来的。” “她到底什么意思。” 说动手,她也确实是动手了;但偏偏即便动手,也不动用全力。 楞羊酥灯到底是个想法,他们谁都看不懂,直到一段时间后,另外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两人的战圈之中。 如此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下方的陡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对方坐在一枚巨大的蓝白香筒上,一手拿着枚玉盒,一手拎着位被完全制服的王家修士。 她先是与半空中的楞羊酥灯对视了一眼,而后娇笑着移开视线,向宓羲彬予抛出手中玉盒,开口:“给,这是几个小辈在王家控制的星罡空间内寻到的。” 宓羲彬予单手将玉盒接住,打开,而后便眉梢微扬,看向香筒器灵手中的王家修士,顺便将玉盒微侧展示给楞羊酥灯看。 楞羊酥灯的瞳孔紧缩,手中攻势蓦然顿住,沉声询问那位王家修士:“你知道它是从哪里来,又是怎样来的,是吗?” 被香筒器灵拎过来的那位王家修士半垂下眼睑,急切辩驳:“没有没有,这怎么可能……” 楞羊酥灯轻哼一声,溜圆的瞳孔内快速滑过一抹金色光芒,下一刻,男子不受控制地抬头,双眼大睁。 他仿似感受到了什么,想要反抗、闭口不言,但在楞羊酥灯的金色眸光下,却压根没抵挡多久,神色就转为空茫,喃喃自语:“知道,那是我们孕养于星罡空间内的魔化羊胎,但它明明不应该存在,应该在星罡空间爆炸时被毁掉才对,应该消失……” 楞羊酥灯弯起唇角:“那它是不是你们王家派人孕养出来、专门用来对付我的。” 男子的唇角抖动,他想要抑制住自己开口,但实际上,他的嘴巴就仿似是拥有了自己的思想,完全不受他的掌控。 混沌与挣扎中,他听到他如实地吐出了自己的想法:“没错,确为我王家孕养,专门来对付你的。” 此言一出,几人皆静。 这其中,宓羲彬予与香筒器灵是因为在预料之内,没有太大反应,羊角女童则是在短暂地沉默后,逐渐露出欣喜微笑。 而后她的笑容越咧越大,越咧越大,直至最后,竟是哈哈大笑起来,无法自已。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样才符合常理,这样才符合常理……” 半悬在空中的男子浑身发抖,嘴角抽搐着想要掌控主动权挽救,却愣是无法发出一声,只能一眨不眨地看向羊角女童。 同一时刻,圣殿之内的修士们也似有所感,一齐抬头看向上方。 伴随着楞羊酥灯的笑声,她头顶那双巨大羊角不再绽出金色佛光,逐渐转为黝黑,而后迅速扩散、蔓延,就仿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瞬间侵蚀了整片空间一般。 她的笑声尖细放肆,逐渐拔高,虽人还在圣殿的结界之外,声音却早已穿透了圣殿的壁垒,萦绕在圣殿内每一位生灵的耳边。 “王家,哈哈王家!” “你们距离曾经圣元的水平,可是要差得远!” “也无怪你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契约斩断了,已经彻底斩断了!” “我自由了哈哈哈……” 圣殿之内一片喧哗,大多数人不解其意,却也有人心生猜测。 半空之中,楞羊酥灯已然笑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她虽说在脑子方面没有圣元好使,却也并非没有心眼儿。 一份正经的交易契约,除了双方的交易内容外,她又怎能不为自己定下后路?! 而她为自己留下的护身符便是,在她与王家的整个契约进行期间,丹道王家不得生出伤害她的心,更不能付诸于实践。 若被她发现,她就有权撕毁交易、提前终止交易。 在之前看到宓羲彬予手中的卵石时,她是失望的,所幸之后她果真如他所暗示的那般,不仅等到了结果,还没有得罪紫睛天狐一族。 “哈哈哈哈……”她笑得猖狂,“圣元为你们留下蓝田蚌作为预防我的后手,他却不知道,你们竟会蠢笨如斯。” 现在,刚好蓝田蚌需要承受阴阳双鱼大阵的绝大部分压力,无法分担出更多力量对付她,更无法对她做出针对性的抓捕。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丹道王家确实走到了气运末路。 “现在交易终止,也到了我终于能够出手的时候。” 羊角女童面上的笑意收敛,她缓缓扬手,指向下方仿若龟壳般的圣殿。在她不远处,宓羲彬予与香筒器灵心有灵犀,同时向着下方圣殿抬手。 下一刻,充斥满整片空间的黑色光线陡然凝缩,将圣殿完全包裹。无数声轰鸣骤然响起,黑尽为白,夺目的锐芒四处迸射。 圣殿之外的结界快速闪烁了两下,摇摇欲坠,蓝田蚌内的窦八鑫更是趁着这难得一遇的状况,开始对蓝田蚌主人精血的快速蚕食。 圣安感受着蓝田蚌内的状况,看着外界的几道身影,眸光快速闪烁,却又很快,在感受到储物戒内迅速消弭破碎的族人魂牌后,做下了决断。 圣安自指尖逼出一滴鲜血,通过鲜血之中的同族感应,与所有族人传音喊道:“所有族人全部过来,与我集合。” 原本正在圣殿之内与贺楼杪夏等人战斗的王家修士们,当即就各施手段,迅速回撤。 “圣人。” “圣人。” 伴随着越来越多修士的汇聚,众人的情绪越发紧绷。 若要回撤,他们必须要快,否则一直在外屠杀的贺楼杪夏等人很快就会寻到此方位置,毕竟他们周身的神隐石只能挡得住绛宫涟漪,却挡不住人。 圣安:“大家不用担忧。现在这个情况其实与咱们并无多少关联,说到底只是咱们运气不大好,天时地利与人和,都没有站在咱们这边。接下来就到了我们一族做出关键决定的时刻。” “圣人但言。” “我等全力相随。” …… 圣安:“那咱们的第一步,就从脱身开始。” 在楞羊酥灯几人的全力攻势下,整座圣殿都在若隐若现,他们心情欢欣,再接再厉,准备一直将圣殿的口子打开出来为止,却不想下一刻,少阳空间陡然发出剧烈震动。 几人停下动作,回身,就见到原本矗立在圣殿之外、由王家历届飞升修士所留下的那片石碑道韵林,此时都仿似是活过来了一般。 不同的石碑上呈现出不同的道韵光泽,散发出不同的慑人威势,它们集体震颤、嗡鸣,快速拔起、成阵,于空中绽出一道道不同色泽的夺目道韵光芒。 当大阵成型,所有的石碑都仿似是被抽光了能量一般,陡然皴裂破碎、在空中化为点点粉末。 蕴含在其中的那些由飞升期大能遗留下来的庇护之力,则是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圣殿所在方向飞速汇集。 不过须臾,原本被黝黑笼罩的圣殿,陡然绽放出了夺目的光辉,其上一层蚌壳状的虚影乍然出现,缓缓张开,庞大的未知力量开始向外泄露,那姿态与模样,就好像做好了迎接这股道韵力量的准备一般。 空中宓羲彬予几人的表情当即一变。 “是我们疯了,还是王家的先祖们疯了?!” “这片空间他们是不准备要了是吧。” “快闪……” 几人的身形急速闪离原地,很快他们原先悬立的位置就被陡然而至的流光给完全吞没。 而在蓝田蚌的空间之内,窦八鑫此时即便占据到了上峰,实际上也已到了强弩之末,就在他准备干脆利落收手时,却不想蓝田蚌上陡然出现了一股强悍力量,让他当场遭遇了反噬。 窦八鑫忍不住闷哼一声,感觉到魂体蓦然一虚,他当即就停下了动作,飞回皇楼空间。 “我这次是真得闭关调息了,外面你们盯着些,有事叫我。”他说罢,就快速阖目调息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窦八鑫这次的伤势比他们预期中的厉害得多,虽他们现在的处境尚且安全,但因为不知外界的具体情况,一个个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那咱们就先等一段时间,反正外面那群粉雾,以咱们的实力是不能轻易进入的。” “青茗你怎样看?就是又没有那种强烈的直觉?” 楼青茗半眯起眼眸看着外面,没有马上回答,半晌才开口道:“我现在也说不清。”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这里并非死路,而且无论快慢,迟早会迎来生机,但是具体方式却是有些混乱与含糊,她无法给出太过具体的直觉感应。 除此之外,她的心头自从方才窦八鑫进来以后,就一直沉甸甸的。就仿似是一种被积压着的,风雨欲来的沉重感,晦涩不明,难以言喻。 想至此,她回头看了一眼,楼紫宴正在帮窦八鑫全力祛毒,若锦正蹲在一小堆粉色珍珠的残渣上,尝试吸收其上的毒素,其他人则或站在皇楼空间的出入口漩涡前,以神识观察着外面的情景,或站在一起小声讨论。 一切仿似是正常的,有序的,但莫名的在她的直觉中,却又感觉即将失序。 不远处,既明笑道:“说不清就暂时不要去想。咱们只要将状态调整至最好,就定能应对任意状况。” 其他人颔首,气氛转为轻松的说笑。 却不想众人尚未说上几句,下一刻就察觉到外面的粉雾空间一阵扭曲,无数个传送漩涡凭空出现,那些原本随处可见的肉山与珍珠,以飞一般的速度消失在他们的神识感应中,扭曲不见。 更甚至,这种空间传送还不止针对外面的粉雾与珍珠,就连他们此刻所在的皇楼空间外部锚点,都感受到了一股隐约的拖拽之力。 “这是……” 901 第901章 这个,好像不是沼…… 变故出现得突然, 众人一时无法分辨缘由,知晓好坏。 既明几人看向楼青茗,期待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大概的猜测,却意外地看到了她汗津津的面庞。 几人的神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 “可是感知到了什么?” 楼青茗瞳孔微颤, 面色苍白, 只一动不动地看向外界, 虽没有言语,但无论谁都能从她眼神中看出她在感知过程中的慎重与艰难。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楼青茗只觉得自己此刻的感知相当分裂。 她一方面感觉若是自己离开皇楼空间, 那么接下来她在外面的处境会相当危险,甚至有可能会直面死亡。 另一方面她又能够明确地感知到,外面是必须去的。若是无人出去, 外面的传送之力就不会停止, 蓝田蚌内也将变得不会如现在这般安全,死亡依旧会如期而至。 这种仿佛面临人生重大选择时的心慌, 让她的心绪起伏,难以自抑。 楼青茗的目光快速在身边其他人的面上扫过,又快速收回。 她心底隐约升起一种明悟,只有她亲身出去,方能为众人争取到一丝生机, 其他任谁都无法代替。 此举不仅是为皇楼空间内众人的生机, 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若是选择错误,那她以后将会无可避免地感受到许多刻苦铭心的后悔情绪。 虽突如其来, 却影影绰绰,无法抹消,更甚至可能会伴随一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道心有瑕。 楼青茗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若当真如此,那此番由她出去还当真是势在必行。 她站在原地似乎思考了许久, 但实际上却并未过去多长时间,再抬眼时已收拢了心绪:“对方是要清空蓝田蚌,目的大概率是为咱们。” “那咱们不出去不就行了吗?” “不出去,这里将会出现无法估量的危险,咱们无法应对。” “那若是出去?” “也不会轻松。” 说到这里,众人短暂地沉寂了一会儿。既明眼看着外面的粉雾珍珠越来越少,他们锚点周围越发空旷,出声询问:“那茗茗你是怎么想的?” 楼青茗沉吟开口:“我想着不行我就出去探上一探。” “只你自己出去?!那怎么行?”一位御兽宗太上长老当即出声反对。 “没错,你怎么出去?万一被外面都被毒素侵蚀了,你哭都来不及。” 众人一片反对之声,无人赞成。 只几位妖修站在一侧,没有出声。 楼青茗见此忙轻笑解释:“诸位想多了,我还有一法器空间,虽不及这皇楼空间,却也能庇护安全,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我们……” “我那空间比较特别,只能带我自己,但其他人却是不行的。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既明他们。” 作为佛洄禅书的契约者,她遇到危险可以直接往它空间内一钻,其他人却是无法的。毕竟佛洄禅书那能够轻易污染控制人神智的副作用,一般人还真承受不起。 宓羲裕秋不动声色地看了楼青茗一眼,却没有出声参与意见,一如她之前表现出的那般。 既明等人听到这里,也大概知晓楼青茗说的是佛洄禅书,故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一起吧,我待在墨莲镯内。” “我也是。” 虽说佛洄禅书对进入者会存有诸多限制,但对于既明等钻入墨莲镯的妖修而言,却是可以钻一钻漏洞的。 若非若锦正趴在一堆粉色珍珠上闭关吸收毒素,凭借她手头的那枚空间法器,他们的选择还可以更多。 对此,楼青茗与楼紫宴对视了一眼,她们二人的记忆共享,思维共通,因此许多方案都无需讨论,便可从心地敲定下来,并进行分配。 此次分别行动中,佛洄禅书跟着楼青茗,皇楼空间与白刺玫戒指则是留给了楼紫宴。 剩下的时间法器,两人一人一枚,少宗主令牌与身侧一直燃烧着熏球,则是将令牌留下,熏球由楼青茗随身带走。 至于其他人,原本楼青茗是一个也不想带的,毕竟前路渺茫,还有诸多她也看不清的未知危险,她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够保得全,更遑论是其他人。 但最终在既明等人的商议下,她还是决定由三花带上墨莲镯,跟着她一起,剩下的则全部留在皇楼空间内,与楼紫宴一起面对接下来的危机。 在最终离开前,楼青茗与莫辞颔了颔首,对上他冰凉的眼神,她叹息一声上前。 莫辞落在她身上冰凉的目光稍缓:“你说谎了。” 他的唇角未动,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识海。 作为与她契约的器灵,他能够在她对他不设防时察觉到她的部分心绪。比如说,楼青茗之前在使用直觉感应外界时的沉重心情,绝对不像她面上说的那般轻松。 “我担心你。”他传音说道。 楼青茗看着他越发虚幻的身影,无奈叹息:“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你的状态很糟糕。虽然不知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总要顾及一下.身体,不要让我担心。” 在此之前她就注意到了莫辞的缄默,却不想这才多长时间,他魂体的状态竟是变得越发糟糕起来。 莫辞语气平静,任谁也无法从他脸上看到任何多余讯息:“我那边无碍,最多就是再闭个长关而已,但是这次我要跟着你去。” 楼青茗唇角微动,就要反驳,却被莫辞打断:“佛洄禅书是皇楼空间的器灵,他可以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便也可以离开戒指,这次我要跟着你。” 在他看来,此行楼青茗的危险性要远高于她的分.身。 虽然由他留下保护分.身也可,但他既然都在下界苏醒过来了,又怎么可能不会去追寻完美,将二者全部保留下来。 楼青茗叹息一声,上前将人环住:“但这边的危险性也不低,没你不行。” 莫辞留在这边,她分.身这边或许还有生机,但若和她一起出去,就怕两边都进入死局。 无论如何也要保一。 “你放心,我在外面再不济还有禅道法珠,一遇到危险就可以钻回佛前辈那里。再说只要你将我分.身守好了,我就不会有事。” 她没有说自己有多少底牌、多少信心之类的虚话,对于莫辞而言,既然担心之情无法排解,那就给他安排一个他自认不会有所变故的保底。 果然这话一出,莫辞的状态虽依旧不悦,却开始松弛。 两人又默默传音了几句,楼青茗估量着时间,与他轻轻环抱了一下。之后便身形一闪,进入闪着莹润佛光的书册中,钻入前方的黑色漩涡,消失不见。 在她离开以后,莫辞回身看着一侧闭目专心给窦八鑫祛除毒素的楼紫宴,往她身侧多挪了挪,跌坐在地叹息一声:“你也是心狠。” 楼紫宴感受着外面瞬间与自己切断了联系的本体,虽心底担忧,面上也未表现出来,只尽量温声安抚:“这不仅是我的劫,也可能是你的,镇静一些。太过焦灼,反倒会着相。” 莫辞:…… 莫辞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见她已闭上眼睛重新帮窦八鑫祛毒,轻轻叹息了一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抬头间,他与不远处的宓羲裕秋对上了视线,两人短暂一怔后,便一齐移开。 莫辞眉宇越发沉凝。 若是平时他他确实可以去做更多,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上界王家想要通过围剿贺楼氏的方式,达成打压贺楼氏气运的目的,为下界的王家换取生机。为此甚至采取了与平日低调行事所完全不同的疯狂手段,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他本体在上界遭遇围攻,境遇不是太好,若那边撑不住,下界楼青茗这边的情况可能还会更糟。 现在无论上界还是下界,都在关注着下界丹道王家的最终结果。若王家成功逃脱,也就代表着上界的王家还另外存有生机; 但若他们不幸被整个围剿,那么整个王家在上界的地位与运势就都将发生改变。 这般想着,莫辞不禁叹出一口气。 上界本体那边若最后实在不行,他可以直接采取龙族秘法、强制进入最后进化,以求生机。关键是师姐这边…… 外面的情况他暂时不知也说不好,但由他护住眼下的楼紫宴,应是完全没有问题。 少阳空间。 当道碑林被启动,蓝白香筒等人避走没多久,一直以来完全隔离了外界气息变化的圣殿壁垒也紧跟着消失,它就仿似是漏了孔筛子一般,失去了既往作用,让其内的修士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够敏锐地感知到外界的道韵、气息、威压以及战斗声势。 所有被传送而出的粉色珍珠都被落雷道韵轰成齑粉,化为烟尘。浓稠的粉色毒雾伴随着这陡然而至的爆炸快速弥漫,浸染。 不过须臾,圣殿内外原本五彩的世界就被染成了惑人的粉,让整座圣殿从安全走向失序,从稳定转为崩溃。 众人悚然,大喝:“不好,圣殿被他们放弃了。” 有人不敢置信,也有人迅速反应了过来,这就是丹道王家的后手,也是王家迄今能够选择的唯一退路。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放在现在就是先引爆道碑,以力破力,惊走外面攻击之人,后置换场所,将蓝田蚌空间内所有的可疑物品全部丢出去,整体清空,最后还能顺便清除掉他们这些圣殿隐患。 可谓一箭三雕。 他们刚刚反应过来,就见视线所及之处,除了那些无处不在的神隐石,剩余部分都开始**、消殒,有些地方更是仿若是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 “快走!” “离开这里。” 说话间,众人纷纷四散逃离。 此前他们一个个在圣殿内杀得痛快,如鱼得水,眼看就能将整个圣殿的王家修士屠戮殆尽。却不想不过稍一疏忽,就被对方抓住了时机,脱离了掌控。 蓝白香筒已离开圣殿,即便想要赶回也需要不短时间。之后即便他们努力支撑了,等蓝白香筒与楞羊酥灯抵达接应时,也果然陨落了好几个。 “现在怎么办?”众人劫后余生,聚在一起讨论。 “王家这是要发疯,连圣殿都放弃了,咱们冲上去一鼓作气?” “为安全计,撤离为上。若是留下,可能会抓到他们的痛点,直捣黄龙,也有可能会让没了掣肘的他们再无顾忌。” 掰手腕,与人还尚可掰;但若是与疯子,就必须要小心行事,避免带累自己。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难以抉择。 最终还是楞羊酥灯开口,转移话题说道:“我之前前往族地边缘壁垒时,发现外面的情况有些不对。” “外面?现在能看到外面了?” “能!”羊角女童点头,“现在这处阴阳双鱼大阵壁垒上的空间裂缝很多,其中极粗的,从内向外观察已经没什么难度。我之前看外面情况,咱们好像已经置身于罡风黑洞里了,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众人:…… 众人深呼吸一口气,面色惊恐,或青或白,各种骂声顿时一片: “妈的,不会这么狠吧。” “我不信他们会这么疯!走!咱们也过去瞧瞧!” 说话间,众人便达成了一致,两枚仙器在各色毒雾中化作流光,快速向远方的大阵壁垒边缘飞遁而去。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当圣殿更多地被笼罩进广阔的道韵雷击以及粉色毒雾中,一道禅光自粉雾深处被传送而出。 那不是别人,正是刚从蓝田蚌空间被传送出来的佛洄禅书。 其内的楼青茗一经看到外界情景,便不由地心神紧绷,自心底蹿升出一股仿似决堤的危险之感。 整个道碑林内所有狂暴道韵、蓝田蚌内传送出的粉色珍珠及粉色雾气、更甚至还有蓝白香筒内的蓝色毒雾……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若没点有本事的护持,可以说是谁入谁死。 “没有发现其他人。” “可能是都被接引出去了,不用担心。” 这句话是最佳结果,若是不佳,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要陨落上几个甚至是更多。 “联系不上其他人就算了,好好想想应该怎样离开或者保存自身,反正我的感受不大好。” 楼青茗颔首,她觉得也是。 若非她躲在佛洄禅书内,她几乎都可能被那无处不在的窒息感压爆。 想至此,她强压下心头无处不在的心慌,努力镇定下思绪:“我再好好感应一番。” 真正的危机尚未到来,她总不能提前倒下,也不知此番她是否有机缘提前一窥缘由。 同时,阴阳双鱼大阵之外。 原本各大势力的修士团结一致、轮流攻击,有序地为这处空间的最终破开各尽上自己的一份力。 却不想,他们刚还为着其上空间裂缝的增多扩大而欢喜,之后就发现其上裂痕的增加速度突然变得太快,快得远远超过他们的预计,之后便是这个空间的状态,突然从静止不动变为向着一个方向快速前进。 最开始,他们还不知道这处陡然动作的空间欲要前往哪里,直至远方那巨大的罡风黑洞若隐若现…… “罡风黑洞!” “它竟是在去往罡风黑洞!” “是它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之前星罡空间的爆炸,让太许小世界外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爆炸黑洞,其内虚空罡风的强度远远脱离了正常的三四级强度,变成了七八级。 正常修士远离都来不及,更遑论是靠近或进入了。 但现在丹道王家偏反其道而行之。 众人眼看着代表着王家的空间不断向着罡风黑洞方向移动,眼看着它彻底进入,不断前往罡风黑洞的深处,他们一个个表情麻木,面色难看。 “它真的进去了!” “咱们没法儿跟了。” “里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该死,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群修士汇聚于此,有人是为了给里面正在奋战的修士助上一战之力的,有人是惦记着堂堂上古第一大世家的内部资源,想要趁着里面混乱,进去捡个漏的,还有的是过来见证历史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不会对孕育并养活了他们的太许小世界怀有恶念。 现在太许小世界还因为这处罡风黑洞的存在,让不少势力夜在以继日地修补空间壁垒,这若是再发生意外…… “快,快将消息回传。” “请天机阁、算理门他们进行推演。” 有之前的种种事迹,他们现在对丹道王家是不吝以最大的恶意猜测。 若是错了还好,但若是真的,他们就必须尽早地去做些什么,来将小世界的损失挽回至最低。 外界诸人心思繁杂,而被众人猜测的主角圣安,此时则已将族人们栖身的空间收好,面上是难得的轻松,行动间更是有条不紊。 他的计划其实说起来也非常简单,只有三步:驱虎,吞狼,离开这里、顺利脱身。 在做前两者时,他做的很是顺畅,轻易地就让外面攻击圣殿的宓羲彬予离开,也没费多少功夫,就让圣殿之外的防御阵法失效,让闯入圣殿内的小老鼠们陷入粉色毒雾,在神隐石的阻隔中失去了他族人们的踪迹。 只在最后的撤离阶段,他想得多,做得也慢了些。 如何将蓝田蚌内的小臭虫们彻底驱逐出去,确保他对蓝田蚌的所有权,才是他这个时候考虑的最大事宜。 蓝田蚌内粉雾、珍珠等物的传送一直没有停止过,就是他在给其内老鼠们的一个思考时间。 若他们一直苟在里面不出来,他便会在这里等到里面那位代器灵消散,将蓝田蚌的原始器灵召回。 虽说此举肯定会有不少后续的麻烦与后遗症,但总不会比现在多。 蓝田蚌乃仙器,原始器灵可以掌控并使用规则。他与代器灵无法清除那些个老鼠,是因为他们实力不足,无法发挥出仙器的应有之力,但这些对于原始器灵而言,却不过是动动手的事。 同样的,若他们能够识相的被传送出来就更好。如此他既不用担心原始器灵的问题,又可以将他们的命永远地留在这里。 而这一切的走向,都将看他们之后的选择。 圣安坐在他的密室空间内耐心等待,直至外面,属于他们王家的族地空间顺利移位到了罡风黑洞的中心。 他感受着蓝田蚌上陡然增大的磅礴压力,眼眸半抬,微微眯起。 按照外界阴阳双鱼大阵所遭受的压力,即便现在蓝田蚌还在阵心撑着,一旦其内的老鼠有所动作,也不一定能坚持多长时间,所以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如此想着,他的手指不由微动,准备放弃等待。 却正在这时看到,一道禅光从蓝田蚌的内部飞出。 圣安神识快速追随而去,却很快消失了其的追踪。他掐诀将讯息传给内部空间内的占卜堂修士,等待他们的最终结果。 事实证明,若论能苟,无论哪种修士都没有卜师能趋吉避凶。王家现剩下的修士数目虽不多,占卜堂的修士却能在其中占上半数,也是有一定道理与躲避实力的。 圣安坐在原地没有等多久,内部就有消息传出:无法占卜。 无论单占那道禅光的来源,还是占卜其中人的身份,都是无法占卜,他们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里面绝对是有生灵的,并且这位生灵还是与王家站在对立面的。 对于这个结果,圣安也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 无法占卜,表面上看起来是废话,但实际想想之前王家几次遭遇变故,占卜堂的占卜结果都是无法占卜,这种屡次出现的少概率事件,本身也就说明了问题。 圣安凝神坐在原地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蚌内始终没等到有人出现、并有下一步的攻击,他才算正式地舒出一口气。 他抬头多望了周遭的圣殿一眼,叹息:“今日之舍,是为咱们明日之得,是时候该走了。” 空间内其他王家修士闻言,张目看着周遭他们已经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与建筑,眼底满是愤懑、不舍与浓郁的对外面人的恨意。 “今日之耻,我们记下了。” 圣安的眉梢微挑,笑意却不达眼底:“放心,将咱们逼得如此后果的下场,他们也马上会深刻记下。” 说罢,他张开手掌,将位于阴阳双鱼大阵阵心的蓝田蚌取出,由蓝田蚌裹挟着离开,不过须臾就消失不见。 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这方存在了不知多久的空间发出巨大的爆鸣,铺天盖地的罡风漩涡自蓝田蚌原先所在的位置凭空而起。 空间皴裂的裂缝仿似一般层层褶皱般斑驳破碎,以迅雷难以比及的速度,向着四周飞快弥漫,将所过之处的光源完全侵蚀。 周遭存在了不知多久的建筑、花草、阵法,更是在这诸多罡风漩涡的摧残下,化作碎块,成为烟尘,不过眨眼就消失了这片茫茫罡风漩涡中。 粉雾残垣中的佛洄禅书与楼青茗大骇,失声惊道: “不好!” “蓝田蚌被取走了!” 当蓝田蚌本体的位置被移动,那么一直以来由它独撑的阴阳双鱼大阵,也将跟着轰然崩塌。 就仿似之前的星罡空间那般,转眼崩塌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并且这个黑色漩涡还会随着时间的延长不断扩大、延长,变成修仙界中的禁.忌绝地。 并且这处绝地的危险程度,因为粉色毒气与许多凝而未散的道韵攻击,还会比之前星罡空间破碎时的,更加危险诡谲。 楼青茗与佛洄禅书心情紧绷,明亮的禅光不断在漩涡周遭寻找空间裂缝,以躲藏的方式保全自身,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 只因为王家空间在外界的位置,竟是在另外一处罡风黑洞中心! 一处绝地与一处绝地的连接,其威力绝对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而一处黑洞漩涡与一处黑洞漩涡的连接,其造成的危害程度更是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楼青茗瞠目:“佛前辈!” 佛洄禅书的面上也不由地渗出冷汗:“别怕,老夫在!” “去黑洞漩涡的最中心位置!向左,生机在左!” 王家族地空间的突然爆炸,不仅加剧了罡风黑洞的规模,更是让原本已被勉强维持住的太许小世界空间壁垒,再度遭受冲击。 如汹潮泄洪,若山石崩泄,其势滔滔,难以抵挡。 一瞬之间,原本停留在虚空中的修士们都调转过来目光,或向外亡命奔袭,或被陡然而至的黑洞漩涡吞噬,而原本在无垠之地忙碌着的太许小世界修士们,更是遭受到了极度强烈的二次冲击: “怎么回事?!” “不是说星罡漩涡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不会再扩大了吗?” “快叫人,赶紧加固空间壁垒!” 这种量级的巨大爆炸,即便太许小世界的壁垒也难抵其扩散之势。若不及时挽救,不要说离无垠之地最近的内域了,就连鹏盛大陆,都将难以承受其中后果。 而这,也将成为其上所有生灵此生所面临的最为严重的危机。 御兽宗内,邹存在接到无垠之地传送回来的消息后,眼皮子不由地跳了跳。 他当即取出宗主令牌,向下发送任务,令所有金丹以上修士,或前往任务堂领取修补空间壁垒物品,参与小世界空间壁垒的修补工作,或前往各处凡俗世界护卫城池内百姓的生命安全。 大陆危机,人人有责,能救下一个算一个。 邹存在心中快速思量着如今宗门大阵的承受强度,又让几位太上长老与宗内新晋护宗神兽古喜喜一起,护送着一批低修为弟子向鹏盛大陆外撤离。 虽说现在才撤,已经有些来不及,但想必其他势力也会做出如此安排,为宗门的未来留下保底。 等一切都安排完后,他才肃身来到窗口,看着外面从各大山头飞起的流光,半眯起眉眼。 邹存摩挲着手中那枚属于楼青茗的魂灯,口中再难以保持风度地吐出一句低骂:“王家那群人死都死得不低调,这明显是要将所有人都拖下水啊。” 根据现有讯息,哪怕他不想去想,也能大概推测出出现这种结果的原因,更是能猜出几种楼青茗他们正会面临的糟糕情况。 想至此,他的心头不由地开始发沉:“你可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早或晚都没问题,关键是安全无虞,生命无损。 关于太许小世界在无垠之地方向的壁垒破损皴裂,御兽宗方面是以极快的速度作出了应对,鹏盛大陆的许多其他相关势力也皆是如此。 至于隶属其他地域势力、最近却刚好停留在内域附近的修士,这个时候也没用人催,他们或加入到自发的散修队伍,或寻了相熟宗门进入,疾速赶往无垠之地。 八面流光,汹涌汇聚,形成一种逆流而行的独特振奋景象。 这一刻,没有宗门之见,没有势力之别,只有为阻止空间壁垒继续破损蔓延,而各尽其力的真挚感情。 无垠之地边缘,原本因腰间熏烟终于出现方向偏移而在欣喜的虞勉,此时面上已不再有任何欣喜,他正收敛着心神,配合着周围诸位前辈的壁垒修补。 在他腰间的那枚白色熏球,熏烟袅袅,凝聚成线。只不过其飘散连接的方向不是别处,而正是外界那处漆黑不可见底的罡风黑洞中心。 “少阁主,这边太过危险,不行你就先回吧。”一位无影阁的长老出声规劝。 “没错,或者撤离得稍远一些也行。” 因为二次爆炸,整个无垠之地的中心已被完全吞噬,现在的修补最前线,已退移到了无垠之地边缘。 并且这个前线位置,还在随着时间的延长在不断后移,且这种速度暂时还没有任何抑制与减缓。 作为无影阁未来的希望,他们于公于私,都不愿虞勉继续留在这边犯险。 虞勉眉宇微拧,虽心中担忧,但面对着前线的大片悟道者,还是压抑着心中的焦灼颔首:“那我就去元婴修士那一边,诸位长老放心,我心中有数。” 作为一位少阁主,他不会在危险关头意气用事,时刻怀揣大局,不立于危墙之下,才是基本要求。 在他识海内,铜镜器灵懒洋洋地挠了挠背,出声笑道:“命运这东西,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改变的,我劝你早些认清现实,才是正途。话又说回来,到现在为止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还没有确切感应到你那位义妹的危机,毕竟若是……” 若是楼青茗那边当真有了生命危险,并且这个发生时间是在一个月之内,他这边肯定会再次产生感应,并以画面的方式为虞勉呈现出来。 却不想这次,他的话刚说完一半,他本体铜镜上就陡然出现一幅熟悉画面。 仿似沼泽的汪洋,无边无际,晦黯起伏。 单薄的女子身影悬立其中,她手执武器,目光明亮,周身散发出夺目的道韵与禅光。看她姿势,仿似是要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世界中打出一条明亮通道,但实际上,她的身影、裙摆,却随时都会被汹涌的沼泽撕碎吞噬。 一见画面如此,无论铜镜器灵、还是虞勉,都不由地短暂地静默起来。 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看过一次这幅画面,那是在虞勉与铜镜最初契约之前。但那时所见,与此刻所见的,却让他们对之生出不一样的感受与理解。 “这个,好像不是沼泽。”半晌虞勉开口。 黑沉沉的天,乌云翻滚,遮天蔽日;黑沉沉的沼泽,起伏汹涌,亟待噬人。 在此之前,他一直将画面的背景地点判断为沼泽,是因为这幅画面中天地分明,质地明显。 但现在,在亲眼见识到外面黑色漩涡爆开的色泽,他心中却是生出另外一种猜想。 “你说,这会不会就是外面正在爆炸的虚空二次漩涡。”也是他腰间熏球正为他指示着的方向。 虽他不知这种黑洞漩涡内具体是什么样的色泽,它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产生这种仿似天地开分的奇特异景,但他冥冥中就是生出这么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