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林》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1章 山 “小子,还没醒?” 第几次梦到这个梦了呢,男孩自顾自想着,从铺着草席的卧榻上坐起,刚从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睡眼依旧惺忪。此刻刚过约摸凌晨四时,天依旧黑漆漆一大片,男孩的泥石屋内本也是漆黑一片,好在男孩很快就点起了油灯,屋外传来阵阵不知何名的虫的叫声,男孩听着觉得并不吵闹,只觉得有些催眠,惹人忍不住想再躺上一刻半刻。 “唉,也不是第一次起这么早了。”男孩好不容易下了卧榻,站起身来伸展伸展身体,在那硬邦邦的卧榻上缩了一夜,身子骨都卷曲了,此刻正是清晨,是好好活动开的时候。 “真冷啊……”男孩微微眯着眼,活动着身子,他没有去穿衣服,因为他没脱下过它们。 待得身体伸展开来,吹灭油灯,打开门,一个跨步跳出门去,外面的寒意让男孩依旧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不过这也没办法,自己在不加紧修炼,年底考核又得倒数了。 “梦里有时会有个人和我对话,”男孩转身去关门,这屋子虽然很简陋,但也算是结实,建在半山腰上,周围是片大林子,男孩喜欢这里,所以选了这处没人愿意待的地方建屋,“可是那个人又说了些啥呢,为什么总是一醒来就忘了呢?” 想多了似乎也没用,男孩也没工夫想这些——难不成自己体内藏着个人,那人有神鬼之能,能帮自己瞬间成为顶尖强者?男孩想着这些,笑起来。“那也不错,有大腿抱,我就不用一个人这么辛苦了。” 在林子里一路左转右拐,出了林子,前面渐渐有了一条大路,一样望去,路上果真没有半个人影。 谁会在这大冷天里天未亮就起床?可能也就这家伙和那家伙了。 男孩走着走着,还是觉得冷,身上的衣服似乎还是有些见薄,可是男孩也没别的衣物了——他觉得衣物太多的话,肯定很麻烦,干脆有一身就够了,反正脏了稍稍用内韵一震,就能变得焕然一新。 可是这也不是办法,还是想办法暖和暖和,内韵?算了吧,用那个取暖太累了。想到此,男孩开始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渐渐跑了起来。 “这样一来又能锻炼又能加快进程,还能活动身子暖一暖,挺不错。”跑起来的寒风吹在脸上身上,确实变得有些更冷了,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吧,男孩想着。 半小时过去,男孩到了目的地了,他喘着气,感受着汗水从额头上滑落,“其实考核倒数就倒数吧,要嘲笑我也无所谓,”男孩这样对自己说着,“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些,顶尖强者什么的,对我而言也并不重要。” 男孩是个孤儿,准确来说,他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六岁后的记忆,大概就是在这座山上和师兄弟们一起修炼内韵了。 “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觉得,变成顶尖强者,是需要目的的吧,不然为什么费那么大劲,一心只为变强,如果说为了单纯追求力量,他并没有这种追求;如果说是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和物,自己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有人想杀自己,那就随他好了,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活的。 男孩没有非要变强不可的理由,至于变强然后吸引漂亮女孩们的眼光,博得她们的青睐,然后身边女伴成群,这种事情,大概是那种小说里才会有的吧。 “不过再不变强些,还是倒数的话,多半要被逐出宗派了,那时我可怎么活啊……”男孩此时应该刚过12岁,并不是能够独自在外界平安生活的年龄,可是这个宗派的冷漠让他觉得,自己要是实在没什么出色的,甚至说普普通通的话,迟早要被抛弃的。被杀是一回事,饿死是一回事,如果遇到强敌跑不掉被杀那也没办法,可是自己饿死就感觉死得很傻了,所以男孩还是想留下来——至少在自己能独自生活前,把这个宗门当做依靠。 “令泽瑠,又是第二个来的呢。”虽然此刻依旧天色未明,但是这里的管事者早已来到了——这里是御野竖阁的外门弟子修炼场,此刻天色黑暗,但这里却灯火通明,这里整夜都是如此明亮,以方便那些弟子们随时随地修炼。至于御野竖阁,这是男孩所在的宗派的名字,这个宗派历史并不久,不过十数年左右,第一任掌门依旧在执事,但在这附近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宗门了。男孩——令泽瑠,六岁起就在这里了,没有任何别的亲人的消息,整日孤身一人,这也怪他有些内向,不懂得主动靠近别人。 “第一还是那个家伙?” “是啊。” 这问题也没什么意思,因为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不仅比你天资卓越,而且还比你更努力。不过令泽瑠懒得管这些,那家伙这么喜欢修炼,就祝福他成为一等强者吧,这样就能达到他变强的目的和愿望了。 令泽瑠一路向前,来到修炼场外侧的一个广场,然后去广场的外侧,这里一向是他最爱的修炼地点,因为这里人少,自己在这里不管怎么出丑也不会引起别人太多的关注——其实主要是因为别人习惯看他失败了。至于其他大多数弟子,都喜欢云集在修炼场中心,那里是最富有青春活力的地方,少男少女们聚在一起,讨论昨天遇见的事情,得到的奖赏,喜欢的对象——不过都与令泽瑠,以及那个第一个到的家伙无关,因为他们都不喜欢掺和这类事情。 且说令泽瑠到地方了,开始自顾自修炼,先是日常的身体素质锻炼,活动开筋骨,而后对着眼前的桩子,练习徒手的搏击技巧,都结束后,便开始练习武器的用法,令泽瑠最喜欢使剑和飞刀,而这二者,他毕竟已经练了六年,虽不能说炉火纯青,但也能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再加上他总是不喜欢按常理出牌,所以久了也就自成一套步法,剑法,以及飞刀术,单纯的比拼武器格斗,令泽瑠其实还真没输给过同龄人几次。 可是这个世界,内韵才是最重要的,一个修为高的人,就算乱舞剑,也能轻松击败一个修为低的剑术高手。 过了又有两小时,此刻已是黎明了,修炼场的灯渐渐都熄灭了,因为此时天已经够亮了。那些弟子们也差不多要来晨练了,之后,指导教师也会陆续出面。 远处的嬉闹声越来越大,说明修炼场内的人越来越多了,外门弟子说起来也不算特别多,不过七八千而已,毕竟是个新建不久的宗派,虽然整体实力在这附近算得上一流,但靠的主要还是高层战斗力的力量,这些外门的十一二岁的孩子们,只能说是这个宗门的新鲜血液,比起其他更加悠久的宗派来说,七八千而已的外门弟子数,还是挺少的。 令泽瑠只顾自己一个人专心用功,全然不顾陆续来到他附近的弟子,这些弟子大多和自己一样,要么是最弱的,要么是独身一人孤零零的,至于又受欢迎又厉害却喜欢一个人在最边缘的地方修炼,估计除了第一个来的那个家伙外就没几个了。 “七八千人排倒数,令泽瑠,你也真行。”想到这,令泽瑠又忍不住自嘲起来。此时距离年底还有四个月,这次年终考核,要选出能进入内门的弟子,以及淘汰那些资质不足而年龄已到的弟子,以便让那些新报名的弟子进入,12岁便是这个年龄限制,正是令泽瑠今年的岁数。 这个世界,以内韵修炼为主流,共分 初流体, 破脉, 冲灵, 化冠, 凝神, 结韵, 这六个境界各九阶,一阶最低,九阶最高。 结韵九阶后便要开始升班,这个过程实质上是一种蜕化,成功蜕化的话,便算得上真正脱离了凡人之体,不过之后是什么,便要看个人造化,绝大多数情况下会进入四个班:蜕化成仙班,蜕化成魔班,蜕化成妖班,蜕化成鬼班。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班。仙魔妖鬼,只是一个符号代表,并没有任何实意,说起来这四个名称,据说是第一个突破到这个境界的人起的,而后的绝大部分人蜕变后都在这四个种类里,因此也就沿用了这四个名称。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他们升班后会进入一个特殊的班,甚至还有人同时拥有多个班,当然如果有人升班后是以前未被命名的班,那他就拥有自己给自己的班起名的权利。 在这基础上,便有初,升,进,展,登,照,神七个境界。初、升称为境;进、展称为方;登、照称为殿;神称为园。这七个境界,各分为九转,一转最低,九转最高。 以仙为例,称为仙初境,仙升境,仙进方,仙展方,仙登殿,仙照殿,仙神园。一般情况下,都把后面那个字省略,直接叫做仙初,仙升之类。 据说神之上还有境界,不过这对令泽瑠来说就远的没边了。即使是御野竖阁的掌教来说也是如此,据说他也不过是凝神七阶而已,连结韵都尚未达到。 不过令泽瑠的话,更是不过初流体九阶,连破脉都未达到,倒也没资格说掌教什么。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2章 外门之首 “还是乖乖修炼内韵吧。”想到此,令泽瑠便盘膝而坐,闭上双目,专心开始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倏地,一道惊呼声从远方传来,令泽瑠不由得睁开眼睛,朝那个方向望去。 “兮琦,你真厉害,明明两周前刚突破,今天居然又突破了!”少女的惊呼让她身边这个留着长发的柔美少年只是礼貌地微微一笑。 “不愧是外门第一奇才,十二岁就已经破脉七阶,这速度,其他几大宗派都难有人能企及啊!”一位导师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少年,这少年十一岁才进入宗门开始修行,刚进来时和其他弟子一样修为,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却是被公孙离阳那家伙一样看中,破格收他为弟子,给予其悉心指导,如今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慕兮琦小小年纪,不过修炼了两年就已是破脉七阶,看这突破速度,十五岁前冲灵,二十岁前化冠看来都不是什么问题,要知道掌教如今快五十岁了才凝神七阶,这慕兮琦要是能二十化冠,那三十前就能凝神,四十前结韵,一旦升班蜕化,便进入了另一个境界,寿命大幅延长,生命力也大幅提升,那是真正的超脱凡人,同时拥有了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那到时候可真是争光啊,公孙离阳那家伙怎么这么会选人呢……这位导师一时之间羡慕嫉妒的情结交织起来,在心里默默地骂了公孙离阳无数遍。 事实上不知这个导师一人如此,周围其他的教员也对慕兮琦青睐有加,可惜当年被那老狐狸一样看出慕兮琦异于常人的天赋,抢先一步收为弟子,这样等到慕兮琦进入内门,那家伙又多了一个拿得出手的得力高徒,本来内门里那家伙席下的厉害弟子就不少,这下好,这一届最好的苗子又被他抢走了。一时之间,大部分教员都在心里狂骂那老公孙狐狸。 “感谢各位的赞许,在下也并没什么厉害之处,今日突破纯属侥幸而已。” 慕兮琦很是谦虚。 “这可不是侥幸啊,小兮琦,你每天起的最早,来的最勤,你不是这外门第一,谁是呀!” “是呀,不过可惜有个人来的第二勤,却是倒数第二呢!” “令泽瑠吗,那家伙确实够努力,可惜天资实在太烂,六岁开始在这里修炼,十二岁了居然还只有初流体九阶,破脉都没有!兮琦就不一样了,十一岁进入外门开始修炼,两年不到就已经是破脉七阶,比那家伙晚了五年修炼,修为却比他高了几乎一整个境界!” 不过令泽瑠的玩笑也没多好笑,毕竟总不能天天拿一样东西取乐子,很快大家又回过神来,却发现慕兮琦早就自己走远不见了。 “肯定又是去修炼了,不愧是外门第一人,你们也别聚着闲聊了,快去安心修炼,不然年终考核被淘汰,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咯!” 一名教员对那些弟子们说道,一时间那些犯花痴的少女们,对慕兮琦敬佩不易的亦或是不屑嫉妒的少年们都四散开来,各自继续去修炼,至于慕兮琦去哪了倒是没人去关注——因为他的性子就是这样独来独往,有谁偷偷跟着他他铁定会不高兴,他早就说过不喜欢和别人有太多来往,只想专心修行,因此眼下他自己走了,教员也好弟子也好,都不大敢去打扰那位公孙离阳一直寄予厚望的得意门生。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3章 林间漫步 令泽瑠望向那惊呼声的来源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慕兮琦又突破了,两个星期前他听到过类似的叫声,那是慕兮琦刚突破到破脉六阶,如今想来是七阶了。 令泽瑠突然生出羡慕之情,羡慕那慕兮琦异于常人的天赋,自己却这么废柴,六年时间修炼,才不过初流体九阶,人家只修炼了两年,就把自己甩的远远的——甚至大多数弟子都是这样,用了那么一两年就晋级入破脉境,之后便远远甩开自己,自己明明五年前就达到了初流体九阶,可是这五年间,一点突破进入破脉境的征兆都没有。 说起来令泽瑠只修行了一年就初流体九阶了,那时的他不过七岁。 “大概我就是这样的吧,被所有人所抛弃,连这世界也弃我不顾。”不过这些想法令泽瑠只是在心里闪过一瞬,然后再像以前那样抛在脑后,因为他知道,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此时竟然已是晌午,按例这是进午食的时候了,令泽瑠缓缓走向最近的饭堂,但想想自己年底就有可能被逐出宗门,再也蹭不了饭了,令泽瑠便不由得突然加快了些脚步。 毕竟这外面建在山野之间,即使是所谓的修炼场,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林子里,只有最中心的部分处修建的最好,露天的广场和修炼教学用的大楼一应俱全,一点看不出这是在山野,不过饭堂刻意建在最边缘的地方倒确实有些让人不知缘由。据说内门的话建在这山脉内部,御野竖阁依靠一个环形山脉而建,也可以说是一个类似盆地的地形,御野竖阁的核心之地就在这山脉之中,而外门则建在外面这一圈山上,在这外门之外是护卫层,一座阵法笼罩着整个御野竖阁,同时有专门的护卫队在最外层把守,防止外人随意踏入这座一流宗门。 令泽瑠走着走着,进入一片林子里头,这里是他偶然发现的一条小径,能更快到达饭堂,虽然不知有没有其他人发现这条路,但是令泽瑠常常喜欢来这条路走走,因为这是条林间小道,能听见很多鸟雀的鸣叫声,听着能很有效地放松神经。 不知不觉走着,令泽瑠脚步竟然慢了下来,他此刻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一个接一个涌上来,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这么努力还是不如别人,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御野竖阁,他想知道六岁前的自己发生了什么,他偶尔也会想自己有没有父母,因为身边的同门常常聊起他们家里的话题,他们会说自己有一个弟弟,马上也要开始修行;他们会说自己的母亲做的菜多好吃,多想回去再一次在餐桌前大快朵颐;他们会说他们的父亲多么严厉,但是为了撑起这个家默默忍受一切。令泽瑠有时候会想象自己另外一种人生,自己有一个能回去的家,有兄弟姐妹,有其他人都有的童年,即使没有太高的天赋也无妨——可是转念一想,这样一来自己就有了想保护的东西,天赋和修为又变得很重要了。 他突然听见附近传来了一点声音,本来他平时都不愿去管,可这一次,他决定去看看,因为他突然想到自己留在御野竖阁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不如从此刻开始,好好去探索探索这座大山,也算是这六年没白来了。 他悄悄靠近声音的来源,远远瞧见了一个人,似乎正坐靠在一颗树上,怀抱着一只野猫,那人轻轻为那猫顺着毛,眼睛却不知道在看想何处,似乎是在发呆——那猫倒是舒服地乖乖在那人怀里躺着,动也不动。 “原来天才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这话是令泽瑠在心里默默说的,不过语气倒是十分平淡。令泽瑠当然认得出来,那是慕兮琦,他并不打算打扰他,说不定会被人认为凑近乎什么的,令泽瑠虽然不介意被别人误会,但是这种东西倒确实还是避免为好。 不过令泽瑠特意看了看慕兮琦那出神的眼睛,觉得这双眼睛里藏着什么说不出的东西,这家伙一定是有什么经历,不然为什么每天第一个去修炼,那样拼命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应该不是像自己那样无聊的原因——为了继续留下来有饭吃。 令泽瑠并没有多想,他很快就走了,他还要去赶着吃饭。 “也不知道他吃过了没。”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4章 梦中的光景 令泽瑠吃过饭,又回原地修炼了一下午,这期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令泽瑠的存在感只在调侃嘲讽他时有那么一些,其余时间,几乎没人想到过他。以前也有人欺负过他,他倒没有特别反击,因为掌教亲自下令帮他出了次头,之后便没人再敢主动招惹他了。 不过更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曾经有一个弟子因为公开大肆羞辱了他而被除名,据说那是内门的一个高层下的令。因此人们不由得怀疑令泽瑠是不是内门有人,毕竟他六岁就在外门修习,而按规定御野竖阁外门只招收十岁到十二岁的弟子。 令泽瑠又去吃过晚饭,又慢慢回他那小泥屋,他想起那泥屋是六岁起就在那里住了的,那泥屋是谁为他建的他已经忘了。 对其他弟子来说,晚上是最有意思的地点,很多弟子都喜欢晚上去四处游玩,包括饭堂附近,那里有御野竖阁最繁华的娱乐地,还有很多店铺,有的是内门弟子在外面开起赚外快的;有的是御野竖阁允许进入的山下村民开的;有的是御野竖阁内部开的店铺,那里卖的都是最高级的东西,从兽魂到仙果,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有时哪个弟子在任务里表现十分出色,还可以得到兑换券为奖赏,可以在那家店里免费兑换自己想要的物品。 当然,这也免不了少男少女谈情说爱,12岁对他们来说正应该是对这些东西好奇而感兴趣的时候,虽然大部分弟子对之依旧知之甚少,女孩子有很多对着慕兮琦犯花痴,男生则对鹿乔东想西想。 说起鹿乔,她也喜欢在慕兮琦身边打转,午前慕兮琦突破的时候,就是她第一个把这消息告诉给了大家,也是第一个夸奖慕兮琦的人,之前慕兮琦中午突然消失了,她可找了他好久,可是到处也找不到。 令泽瑠对这些可谓天生绝缘体,他对这些——对一切热闹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他此刻只想回到自己的屋子,去进行那项例行公事。 做梦。 因为他早已发现,自己的梦里总会出现一些事物,有时甚至会有个人和自己对话,他只在梦里能记住和那个人说了些什么,一醒来就都忘了。 直觉告诉他,他的梦里,藏着东西。 令泽瑠倒也不急,回去有他睡的。不知多久以后,令泽瑠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泥屋前,他才开始迫不及待,准备去梦境的世界探索。 躺下,合眼,令泽瑠睡觉从来不脱衣服,因为他也没别的东西来保暖。 “年轻人不要这么早就睡觉,大好年华都浪费了。” “你是谁?我似乎经常听见你的声音。” 那人没有了回音,但令泽瑠的梦还在进行下去,他想起那个声音,冷不丁突然从一个角落传出来,似乎在和他对话,可是又有一句没一句。 梦里,令泽瑠看到好多方形的建筑,看到很多奇怪形状的大铁盒子在黑漆漆的路上飞来飞去,路上有很多人,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东西,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见过那个东西,可是想不起来。最后,他看到白色的墙壁,他看到自己在一个屋子里,天花板上有着莫名的光源,照亮了屋子,他看到有一张床,他刚想看看别的,却突然醒了过来。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5章 庆典 令泽瑠醒了,照例的凌晨四点。 他这次真不想这么早起来,因为梦里的东西,他早就在以前做的梦里看了不知多少次了。 “真是怪梦。” 他爬起来,赶紧晨练,然后又慢悠悠走向训练场。照例得到了第二名,然后又去最西边自己练习。 到了中午,天空中出现了金色的光华,那是御野竖阁的聚集标志,这说明教员们在叫弟子们去修炼场中心的大广场集中。 令泽瑠知道是因为什么,因为年终考核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差不多要开始那个事项了。 “各位,我们御野竖阁终于又快走过一年了,一年来大家都辛苦了!所以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开始准备两个月后的年终庆典!” 这一刻,无数少年少女们欢呼出声,年终庆典,可以说是御野竖阁最大的盛事,它从每一年的十一月开始举办,一直持续到来年的一月底,正好庆典结束,弟子们又可以回到自己家,和家人们过二月份的春节。一共120天——这里一年12月,一周7日,一月40日,一日24时。在这期间,举行年终考核,考核过的弟子准备进入内门,失败的弟子也可以继续待到庆典结束,同时庆典期间御野竖阁将会带那些即将新入的弟子们进入御野竖阁,熟悉环境,也好早些和师哥师姐们打好交道。 而最让人开心的事情是,庆典是整个御野竖阁的庆祝,因此届时,内门和外门之间的大门将被暂时地彻底打开,内外门的师兄弟可以在这三个月里自由来往,同时内门的长老以及掌教,都会在外门露面,这些可是御野竖阁最高层的人物,尤其是掌教,自创建御野竖阁以来已经执事了三十年了。 不过,庆典期间的外部防守则是更为严格,因此,这些离家一年的孩子们依旧不能和父母家人们相见——待得年终考核结束,弟子们才可以暂时离开御野竖阁,去和家人朋友们团聚。虽然离别了整整一年依旧无法重聚,但是庆典后不久就是年终考核,那时候就能够回家里看看了,这对每一个外门弟子来说,都是极大的振奋,因此每个人在听到了庆典开始准备的消息后,都欢呼雀跃。 除了少数人,比如令泽瑠,和慕兮琦。 鹿乔则是很明白慕兮琦的心情似的,并没有像其他弟子一样喜形于色,而是默默站在他旁边,只露出淡淡的微笑——这足够迷倒不少男子了。 “好了,大家有没有主动报名要来参加准备活动的,参加帮忙准备的话,可是有专属奖励的哦!” 导师话音刚落,无数弟子开始争先报名,这让广场中心高台上的导师们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过去一年了,这些小家伙们又大了一岁呢。 慕兮琦则是转身而去,他本就站在人群最外部,此时便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离开。鹿乔则是轻轻跟上,待得走了有段距离,又开始和慕兮琦搭话。 令泽瑠也懒得参与,而是趁此机会,赶紧去饭堂抢吃的,他快饿死了。 “庆典……”令泽瑠想起去年的庆典,他一个人在热闹的外门走了一会儿,看着其他弟子们成群结队,结伴游玩,庆典期间有很多活动,很多都是内门的师兄师姐举办的,大家一起坐下来下棋玩牌也好,一起去参加各种比赛也好,一起去擂台前猜谁会赢,这些自然都没有令泽瑠的份。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原因,因为其他人都有那么几个至少能说话的人,而他只有自己。 庆典对他而言,尽显嘈杂。 所以最后,他干脆自己又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自己休息去了。 因此,今年的庆典,他倒是希望别那么早来。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6章 逼近的考核 两月时间,飞逝而去,御野竖阁正式进入庆典。这里处处张灯结彩,夜间的宵禁也有所放开。 令泽瑠也忍不住多出门去走走,同时继续加紧修炼,他仍然常常去西边那条小道,偶尔也会发现慕兮琦也躲在那里,不过他从来都是默默躲开,不去主动找他说话。 “其实,你们有没有发现,令泽瑠也挺好看的。” “仔细看看确实有那么一点,五官也算是英气,头发还是银色的,不过我第一次见到他还真把他当成女孩子了。” “我也是诶!不过他太弱了,我敢说,就算我一个真正的女孩子,他也打不过我。” “那倒是,听说他天天努力修炼,可是六年了还是没突破到破脉境。” “可能是天赋真的太差了吧……” 令泽瑠早就习惯了别人偶尔的调侃自己,不过他还是有些吃惊——居然有女孩子会夸赞自己的长相。 令泽瑠也想知道为什么,四年前他早就感觉到自己可以破脉了,可是那时突然有一股力量袭来,硬生生阻止了他突破。以后无数次,一次次都是这样,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突破。在那之后甚至有时,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变得不稳定,连内韵有时也不受控制,甚至在与别人切磋时修为突然倒退,导致被击败。 他的修为已经倒退了无数次,他又硬是把他练回来无数次。 他开始很难过,很痛苦,觉得世界是在和他作对,硬是要这般排斥他,可是他又一想,自己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世界何必这般对他,他觉得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便去问导师,导师一个个却都不知道原因,到头来还是要靠令泽瑠自己默默忍受。 “也够了吧,”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不知望向何方“这样捉弄我,也该到头了吧。” 他之后不再想这些,转而继续修炼,他依旧不死心,不相信自己竟然无法突破。 时光飞逝,又是两月过去,年底考核终于是近在眼前。 距离年底考核还有一周了,令泽瑠依旧在初流体九阶。 “那慕兮琦跟开了挂似的,四个月居然直接突破到了冲灵二阶。其他人虽然没有他那般天资,可是也有所进步,原先最弱的,也都超过我成为破脉二阶了,我这下可是真正的倒数第一了……”令泽瑠这般想着,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他很少会这么失落,可能是因为今年不一样的缘故——无法通过考核,那他就要离开待了六年的,这片大山了。 “我要想进入内门,七八千人我至少得排前两千,那至少应该要破脉七阶的水准,那慕兮琦四个月前刚刚突破到破脉七阶便是外门第一,如今又过了四个月,他居然已经再次突破境界,成为冲灵境的人了。”他倏地沉默了一下。 ”一个星期,修炼到破脉七阶,这怎么可能,就是那慕兮琦,从初流体九阶到破脉七阶,也用了将近三四个月。” 他觉得自己此刻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他又开始想自己离开了这里后应该怎么生活下去——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清楚,也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但是作为一个孩子,毕竟还是会害怕一个人无依无靠在外漂泊。 可是再怎么想也没用,他沉下心,又开始起自己都觉得是无用功的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令泽瑠睁开眼睛,他感受着内韵的气息,可这次,久未有波澜的他,心里却突然掀起了一场风雨。 “嗯?”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7章 突然的希望 “嗯?” 令泽瑠感觉,这一次修炼似乎有些不一样似乎有些不一样,自己这次再次尝试突破,却什么也感受到。 正常的突破是,会有一种阻塞感,然后此时要自己努力调整气息和心态,以正确控制内韵的流向,同时不断吸收天地间的外韵,将其转化为体内的内韵,此过程中,体内的内韵量不断增大,待得一个临界点时,量变引起质变,那时方是真正突破。突破后,吸收天地外韵的速度,将外韵化为内韵的速度,以及体内能够储存的内韵量都会有所提升。 令泽瑠突破则是,首先感受到正常情况下的阻塞感,然后随着体内内韵越积越多,那种阻塞感不减反增,待得后来甚至直线飙升,直接令得令泽瑠突破失败。 可这一次,一点阻塞感也没有。 这其实应该也算不正常的,因为连正常突破应有的阻塞感也没有。 令泽瑠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自己修炼方法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他又转念一想,自己突破这么久都没有成功,这一次应该算是机会,如果没成功,那就没成功吧,反正也习惯了。 于是,令泽瑠便开始继续突破,当然,这次他只是试试,没有抱任何希望。 令泽瑠紧闭双眼,开始吸收外韵,化内韵,并使其在体内各处流动。这一次,依旧没有任何阻塞感。同样的,他的内韵在体内越积越多,可是他发现,没有任何力量来阻止自己吸收外韵化内韵,不过多时,令泽瑠体内的内韵量,已经达到了破脉五阶才该有的量。 这可不合理,按理来说,这样的话,令泽瑠早就应该突破到破脉境了。可是体内的筋脉并没有什么变化。 所谓破脉,就是指体内筋脉被内韵所充盈,导致自身筋脉发生一种蜕变,可以说只有筋脉蜕变,人才算是向真正的修韵者转变,此前的初流体,其实压根算不上修韵者的境界,说到底只是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一点的人。 可是筋脉没有那种蜕变感,甚至一点迹象也没有。 令泽瑠有些慌了,这种情况他可没遇到过,也没听说过,他只知道,此刻的他,如果还想吸收外韵化内韵,还真的可以继续,甚至他都不知道他到底可以吸到什么程度才是头。 令泽瑠虽然开始有些慌神,可是他马上又冷静下来。 他仔细想着,自己被困在初流体有多久,年终考核只有一个星期了,如果没排上前两千,自己就要离开御野竖阁,其他弟子还好,他们大不了还可以回家,可是令泽瑠,离开了这里,他真的不知道去哪。 “算了,如果会死我也认了。”令泽瑠不甘心,他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停留在初流体九阶这个该死的境界,哪怕真的会因此而亡,那他也认了——这样他就不必在以后的日子有任何烦恼了。 于是,令泽瑠开始继续修炼,他又源源不断地吸收天地外韵,不久就到了破脉七阶的量,他想着,如果他能保持这个内韵量,说不定自己就能排到前两千,就可以留下来了。 不过这不可能,他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他在修炼时遇到反常情况时才能短暂做到的,一旦脱离修炼,那些内韵会怎么样他就不知道了——可能会从他体内流走,然后过上一段时间又变回外韵;也有可能他一退出修炼,体内过多的内韵就会把他撑爆。 这么想着,反正都没有好结果,令泽瑠不由得失落起来,他突然猛地加大吸收速度,似乎陷入疯狂。 破脉八阶,破脉九阶,他体内的内韵量依旧在没上限地上涨。 于是他更加加大力度,吸收外韵,幸亏这御野竖阁所在地是一个外韵丰富的修炼宝地,不然他这么一下子猛吸这么多,周围的外韵估计都要被他吸的稀薄不已。 就在他体内的内韵量慢慢毕竟冲灵一阶的内韵量时,他发现终于有股不知名的力量阻碍自己继续疯狂吸收内韵了。 “终于来了。”令泽瑠不知为何,内心涌现出紧张亦或是兴奋的情绪,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能做的就是顺应那股力量的指引,缓缓减慢了吸收速度。 终于,令泽瑠体内的内韵量,达到了冲灵一阶的水准,他感觉到此刻自己的力量似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令人心醉。 可是接下来,却没有了任何动静。令泽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此时退出修炼状态,会是什么结果。 至于之前突然涌现出来阻止令泽瑠疯狂修炼的力量,他也搞不懂哪来的,毕竟这种情况完全前所未有,不过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很柔和,甚至令泽瑠能感受到其中带着的善意,如同一个慈祥的老者安抚着一个急躁的年轻人一般,竟令得令泽瑠心里有着一丝暖意,索性他也不去追究这力量是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令泽瑠依旧紧闭双眼,不敢脱离修炼状态,他依旧极其缓慢地吸收外韵,同时释放出一些内韵,已达到一种均衡。 不过总不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总是要有个头的。尤其是令泽瑠突然发现,自己修炼得太久而忘记吃饭,有些饿了。 “干脆就退出去试试吧!”令泽瑠咬了咬牙,准备退出修炼。 睁开眼,令泽瑠紧绷着神经坐着,等待着体内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令泽瑠体内传来了响动! 那是肚子饿的声音。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8章 伪冲灵境 令泽瑠仔细感应起来,他体内那堪比——不,完全就是冲灵一阶的内韵量,而且如此安稳,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也没有衰退的迹象。这力量让他觉得之前的自己真是如同纸糊的一样脆弱,现在的自己估计一拳就能打爆以前的自己。 可是,他只是单纯体内能够储存那么多内韵量而已,至于破脉境的标志——筋脉蜕变,以及冲灵境的标志——双目刻纹,都没有在令泽瑠身上显现。 冲灵,指的是内韵经过双眼,对眼睛进行洗炼,是的修韵者的双目能够“如有神炬,如有灵生”,冲灵境的标志就是双目内会有内韵洗炼过的标志,刻纹。瞳孔内有如雕刻的花纹,那就是达到冲灵境的标准。 这就意味着,令泽瑠只是单纯的有着冲灵一阶该有的内韵量,而冲灵一阶该有的筋脉和灵目,他都没有。这可也算是一种战力损失,更强的筋脉能够让身体有更强的抗揍能力、柔韧性、恢复力等,而灵目让修炼者拥有更敏锐的视觉,也就是观察力。 “我现在算是什么,伪冲灵一阶吗?”令泽瑠一边自嘲着,一边收敛起体内的内韵散出的波动,因为他不希望自己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而后走出自己的屋子,准备去饭堂吃饭。 推开门,天空已经有些添黑,原来自己已经又修炼了一整天,难怪这么饿了。 “如果能够蜕变,那时候就是真正地脱离人的范畴了,那时候不吃饭不喝水,只需利用内韵就可正常生存,可真是令人羡慕。” 令泽瑠一边自己和自己说这话,一边往饭堂赶。他突然觉得好远好远,毕竟一个在修炼场最西边,一个在修炼场最东边,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地方,自己住的地方又相对离修炼场很远,也难怪他这一次觉得路这么漫长。 “忍不住了,我干脆抄小路去吧,小路的话肯定更快,而且小路上一般没人,我就可以偷偷用我那伪冲灵一阶的力量加快赶路速度了。” 说做就做,令泽瑠于是转身钻进大路旁的小路里,这些路几乎只有令泽瑠知道,因为只有他喜欢在这些未知的山里探险,再加上这六年来无数次游历,可以说这座山每一个地方都被令泽瑠印在脑子里。 慢慢解开体内的力量,果然冲灵境的内韵量让的令泽瑠的身法变得更快了不止一些,也幸好令泽瑠身体素质算是极好,不然一般人的身体还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内韵量。 “这样的话,说不定年终考核还真能进前两千!而且我也不求别的,只求留下来就好,所以我到时候就在比较没人注意的地方去挑战那些修为大概破脉七阶左右的弟子,应该也没人会太在意我,毕竟这座山里破脉七阶的估计也已经有八百来号人了吧,应该大多都会去看慕兮琦那种顶尖天才的打斗吧。” 令泽瑠心情好了很多,脸上也无意间挂上了一丝微笑,也正是因为他此时心情放松,才没注意到,有人已经发现了他的异样。 “他体内的内韵,好强大,应该已经达到了冲灵境,不过他的筋脉似乎没有变化,眼睛里也看不到刻纹,这是怎么回事。”一棵树上,一个抱着野猫轻轻抚摸的长发少年,望着刚刚从这里轻快掠过的令泽瑠的背影,思考起来。他的眼睛内,如莲花般的刻纹闪着光泽,正是这双不同寻常的眼睛,让他一眼看出令泽瑠修为的异样。 “刚才那个,应该是令泽瑠吧。”少年依旧望着那个方向,即使令泽瑠的背影依然远去,消失不见。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9章 考核开始 今天,是御野竖阁一年里最重要的一年,此时正值十二月中旬。 今天,要开始御野竖阁,一年一度的,外门弟子年终考核。这次考核的结果,将会决定,哪些弟子进入内门,哪些弟子继续留在外门,哪些弟子将被逐出御野竖阁。 十岁和十一岁的弟子,可以不参加,也可以选择参加,如果排名靠前,也可以直接进入内门,如果没有进入,那也可以继续留在外门继续修炼,直至十二岁。 十二岁的弟子,必须参加考核,排名进入录取范围内,这录入内门,否则直接逐出御野竖阁。 录取的名额不是按照外门人数定的,而是按照内门需要多少弟子定的。举个例子,内门需要一千个新弟子,那么无论外门有多少弟子,那都只有一千个录取名额;同样,内门如果需要一万个新弟子,那么就算外门弟子人不够一万个,也按一万个算——那样的话,外门弟子直接全部进入内阁,这对外门弟子来说应该是最舒服的事情了。 此时正是黎明不久,外门所有弟子都聚集在一个广场上,这里,是外门与内门的通道处所在的地方,外门弟子的年终考核地刻意设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可以一眼望见刻着“御野竖阁内门地”字样的大门,而那个,正是进入内门的大门。 “不知所有弟子都到场完毕了吗,按规矩,年满十二岁的,必须参加此次考核,低于十二岁的,可以不参加,现在,十二岁的弟子们,以及没年满十二岁但想参加考核的,请大家移步到刻着‘御野竖阁内门地’的那个大门前,各位应该都望得到吧,就是那里。” 话音刚落,约摸八千人里有四千人纵身跃起,动身前往那里,令泽瑠,以及慕兮琦都混在人群里,似乎是不希望惹人注意,不过只有令泽瑠达到了他的意图。 广场离那个大门并不远,没多时,弟子们就到达了那座门外。到了跟前,众人才发现,那门竟然如此之高大,宽度约莫五十米,高度约莫八十米,真是雄伟不已,那“御野竖阁内门地”的字样刻在大门最高处的檐上,靠近了的话,却是有些难以望见,同时在这门前有着很多级的阶梯。 此时,这大门呈打开状,门内,早已有一派人聚集,那正是御野竖阁内门的各大长老以及内门弟子们,此时见到外门弟子和导师们接踵而来,便也纷纷走出门外,站在门前的大平台上。其中最惹人注意的,是一位白眉老者,那人身着长风衣,胡子如同拂尘一般,直至胸间,面色倒是温和,头发也是一头灰白色,虽显年迈,却又精神,只此气派,便也可知是这御野竖阁的掌教——玉卿击先生了。 掌教大人见人数来的差不多了,便大声说道,“各位弟子们,到此应该都是为年终考核而来。此虽是门内比试,却也是真正的争斗。虽然只需点到为止,但各位有底牌也不用留手。胜负自有吾等定夺。你们看那处,有一千九百九十九个石台,这代表着进入内门的一千九百九十九个名额,由下至上,石台由大至小,越小的石台,表示名次越高,第一名的石台则是,那个。” 众人朝着掌教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一石台,似是玉铸,琉璃光华闪烁,大小也是最小,位置也是居中而高,果然是王者气象。 “另外,除了这一千九百九十九个名额外,我们今年还有五个额外名额,从那些其实也很优秀,但是却未能争得一个石台的弟子所留,由我和其他诸位长老推举,只有真正优秀而有潜能的弟子,才有可能获得这五个名额。” 阶梯下,弟子们听到这些话语,不禁心里荡漾起激动的情绪来。令泽瑠此时也只是呆呆听着,混在人群里,默不作声,也许是因为心事重重,令泽瑠没注意到,慕兮琦时不时地在往他这边望。 事实上,慕兮琦注意令泽瑠很久了,早在他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一个人每天第一个早起,跑去修炼场修炼,于是他在还未与他谋面的情况下,决定自己要起得比他更早,于是从此慕兮琦当了第一。令泽瑠第一次知道有一个新弟子比自己起得更早的时候,内心还是很诧异的,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起得更早,因为他不喜欢去争这些,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个新弟子毅力如何,毕竟这么早起可不是谁都能够坚持每天做到的,然后这一看就是两年,令泽瑠当了两年第二。 一年前,慕兮琦,无意中散步,误入了一条小径,他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所幸那时发现了一个人,那人似乎特别了解这些小道,于是慕兮琦悄悄跟着他才走了出去。此后,慕兮琦便时常去那条小路,才发现那人经常来这条小路,尤其是吃饭的时候最喜欢走这条路抄近道,他也不知不觉养成了在心烦的时候去那条小路里散心的习惯。 一个星期前,他又一次在那条路上散心,他在想,那个人那么努力,听说已经努力了六年,可是却还在初流体九阶,那这年终考核,他是不是无缘进入内门了呢,可他的努力,自己其实也知道,他的努力丝毫不比自己差,可是他的努力却没有回报,这是多么不公平。之后某天,他坐在树上,却发现那个人用极快的速度飞过,应该是赶着去吃饭吧。他发现,那人的修为似乎有了很大进步,可是却很不对劲,一时间,喜悦和担心的情绪一涌而起,虽然他也不知道喜悦什么,担心什么。 就在慕兮琦这种种心绪里,年终考核,已被宣布正式开始。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10章 玉石台之争 慕兮琦缓缓按捺自己的心绪,准备融入到考核的严肃氛围中。 几乎想也不想,他飞身到了一个极高的石台上,不过不是最高的那个,慕兮琦向来不喜欢惹人注意,可惜他从来没有如愿过。 最高的玉石台,原本众人以为慕兮琦会率先抢夺那个,可是此时慕兮琦居然落到了它下面的另外一个石台上,这让众人一时不明所以,所以那最高处的玉石台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抢。 不过也没过多时,便有一男子,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那玉石台上,他名为桥时,修为则是冲灵一阶,此等水准是绝对的上流水准,全场之中除了慕兮琦唯一一个冲灵二阶,冲灵一阶的也不过十指之数——当然是抛开了令泽瑠的伪冲灵一阶。 “慕兮琦兄弟似乎明显对这个位置没兴趣,既然如此,我倒想讨要这个位置。”他此话是看着慕兮琦说的,不过慕兮琦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自顾自闭着眼盘坐下了,也没说别的话。慕兮琦这边倒是没有一个人敢去和他讨教,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在自讨没趣。 桥时倒也没生气,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慕兮琦的对手,慕兮琦没理他,这才是最幸运的,不过他知道,这第一的位置肯定不会有人愿意让出来,最明显的,就是慕兮琦的小迷妹,鹿乔大小姐。 “就你,也配抢我兮琦哥哥的头名?”少女不悦的声音响起,转眼间就落在了玉石台上,和那桥时对峙。 鹿乔,柳荫城鹿府府主的次女,名副其实的二小姐,即使是御野竖阁,也不敢随意招惹鹿家,相反,御野竖阁和鹿家之间还保持着相当友好的来往关系,就因为这鹿家如今的主人,鹿乔的父亲,鹿青,也是一位凝神四阶强者,虽说这修为不如御野竖阁的玉卿击老爷子,可是玉老爷子已经年过半百,可那鹿青,不过才三十好几,而且鹿家老爷子,鹿青的父亲,鹿乔的爷爷,鹿原,据说早已是结韵强者。 之所以鹿乔会在这里而不在鹿家内部,完全是因为慕兮琦的缘故,这妮子小时候被慕兮琦救过,从此就对他着了迷,七岁就开始缠着他,一直到两人十二岁,五年过去了,两人也是青梅竹马。不过慕兮琦出身倒是挺普通的,虽然鹿家老爷子和鹿家家主都挺喜欢这个小男孩,也有意想把他收入鹿家门下,可是不知怎么地,这孩子自尊心太强,老觉得不好意思接受他们的好意,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去找一个宗门投靠,于是鹿家也没法子,就把他送到了和鹿家关系最好的御野竖阁里,鹿乔这妮子硬是要一起去,弄得鹿家大人也没办法,只得依了她。 至于慕兮琦,听说他家内部有些矛盾,家里的大人老是利用兮琦和鹿家二小姐的关系攀附鹿家,慕兮琦很反感家里的大人这种作践自己的行为,因此常常离家不归,因为一回去,家里的大人准要打听鹿家的事情,认为如果能和鹿家结好就要怎么怎么发达了,然后又教兮琦应该怎么怎么讨鹿家长辈们喜欢,这样一来说不定鹿家一高兴,将来哪天把鹿乔嫁给兮琦,那可就真的攀上鹿家这根高枝了。 慕兮琦最反感这种事情,也反感家里那些大人,一副对大世家跪舔的嘴脸,这让他内心不由得很是生气,又或者是觉得他们很没出息,不成器,尽管他也不过是个没成年的孩子。有时他甚至因为想起这些事情,独自抚泪。 不过那些都是远的,话说回来,那桥时感觉鹿乔上来,心头也是觉得不好,这鹿乔毕竟是鹿家人,天赋也是极高的,再加上这家伙对慕兮琦的事最上心,一旦和慕兮琦沾边,她就和疯子一般,甚至有时战斗力会因此有所上升。 所以这次,要想夺得这玉石台,与鹿乔这一斗肯定是少不了一番苦战的了。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11章 鹿家二小姐 “鹿乔,你虽然喜欢你那慕兮琦哥哥,不过他这样子可是很明显对这个玉石台不感兴趣的,所以我来争夺也是无可厚非。” “那是因为我之前和兮琦哥哥约好了,我告诉他我想当一次第一名,他才答应愿意在拿了第一之后把第一让给我的,眼下只不过是省略那个拿第一的过程而已。所以桥时,你懂吗,这个玉石台是兮琦哥哥让给我的,可不是给你的,你这可不是明摆着抢我的东西吗。” 慕兮琦和桥时一听,当即都是感到无语。慕兮琦可从来不记得做过什么让第一的约定;桥时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这家伙在乱扯,而且这什么“慕兮琦让第一给她、所以第一就是她的东西、然后我来挑战就是抢”的逻辑也让他一时有点凌乱。 至于那内门大门前的内门长老和弟子们,也是被着女孩儿的话给震惊到了,首先这话明摆着就是说慕兮琦想要第一那就是顺手拈来,让得不少长老和弟子也对那个坐在下面普通石台上闭着眼睛的少年频频侧目,至于掌教则是什么也没说,反而微笑出声,他的眼睛并没有太过在意慕兮琦或者是那玉石台上的两人,他的目光则是不露声色地在那最下方的一座石台上扫来扫去。 鹿乔这么一说桥时也不好接话,当即也只能应战。于是转眼之间,两人便动用内韵而后战在一处,桥时也不愧是能够在三年内就修炼到冲灵境的人,天赋和战斗技巧也确实不同凡响,不过那鹿家二小姐的斗技也是颇为不凡。 因此短时间内,两人算是战个平手。 “内韵外化,千落雷。”那桥时明白这种战斗越快解决越好,如果拖太久了,一来就算赢了,那时也肯定消耗极大,内韵一时无法恢复,这时要是被其他人趁虚而入前来挑战,那肯定是难以匹敌,到时候与这鹿乔苦斗多时都是为别人做嫁衣,而来要是输了,那时多半其他高处的石台大都有了主人,想要再去抢石台恐怕只能去那些底层的地方——可这对他一个天才来说是多么羞耻,居然只能去欺负那些弱者来获得名额。 鹿乔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她虽然之前说出的话似乎很是蛮不讲理,但她其实是一个有主见而聪慧的人。 “内韵外化,斩天绫。”所谓内韵外化,就是把体内的内韵释放到体外,并且将其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调用,这个手段,至少需要冲灵境才能做到,初流体和破脉则境依旧只能让内韵起到在体内增强身体战斗力的作用,而无法让内韵外化来战斗。 眼下,这桥时和鹿乔也是不犹豫,各自使出了自己目前的最强技能,那桥时使得内韵化为一道道闪着雷光的剑刃,而鹿乔则把内韵凝聚为一条条细长的绫匹绸缎,看起来似乎是一种以柔克刚的韵法。 韵法,即利用内韵或外韵来完成一定目的的方法,例如战斗用的斗技,治疗用的医法等,都被统称为韵法。 那二人的韵法都十分震撼,许多内门的弟子们也感叹,当年的他们在这个年龄绝对使不出这种威力的攻击。 转眼间,那雷刃和绫匹依然撞在一处,那雷刃似是无坚不摧,将那绫匹撕成一条一条的,可怪异的是,那被撕扯的绫匹却并没有散去,而是依旧保持着凝实的状态,这说明,虽然那绫匹的威力表面上不如那雷刃,但实际上那雷刃似乎并没有对到这绫匹造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桥时看见这一幕也是感觉不好,那千落雷可是他好不容易从导师那里学来的韵法,用起来威力也是十分不错,可是面对着绫匹,除了把它切碎成小段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作用。 “桥时,你的那些刀子确实很锋利,可是就算把我的斩天绫切碎了也没用,因为它,本来就是越细小越好。” 桥时闻言,内心本能地感到不好,他望着空中被自己的雷刃割碎的无数绫匹碎片,当即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于是他不再与这些绫匹纠缠,打算直接向那鹿乔斩去。 “该死,本来看她是鹿家二小姐才不敢直接对她动手,可这下不出手不行了。” 望着回来的漫天雷刃,鹿乔则是轻轻一笑。 “韵法,琉璃钵。”直接鹿乔周身,淡紫色的内韵涌出,在她高挑纤细的身体周身凝结成一个倒扣的钵状,将鹿乔护在其中。 此刻,包括桥时在内的其他看戏的弟子和长老们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这女孩居然掌握了两种韵法,而且居然能同时用出来,要知道那桥时好不容易学来的千落雷,光是使出来就让桥时费了不少劲,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放出第二次了,可这鹿乔,连续用两道外化内韵的韵法,却还看不出有丝毫负担,可见两人天赋和内韵量的差距。 只见那些雷刃携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撞向那淡紫色的钵罩,却见到那些雷刃只是在钵身上刮出一道道划痕,待得所有雷刃所含的内韵都被消耗殆尽时,那琉璃钵虽伤痕累累,却依旧稳固,其内的鹿乔更是毫发无损。 “感谢你的招待,现在该我了。”鹿乔轻轻一笑,那霎时的容颜令的不少男弟子内心微微一震,可桥时却感觉大祸临头一般,当机立断准备开溜,可鹿乔却不给机会,那漫天的碎绫匹突然像是遇见大风一般,铺天盖地向桥时刮来,霎时间就在桥时周身形成了一阵风暴,桥时被死死困在那绫匹风暴的中心,弟子们则无人看得到其中的景象,不过却能隐隐约约听到桥时的惨叫。 等那风暴散去,满天的绫匹碎片也逐渐化去,桥时的身影才显露出来,他的衣服已经被割得破烂不堪,身体上到处都是划痕,血则是不断的从伤口里流出,所幸鹿乔还算遵守规矩,留了手,不然,鹿乔真可以把他千刀万剐,甚至要他当即殒命也不是难事。 “好,这玉石台第一场争斗,鹿乔胜!”伴随着一位长老洪钟般的声音,鹿乔真正成为了这玉石台的主人,桥时则是被带了下去,接受治疗。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12章 掌教的心事 鹿乔这一露手就是战绩辉煌,竟惹得其他弟子不敢再去挑战。鹿乔的凶名在哪怕内门弟子心中也是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而也是此时,人们对于慕兮琦的实力究竟几何的兴趣也是徒然升高,毕竟鹿乔也说他想拿第一易如反掌,那他到底有多强? 在这般心思里,考核地内的弟子和长老们都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谈论起这次的考核,而他们都没注意到一旁掌教的异样。 掌教的眼睛始终忍不住向下方的台子望去,在那里,一名少年在争夺那最末的一座石台。 那正是令泽瑠。 令泽瑠并没有显露出自己伪冲灵境的内韵修为,而是刻意压制到了破脉六阶,他的目的很简单,抢到这最后一座石台,顺利进入内门即可,因此没必要露出过高的修完来惹人注目。 “哟,令泽瑠,终于突破到破脉境了?而且居然是破脉六阶,看来你也还是不错嘛,居然偷偷突破到了这般境界。”令泽瑠的对面,一名男子露出稍显勉强的微笑,周围则是一群围观的人,那些修为实在太低的人,自知夺取名次无望,便干脆当起观众来,而这些人平时都懒得去关注令泽瑠这个倒一的废物,因此对他修为的提升也没什么意外的,只当是令泽瑠这家伙在他们不知道的什么时候突破到破脉境,而明明不久前这家伙还是初流体九阶这件事,他们则解释为是令泽瑠明明早就突破了却故意隐藏修为,以求在这考核里让对手轻敌,打他个出其不意,从而取胜。 毕竟令泽瑠之前就是这样,对面的男子在看到令泽瑠前来挑战的时候,直接想也不想冲上去想硬生生把他打下石台去,结果令泽瑠突然露出破脉六阶的修为反击,把他也是吓了一跳,幸亏他反应够快,堪堪躲过了令泽瑠的一击,这才意识到令泽瑠是想偷袭他。 “不过也真是难为你能忍得住,把自己的修为隐藏了这么久,不过你放心,你那废物的名称可不是白叫那么久的,因为即使你已经是破脉六阶,在我面前也还是废物。”令泽瑠面前的男子,看着令泽瑠,露出讥讽的微笑。 令泽瑠闻言,则是自顾自笑笑,“那你可小心别被废物打败了。” 玉卿击掌教望着令泽瑠,少有地发了会呆。 他想起前夜,那个人又来了,那个六年前出现,要求他收留六岁的令泽瑠的神秘人。 那个神秘人全身都被遮起来,让人根本无从窥探他的容颜,即使掌教是凝神强者,也看不穿他的伪装,这说明对方的修为,肯定是高于自己——而他,却丝毫感受不出是什么境界。 “泽瑠这家伙,这么多年来麻烦你了。” “没有的事,这小家伙自立得很,也没什么麻烦的。” “是吗,那就好,不过明天就是年终考核了,您觉得,这家伙能通过吗?” 掌教闻言,则是一时默不作声,不知怎么回答,令泽瑠的修为迟迟无法突破,这他也是知道的,可是他也暗中观察过,却丝毫看不出端倪。 “我相信泽瑠一定可以的。”掌教憋了半天,还是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没事的,掌教大人,如若泽瑠他没有通过,您安心把他赶出御野竖阁便是,这小家伙的命运里,他本就不应该留在这里的,所以掌教大人也无需心怀内疚什么的……” 思绪渐渐回到现在,掌教望着令泽瑠的身影,若是令泽瑠真的能通过考核那就最好了,这样就可以安安心心把他收为内门弟子,不过他又害怕令泽瑠无法通过,因此刻意安排了五个推荐席位,为的就是到时候自己举荐令泽瑠,让他依旧能够进入内门,这样既不会破坏规矩,也不会得罪那位大人。 “但愿这一届年终考核,能够完满……”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13章 末石台之争 “令泽瑠,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突破到破脉境的,不过这可吓不了我,你应该也就破脉六阶了吧,不然为什么来抢这最末尾的石台,而不去抢上面的。”对面的男子名叫金迟玄,此刻看着对面不动声色的令泽瑠,往日里对他的蔑视在此刻稍稍收敛了一些,毕竟此刻对面的男子释放的气息,的确有和自己相对的资格。 “这个不重要,你只要乖乖把这个石台让给我好了。”令泽瑠笑笑,能不搞出大动静他还是希望别搞太大动静。 “哦?”金迟玄的回应则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戟,他们既然都是破脉境,那就都无法内韵外化,因此也无法施展出如桥时和鹿乔那样华丽而具有大杀伤力的外化韵法,只能单纯以体术相较量,因此此刻金迟玄把长戟举起遥遥指着令泽瑠,则是表明他要与令泽瑠相较量一番。 令泽瑠则是不慌不忙抽出腰间的剑——比体术和剑法,他令泽瑠倒还真是不怕。 于是两人在短暂的对峙后,一同向对方冲杀过去,这金迟玄虽然是名副其实的破脉境,筋骨有所洗炼升华,但令泽瑠的剑术实在高超,不断在他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口子,哪怕他伤口恢复再快,不多时也变得伤痕累累,鲜血染湿了衣襟。反观令泽瑠,却因为鬼魅的身法和精妙的攻防,目前为止竟然还毫发未伤。 金迟玄此刻倒是慌了,令泽瑠的近身战斗非常之强,他之前也是听说过的,可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知道,和这个男人近身对抗,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不行,这家伙应该是有所留手,不然就不会每次只在我的皮肤上刮一刀而不伤我的要害……”金迟玄想到此处,却不由得有些恼怒,“什么时候我还需要被一个废物怜悯了?” 于是金迟玄突然后退,“喂,还看戏看什么?难道你们想看这废物大显身手不成?” 话音刚落,只见几名男女落到这石台上,最终考核的规则里没说一个石台上只能站两个人,因此打群架也是可以的——以多欺少,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种策略手段,因此虽然有些不光彩,但是依旧允许。打群架在这些低级的石台上倒是比较常见,因为那些天才们一般都不屑于做这事,况且他们想要名额很简单,中层次的一般碍于面子也不好意思做这事,而低层的弟子们,他们若是抢不到名额就意味着三年的苦修白费了,因此就出现了一种抱团的现象,也就是几个人组队去抢石台,抢到之后再从他们之中自行决定出谁是真正的石台拥有者,在一个人夺得石台之后,他就不能离开石台了,因此他便要脱离队伍,总之这是一种比较脆弱的合作关系。 令泽瑠向来独来独往,自然也不会去找帮手。 因此眼下,他必须一个人解决眼前这三男一女。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14章 令泽瑠的真实修为 “不过是一堆破脉六阶凑在一起,更何况在抢到之后还要窝里斗。”令泽瑠则是笑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窝里斗?你也别说这么难听的词,我们四个可是相识了三年的朋友,就算最后我们四个人要对抗来抢这座石台,那也是我们朋友之间的公平竞争,你这种没朋友的人懂什么?”四人里,那名唯一的女子开口了,她长得也算是标致,不过令泽瑠向来对这些没兴趣。 “啊,好让人感动呀,朋友之间的情义。不过你们四个人也真是臭味相投,四个打我一个,这好么?”令泽瑠把玩着手里的剑,眼睛盯着对面的四个人,毫不掩饰地开口了。 “你看看其他的石台,哪个不是一堆人打另一堆人,所以你懂吗,在我们这些底层的石台,团结起来才是最明智也是最平常的方法,只不过是你很特殊而已,居然一个能组队的人都没有。”四人中另一名男子发话了,听到此言,令泽瑠则是轻轻环顾四周,果然那些底层的石台上,少则站着六七人,多则十几人都有,甚至还有三个队伍抢一个石台的,在这片区域,孤军奋战的还真就几乎只有令泽瑠。 “是嘛,原来朋友还可以这样用。”令泽瑠收回目光,则是轻轻一笑,他从没考虑过需要朋友这种东西。 “所以要说起来,我们四个打一个可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就好像战场上大家明明都拿着武器,就你一个赤手空拳,却还反过来要我们放下武器陪你肉搏一样,这不是可笑吗?” 令泽瑠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不过这次他却没接话,沉默稍许之后,他说到:“不管是多少个人都随你们便吧,你们是要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呢?速战速决吧。” “哟,还主动挑衅我们?还真以为我们不会一起对付你?”那金迟玄此刻则是突然开口,“雅楠,孟江,寻齐,我们一起上,倒要看看这不懂规矩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话音刚落,那四人便一起冲过来,他们手握着兵器,俨然是要给令泽瑠好看的样子,令泽瑠竟然也是不怕,直接单枪匹马与他们打在一起。 “这令泽瑠疯了?一个打四个?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奇才不成?”旁观者们看到令泽瑠这样冲上去,都觉得实在鲁莽,不过很多还是看戏的心态。玉卿击掌教则是放下心来,因为他之前观察出来了令泽瑠的修为,虽然有些怪异,但却散发着冲灵境的威势,看来令泽瑠也是有备而来,因而在其他人觉得令泽瑠大事不妙的时候,他则是轻轻一笑。 那四人围着令泽瑠,配合得倒是十分默契,一来一往,饶是令泽瑠也落了下风,身上开始不断挂彩,令泽瑠知道自己只是内韵量多,而并非真正的破脉,因此这些伤势对他来说还是需要注意的,不过他也惊叹,这些人任何一个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四个人合在一起却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朋友吗?这就是和他人合作的力量吗?”令泽瑠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不过,我可不需要这种东西。” 想到这,令泽瑠则是忍不住想要快速解决战局,因为其他石台的斗争也在陆陆续续结束,要是他这里是最后一个结束的,那无疑会成为全场焦点,到时候要是被别人看出什么端倪可不好。 “也该结束了。”令泽瑠突然往后一退,退出了和那四人的纠缠,他们则以为令泽瑠是不敌他们想要闪躲,正准备乘胜追击,可是下一刻,他们却面色巨变。 因为令泽瑠的气息,从破脉六阶,升到了破脉七阶!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15章 作弊?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修为突然上升了一阶?” “难道说他又隐藏了修为,想扮猪吃老虎?” 旁观的人数开始变多,令泽瑠则是对此有些苦恼,可是却也没办法,不这样的话,他可能真的要输了。 “原来是这么个心思,令泽瑠,你对自己也太没自信了吧?偏偏来抢这个最后一名的石台……”那金迟玄缓缓说着,眼睛死死盯着令泽瑠,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就是这么没出息行了吧,再说了那些破脉七阶的也有喜欢抱团的,我怕打不过啊。”令泽瑠不慌不忙,给出个答案。 其实令泽瑠也是估计失误了,他原以为前两千至少需要破脉七阶,可事实上,这些弟子的修为比他预测的进步速度则是慢了些。他原本预计此刻破脉七阶的人占很多,但是事实上破脉六阶的倒是还有一堆。 “各位别怕,这家伙就算提升了一阶,我们四个人也不用太怕,破脉境的话境界还太低,每一阶之间的差距不是特别大,因此我们四个人的话,倒也不一定没胜算。”那四人中的女子又一次说话了,其他三个男子听到她的话,则是没来由地内心一震,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于是转瞬间,那四人又重整旗鼓,一起向令泽瑠冲来。令泽瑠则是正面接着。这一回,令泽瑠则是不再处于下风,甚至还有些优势。 眼见着四个人一起上也不是令泽瑠的对手了,周围的观众们则是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了这最末的石台上,那原本闭着眼盘坐的慕兮琦,在听到骚动后也忍不住偷偷投来目光,毕竟他对令泽瑠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虽然他也不知道理由。 “你们看,那令泽瑠在一打四诶,虽然他修为比他们高一阶,不过他更多地应该还是靠自身的技巧高超吧。” “只是为什么他纠结于这最末的石台,其他那些高处的石台也有很多破脉六阶的,他为什么不去抢那些名次靠前一些的呢?” 此刻,各种关于令泽瑠的讨论突然火热了起来,这个外貌其实相当英俊的少年,终于也是得到了应有的关注。 “该不会是用了什么方法作弊了吧?”一个旁观的男弟子半开玩笑到,“这令泽瑠不会是吃了什么禁药一类的东西,让修为短时间内增强了吧,所以才求稳来抢这最后一名。” 这男弟子看似随口一说,却在围观人群里引起了一番讨论。 “诶,是吗是吗?确实没听说过这令泽瑠什么时候突破的,总不可能是这么几个月内突破了这么多的吧?那这么说用了什么方法短时间内提升修为,倒也有可能呢。” 那些导师们也是忍不住回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注意到令泽瑠什么时候突破的,其他人也许看不出令泽瑠的伪装,但是他们是绝对能发现的,就算令泽瑠再怎么隐藏修为,他们毕竟也是化冠甚至凝神强者,怎么可能被一个破脉的人骗过。 可问题就是,直到一个星期前,依旧没有哪位导师发现令泽瑠突破的。 于是,导师之间则是开始了讨论,他们一会儿觉得难道是令泽瑠有什么隐藏修为的特殊方法,连他们也能骗过,有一会儿觉得是不是自己对他实在太过于疏忽,居然连他突破这件事也没察觉到,不过最终,他们还是倾向于认为令泽瑠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增强了修为的。 于是,在他们的观察下,他们发现,令泽瑠的修为确实有些问题,因为,他的筋脉似乎并没有变化,其次,他的体内,似乎有着冲灵一阶般的压迫感。 可他的眼里也没有刻纹。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16章 考核结束 可是,就算他们再多猜疑,要是没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令泽瑠做了弊。因为尽管如此,他们却发现令泽瑠体内的内韵十分稳定,不像是强行提升上来的。 没过多时,令泽瑠一剑刺伤了四人组中的一个,令其失去了战斗能力。紧接着,令泽瑠逐个突破,彻底赢下了这座石台。 可对面的四人依旧是有些不服气,他们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们居然会输给曾经人人口中的废物,令泽瑠。 令泽瑠也是注意到了周围对他的议论,可他此刻也别无办法,因为自己的修为的确是不怎么正常,可以说这修为的来历连他自己也觉得不明。 不过他也知道他们怀疑归怀疑,他们是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说他令泽瑠作弊的,因为他的内韵底蕴就是这么多。就像吃了那些暂时增强修为的禁药一样,只要没有人明确看到你把药放进嘴里,那么想要揭穿几乎就只有一个办法。 方法就是等药效结束,你的修为回到原有的层次,那就能说明你是用了不正当的方法。 当然也有些宝物可以暂时令人提升修为,不过那种宝物都是十分珍贵的,哪怕是那鹿乔所在的鹿家,恐怕也拿不出一两件这样的宝物出来。 可是想到这里,令泽瑠却突然开始心不安起来,他曾经就经常修为倒退,万一此刻他那体内的假修为也突然倒退,那被人反咬一口说是做了弊,那还了得。 令泽瑠这般想着,不由得心神不宁起来,待得他回过神,只见又有几人站上了这座石台,看来他们是想与令泽瑠碰一碰。 令泽瑠知道多想也无益,眼下最重要的守住这座石台,不然就算他修为倒退也好怎么样也好,没抢到石台都没有意义。 于是这般想着,令泽瑠又缓缓抽出腰间的剑,开始应战那些挑战者。 而在废了些力气击败了那几个同样都是破脉六阶的挑战者后,又是有着几队人马上来,完全不给令泽瑠休息的机会,不过令泽瑠对这些倒是不在意,反而因为连续的战斗,筋骨反而活动开了,倒是有些越战越勇。 在这一番战斗之后,周围的人也是渐渐不再怀疑令泽瑠的实力——因为令泽瑠这家伙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猛了,几场战斗下来,几乎没受什么伤,反倒是手上的剑在对方身上不断刺来割去,沾上了不少鲜血。 而且就算他作弊了,他的修为也不应该这么稳定吧?而且这连续征战下来,也没见他出现内韵紊乱之类的副作用。再说,也没听说哪种禁药能提升这么多修为,而且持续这么久的。 所以哪怕他们觉得令泽瑠的修为有些不可思议,也是在目睹了令泽瑠那勇猛的战绩之后渐渐承认了这个事实。 而在各方争斗之中,考核结束的时间则是渐渐来临,黎明开始,黄昏结束,则是御野竖阁的规矩。 而这一天之内,最有看头的则是中部地区的争斗,因为顶尖天才们的地区少有打斗,有也只是寥寥几场,因为他们很少有对手,所以他们往往很早就瓜分完了最前面的石台,坐着休息或者加入观众的阵营;而底部的石台无非就是一堆人打群架打来打去,再加上无法内韵外化,只能单纯凭体术打斗,再加上他们体术一般也不怎么样,少有看头。因此只有中部地区,那些人修为偏上,也都是一对一的对决,虽然一般也都是单纯比拼武艺,但是他们的身法就华丽轻盈了许多,因此更加引人注目。 当然也有很多人不是为了看比武而来,而是单纯为了看帅哥美女的,比如那站在最高位的鹿乔和盘坐在另一个石台上的慕兮琦,就是常常受到那些男子或者女子目光的宠儿。 值得一提的是,令泽瑠也吸引了很多目光,毕竟以一己之力,单挑一群群挑战者而不败,也不愧有导师说他是“御野竖阁第一剑豪”的名声,虽然有很多人依旧觉得令泽瑠的剑法肯定没有慕兮琦厉害,但是若说令泽瑠是第二厉害的,那肯定也没人有异议。 不知不觉间,场地渐渐安静下来,四周的打斗声也渐渐散去了。令泽瑠站在这最底部的石台上,此处已是只有他一人——这意味着没人再来挑战他了,若是持续到考核结束,他令泽瑠就真正得到了这个名额。 夕阳已是渐渐下沉,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再说话,静静等着掌教宣布考核结束。 就在这沉默维持不久后,太阳已是完全落下,霎时,这方天地亮起无数灯盏,再次将这片土地照得通亮。突然,掌教那洪钟般震慑人心的声音传播开来: “好!时刻已到,我宣布,我御野竖阁此届年终考核,到此,顺利完结!”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17章 突然变故 听着掌教宣布着考核结束的消息,顿时多少人欢喜多少人愁。不过更多的还是欢呼声,此届御野竖阁的考核圆满结束了,那些顺利夺得名额的弟子们则是在此刻露出了笑容,他们在此辛苦多年,终于是有了回报。 令泽瑠则是不动声色,也没显露出什么激动的表情来。他在这御野竖阁呆的最久,按理说他眼下应该最为激动,事实上他也的确如此,不过比起这个来,他心里更多是一种安心和放松的感觉,以及一股袭来的倦意。 接下来掌教要开始宣布通过考核者的人员名单,按名次排序念,从一至一千九百九十九,这也是传统,由掌教亲自一个一个念出弟子们的排名和名称,来表示对他们几年来辛苦的抚慰和成功夺得名额的祝贺。在宣布完成后,掌教和其他长老们还要宣布那五位推举名额的人员名单,先前说过,这五个名额是为了那些其实也很优秀但是却没能夺得名额的弟子们准备的,因此这五个仍有悬念的推举名额,依旧还让这年终考核有所看点。 “第一位,鹿乔!”随着这一声传出,无数人都是把目光放在了那最高处玉石台上的一道倩影,她带着青春的活力,扎着一头马尾,果真是好一个美丽的少女儿,引得无数男弟子心动,不过他们又想起她不同凡响的身份,又把种种念想硬生生压下去,只因那是鹿家的二小姐,而鹿家可是这一方巨擘。 鹿乔听得掌教的点名,则是恭恭敬敬向掌教以及一众长老施了个礼,让得掌教和长老们也是赞许非凡。鹿乔听得她拿了第一名的称号,则是不由得笑眯眯地望向下面一座石台,那里,慕兮琦已是站直了身子,瞧见她望来,也是回以一笑。 这一幕让人不少人心碎而又兴奋,心碎是因为这最优秀的男子和女子都似乎有主的样子,兴奋是因为他俩倒还真是郎才女貌,让人有着看着他们两人互动就感到一种温馨的感觉,以至于不由自主希望他们赶快在一起。 接着,掌教开始继续宣布一个个其他人员,那第二位名为秦轩,是个器宇不凡的男子,在他身上可以看出一种自豪与骄傲之感,不过并不是那种自满,而是充满了自信的样子。第三位则是路瑶,是一个与鹿乔截然相反的女子,她的脸上有着一道可怖的疤痕,但是如果去掉疤痕一定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她也是个冷冰冰的人,这一点倒与令泽瑠有些像,另外,这路瑶身世神秘,许多人想打听她的家室,可却不知为何总是无功而返。 第四位则是慕兮琦,众人都知道这慕兮琦修为最高,进步最快,也是最勤奋的那个,按理说他拿第一应该易如反掌,不过他不喜欢那种引人注目的事情,所以随便拿了个第四就坐在那儿休息了。 之后的第五第六等,也是一一宣读下去,每一个名字都值得注目,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蕴含着那位弟子的汗水和辛勤付出,意味着此刻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在这一片喜庆的气氛了,令泽瑠则是微微慌神,因为他感觉体内的内韵开始隐隐约约有了波动,似是要变得不稳起来。 他却完全不知原因所在,因此倍感无力,他此刻只能祈祷着他的修为能够再短暂维持一段时间,待得考核结束后怎么样都好,至少先度过眼下的难关。 在这般忧虑下,一个个名字飞速闪过,转眼间居然就快到令泽瑠这一位了。随着名次往后靠,越来越多人目光不由自主移到了令泽瑠身上,其他人已经是没什么好看的了,这令泽瑠可倒是十分吸引眼球。 曾经无法突破的废人,却在这考核的舞台上大显身手,不仅拥有破脉七阶的实力,还以一敌多,连连取胜,也是够辉煌的了。 可是此刻,一声惊呼传来: “这令泽瑠的修为,怎么感觉倒退了?”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18章 百口莫辩 “这令泽瑠的修为,怎么感觉倒退了?” 按理来说,此刻正是宣读入选人员名单的重要时刻,其他弟子都应该肃静的,可不知为何传来了这一声惊呼,倒反而格外引人注目,因此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令泽瑠身上。 令泽瑠的身躯在此刻微微颤抖,因为他感到体内的内韵在迅速流失,本来冲灵一阶的内韵量,此刻骤然下降,竟已经跌破到破脉二阶。 霎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连掌教和长老们也不得不停下宣读流程,宣布全场保持肃静。 迫于掌教的压力,这方天地的议论声压下去不少,可是私下里的燕燕细语,暗地里的窃窃私语,依旧活跃地流通着。 无非都是讨论令泽瑠身上的变故。 令泽瑠此刻的修为极速下跌,不过多时,已是恢复到破脉一阶,甚至已经无限逼近初流体九阶的那道坎。 令泽瑠不由得流下了一声冷汗,他再一次感到了那种无力感——曾经他一次次突破失败,一次次修为倒退时,都会面对的那种感觉。 终于,令泽瑠的修为恢复到了初流体九阶,也就是此时,一声大吼传来。 “掌教大人,这令泽瑠之前的修为来历不明,此刻修为不稳倒退就是最好的证明!希望各位大人们明查此事,是否是这令泽瑠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强行提升修为,以此来获取名额!” 发出这一声的,正是之前与令泽瑠对战的那金迟玄,他见令泽瑠此刻修为居然跌到破脉一阶甚至初流体,又想起之前惨败给令泽瑠的情景,不由得心生不服,此刻竟然大叫出声。 令泽瑠这边已然大脑空白,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低着头,不知所措。 不成想这一声大吼竟然引来了不少人响应,他们纷纷出声要求查明此事,是否是令泽瑠用了不正当手段来试图通过考核,如果是这样,那就是犯下了大罪,到时逐出师门甚至被剥夺弟子的学籍,都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眼下,更多人还是在想令泽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他们已经确认无疑,令泽瑠肯定做了弊,可是他们想不出是什么手段,能提升这么多修为,而且如此稳定,时间又持续如此之长。假若此刻令泽瑠的修为没有倒退,那众人还真难以挑出令泽瑠的毛病,可眼下这种情形,对令泽瑠来说,最为的不利。 掌教此刻也是惊疑不定,先前这令泽瑠的修为明明还好好的,怎么此刻突然就倒退了,虽然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可都不像这一次这么严重,再加之他能观察到令泽瑠体内的筋脉之前就没什么变化,这更能说明,令泽瑠并没有真正突破到破脉境,而确实用了其他手段达到了这个修为。 当然,这一点并不是只有掌教发现,于是,长老中一位最有威望的长老带着质疑与一丝怒意,开始质问起令泽瑠: “令泽瑠,你体内的修为为何会发生倒退?你体内的筋脉如果老夫观察未走眼,应该并没有什么洗炼过的痕迹,这与寻常破脉似乎有些不同吧?而且之前老夫明明感受到你的修为堪比冲灵境,你的眼睛也没有出现刻纹,这你又如何解释?” 一连串致命的疑问向令泽瑠抛来,让得他也不知如何作答,周围那些私下里的非议,惊疑或是嘲讽的目光,把令泽瑠层层围绕,饶是他这般心性,也无法承受眼下这般压迫。 他毕竟此刻还是只有十二岁的孩子,而且他也没有朋友来支撑他,这让他此刻真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此刻都紧盯着令泽瑠,想知道他如何回复那位长老。令泽瑠在这般沉默许久,心绪稍微平复下之后,便渐渐抬起头来。 此刻的他可谓是百口莫辩,于是也只能强撑着说道: “晚辈令泽瑠,前些时日在修炼时发现自己可以一直积攒内韵而不受修为限制,因此有今日之事。”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不少人纷纷议论,都认定这令泽瑠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做了弊不敢承认,随便编了个理由。能不受修为的限制随意积攒内韵?这种蠢话也说得出口?也难怪不少长老和导师们都连连摇头。鹿乔则是眼中闪着惊奇的光芒,俨然一副对令泽瑠说的话很感兴趣的样子。慕兮琦则是微微低头,只有时不时偷偷望令泽瑠那里瞟上几眼,心中在想什么无人可知。 值得一提的是,玉卿击掌教则是默不作声,让人不知道他是何打算。 “哦,原来如此。”那位先前质问令泽瑠的长老在听完令泽瑠的解释后,则是露出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仿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般,“那么令泽瑠,能否请你解释一下此刻的修为倒退是什么原因呢,是你刻意为之吗?你能不能在我们面前再像你说的那样积攒一次内韵呢?” 令泽瑠当即面露难色,断断续续地回到:“沐长老,这可就有些……” “有些难吗?没事没事,你就试试吧,你什么时候成功,老夫就等多久。还是说眼下难以发动第二次?那你就说什么时候能再发动,我都可以等。”这位长老又开口了,口气显得十分善解人意,眼神里却露出深深的讥讽。 无可奈何的令泽瑠只得盘坐下来,想照着上次的感觉,来进行内韵的修炼,倘若他这次能够再次成功,自然就能洗脱冤屈。 众人则是望着令泽瑠盘坐的身影——这家伙居然还真的盘坐而下开始修炼了,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令泽瑠体内的气息此刻节节攀升,眼下处于即将突破破脉境的阶段,他开始疯狂吸收外韵,然后将它们统统内化,并留存在体内,眼下距离突破越来越近,众人可谓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一刻的降临。 只是下一刻,他们却都傻眼了。 并不是令泽瑠成功了,而是他彻底失败了。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19章 逐出师门 令泽瑠失败了。 在即将突破至破脉境时,那股熟悉的桎梏之感又出现了,它再一次死死地阻止了令泽瑠内韵的进一步膨胀,并以猛烈的反扑之势,把令泽瑠的修为狠狠压了回去。 令泽瑠又回到了普通的初流体九阶,一如一个星期前。 什么都没变。 “令泽瑠,你是失败了?要不要再试一次?说不定下一次就可以成功了。”那位长老此刻则是突然出声,语气里的平和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怒意。 能无视修为限制地积攒内韵?这就好比一个普通人说他可以飞一样,在这位长老乃至其他所有人眼里都是一种无稽之谈,自然从最开始也就没人相信。 令泽瑠默默退出了修炼状态,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大胆令泽瑠,竟然用不正当的手段来伪造修为,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方法,但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宗门的纪录!企图在年终考核上骗过掌教和我们一众长老,此乃不尊之罪!以此等手段来侮辱同门师兄弟辛苦修炼的成果,妄想滥竽充数?我宣布,撤销令泽瑠的考核成绩,并且即刻逐出师门!” 那位沐长老此言,无疑是给令泽瑠下了最终审判,他们知道虽然掌教什么也没说,可是结果也改变不了什么,掌教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包庇令泽瑠吧?况且那位沐长老乃是掌教最为信任和亲近的长老,他刚才说出那番话而掌教默不作声,其实也已经代表了掌教的默许,众人心里都是这么想到。 其实掌教之前只是晃了一下神,就已经被那姓沐的抢先向令泽瑠发了难,因而一时也无法接话,可眼下那姓沐的确实直接给令泽瑠定了性,饶是他掌教此刻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是掌教仔细想想,刚才自己为什么会晃神呢?他刚才觉得似乎有一股力量勾走了自己的神魂一般,让自己突然恍惚了一瞬,因而在令泽瑠出现危机时没能及时出言。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提早知道掌教打算帮令泽瑠找台阶下,因而刻意让他失神,从而失去搭救令泽瑠的最佳时机。 “总不能是那位大人吧?”玉卿击掌教此刻想起昨晚那神秘人说的话,他说令泽瑠本就不该留在这里。 可是此刻掌教看着场地里那小小的身影,如此的孤单而又无助,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出言阻止。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安静了?” 这突然间的一声,顿时引得无数人的目光转移过去,连掌教在听到这一声后也是扭头望向那声音传出的方位。 在那里,一个穿着朴素衣服的老人,笑眯眯地缓缓走来,那老者虽然步法有些迟缓,可是任谁也看得出他脸上的英气,虽然老者有所收敛,可依旧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如此高龄却有如此气场,自然容易知道这老者极其不简单。 “爷爷!”那鹿家二小姐看到这老人后,却是惊喜出声。 原来这来者,正是那柳荫城前任城主,现任城主的父亲,鹿乔的爷爷,鹿原。 “今天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年终考核吧,眼下已经日落应当是已经考核结束了吧。以往这时候应该都是喜气洋洋一片的,弟子们也好导师们也好长老们也好,都会各自散开去继续庆典的欢乐时光,可是今日怎么这么迟了大家还聚在一起呢?连玉卿击掌教都还在这里。” 老人不慌不忙地走着,脸上倒是一直挂着慈祥而和蔼的笑容,声音也是十分柔和,让人听着就觉得这位老人家一定是个十分疼爱自己子孙的人。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鹿乔在看见爷爷来时,则是忍不住向着他的方向,用力挥着手臂,脸上挂着一抹甜甜的笑容,足以看出这对祖孙关系之好。慕兮琦则是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不经意的微笑。 玉卿击掌教看到这位老爷子前来,也是迅速迎上前来,那一派长老们也是跟随掌教纷纷靠过来。而那鹿乔则是轻快地跳下玉石台,飞也似地奔向那老者,本来这考核大会还没结束,弟子们还不能随意走动的,不过既然如此贵客都来了,而且还是鹿乔的爷爷,那鹿乔此般举动也就没人多言了,并且都还觉得十分温馨。 普通弟子和导师们则是待在原地依旧不敢乱动,只能远远观望。不过这无法阻止他们私下里交谈。也难怪他们这般大惊小怪,毕竟这个是柳荫城的大人物,而且还是个结韵境。他们看着掌教和那鹿老爷子,又不由得小声交谈,掌教比那如老爷子小那么几岁,可真从外表看来,反倒是那鹿老爷子更年轻一些似的。 毕竟结韵之后就是升班,升班成功的话便开始脱离凡人的限制,据说哪怕一位初境,寿命也可达五百岁,据说升班的那一刻外貌就会发生变化,哪怕曾经是百岁的老者,蜕变后相对于那五百岁的寿命也只是一个青年而已,因此会在蜕变完成后,重新恢复青年时的容颜。因此越是接近那升班期,人的外貌就越显得年轻。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20章 团聚与离别 眼下,玉卿击掌教和一派长老们都来到了鹿原老爷子身边。鹿乔也是飞奔而来,毕竟祖孙两人大概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的年终考核,鹿原老爷子也有自己的事情忙,另一方面鹿乔自己曾经说不希望家里人经常来,她说她有兮琦哥哥天天陪着就够了,叫他们不要经常来打扰她们二人。 “爷爷,乔儿好想你呀!”鹿乔一跑到鹿原跟前,就扑进了他的怀里,某种程度来说,鹿原这个爷爷在她心里的地位比她的父亲还要高上许多。 “好了,你这小家伙儿,也就这时候会想我,要是平常时候来,你还抱怨我来浪费你时间,说是会打扰你和你兮琦哥的二人世界,唉,现在的小鬼都这样,有了情人就忘了家人啊!”鹿原则是半开玩笑地调侃着怀里的小女孩,眼里的温柔在此刻则是更甚,他又抬起头来看着慕兮琦的方向,那里,慕兮琦也是匆匆赶来。不过到了近前时倒是似乎有些顾虑似的,站得远了些,甚至站在那些长老的外围。 鹿原则是笑着向他挥挥手,示意要他也到他跟前来。 慕兮琦于是也在众人的目光里走上前去,与鹿原老爷子交谈起来。他向鹿老爷子施礼,被鹿老爷子笑着说太见外,鹿乔则是在一旁噗嗤笑了出来,看得出她很是开心。 一旁远处观望的弟子们和导师们则是就着这一幕又议论起来了,有的羡慕眼前这团聚的样子,有的则是羡慕那慕兮琦居然能和鹿原老爷子那种级别的人那么亲切地交谈,毕竟从外表看起来,鹿原老爷子完全把慕兮琦当自己孙子一样,交谈地十分自然,倒是那慕兮琦还保留着些许拘谨,可能是他本来就不善于言谈的缘故。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羡慕慕兮琦高攀上了鹿家这棵大树,他们又想着要是慕兮琦和鹿乔以后结了婚,那他说不定还能在柳荫城有一席之地,当然继承家主应该是没啥可能,那鹿乔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也就是鹿家的大少爷和大小姐,据说二人也都是顶尖天才。 至于这些议论有没有被慕兮琦他们听到,这倒是无关紧要,鹿原老爷子和鹿乔和慕兮琦好好地交谈完后,便直起身子面向玉卿击掌教,说起来他们二人年级相仿,兴趣也是十分合得来,于是交情向来十分不错。此前鹿原和两个小家伙交谈的时候,玉掌教则是在一旁笑而不语。一般情况下拜访宗门出于礼数是要先和掌教打招呼的,不过他们二人关系十分要好,这种礼数倒也没必要了。 “小玉啊,这两孩子在你们这又待了一年,倒是要先谢过你对他们二人的照顾了。” “嘿,那哪有的事儿!这两位可都是我们这儿最好的苗子,我倒要谢谢原哥,居然舍得把他们两个人交给我们这种小宗门。你家孙女鹿乔之前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夺得了我们这考核的第一名呢!” “呵!反正我知道肯定是兮琦让她的,这丫头再厉害,肯定也没有兮琦他厉害!” “说是这么说!可是爷爷我可是也有战斗一番才拿下这个位置的!”一旁的鹿乔听到爷爷这样说,倒是似乎有些不满地高声说道,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因为如果说慕兮琦会把这个位置让给他,那不就是说明兮琦哥哥在意她吗? 慕兮琦在一旁听着,倒是说到:“这可不能说是让,鹿乔妹妹如果真的想和我争第一的话,那肯定是她赢的,因为不管怎么样,哪有哥哥舍得对妹妹下手的。” “哈哈哈,兮琦,这你就不用顾虑了。再说你要是一直这么忍让,她可是会得寸进尺的……” “爷爷!”鹿乔听到爷爷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种话,感觉出声制止。慕兮琦也是忍不住别过头去,他偷偷看了一眼鹿乔,那丫头脸已经涨红了,他感觉自己的脸也有些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脸红了。 看着两个少年少女这样被调戏,旁边的大人们则是笑了起来。他们旋即又想到自己和家人分别多久了。有人看着眼前的两人,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有人看着他们二人脸红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爱人;有人看着鹿原老爷子对他们两人的慈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总之此刻的团聚氛围,倒是勾起了无数人对家的回忆。 想起上次离别,一时间弟子们也好导师们也好长老们也好,都纷纷想起了自己的家,顿时一股浓浓的回家情怀涌上心头来。他们想起母亲做的饭菜,兄弟姐妹之间的嬉戏打闹,有的家里养了小猫小狗之类的宠物,此刻也在想象回去的话它们会多么高兴地来迎接自己。 只有一个人呆呆地站着,什么也没想,他的眼里茫然地望着鹿原他们的方向,眼里一丝光芒也没有。 自然是令泽瑠。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21章 鹿原的审判 在鹿原与玉卿击的一番寒暄问候过后,话题终于是回到了这年终考核上来。 得知考核出现问题之后,鹿原也是爽快地说要帮忙解决,便连忙问到出了什么事情。玉掌教在命令其他长老不要插嘴后,便告诉了鹿原事情的原委。 “哦,你是说有一位弟子,他的修为十分奇怪,明明有冲灵一阶的威压,可是筋脉和眼睛都没有变化。临近考核结束的时候,他的修为突然倒退,退回了初流体九阶……所以你们认为他可能做了弊,打算把他逐出师门吗……” “其实关于他作弊,我们也不是特别确定,不过我们确实不知道究竟什么手段可以让他短时间内突然拥有那么高的修为,哪怕兮琦如今也只是冲灵二阶而已。令泽瑠一个星期前还是初流体九阶,我之前也确认了,他确实真实修为是初流体九阶,问题就是他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能积攒堪比冲灵的内韵量,要知道正常情况下体内的内韵量是不可能突破真实修为所能容纳内韵的上限的,除非突破,可是他能够做到在不突破的情况下拥有超出修为允许上限的内韵量,而且竟然能在初流体九阶的真实修为下拥有冲灵一阶的内韵量,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种程度的话,我觉得就算是作弊也难以做到这种程度吧,而且如果真的是因为作弊做到了这样的事情,我倒觉得这小鬼有点天赋,挺厉害的啊。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所以我猜他是不是事实上在哪里得到了什么机缘,比如什么特殊的韵法之类的,能够让他突破修为上限地积攒内韵,如果是这样那其实不能算是作弊。有很多天才,他们身上也有些奇怪的宝物什么的,也没说用这种东西是什么下三滥手段。” 两人你来我往交换意见,看得出来这玉卿击掌教其实还是十分想挽留住令泽瑠的,先不说那神秘人给他的压迫感,令泽瑠在山里待了六年,他也暗中照顾了他六年,六年时间要说没有感情,那是断然不可能的,只是他即使作为掌教也不能坏了规矩。 “那且容老夫观察一番,我也算是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事情的,希望我能观察出什么来。” “好,那就有劳原哥了!” 鹿原则是轻轻一蹬脚,眨眼间就闪到了那一堆玉石台间,台上的弟子们看到这般大人物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时间不由得绷紧神经不知所措起来。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他是冲着令泽瑠去的,便也稍稍放了心,同时不由得好奇这鹿老爷子是为什么而来,他想做些什么。 令泽瑠发觉那老爷子在缓缓靠近他时,最初有些惊讶,而后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不知道他想对自己做什么,不过他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眼下直接杀了他,可能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小友,能否允许老夫我在你身上探查一番,来证明你究竟有没有作弊,你放心,老夫别无他想,只是希望能为你证明你的清白而已。当然你若是真的做了弊,老夫也想弄明白你是怎么做到这种事情的。” 令泽瑠则是摆出微笑的表情,点头表示同意。 “这娃子肯定也是有什么经历的吧,他的眼睛里一点生气也没有,完全没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朝气与活力。”鹿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一只手搭在令泽瑠肩上,直接的身体接触,探测效果肯定比用内韵探测来的好。 于是时间悄悄过去,众人都无声地盯着鹿老爷子和令泽瑠保持着这般姿势一动不动,两人都闭着眼睛,似乎正在专心做着一件重要的事。 不过没过多久,鹿原的眼睛猛地睁开,他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眼睛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的眼神。令泽瑠也是缓缓睁眼,他看着眼前的老人,想知道他探查出了什么。 玉卿击掌教也是早已来到他身旁,想要知道这位老友从令泽瑠身上查出了些什么信息来。 不过鹿原则是缓缓转过身来,他用一种与之前的和蔼截然不同的,低沉而又有威严的声音大声说道: “这位小友,竟然用此等卑劣手段,捏造修为,破坏考核的公平。此等不耻之举,怕是只有立即逐出师门,才是上举!”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22章 离开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无不震惊不已,尤其是掌教。他们并不震惊于鹿原老爷子说的内容,而是震惊于他此刻的表现。明明不久前还是一副温柔而亲切的形象,脸上还挂着笑容,说话也是不紧不慢,俨然一副慈祥爷爷的形象,怎么此刻突然语气就变得威严无比,表情也那么僵硬了? 不过虽说他的语气变得多了几分威严,在场的人倒听得出来,其中并没未含有多少怒意,因此比起一种斥责,更像是一种命令。 令泽瑠听着这话,似是早有预感,他早就知道这世界一定要与他作对,即使是出现了一抹希望,也只是想要在他自以为得到救赎的时候把他狠狠拉回现实,并再一次让他深深地记住,自己那卑微的身份,不值得上天眷顾。 他习惯了,没事。 玉卿击掌教则是没想到,鹿原这一出口,竟然直接给令泽瑠下了最后的审判,这下连他这个掌教也没办法来给令泽瑠开脱了。毕竟这里修为最强最见多识广的鹿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即使原本还相信令泽瑠不会作弊的人应该也没有反驳的理由了。 “好吧,令泽瑠,你从此以后,就不是我御野竖阁的弟子了,你什么时候收拾好,便离开吧。”这似乎是掌教对令泽瑠最后的温柔了,哪怕是在赶令泽瑠走,他也忍不住想说得委婉些,不想伤到令泽瑠的心。 令泽瑠则是呆滞了一瞬,便对着掌教和鹿老爷子行了一礼,便转身默默离开了。他要赶回自己那间泥巴屋,去收拾所谓的行李。 看着令泽瑠的背影,掌教此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为什么鹿原要突然那样直接地说出那番话来,他真想责怪那老头子一番,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去责怪别人,因为他自己对令泽瑠也并不是特别好的样子。 广场上,众人都默默望着令泽瑠离开的身影,众人都沉默着,直到令泽瑠的身影消失不见。 “爷爷!你说的也太过分了些吧!”鹿乔此刻来到鹿原身边,也是忍不住扯了扯鹿原的衣服,埋怨到。 可是鹿原并没有立即回答她,鹿原一直是背对着令泽瑠的方向的,他于是问到: “他走了吗?” “你说呢爷爷,不是你刚才赶他走的嘛!” 鹿原缓缓转过身来,发现已经看不到令泽瑠的身影了,脸上的表情似乎依旧没什么变化。 广场上的气氛依旧死寂。 不过很快,之前那位呵斥令泽瑠的沐长老则是挺身而出,说到:“令泽瑠的事情就该一段落吧,既然令泽瑠的成绩作废了,那令泽瑠的那个名额就空出来了,我们待会儿再商量解决方法,眼下我们御野竖阁来了重要的客人,今天的考核大会也就到此结束了吧,各位散了吧。至于那五个推选名额,我们过几日再公布出来。” 说完这话后,那位长老则是赶紧凑到玉掌教身边一番耳语,玉掌教也只能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解散。 此番的考核大会,竟以这般结果收场,众人倒也是看了个新鲜。不过这届考核大会最令人铭记的地方,还是那令泽瑠,他竟然以初流体九阶的修为,获得的堪比破脉的力量,当然事实上令泽瑠获得的是堪比冲灵的力量,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而且他应该是第一个,有幸被鹿原这般大人物,当众宣布逐出师门的人了。 于是,在这般心境下,散去的众人忍不住在大会结束后,疯狂地讨论起这届大会上发生的事来。 而令泽瑠,回到了那件泥屋,开始收拾行李。 却才发现,他要收拾的,只是自己而已。 他的屋子里,需要带走的东西,或者说能带走的东西,一件也没有。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23章 慕兮琦的愤怒 由于鹿原的到来,御野竖阁高层决定先举办一个晚宴,来欢迎鹿原这位特殊而尊贵的客人。 而众弟子们这是在考核大会结束之后,纷纷散开。晚上正是这庆典热闹的时候,尤其是饭堂周边的那些相对繁华的商店街上,更是弟子和导师们聚在一起玩乐的地方,那里通宵达旦都是灯火通明,饭堂虽然还是按照日常的时间开放关闭,不过商业街那里也有很多小吃铺子,内门的师哥师姐们也会在那里聚集——有的铺子更是内门的弟子们趁着这个时间专门在外门开的,目的则是杂七杂八,有为了看看外门的漂亮师妹的,有纯粹喜欢举办活动的,总之,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这里汇聚。 东边饭堂的商业街上的人相对比西边的多一些,眼下这里人山人海,可谓是热闹至极。 不过眼下,这里在热烈地讨论着的不外乎都是一件事,那就是考核上令泽瑠带来的“惊喜”。 一间吃饭的小店里,讨论的声音和其他各处一样热烈。 “我说那令泽瑠怎么突然这么猛了,原来是用了作弊的方法!” “不过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呀,这估计就连一般的禁药都比不上吧?而且我看他好像除了修为倒退没有别的副作用了,禁药不是一般都有强烈的副作用嘛,越是强大的药副作用越强,可是令泽瑠好像一点事也没有,这倒是有点奇怪……” “可是那鹿原大人都确切地说明了,他可是我们这一片最德高望重的人了,连掌教也对他恭敬有加呢!他说的话难道还信不得嘛!” “哈哈哈,不过那令泽瑠倒真是惨啊!”一名男子突然大笑出声,看得出来,令泽瑠被赶出宗门让得他很是开心。“那废物玩意儿真tm让人心烦,天天起那么早去修炼,好像多nb似的,结果不还是要靠作弊这种手段?还天天装作多厉害似的,我就说了嘛,垃圾再努力也还是垃圾!” 男子像是喝了很多酒,因此丝毫不掩饰对那令泽瑠的蔑视和鄙夷,一边和周围的人说那令泽瑠多么废物,一边又一遍又一遍重复令泽瑠在考核大会上的出丑场景。 “说得好像你有多厉害似的?”一旁另一名男子终于忍不住,冷眼甩向那正在嘲讽令泽瑠的男子,一边沉声说道。 众人望去,却发现那出声的人竟然是慕兮琦,鹿乔则是不在他旁边,不知道是被他甩开了还是去陪她爷爷去了。 那嘲讽令泽瑠的男子发现是慕兮琦出声反对,一时间倒是有些尴尬,不过他也许他确实是酒劲上来了,过了会儿后但是回答到: “慕兄说的极是,我倒确实没什么厉害的,不过也请慕兄承认,那令泽瑠的确是个不成器的废物……” 那人话音未落,只见一抹飞影刷地从慕兮琦手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擦过他的脸颊,顿时他的脸上一道约摸四五厘米的口子被划了出来,血瞬间溢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一击让那人顿时酒醒了一大半,众人也都被慕兮琦这一出手镇住了。大家望去,那慕兮琦刚才扔出的物品居然是一根筷子,在划过那个嘲讽令泽瑠的人的脸颊过后,眼下正深深地嵌入在他后面的墙里,可见慕兮琦这一出手有多重。 “这世界上实力也好,天赋也好,在我看来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坚持不懈的恒心。那令泽瑠虽然修为确实不算特别高,但是他没有因此放弃,反而日复一日地努力,只需这一点,你就没资格看不起他,甚至这里任何人也没资格看不起他!”慕兮琦的目光依旧冰冷,话音里倒是让人感觉到了复杂的韵味,他似乎又是愤怒,又是惋惜。 在场的众人都被慕兮琦的气势给彻底压住了,就连附近那些内门的弟子们不知为何一时也不敢出声,似乎生怕惹怒这位天才。 之前嘲讽令泽瑠那男子此刻也是不再敢出声,可是旋即他又觉得自己被令泽瑠这么无缘无故刮了一道口子,又被他吓住了,实在是丢人至极,于是他又忍不住以一种极为小心翼翼的语气添了一句:“可是那令泽瑠确实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作弊,这你总得承认吧,那可是鹿原大人亲口说的……” 慕兮琦闻言,眼里的本来那抹冷冽的光瞬间黯淡了许多。他不愿相信令泽瑠是这样的人,可是也不知怎么反驳对面的男人。在那鹿原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那鹿原的话,可是他也毫无办法。 他没有回答那男子,只是自己一人默默起身,离开了那间小店。 他还是觉得想去令泽瑠住的地方拜访一次,只是他也不知道他此次去是为了什么,他没和令泽瑠说过话,和他自然也不熟,可是到了那里总得做些什么,但是他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不去的话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了,有些话他总想对那令泽瑠说,但又总是被他压回去。 他的影子孤零零地落在这条繁华的街上,周围虽然人山人海,可眼下的他却觉得,自己其实和令泽瑠一样孤单。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24章 晚宴 “鹿原大人不辞辛劳,远道而来,我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眼下,在内门里靠近外门一侧的一间楼里,鹿原和玉卿击掌教以及那些位高的长老们汇聚在一起,这件楼平常也算是豪华了,一般弟子很难消费得起,不过眼下这整座楼都被包了下来,自然是为了宴请一位贵客。 鹿原则是和他们一边客气的打招呼,一边和众人一起,按照位次,落了座。 玉卿击掌教此刻内心可谓一团乱麻,可是明面上又不能露出来,只得摆出一副笑容来,和鹿原他们一来一回,看起来倒是聊得正热。 他自然是因为令泽瑠的事情烦恼,他的脑海里依旧时时刻刻想到那晚那个神秘人来访时的情景,每次想到都有一种恍惚感,那场景就恍如做梦一样。 “鹿兄也是一年多没来了,此番可要容许我好好招待你这位贵客!” “诶,哪里哪里,今晚可不是大家为了我举办的宴会,而是属于我们大家一起的宴会,各位也别说什么主客之分,就当是老朋友们聚会了!” 在他们说话间,一盘盘精致美味的菜肴被送上桌来,老家伙们也趁着这个机会痛痛快快喝了顿酒。平时各自都位高权重的,作风自然也被要求严谨,喝酒什么的自然是绝对不允许的,可他们虽然年纪都挺大了,可毕竟是修韵者,修韵者大都年轻时都是好酒的,即使上了年纪,也忘不了酒的滋味。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酒能够让人暂时忘记忧愁。 眼下觥筹交错,饶是众人是凝神甚至结韵强者,也是渐渐有了醉意,话语也是变得不甚是清晰起来。 众人开始分派谈吐起来,有几位长老聚在一起说着一年来遇见的事情,有几位长老则互相说道自己年轻时的经历,掌教和鹿老爷子则是没有加入这些长老们的闲谈,他们两人之间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要是不知道的人来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以为是两个喝醉的老头,在醉倒之前挣扎着要说几句话。 而事实上是因为两人各自都有心事,玉卿击掌教说实话还是有些埋怨鹿原那般不留情面,对令泽瑠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出那么重的话来,以至于令泽瑠彻底失去了留下来的希望。 鹿原,则是眼神微微恍惚,他回忆着之前自己的感应着令泽瑠的体内,想要找出令泽瑠修为秘密的真相,却不成想,找到了一个大宝贝。 那是一个能在瞬间就压制住他的存在,他甚至感觉,只要那个存在想,瞬间就能让他神魂破碎,不知不觉死在那里。在那个存在被他发现以前,他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异样,这足以说明那个存在的力量,肯定在他之上,而且是远在他之上。 不过,那个存在没有进一步对他做什么事情,只是给他传递了一个略带威胁意味的信息过来。 “老人家,既然发现我了,就帮我个忙吧。简单,说几句话而已……” 他鹿原后何时对谁说过这样的重话,何况是这么个孩子,可他做了,为了不被那神秘存在真的施以毒手,他只能那样做。眼下的他真是心乱如麻,他对不起那个孩子,他又为自己这般怕死行径而感到羞耻,他也很担心,那个存在躲在那个孩子身体里,到底目的是什么。 在两人这般思来想去之间,夜渐渐更深了。外面的热闹也开始消停下来,等待着第二天的黎明,再次启动这座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大山。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25章 下山 且把时间倒回到慕兮琦去找令泽瑠那一刻,此刻的慕兮琦为了不被人发现,正偷偷走在一条小路上,渐渐走向了令泽瑠的小屋,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鹿乔。 “诶,兮琦哥,你又偷偷甩了我自己一个人去玩,这好像不太好吧……” “没有呀,只是你走太慢了,我一回头才发现你怎么不见了……” “骗人,我可是很努力地跟着你的,你还是趁我不注意就偷偷溜了!” “额……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这条小路应该没多少人知道……” “因为我是一路跟着你到这里来的,我可早就找到你了,只是想躲起来看看你偷偷背着我到底打算干些什么。不过你之前那一出手可把我也下了一跳,你这么在意那个令泽瑠吗?你现在走这条路不会是打算去找他吧?” 慕兮琦顿时心里一阵惊涛骇浪,先不说这妮子找到自己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看来是摸清自己甩了她之后一般会去哪儿了,而且她居然藏起来甚至一路跟来,饶是他居然也没半点感觉,不由得觉得这女人的实力实在不简单,而且直觉居然也这么准,一猜就猜到自己想要干什么。 不过他表面上倒是不动声色,一点异样也叫人看不出来。 “没有,我只是四处去散散心。之前我只是觉得那人实在是出言不逊,令泽瑠和我比起来,只不过是修为不高而已,其他各方面我其实都不比他强多少。要是我修为没这么高的话,那那个人是不是也会这么嘲讽我……我是这么想着,就不由得出了手……” 鹿乔在听这番话的时候睁大了眼睛,那样子实在是可爱至极,让人看着就想抚摸她的脑袋。 “哦……好吧~”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看慕兮琦看久了又陷入了花痴状态,鹿乔竟然随随便便就相信了这番话,其实别的她也不在意,她只是心里想知道令泽瑠在慕兮琦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这女孩,似乎和一个男孩吃起了醋。 谁叫那个男孩长得堪比女孩般美丽。 不过听的慕兮琦出手的原因是这般,她那股不开心倒一下散去大半。 “兮琦哥哥和那令泽瑠可不一样,兮琦哥哥各方面都比那令泽瑠强多了!” 慕兮琦听着,倒是拿她没什么办法,当即只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道:“我也没那么厉害。既然到这来了,不然我们一次在这小路里转转吧,你应该不怎么走这些路,我带你四处走走。” 鹿乔想着能和慕兮琦两个人一起在这夜里作伴而行,而且又是在这小路里没有他人打扰,不由得心跳加速了起来,嘴上倒是迅速应了下来。 鹿乔不知道令泽瑠的住处,但是慕兮琦知道,他关注令泽瑠已经三年了,怎么可能没有探听过令泽瑠住哪。于是眼下,慕兮琦一般和鹿乔聊天,一边渐渐朝着令泽瑠的屋子饶了过去。鹿乔瞧见两人越走越深入这野外,一时之间竟然涌起了些奇怪的念头——眼下就他们二人孤男寡女,慕兮琦有有意无意地带着她向林子深处走,莫不是他想…… 鹿乔脸上倒是没有露出异样,不过说话和答话明显有些断断续续了,慕兮琦倒也是有心事,也没太过在意这些细节。 于是在这般奇妙的氛围下,二人越走越远,渐渐地,慕兮琦已经能够望见令泽瑠的屋子了。他希望能够一并看见令泽瑠的身影,不过他却没有如愿,他不由得悄悄催动眼里的莲花刻纹,想要看见令泽瑠在哪。 可惜的是,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人影也没有,哪怕他环顾四周,除了鹿乔,他也再看不见第二个人。 令泽瑠早就下山离开了,他自然是见不到他的了。其实在令泽瑠回到屋子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行李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已经不属于这里了,于是门也没再锁上,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这里已经对他下了驱逐令,他也一秒不想再继续留在这山上。 留的越久,只会想起越多不好的事情,不如早些离开吧,也少叫人看些笑话。 慕兮琦收回眼光,他带着鹿乔渐渐回到了大路上。两人又一般聊着一边散步,直到慕兮琦找借口说要回去了,才让鹿乔愿意和他分开。 他终归去迟了些,他大概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于是想着这些,他再也不肯想别的,便睡去了…… 第一卷 山中修行 第26章 完满结束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御野竖阁的庆典也渐渐到了尾声。在这之前,御野竖阁宣布了考核合格人员名单,以及那些推选名额人员名单。因为令泽瑠被逐出,多出来的那个位置,经过讨论决定加到推举名额上,也就是之前一千九百九十九个争抢名额加上五个推选名额,现在变成一千九百九十八个争抢名额和六个推选名额。 鹿原在这期间也是和鹿乔与慕兮琦好好地叙了旧,又和御野竖阁的掌教好好玩了好几周了。弟子们也大都下山去和家人叙旧,偌大的御野竖阁出现了难得的空旷感,当然在庆典结束之后所有弟子——未年满十二周岁的弟子和通过了内门考核的弟子们,都要再次回来,进行下一年度的修炼。年龄到了而未通过考核的,则是不用再回来了。 逐出师门的,则是更加不用回来了。 于是时光飞逝,又到了庆典快结束的日子了,鹿原也是不久前挥手告别,弟子们又陆陆续续回到了这座宗门,准备下一个年度的修行。 这日,是庆典最后一天,在那不久前刚刚举行完年终考核的地方,内门与外门的交界处,所有返回的外门弟子们被聚在一起,等待着掌教大人的出现。 内门弟子们则是早就回到了内门,因为内门与外门之间的大门不久前就被关上了,这意味着内门的弟子们无法随意进出了。 今日,玉卿击掌教要正式宣告庆典的结束,以及又一个新学年的到来,在这些结束后,要为新进入内门和外门的的弟子们举办仪式。 细节且都不谈,只需知晓这些都顺利完成,御野竖阁又经历了一年,进入了新一个时期。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一切都以最完满的模样结束。 当然,这是得以除去令泽瑠带来的变故为前提。即使又过了一个月,令泽瑠的事迹依旧还在流传,不过热度倒是减了不少。 也许再过不久,令泽瑠这个名字也会被渐渐淡忘吧,也许只有等以后导师们需要反面教材来告诫弟子们不要用歪门邪道的时候,令泽瑠的名字才会被提及一瞬。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7章 流浪者 这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这里的人们大都是普通人,也就是不修行内韵的人,他们处于这个世界最底层的地位,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最脆弱,但是他们的烦恼却并不比那些修韵者多太多。 当然,在遇见那些横行霸道的修韵者,而他们拿其毫无办法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感到苦恼。 可是这人活在世,总会遇到些事情,即使这世界上没有韵这种东西的存在,人也总是会遇到自己摆不平的人和事。换句话说,韵,也并非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万能之物。 眼下在这村子里的一间酒馆里,一个大爷一样的人把腿架在桌子上,一边使唤着旁边的小二,又是叫他上菜,又是叫他倒酒,一桌子美味佳肴,可看样子他似乎不想付钱。 “哟,小二,你们这家店该不会连那种流浪狗都允许随随便便进吧?”那人豪横的很,眼下指着一个正准备进酒馆的人,一边出言不逊到。 “啊……这位客官,我们这就是个普通的小酒铺子,这谁要是想来,我们当然也不会拦着……啊啊啊大爷饶命啊!”小二已经尽力陪着笑想讨好这位修韵者,可换来的是那人狠狠的一脚。 那准备进酒馆的人,身高不高,看得出还是个孩童,一头灰尘尘的头发,一眼望去让人觉得实在狼狈,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灰尘泥土,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哪个乡下泥巴地里滚了一圈过来的,脸上十分消瘦,尤其是眼睛里,昏暗得看不见任何生气,简直像是快死了一样。他听见那豪横男子说的话,也是停住了脚步,看看刚刚被踹飞的小二,然后便转身准备离开——何必因为自己扫了那位大爷的兴,让小二哥受这般罪呢? 这附近的人都算是和那小孩相熟一些,那小孩几个月前来到这村子里,也不爱说话,常常沿街乞讨,有些好心的店家愿意给他点剩饭吃,他就跪着道谢,让大家看起来不免心疼,毕竟看起来还是个没长多大的孩子,不知为何沦落到这般地步。大家也都猜想过,是不是哪个地方又打了仗,把这孩子变成了流浪的孤儿,不知道在流落到这里之前,他已经在多少地方辗转了多久。 那孩子也经常帮村里人做些事情,砍柴挑水什么的他都会,而且干的还比一般人快多了,人们就知道他应该有点修为,不过这孩子就算是修行过,肯定也是比不过那边那个粗壮的男子——冲灵四阶,这便是那个男子敢于如此肆无忌惮的倚仗。 不过就在男孩转身之时,只听得一道带着些俏皮的话音响起,“哟?是哪位大爷脾气这么不好,居然骂我是垃圾呢。” 说话那人和那孩子一样,都是正准备进门,之前辱骂人的男子倒是没有指明,他说的流浪狗是谁,眼下另外一名准备进门的男子——也就是说话的男子,倒是接下了这茬。 “我虽然确实流浪四方,可是我总比某些没见识的人强多了哦。” 众人都不由得闻声看去,看是谁敢这么鲁莽顶撞那个拥有冲灵四阶修为的修行者。男孩倒没有什么反应,保持着转身的姿势站在原地,仿佛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了一般。 不过,突然的惊呼倒是让他忍不住撇过头去。 只是眼前的一幕,让得他的眼睛也忍不住有些刺痛。 因为那男子—— 实在是—— 太绿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8章 绿色的男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绿色,真要形容,男孩也只能想出两句话: 绿得仿佛在发光,绿得让人心发慌。 那男子的头发倒是暗青色,背对着男孩,看不清脸,但是他身披一件绿到极致的披风,左边肩膀上站着一只小巧的鸽子养的鸟,收着翅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男子径直走进了酒馆,也是径直朝着那翘着二郎腿的刁蛮男子而去。 “不知这位客人是什么身份和胃口,能一次性点得起这么多珍馐佳肴呢。” 绿色的男子眼下已是站到了豪横男子的桌子面前,那豪横男子倒是丝毫不惧,甚至还保持着吊儿郎当的坐姿一动不动,脸上挂着不知什么含义的笑。 “妈的老子想吃什么你还管得着?我看你是不知道我是谁吧?不知死活的东西!” 绿衣男子只是回以一笑,却突然转过头来,对那脏兮兮的男孩说到: “那边的小哥儿,你进来吧,这位大爷要请我们吃饭呢。” 那男孩儿此刻倒是能看到那男子的脸庞——带着微笑,留着刘海,五官看得出些沧桑感,但是又十分英俊,最令人心动的,莫过于那双眼睛,猫眼石般黄绿的色泽,倒是让注视他眼睛的人对他生出不少神秘感。 男孩儿倒是摇摇头,又欲转身离去。 这句话他其实都没加以一丝一毫的思考,只是如同本能反应一样摇头然后转身,仿佛说任何话他都会这样做一样,因为他死一般的眼睛已经表明,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是突然他感到肩膀上传来一丝重量感,他头也懒得歪,只是用余光撇了肩膀一样,却瞧见一只鸽子飞到了自己肩膀上,紧紧抓着自己肩膀。突然那鸽子扑腾起翅膀,竟硬生生把他拽进了酒馆里,他才意识到这鸽子不简单。眼下的情况让他死去的思维稍微恢复一些,因此才进而意识到那绿衣男子不简单——这鸽子应该就是绿衣男子肩膀上那只了。 “少年,你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年纪应该不超过十二三吧,这么脏成这样……而且眼神像是死了一样……喂,你在看我吗……”绿衣男子转过身稍稍蹲下,倒是和那男孩儿齐高,他注视着男孩的眼睛,用一种柔和的语调对男孩发问,不过男孩似乎并没有听到一样,眼睛也是呆滞的,不知在看哪里。 “喂,那边两个东西,TM的当本大爷是傻子吗?请你们吃饭这种话都说的出来?去去去,别TM扫老子兴,真以为我不敢动手?”那豪横男子见到那绿衣服的男子竟然把那男孩也带了进来,此刻居然还背对着他,竟敢如此无视他,不由得不耐烦起来。 不过绿衣男子倒是没有理他,绿衣男子此刻目光盯着那男孩儿,全然不在意他。 那豪横男子终于是忍不住,准备起身教训他们一顿,至于小孩子什么的,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打过——他要打谁和对方的年龄有何所谓? 不过下一刻,他却发现事情的不对。 因为他已然无法动弹。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9章 绿衣游侠 绿衣男子的目光盯着男孩,身后那豪横男子想要起身,却惊愕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丝毫,过了片刻才意识到不对——肯定是有比自己更强大的人压制住了自己,这才把脸色收了起来。 “你是修韵者吧,虽然只有初流体九阶,不过毕竟也不是普通人了,衣服这种东西稍微用用内韵就能让它变得干干净净的了,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还是说,衣服干不干净,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呢?” 绿衣男子又是轻轻发问,男孩却始终不为所动,眼里的死气丝毫没变。 绿衣男子知道,眼前的男孩肯定经历了不同寻常的事情,才沦落到这般——保持衣服的整洁是源于人们内心希望爱护自己的要求,即使多么普通平凡的人也会注意这点,可眼前这男孩,即使让衣服保持干净对他来说只是动用一下内韵这种小事,他也丝毫不关注它,再加上他这般空洞的眼神,这说明多半对他来说活着的重要性也已经很淡了,既然活着都不重要了,那还管什么衣服干不干净呢? 绿衣男子用手指轻轻一点男孩儿额头,只是眨眼间,男孩身上的灰尘泥巴就被一股力量从男孩身上震开,不过那些污垢在被震开后却并没有乱飞,而是凝滞在空中片刻后,又被一股力量聚集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看起来十分脏的球体。 男孩的衣服也重新变得干干净净,脸和头发都重新恢复了光泽,这下周围的人才看到,这男孩是多么标致而帅气,一头银色的头发,眼瞳也是银白色,远远望去,如同一匹银色的小狼一般,又带着微微的英气。 但是在那绿衣男眼中,眼前的孩子,倒是女性的阴柔美多一些,可能是因为这孩子还没长得足够大的缘故,面庞还带着些稚气,因此难分男女。 “咦,之前以为是个小帅哥,原来是个这么俊的小姑娘啊!”绿衣男子倒是惊奇出声,稍稍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小男孩。此刻他肩膀上的那只鸽子倒是用爪子划拉了他脖子两下,仿佛在和他说些什么,绿衣男子倒也没去管它,只是说了句, “论俊美你肯定是第一,但是论女性美还是这位更胜一筹。” 这番话让人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那只鸽子说话,不过那鸽子听到了,却是又收起翅膀,缩成一团,仿佛在表示自己的不满,远远看去是毛绒绒的一团白,倒是挺可爱。 这位绿衣男很明显把这个男孩错认成了女孩。但是男孩尚未否认。 男孩此刻才稍稍回过神来,他终于第一次正式地看向那绿衣男子,眼里在此刻稍稍有了分作为一个活人应有的生机。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愿不愿意告诉我呢?”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倒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不过他随后便说了一个名字,虽然声音十分小。 “令泽瑠,男。” “是个不错的名字呢,你倒是让我想起了某个人……对了,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秋时,别人都喜欢称呼我……额……绿衣游侠……这边这只鸽子是我的伙伴,叫做小陌。”男子对着男孩也是做起了自我介绍,还顺便介绍了那只鸽子,那鸽子倒是依旧气鼓鼓的样子,介绍它的时候还刻意偏了下头。 男孩点点头,示意他有在听。 “男?” 男孩又点点头。 “……” 秋时愣了一会儿,瞬间掐住肩膀上那只鸽子的脖子,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它肯定会咯咯咯嘲笑他。 “好吧,令泽瑠小朋友,你肯定也饿了吧,现在,该是让我们后面那位老兄请我们大吃一顿的时候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30章 原标题不怎么好所以我改了 “谢谢大哥的款待了!”桌子前,一个绿衣男子和一个银发男孩在疯狂地塞着桌子上的食物。桌子上,一只鸽子啄着一盘花生米,相比起来,倒是显得优雅无比。 “多吃点孩子,无论什么时候,吃饭总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啊呜啊呜~”绿衣男子一边嚼着东西,一边塞着食物,一边对身边的男孩说。 这男孩刚开始叫他吃他居然还拒绝,得亏他好一番勾引,才惹得男孩终于忍不住,开始大吃特吃起来。不过伴随着这一番暴饮暴食,男孩的眼睛里,生气倒是越看越浓郁,仿佛重新恢复了往日里的精气神一般,显得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哎哟,大哥你可真客气,请我们吃这么多东西,自己一口没动呢!别客气呀,唉,你这,让我们多不好意思啊……”绿衣男子一边大口撕扯着鸡腿,一边对着对面坐着一动不动的男人说到。 那坐着不动的男人自然是之前的豪横男子,此刻他却无法动弹分毫,甚至话也说不了。周围的人包括店家见了,都是感到稀奇,稀奇那之前蛮横无理的男子怎么此刻突然乖的不像话,不过他们倒不敢一直盯着看,只是时不时往那里瞥一眼——他们还搞不清楚情况,一时不敢有什么别的动作,小二照样接客,店里的客人们照样吃菜,或者等着,不过私下里的交谈当然是少不了的。 “这位大哥可真是好心人,看来之前错怪你了!这样吧,为了报答你,这个送你了!”那名为秋时的男子顿了顿吃东西的手,一个东西便浮空飘到了对面的男子面前——正是之前从令泽瑠身上搞下来的泥灰聚成的球。 对面那豪横男子(为了方便提及他,接下来就暂时叫他豪人吧)面对那个脏兮兮的球,倒是没有动怒的样子,反而伸手接了下来,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真要形容的话大概类似一个人看见了一个50岁老汉穿着粉色短裙在面前跳宅舞时应该有的表情吧。 令泽瑠在吃了好几大盘子的菜之后,才终于减缓了塞食物的速度,变得像是正常人吃饭的速度。 秋时见得身边这位小朋友吃了那么多,终于是恢复了些精神,又是温柔出声: “小泽瑠啊,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遇到了什么困难,都不要忘记好好吃饭,想要解决问题,吃饱了可是很重要的。” 秋时顿了顿,闭了会儿眼睛,不过很快又睁开眼,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到: “即使以后不需要吃东西也能活的时候,吃东西依旧是很重要的,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能够让人心情愉悦,在这样残酷的世界里生活这一点可是很重要的。所以好好吃饭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重要,我是这么觉得的。” 男孩转过头,看着这个坐着也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大叔,眼睛里却是渐渐有了丝疑惑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点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 “那么,我们吃好了,现在就该让大哥来帮我们结账了……”秋时用双手拖着下巴,手肘放在桌子上,目光倒是放在了豪人身上。 此刻的豪人,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半分跋扈,他看着那绿披风男子脸上笑眯眯的神情,只觉得大事不好……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31章 画符 秋时一把抓住桌子上还在啄花生米的那只鸽子——小陌,那鸽子之前啄花生米啄的挺欢,被抓了才反应过来。 它眼睛瞟着秋时,秋时也盯着它看,一人一鸽都没出声,但他们仿佛在用眼神交流。 突然那鸽子扑腾起来,想要挣脱秋时的手,秋时仿佛早就料到这般情节,眼疾手快一抓,在那鸽子挣脱之前抓下来一枝白色的羽毛。 “就借你一根毛,还这么小气?” 秋时得了那羽毛,倒是不管那小陌飞到他头上一顿啄,用手挥了挥赶走了它,便转过身来到豪人身旁。 之间秋时把羽毛如同握笔一般捏着,在那无法动弹的豪人额头上写写画画,虽然那羽毛上什么墨水也没沾,不过此刻却有一枚符文一样的东西渐渐在豪人额头上成型。 随着秋时写着,那羽毛竟然在慢慢凋零,待得秋时写完了整个符文,羽毛上的毛全部散落,秋时手上仅仅只握着羽毛的杆了,看起来这羽毛是一次性的。 秋时把地上的羽毛和手中的杆用内韵卷起,丢进了垃圾桶里,仔细欣赏着他刚刚在豪人额头上完成的杰作,不由得得意似地笑了笑。 “这下你每当心生恶念的时候,这个符文就会自动封印你的修为。别想着找人帮你把他消掉,用小陌羽毛画的符文可是很难去除的哦……你以后多行善事,时机到了它自然会消失的。” 绿衣男子对豪人说完这话,便兀自转过身,招呼着那鸽子和令泽瑠一起离开。只见他们出门不久,那豪人蹭地站起身来,头上的符文顿时光芒大放。 “吃饭逃单可不是好事哦~” 豪人脑子里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声音倒不是那秋时的,是另一个略显柔美的声音,让人难以分辨男女,看来是看穿了豪人根本不打算付钱的意图。 “看什么看,还真以为这符文有用?去去去,老子还有事呢!”豪人自知此刻修为尽失,不过他又想到身边这群人都是未曾修韵的普通人,即使他此刻失去修为他们也感觉不出来,于是便决定虚张声势——他可是确定那绿衣男子走远了才起身的。 “啊啊嗷嗷嗷!!!”可是下一刻,他便倒在地上翻滚不止,因为一阵剧烈的头疼,直击他的神经。 “我说了逃单可不是好事哦……” 那柔美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豪人脑海里,这一次语气倒是有些阴森,甚至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豪人在地上翻滚不止,周围的人也不知怎么回事,甚至有些人瞧得这情形蹊跷,不打算扯上干系早早走了。过了好半天,豪人才缓缓站起身来,他颤颤巍巍走向柜台,用虚弱的声音问到: “多少钱啊老板,我……我付……”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32章 秋时的疑惑 秋时带着令泽瑠和小陌出了店门,令泽瑠一直和秋时主动隔着点距离,这一点自然也是被秋时察觉到了,他一边主动和默默跟在他后面的令泽瑠不停搭话,一边不知是打算去哪儿似的四处在街上乱转。 另外秋时那亮绿色的披风确实是有亮点,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身上有很多让我觉得很亲切的地方呢,你的外貌让我想起一个人,而你的性格又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人。”秋时也不管令泽瑠有没有听,自顾自说着,他最开始发现令泽瑠有意想和他隔开距离的时候,便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默默地配合着这段距离。 “他们可都是大叔我的好朋友。”秋时说着突然停住了脚步,仿佛在回忆似的。他轻轻抬起头,肩上的小陌也跟着抬起头,望着他,秋时这才想起肩膀上这家伙,补充到: “当然,小陌也是陪伴了我很久的好朋友,嗯……怎么说呢,大叔我曾经有很多好朋友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呀……虽然性格各异,有各自的目标,有时大家也会有争吵,不过……仔细想想,当初的我们也很幼稚呀,不过经历了这么多,还是一起走到今天了。” 令泽瑠看着眼前这连胡子都没有的帅气的大叔,杵在那自顾自回忆过去,还说了一大段什么朋友什么什么的话,倒是也停下脚步,默默听着,若是曾经的他在听到别人说自己的朋友有多么好的时候肯定要冷笑一会儿,不过现在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因为他没有那个心情。 他现在的状态,依旧像是刚从死人复活的状态一样,依旧冷冰冰的,对身边的任何事物都少有反应,大概这时候你在他面前再怎么辱骂他,他也不会有半分怒气或是波澜浮现,因为他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小朋友,你要不要猜猜大叔我几岁了?”秋时突然对着令泽瑠问到,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三十?”令泽瑠在一番“仔细”的观察,以及也许存在的那么一点思考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啊啦,小陌你看,我就说我还年轻吧,这个小朋友都说我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秋时对这个答案仿佛十分满意,又撩拨起肩上的鸽子来。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脸上浮现出正经的神情,他转过身蹲下来,对着令泽瑠。 “你有初流体九阶的修为吧?那说明你知道修韵的方法。你是才开始修炼不久的吗?抑或是大概一两年前开始的?” 他看着令泽瑠,令泽瑠倒也看着他,不过并没有给出答案,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秋时倒也不恼,继续问着。 “那……你是怎么知道修炼方法的呢,这些百姓之所以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很大原因是因为他们无从得知修韵的方法,一般只有大世家或者那些专门修行的宗门或者学校才会教授他人修炼之法,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是无意中发现的,还是有人教你的呢?你之前在宗门修行过吗,可你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我是说,脏兮兮的,孤零零的……” 在依旧没有得到答案后,秋时脸上正经的神色更浓了,他发现眼前这小鬼对自己这么正经的神色和发问一点反应也没有,寻常小鬼肯定要么被他突然的正经吓住不敢说话,要么就是战战兢兢地回答他的问题,可这小鬼,且不说神色依旧冷淡,一点想理他的意思也没有。 “我靠,不是吧,之前请他吃饭的时候他还能对我说的话有些反应。”秋时脑子里浮现着令泽瑠对他点头的那一幕,心里说道,“怎么一转眼就又不理我了?” 秋时于是发出了最后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他也没反应,自己就只能暂且放弃了。 “那……你为什么修炼呢?是为了变强吗,可你为什么停在了初流体而不更进一步呢?你应该停留在这个境界挺久了吧,我猜至少也有半年吧?如果不是为了变得强大,那又是为了什么别的原因,才修韵的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33章 令泽瑠的心 “……” 令泽瑠听着,自己也不由得陷入了思考,这个问题,可谓是真戳中了他的心。自己至今为止,到底是为了什么修炼? 自己为何不可以放弃修炼,像身边这些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度日?即使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努力修行,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也要学他们一样努力。 说到底,他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一个。 那就是没有目标。 “可是这个世界,毕竟还是修韵者为主流,力量在这样的世界里,依旧是无比重要。”令泽瑠此刻才愿意出声,让得秋时也感到惊喜。令泽瑠直视着蹲下的秋时,又补充到,“秋时叔你不也是吗?之前能惩治那个人,难道不也是因为你的实力在他之上吗?这个世界里,不就是以力量说话的吗?” 秋时听到这番话语,当即忍不住瞳孔都放大了一些,在愣了几秒后,他才回过神来,仿佛做梦一般问到: “你刚才叫我什么?” “……,?,秋时叔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啊!你居然会这么亲切地叫我!我好感动~”秋时此刻仿佛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般,捂着嘴巴和鼻子,眼里充满了欣慰。 这娃子不仅肯理他了,居然还肯叫他叔,这是他万万不敢设想的。 “阿秦,你看到了吗,要是你年纪也像他这么小,叫起我叔来肯定也是这般可爱!”秋时心里的激动简直无法掩饰,而且让得他多年来心里的愿望近乎实现了一般感到满足。 令泽瑠倒是突然一愣,旋即才说到, “你关注点不对吧……我是说,我确实是为了追求力量才修行的,因为只有拥有力量,才能……” “才能保护别人,是吗?”秋时趁着令泽瑠没说完,抢过话茬。 “可能吧……”令泽瑠的眼睛在此刻出现了些闪躲,不敢与秋时对视了,其实他一点也不知道以前为什么修行,真要说为什么,只能说,他除了修行没有其他能干的,他活着就只有修行一个目的,也只能为了修行一个目的,只有修行,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在说谎,你只需告诉我,你现在还在修行吗?修行的目的又是什么?” 令泽瑠此刻低下头,故作平静地说到,“没有了,我已经不修行了……” 秋时此刻也眼眸微垂,连小陌也收起翅膀没有了动静,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低迷。 “是不能修行了,还是不愿意修行了呢?” “我不想继续修行了,修行,太累了。” 秋时盯着令泽瑠的脸看,盯久了,才愈发能察觉这孩子的憔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没有父母吗?或者其他的亲戚朋友什么的?” “没有……我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了。” “是吗……” 秋时此刻也不知说什么好,在思考了很久后,还是开口了。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怎么样,那里也有很多和你一样,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孩子们。那里会有大人们照顾你们,那里是一个大家庭,在那里你的话你也可以交到很多朋友的哦。” 令泽瑠不知为何,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朋友什么的,我可不想要,我一个人管好自己就够了,我也不想去管别人,也不希望别人管我。” 秋时倒是露出了哄人的微笑,“可不能这样想哦,小泽瑠,朋友不是所谓的你管我我管你这么简单的关系,朋友之间是由特殊的感情联系起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而且你真是十几岁的年纪吧应该,像你这般的孩子,应该喜欢和同龄人玩才对啊……” 可这句话结尾部分仿佛触动了令泽瑠心里的逆鳞一般,只见令泽瑠突然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睛直勾勾盯着秋时,瞳孔放得大大的,声音冷酷而又平静, “别的小孩喜欢和同龄人玩关我什么事?他们喜欢和别人玩,我难道就也要?” 饶是秋时此刻也被令泽瑠吃人般的眼神给吓住了,心里居然不由得咕咚咕咚打起鼓来,他现在的感觉就仿佛眼前站着一匹饿狼,而自己只是个手无寸铁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他也不是特别清楚自己说错了什么,总之只需要知道,这小鬼的性格当真独特就对了。 “没有想到我居然会被一个修为这么低的小鬼的眼神给吓到,这要是让小杜知道,我的脸肯定要丢完了……” 令泽瑠旋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马上收起眼神低下头来,想着自己刚才不知为何那般反应,又是愧疚,又是不解。 “秋时叔你也看到了,我这么不讨喜,性格又恶劣的人,是不会交到朋友的。” 秋时倒是反应过来,强颜欢笑到: “啊啊啊没有没有,刚才的反应说实话很可爱的哦,哎呀不过小孩子的话可能真的会被你吓到呢,但是说想要吓到大人的话,还是有些不够火候的哦。” 话音刚刚落下,秋时感觉脸上有水珠滑落而下,然后掉在了地上。小陌扑腾起翅膀飞了起来,俯视着这一大一小。 “叔你还好吧……” 气氛又变得微妙的死寂起来,因为刚才从秋时脸上滑落的,分明是冷汗……而且还有更多冷汗挂在秋时脸上,摇摇欲坠……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34章 白刃 “那是什么!”秋时赶忙装作发现了什么似的,用手指了一个方向,令泽瑠这小子倒难得地顺着秋时的手指看了过去,趁着这空当,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擦掉了头上的冷汗。飞在天上的小陌瞧见了,倒是仿佛嘲笑似的发出了几声咕咕的声音。 “呼,好险好险,差点就露馅了。”秋时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上次被别人的眼神吓到,应该还是小杜吧……原以为十几年过去了,不会被吓到了,没想到,栽在这小鬼身上……” 不过越是如此,秋时对这个小鬼兴趣越浓,这小子勾起了自己对故人的回忆不说,还把自己吓成这样,实在是让他觉得罕见。 小陌终于回到了秋时的肩膀上,秋时却发现令泽瑠居然一直在看自己刚才随便指的那个方向,甚至把身子也转了过去,这下他倒也好奇了,那里是有什么吗,竟然连这个冷漠的小鬼都会感兴趣。 秋时也顺着令泽瑠的视线望去,瞧见那里有着一群人,在围观着什么,在人群围着的中央,有一群壮汉正在想办法把一柄掉插在地上的剑给拔起来——与其说是剑,其实是一把长刀,因为它的鞘是带着一点弯度的。那刀的刀身整个合在刀鞘里,倒是看不见是什么样的刀,不过那刀鞘和露在外面的刀柄竟然通体雪白,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眼下那一群壮汉不管怎么努力想把那刀拔起来也好,翘起来也好,那刀纹丝不动,秋时忍不住上前凑热闹,才得知那刀是几天前突然出现在地上的,刀鞘下端稳稳地嵌在地下,其他人想把它拔起来,却发现那刀重的很还是卡的死之类的,根本连挪动一下都做不到,更别说拿起来了,可这刀插在这集市的路中央,倒是有点挡路,那把刀身上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杀气,仿佛在警告别人不要碰它,因此寻常人根本靠近都不敢靠近,今日找来一群壮硕的汉子,想要试试能不能把它挪开——挪开就好,别挡路就行,也不求别的。 秋时一眼看出那些壮汉虽然壮实,但是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这刀一看就不是凡物,这些壮汉肯定是拔不起的。 令泽瑠此刻也悄悄靠上前来,想要仔细看看这刀,因为他一看到这把刀,就感觉这刀在呼唤自己一样,对着他发出阵阵吸引他的波动。 但老实说,他没有要主动靠上前去的打算。 秋时倒想着如果实在没人能拔起这把刀来,自己就来做这好事,正当想上前时,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男子,他一边撞开挡他路的人,一边高喊到: “让开让开,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可能动得了这把刀的,一个个连修行都没修行过,也想能拿动这柄神刀?” 围观的人群,包括那几个正在试图移动这刀的壮汉听见了,都不约而同朝那个男子看去,那男子仿佛颇为得意一样,还特意散发出了一阵威压,以示他是一个与他们不一样的、有修为的人。 “我去,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冲灵境,就这么显摆,那我修为一亮出来,不得叫这些百姓当场跪下拜我呢……切……”秋时嘟起嘴,看得出来,他对着突然出现的装B男子有些不爽。 那些之前试图移动刀的壮汉也自知无能为力,便也退开来,把位置让给那男子,那男子也不客气,径直走上前去,手掌一张,一股吸力从他掌心放出,冲灵的人,已经可以内韵外化,因此这男子才想着用内韵外化形成吸力,来把这刀给吸起来。 突然,那刀动了,那把刀确实开始抖动起来,而且抖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确实被男子的力量给吸引起来了一般,围观人群瞧见了,便开始纷纷说到有修为就是不一样之类的话,让男子更加洋洋得意。 突然,那把刀嵌入地下的部分缓缓松动,仿佛在慢慢升起,众人都惊呼起来,那男子也觉得自己是成功了,已是准备握住那刀,把它据为己有。令泽瑠此刻倒是轻轻出声: “这人都大难临头了,还这么得意……” 秋时听见了倒是撇过头看着他,“你这小鬼明明才初流体九阶,观察力倒是敏锐。”旋即又回头看着场中自以为得手的男子,说道,“的确啊,都大难临头了还没有半分察觉,看来他的手是不想要了……” 于是,下一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那白刀突然出鞘,唰地一声,平平切过那男子的手,而后又轻轻合上,缓缓插回那还没完全拔出地面的刀鞘里。 待得男子和众人再次回过神来,只发现,男子的手掌已经与手臂彻底分开,被那刀只一下便连骨头也整齐切开,看得出是男子的行为彻底惹怒了它,因此才施以惩罚。 血从男子的手臂中喷涌而出,男子不由得跪在地上,大声尖叫起来,周围围观的人也一同惊声尖叫。 可这刀又稳稳地回到了地上的刀鞘里,再加上刚才那刀直接让那有修为的男子见了血,众人惊慌失措,忍不住纷纷四散开来,躲得远远的,但还是忍不住望着那里。 眼下,这地方就只剩下秋时,令泽瑠,和那跪在地上因为失去了手掌而大出血的男子,他发现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止住他的流血,而且有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把刀切开的伤口处逐渐向他的身体内部侵蚀一般,让得他修为竟然慢慢被封住了,搞得他现在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可谓是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他睁开眼看到了一个人正在靠近自己,他仔细一看,那是一个,绿得不行的男人。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35章 取刀 “小哥,有些东西还是别乱碰为好。”秋时走上前去,只见他从手心里放出一阵青色的气流,轻轻呼向那男子的断手处,只见青风在他那断手处打了几个回旋,散去时血已然止住,同时男子能感觉到有另一股柔和的力量在从伤口处进入身体,驱散着之前因为被那白刃斩断手时侵入的那股能封住他修为的力量。 “小陌啊,接上断手这种事情我不擅长,你来呗~”秋时又对着肩膀上的小陌说道,小陌和秋时对视了良久,方才飞了出去,仿佛嫌麻烦似的。 小陌飞向那断手所在的地方,用爪子把它拎了起来,然后突然把它抛向空中,甩出几根内韵化成的羽毛,羽毛的柄嵌入那断手里,断手便突然放出白色的光芒,而后飞也似的回到了那男子手臂的断面处,待得白芒散去,那男子的手恢复得完好如初。 这下那男子,以及令泽瑠和旁观的众人才见识到这秋时和小陌的厉害之处,那男子激动得连连拜谢,一改之前的高傲态度,仿佛只是这瞬间,他就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因此在秋时和小陌这般神秘的高手面前显得十分谦卑。 “干得不错,小陌!不愧是随身医疗兵啊!”秋时对着小陌半开着玩笑,小陌这回儿仿佛发泄不满似的,没有飞回秋时的肩膀上,相反,它直接落在了令泽瑠的头上,又缩成了一团。 令泽瑠此刻只觉得脑袋变得有点重,也没什么别的感觉了。再加上他知道这鸽子应该也深不可测,所以也就让它待着。 秋时倒也不管它怎么闹情绪,径直准备上前去拔起那刀,当然,他也不确定那刀会不会也突然飞起一下给他来一刀,但是他也有自信,至少他不会被砍到。而令泽瑠的话,小陌在他头上,应该也不会让他受伤的,再说瞬间带着令泽瑠和小陌一起离远,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单得很,毕竟他身为游侠,身法自然是要好才行。 “我就不信这刀连我都能砍。”秋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有那么些忐忑,原因很简单,他看不穿这刀。 饶是他走南闯北,修为极高,什么神兵异器都见过,他自己用的武器也都是……很高级很高级的,寻常兵刃他一看就大概知道是庸兵还是极兵,虽然之前也遇到过看不透的,但是没想到在这种乡野集市居然能看到一把,以前都是在那些大都会或者大遗迹里才能发现的。 “别担心,我只是希望能给你找个好点的归宿,你肯定不是寻常武器,看你刚才那表现,你应该是有些自主意识的吧,那你肯定也不希望一辈子待在这穷乡僻壤里,埋没了你这神兵的锋锐吧。”秋时看到刚才那刀明显是被那男子搞得不耐烦了所以才给予了他惩罚,因此此刻想先试着能不能和它沟通,“我也许不是你中意的主人,但是我可以帮你找啊,你自己一把刀找,总比不上有个我这样的帮手帮你找吧。” 秋时慢慢靠近,那刀还未有动作。 待得秋时彻底走近了,他便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刀鞘,他不握住刀柄,因为他并不打算拔出它来,他只想把这刀先拿起来,眼下第一任务是把刀从街上移走,其他都是次要。 于是,下一刻,他渐渐发力,试图把刀从地上拔起。 但是,他却马上又意识到,他还是做出了错误的估计。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36章 无主之物 “比我想的简单的多啊,轻轻一拔就出来了。” 秋时看着已经在他手里的完好的白刀,之前还以为要费多大劲儿呢,结果一拔就起来了,之前还差点因为太用力把自己整摔倒了。 不过眼下这刀已经拔出来了,其余都是次要的了,于是秋时也不多做什么,便招呼令泽瑠和小陌一起离开。 不过秋时要求令泽瑠和小陌和他隔一点距离,因为他不确定这刀的危险性。 “眼下要想办法处理一下这刀了,果然,还是,先封印起来吗……” 秋时只是心里这么想着,手上的刀却突然有了反应,似乎知道秋时在想什么,于是做出了反抗。 “啊啊啊,好好好,不封印你,那你想要什么呢,能不能和我说一声呢,我也好帮帮你。”秋时眼看这刀果真有非凡的灵性,赶紧询问到。 “他想要一个主人。”跟在秋时身后的令泽瑠突然出声。 “诶?” “因为从之前那会儿开始,这刀就一直在呼唤我,虽然并没有叫我的名字,也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我知道,它在呼唤我。” “诶诶诶?” 秋时此刻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因为他没想到手上这刀原来早有了心里的人选。 “真的吗,小泽瑠,这刀,看上你了?” 令泽瑠倒也没回答他,只是迈步上前,然后当着秋时的面,握住那刀,不过他握的不是刀鞘,而是刀柄。 他只是随意一拔,那看似紧闭的刀身便脱鞘而出,露出雪白的银刃,在阳光下显得光彩,而又冷冽。 可让秋时觉得震惊的,除了令泽瑠竟然真的随随便便就拔出了这刀以外,还有这刀与令泽瑠的相配性。 阳光下,银发银眸的少年,肃然而立,手中轻握雪刃,仿佛银色战神。 除了少年头上那只肥鸟有点毁景。 “我滴乖乖,这也太帅了吧,这小子的气质和这刀也太配了,又高冷又孤清,又有无比的锋锐……不过这小子之前好像说他不想修行了来着,这……” 心里这般想着,秋时于是问出声。 “小子,你之前说你不想修行的只想做普通人的,可如今被这神兵看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是呢。”令泽瑠握着白刃,缓缓开口,“之前我的确说过,自己此生对修行和争斗已然失去了兴趣,只愿平平淡淡度过一生,可如今,看见这把刀,我却有了别的感觉。这把刀……实在让我感觉深不可测,但是却又觉得亲切,这样矛盾而怪异的事情,又让我联想到这把刀肯定经历了很多……” 秋时听着令泽瑠的话语,首先便是震惊于一点:这小子之前明明有一句没一句,现在居然一口气连说这么多话,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这把刀肯定也有自己的故事,说不定还有很大的牵扯,也许他会是某个强大存在的遗物,也许会是传说中的妖刀,也许会是魔族争夺的鬼刃,总之,它可能有各种故事……” 秋时再次被震惊到了:这小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怎么脑洞这么大?魔族都出来了? “想着种种这些,我不由得感受到它的沉重,我知道,一旦我决定握着它走下去,我的人生一定会就此改变,说不定还会有巨大的波澜起伏,再回想起我之前说的那所谓的平凡人生的愿望,我终于知道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秋时此刻心头一震,这孩子,看来是有自己的决定了。他的脸上挂起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微笑:看来这孩子终于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了,也罢,若是他希望在修韵一途上坚持走下去,自己也不介意当他的引路人,指引他前行——他可也希望能有一天,看着眼前的孩子长大成人,挥舞着银刃的身姿。 “所以我觉得,这刀我不要了,我还是继续过我的平凡人生吧。”令泽瑠走回秋时身边,把刀合了回去。 “?”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37章 白给不要? “因为,如果想过平凡人生的话,这刀肯定会带来阻碍的。”令泽瑠在把刀插回去,松开手之后,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他自己也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震惊,因为在握住那把刀的瞬间,他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变了个人一样。 “诶?我还以为你打算拿着这把刀,去天地间闯荡的呢……原来是我想错了吗……” 秋时依旧没从这突然的转变里恢复过来,小陌倒是从令泽瑠头上飞了起来,在空中拍动翅膀,端详着这白刃。 突然,那白刃剧烈抖动起来,即便是秋时也感觉有些难以握住,小陌则是被吓到了一样,飞到了秋时头上。 莫说是秋时感到难以置信,那白刃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不想要自己? 令泽瑠此刻又是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刀柄,只是握住的瞬间,那刀立刻平静下来。 “老实说,我不想要这把刀还有一个原因。”令泽瑠看这刀一被自己握住就乖乖的,忍不住说到,“那就是,我以前用的都是剑,刀法,我不怎么会啊……” 秋时此刻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他仿佛下定决心,直接把那刀推向令泽瑠,然后松开手。令泽瑠则是本能地把刀抱在怀里,眼下他左手抱着刀鞘,右手握着刀柄,倒是有种蓄势待发的样子。 “剑法和刀法不是差不多么,这刀看起来是喜欢你,你就干脆从了它吧~”秋时脸上挂着坏笑,原来之前的面无表情,只是在决定要不要干脆把刀就给令泽瑠得了,因为他实在也感觉到,这刀不会害令泽瑠,相反,从各种表现来看,它好像服从于他。 这叫什么,这叫开局送神装,白给的哪能不要啊! “还是不一样的吧,我以前用剑都是用刺和挑的,可是刀的话,刺应该也可以,但是果然还是要劈和砍吧,我没怎么练习过这个。” “练习?”秋时倒是抓住了话茬,“你以前练过剑法?” “啊……是,其实以前在一个宗门里待过,不过因为没通过最终考核,被赶出来了……”令泽瑠倒也没什么顾忌,直接和盘托出。 “几岁开始练的?” “七岁开始的吧……大概……” “七岁就练习使剑……”秋时在心里默想到,“我靠,比我还早的感觉……我应该十几岁才开始练习用刀吧……” 秋时左右望了望,带着令泽瑠和小陌去了一片人少的空地。秋时手心一张,只见他手心里放出光芒来,令泽瑠看见,秋时手心里有一个微型的阵法一样的东西,那阵法运转之间,竟然有一把剑出现在了秋时手里。 “这个是空间阵法,用来储存东西用的。这个阵法可是小陆当年画在我手上的……想一想,他最后一次给这个阵法升级维护,应该还是我离开的时候吧……” “小陆?”秋时之前想到的阿秦和小杜都是在心里想的,而小陆则是嘴里说出来的,令泽瑠自然是听到了。 “啊……是大叔的旧相识啦,大叔之前说过吧,别看大叔这样,大叔还是有很多朋友的!” 秋时倒没多废话,他把手上的剑扔给令泽瑠,叫令泽瑠先把那白刀放下,用这把剑,和自己过两招。 “啊?和大叔你过两招?”令泽瑠握着剑的手紧紧握着,他对刚才听到的话产生了怀疑。 “是的,不过放心,只是单纯的比武器格斗,不论修为,当然,考虑到你只是个应该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我自然不会用全力的。”秋时笑眯眯地说到,而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把短刀。 没错,是很短的一把刀,感觉就是用来切水果的那种。 “那……大叔,请赐教吧……” 秋时叫头上待着的小陌一边去,而后也回到,“来吧,小泽瑠,让我看看你的剑法,到底什么水平。”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38章 授刃 空地上,两个身影你来我往。秋时只用一把短刀,便轻易招架住了令泽瑠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我靠,这小子进攻性这么强?”秋时不断格挡,不断后退。 “不过,也该让这小鬼知道,想和一位身经百战的老战士打,他还嫩着呢。”秋时这般想着,突然转守为攻,本想打令泽瑠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令泽瑠却稳稳防住了那一击。 “看来确实有两下子,应该是练过很久的剑法了……”秋时对令泽瑠居然能防住他那带有偷袭性质的一击很是诧异,论偷袭,他绿游侠还真没遇见过谁能比得上他的。 于是两人再次交锋,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令泽瑠的单边进攻,而是有来有往。 “就是现在!”秋时抓住了一个空当,突然出手,这一击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令泽瑠去抵挡,这样的话,他才能顺利进行下面的计划。 “嗯???”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令泽瑠在看到这对着他侧肋的直直一击,却没有用剑去抵挡,也没有闪躲,而是剑锋一转,同样对着秋时的侧肋砍来。 “硬碰硬?”秋时很是诧异,这小鬼怎么突然来搞这个?这也太乱来了吧? 不过就在他脑子突然空白的下一刻,他却是面容一僵,因为他的短刀,直直地撞在一个硬硬的物体上——竟是那原本躺在地上的白刃,它似是察觉到了令泽瑠的危机,竟自动飞来为令泽瑠抵挡这一击。 令泽瑠的剑在秋时的侧肋处停下,自然是没有砍下去,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胜负已分。 “小泽瑠,你这不讲武德啊,怎么还找场外援助呢……” “啊……不好意思,其实之前是想硬拼硬的,不过,我可也没赢啊……” 原来秋时的左手也稳稳地抓住令泽瑠握剑的双手,让它无法再移动一分。 两人僵持了一下,最后是秋时先松开手撤了一步,令泽瑠便也后撤,顺便把飞来的那白刃也一把抓住。 秋时的确被令泽瑠的剑法给惊到了一丝,毕竟十几岁能使出这种剑法可不是什么说说就行的事。可这小子到底是不愿意继续修行了,那这剑法大概也就只能自保用了。 “你的剑法的确有精湛的地方,虽然也有很多生涩之处……”秋时开始给出自己的评价,令泽瑠倒是静静听着,对其中褒扬他的部分,指出他不足的部分,都一一静听。 “可惜啊,你不想继续在修行这条路上走下去了,不然我倒愿意教教你更多使用武器的技巧的,当然如果是那种长刀的话,我可能不是最厉害的,但我认识一个比我厉害的多的人……不过他现在身居高位要职,也不能随随便便去请动他了呀……”秋时老是说着说着就能感慨地回忆过去,令泽瑠也早习惯了。 “这白刃你就收着吧,好歹它知道在你有危难的时候保护你,也算是你的一道护身符,不过你可答应我千万别用它乱砍人啊!” 小陌又飞到了那白刃跟前,又端详了起来。 突然,它好像发现了什么,便咕咕叫了起来。 秋时见状也凑上前来,想看看它发现了什么异样。他观察一阵后,用右手轻轻抹了抹银色的刀鞘,刀鞘便突然放出光芒来,光芒散去时,刀鞘上便多了三个文字似的符号。 “集雪居?” 令泽瑠一眼就看出来这符号的意思,让得在那眯着眼仔细观察,死命想看懂这三个怪异符号什么意思的秋时再次感到震惊——这刀还真就只认令泽瑠呗,这不是明摆着就是天上掉下来送给他的吗? “应该是这把刀的名字吧……”令泽瑠轻轻说道,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这柄有灵性的刀。 “行吧,那以后这集雪居的主人就是你了,不过你已经不打算修行了,这么一想还真感觉有点埋汰这刀了……那我们接下里就动身去那个地方吧,你接下来的日子先跟着我,到了那里之后,你便在那里住下来吧。” 秋时收回了之前扔给令泽瑠的剑——一把很普通的剑。两人一鸽于是结束了这柄刀的问题,便回归主题,打算送令泽瑠去之前说好的地方,而路上的两人自然也是免不了一顿闲谈。 “你刚才是真的想和我硬碰硬?你是怎么个想法啊到底?”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知道集雪居会来帮我才敢那样的啊。” “啊?” “集雪居其实一直在和我传递消息呢,我们一直在用意念对话。” “啊?这算不算以多打少啊?” ……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39章 新家 秋时带着令泽瑠一路前行,进入了一个又一个城市,然后又离开一个又一个城市,路上两人一鸽相处得倒也愉快,而且秋时常常带着令泽瑠“瞬移”,令泽瑠每次只觉得眨了下眼睛,眼前的景色就突然变了。不过秋时在每次瞬移之后都会带令泽瑠在那个地方走走转转,待上那么一天半天,然后再下一次瞬移,他大概是希望带这个孩子多涨些见识,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让令泽瑠感到惊奇的另外一个点就是,仿佛不管到哪里,总有这个大叔认识的人在,这个大叔对每个地方都那么轻车熟路,带他去的每一间旅店的老板肯定是他的熟人。令泽瑠倒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心里除了感慨这绿披风的大叔人脉广以外,对这种事情倒渐渐有了些向往之类的感情,他并非是不想要认识的人或是朋友,他应该也是希望有朋友的吧,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性格就是那么冷淡。 在过了快十天左右,秋时带着令泽瑠在最后一个城市停下。他告诉令泽瑠,接下来他就要带他去那个地方——他的新家。 令泽瑠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大叔,这十几天来两人也算是朝夕相处,有这大叔在旁边,令泽瑠倒生出了许多安全感来,眼下突然告诉他到达目的地了,也就意味着可能两人要分开了,令泽瑠还是感到了些不舍,不过他一如既往地不把它表现出来。 “你不用担心的,那里肯定比我的身边有安全感,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额,也不一样的孩子生活在那里,那里大多是类似你这般无家可归的孩子哦……”秋时顿了顿,旋即又开始感慨道,“仔细想想,我和那个地方,也有了七八年的来往了,这七八年里,一批又一批的孩子们长大成人然后离开……你以后也会是这样吧,倒是长大了可不能忘记那里的恩情哦,要懂得回报……” 这一回令泽瑠认认真真地听着这大叔的感慨,因为可能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秋时也一样,他下次再回到这里……又会是什么时候呢……于是他细心地把想嘱咐给令泽瑠的话在路上通通说了一遍,俨然一副送孩子远行的老父亲模样。 沿着这条大街一直走,路上向秋时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秋时也一一笑着回应,令泽瑠知道,这是因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的缘故。 “哟,时哥,又带了个小靓女回来!”迎面走来的男人和秋时打了招呼,突然弯下腰看着令泽瑠,令泽瑠倒也礼貌地回了句你好,不过很是生疏——之所以会回应这个陌生人,还是因为秋时之前告诉过他,遇到人要主动打招呼,他才愿意的。 “是小靓仔,不是小靓女啦!”秋时为其指正。 “酱紫,抱歉抱歉。啊,看起来是一个挺怕生的孩子呢,不过这外貌可真是无可挑剔啊……”令泽瑠听到他仿佛在夸奖自已,想说一句谢谢,不过在嘴边憋了半天,最后还是不知怎么地没说出来,只得低下了头。 “哟,这是在害羞吗?还挺可爱的一孩子!” “好了,你别逗他玩了,我告诉你,惹他不高兴了,他也可以很凶的!”秋时终于出面来应付那男子,让令泽瑠终于松了口气。秋时和那男子又交谈了会儿,那男子便主动告辞离开了,并没有多浪费他们的时间。 两人一鸽再次前行,小陌则一直都在秋时头上睡觉。终于又过了几个路口,秋时带着令泽瑠在一个大门前停下。 “同心园?” “是的,这里叫做同心园……以后,你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新家。” 令泽瑠抬起头,望着门上的一副牌匾,出了神……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40章 溪风院长 “好了,我们进去吧!” 秋时牵着令泽瑠,径直走了进去,这同心园的大门本就未关,不过眼下,这里面却有些安静。 秋时带着令泽瑠左拐右拐,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大人,都十分尊敬地朝着秋时弯腰鞠躬,秋时也都挥手以示回应,最终带着令泽瑠到了一栋楼前。 进了楼,上了不知几层,秋时停在了一扇门前,他故作神秘地敲了敲门,捏着嗓子装作女人的声音说道:“院长,孩子们又打架啦!” 门内则迟迟没有传来动静,令泽瑠疑惑地看着秋时,不知道他刚才在干什么,秋时则是挠了挠头。 “不在吗?这个点能干啥去啊……” 秋时轻车熟路推开了门,他右脚一迈进屋里,突然就被吊了起来,令泽瑠一看,秋时是踩到了一个绳子做的圈里,被吊了起来。 “哎呀!!!!!” 秋时大叫的同时,头上的小陌被惊醒了,飞了起来,它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然后看清了眼前的状况,倒是幸灾乐祸似地叫了几声,然后很熟练似地飞到了屋内的一块挂着的站杠上——屋内虽然挂着给鸟站的站杠,却没有其他的鸟在,看来应该是专门给小陌挂着的。 “死老头!!!居然还在办公室里设圈套!!! …… 这下完了,我一介游侠,居然被别人这么简单的圈套给套住了,这要是被知道了,还怎么见人啊……”秋时倒挂着捂住脸,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都说了别乱进我办公室,不知道会打扰到我嘛!” 突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原来这门后面藏着个人,那人是一个老者,看着还算年轻,胡子虽花白,不过倒是卷曲的,而且很大一片,整个下巴上都是,看起来毛绒绒的。 “啊?!”那老者看清了被套住的人,突然叫出了事。 “院长,好久不见啊~”倒挂着还在摇摆的秋时不忘挥挥手,笑着向这老人挥手。 “哦~回来了~”老人也笑起来,看起来和蔼可掬,然后上来就往秋时兜里掏。“这回带了多少啊,阿时?” 那老人还真从秋时兜里掏出个东西来,看起来是一个很小锦囊,老人打开锦囊,往里面一看,却叫到,“我去!这么多,你小子老实告诉我,你不是去抢劫了吧?” 秋时摇头。 “那你是赌博赌赢了?” 秋时摇头。 “勾上富婆了?” 秋时摇头。 “中彩票了?” 秋时摇头。 …… 在老人一番质问后,秋时终于忍不住辩解到,“哎哟,怎么都是这些,要么见不得光,要么看运气的事情呢,这些当然都是我辛苦挣来的啊,怎么样,这回比那家伙给的多吧?” “哎哟,你们这些年轻人,干嘛老是比来比去的,有什么好比的,还谁给的多……”老人毫不客气地收下了锦囊,然后突然摆出正经的脸来,“大家都是为了孩子们,为了那些生活在苦难中的人们,有什么好争的呢?对吧……” 然后他顿了顿,低下头,低声说道,“虽然你还是比他少个那么一百二十万……” “嗯?那家伙还真越给越多,我靠,那家伙才是抢劫的吧?”秋时突然大叫起来,那架势,仿佛是在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突然被对手反超时一样,充满了不相信和不甘。 “我不信,下一次我回来肯定比他给的多,我可不信比挣钱我比不过他……不过院长,能先给我放下来不……” 那老人把秋时放了下来,然后好好地给秋时拍去了身上的灰,秋时又和老人攀谈起来,然后用手指指了指令泽瑠,老人转过身,才发现秋时带了个小孩回来。 还是个,漂亮的小女孩? “小泽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同心园的创立者兼院长,溪风院长!” 令泽瑠抬起头看向那之前看起来有些不靠谱的老人,老人回以温和一笑,让令泽瑠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放了下来,仿佛只是这一笑,令泽瑠就感受到老者是多么好的人,因而放下了心来,并小心翼翼地回到: “院,院长您好,我,我是令泽瑠……”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41章 另一个男人 “哈哈,小朋友,在我面前,就千万不用拘谨了。”溪风院长走到令泽瑠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令泽瑠难得的没有感到不舒服的感觉,相反,他觉得被老人这样摸头很是安心。 “看吧,我就说,这里是比我身边更让人安心的地方。”秋时见状也笑着出声,不过这倒并没有减少令泽瑠对他的不舍感。 “那可不能这么说,阿时啊,我也要对你说一声谢谢,如果没有你,同心园不可能能有今天的规模,虽然一声谢谢肯定远远不能弥补我们对你的亏欠,不过,我们也拿不出什么了……”溪风院长一改之前的态度,突然说起了煽情的话,其实之前只是因为没看到有孩子在场,所以一不小心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眼下只能想办法赶紧挽回自己的和蔼正经的形象。“如果说,同心园是让孩子们安心的地方,那么,秋时,你的存在,就是让我们同心园,最安心的地方啊……” “院长!”秋时仿佛真的被感动到了,眼睛竟然湿润了起来。“你放心院长,我做得还远远不够!为了孩子们,为了同心园的大家,我还应该更加努力!” “不,阿时,你已经很努力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辛苦了,我们也无以为报,所以……”溪风院长回过身,对秋时弯腰施礼,“请至少让我对你,表达一份敬意吧!” “院长!”秋时被震撼到了,他心里看着眼前弯腰的老人,心中思绪万千,是啊,眼前的老者,在那十数年前,独自一人创立了同心园,收留了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为了孩子们,卑躬屈膝十数载,为那些战乱中的孩子们创造了新的家园!在这种种情绪下,他忍不住含着热泪说到: “院长放心,有我秋时在,我定然不会让同心园的各位失望,只要我秋时在一天,同心园就一定会一天比一天更繁盛!” 溪风院长呵呵大笑:“同心园可是孤儿院啊,越繁盛岂不是说明孤儿越多吗?应该希望同心园越来越冷清才对啊。” 秋时也笑起来:“但我依旧希望,同心园能给在这里居住过的每个人,都带来美好的回忆。” 令泽瑠看着秋时那激动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虽然觉得溪风院长亲切,但也觉得这老人……有股狡猾的气息…… “小令啊,你放心,在这里,你会遇见真正的朋友的,另外,这里也能帮助你学会以后走上社会所需要的东西的……而且,既然你说了你不想修行了……总之,你加油吧!大叔我走了……以后还会再见的……”秋时准备带着小陌离开了,临行前对着令泽瑠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这句,还挺长的。 “嗯……再见了,秋时大叔……还有小陌……” 令泽瑠和溪风院长和秋时以及小陌告了别。令泽瑠对秋时临走时的话倒不怎么理解,溪风则回过神看着令泽瑠,目光倒是放在了他的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雪色的白刃,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嗯?兵刃?小泽瑠,你想习武吗?还是……” “啊啊,不,院长,这把刀只是我的……配饰,是秋时大叔送给我来保护我的,我自己并没有任何想要修行或是习武的打算……”令泽瑠依旧有些小心翼翼地回答到,看来秋时之前说令泽瑠有些怕生确实不错。 “哦……是吗……那小泽瑠,你到这里来登记一下自己的一些信息,然后我马上安排你的住宿,对了,你吃过饭了吗?没有的话,登记完我马上就带你去食堂吃饭。” 令泽瑠倒的确有些饿了,今天起得很早,来的很早,他其实早饭还没吃呢,可眼下已经快到中午了。于是他回答了院长的问题,便乖乖去桌子前填写那张表格了。 “院长你在吗,我进来了哦……” 这时,一个显得平静而温和的中年男子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溪风院长马上来到门前,迎接来者。 令泽瑠瞥见了那男子,那男子一头黑色的短发,五官显得温和,却又带着些憔悴之意,仿佛像是辛劳过度,亦或是伤心过度导致的,那男子和院长交谈着,然后从怀里也掏出一个锦囊,溪风院长倒是对他推脱了一下,不像之前对秋时那样,直接上手自己拿,而是讲了讲客套,然后才收下,不过他依旧打开看了看。 “院长,如何,这次应当要比那家伙多一些吧?”男子对着溪风院长发出了和秋时之前同样的疑问,令泽瑠便猜到,秋时之前说的应该就是这来人,而眼下他说的那家伙,应该则是秋时——两人应该是在比谁给的钱更多一些。 只见溪风院长不急不慢,缓缓收起了锦囊,然后说到: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呀,老是喜欢这也比,那也比的,其实啊,在孩子们心里,在我们大家心里,你们啊,都是最重要,最值得感激的人啊!”男子似乎是有些触动,不过溪风院长很快补充道: “不过你真这么问的话,其实啊,比起那家伙,唉……不过放心,只差了一百万而已……” 此刻的令泽瑠突然一顿,他终于是反应过来: 这老头!明显就是利用他们两个的竞争心理,骗秋时和他争相多给钱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42章 新的开始 “不愧是那个男人,无论我多么努力,他总是能在我的前面,给予我压力……以及动力……”那男子直接相信了溪风院长的话,然后开始沉思…… “小琳啊,你也别太在意这些,你们为同心园做出的贡献,可不是用金钱这种东西就能简简单单衡量的,并不存在谁给的钱多,谁就更伟大这种说法……” 在溪风院长再次开启煽情忽悠模式后,那位先生也被感动了一番,然后握着溪风院长的手,郑重地告辞,而临走前,他倒是瞄到了在后面桌子前早就填完了表,把手撑在桌子上望着他们二人的令泽瑠。 “咦,院长,这又是新来的孩子吗?”男子倒没有走近令泽瑠,只是站在原地询问着。 “是啊,是阿时之前带过来的。” “哦……那家伙刚走?” “是啊,应该不超过你来之前的十分钟吧。” “哦……幸好没早来,不然要是碰上肯定又要尴尬了……” 男子说完这些,又朝着令泽瑠看了一样,他稍微凝视了令泽瑠一会儿,对着令泽瑠露出了一丝善意的微笑,便转身告辞了。 溪风院长送走了这位客人,便回到令泽瑠身边来,他仔细检查了一遍令泽瑠填的表,出声到, “嗯???你……是男孩子?” “啊,是啊。” 溪风院长稍稍沉默,似乎重新考虑了些什么,原本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差点就把他安排去女生宿舍了。 他想好了,又继续检查起表来。 “嗯?你知道自己的年龄,但是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吗?” “啊……我,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 “诶?!”溪风院长稍稍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毕竟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稀奇。 “没事的,小泽瑠,那我们接下来一起去吃饭吧!” 溪风院长检查完表格无误,领着令泽瑠出了门,下了楼,带着令泽瑠穿过了走过了一处室外的走廊,那走廊旁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地,那里,有许多年龄大概七八岁的孩子们在活动着,还有一个阿姨在指导他们,似乎是在给他们上课,令泽瑠别过头,一边走着,一边一直注视着这一幕,他以前只在御野竖阁一天一天永不间断地独自修行,像这样一群人一起接受教学,他是没经历过的。 溪风院长见这孩子看的出了神,于是解释道:“他们是在上体育课程呢,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好好培养一下身体素质。” 令泽瑠点了点头,和溪风院长离开了那里。之后他们经过了一栋楼阁,里面传来阵阵朗读的声音,尽是些令泽瑠没听过,甚至听不懂的内容。 他以前是万万没见过这种事情的,在御野竖阁,众人只以修行为重心,像这样聚在一起大声读什么东西,那是不务正业的人做的事情。 “应该是在上言文课吧,嗯……小泽瑠,你明天开始也要接受这些课程哦~” “诶?!” “你不想习武,也不想修行,那自然是要好好学习这些咯,不然你以后长大了打算做什么呢?总不会是去四处打工吧。你那位秋时大叔,别看他不正经,他其实在动植物学方面很是精通呢,还有之前来的另一位,他可是数学大师哦。总而言之,有知识和文化,总归是好的嘛~” “啊……好吧……”令泽瑠听了院长的话,默默回答道,不过那有些不知所措以及失落的样子,倒显得异常可爱。 溪风院长和令泽瑠到了目的地,一起愉快地吃过了午饭,食堂的负责人是一个看起来三十的叔叔,知道令泽瑠是新来的孩子时显得很是高兴,他询问令泽瑠想吃些什么,在得到令泽瑠不知道想吃什么的回答后,费心思做了一道自己的拿手菜,让令泽瑠没忍住吃了整整三碗饭。 吃过了午饭,溪风院长亲自带着令泽瑠在同心园转了一圈,同心园实在是个很大的地方,教学区和住宿区占了绝大部分,让两人逛了一个下午还不够。两人又吃过了晚饭后,溪风院长带着令泽瑠来到了他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地点位于一栋宿舍楼内,打开门,里面是一个挺大的住所,有一个中等大小的客厅,一个独立的卫生间,一间卧室,卧室是一间显得相对有些小的房间,尽头是小阳台,房间里摆着四张床,令泽瑠之前告诉溪风院长能不能自己一个人住,因为已经一个人习惯了,溪风院长笑了笑,告诉他,正因如此才更要让他和别人一起住,因此才带着他来到了此处。 “不过你放心,这里有四张床,除了你以外只有两个人,有一张床是空的,而且……你或许会喜欢这间宿舍的氛围呢……” 溪风院长带着略微俏皮的语气说到,令泽瑠倒是懵懵懂懂地,迎接了他人生的新的开始。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43章 勾束研与宇悠行(xing) 溪风院长让令泽瑠伸出左手,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符文,他告诉令泽瑠这是同心园的孩子们都有的印记,有了这个印记,就能识别出你的身份,还带有一定的定位功能。 “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别用你这把刀去伤害别人。”溪风院长最后和令泽瑠提醒了一句,见到令泽瑠点头之后,便也离开了。 令泽瑠来到自己的床边,看了看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床边还有个柜子,他打开柜子,柜子里暂时还只有几件给他换的衣服,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衣服——那是秋时看他之前的衣服太脏,特意买来送给他的。 “这里,是我的新家么……”令泽瑠其实现在还处于懵懂的状态,他想着这大半年来的经过,自己从宗门里被赶出来,然后流落在外,吃也难得能吃饱,衣服只有身上那件几乎快穿了两三年的衣服——说起来他早就觉得以前的衣服随着他成长变得有些小了,现在的衣服倒是合适了许多。 他此刻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他的两个室友还没有回来。 于是他坐在床上,坐下的瞬间便感受到垫子的柔软——是他以前从没感觉过的那种,无法形容的那种,一时间还吓到了他一会儿。 “啊,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不过他没有想太多,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门打开的瞬间,门外是有些安静的。门一打开,令泽瑠率先看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此刻那男孩仿佛是没想到屋子里居然有人,倒是愣了一会儿。令泽瑠看见那男孩后面还站着一个男孩,两人虽没有并肩,但也前后相隔不远,而他们此前一直没有发出交谈的声音。 “……” “……” 三个人,一个瞪两个,两个瞪一个,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令泽瑠想起秋时和溪风院长的话来,打算主动打个招呼。 “啊……你们……好……” 虽然声音越变越小,但好歹说了出来。 “啊……你……你好……你是……新来的吗……” 那站在前面的男孩回应了令泽瑠,两人才开始有些交谈起来,后面的那个男孩看起来有些内向,还不敢插进他们的谈话。 “我,我叫令泽瑠,我是今天新来的……额……也没有提前告诉你们……不好意思……” 令泽瑠实在不擅长和别人交流,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啊,我叫勾束研,他叫宇悠行,我们也没来这里多久,应该也只有……两年多一些吧。” 勾束研,这就是站在前面的男孩的名字,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顺带介绍了身后的男孩——宇悠行,这让宇悠行终于得以加入这场对话。 “那今后我们三人就要一起住在这里了呢……其实说实话,我是那种比较内向的人呢……”(宇) “没事的没事的,我也有些不知道和别人说话……啊……我是说……我……”(令) 三人开始渐渐熟络了一些,交谈也频繁起来,不过毕竟刚见面没多久,还是彼此有些拘谨。 令泽瑠对这两个人印象还是很好的,他也挺想知道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个什么形象,不过眼下并不是问这个的好时候。勾束研看起来算是开朗,三个人里他是最主动和别人交流的那个,不过他也很是直白,显得有些口无遮拦,看不惯别人的地方往往会毫无掩饰地说出来;而宇悠行完全相反,他含蓄而内敛,不怎么主动找人聊天,而且似乎也不怎么懂得回应别人的好意,受到别人帮助的时候一个劲地道谢,做错了点什么也一个劲地道歉,让令泽瑠也有些不知所措,而勾束研则毫不留情地直言不用反复道谢,因为他觉得反复道谢显得太生疏。 总之,令泽瑠眼下面对着性格相异的两人,而且接下来不知道多久的日子里,要一直面对着他们。 “你腰上那个是什么?” 勾束研指着令泽瑠腰上的集雪居,疑惑地问到。 “…” 糟糕,自己忘记把集雪居藏起来了。 “额…一把,刀。”令泽瑠小心回应。 “刀?真刀?”勾束研饶有兴趣。 “嗯…” “…”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宇悠行赶紧开口:“那个,令哥能够把刀带进来,应该也是院长同意了吧,那,院长既然都同意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令哥应该也不可能一生气,就拿刀砍我们吧…” “嗯?我并不是担心这把刀用来砍我们,我只是好奇,明明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却随身带着把刀,看来,你是有经历的人啊。”勾束研似乎有敏锐的洞察力,一眼看穿了令泽瑠的过去。 “那…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不过这样也好,三个人有了聊天的话题,这个晚上就不愁过不去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44章 同心园的清晨 经过了第一个晚上的相处,三个人算是熟络了很多,在一起度过了第一个三人之夜后,他们一起迎接了第二天黎明的到来。 醒的极其早的令泽瑠睁开眼,坐起身来,望着周围的黑暗,他能感受到,两位室友依旧还在梦境里。 是自己起得太早,还是他们起得太晚呢?曾经在御野竖阁内的日子里,他总是在同一个时刻总是醒来,身体早就有了自己的记忆,使得他不需要任何外力,就能在那个时间点准时起床。 可眼下,他看着屋子里依旧的漆黑一片,以及室友们明显睡觉时发出的呼吸声,他才再次明白,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地方了,所以以前的习惯,也一定要改掉了。 他便再次躺下,躺下后不由得裹紧了被子,这可是他记忆中第一次盖被子呢——御野竖阁里的他从来都是直接穿着衣服在床上睡觉,而现在,他居然有了睡衣和床褥被子,这让被窝里的令泽瑠还是感到有些恍惚。 他躺着,尽量什么也不想,因为现在想东西实在太累了,干脆就这样一动不动,也不错。他听着勾束研和宇悠行的呼吸声,闭着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睡着,但这样,也很舒服了。 在这般静谧的氛围里,时间总算过去,到了真正该起床的时刻了。 “唔……令哥,你醒的好早诶……”(宇) “啊……有些失眠吧……”(令) “唔……啊……(打哈欠)真困啊,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起床诶,啊……(又一个哈欠)这么早就要起来学习那些东西,真是辛苦死了……”(勾) 勾束研一醒就自顾自抱怨着不满,如果要他像令泽瑠以前那样每天凌晨四点钟起来,他肯定受不了吧。 三人下了床,各自穿上衣服,令泽瑠往柜子看了一样,那里,集雪居也度过了在柜子里的第一个晚上,他在心里向它问好,而后他仿佛感应到了集雪居的回应,心里立刻添上了几分轻松情绪。 勾束研和宇悠行先出了卧室门,令泽瑠跟着他们一同进到洗手间里。 虽说令泽瑠以前在宗门内修行,并不知晓刷牙一事,但是好在和秋时一起度过的十天里,秋时教了他很多外面的常识。 “话说令泽瑠你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刷过牙,快张开嘴让我看看,你的牙是不是早就生蛀了!”勾束研显得很是外向开放,昨天晚上他得知了令泽瑠的过往,今早想起来,便想和他开个玩笑。不过可能要令他失望的是,令泽瑠的牙不仅没有生蛀,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发黄。 “还好吧……你这家伙,虽然牙齿有些发黄,不过现在开始天天刷牙的话,还是能让它重新变得白起来的。”勾束研觉得有些没劲儿,这小子这么久没刷牙了,牙齿居然还这么相对的整洁,真是难以置信。 令泽瑠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地笑了笑,勾束研虽然有些使坏,但其实并无恶意,令泽瑠能感受到这一点。 “今天应该会是开心的一天吧……” 在经历了这么多新鲜的事情后,令泽瑠对着接下来的日子竟然渐渐有了几分憧憬,在他那颗原本以及冷却到死寂的心灵中,仿佛再次感受到了不知何处传来的温度。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45章 新同学介绍 洗漱完毕后,宇悠行他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饭,昨天溪风院长带着令泽瑠走了一圈同心园,让令泽瑠感叹同心园居然如此之大,不过即便这么大的地方,只走了一圈的令泽瑠居然把走过的路线几乎完完全全地记了下来,可见,在认路方面,他有着一定天赋,可能是因为从小一直在大山里走蜿蜒曲折的山路的缘故。 他们到达的食堂是离他们宿舍比较近的一个,不是昨天令泽瑠去过的食堂中的任何一个,这个食堂很大,孩子们只需要排队到窗口边便可以申领自己想吃的食物,令泽瑠估计着这食堂此刻大概有那么几百来号人聚在这里面,这里面有七八岁的,有十一二岁的,也有十三四的,不过好像最大的应该也不过十七八而已,再往上应该没有了。 令泽瑠他们一进入食堂,就感受到了此处的拥挤。令泽瑠明显感受到不少对着他方向的目光,应该是在注视他,不过他眼下顾不上这些,他匆匆和勾束研他们排了队,吃完了早饭,便要赶着去教室里报道了。 令泽瑠,宇悠行和勾束研来的算是比较迟的了,主要勾束研那家伙有点赖床,拖了一会儿。三人从后门进入教室,一进门,令泽瑠便感觉教室里原本的吵闹声变小了一些,一些原本大声说话的男生见到他们进来,说话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许多。而准确来说,应该是因为宇悠行或者勾束研,毕竟令泽瑠新来第一天,男孩子应该没理由因为自己做出这种变化——这种有些隔阂感的变化。 宇悠行和勾束研都没在意,他们找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招呼令泽瑠一起去他们身边的位置坐。令泽瑠坐下后再次感受到了视线,不过他也觉得正常,毕竟自己是新来的,大家都没见过。 在其他同学吵吵闹闹中,从后门又缓步走进来一群男孩,他们一出现,之前聚在一起聊天的男孩子们马上就和他们中的一个打起招呼来,和之前见到勾束研他们时的反应完全相反,甚是热情。 “哟,昊绪,又来的这么晚?不会昨晚又忍不住奖励自己了吧?” 原本见到那群男孩进来时盯着他们看的女孩子们,听到男孩子们开的玩笑都马上偏过头。被搭话的名叫昊绪的男孩倒一点没生气,相反一副慵懒和不在意的样子,用随意的语气回应到, “唔哟,我哪有那么厉害,天天都来可是会废掉的。” 那男孩俨然是一个十分开得起玩笑的人,因此男孩子很喜欢和他玩,无论开多么过分的玩笑,那名叫昊绪的男孩都能自然地回应,而且搞得大家都能笑起来。 “好了,昊绪,玩笑少开一点,我们已经算是迟到了。” 没等那昊绪再开口,他就感觉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是之前跟进来的另一个男孩子招呼着昊绪。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听闻此言,昊绪也乖乖地找座位落座,他眼角不经意地一瞥,从令泽瑠身上扫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个教室里坐的人数也不再增加,而且气氛也越来越安静了,令泽瑠猜想的,应该是所谓的上课时间要到了。 在过了十几分钟后,脚步声才在教室外响起,然后从前门走进来一位男老师和一位女老师。 “啊,同学们不好意思,因为院长临时找我们有事,所以来晚了些。”那位女老师开口解释道。 不过眼下的情形倒是让同学们心里有些按捺不住起来,因为这位女老师是这个班的负责人,而这节并不是她的课,而是那个男老师的课,现在负责老师也来了,说明可能有事情要宣布——大概率应该是有新人来了,这种事情他们也是时常经历的。 “嗯,是这样,同学们,今天我们班里又来了一位新同学……嗯……没记错的话应该叫,令泽瑠吧……我看看是哪一位呢?”女老师一边宣告着,一边打量着座位上的同学们,令泽瑠此刻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他知道这位女老师是在找自己,不过他不知为何一时不是特别想惹人注意,因此坐着没有出声,旁边的勾束研用手指戳了戳他,并且眼神示意他主动一些,令泽瑠无奈才举起了手。 “啊啊,这位就是令泽瑠同学呀,不好意思,这班上同学有些多,你又坐在最后一排,实在有些难找到呢~”随着女老师这一声,无数视线一齐朝着令泽瑠的方向袭来,让令泽瑠不由得低下头来,身体坐得有些僵直。 “令泽瑠同学,那能不能请你上来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呢~”女老师发出了邀请似的请求,让令泽瑠难以拒绝,他定了定心神,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便起身走上前去,汇报了自己的姓名,和一些标准的格式化语言后,便匆匆忙忙走下台去。 在路过那昊绪的桌子时,昊绪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明显地又扫了令泽瑠一眼,之前他进门时无意间发现班上多了这么一位,现在再看又有了别样的感觉。 令泽瑠匆匆掠过他身旁,惹得他见了有些好笑,大概是觉得令泽瑠太害羞了些,亦或是太不擅长和人交往了吧,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仿佛是在给予嘲讽一般。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46章 恼人的课程 介绍了新同学,课程应该要正式开始了,女老师在招呼了几声之后,便离开了,留下之前那位一个人在后面一句话也不说的男老师。 这位男老师,看着十分年轻,带着黑框眼镜,眼神深邃而犀利,目光沧桑而有神,仿佛能看透宇宙万物的真理一般。 他此刻站到讲台前,之前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上翘,仿佛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点了点讲台上的一个地方,只见他背后的墙上便显示出一道有些虚幻的屏幕来,屏幕原本蒙蒙一片,过了一会儿突然显现出一堆文字和符号出来。 令泽瑠先是盯着这些文字和符号,有些不明所以,他环顾四周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都很镇定。他们也各自点了点桌子上一个地方,然后在他们的桌子上也斜着竖起一道小型光幕,上面同样过了一会儿显现出一堆类似的文字和符号来。令泽瑠转而看向自己的桌子,才发现右上角有一个像是刻在桌子上的图案,他有右手食指轻轻一按,果然也显示出一个一样的光幕来。 但他毕竟还是半懵半懂,文字他每一个倒还都看得懂,那些一个一个的符号他可从来没见过,包括老师说的加减乘除是什么,他也陌生的很。 “毕竟我是新来的呀,不会第一节课就不知道老师在说什么吧。” 他这样担心着,到了下课,他发现,自己这节课,果真一点都没听懂那位老师在说什么。 “啊……数学……讨厌……”勾束研一下课,便发起牢骚来,他趴在桌子上,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啊,数学确实很有挑战性呢~”宇悠行倒是眯着眼笑了笑,这个男孩子笑起来眼睛总是微微眯起,看起来很是单纯。 “数……学……”令泽瑠默默记下了刚才这门课的名字,这是令他第一天来就遭受挫折的课程,早上刷牙的时候还想着今天会是开心的一天,结果现在…… “对了令哥,你之前学过这些东西吗?”宇悠行反应过来,向令泽瑠问到。 令泽瑠当然只能露出为难的微笑,摇摇头。 “诶……之前从来没学过吗,那按理来说应该先进特训班的吧,先把基础知识掌握好才能转正的吧。哎呀哎呀,看来院长那老家伙又糊涂了啊,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勾束研趴在桌子上的脸被他翻过来,看着令泽瑠。 “也是呢,院长总是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突然变得健忘呢……令哥,这个不是小事,还是找院长商量一下吧。”(宇) “嗯,我放学了就去找找院长吧。”令泽瑠笑着回到,他其实对这种事情还是感到很新鲜的,毕竟是第一次学习这种,非打斗类的知识,还是很有意思的,因此,他打算直到中午放学的接下来的几节课继续留下来听一听,不管听不听得懂。 转眼间上课铃便被敲响,下一节课开始了。时间过得很快,一节课一节课过去,很快便到了中午,所幸接下来的课有两节是言文课,主要是学习一些文章和语言表达技巧之类的,这是令泽瑠目前能听懂的。有一节是说物质相互反应,以及韵在这种反应中的运用,这节课的名字好像叫做化学,这节课令泽瑠觉得很有意思,也许是凭着兴趣,或是他确实有一些天赋,他竟然听懂并且记住了一些。 上午的课便终于这样过去,令泽瑠决定在吃饭前,单独去找一下院长,想要商量一下这件事情——他以前从来没学过这些,如果他想听懂,他有必要先去学习基础知识。 于是他与宇悠行和勾束研分开,单独出发。其他同学们各自结伴去吃饭,那名为昊绪的男孩身边跟着的人最多,有男有女,他们一大群人打打闹闹走出教室,甚是热闹。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47章 从头开始 令泽瑠径直去院长的办公室,他可不希望晚一些院长跑去吃饭了找不到什么的。 所幸他到的时候,院长还在办公室坐着,他看到来者是令泽瑠,好像吃了一惊。 “怎么样,课还听得懂吗?”溪风院长放下手头的活儿,抬起头来看着他,坐着发问到。 令泽瑠比较干脆,直接给予答复:“可能效果没有您预想的那么好。” “啊?” 溪风院长听不明白,令泽瑠见了,便更加直白: “意思就是,听不懂。” “嗯?听不懂吗?可是这学习上的问题我也……诶!等等,我想起了点什么!” 溪风院长终于想起,他之前没有问过令泽瑠是否有接受过基础教育,虽然一般来说这种无家可归的孩子肯定都是没接受过多少教育的。 但是,同心园的课程是按照年龄来进行划分不同的阶段,这样一来,年龄较高但是却没有多少知识的孩子,如果直接送到对应阶段的班上,肯定就会导致听不懂。 就好像没上过小学的人,直接去听高中的课,除非是天纵奇才,那大概率是一脸懵逼。 “额……额……关于这个啊,嗨呀,我早就想到了,我只是见你有些怕生,所以才特意安排了这么一场,想看看你遇到问题会不会主动找人解决。嗯!很好,令泽瑠同学,你做的很不错!我很满意!” “谢谢院长。” 令泽瑠看着眼前老人那掩饰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好在问题应该已经解决,接下来只需要听院长安排即可。 溪风院长告诉令泽瑠回去等候,他马上安排。在目送令泽瑠离开之后,他赶紧火急火燎,冲下楼去。 《幽林》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47章 从头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48章 健忘的院长 “啊?” 发出这声疑问的女老师,正是令泽瑠班的负责老师,她看着来找她商量的院长,一时迷茫了起来。 “原来令泽瑠没有上过特训班吗?那您就直接安排他来,他肯定听不懂啊!” “哎呀哎呀,怪我怪我,你知道的,我是个健忘的老头子。不过还好,只上了半天课,还来得及。今天下午就安排他进入特别培训班,务必迅速!” 池老师看见院长这般,也只能摇摇头。罢了,直接安排令泽瑠去就好了,真是的,第一次听院长说令泽瑠要来她班上,她还以为令泽瑠已经接受过基础课程了呢。 …… “如何呀?”勾束研见令泽瑠已经回到宿舍,询问起来。 “嗯,果然是院长搞忘记了,不过我和他说了之后,他马上反应过来了。” “啊,那就好,这样的话应该下午就能去特训班了。”(宇) 不过令泽瑠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这好不容易加入了一个班级,结果自己还要重新进一个特训班,不会又要重新自我介绍一遍吧? 而且,按照特训班的要求,自己可能要在几个月里学完其他人几年的课程,自己能做到吗?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只在学习舞剑修韵,现在上这种文化课,还真让他心里发憷。 似是看出了令泽瑠的担心,勾束研安慰到:“没事的,这些课程都很简单的啦,基础知识也无非是一加一等于二这种东西啦。话说,令泽瑠,你识字吗?” “字倒还是识得的。” “那就很好了嘛,言文课随随便便糊弄一下就好了,主要还是数学太烦人了,还有那该死的物理化学课,真是不如地理有趣啊~” 勾束研一边躺在床上,一边懒洋洋地说道。这家伙,看来又犯困了。 宇悠行则是轻轻一笑,“我相信令哥肯定可以的。加油哦!令哥,等特训班考试结束之后,就可以转正了,我们就又可以在一个班上课了!” 只是令泽瑠闻言,表情不由得凝固了一些。 “考试……” 对于考试,考核之类的词语,他心里甚有阴影。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49章 游侠的任务 一座山的山脚下,一个披着绿色披风的男人和一只鸽子站着,男人抬起头向山上望去。 “即使过了三个月,也还是依旧清晰记得那个感觉,那种,世界规则被违反的感觉。普通人肯定感觉不到什么,可是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男人摆着帅气的姿势自言自语道,肩上的鸽子却懒得理他,轻声叹了口气。 “不会错的,大概率这一片地区是有强大的异来人存在,不过之前在这周边其他地方找了那么久一直找不到,唉,累死了。” 男人回想起之前在这一大片地区几乎地毯式搜索的经历,不由得心累得很,不过这事情可不能大意,他有必要彻底调查,于是开始往山上走。 不过走了不一会儿,他却被人拦了下来。 原来这座山是一个宗派的地盘,山脚处是有守卫把守的,绿衣男便被守卫拦了下来。 “我去,这山上居然还有宗门存在?说不准那个异来人会是这个宗门里的人……” 绿衣男并不打算放弃,相反,他决定无视这些人,这些修为实在不入流的存在,想要拦住他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轻轻用韵法把自己隐蔽起来,可谓如入无人之境,直接穿过守卫把守的大门,还炫耀似的在之前拦他的守卫前转了几个圈。 “看得见我不?看不见吧?看不见就对了!略略略!” 男人肩上的鸽子看着男人那幼稚的样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男人倒是没忘记正经事,耍了没一会儿便上了山,准备去找找那强大的异来者。 “不过那位这大半年都没有再破过规则,是打算暂时隐藏起来吗?那之前那次突破规则是为了什么?……” 男人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上了这座山,一路走来,果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可见这位游侠技术还是很高超的。 男人走入了一个被修建的很好的广场上,看着周围一大片的少男少女,正在各自修习。 “哇哦,好多小盆友哦~” 男人看着这些孩子们努力的样子,偷懒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曾经自己也像他们这么大时的样子,那是的自己可完全没想到,将来的自己会是这样。 “也有挺久没回去了,这次完了,也该回去见见老朋友们了,不然,万一他们想我了怎么办~~对吧,小陌。” 男人肩上的鸽子此时也闭起眼睛,仿佛也在回想过去。 “好!废话少说,闲事少做!抓紧时间,完成了就回去吧!” 男人定了心神,便用极快的速度开始在山上继续穿梭。在此期间,他依旧没任何发现,身边的孩子也好,大人也好,都透露着普通而平凡的气息。 沿着这个山腰处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男人决定继续向上走。 “之前虽然确实有违反规则的波动,不过确实很微弱,没道理啊,没道理那么弱啊?何况我靠得还算近,难道那个异来人修为很低,或者只是稍稍违反了一点规则?” 男人沿着一条大路此刻一路向上,不一会儿走到了一个大门前。 “御野竖阁内门地?哈?” 男人看了看大门上的七个大字,便没再管,大概御野竖阁是这个宗门的名字吧,里面的地方是它的内门,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男人依旧轻而易举地,在不被人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进入了门内。 “哦,里面的孩子和大人确实都比外面的强上一些,看来外面是外门,里面是内门咯。” 男人一路不停留,飞也似地闪烁到各个地方,一边感应着身边这些人,异来人如果不刻意探测,和普通人是没有区别的,只有用特殊的方法感应,才有可能感应到他们。当然,“有可能”的意思是,异来人也会用特殊方法隐蔽自己,毕竟,这个世界,对异来人可是相当不友好,你能从“异来人”这个称呼里,就听出十足的敌意。 男人对自己的感应力可是很自信,再加上他可是有特殊的阵法和宝物来感应异来人的,因此他相信,不管多么厉害的异来人,除非有比他拥有的手段还高明的方法来隐蔽自己,不然肯定是会被自己发现的。不过,他拥有的宝物可是在久古遗迹里得来的,而阵法,是顶级的阵法师为他刻画的,而这位阵法师,便是为他刻画手心里那个储物空间阵法的法师,也是男人的老相识。 不过这么久了,这么多人,他依旧什么也没感觉到。 “嗯?难道这里也没有?” 男人这么想着,却不死心,他决定把这里所有人都给他感应一遍,宁可累一点,也不能错过一个,毕竟,不是每个异来人都能违背世界规则的,只有那种特殊或是强大的异来人才能做到——当然,这部分异来人,哪怕是在整个异来人群体里也只占很小一部分。 唰! 男人四处闪来闪去,到也没时间去在意这些人了,反正,他们肯定发现不了自己。 就在男人再次闪烁的时候,一群人中的一个男孩突然发觉了什么似的。 “嗯?”(男孩) “怎么了?兮琦?”(女孩) “啊……没什么,刚才我好像看见有个人影从我们身边闪了过去……”(男孩) “啊?哪里?哪里?可能是哪个长老或者导师吧?”(女孩) “……嗯,也许吧!”(男孩) 男孩被这样说服着,便也觉得应该没什么事,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不过倒也没再继续多想。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50章 搜寻无果 “嗯?” 男人把目光放在一个女孩的背影上,他能感觉出这个女孩的异样。 “终于找到了一个异来人么,不过……” 仔细确认一下对方体内的内韵,与之前感受到的波动,好像不是很吻合。 “应该不是她吧。” 他确定下来后,便把目光收回,继续去寻找那个能够违法规则的强大异来人。 这个男人自然是秋时,他三个月前正在附近其他地方闲逛,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世界规律被违背导致的紊乱的波动,他推算到这波动应该是经过了三个月才传过来的,也就是大概六个月前产生的,然后经过了三个月传到他的附近,于是便立刻锁定了这一片区域,不过由于间隔太久,导致无法特别精确地锁定位置,于是可疑范围只能划得特别大,同时他们开始了持续数月的地毯式搜索,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结果。 “讨厌,这种地方看起来像是没有户口登记的样子,随便来个人都能轻易混进这里不被发现,找起来确实很难啊。” 秋时抱怨着,开始下山。 “啊……这里也没找到,那又要换一个地方了吗……” 秋时抬起头,张着嘴发起呆来,他眼神涣散,一副要死的样子。 “一个人,好难啊……果然还是有同伴帮忙,才好啊……” 他低下头,闭着眼,感慨着,不过旋即,又意识到了什么。 他一把抓住肩膀上快要睡着的小陌,手突然握紧,小陌感觉自己被紧紧握在手里快要被掐死了,睁开眼,却看见秋时那吃人的眼睛。 “话说我在找人的时候你这只鸽子在干什么?你tm一直看着我找,都不帮帮我?嗯?你这么大一只鸽子,还能飞来飞去,找人肯定比我快吧?” 小陌感觉眼前的男人很是不爽,就差把自己掐死了,便扑腾起翅膀,同时开始解释。 “咕咕咕咕!” “哈?你装什么呢?你修为明明恢复了很多吧?再说,找一个异来人而已,又不会要你命?”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不,我不担心你走丢,你想多了,再说了,这种事情,只要事先在我们身上做好标记,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对方吧?” “咕……” “剩下那一片你去找,不然……” “咕……” 小陌顿时露出了委屈的申请,也不再扑腾了,只是收敛起翅膀,仿佛很是伤心。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秋时听见了,知道小陌其实还是不愿意和自己分开,看着它那伤心的样子,明知道它是装的,却还是感到不忍。 “好吧,我们一起去找吧,不过你可不能再什么也不干了,你得帮我一起!” 秋时还是妥协了,小陌也即刻答应了,于是他们便一起去搜寻了最后剩下的可疑区域,但最终还是无功而返,虽然他们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不过当确实找不到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心里的石头落地的感觉,但旋即又头大起来。 “告诉我,是我之前感应错了,其实这一片根本没什么强大的异来人,对吧!” “咕!”(表示赞同) “对的,对的!根本没什么强大的异来人,是我脑子抽风了,哈哈,啊……就当是远足吧,哎呀,这一片也没来过,早就想来旅游了,终于是走完了啊!哎呀,既然结束了,那就该回去了吧!” 秋时此刻身心俱疲,同时又想起挺久没回故乡了,思乡情绪涌了上来,便不打算找了,干脆就此结束吧。 “说到底我们打算找到这位异来人,也只是想确保他不会伤害别人,同时不被别人伤害,如果他能平平静静地好好生活的话,就希望他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吧,我们也没必要多管了。” 秋时在心中感慨道,毕竟经过数千年的酝酿,这股排异风潮可谓愈演愈烈,人们对异来人的敏感度,甚至高过了那些妖魔鬼怪。 包括之前那个女孩,但愿她的身份永远也别被发现。 于是,历时三个月的搜寻活动就此结束,一人一鸽又忙活到了晚上,便钻进了一间饭店,吃起晚餐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51章 院长与秋时的再会 秋时带着小陌,一路走来,目的明确。 他们打算先去同心园再见见院长和孩子们,然后再回故乡去看看老朋友们。 此时正是清晨,他走进同心园的大门,心想着此刻孩子们应该还没起床呢。 他直接走向院长办公室,打算先去给院长一个惊喜。 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前,这次,他好好地敲了门。 “谁啊?” 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秋时却故意不回应。 门被打开,溪风院长看见门前站立的秋时和他肩上的小陌,表情微微变化。 “唔?你……是……秋时?” “对啊!院长!是我!” “哦……虽然都说我健忘,可是我清楚记得,几天前你才来过的啊……” “是的,院长,这次回来,我是打算给院长一个惊喜的!” “哦!?惊喜?!”溪风院长听到惊喜,不由得两眼放光,他仿佛已经看见了秋时掏出了装满了钱的锦囊,笑着对他说不用客气。 “阿时啊,你这……唉,你让院长怎么好意思呢……” “院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院长,闭上眼睛!” “哎呀,阿时,真的不用了,你这么对我一个老人家还搞这套呢!”溪风院长一边嗔着,一边笑容可掬地闭上了眼。 他的手,随时准备好接过那个小袋子,不过毕竟秋时说了是惊喜,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把手好好地放在身体两侧。 下一刻,他感受到了男人坚实的臂膀,把他拥入怀中。 “院长,一个人经营了同心园这么久,您也一定十分辛苦,十分孤独吧,不过院长,请您一定要记得,您的身后,我,秋时,会一直默默支撑着您的!” 溪风院长听到秋时这发自肺腑的话语,登时忍不住鼻头一酸,双手也忍不住向上,默默把秋时也抱在怀里。 两人此刻相默无言,只是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诶?” 不过一道惊疑声却打破了两人之间这种奇妙的状态,令泽瑠已经站在了门口,看着眼前两个男人把对方抱在怀中,纠缠在一起。 “啊?院长,秋时叔,你们……居然……” 秋时和溪风院长此刻不约而同把怀里的对方推开,推得远远的,同时不约而同立马解释道, “啊!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互相鼓励罢了!” “啊……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们是久别重逢,忍不住给对方拥抱的呢。” “啊,对对对!确实有那个成分!对的!” 两人慌慌张张地应答,两人自己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心虚什么。 “诶,小令啊,你怎么会一大早上这来呢?”溪风院长老练地想转移话题,没注意到异样的令泽瑠则是立马回答了。 “嗯……其实,是关于特训班的问题……” “诶?怎么了,小泽瑠,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我听说特训班的孩子,要在接受完所有课程后,准备参加一个最终的考试,合格了才能转到正式班上去,那……那……如果一直没有合格呢……会怎么样……”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52章 对考核的恐惧 “哈?” 溪风院长听到令泽瑠一大早前来,居然是问这个问题,也是愣了一下,之前他彻底忘记了把令泽瑠安排到特训班这回事,被提醒之后才想起来,这也算是他很早就有的毛病了,时常会突然把一件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却又在某一天突然想起来,可能是他确实有点健忘或者痴呆吧。 “嗯……虽然不知道我想起来了多少,不过在我的记忆里,好像还没有这种情况……这种考试不是那种定期的,只要你觉得自己可以了,随时可以申请考试,所以就算每天考一次,原则上也是可以的……” 令泽瑠此刻微微低下了头,眼神里有些难掩的落寞。 “那,如果一个人真的废物到,就算每天考一次,也没一次通过呢?即使到了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也还没通过呢?” “诶?我说,泽瑠啊,你怎么会对这种事情这么在意啊……” 溪风院长瞧见眼前这孩子对这个考核这么担心害怕,第一反应不由得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他虽然见过害怕考试的,不过这么害怕的,倒是第一次见。 秋时看见了令泽瑠眼神里试图隐藏的情绪,知道他肯定有过什么经历,才让他对这种考试这么害怕,不过眼下也不是问的时候,得先想办法安慰下他来。 秋时觉得,这种时候不应该对令泽瑠说“这种考试很简单,很容易就能过的”之类的话,因为他觉得,这种话对眼前这个孩子来说,只能成为更大的负担——“如果连这种被别人觉得简单到不行的考试都无法通过,那自己得是有多差劲啊”,他觉得这孩子一定会有类似的想法,因此反而更加害怕自己无法通过。 “无法通过这种考试也没有关系,小令。”秋时想了很久,虽然还没决定好具体怎么开口,但大体上的方向倒是想到了,干脆就先说出口,然后接下来怎么说就看情况吧。 “小令啊,人生并非只有这些考试,因此人生也并不是被这些考试所决定的,考试只是一个筛选的方式,而不是一个精准的能力的测试——即使是能力的测试,也只是一方面的测试而已,就像一个能在化学考试上得第一的人,也只能说他在化学上可能相比于别人有特殊一些的才能而已,除此以外,其实说明不了多少别的东西……所以啊,人生是不会被考试所决定的,更何况,是在这样广阔而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里!” 秋时大概想传达的意思也出来了,表面上看已经达到目的了,不过他看见令泽瑠还是有些懵的眼神,不由得打算再补充几句。 “这种考试就算无法通过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毕竟是修韵者的世界,所以小令啊,并不是说要你去修行,只是想告诉你,人生可是有很多条路可以走的,一条走不通的话,可以试试另一条!” 令泽瑠听到此言,瞳孔微缩,修行!对啊,自己就连修行的考核都无法通过,不是照样找到了归宿,照样活了下来吗,那这个考试就算通过不了,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再说在修韵者的世界里,无法修行其实已经算是判了死缓了,既然早死晚死都注定要死,那还在意什么这种考试!反正自己已经在修行上是废人了,那再废物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嘛! 想到这里,令泽瑠忍不住心头稍微轻松了一些,有时候,这种有点自暴自弃的想法,确实能让人暂时解放。 不过秋时和院长自然是不知道令泽瑠的脑回路的,他们看着令泽瑠那渐渐恢复的眼神,只以为令泽瑠已经想明白了,能够面对恐惧了,对令泽瑠那有些自暴自弃的想法也是全然不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53章 令泽瑠与秋时的再会 令泽瑠想通了一些,渐渐回过神来,首先便注意到那一大片亮绿色。 “嗯?”(令) “嗯?”(秋) “嗯?”(溪) “你是谁啊,怎么穿着这么熟悉的衣服,披着这么熟悉的披风啊?”(令) 令泽瑠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个刚刚安慰自己的人和某个人有点像,不过那个人明明几天前才刚刚离开,离开的时候还说着下次再见不知何时之类的话。 “诶?是我啊,小令,我是秋时啊。” 气氛稍微安静了下来,令泽瑠抬头看着自称秋时的男子,只是用眼睛盯着,什么也没说。 “诶?真的是啦!嚯啦你看,这是小陌呀,这个你不记得吗?” 秋时不知道眼前这孩子怎么回事,总不至于才分别几天人都不认得了吧?于是跑过去一把抓下熟练地站在站杆上的小陌,展示给令泽瑠看。 “秋时叔?” “对啊!是我!” 秋时看着眼前的男孩终于像是记起自己了,忍不住激动地答应到。 “秋时叔!” “小令啊!” “秋时叔!你……回来的好快啊。” “啊,这个,其实之前是在做任务,收尾阶段的时候遇到了你,就干脆先把你送过来,我想着以我的速度应该不会耽搁的,不过,不过,额……反正我就是前几天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打算回老家看看,顺便来同心园看看……” “老家?秋时叔的老家?” “嗯,大叔我的老家可了不得啊,大叔我的旧相识们也都了不得呢!” “哦……真好啊,那大叔有多久没回去了呢?” “……仔细算算,四年没回去了吧……” “诶……好久啊……” 秋时仔细想想,居然有四年在外面没回去过了,家里的那些家伙会变成什么样呢,这四年间其实偶尔也有回国,不过都只是因为有事情要办才路过的,真要讲其实也算不上回去,毕竟连自己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都没去见过,只是因为事务才去暂时办事而已,办完事马上又离开。 “没办法嘛,大叔我可是游侠,游侠,就是在天下四处流浪,四处惩恶扬善的人啊~” 心想着毕竟要在孩子面前耍一下帅,秋时便说出了上述话语。 “惩恶扬善吗……嗯……听起来很厉害呢。” 不过这孩子普通的回应倒是挫了挫秋时的耍帅心。 令泽瑠被秋时忽悠了一下,也不再担心考试不通过了,就如他所想,自己已经在某方面无可救药了,在其他方面是废物也没什么。为了赶上特训班的早课,令泽瑠便告辞了。 走之前秋时叫住了令泽瑠,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集雪居怎么样?你在这里用过他吗?” “当然是没有了,这里可没有砍人的必要。” “哦……是吗。”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54章 归乡路 令泽瑠一走,溪风院长和秋时再度聊了起来,被之前那么一晃,溪风已经完全忘记了秋时的惊喜,也忘记了什么钱的事情了,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说要回故乡看看,给了他一路顺风的祝福。 秋时和小陌在同心园蹭了早饭,便在院长摆出的笑容中告别了,走了不远还能听到院长的自言自语声。 “明明修为那么高,吃个毛的饭啊……” …… “小陌,终于也要回故乡了呢,我们一人一鸽自从四年前的告别以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咕……” 秋时在世界的传送阵里穿来穿去,虽然他可以不借助传送阵直接到家,不过为了有风尘仆仆的感觉,还是要刻意这样周转一下,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即使有些看过无数遍,也还是值得欣赏,所谓美,就是在那些被称为旧事物的东西里发现新的东西。 一路走来,秋时的熟人越来越多,他一个一个去见他们,完全不厌其烦地,一个一个告诉他们自己要回故乡的事情。 大概,是秋时的性格如此。 终于,他迈进最后一个传送站——所谓传送站,就是一个把传送阵法集中起来的地方,在这里,通往各个地区的传送阵被标上起点和终点,不需要任何费用,也不需要任何排队,因为每个传送阵法都很庞大,除非是什么紧急情况,不然一般情况下传送阵法都不会达到饱和,这种传送站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设施,它被用在一切中远距离的交通中,一般是由各个国家的管理层集中管理,属于政府设施,用以满足民众的交通出行需求。 秋时进入了这个国家的传送站,在这个站点里,找到了通向祖国的传送阵台。 秋时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人稍微少一些的传送阵,无论是前往他祖国的传送阵还是从那里来的传送阵,都是人满满的。 在这样的拥挤下,哪怕之前惹眼的绿色披风,到了这里也变得没人关注。 “诶,看来是过去太久了,我这种招牌性的绿披风都没人认得出来了,要是以前,肯定会有年轻人窃窃私语的,毕竟,我可是……” 正当秋时回想当年感慨的时候,这座传送阵也到达了启动时间,传送阵一般每隔固定的时间启动一次,不管人多人少。 因此在一阵刺眼的光芒中,传送阵里的人都闭上了眼睛,他们知道,光芒散去的下一刻,再睁开眼,就到达了目的地的传送阵里了。 只是眨眼睛,这个过程便被完成,光芒散去,众人赶紧纷纷散去,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哼,又回到这个国家里了呢。” 秋时走出了传送站,看着眼前的街道,他回头看了看传送站大楼上的六个大字,笑了笑,便离开了。 一到达此处,秋时也不知为何,原本满怀期待的紧张感转而杂糅进一丝冷冰冰的反感,虽说这里是自己的祖国,自己也曾为了保护它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可是近年来,自己祖国的某些行为,让得他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算了,赶紧去见老朋友吧,这才是正事。” 秋时收起心绪,摸了摸头上的小陌,便大步一迈,去找城市中的小型传送站了。虽然可以动动手直接到家,但是和之前说过的理由一样,秋时喜欢这种在路上的感觉,因此喜欢走传送阵回去。 他的目的很明确,于是他一路向着那里前行。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55章 故乡的老朋友 “我靠,四年没回来,变了这么多?” 面对眼前大变样的街道,秋时也只能感慨时光飞逝,不过这种情况也无需担心。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手指的指甲竟然隐隐发出光芒,从这抹光芒中,飞出一只萤火虫来。 别看这只萤火虫小,其内刻画着许多复杂的阵法,这些阵法又如同齿轮一样互相咬合,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再配合上这个国家内部已经建设的十分完备的信息传输基阵和中央数据库,这只萤火虫能够瞬间获得各种各样的信息。 这项技术,其实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了,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被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地区禁止使用,甚至忌惮。 很简单,因为这些技术的来源,是异来人。 但是这个国家不一样,它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来排除世间的非议。不过即使这样,它也依旧不敢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使用,在明面上,它还是要否认这项技术与异来人有关的。 “明明受着异来人带来的福气,却又这样仇视异来人,我们这些自称‘世界原主’的家伙,也不过如此啊。” 在一番辗转过后,秋时终于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偷偷溜进了这处庭院之后,却又开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大摇大摆地走着。 下一刻,一柄飞剑飞来,擦着他的脸堪堪而过。 “是何人胆敢擅闯此地?” 被那一柄飞剑搞得猝不及防的秋时听到这声音,马上叫着辩解到, “诶!是我啊,是你们的老大哥啊!秋时啊!阿秦,是你对吧,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嗯?秋时……好像没印象呢,管你春夏秋冬什么时,擅闯此地,就得先把你拿下!” “啊?别别别,我可能走错了,你别……!啊……!” 秋时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刻,那男子便飞身前来,直取秋时,秋时不知眼下怎么解决,只能先行撤退。 不过他刚刚逃到一半,眼前便又出来一个男子,拦住了他去路。 “大胆!是何人,竟然擅闯此处禁地,还不报上名来!” “诶!你不是……” 秋时还没说完,身后追赶的男子却已经快到近前来,秋时被这两男夹在中间,眼看无路可逃。 “大胆贼人,先拿命来!”(后面追的男子) “为何不说话,难道是心虚不成!”(前面拦的男子) 后面追的男子飞身前来,前面的男子也已经张开手心,眼看秋时被夹在中间无路可逃,下一瞬,后面的男子却从后面突然抱住了秋时,前面的男子从手心里挥洒出一堆花瓣。 “哈哈,时哥,跟你开个玩笑啦!” “对啊,你这亮眼的披风一看就知道你是谁啦!” 那两个男子此刻不再装傻,原来之前是故意假装不认识秋时,故意想吓唬他玩的。 “我去,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才四年没见,就连我都不认得了!” 秋时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倒是他头上的小陌,从始至终都冷静的很。 “陌哥也回来了呢,不知四年过去了,陌哥现在恢复到哪一步了?” 那两个男子竟然称呼秋时头上的小陌为陌哥,而且看来也是相当熟悉的关系。 正当三人一鸽一起吵闹的时候,旁边的屋顶上却传来了另一个有些高冷的声音。 “哟,我还当发生了什么,这不是大哥吗?” 三个人齐齐转头看着那声音的主人,那是另一个男子,他站在高高的屋顶上,眼神里也透着一股高冷的风范。 “没想到你居然会回来呢……”(屋顶高冷男) 那高冷男跳下了屋子,踱着步来到了秋时他们身边。 秋时看着眼前三个最熟悉的人,忍不住再次感慨道。 “是啊,我们五人,又聚齐了!” “不对哦,现在是四人一鸽了。” “哦……是耶!” 四人一鸽再次重聚了,自然是有聊不完的话了,在这样的氛围中,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56章 忙碌的课程 且说回同心园里的令泽瑠来,他在特训班里已经接受了几个月的课程,从最开始的简单到不行到后来的有些吃力,令泽瑠明显感觉难度在渐渐加大,不过倒也还可以接受。 早上起的和其他孩子一样早,但是课上的知识却十分压缩而且多,中午除了吃饭时间,其他时间要在教室自习,下午的课程十分紧张,甚至其他孩子已经放学的晚上,令泽瑠他们却还有课程,没有课程的时候也要到教室自习。 在接受了几个月这样的高强度教育下,令泽瑠倒也还受得住,他以前在御野竖阁修行时,未必比现在轻松。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忙碌的夜晚,每天晚上令泽瑠下完课回去,勾束研和宇悠行都已经准备睡觉了,不过那两个家伙总是会等令泽瑠回来,三个人一起去洗漱完再一起睡觉。 早晨分别时,令泽瑠依旧嘱咐到不用等他,不过现在他又突然想到今晚他们两个人到底会不会等他呢。 这么想着,令泽瑠又度过了一节课,当然,他有好好听讲的。 “感觉快要死了啊……” 晚上的课也上完了,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三十分,令泽瑠趴在桌子上,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个收拾好东西走了,自己却突然不知为什么不想动弹。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走了,在世界的每一个地方,总会有这么些人,能够在明明已经很高强度的状态下继续给自己压力,继续敦促自己努力。 令泽瑠只是想单纯先趴一下,不过他看着那些依旧留下来努力写着题目也好,复习也好预习也好的其他人,还是忍不住嘴角上翘了一些。 哼,他可没必要像这些人一样这么努力,因为,即使他努力到了不输给任何人的地步,应该,也不会因此而获得任何回报,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反正我不管怎么努力,都只是无用功而已吧,算了……” 这么想着,他已经起身准备走了。 他出了教室,准备往宿舍走去,不过在转角的一个教室里,发现了熟人的身影。 “悠行?” “诶,令哥,下课啦!” 在这间教室里,宇悠行静静坐着,直到被令泽瑠叫之前,他一直都在自己坐着看书。 “还有……内个,令哥,我姓宇悠,名行,叫我名的话,叫行就可以了。” “……行(xing)?” “……诶。” 令泽瑠试着叫了一下,宇悠行试着回应了一下,不过不知为何,这个字单独被叫出来,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好吧,我记住了,不过你在这里干嘛呢,学习呢嘛?” “嗯,这不是看令哥每天晚上都要继续上课,这么辛苦,总觉得自己上完了课晚上就这样回宿舍,写完作业就无所事事一样很不好呢,干脆就觉得晚上也来学习好了。” 令泽瑠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干脆微微偏过头去,只让宇悠行看到侧脸。 “是吗,小行也很努力呢……” “诶……毕竟,这个世界里努力一点还是好的吧,我们这里的孩子一般都不去修行,将来的话也只能去做个底层的工人什么的了,所以,还是……” 宇悠行话说到后面却不知怎么继续了,他自己也有些哽咽,他其实时常考虑以后的事情,他其实也不知道不修行的话,怎么在这个遍地修韵者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话说,为什么同心园里,不教孩子们修行呢,而教我们这些好像没什么用的知识……说实话,数学和物理好不好,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到底有什么用啊?” 只是在令泽瑠发出疑问的下一刻,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呵呵,并非不教哦……”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57章 古怪的男生 令泽瑠他们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到一个在前排座位坐着的黑发男孩转过身来,用他那一双暗紫色的双瞳盯着他们两人看。 “你是……” 令泽瑠和宇悠行同时想起,令泽瑠第一次来教室的那天,和那些男生们开那种玩笑而毫不紧张的男孩来,那个被叫做昊绪的男生。 “想不起来吗?宇悠行同学,我可是和你同班的哦~还有令泽瑠同学,虽然现在不是,但之前我也是和你一个班的哦~” “诶,好像见过,但是不知道名字呢。” 令泽瑠熟练地回答到,虽然好像已经记起他的名字,但还是要装作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是令泽瑠的艺术,这样能够避免记错名字的尴尬。 “嘿~?好吧,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让我有点伤心呢……”黑发紫瞳的男生一边闭眼笑着一边说到,“我的名字叫做,昊绪……” “是吗,昊绪同学,你之前说的并非不教,是什么意思呢?” “哼哼,意思就是,院长不希望把这里变成一个像其他地方那样,专门培养修韵高手的宗派,因此不会主动教你们修行,但是,如果你要求的话,其实是可以教的,不过不会像那些宗门一样,那么地……专一?专注?嗯……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啦。而且,想要在这里修行,是有条件的。” “条件?”宇悠行和令泽瑠异口同声。 “很简单,那就是,你要承诺,即使修韵也不会落下这些功课的学习!” “哈?”(令) “就是说,你要修行可以,但是你必须在修行的同时,继续学习物理和数学等科目,不然不教你修行。”(昊) “诶?为什么呢?可是我听说修行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的啊?学习物理和数学也是要很多时间和精力的啊,那如果两个一起学,岂不是到头来有可能两个都学不好?”(宇) “哼,要不要申请修行,到底多少时间用来修行,这都是个人的事情,只能个人自己解决,要是到时候又想修行又不想落下功课,结果到头来两个都没学好,那,也只能怪自己对自己做出了错误的估计,以及自己当初做了错误的选择。”(昊) “嗯……虽然有道理,可是还是有点……”(令) “再说,这是同心园内部的规矩,如果你想专门修行的话也可以,去找院长,院长认识一些宗派人士,让院长把你送进那些宗派里,那样你就可以专心修行而不用理会物理和化学这些东西了。”(昊) “嗯……我还有一个想问的……”(令) “什么?”(昊) “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令) 面对令泽瑠的发问,那名叫昊绪的男孩站起身来,他直接和令泽瑠他们对视到,显得十分沉着。 “因为,我早就向院长请教过了啊。” 令泽瑠听到这个回答,也没做别的反应,只是低了低头,旋即又抬头问到,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心,特意把这些告诉我们呢?” 昊绪顿了顿,然后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回答到, “闲的没事干呗。对了,我要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睡觉了。” 昊绪回答完,便向令泽瑠他们的方向走来,明明他靠前面更近,但是却要走后门——莫非是因为令泽瑠他们靠近后门的缘故? 在与令泽瑠擦身的时候,他突然停住,用只有他和令泽瑠能听到的声音说到,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名字可不止昊绪两个字哦……我的全名……************。” 他和令泽瑠说完了这些话,令泽瑠倒是默不作声,表面也没什么反应,昊绪则头也不回便直接离开了。 等他走后令泽瑠则是挠了挠头, “我对胜负什么的可没兴趣啊……” 因为刚才昊绪对他说了,想知道他的全名,就得先赢他一次。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58章 晚自习 转眼到了周末,周末的话不管是正式班还是特训班都会放假,不过特训的学生要求晚上必须去晚自习。 令泽瑠同学不得已,今夜也要去自习,这里的签到系统很独特,每个同心园的孩子左手手背上都有一个刻纹,通过这个刻纹可以自动检测到你是否在教学楼范围内。 不过,它只检测你有没有在教学楼里,至于是哪个教室,它并不多管。 因此今天的令泽瑠打算自己找一个人少的教室,躲在里面自习。 这算是令泽瑠的天性,无论怎么勉强自己,到头来还是发现,果然一个人呆着的感觉最好。 不过没有其他人的教室是找不到的,那就找尽量人少一些的吧。 眼下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偏远一点的教室了,里面的人不过十指之数,这已经能让令泽瑠十分满意了。 不过就在他走进去的下一刻,他却一样望见了那个算是熟悉的人影。 在最后一排最靠角落的座位上,昊绪静静地坐着看书。 他仿佛早就发现了令泽瑠,便转过头看着他。 “哟,我在就猜到你会来这里的了,因为,这里的人,不是一般的少啊。” 他轻轻笑笑,又继续说道, “怎么,不会因为我在这里就打算放弃这里,去找别的教室吧?” 令泽瑠其实是不在意他的,毕竟他其实谁都不甚在意,他不说话,只摇摇头,然后走到中间的一个座位上,打算自己看书了。 那昊绪也不再打扰他,只是又摆出一副有些悠闲的样来,不慌不忙地翻着手里的书。 过了不久,令泽瑠已经忘记了那个男人的存在,专心写着自己的题目,而眼下,他被一道有意思的数学题给难住了。 “嗯……这是……什么鬼……” 正所谓数学是全人类共同的敌人,而敢于直面数学的人都是真正的勇士,眼下令泽瑠便试图在这座高峰的低处,艰难地向上攀行。 就在这艰难的时刻,昊绪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这道有意思的题目,应该先……” 昊绪凑上前来,耐心地讲解完了这题,一看就是老手了,看来平时没少做题的样子。 “你……好熟练呢啊。” “哼~这没什么,只是我遇到不懂的就会去请教别人而已。” “嗯?” 明显听出这句话的语气有些不对的令泽瑠,眼里露出些疑惑的神情。 “诶嘿嘿~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昊绪把原本弯着的腰直立起来,他眼睛虽然向下斜着,却没有看令泽瑠,仿佛在看桌子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证明,我比你厉害而已,无论是,哪个方面。令泽瑠同学,像你这样内向的男生,可不会有人喜欢的哦,当然,你的外貌可以暂时骗到一些人,不过那些只看外貌的愚钝之人,就算被他们喜欢,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令泽瑠看着眼前这中二男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反派才有的邪魅神情,一时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谢谢你教我这道题目,不过……我并没有明白你在说什么……” 令泽瑠到底不想特别理会这个男生,这家伙兀自凑上前来教他题目,明明自己并没有请教他的打算。 不过昊绪却不在意,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们注定会是敌人的,令泽瑠同学,就只列出一点吧………………你,有把白色的刀,对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59章 宿命注定之敌 令泽瑠听见这话,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嗯?” 简单明了的回答,再加上清澈而无辜的眼神以及表情,令泽瑠精确地传达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讯息。 昊绪见到令泽瑠这懵逼的眼神,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慌得一批。 “诶……那是什么表情……有的吧,应该确实有的吧?” “白色的,刀?什么呀?” 配上更加疑惑的表情,令泽瑠成功让昊绪开始怀疑自己了。 “咳……没什么……” 昊绪停止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开始说起正常的话语来。 “哼~那你就好好努力吧,这种题目都解不出来的话,别说是转正考试了,人生的考试估计也无法通过吧~” 令泽瑠看着眼前这仿佛脑子坏掉的,从之前见面开始就一直说着让他起鸡皮疙瘩的话的男生,忍不住回了一句。 “你不也是问了别人,才会做这题的吗?” 昊绪闻言,顿住了几秒,在低着头黑着脸思考了几秒后,给出了他的回复。 “是啊,即使是面临同样难关的人,作出的反应也会有所不同呢,有的人会始终无法低下头颅,不去寻求任何人的帮助,只顾自己努力;而有的人却能够轻易地承认自己的无能,转而寻求别人的援手呢……”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他自己的心坎,说完这些话后,他便直接回到最后排的座位上,看起书来。 不过“承认自己的无能”这句话……难道他也会自暴自弃吗? “突然开启了正经模式了呢。” 看见昊绪突然的专注样子,令泽瑠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也干脆回去继续做题目了。 原本其他孩子们嬉戏的夜晚,原本对令泽瑠来说无聊至极的夜晚,在做题这种事情的铺衬下,显得格外地忙碌而充实,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自习放学的时间。 其他人已经走了,教室里只剩下依旧未动的昊绪和已经起身收拾准备离开的令泽瑠。 令泽瑠从后门离开时,昊绪突然叫住了他。 “喂,你,有没有修行的打算呢?” 令泽瑠出于礼貌,还是转过身去回答了他。 “修行方面的话,我倒是没什么兴趣,因此并没有这个打算。” “哦……那似乎没意思了呢。” 昊绪得到了回答,显得稍许落寞,不过旋即却又恢复了平日的状态。 “不过这可由不得你,这里,是修韵者的世界,即使你再对它没兴趣,你也会或多或少被迫接触它的。” 昊绪原来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之前只是刻意等待令泽瑠,此刻站起身来,径直往后门走去。 在和令泽瑠擦身而过之时,昊绪再次停下,他没有转过身去对着令泽瑠,只是依旧保持着出门的样子,像是自言自语,像是对着令泽瑠,这样说到: “拥有那把白刀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去修韵呢?况且,你是要成为我的命中之敌的人啊……” 随后他便离开了。 令泽瑠在那里默立了几分钟,然后才离开。 为什么昊绪会知道集雪居的事情呢,明明自己并没有把这件事透露给除了勾束研和宇悠行之外的其他任何孩子。他想知道却又不想去问,因为他知道,昊绪就是为了勾起他的好奇心,才故意和他说这些的,一旦去问的话,很可能正中他下怀。 心中夹杂着这些杂念,令泽瑠消失在了黑夜的走廊里。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60章 第一次考试 且说时光荏苒,这一年也要过去了,如同每个宗派一样,同心园也要迎来年底的期末考试了,而对于特训班的部分孩子们来说,他们要面对的是关于能否转入正式班的考试。 这场考试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检验你是否已经把之前落下的基础知识给全部掌握,这样你才能在转入正式班的时候不至于听不懂老师讲的是什么。 而对于令泽瑠,这半年来他从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强行变成了一个在数学,言文,地理,物理,化学,生物学,甚至机械构造,基础医学,烹饪等方面都略有小成的人了。 当然,和专业的比肯定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除了某个科目。 考试是按科目考试,通过的科目,可以转入正式班上对应科目的课,没有通过的课,可以继续在特训班上课,也可以申请去正式班上课,这是学生的自由,对应的,如果你申请去了正式班却听不懂,责任需要由自己负担。 同心园,对于孩子们给予十分大的自由,因为这里的老师们不只希望把孩子们培养成读过书的知识分子,而且得是一个懂得为自己负责,能够自己做决定的人。 这一点,在这样一个残酷的世界里,十分必要,因为这个世界上,因为盲目信赖他人,过度依赖他人而造成的惨案数不胜数,这里的人们,必须要有自己的决断力和分辨力,不然就无法在这个社会上生存。 而令泽瑠也许是因为才刚来没多久,对这些选择还没有很在意,他至少现在有了一个可以追逐的目标,因此短时间内他是有事可做的,而且还可以很忙。 令泽瑠即将要面对他的第一次大考。 哪怕之前经历了几次小型模拟考试,令泽瑠其实也取得了相对不错的成绩,但是真到了那时候,令泽瑠却又担心起考试结果来。 平时能取得那样好的成绩实在也难为他了,毕竟其他孩子花六年学的东西他却在六个月里要学完。 “唉,也不知道这次考试能不能通过,感觉实在没什么信心呢……” 走出最后一科考场的令泽瑠心里还是忍不住打起鼓来,同样刚刚考完出来的宇悠行则是找见了他,便和他并排走着。 “没事的啦,令哥的话肯定可以的,再说特训班的这种考试一次没通过也没什么,以后多的是机会呢,令哥你只学了六个月,其实是可以申请不参加这次考试的,毕竟你学的时间还太短了。” “哈?我可以申请不考?” “是的哦,令哥,在同心园,老师们和我们的关系并不是监管者与被监管者,而是一个相对平等的关系,我们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老师提的,所以我们在这里实际上是有很大自由的。” 令泽瑠有些迷糊,他来这里的六个月倒是没怎么注意到这一点,不过向老师申请不考试这可有点…… “当然,这里虽然给予我们自由,但不是允许我们胡作为非,正式班的考试没有特殊理由一般还是不允许你不去的,特训班比较特殊所以才可以的,而且,自由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所有责任都要自己负担。” 宇悠行继续补充到,他这样有些羞涩的男生此刻却在令泽瑠面前说了这么多话,让他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令泽瑠倒是觉得很好,因为他认为这是一种互相信任的表现。 “所以令哥你别担心了,年终考试结束了会有一段假期的哦,还是先计划下在这段假期里该做些什么吧!” “假期?” 令泽瑠听见这两个字,心神也瞬间安定了一些,于是回去的路上,两人便一起商量着假期的计划。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61章 分歧 “平日里我们都是被封闭在同心园内部的,不过假期的时候,会允许我们暂时离开同心园,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当然得保证不会在外面惹祸,同时我们离开的范围也有限,不能去太远的地方,而且有一点是我们左手手背的印记会记录我们的位置,也就是一定程度上要受到监管,当然,和之前说的一样,你有特殊要求的话可以去找院长商量,至于能否说服他,就看自己本事了。” “居然可以外出吗?” 原本就很感兴趣的令泽瑠听见可以外出更是来了兴趣,他对同心园外面世界的印象还仅仅停留在秋时带他来的时候经过的那条街。 “同心园地处三房界暮阳国内,暮阳的话只是一介小国吧,毕竟暮阳的领主修为听说好像也不是很高。” 对于宇悠行口中的三房界,令泽瑠自然是了解的,毕竟他也是学过地理的,虽然学的并不好,但是这个世界基本的地理划分他还是知道的。 修韵者的世界,经常会有战争,甚至是世界范围内的大战,距今最近的,就是十数年前刚刚结束的第五次世界大战,那一战的结果,则是决定了现在的地域划分。如今世上有七个超级大国,有一个比较特殊,这里暂且不提,其余六个超级大国都是由一个实力特别强大的家族所建成的。它们各自征服周边的其他国家,把它们变成自己的臣属国或是属于自己管辖的领土范围,由此形成的七个势力集团,在地理上称之为界,七个超级大国,也就是七个界,而除了那个特殊的大国建成的界外,每个界实际上的主宰者,就是每个超级大国的主宰者,也就是那六大家族。而同心园所在的暮阳国,则属于三房界的大国洛桥国的臣属国之一。 令泽瑠还记得,除了三房界外,其他六个界分别是:天纺界,龙宫界,龙阳界,古林界,玉池界,以及古迹界。 但是他的地理还是不怎么好,更具体的,比如这些界的主国是哪些,以及占据这些主国的家族是哪些,他都完全不记得。 在讨论着这些东西的同时,两人也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一路上,令泽瑠试图寻找勾束研,可是却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一旁的宇悠行见到了,则是有些轻声地问到, “你在找研哥吗?” “诶,算是吧,不过找不到呢,可能……” “可能已经回宿舍里了吧……毕竟要赶着去洗……” “诶?” 令泽瑠看见宇悠行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渐渐有些在意起来,不过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给予一个普通的回答: “是吗,那我们也回宿舍去找他吧。” 两人说着找人,脚步却不自觉放缓了一些,他们继续谈着假期的计划,不过在中间的断档却多了几分无话的尴尬。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令泽瑠在宿舍楼下,还是觉得要先问一下。 宇悠行表情微变,不过还是用平时的语气回应到, “没事啦,只是日常生活里的一些小插曲。” 令泽瑠知道也不好再问下去了,只能两个人一起上楼,在上楼的过程中,两人一前一后,一直无话。 令泽瑠进入了宿舍客厅,他们的宿舍,一进大门便是客厅,继续直走是卧室,右拐是卫生间,在令泽瑠进入客厅里的瞬间,一个头上披着毛巾的人走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勾束研。 勾束研显然是刚洗完头,此刻毛巾还盖在头上。 “咦,这是束研吗,你是赶回宿舍来洗头的吗?” “啊,算是吧。” 勾束研对令泽瑠回来的如此之快感到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他还是努力用毛巾在头上搓了搓,似乎想把头上的水分擦干。他站在原地擦干了头发,把毛巾从头上拿了下来。 令泽瑠仔细看着他,还是感觉出了一点不一样。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62章 炸毛公 令泽瑠仿佛发觉勾束研的头发,比起往常,有那么一些,蓬松,而且即使之前他洗了头,眼下这些头发却依旧有着要竖起来的迹象。 “炸……炸毛?” 令泽瑠无意识地说出了这个词,勾束研听到了脸色不变,依旧保持着一副冷静的神情。 “是的,炸毛,今天,我又不小心炸毛了。” “哈?” 搞不懂状况的令泽瑠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后面慢吞吞的宇悠行终于进了客厅。 勾束研看见宇悠行,只是盯了他一会儿,就一句话也不说进里屋了,宇悠行低着头躲在令泽瑠后面,不敢和勾束研对视。 眼下这情形论谁也看得出来两人之间发生了矛盾,令泽瑠还是决定,要问一下实情。 他只能先询问身旁看起来做错了事一样的宇悠行了,顺便安慰一下他,毕竟他现在看起来挺可怜的。 “小行,这……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这和勾束研的炸毛有关吗?” 宇悠行沉默了挺久,仿佛还在心理斗争,之后把令泽瑠叫到了门外,但言语还是有些闪烁其词。 “没事啦,只是我太胆小了,研哥想帮我而已……是我自己不争气啦……” 可这时,二人身后传来一阵叹气声,“唉,没有什么不争气的说法。” 原来是勾束研走到了两人身后,他似乎之前心里有些疙瘩,不过现在消了许多。 勾束研不管他们两人,便开始自己的陈述。 “令泽瑠,你应该发觉了,我们二人是被相对孤立的两人,我们在同心园里几乎没什么朋友,其实小行是可以的,毕竟他看起来也好,实际上也好,都是很可爱的男孩子嘛……说到底,把他害成这样的,是我啊。” 令泽瑠听着这话,显然在他接触这二人之前,他们就已经有了很多故事。 勾束研一边用手梳着头发,一边继续说着,他的眼神一直看向屋内阳台的方向,没有看这两人的任何一个。 “炸毛,是我的特性,原因,我也不知道,总之,每当我看到让我不爽的事情的时候,我的头发就会变成炸毛…………可惜啊,我觉得不爽的时候,很多都是我多管闲事的时候,其实,别人想做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都不会多管,只是如果他们想要让我去做违反我本心的事情,我就会觉得很不爽,然后就会炸毛……” 令泽瑠听着觉得有些糊涂,不过眼下看他也是想向自己倾诉一下,他便耐心听着。 “炸毛公,这是我从那些家伙那里得到的绰号,因为我每次从别人那里收到那些令我觉得反感的请求的时候,我会立马很干脆地拒绝,抱歉我的头发就会炸毛。比如,别人请我把作业给他抄什么的,请我帮别人作弊什么的,这种明显没有道理的事情,我心里就会很排斥,然后,你懂得。” 他转过头来,但旋即又低下头,他后退几步,靠在门框上。 “总之,遇见让我觉得不愿意做的事情的时候,尤其是我觉得违反了我的原则的事情的时候,我就会竖起头发,然后直接拒绝,也许是因为我拒绝的太干脆了,连他们的解释也不愿意听,所以才会被说成是没人情的家伙吧,然后就渐渐被排斥了,可是,我就是这样的性格,我并不是不愿意答应别人的请求,只是不能违背我的原则,就像自己忘记做作业的人,凭什么要求我把作业借给他呢?至于考试帮别人一起作弊什么的,我也向来拒绝,因为我可无法忍受自己加入这种行为中去。” 话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一旁一见到他来就一直低着头的宇悠行来, “小行,虽然我知道这是你的自由,我是没有资格管的,不过,看着你去帮别人作弊,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如果是和我毫无关系的人也就算了,可你是我的朋友,我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去做这种我觉得不光彩的事情,所以才会有之前那样的反应,说到底,是我自己多管闲事了,我应该向你道歉……” “啊!没有那种事情,多管闲事什么的……研哥其实只是想帮我而已吧……都怪我,不擅长拒绝别人,看到别人那样求我,我就忍不住觉得,他都卑微到这份上了,我还不答应的话,是不是太狠心了……” 宇悠行听见勾束研的话,赶忙抬起头来解释,那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在父母面前犯了错的孩子。令泽瑠听着这些话,也知道了个大概,不过他曾经就一直独来独往,学会和人相处也不过几个月,自然面对这种事情,还不知道如何解决。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63章 调节否? 令泽瑠本身也是一个性格孤僻,不善言谈的人,可是此刻身边两个人发生了这种事情,他觉得自己有职责帮忙做些什么。 “说到底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只不过是考试作弊而已,这种考试,本身就没什么意义,作弊什么的,其实实际上也没什么大的关系吧?可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地把它当做不光彩的事情,本质上还是我自己的问题,说不定本来这个世界上就是允许作弊的,说不定考试作弊才是正常的,像我这样装作清高而不愿意正视它的人,被其他人孤立也是自作自受罢了。” 在令泽瑠还不知道怎么办而沉默着的时候,勾束研自己给了自己解答,虽然这个解答听起来很是有问题,因为他只不过是想把问题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而已。 勾束研说完了话,心里痛快多了;宇悠行想解释,但自己也不知道想解释什么;令泽瑠不知道眼下事情到底算是解决了还是没解决,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会儿看看勾束研,一会儿看看宇悠行,自己则不知所措。 “行了,考试结束了,一起去吃饭吧要不?” 勾束研快速切换成了没事人的状态,若无其事地抛出了问题。 令泽瑠接下了话,也说“要不就先去吃饭吧”,宇悠行见到令泽瑠表态,也接着说了句“好啊”。 路上的三人,又慢慢恢复了日常的你言我语,不过却对之前的事情闭口不提,仿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干脆不再管它了。 令泽瑠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总感觉原本仿佛无瑕的镜面多了丝裂痕一样,想要无视却总是忍不住往那里瞟,他想起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二人也是一前一后走着,互相没有说话,可能那时候也有过类似的事情。 这种事情,其实谁对谁错也不好说,分了谁对谁错也很难解决问题,他们穿过人群,并排走入食堂,他们排队取完餐食,又一起并排坐着吃起来。 在餐桌上,他们一起讨论假期的计划,勾束研则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是啊,一定要趁着难得的假期,好好努力一番!” 似乎之前发生的,的确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而已,既然他们都这样了,那索性就忘了那件事吧,令泽瑠这么想着。于是回去的路上,他们也像往常一样。 …… 另一头,昊绪正和身边的室友说着话。 “老何,假期打算干啥?” 那被称作老何的男生听见了,似乎不打算理他,因为昨晚上,发生了某些尴尬的事情。 “哇,翔哥,你不理我了,为什么嘛……呐,这块肉给你吃,别不理我了嘛……还是说,你因为我昨天晚上打断你自娱自乐生气了嘛?” 虽然换了个称呼,但是老何和翔哥是同一个人。老何看着他把一块肉夹到了自己盘子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和自己说着话,装着委屈。 “哎呀,只是一不小心而已嘛,没办法没办法,再说了大家都是男人,我们才是最能互相理解的人啊!好嘛好嘛,是我错了嘛,别不理我了~” 老何看着身边的男生那厚脸皮,哪怕明知道他心里有些闹脾气也还是和自己搭着话,就知道自己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没事啦,只是我有点受惊而已,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吓得阳……咳咳,没事。” “嘿?翔哥你明明平时都是那么稳重成熟的样子,没想到在私底下,也是会自己一人寻欢作乐的啊?” “你TMD,能不能闭嘴?老子是很成熟,但是也是男人啊,男人肯定就会有欲望啊,你自己不是都说了,你最能理解的吗?” “没事翔哥,下次我自娱自乐的时候,你也可以来……” “滚!” 看着老何终于在自己死皮赖脸下愿意搭理自己了,昊绪则是继续接着话茬,两个人又像平常那样渐渐唠了起来,唠到即将到来的假期的时候更是聊得起劲。 “怎么感觉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用平常的语气和别人说话呢?” 老何知道眼前的男孩是个啥样的人,他是那种无论被骂也好怎么样也好,在那之后都能主动和那个人用平常语气打招呼的人,一点也没有隔阂感,他觉得这样的人的确很好相处,因此才愿意和他当死党。 “诶……因为。我总有一种我已经死过一次的感觉,然后才突然悟透了,其实人生里,身边的每个人,每件事都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不能因为偶尔的一个走调而放弃整篇乐章,大概就是这意思吧……” “喔?” 看着昊绪突然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的老何,只是觉得他又开始犯病了,他以前也经常冷不丁说出这种好像饱含哲理的话。 “所以,你就不会特别在意和别人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吗?” “哎呀,会有不愉快是正常的嘛,如果我认个错他就能和我和好,那为什么不认呢?对吧。” “哼,昊子,你的确是个很神奇的人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64章 假期到来 考试结束了,一切收尾工作也都完成了,接下来要等待的,就是孩子们梦寐以求的假期了。 在正式放假之前,院长会把所有孩子集中起来,进行一次例行的演讲,演讲内容主要是总结一下过去半年的成绩,然后宣布这半年学习的结束,并且会对接下来的假期进行一些说明。 附带一提,同心园每半年放一次假,令泽瑠刚来的时候正好是上一次假期刚结束不久的时候。 说明内容无非是告诫孩子们务必结伴出行,在外不要惹事,但遇到了事情也不要怕,同心园不会让人欺负他们的。 另外就是一些假期安排,假期内同心园有安排一些工作岗位给孩子们参考选择,这种工作比如帮忙整理文件,甚至帮忙食堂做饭之类的,一般都很抢手,毕竟在这里的孩子们看来,这种工作是很有意思的。 另外还有老师会带领孩子们去外面的一些工厂或者其他地方参观,带孩子们熟悉一下这些外面的工作,这样对他们未来的就业方向选择会有一些好处。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被开发的地方和领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需要人们去创造的事物,尤其是在修韵者遍布,学习知识的人却极少的,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他们这样带有知识的人更是稀缺。虽然在地位上他们比不过那些修韵的天才和强者,但是人们也都承认,修韵者说到底只是拥有强大的力量而已,如果不去进行劳动创造的话,是不能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的,而大部分劳动创造,并不需要多少修为,需要的只是一点点努力和创意而已。 说白了,修韵者就算有强大的力量,他们如果无法带动生产力发展,也只是能打的打手而已,但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可以用来支配别人,这往往才是大多数修韵者追求的。 而这种目的,在某些人看来,是很无聊的目的。 总之,只要这些孩子们愿意继续学习这些知识,并且平安成长下来,那么这个世界总有需要他们的地方。 台下,刚开始孩子们都安静地听着,越到后面台下的私语声越响,不过院长和老师们都知道,这只是孩子们太兴奋了而已,因此也不太管教。 在院长结束了讲话,并且宣布了假期开始后,孩子们欢呼着,四散开来。 “诶,不知为何,院长宣布假期开始的时候,心里除了激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类似孤寂的感觉……” 令泽瑠和身边的人说着,却看见远远的,昊绪却只身一人笑着盯着他看,并且还用手指着身后,示意令泽瑠跟他过来一下。 令泽瑠从之前昊绪说出他知道集雪居存在的时候,就一直对这个男生有这一张警惕感,眼下刚放假他就直接来找令泽瑠,让他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决定要去和他谈一谈,便找借口让勾束研他们先回去,绕了个路去到了昊绪身前。 “怎么?你有事?” 昊绪笑,他也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这次找你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对你宣战。” 令泽瑠撇撇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昊绪看了看令泽瑠的腰间,却不打算说了,他只是说到: “你马上就会懂的,如果今晚出了什么变故你想找我,就来四号教学楼来吧,我会在那里等你的,放心,你一定会来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不给令泽瑠多问的机会,令泽瑠只觉得似乎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便赶紧转身跑回宿舍。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65章 集雪居之变 他飞奔回宿舍无非是想要确认一样东西,那就是集雪居的情况。 那柄神秘的白刃,见到他的时候就一直不断试图吸引他,同时不断流露出希望令泽瑠成为其主人的意向。令泽瑠知道这刀肯定有些妖异之处,可是没办法也只能收下。 眼下昊绪居然知道集雪居的存在,这说明今晚所谓的变故,多半与集雪居有关。 令泽瑠回到宿舍,看着摆在柜子里的集雪居,自己已经很久没碰过它了。 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么想着,令泽瑠突然感到不安起来。 不过很快,勾束研和宇悠行就回来了,他们瞧见令泽瑠满头大汗,看样子刚刚剧烈运动过,一时好奇地上来询问。 令泽瑠摇摇头,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后,赶紧把那件事抛在脑后,专心和宇悠行他们交谈起来,这样不知不觉,夜晚到来了。 此刻已是晚上十点左右,依旧没有任何异常,按照同心园的规定,现在大多数孩子们都已经要睡觉了,这个规定即使假期也不会放松,因此眼下令泽瑠他们也已经上了各自的床,不过还在互相交谈。 “熄灯睡觉吧!” “OK~” 离开关最近的宇悠行按下了灯的按钮,屋里陷入漆黑,三人各自躺下,准备休息。 当然,令泽瑠是睡不着的,他心里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紧张,生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样又过了两小时,此刻已是午夜,身旁两人已经睡熟了,依旧没什么动静。 令泽瑠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正准备说服自己安心睡觉,却突然感觉心神一震。 “看来还是逃不过。” 令泽瑠赶紧下了床,同时尽可能不弄出声响,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柜子门,刚一握住集雪居,便感觉到血液有股要沸腾的感觉,便赶紧拿上它,尽可能安静地出门去。 《幽林》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65章 集雪居之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66章 黑刃 令泽瑠慌忙跑出,手中握着集雪居,他跑向昊绪之前说的地方,但是并不只是因为昊绪说了在那里等他,而且是因为集雪居也在催促他前往那里,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是集雪居想要找的。 令泽瑠越是靠近那座教学楼,手中集雪居的震动程度便越弱,直到他已经看见那座教学楼的时候,集雪居已经完全停止了震动,但是却传来阵阵寒气。 说起来,令泽瑠跑出来的时候,穿的还是睡衣,此刻夜晚小风一吹,还有些冷。 不过令泽瑠毕竟是有初流体九阶的修为的,这种程度的寒冷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令泽瑠走上楼梯,目的地十分清晰,因为集雪居告诉了他他要去的地方。 到达后,昊绪果然站在那里等他,他蹲着,全身缩成一团,仔细一看,居然也穿着睡衣。 “哼,终于来了吗?要不是老刘那家伙那么能说,我也不至于等到十二点才把你叫出来。” 昊绪回想起之前十点多他们四个人上了床,本来就该睡了,结果那老刘突然兴奋得不行,愣是和他们三一起唠嗑唠到了十二点才睡,搞得昊绪只能十二点再行动,而且也只能穿着睡衣。 而且唠什么不好,居然唠的是通电导体在磁场中的运动,到底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聊得那么欢啊? 其实也不是非要瞒着他们的事情,浪天居的存在他们也都知道,只不过昊绪同学想要搞得神秘一点,才打算偷偷溜出来。 昊绪骂完了老刘,慢慢站起身来,他看着令泽瑠手里握着的集雪居,呵呵笑着: “你看,我不是说对了么……” 然后打了个冷颤,骂了下真冷,便开始故弄玄虚起来。 “令泽瑠,你来这里,是因为那把刀有了异动吧?你应该也猜得到,是我做的吧?” “啊,是,你这样大半夜穿着睡衣把我叫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可以现在就告诉我吗?” “哟?你还挺急的。” “是啊,因为冷死了。” 两人同时打了个颤,昊绪知道他说的对,便赶紧切入主题。 “令泽瑠,我说过,我们是注定好的敌人,从各种方面来说,都会是这样,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方面,就是你的那个,和我的这个。” 昊绪把手往背后伸,突然凭空抽出一把剑一样的东西来,看来是早就藏在身后的。他看着令泽瑠有些不明所以却又警惕异常的表情,便知道,自己提前把这刀藏在睡衣里面后背的位置,甚至贴着肉感受到的刀身的冰冷,都值了。 集雪居看见那昊绪手里那东西,丝毫不掩饰地释放出阵阵敌意来。 因为已经放假了,教学楼里此刻黑灯瞎火,令泽瑠只看见他手里黑里麻漆一根,甚至可以说在月光下一点反光都没有,因此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不过集雪居十分贴心,放出了闪亮的光芒,照亮了这片走廊。 令泽瑠此刻也能清楚看见,昊绪卡通睡衣上的小熊。 和他手里那把,即使被光照着也通体漆黑的,一把合在鞘里的刀。 没错,是一柄黑色的刀刃,是与集雪居纯白刀刃相反的,纯黑色的刀刃。 “好亮好亮啊,哼,令泽瑠,你那把刀把这里照的通亮,却没想到我能趁机看到你睡衣上的鸭子吧?” “这有什么,我也能看到你睡衣上的小熊。” 虽然这两句话好像带着点幼稚的气息,但是其中已是隐含着一丝敌对的气息了,而这黑刃却又和何方神圣,和集雪居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67章 命运之诅咒 “既然看清楚了,就叫你那把刀把光芒收起来些,不然太亮了还是会引人注目的。” 昊绪说完,集雪居也自行暗淡了下来,显然它也不希望此刻有别人来打扰他们。 而那把黑刀见到集雪居,却仿佛发出了笑声,然后在昊绪的手里微微震动着,集雪居也开始在令泽瑠手里震动,看那频率,这两把刀仿佛在交流一样。 “看见了没,令泽瑠,这两把刀一见面就容易吵架呢,也许不久后的我们,也会变成这样的哦。” 昊绪没管这两把刀怎么样,只是又开始和令泽瑠搭起话来。 “所以,昊绪同学,大晚上把我叫到这里来到底是想说什么,快点可以吗……” 两人又同时打了个冷颤,昊绪知道眼下确实冷的不行,本来还想耍会儿帅看来也不行了。 “令泽瑠,你听好了,我不知道你那把刀它现在叫什么,我手里这把刀它叫浪天居,这把黑刀和白刀,很久以前它们就存在了,而且,一直是敌对关系。” 昊绪说着说着,不由得热血上头,竟然把原本蜷缩的身子直起来,单身叉着腰摆着pose。 “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存在了,它们存在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打败对方,证明自己比对方更强。它们为此不断寻找合适的主人,并且为了各自的主人而战,平时的它们的确会向主人绝对地效忠,但最终,它们的主人之间注定要有一场决战,而且必须得是能分出胜负的决战,然后待得这一场胜负分出之后,它们又会去继续寻找下一任主人,开始下一场胜负对决,如此循环,仿佛永无止境……” “所以这两把刀经历了无数次对决还没分出胜负?” “呵呵,不是两把刀哦,只是这一轮它们是刀而已,它们每次对决结束和主人解除契约关系后都会谜一样消失,一段时间后又谜一样出现,而且会改变形态和名字,也许它们曾经是一对黑白双斧,也许它们曾经是一对黑白双枪,都有可能,只是到了我们手里,它们是刀而已,这也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你那把刀名字的原因,因为每一轮新的开始,它们都会各自换上新的名字……” 令泽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集雪居,想要询问它的意见,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告诉了昊绪它的名字。 “集雪居。” “嗯……的确像是和浪天居对应的名字呢……” 令泽瑠听完,忍不住心里问了一句“哪里像”,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响,精神却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哦吼,令泽瑠同学,总之你听明白我们之间大概的关系了吗?” 令泽瑠点了点头,他依旧蜷缩着身躯,甚至想要蹲下,因为走廊这里风有点大,蹲下的话可以靠在走廊围墙上,不至于那么冷。 昊绪感觉自己快被冻麻了,终于不再摆姿势,不失优雅地慢慢蜷缩起身子。 “那么,令泽瑠同学,大概的我说完了,接下来我就要说点详细的了。既然这两玩意儿想分出胜负,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应该就是找一个比对方主人更强的主人就行了,这样说的话,那岂不是你找比我强的,我找比你强的,找到最后,干脆找两个世界上最强的两个,用他们对决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来找我们两个修为这么低的孤儿呢?你不想知道吗?” 令泽瑠看着他,偷偷看一眼集雪居,然后收回目光又继续盯着昊绪看,昊绪能看出他眼神已经回答了他想知道答案。 “很简单,因为他们想要一个所谓的公平的起点,因此首先需要旗鼓相当的主人。而且,他们的胜负,可不是打一架谁打赢了谁就胜出这么简单的东西,明面上说是说,它们想要分出胜负,可到底,它们胜负的标准是什么,我可不知道。我问过浪天居,它说它自己也不知道,我当然信它个鬼。不如你问问你的集雪居,它们所谓的胜负,到底是指哪一方面的胜负呢?” 令泽瑠此刻潜下心来,他看着手里的集雪居,早在他看到集雪居和那把黑刀那样异常的激烈反应后,心里就忍不住想要问问集雪居事情的缘由了,眼下听完昊绪的话,心里也是惊疑不定,说到底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那一番话,毕竟突然有人告诉你你们要成为宿敌,而且只是因为手上的武器希望这样,是谁都难免会有些不敢相信。 “集雪居,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和集雪居可以不用说话,只用心灵感应就能交流,因此他便开始用这种方法向集雪居发问。 集雪居,先是没有动静,似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一样。倏地,又仿佛懒得想了,就不再纠结,传来了回信。 是肯定的回信,它想告诉令泽瑠,事情就是昊绪说的那样。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68章 契约游戏 令泽瑠听到回答,面色一沉,而这一切都被昊绪看在眼里。 “那……你们为什么选我们呢?或者只问你就可以,你为什么要选择我做你的主人呢?” 集雪居,犹豫了很久。 “因为吾以为汝足以与浪天居的主人抗衡,同时又不会超出其太多……至少眼下观之二位是如此。” “仅此而已吗?” “是。” 令泽瑠当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原因,其实是集雪居临时编的,真正的原因可比这个深刻多了。 昊绪看见令泽瑠有些僵硬的表情,料想到那家伙大概之前把集雪居看成朋友一般,可眼下却得知集雪居不过是把他当成与浪天居分出胜负的道具而已,心里肯定很难受,不过他并不为他感到悲哀,会把这种怪物当成伙伴的人,只能说他愚蠢。 “呵,还好你这家伙一见到我就告诉我只是想把我当道具,而且还不厌其烦地一次次重复提醒我,不然,我可能也会像对面那小子一样,尝到那种感觉了……” 昊绪对着手里的浪天居说到,他没有用心灵感应,而是小声地开口说出,而且并不是看着浪天居说的,而是盯着在那里显得有些难过的令泽瑠说的。 浪天居则是一声不响,只是反射出几道寒芒,以示回应。 “我淦,你这把刀可真绝情啊,一点念想都不给我。”(昊) 浪天居沉默一会儿,才用心灵感应对着昊绪回到: “这样不好吗?小鬼。我可不是绝情,我只是觉得有些话越早说越好,免得日后揭穿的时候,只会让你心里更伤心。” “哦,那谢谢你用心了~”(昊) 心里还是忍不住骂了声“淦”的昊绪,看了看眼前似乎接受现实了的令泽瑠,他可不打算给这家伙喘息的机会。 “呐~令泽瑠同学,你问完了吗?” “……” “哎呀哎呀,一副失落的样子,你不会受到了很大打击吧……呵呵,令泽瑠同学,不过接下来的问题可更加恐怖得多哦~你想不想知道,如果胜负分出来之后,会怎么样呢?” “……” 看着眼神里明显流露出“想知道”,却又不肯开口直接承认的的令泽瑠,昊绪莫名心里来了点火,他觉得,这小子的确是自己看不顺眼的类型呢。 “啊呵呵,你想知道吧……嗯?想吧?想吧?想,就回答我一下啊,就我一个人说这么多话,很累的哦。” “想。” 令泽瑠听到后想都没想就回了他,这家伙,这种无聊的问题回不回答有必要纠结吗?真是让自己心里有点不巴适啊。 “看来我们的个性也注定了我们会敌对呢……”,面对这种显然的敷衍,昊绪心里火更大了些,不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希望凭借接下来的话彻底吓到令泽瑠。 “很简单咯,作为惩罚,输的人被自己的武器抛弃,解除它们之间的契约关系,而作为奖励,赢的人可以把输家的武器取走,并且与它重新签订契约,也就说,可以得到同时让它们两个都短暂效力于自己的权利。” “哦……”令泽瑠心想,就这? 昊绪知道令泽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不急不慢告诉了他接下来的话。 “顺带一句,这个契约,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解除的哦,解除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主人死亡。” 空气凝滞了几秒,两人就这样呆呆站着,一句话也没再说,突然,令泽瑠的瞳孔稍稍放大。 “也就是说……?”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69章 复杂关系 “诶嘿嘿~你听懂了?” 昊绪有些调皮的笑声传来,在令泽瑠耳朵里却显现得有些阴……唉,其实也没什么,他依旧是那个想法:“哦。” “没错哦,输的人,没资格继续使用这样的神器,自然是要被抛弃的,而且你猜,是谁来解除契约呢?告诉你哦~就是输家自己的武器,也就是说,如果你输了的话,集雪居会毫不留情地把你抛弃,一刀砍了你哦~然后转而投向我的怀抱,这样的话直到我死之前,我可以一直同时使用这两把刀哦~” 令泽瑠握着集雪居的手不由得握紧了一些,他并不因此畏惧:不过是死而已,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只是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强行拉入了这种生死游戏,有些不爽。 “nei(语气词),你以为就完了吗?我可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可复杂得多哦~我和你既是敌人,但是在某些情况下也是朋友哦~” “?” “呐,我问你,如果在我和你分出胜负前,你突然被一个无关的人给干掉了,怎么办?在我们胜负未分的时候,却因为一个人中途突然死去或者说失去了继续分出胜负的能力,比如残疾了瘫痪了什么的,会怎么样?” “另一方直接胜出?” “错!这场胜负将被视为无法继续进行,因此得作废了,也就是,这场对决必须得就此停止了,它们有必要去寻找下一对主人了,呐,我说过的吧,想要解除契约,只有主人死亡一个办法,也就是说,如果你突然被其他人干掉了的话,那么我手中的浪天居为了尽快开始下一场对局,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砍了,然后这两个家伙一起去寻找新主人哦~当然,你的集雪居也不例外。” “所以?” “意思就是,如果在我们还没有分出令它们满意的、承认的胜负的时候,你面临着足以使你无法继续与我分出胜负的危机的时候,我得去帮你渡过难关,以便你能够继续与我分出胜负,你懂了吗?” “那我……?” “对,我如果要死了,你也得来帮我,不然我死了,你也会被集雪居抛弃然后砍死。你懂了?我们两个人无缘无故被它们选中,而且强行签订了契约,就是为了满足它们一决胜负的目的而已。我们虽说是主人,可实际上不过只是它们的道具而已,它们尽心辅佐我们,帮助我们变得更强,只不过是为了能够打败对方而已,一旦我们失去了决出胜负的功能,它们也能直接把我们抛弃,因为,像我们这样的主人,这世界上可数不胜数呢,扪心自问一下,现在的我们,有什么资格握住这两把神器?所以,最后一句话是——令泽瑠同学,欢迎加入这场对决游戏哦~” “……” 如果一切真如昊绪所说,那么眼下他们的关系的确复杂异常,他和昊绪既是要分出胜负的对手,又是在对方面临危机时必须出手相助的盟友,同样的,他和手中的集雪居也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啧……”令泽瑠忍不住出声。 “怎么?这就被吓到了?”看到令泽瑠的表情,昊绪忍不住要出言嘲讽。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个作者弄出来的设定实在是太烂了。非要搞的我们好像亦敌亦友一样,我们又不是*人和*助,也不是*时和*杉,干嘛要设定成这样呢……” “啊,这个啊。是很烂没错。比起这个,更要命的是现在摆出来的设定,可能几百章之后作者就忘了,所以我们的关系可能反而会越来越好,这时读者出来质疑的时候,作者就只能强行要我们打一架,表现出亦敌的那一面了。” “咦?这种垃圾作品也会有读者吗?放心啦,就算有,现在的读者读小说应该都是不会多加思考的吧,他们不会记得这么清楚的。” “不要因为自己读书不用脑子就以为别人也不用脑子啊!” “啧啧,好像我们的关系已经变好一点点了呢……” 两人共同沉默了一会儿后,昊绪咳嗽一声,表示该继续正题了。 “令泽瑠同学,你觉得如果现在集雪居想砍死你,难易度是多少呢,呵呵,你应该毫无还手之力吧,老实说我也是。如果我们只是现在这种程度的话,可以说我们的命完全就在这两把刀手上,所以眼下的我们除了打败对方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变强,然后去寻找与手中的刀抗衡的方法,它们虽然很强,但是要说它们是绝对的,我可不相信,我,可是很讨厌命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的啊。” 昊绪说完,握着浪天居的手忍不住握紧了不少,仿佛如果浪天居是一个人的话,他现在就想掐死他。 “你当着它们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令) “有什么关系,反正它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话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哼~很简单,因为我问过呗~” “问过?” “我问过浪天居,到底它是什么目的,上一次假期我外出时,这把刀突然出现在街上,别人都拔不出来就我拔得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其次,我还问过那位经常来给我们同心园送钱的大叔,那位好像见识很广呢。” “绿披风的?” “不是,是另一个,一直一脸憔悴的那个。” 令泽瑠想起第一天在院长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位,在秋时离开后不久前来送钱的那位黑色短发男子,看来那位也是一位厉害角色呢。 “顺便告诉你,我去问的时候正好是院长和那位大叔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院长他之后告诉我,这把刀即使是他也无法抗衡一丝呢!” “诶,院长有修为?” “那当然了,不然怎么在修韵者的世界里经营起这么大的同心园呢?院长是结韵境的强者哦。他自己说的,面对浪天居这种武器,哪怕是他,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结……韵……?”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70章 剑拔弩张 “结……韵……?” 溪风院长居然修为这么高!令泽瑠还是第一次知道,结韵境,哪怕是御野竖阁的掌教,也不过凝神而已,而那鹿家不过是有鹿原一位结韵境强者,就足以成为柳荫城的一大显赫家族。 “嗯(升调)~嗯(降调)~是哦,院长可是很厉害的人哦~不然他为何认识那么多宗门人物呢~另外经常来送钱的那两位大叔也很厉害哦,而且比院长厉害多了。不过,即使是那位一脸憔悴却修为不明的厉害大叔,在被问到能否与浪天居抗衡的时候,他也说自己不敢肯定呢。” “这……这门槛也太高了吧……这么说成长到能和它们抗衡不是难如登天吗?!” “哼哼……很遗憾,是的。另外再告诉你,院长和那位大叔说无法与浪天居抗衡,是指我已经死了的情况下,你应该感觉得到吧,这两把刀能发挥出多少威力,和主人的强度是息息相关的,如果强行要逼它们发挥出过于强大的力量,只怕我们会先承受不住直接死翘翘哦,所以如果我们两个现在拿着集雪居和浪天居去挑战院长肯定是打不过他的,不过如果你能做出牺牲的觉悟让集雪居随心所欲地释放出它原本的力量的话,那我敢说院长来多少个就能砍多少个……” “不要用院长来当计量单位啊!那要不我们偷偷休战,然后悄悄一起去寻找能抗衡他们的办法?” “你……为什么也要当着它们的面说出来呢……很遗憾不行哦,如果太久没分出胜负它们也会抛弃我们的哦,也会把我们砍了然后找下一任主人的哦。” “哈?还得速战速决吗?” “呵呵,那倒不用,只不过你放心,如果我们表现得太过和谐,它们肯定会出手干预就是了,至于怎么干预,我就不知道了。” 具体要说的也已经说完了,令泽瑠听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昊绪同学为了补充设定说了这么多话,而自己只需要听着,突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话说契约什么的,我不记得和它签过啊……” “正常,因为是你不知道的时候它偷偷签的,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你愿不愿意都得签,所以让你知道和不让你知道都差不多。” “这……” 令泽瑠顿时倍感无语,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可以更惨,一点选择余地都没有地被拖进这样的生死游戏,原本已经有些燃起来的生活欲似乎一下子又被浇灭不少。 “看来风平浪静的人生,终究与我无缘。” 不过下一刻,昊绪经典的有些调皮又显得有些崩坏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诶嘿嘿~令泽瑠同学,要不要和我一起猜一猜,到底怎么个分出胜负法呀?” “什么意思?” “诶~就是猜一猜,到底怎么样才算是能让它们承认的胜负呢,就像我们如果直接石头剪刀布的话,谁赢谁输它们肯定不会放在眼里,它们想要的可不是这种小儿科般的输赢,那到底我们要做什么,才是它们所谓的‘决斗’呢?” 令泽瑠此刻精神突然紧张起来,因为他看见昊绪左手握着刀鞘,右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甚至已经微微摆出了蓄势待发的样子,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拔出刀来冲向他。 令泽瑠并未答话,只是也本能地做出预备的姿势,眼下沉默的环境下,一时间显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诶嘿嘿~要我猜的话,我觉得应该是最简单粗暴的那种吧……比如说……直接把对方……杀了……什么的……”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昊绪已经箭步飞出,直冲令泽瑠而来,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两人之间原本就不算长的距离被彻底缩短! 铛! 令泽瑠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右手已经抽出了集雪居的一部分刀刃来,挡在自己身前,正好挡下了昊绪手中浪天居的一击正刺。 “嘿嘿~说完了这么多,也该干干正事了,来吧,令泽瑠,让我看看,为什么集雪居会选择你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与我旗鼓相当的资格!”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71章 走廊的激斗 铛铛! 一栋偏远的教学楼的走廊里,两个身影在那里交错跃动着,不时传来金属的碰撞声。 此时夜黑风高,走廊里可以说乌漆抹黑,唯有一点点月光洒落下来,倒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手握集雪居的令泽瑠和手握浪天居的昊绪突然开始了激斗。 噔! “你来真的?” 在此前的比拼中,令泽瑠始终处于防守的一方,他依旧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毕竟生死决斗可不是说要你干你就能马上适应进去的,何况他和昊绪之间其实本来没什么大的恩怨,因此他并没有主动出击,可眼下看这昊绪的迅猛攻势,他显然一点也没有留手的打算。 “不然呢?令泽瑠同学,你得明白,既然我们都握着真刀真剑,那此处虽然是教学楼,但它就已经是战场了,同样的,此刻我们既然已经挥刀相向,那我们就是敌人。” 令泽瑠听完,脸上表情渐渐严峻起来,他猛然发力震开了之前和他僵持着的昊绪,镇定半晌后主动出击。 “你这是搞偷袭,不讲武德啊!”(令) “那只能说你是老同志,不能怪我年轻人。”(昊) 令泽瑠知道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这一架是必须陪他打了。 直刺!令泽瑠左手依然握着刀鞘,右手却握着刀柄,第一次主动出击,他选择以同样的直刺开头。 在令泽瑠刺来的一瞬间,昊绪轻轻侧身,他转了个身,把刀挥砍而去,目标直指令泽瑠的右侧腰腹部。 令泽瑠刺完登时停住,他自然早已洞悉昊绪的意图,于是迅速收住前刺的右手,将右手回收向下,用集雪居隔在中间,挡下了昊绪的横向斩击。 “哟!没想到你这小子在刀法上有一番造诣啊,你以前肯定练过!” 昊绪此刻脸色不变,说出了一句表达惊异之情的话。 “呵呵,算是有过,如果把剑法和刀法混为一谈的话。对了,还有一句话。” “什么。” “你之前宣战时说的那些话,真的挺中二的。” 昊绪天穹眼皮微动,沉默半晌。 “我当然知道,那些话其实很羞耻。但是……但是!别直接当着我面说出来啊!!!!” 下一刻,他便纵身向前,直取令泽瑠。 二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不断变换,真可谓: 兵戈铮铮回廊响,风声簌簌作伴鸣。 月华映壁刀剑影,寒光却炙少年心。 两人的刀法都有各自的风格,但却又都赢不过对方,二人彼此都攻防自若,这倒是也让令泽瑠感到有些吃惊,甚至有时忍不住对昊绪的刀法加以称赞。 也许,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知音吧。 单纯的刀法已经分不出胜负,眼下自然要开始动用修为了,令泽瑠记得昊绪以前说过他问过院长关于修行的事情,因此他断定昊绪这家伙肯定修行过,而且看他这熟练的刀法,他以前肯定也练习过用刀或者别的武器,既然练习过用兵器,在这个修韵的世界里,一般就肯定也修炼过内韵。 昊绪自然也是如此想法。 令泽瑠不断提升修为,渐渐到达自己的极限,初流体九阶,可即使如此他依旧发现自己无法胜过对方。 “这下可不妙,这家伙的修为丝毫不逊色我,甚至可能在我之上……果然比我强的人到处都是啊……” 不过虽然如此,他却也发现他并未在之后的战斗中落入下风,两人依旧你来我往,仿佛昊绪的修为也不再提升。 “嗯?不会也是……” 令泽瑠心里这般想着,下一刻昊绪凌厉的刀刃再次袭来,为了抵挡这一击,令泽瑠稍稍侧身,再借力把昊绪的刀给偏移开。 “完了!砍到教室墙了!” 昊绪突然大叫一声。 “这不重要吧?” “这怎么会不重要,要是被发现的话,老师肯定会问是谁砍的!万一发现是我砍到的,肯定要问我罪的!” “……没关系的,我早就砍了不知道多少下了。” 昊绪用手一摸,果然,这面原本平整的墙早就被划上不知多少道痕迹了。 “啊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令泽瑠同学,到时候就说是你用刀砍的就行了!” “哦……看来在那之前我就得先把你砍了呢。” “呵~砍我可以,不过可不要再砍到墙了哦。” 令泽瑠听完稍稍眨眼。 “喂,你告诉我,我们刚才的打斗到底是什么性质?是直接进入这两把刀喜欢的生死决斗环节吗?” “当然……不是哦,我只是单纯想试一下你的本事而已……同心园里可是不允许杀人的哦~” 两人依旧并未把刀收起来。 “哦?那,我怎么样呢?” 令泽瑠听着他的解释,反问道。 “哼……”昊绪露出一丝痴汉似的笑容,这是他标准的笑容,幸好他长得帅,不然就得用猥琐形容了,“你……刀法不错,只是修为方面,可比我差那么些。” “哦……果然你留手了啊……” “初流体九阶,这是你的修为?还是说,你也隐藏着呢?” “惭愧,这就是我目前的修为。” “真的?” “真的。” “真的是真的?” “……” “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得差不多了,应该已经很迟了,仔细想想,还真是又困又冷……” “是呢,是该结束这场不合时宜的斗争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72章 困境 “唔~冷死了” 昊绪感受着走廊的风,之前打起来的时候热血上头没有察觉到,眼下精神一放松,不由得觉得真tm冷,本来还想继续和对面那小子过过招的心情也没了。 “那今晚就这样吧,毕竟我们都还穿着睡衣呢。” 昊绪主动提出来结束,令泽瑠听完,叹了口气,精神也稍稍放松下来。 不过两人还没有把刀收起来。 “呐,接下来是不是就应该各自回去睡觉了。”(令) “嗯,是的哦,不过在那之前,先把刀收起来吧,不然两只手都握着东西还是挺不方便的。”(昊) “嗯……是呢。” 两人各自收回心神,准备把刀合在刀鞘里,不过令泽瑠突然发现,昊绪收刀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于是他突然又警惕起来,手上的行为也相应停住了。 “怎么了?”(令) “嗯……没什么,手有点冻僵了,没事,你先收你的吧。”(昊) 空气肃然安静,令泽瑠听完,手却没有动静。 “这小子在想什么坏主意吗?不会是想趁我收刀的时候突然偷袭我吧?是吗?其实之前说什么要走了只是幌子,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而已吗?”饶是令泽瑠也忍不住开始多想。 “啊……诶?怎么回事,好像这里有点黑啊?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对不准刀鞘的口呢,哎呀,又插歪了……”(令) “嗯?这小子,该不会知道我怀疑他了?不过没办法,眼下这情况,万一这家伙想趁我收刀的时候突然偷袭我怎么办,唔~真危险真危险,幸好之前想到这一点了,现在看他这样,果然是心怀鬼胎啊……”昊绪之前收刀收到一半突然停住,就是怀疑令泽瑠表面上答应停止,背地里却趁他收刀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偷袭,因此才停下来想确认令泽瑠有没有好好收刀,眼下看见令泽瑠那一副紧张的样子,更加坚信自己之前的怀疑是正确的——令泽瑠肯定心里有鬼。 “诶~话说你手好些了吗,我这里可能也要些时候呢,你先收刀吧先回去吧,没事不用等我。” “啊哈哈~谢谢关心哦,不过浪天居突然说它想透透空气,不想那么早回到鞘里呢,啊哈哈哈……” “啊,啊,是吗?诶嘿嘿,真巧啊,集雪居突然也说好不容易出来一会,想再多在外面待一会儿呢……” 五分钟过去了。 “诶……呃哼(咳嗽),那个,集雪居挺贪玩啊,哎呀真是的,以后出来的机会可多着呢,不用这么惦记这次呢,再说你们不冷吗?还是早点合上刀回去吧。” “哎呀哪里哪里,冷的话倒还确实不是特别冷呢,嗯,这个温度刚好呢,挺舒服的。话说浪天居可真是喜欢透气呀,不过这么久待在空气里也不行哦,那个,万一生锈了怎么办啊?对吧,所以你们……” “没事没事,生锈什么的,集雪居不也是吗,说起来,令泽瑠,你不会是怀疑我会趁你收刀偷袭你吧?这种没来由的怀疑,可不能随便冒出来哦。” “呵,怎么会呢,我确实只是想陪集雪居多呆一下而已,话说你不会……”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呢?” “嗯?我……” “我懂我懂,那……我们一起收刀回去吧。” 两人对视一会儿,令泽瑠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在倒数三声后,两人…… 依旧没有动静。 “嗯哼(咳嗽),刚才突然走神了,不好意思。”(昊) “没有没有,我刚才手也是,突然抽筋了一下,重来吧。”(令) 于是经过反复几轮心里博弈,反复几轮重新合刀,终于二人同一时分一起把刀收回了刀鞘。 “嗯哼,那,回见了。” “嗯……” 两人此刻依旧面对着面,按理说眼下应该要下楼回去了。 不过眼下,又是一个难题。 这栋楼两侧都有楼梯,昊绪背后有一个,令泽瑠背后有一个,理论上他们现在应该各自转身去走离各自最近的楼梯,可是谁也不愿意先转身。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73章 破局 “嗯?怎么了,你不走吗?”(昊) “啊,啊,走。”(令)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都没移动脚步。 “这家伙,应该不会趁我转身的时候搞背后偷袭吧?”两人依旧在这一点上不约而同。 “嗯……令泽瑠同学,你不会是害怕转身走楼梯的时候我背后偷袭你吧?那你可就放一万个心,我真的现在只想回去安心睡觉而已哦。” 令泽瑠没有即刻回答他,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抖。 因为太冷了。 “呵呵,算是吧,你不走难道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令) 他这次直接承认,并且反问昊绪。 在露出一个笑容之后,昊绪大方承认了,不过眼下这种两人互相不信任的局,在夜晚冷风下显得尤为刺骨。 “我……想到了,要不我们,倒着走……” 令泽瑠灵光一闪,开口说出了他的办法。 “倒着走?好像是个好主意。” 没错,倒着走,这样既能向后面的楼梯靠近,又能保证对方在自己视线里。 于是下一刻,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然后各自向自己身后迈步。 两人一步步后退,终于各自到了楼梯边。 “那,今晚就这样吧,再见咯。祝你好梦!”(昊) “哼……祝你好梦。”(令) 然后两人飞步冲下楼梯,想要尽快赶回宿舍被窝里去睡觉,不过在两人下楼后,一个人的出现却宣告了两人梦想的破灭。 “哟,令泽瑠同学,昊绪同学,两位大半夜在这里做什么呢?之前我好像听到附近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呢,能不能想你们询问一下呢?” 下一刻,令泽瑠和昊绪都不由得呆住一动不动。 “院长!?” …… 凌晨三点,院长办公室。 “两个小鬼,大半夜在教学楼里对砍,还真以为我一院之长不知道?我好歹也是结韵境的,学院里发生什么我会不知道?” “……对不起。”(令,昊) “不过你们打就打吧,干嘛……都是穿着睡衣……你们,不冷吗?” 两人都把原本蜷缩成一团的身子抖了抖,以示回应。 溪风院长叹了口气,“虽然之前看到令泽瑠带着那把白刀来的时候,心里猜想过,可没成想居然真的就是与浪天居相对的那一把。” 他继而抬起头来,看着两人,“喂,你们两个把这么危险的兵器带进来,这可怎么办?我和昊绪说过的吧,这刀如果发飙可连我也制不住哦,更何况现在有两把?” “诶……没办法啊院长,这是宿命,宿命注定了我们要敌对啊,我其实也不想的啊,你看我,像是忍心对自己的同门挥刀相向的人吗?” 昊绪突然装起无辜诉起苦来,一旁的令泽瑠看见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句: “你刚才砍我的时候明明狠的一批。” 溪风院长显得很是头疼,“反正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们答应我,至少在同心园里,请不要伤及对方姓名,OK?” “诶……这可不好说,万一旁边那位他……”(昊) “OK……OK是……”(令) 还没等昊绪说完自己想说的,令泽瑠毫不留情打断了他。 “你听不懂OK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嗯……怎么说呢……是一种其他的语言,翻译成我们的语言就是,‘可以吗?好吗?’的意思。” 溪风院长知道自己在令泽瑠面前不小心说了他没听过的语言,于是也耐心解释了一下。 令泽瑠摇摇头,“不,我听得懂,之前我也经常听见类似的词汇,但是我都能理解是什么意思,所以意识里也没太在意。但是刚才我突然意识到了,我从未学过这些东西,我为什么能听懂呢?” 昊绪眉头一挑,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而院长也眨眨眼,但是他没有选择解答令泽瑠的疑惑。 “行吧,两位,你们离开了同心园以后不管怎样厮杀,那都是你们的事了,不过至少,如果你们敢在同心园内大打出手的话,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因为这里是同心园,是我们共同的家,只要在这个家里,你也好,我也好,我们都是家人,所以,如果家人要闹矛盾的话,我这把老骨头,可是铁定会去调和的。” 两人看着眼前显得有些认真的院长,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只是再次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实在困得要死,只想回去睡觉,因此无论这老头想说什么,他们答应就是。 于是两人被院长又叮嘱完了一些事情,终于被放行回宿舍的时候,两人立马转身,和院长道了个别就争先恐后想要踏出门槛,可就在他们一只脚迈出办公室的时候,院长却又突然添了一句话。 “对了,你们假期开始的时候负责把教室墙给修好,不然不准你们外出。”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74章 修墙 今天就是正式放假第一天了,同心园的大门也是在早晨的时候就打开着的。 勾束研和宇悠行突然听令泽瑠说他有事情要先去办,让他们想的话可以自己先出去,自己随后动身,不过他们都觉得反正还要准备一下,不如就等令泽瑠一起吧,因此也暂缓了出发的计划。 此时正是上午,令泽瑠来到昨晚那座教学楼楼下,昨天晚上两人听见院长最后那句话,都只是应了一声,就晃晃悠悠走回去睡觉了,搞得现在他们要来修教室的墙。 不过更要命的是,令泽瑠和昊绪并没有约好什么时候来修,令泽瑠也不知道昊绪住在哪,因此眼下两人一点联系的手段也没有,约定也没有,不知道要怎么来修理。 果然到了楼下,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一是因为这个教学楼确实偏,二是因为放假了,有些孩子们便偷偷睡起了懒觉,按理说同心园的规定是即使放假了也不允许睡懒觉的,不过毕竟放假了管理还是会松下来,因为放假了会有许多老师也回家去,管理自然也会水一些。 令泽瑠独自站在教学楼下,抬起头看着昨天两人打斗的那一层,发着呆。 “嗯……”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似乎他们并不是没有联系的手段。 “集雪居,你昨天为什么突然会有异动呢,是因为你感应到了浪天居的出现吗?那能不能请你想办法也给浪天居搞一个异动呢?” …… 约摸三十分钟后,令泽瑠瞧见一个人影靠近这里。 “令泽瑠,是你搞得吧?不对,肯定是你搞得,除了你不可能有人能让浪天居这样!” 令泽瑠看着来人手里那把正在微微震动的黑刀,就知道这招确实行得通。 “呵呵,哪里哪里,你昨天晚上不也用这招把我叫来了么……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应该记得吧,院长叫我们得先把墙修好。” “所以你就来的这么早?我去,我们舍老刘和老何都还tm睡得死呢,老高被我不小心弄醒了,不过马上又转身去睡了。” “是吗?我们宿舍里的人可都在早晨七点准时起床呢。” “哦……好厉害哦……哦……所以呢,要去修那个墙?怎么修?” “我也不知道……” 气氛突然尴尬下来,他们毕竟只是两个刚满十三的孩子,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当然是会发懵的。 “应该是,用砖头或者水泥去糊?”(令) “哦,那我们从哪里去搞砖头,或者水泥呢?”(昊) “……” “……” 是的,他们面临的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并不简单,生活里其实充斥着这样的事情,在真正着手之前总以为是轻轻松松的,但真正上手的时候才能慢慢了解其中的复杂与辛苦,两人此刻才突然对这个道理有了些切身体会。 “没办法,只能去寻求帮助了吗……” 昊绪首先打破沉默,他提出去找人帮忙。 “那去向谁寻求帮助呢,而且说到底我们就算有了材料,我们说不定到了糊墙的时候又不会了……” 昊绪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便迈开脚步, “呵,这些问题谁知道呢?我只知道,与其站着一动不动,还不如到处走走看看,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考虑吧,眼下先把第一件事情解决了,之后遇到问题再想办法就是了。” 令泽瑠看着昊绪,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情绪来,看起来比起自己,眼前这个人要可靠的多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75章 寻求帮助 “食堂?” 令泽瑠一路跟着昊绪,不知道他想去哪儿,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身处食堂的门前。 “嗯,我和里面的叔叔阿姨们算是熟,先去问问他们吧。” “哦,哦。” 昊绪走近门内,进入大厅中,令泽瑠紧随其后,突然,昊绪停住脚步。 “你……站到我旁边来,不要站在我后面。” “哈?你总不会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我会砍你吧?” “谁知道呢?就算不会,我也觉得你站在我后面我感觉不舒服。” 令泽瑠无奈,只能上前几步,和昊绪算是并排走着。 昊绪的脚步很是清晰明了,相反令泽瑠这只是单纯跟着他而已,他去哪令泽瑠就跟着去哪。 “阿姨啊,能不能请问个事儿啊!” 昊绪突然开口,而且声音还不算小,把令泽瑠吓了一跳,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打饭窗口前,昊绪直接向里面的阿姨询问。 “诶哟,这不是小昊绪?什么事想问啊?” “嗯,同心园里,哪里能搞到砖头水泥之类的吗吗?” “水泥?” 那位阿姨并没有问昊绪为什么想找这些,只是沉思着。 “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记得园里有一个大仓库,里面是专门用来存放器材之类的东西的,比如篮球什么的……说不定里面会有吧,顺便告诉你们,管那个仓库的人和管我们食堂的人是同一位哦。” “哇哦,谢谢阿姨!的确是很有用的消息呢!” 昊绪听完,立马和阿姨道了谢,整个过程都显得十分爽朗,而反观令泽瑠,则在一旁看着他们交谈,显得像是个不善言谈的小孩一样。 “好的,那先去找找那位吧,走了,令泽瑠。” 令泽瑠一言不发,只是跟着他前去。 不过想找到那位也并不难,不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他,而且令泽瑠发现自己居然认识。 “哦~这是昊绪和令泽瑠吗,你们来吃饭?” 一个约摸三十左右的男人一边笑着一边对着眼前的两个孩子打招呼,没错,这正是令泽瑠第一天来的时候和院长一起吃饭时,为令泽瑠做了第一顿午饭的那位大叔,令泽瑠至今记得他做的那份令他吃了三碗饭下肚的菜。 “哈哈,我确实还没吃饭呢,不过来这里是有其他重要事情想向您请教一下,就是,听说您是管理我们学校的大仓库的,请问仓库里有类似砖或水泥之类的东西吗?”(昊) “嗯?砖好像没有。水泥么,嗯……我想想……我记得,好像确实有,是之前建房子剩下来的,你们想要?” “嗯,直白地说的话,是的,我们想借来一用。”(昊) “嗯哼哼,借?让我猜猜,你们想要水泥,难道是想要修房子?反正不管怎么样,水泥是消耗品没错吧?消耗品被用了就不能再被用到其他地方了吧?说是借,但其实你们并没有办法把已经用掉的水泥还回来,就像平时同学之间说把笔借给我用一下,表面上说是借,但其实把你笔水用了一点之后再还回来,根本不叫还!因为已经用了的笔水是无法再重新塞回笔里面的,表面上说是借,但其实根本是白嫖!” 看着眼前大叔突然说出了这么一段话,令泽瑠和昊绪都是一愣——这大叔什么意思? “哼哼,可以借给你们,但是你们必须得还些东西回来,刚刚放假有些食堂里的工作人员也回家去了,现在食堂里有些缺人,你们两个先来帮忙搭把手,待得之后我们在园里发布告示招到足够的孩子们来工作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离开,怎么样?” 两人看着眼前把账算的明明白白的大叔,就知道想要弄到水泥看来并不那么容易了,这大叔应该是猜到了他们有急用,才因此“趁火打劫”,想强行把他们先招聘过去,给食堂打下手。 “开什么玩笑,我是那种会下厨的人吗?这种所谓的告示其实就是打着‘体验生活’的幌子去招廉价的童工的好吗?我平时就一直觉得这种告示居然都有人会去,奇怪的不行好吗!”昊绪在心里骂到,他怎么看不出来眼前这男人的心思。 令泽瑠其实心里也有些不愿意,但是看这架势不答应是拿不到水泥了,他和昊绪对视一眼,各自下定了决心。 “我们可以答应,不过能不能请您今天晚上就把水泥给我们呢,另外……我们确实是要拿水泥去修理东西的,不过我们没有经验,能不能也向您请教一下呢?”令泽瑠倒是主动说了话,提出了自己心里的要求,不过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和眼前的大叔有那么一点熟悉,如果换个人他铁定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那大叔却只是坏笑一下: “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76章 下厨! “我去,原来食堂里的菜品这么多,我还以为一天到晚就那么些呢!” 昊绪看着眼前有些厚度的一个菜单,突然觉得头皮有些麻。 “呵呵,这些只是列举出来的一些基本菜而已,平时我们都会根据给予的原料做出不同的菜的哦~” 一位正在切菜的阿姨听见昊绪的抱怨,一遍切菜一边回应着他,之前负责人突然说招到了两个孩子,她们还觉得有些惊讶,毕竟这也太快了,才放假第一天的上午居然就有孩子来,往常的话可能还要过上几天才会陆陆续续有孩子来报名。 而且更让她们惊喜的是,来的居然是两个这么俊的孩子,即使换上厨师服,也是仪表堂堂。 “原来如此吗……原来食堂工作的各位叔叔阿姨们这么辛苦,呜呜……我一直都不知道……” 令泽瑠看着昊绪一副想哭的样子,不知道他是了解到这份辛苦后被感动哭了,还是因为接下来要在这里辛苦而难受哭了。 烹饪,虽然感觉有点微妙,但是他们确实有这门课程,而且无论男女,都要求学习,甚至还有考试,当然你可以不去参加,甚至考试你也可以不去参加,只是相关的责任你要自己承担。 不过那毕竟是课程,教的都是些基本的东西,而且接触到的食材也有限,但眼下,摆在二人面前的是一堆他们只见过煮熟了长什么样但是没见过生的是什么样的食材,甚至有的带着壳,有的带着刺,他们可没学过这些见都没见过的食材要怎么处理。 “呐,这个要先用盐水泡十分钟左右,然后在戴上手套去剥壳,不然里面的汁进到手指甲缝里可是很难受的……” “这个要先放点辣椒进去和他炒一下,不然去不了它自带的那股腥味儿……” “这个我教你们,要在进锅里五分钟之后盖上盖子闷一下,然后加点水和盐,然后差不多再闷个五分钟,再加一次水,最后翻一翻,再加一次盐,就可以出锅了……” 短短半个小时小时,阿姨就已经教完了他们这些食材的处理方法和一些烹饪技巧,不过眼下的两人的记忆乱得跟麻花似的。 “啊……啊……这个要泡多久来着……” 昊绪看着眼前这个带壳的玩意儿,好像记得要用盐水泡然后剥壳来着,但是一具体上手,又是一堆问题。 “啊,其实你不用死扣时间,你就看着水面上形成了白白的一层就可以了。” “啊,啊……是吗……” 昊绪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机械地做着手上的活。 “嗷!” 猛地令泽瑠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了,小朋友?”一旁的阿姨听见了赶紧问他发生了什么,令泽瑠尴尬地回到: “没什么,头发不小心浸到水里了。” 原来他在泡那个食材的时候,弯腰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长发浸了一点点到水里。 阿姨帮他把头发扎成马尾,同时不忘调侃着。 “唉,你这样的小姑娘的确现在应该是喜欢留长发的年纪呢,不过干活的时候要记得把头发扎起来哦,不然确实很容易出乱子。” 只是此言一出令泽瑠则是更加尴尬,昊绪在一旁偷偷憋笑。 令泽瑠可是真真正正的纯爷们,但是的确在这一点上没办法,那就是他的确留着长发,同时五官也有点像是女生,声音也显得不是特别阳刚,不了解的人的确第一眼容易把他当成女孩子。 “啊……啊,是呢,谢谢阿姨叮嘱,我记住了。” 令泽瑠眼下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男孩子,毕竟好像这些叔叔阿姨都把他当成女生了,他也只能干脆就任他们去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77章 黑暗料理王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眼下二人已是对这些东西熟练了不少,马上他们就要迎来第一场考验,那就是中午的午饭时间,那段时间内会有一堆人集中来用餐,因此也是后厨最忙的时候。 集雪居和浪天居被好好地存放在食堂负责的大叔那里,并且被叮嘱一定不要把它们放在一起,要相隔远一点,最好把它们中间用东西隔开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令泽瑠和昊绪明显感觉到要求做菜的时间间隔在缩短,这说明来点菜的人越来越多了。 仔细看看时钟,时钟已经指向十一所在的位置。 “哦,这可不妙了,看来马上要有得忙了。”昊绪一边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边专心切着菜。 “是啊,最近那些小鬼又叫着说菜吃腻了,想吃点别的,唉,看来在同心园是没让他们吃苦,毕竟同心园说到底就是个孤儿院而已,可是里面的孩子们衣食住都照顾得好好的,到底没有什么孤儿院的感觉。”一旁切菜的另一个阿姨接着昊绪的话,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令泽瑠和昊绪听到了心神都是一动,是啊,同心园里就算大家再开怀大笑,也掩饰不了它是个孤儿院的事实,即使宿舍的装修再整洁,老师们的照顾再好,也无法掩饰他们都是孤儿的事实。 想到这里,令泽瑠突然觉得一直以来他们都有些得意忘形了,以为身处同心园里就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了一样,可说到底如果离开了同心园,他们就只是一无所有的人。 “是啊,他们这么想吃新菜式,那我们就给他们试试吧。”令泽瑠眼神里闪出黑化的光来,他有个大胆的想法,“要不我们今天就来创新菜吧,他们既然这么想吃那就让他们试试好了。” 昊绪看着令泽瑠的背影,突然笑了,然后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些没有亲自下过厨的小鬼,就让他们来替我们试吃一下我们的心意吧。” 两人此刻突然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协议,毕竟在吃过了下厨的苦后再看那些在食堂外面嬉闹着的,无忧无虑讨论着假期怎么度过的孩子们,当真会有一种蔑视感,或者说是觉得他们幼稚的感觉,好像自己比他们成熟不少的感觉,因此对于他们无理的请求,令泽瑠和昊绪打算“予以满足”。 一旁的阿姨听着他们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看着两人突然干劲满满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因为常年做菜而已经臃肿不堪的手,突然心里也有了共鸣。 “好,那我们就来给他们点新菜色试试……” 点火,倒油,翻炒,撒盐,一气呵成。 “哼哼~端去让他们尝尝吧,这盘,盐炸杜罗果。”(昊) 焖锅,大火,掀盖,撒料,一气呵成。 “这盘爆火焖油松笋,端去给他们尝尝吧。”(令) 两人同时完成了倾注了心血的一盘菜,便烦请了一位阿姨把它们端上去,过了不一会儿,那位阿姨便面带笑容回来了。 “似乎异常受欢迎呢,大家看到是新菜都纷纷点了呢,不过评价……嗯……大家希望开发者能继续努力。” “努力?”昊绪突然失声笑出,随后站起身来,走向门外。 “一群只会伸手讨食的小鬼,也好意思要求为他们做饭的人更努力?”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78章 大显身手 昊绪此刻出现在打饭窗口中,那气质,瞬间令得打饭的大叔为其让位,窗口外排队的孩子纷纷侧目。 “哼……说我们做的菜还需要再努力?你们也有这个资格?” 昊绪目空一切,兀自嘟囔着,随后他直接返回后厨,把灶台搬了出来。 “一群活在梦里的小鬼们,看好了!什么是,真正的,厨师之道吧!” 洗菜,切丝,下锅,烹煮,起锅,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堪称神乎其技! 而那群孩子们本来一直都只是看着已经做好的菜摆在盘子里,再向打菜的叔叔阿姨点的,因此眼下昊绪在他们面前把一道菜完整的烹饪过程展现在他们眼前,一时他们看得出了神。 令泽瑠望着人群视线聚焦处昊绪的身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有一手嘛……” 令泽瑠原本以为他的开放程度仅此而已,但是此刻却又是刷新了令泽瑠对他的认知。 聚集的孩子们越来越多,人群里也传出许多声音。 “原来这菜没煮之前长这样……” “原来这道菜要反复翻炒这么久……” “原来炒这道菜的时候油会四处飞溅……打在身上不疼吗……” 看着昊绪把一道道菜的制作过程在眼前原汁原味地展示出来,孩子们一时既感到新鲜,又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对做菜辛苦的无知,他们这些没有走出课堂亲自下过厨的孩子,确实没资格对食堂的菜加以抱怨。 只是突然,原本聚集着的孩子们发现,又有几个叔叔阿姨搬着灶台从后厨里钻出来,显然他们也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菜给孩子们看,而不是像平常那样躲在后厨做完了端上来。 令泽瑠无奈,也只好加入其中。 不知不觉之间,聚集在食堂里的孩子越来越多,搞得负责人大叔都出来维护秩序,要求他们不要占道,可是依旧无法阻挡孩子们的热情,他们一边围观,一边向那些叔叔阿姨们提问,而那些做着菜的叔叔阿姨们也耐心地解答着他们的问题,一边和孩子们聊着天。 “看来这两个家伙有点意思。”负责人大叔看着窗口里正在和那些成年人们一起做菜的两个小身影,心里对他们搅起的这场风云感到惊奇,平时他可没想过把做菜的过程放到大庭广众下给孩子们看,不过眼下看来这么做是有一些意外收获的。 “诶?那边那两个是谁啊?为什么做菜这么熟练呢?他们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吧?”一个围观的孩子对着一个正在做菜的阿姨提出问题,他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令泽瑠和昊绪会混在这一堆中年人里,而且还手艺娴熟。 “哦,他们是今天上午才来上岗的,熟练的话,可能是他们烹饪课学的比较好吧。” “诶,可是我听说做菜是女孩子的事情,男生没有学做菜的必要吧……”人群中突然传来某个不知名男孩的声音,只是昊绪听见了,突然转头露出不屑的笑容: “哈?连做菜都不会,也能算是男人吗?难道你们打算以后一直把做菜的任务交给女方,自己只负责吃吗?哼,可悲,那就祝福你们都能找到一个爱你的,同时又会做菜的女生吧。” 那被昊绪这么怼了一下的男生听见了,心里有些不服气,旋即又说到:“切!不过只是烹饪课成绩好一点罢了,像我们这种对做菜一点天赋都没有的人,再怎么努力学还不照样是那种程度,还不如干脆放弃,把心思在别的地方多花一点呢。” 令泽瑠听到了,则是目不转睛盯着锅里的菜,手上动作也没停下,仿佛自言自语地回答到:“重要的不是你做的菜多好吃,重要的是你要有愿意为她做菜的心意,真正愿意陪你度过一生的人,难道不值得你去为她费心思做一道菜吗?即使做得不好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她做得不好的时候,你也像她一样笑着吃下去就好了。” “什么!”昊绪闻言,震惊不已,他的印象里令泽瑠是个不善言辞的家伙,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如此大方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富含哲理的言语。 令泽瑠说完也有些惊讶,自己怎么一失神,敢当众说出这种话了? 而那男生显然也是被这一番话震慑到了,仿佛一番话下来,让他突然顿悟。 不只是那个男生,在场的每个男人,外面围观的男孩也好,里面做菜打菜的叔叔们也好,一时都若有所思。 食堂负责的大叔听见了这话则是一口水差点没咽下去呛死。 “这两小鬼,忽悠人也是有一套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79章 糊墙 就这样,今天慢慢地过去了,鉴于公开炒菜带来的意外效应,负责大叔决定考虑一下食堂改革,同时他也准备要履行之前答应令泽瑠和昊绪的事情,并且看在他们今天活跃表现的份上,今晚就答应帮他们。 过了八点就几乎没有什么来吃饭的人了,于是负责大叔把昊绪和令泽瑠叫来,打算带他们去仓库。 “对了,我叫葛季,你们以后别老是叫我大叔大叔的,要叫也加上姓氏!” 在走向仓库的路上,那位大叔突然告诉了令泽瑠他们自己的姓名,之前他一直被叫做“大叔”,“叔叔”什么的,他倒也都不在意,毕竟自己的工作没必要被别人知道名字。 不过他身后的两人此刻各自拿回了刀,并排并且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地走着,倒是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肃然之气,仿佛他身后这两人就像是在阵前对垒的两只军队一样,沉默着。 这让他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好像身后两人随时都有可能突然拔刀战在一起一样。 就这么着他干脆也不说话了,三人一路平安无事走到了同心园的仓库门口。 葛叔有些不熟练地找着钥匙,之后打开了仓库的大门,激活手中的照明阵法,那阵法便化作一个发着柔和但又强的光芒体飘了出去,浮在空中,把这片仓库的一大块地盘照的如同白昼一样通亮。 “行吧,我记得是放在那一块的。”话这么说着,三人就已经动身,照明阵法像个飞着的萤火虫一样跟着他们而动,不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水泥。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修好教室的墙了吧!” “教室的墙?”葛叔心里有些疑惑,不过他思考了一下,然后便带着令泽瑠他们去拿了另外一样东西,拿完之后他们就出来把仓库门锁上,直向着那间教室而去。 “喂,干嘛这么急啊,大晚上去修墙,明天上午去不行吗?”葛叔有些诉苦似地说了句,却得到了令泽瑠和昊绪异口同声同时又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行!” 没办法的葛叔只能跟着两人一路走到一座教学楼前,上了楼,等到他看见那伤痕累累的墙壁的时候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这看起来像是用刀划的啊?”他转头用一副质疑的语气看着令泽瑠他们,不过二人却突然装作欣赏月亮。 “行吧……不想回答也没事,不过幸好看起来只是刮到了表层,重新粉刷一下应该就够了。”葛叔拿出了之前在仓库里取的另外一样东西,开始仔细重新把这些划痕处粉刷一遍,他庆幸自己当时听到了那句“修理墙壁”,才想到要不带这些漆过来,幸好用上了。 在把墙上的所有划痕都完美地粉刷完之后,葛季便想着招呼他们回去了,不过令泽瑠二人却突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一副不敢开口的样子,随后他们指了指一个地方。 葛季顺着他们的手指看去,之间那里的墙上有一个几乎快把墙搞穿的大坑,看来所谓的水泥和砖是要用在这里的。 “我去!?这你们是怎么搞出来的?这痕迹看起来像是用98K钛合金弗里德里希钻头狠狠给这里来了一钻子一样啊……” …… 又过了约摸一个小时,令泽瑠和昊绪在葛季的教导下,用水泥糊好了这个坑,接下来只要等水泥干了,再在外面粉刷上一层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等水泥干可要些时候,明天再来吧,反正也放假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的。” 令泽瑠和昊绪这回听了葛叔的话,便收拾好东西,各自回去了,只留葛叔一个人凝视着那个已经被水泥填好的坑。 “这两小鬼手上是有什么杀伤性武器?居然能把墙给干出这么一个坑来。” 旋即他又明白了——那无非是他们手上那两把刀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80章 人生教训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令泽瑠和昊绪来的时候水泥已经干了,于是便粉刷好,墙壁修理到这里就算是正式弄完了。 二人接下来要去食堂继续工作,毕竟他们之前答应要在食堂招到足够人手前一直帮忙。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两天左右,葛叔告诉他们这次放假不知为何招人特别快,而且男生的比例比以往有很大提升。 “所以就是说,你们二位这几天来辛苦了,接下来食堂招到了足够的帮手,你们是去是留就可以自己决定了。” 听见了葛叔的话,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他们此刻还在后厨帮忙,毕竟也算是做了几天了,就连昊绪也不知不觉有了一种早上起来去食堂上班的习惯,这会突然告诉他们他们可以不用来了,二人心里居然意外有一种不知名的失落感。 察觉到异样的葛叔微微一笑,又补充到:“当然你们是自由了没错,不过如果你们想继续留在这里,我肯定录用。” “怎么说呢,毕竟在这里呆了几天了,也和周围的叔叔阿姨们熟络了不少,离开什么的,一时还确实有些……真要问的话,我觉得,当然是……”令泽瑠突然垂下眼眸,感慨着却没有说完。 “哼~我啊其实早就巴不得离开了,可是眼下这道菜还没有做完呢,且让我先做完再说吧。”昊绪重新转过身,去继续切起菜来。 葛叔微微一笑,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看来这个假期也会是一个带有独特回忆的假期呢,还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是每次看着这些孩子的身影,还是会忍不住……小寻……你究竟……” 不过还没等他感慨完,厨房另一侧突然传来女生的一声惊叫,那是一个新来的女孩子,她发出惊叫是因为她倒油进锅时油溅了出来,但所幸她身旁的男生把她护在怀里,帮她挡住了飞溅的油滴。 “小哲,你没事吧,有没有烫伤你啊,疼不疼啊?”女孩关切地询问着,男孩却只是笑了一下,把手轻轻搭在她的头上,温柔地回应到:“傻瓜,无论我烫到哪里,都没有烫在你身上时让我感到疼哦。” 此刻,昊绪切菜的速度突然起飞,他切菜下锅行云流水,三秒钟不到就把菜装了出来。 之前本来垂着眼眸的令泽瑠也抬起头来,葛叔看见他眼神中那抹空洞:“当然是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怀,先走为敬了。” 昊绪把最后一盘菜放下,也转过身来,用平静的语气回了一句,“我也是”。 转瞬之间两人直接撂挑子不干,葛叔一时不知道如何吐槽。 “啊……好的……那谢谢你们这几天来……” “啊没有没有,反正我们这些人,现在不来的话只怕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为别人做菜了吧,啊哈哈哈……”(令) “是啊,也许我们一辈子都只能给自己做菜了吧,那样也算是没有白学烹饪了吧……”(昊) 看着二人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出后厨的背影,葛叔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人家不就是秀个恩爱吗?你们也太容易崩坏了吧?” 他转眼去看之前那对男孩和女孩,却发现他们此刻开始了切菜。 “傻瓜,切菜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哦,万一切伤你的手可不好哦,我可是会难过的。”男孩依旧温柔,为了不让女孩在切菜时切伤自己,他主动要求来承担切菜的任务。 “才不要呢!那切伤你的手,我难道就不会难过了吗……”女孩显得也十分温柔体贴,但是好像确实有点…… 下一刻,男孩从后面抱住女孩,并且把手搭在女孩的手上,眼下这情形,只能用“手把手”来形容。 “那这样吧,我们一起来切菜好了,这样就公平啦~” 葛叔看着这一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我什么时候是不是也该考虑辞职了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81章 出发前夕 两人把食堂工作辞了,便去找院长,告诉了他墙壁已经修理完成,院长则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在他们一进来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外出了,不过得先把左手上的刻纹给特殊处理一下。 “你们两个手上毕竟有大杀伤性武器,万一在外面捅出什么事儿来,可别想我来给你们解决。” 两人知道院长指的是浪天居和集雪居,都只能乖乖点头。 “好了,没什么事儿了你们就各自回去吧,切记,不要给院长这把老骨头添麻烦哦。”院长说完了最后一句,就放他们两个走了,两人下楼的时候对视一眼,但是一句话没多说,各自走开了。 令泽瑠回到住所,此刻正是中午,他回来看见勾束研和宇悠行不在,猜想他们可能出去吃饭了。 “也罢,我先整理一下东西吧。”按照之前三人的规划,他们打算出一次“远门”,也就是一段时间不回来的那种。 出远门可不是随随便便出的,首先第一点,至少要十岁,十岁以下的孩子不仅不能离得太远,而且还要求结伴出行,更严格的话还要求有大人陪同;第二点,出门的孩子,同心园是不会给一分钱的,想要钱,就只能去“工作”,要么在同心园里找那些有报酬的事干,要么自己去外面找工作,这个世界里不存在“不成年不能参加工作”一说,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参加工作并要求相应的报酬,但是一个最关键的点就是,这里几乎不存在类似法律的东西,因此如果老板想拖欠你工资甚至根本不想给你,那你要么就只能认命,要么把老板打一顿逼他交出来,要么想其他办法,总之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来管这些事情,能不能拿到工资全靠自己。 同心园一贯秉行“自由放任”,即使在这个世界上修为如此重要,同心园最多也只是把修行当作一个可供选择的课程,并不逼迫你去修行,相反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孩子们,这样做的好坏各人有各人的见解,这里并不做评价。 令泽瑠握着集雪居,心里渐渐还是泛起了点迷茫,曾经自己说不想修行是因为什么呢,现在的话自己到底要不要修行呢?可是御野竖阁里的记忆依旧清晰,自己一直无法突破的事实也在年终考核的时候被深刻而醒目地放大,搞得他现在根本不敢去突破,因为害怕自己再次失败,那样只会让他更加坚信自己是个无法修行的废物。 “集雪居,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呢,或许你选错人了吧,我在那家伙面前其实不堪一击吧。” 集雪居听到了他的话,并没有作出回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不多时勾束研和宇悠行回来了,他们确实去食堂吃饭了,本来他们还以为令泽瑠还在食堂工作,还想找一下他,结果四处找不到,就回来了,回来了才发现令泽瑠已经辞职,并且东西都收拾好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到明天一早,他们三人便打算启程出发,他们虽说是出远门,但是并没有特别具体的目标,打算走到哪算到哪。 另一头,昊绪回到了宿舍里,宿舍三人都还躺在床上。 “妈的,老子不回来你们三个就真不打算起来了呗?” “这不是昊子吗?今天下班好早啊。”老何睡眼惺忪,翻了个身,并没有要下床的意思。 “我辞职了,明天就可以走了。”昊绪按捺住心中不爽的情绪,如果自己不要去上班的话,此刻躺在宿舍床上的应该有四个人才对。 “昊哥辞职了?真不错,正好出门要用钱,就先用昊哥的工资垫一下吧。”老高仰面朝天,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如此可怕的话。 “工资,我哪来那玩意儿?”(昊) “嗯?你不是在食堂上了几天班吗,怎么可能没有工资,虽然不多,但是应该够我们哥几个路上顶几天了。”(何) “滚,我可没有工资那东西。”(昊) “嗯?怎么,你是免费去帮食堂打工的吗?”老高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来。 “啊……对啊……”昊绪知道此刻自己陷入了这个漩涡,就别想那么轻易逃出来了。 “不可能,昊哥肯定是想把钱偷偷藏起来自己用,唉,昊哥,你有事就直说,我们几个像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昊哥有急事要用钱,我们哥几个难道不会理解吗?我们其实都懂!”一直没出声的老刘看样子是终于醒了,可是他一掺和反而让情况更糟。 “对啊,昊子,我们明白!不就是想给女朋友买点礼物什么的吗,女朋友重要还是我们重要,我们哥几个有自知之明!”(何) 昊绪握着浪天居的手微微发抖, “靠,真想给床上这几个家伙来几刀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82章 启程 第二天的天空亮起的如此之快,仿佛太阳也知道了今天要有人早起赶路,因此特意早升起了一会儿。 令泽瑠三人醒的格外早,其实昨天晚上他们就有些睡不着觉,也许每个明天要出远门的人都会在前一夜有一种不明的兴奋感,搞得半夜了心里还是会想这想那,静不下来。 三人洗漱完,拿好各自的东西,轻轻锁上门,便迈着轻快的步伐下楼去。 清晨如此静谧,连鸟儿之间的交谈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应该会是美好的一天。 来到同心园的大门口,离开的孩子们要在这里登记,很简单,把左手上的刻纹放在一个阵法里亮一下就好,你的基本信息就会被读取,并且你出门的信息就会被记录,而回来的时候也只需要做同样的事。 溪风院长每天都起的格外早,他站在一栋楼里望着令泽瑠三人正准备出门的身影,脸上露出有些玩味的表情, “希望外面世界的残酷不要把他们那份兴致给全部扑灭了啊。” 而某间宿舍里,窗帘和大门都紧闭着,屋内一片黑暗,四张床上四个人,睡得都和死猪一样。 …… 令泽瑠他们离开了同心园前门的那条街道,可算是进入了一个热闹的地方,这里像是集市一样,街道上各种店面都有,路上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也能看见些其他同心园的孩子,看来趁着假期出门的人可不少。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往哪里走呢?”(令) “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前面有一个传送站,可以在那里免费坐传送阵,能够瞬间到达很远的地方。”(宇) “欸?是吗?”(令) “是啊,出远门的时候当然坐传送阵最方便了,我们之前外出的时候都是随便乱坐,传到哪是哪,反正左手上的印记可以看定位,回去肯定是不用担心的。”(勾) 打定主意的三人便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着,的确找到了那座传送站,三人进去后,随便找了个人少的传送阵进去,待得传送阵启动的时候,三人已经身处异地。 “每次坐传送站的时候我都有一种羡慕之情,羡慕那些阵法师们能够刻画出那些有各种功能的阵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学啊……”宇悠行话语中的羡慕和向往之情丝毫没有隐藏,看来他的确向往已久。 “那你可以去找院长商量一下试试啊。”令泽瑠见到宇悠行这般,则是回应到。 宇悠行听了则是摇摇头,眼神中涌现出落寞,“我不知为何无法修行内韵,虽然能感受到天地间的外韵,但是却不能吸入体内化为已有,而且连院长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令泽瑠听了倒是十分惊愕,但是勾束研则因为早就知道只是拍了拍宇悠行的肩膀以示安慰。 令泽瑠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十分不幸了,没想到身旁就有一个更加不幸的人,他一时间对宇悠行多了一份同情,但又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比他好多少,他们可谓是难兄难弟。 “那束研你……” “我对修行没有兴趣。” 还没等令泽瑠问完,勾束研则是立马加以回答。 令泽瑠感受不到勾束研的修为,那么有三种可能,一是他的确没有修行,二是他修炼过但刻意隐藏了起来,三是他修为太高,以至于以令泽瑠的实力无法观测。 “其实我倒挺想看看束研哥修炼的样子的。”走在最前面的宇悠行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令泽瑠觉察到身边的勾束研眼神闪烁了一下。 似乎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表面上还要复杂些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83章 落脚 且说三人在各个传送站里穿来穿去,路线的确十分随机,不过几个来回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果然还是出远门有味儿。”勾束研眯着眼,仿佛陌生的空气让他很享受。 “是呢,不过我们既然出了远门,首先要想办法找个落脚的地方,不然等到晚上就又只能回同心园去了。” 此刻依旧是早晨,他们还算是有充足的时间来寻找,首先他们需要找一份工作,至少先挣点钱。 他们碰巧瞧见了一个小饭馆门前贴着招聘启事,令泽瑠便提议进门去问问,店老板瞧见是一群小孩,第一反应就是问他们是不是从同心园来的,令泽瑠则是迂回地答到, “是又怎么样呢?不是又怎么样呢?” 老板看起来是个和善的人,一边掐灭了嘴里的烟,一边用成年人的口吻回答到:“只是先确认你们不是来历不明的人而已,在修韵的世界里真可谓是鱼龙混杂,你永远也想不到来你店里找工作的人会不会是哪个大家族里跑出来的公子。” 勾束研听了则是用一种保证的语气说:“放心吧老板,我们三个的的确确是什么背景也没有的小子,老板既然知道同心园那应该就看过这个吧。” 勾束研露出左手手背上的印记,那可以说是同心园孩子最醒目的特征。 老板瞧见了他手上的印记,笑笑,旋即又回复到:“这下是可以放心了,那么你们三位小朋友想来应聘,就得请你们拿出能让我雇用你们的理由了。” 按照招聘启事上说的,这间饭店需要厨师,前台和服务员,令泽瑠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果断选择在后厨做菜的厨师职务,那老板看见这小鬼人不大,稍稍反问了一下他是否会做菜,令泽瑠知道只能用行动来证明,于是当着他的面做了一道菜给他尝,老板才确信这小姑娘的确虽然人不大但做菜有一手,将来说不定会是个贤惠的妻子。 令泽瑠呵呵一笑,告诉老板自己是男生。 老板没多说话,只是笑着赔礼,说自己老了眼神变差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勾束研有一股认真劲,适合做前台的收银员。宇悠行看起来就十分和善亲切而且可爱,老板希望他能试一试服务员的职位,宇悠行本来是个十分腼腆的男孩子,其实是想拒绝的,但是老板瞧见他一副怕生的样子,更加怂恿他去当服务员锻炼自己,宇悠行心里斗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三人换上了工作服,都结束时约摸上午八点,老板便招呼着他们开始正式工作,令泽瑠觉得十分奇怪,这件饭馆规模很小,几乎就只有前面厅子里几张桌子而已,而且菜品也不多,价格算是适中,最重要的是,似乎店里除了他们三个刚来应聘的孩子,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老板,能稍微问一下吗?这间店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其他工人吗?” 面对令泽瑠的疑问,老板自然而随意地回答到:“有啊。”他随后又故作神秘地笑笑,继续补充到:“我们店里还有一位厨师,一位前台,和一位服务员呢。” 令泽瑠三人四处看看,并没有瞧见别人。 老板看见三人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没错,就是我。三个都是我。” 三人看着眼前故意耍俏皮的老板,对视了一眼,就各自走开去自己的位置上待命了,只留老板一人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呆在原地。 老板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正要装可怜,却听见前门正准备擦桌子的宇悠行用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说到: “您,您好!欢迎光临本店,请,请里面就座!” 是的,今天的第一个客人来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84章 来访的少女 第一位客人是一个来吃早饭的青年,似乎正准备去工作,他身上并没有修为,因此几乎可以断定他是处于社会底层的一个普通人。 “呵,老板,今天居然有服务员了?不过看样子还是个小孩呢,应该不满十四吧?” 那男人看来和老板十分熟悉,一进门就和老板谈起来,他和老板拉扯了一会儿,点了份面条,老板吩咐后厨去做——其实就令泽瑠一个人,不过面条这种程度对令泽瑠来说简简单单,他按着之前老板稍微教给他的一点秘密技巧煮好了面条,盛好让宇悠行端了上去。 那个青年看见老板和他一直唠嗑就知道这碗面是其他人做的,调侃了一句老板居然也有厨师了之后,试吃了一口。 在嘴里砸吧砸吧几下,他似乎在细细品味。 “似乎盐放的没有老板多,但是辣子放的比老板好一些,总体上味道没什么变化,嗯……这个厨子挺厉害的,做的挺有这边的味儿。” 老板笑笑,告诉他他口中挺厉害的厨子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那青年有些不信,老板就干脆把令泽瑠叫出来跟他打了声招呼,他看见围着围裙,扎着马尾的令泽瑠,哦了一声。 “没想到还是个挺好看的小姑娘。”等到令泽瑠回后厨的时候,他突然来了一句,惹得一旁的宇悠行和老板一直忍不住偷笑。 总之第一位客人接待的十分好,付钱的时候老板告诉他请去前台结账,他才又惊愕地发现老板居然连收银员都有了。 “那老板我先赶紧去做事了,明天见了!” 青年急匆匆地离去,老板看着他显得十分匆忙的背影,叹了口气。 “也是社会上的苦命人啊……” 不过不等他多感叹,其他客人们接踵而至,令泽瑠三人惊奇地发现,这间店总能保证刚好坐得差不多满,但中午的时候人来的会很频繁,那会儿忙的时候老板会去帮令泽瑠的忙,而勾束研会去帮宇悠行的忙,因此工作强度也算是把控的刚好。 在这样的环境下,三人很快就适应了,原本有些不熟悉环境因此有些不自在的令泽瑠在掌了大半天勺之后也总算是变得轻车熟路,效率再次提升,同时看着三锅菜已经不在话下。 晚上,又送走了一位客人后,不知为何,这间店迎来了暂时的冷清。 不过也没事,马上这家店也要打烊了,这家店打烊的比别的店都早很多。 勾束研闲着无聊,溜进后厨仔细参观,老板坐在外面靠里的凳子上,点起一支烟,和正在擦桌子的宇悠行说着话。 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宇悠行赶忙抬起头来迎接,正要说出话来,宇悠行才突然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 那女孩一身黑衣黑裙,黑色的高筒薄袜子,樱花色闪闪发光的瞳孔,头发在侧边扎起一束马尾,五官则是标致异常,而且带着些天真色彩。只是第一眼,宇悠行就感觉自己变得说不出话来,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么漂亮的女生。 “咦?这是叔叔店上新招的的服务员吗?哇,是一个很可爱的男生呢!” 女孩则是面露好奇,开口对着里头坐着的老板说到,从这口气来看,他们也是老熟人了。 老板抬起头,略显惊诧,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看着呆呆站着一句话也不说的宇悠行,知道这小子大概是见到那女孩害羞了,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是啊,你叔我也不能老是一个人干啊,一个人守着这家店,有时真的很无聊的啊!”老板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去搭救陷入困境的宇悠行,不过还没等到他及时出手,宇悠行就被推入了更深的困境中。 因为那女孩已经伸出手来,放在了宇悠行的脸颊上: “嗯……不仅人很可爱,脸也很好摸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85章 恼人的丫头 “呵!你别去调戏人家好孩子,你这丫头性格和你爸一样,就喜欢装风流,看见好看的就想上手。” 看着那一脸陶醉神情来回抚摸宇悠行脸颊的女孩,老板用略带嫌弃的口气警告了她一下,毕竟他再不帮忙的话眼看宇悠行魂都快没了。 那女孩听到这句话,便迅速收起手来,脸上的表情也收敛多了。 “别把我说的像那个死鬼一样,你知道我就是不喜欢那个家伙才经常来这里的,所以别在我面前提起他。” 少女一听到老板提起她爸爸,立马变得冷了许多,看起来十分讨厌自己的父亲。 老板把吸到一半的烟掐了,也跟着说道:“你爹那德行我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把家里搞成那样,我为什么要出来躲在这里开店呢,还不是图个清净。” 得救的宇悠行赶紧退到后面,不敢再掺和他们的对话,勾束研和令泽瑠依旧在后厨里唠嗑,对外面的事情还没有察觉。 “那你这次来我这儿干啥?我先说明我可不会再雇用你了,你毕竟是咱们的大小姐,再说我这里人也满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可少在这里逗留哦。”老板显得对着女孩有些不耐烦了,虽然从他们对话中可以听出来他们是叔叔和侄女的关系,不过看起来两人更喜欢互掐。 “哦,叔叔的店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嘛?那可真是没有服务业应有的礼仪啊。” “客人?你又想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正在这时勾束研掀开连结后厨的门帘,从后厨走了出来,那少女看见了,说了声, “哟?没想到叔叔的店里居然不止刚才那位小可爱一个人呢。” 老板呵呵笑着,脸上青筋微微突起,这小鬼,每次来都这么烦人。 “是啊,不过放心,可不止他们两个哦,后厨里还有一个,那位可是极有天赋的厨师!” 少女听见叔叔用这么强调的语气说那位极有天赋的厨师,忍不住心里来了兴致。 “是吗?那他肯定会做这家店的老板的招牌拿手菜咯?” 刚刚还在得意显摆的老板骤然凝滞,微微咳嗽了一下:“咳咳,人家才刚来第一天呢,别这么难为人家嘛,再说我那些菜这些小朋友怎么可能会做得来……” “哦,那其实不怎么样嘛~要是在我们家族里的话,连叔叔那种菜都不会做的厨师可根本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呢,唉,也是,到底只是个为这些几乎零修为的普通人服务的普通饭店,能有什么好厨师啊,也是我自己不识抬举了。” 老板嘴角抽了抽,这小娃子怎么还是这么不留情面,没事就喜欢贬低他这个叔叔。 不过那少女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说道:“可是不巧,我这次来就是想吃叔叔的拿手菜,毕竟家里那些厨师都说这些菜他们不做,不过我相信,并不是他们不会做,而是他们不愿意做而已,毕竟是一些野菜谱……” 老板再也听不下去,这女孩子长得挺好看怎么性格这么刁钻,以后谁敢娶她?居然都把他逼到这份上了,他也不打算忍着。 “啊,额呵呵,不好意思,那些菜需要的食材本店可没有呢,哎呀毕竟是小店嘛,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珍贵的食材呢?对吧,我的好侄女。” 少女不慌不忙,张开五指,显露出一道光芒,光芒散去,只见一个小锦囊出现在她手中,她把锦囊抛给老板:“没事叔,需要的原料我自己带着,你们只需要负责做就可以了,报酬会给你们的哦。” 老板打开锦囊,里面确实罗列了很多稀有的食材原料,看来这个理由行不通,于是他合上锦囊,故意咳嗽两下,用食指揉揉太阳穴,说到:“哎呀,真是有劳大小姐费心了,可惜不巧啊,本店刚刚打烊了,老板累了一天,要马上去休息了,不然可能会突然暴毙的,嗯,就是这么回事。” 听了老板的话,那少女只是回了一句“真可惜”,但旋即她又抬起头,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她径直走向后厨,拉开前厅和后厨之间的门上挂的帘子,正好瞧见了里头正握着集雪居思考的令泽瑠。 “既然叔叔不能做也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想让你做的,你这里不是还有一位极有天赋的大厨吗?我要他来做。”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86章 重金求菜 “嗯?” 虽然听见外面吵吵闹闹但是并没有太过在意的令泽瑠,此刻依旧握着集雪居,他依旧在思考和昊绪和浪天居有关的事情,毕竟这事情确实让人头疼,眼下突然看见一个人掀开帘子,下意识以为是老板进来有事,仔细一看却是一个黑色的美少女,因此忍不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二人对视了四五秒的样子。 那女孩率先把目光移开,看向了集雪居,令泽瑠则是眼疾手快把集雪居藏到了身旁,才问她有何贵干。 “哼,没想到叔叔居然也是这个样,嘴上说着讨厌我爸那样,其实背地里也是一个好色的家伙,居然在后厨私藏了这么一位好看的姐姐,不是有歪心思是什么?而且居然还是恋铜癖,没想到……” 那少女直接说出了上面这段话,顿时搞得老板和令泽瑠同时很尴尬。 “这位小姐,也许是我的外貌会让您有些误会,但是我得先澄清,我是个男人。”(令) “男人?你怎么证明?” 令泽瑠一时语塞,证明自己是男人?怎么证明?说起来其实也简单,只要证明自己不是女人就可以,那只要展示给她男人有的特征而女人没有的即可,可是…… 令泽瑠微微闭眼,然后握着集雪居走出了后厨,他示意那个女孩跟他一起来。 女孩跟着他走到厕所前,看着他径直走进男厕所里,并且逗留了几秒再出来,整个过程丝滑得很,没有一丝异样,这才相信他是男的。 “是我这个马尾有什么问题吗,看来有必要松一松了。”令泽瑠拿下头绳,原本扎着的头发瞬间散开,但好像…… 总之这个误会已经解决,女孩又开始回到做菜上来,她指名要令泽瑠为她做一道菜。 “不会。” 令泽瑠回答的很干脆。 少女呵呵一笑,张开手,现出了一张卡片来,“虽然不知道你在这里的工资是多少,但是,如果你愿意为我做出一道令我满意的菜来,这张卡就给你,里面不多,也就大概十来万符币而已。” 老板一听,不禁喷了口老血,他马上凑到女孩身前,半跪在地,似乎在宣誓忠诚:“谨遵大小姐旨意,我马上就去……” 还没说完,他已经被少女一脚踹开。 “不好意思叔叔,你就安心回去休息吧,眼下我要商量的人,是眼前这位美丽的哥哥哦。” “十万是多少?”令泽瑠说实话从小到大没见过钱,并不知道十万符币是什么概念。 “哦?你没见过钱?十万符币,也不多,如果全部拿去买修炼资源的话,如果算你天赋一般,那也大概可以保证你直接从零修为一直修到结韵吧。如果你还是没有概念,那这么说,一碗面条的价格差不多只要半个符币,一天卖个一百碗一天就能赚五十符币,那挣到十万的话要两千天,一年四百八十天,那就是四年多,当然,这是指每天稳定一百碗而且你不吃不喝不花一分钱算出来的,那么小哥,今天你挣了多少钱呢?” 令泽瑠看向老板,老板尴尬地咳嗽一声:“大概,三十?” 令泽瑠叹了口气,第一件事是他知道这家店的工资肯定没多少,第二件事是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肯定出身不凡,一道菜就能让她随随便便抛出十万,第三就是他知道,他肯定拒绝不了,即使他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可是老板并没有教过我什么特色菜。” “没事没事,现在教也可以,现在应该顶多晚上八点吧?叔叔你也真是,这么早就打烊,可是会失去很大一部分生意的哦。” 令泽瑠把目光甩向老板,勾束研和宇悠行也把目光甩向他,他知道,十万是多大一个数字,要是以前的他这些钱他也可以随随便便扔出来,可是对于现在离开了家族的自己来说的确是已经是天文数字,连自己都把持不住,眼前这三个孤儿院的孩子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哼,小姐,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只想要一道菜对吧?那随便哪一道都可以咯?” 面对老板的问题,少女缓缓坐到店里的椅子上,把手指交叉起来,不经意地回到, “是,不过,得能让我满意哦~”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87章 块合果 “呐,小令啊,所谓的老板我的特色菜,其实也就那么四个,有两个你肯定做不了,一个需要用专门异火来烤,那个异火……算是我之前收服的,只有我能用,所以那道菜只有我能做,还有一个需要极高的修为以及一些阵法造诣,不然你连食材的处理都无法进行。” 这句话一是告诉了令泽瑠四道菜里以及有一半无法选择,是个坏消息,另一个就是,这个老板是一个修为极高的人,而且懂得用自己的修为来做菜。 “不过还有剩下两个,嗯……怎么说呢,对修为的要求可以不是很高,也可以没有特殊需求,但是……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第一个叫做开立鱿小串,第二个叫做块合果拼盘。” 令泽瑠在后厨认真听着老板的话。勾束研则坐在前台盯着那个少女的背影看,他总觉得这女孩给他一种莫名的危险感。宇悠行则直接躲了起来,因为之前那女孩抚摸他脸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威压束缚无法动弹,不用想肯定是那女孩搞的。 那少女背对着后厨的方向坐着,因此脸朝着店外,她抬起头盯着月亮看,靠着身后的桌子,轻轻摆着腿。 “呐,开立鱿就是,这个东西。”老板从女孩之前给的锦囊里拿出一个东西,看起来还是活的,不过那东西,怎么形容呢,对密集恐惧症患者特有效杀伤性武器,因为那外形像鱿鱼的东西身上密布着类似孔洞的东西,而且还是可以开合的,一开一合之间,显得十分惊悚,饶是令泽瑠看见了,内心深处都有一种发麻的恐怖感。 “呐,你也看到了,这东西外形不是一般吓人加恶心,因此想要做这道菜,良好的心理素质是必要的,呐,你敢握着它吗?” 看着老板手里还有些活蹦乱跳的,满身密布小孔的,那些小孔还在不同步地一开一合的开立鱿,令泽瑠直接摇头,不仅如此还刻意把距离拉开了很多。 “呵,第一点就不行了?想要做开立鱿小串,第二点就是需要能忍受寒冷的水和耐心,开立鱿小串需要把这些签子趁它的孔开的时候,把签子插进去堵住,但是为了防止它过度反抗,又需要把它泡在零度以下的水里,这样它就会陷入休眠状态,但是身上的孔洞依旧会开合,但是速度会慢很多,因此你需要把手泡在零度以下的水里,握着它,等它的孔开的时候把签子一根一根用力插进去,然后……” “可以了可以了,我选下一道菜!” “啊?啊,也是,对我来说那些其实却是轻而易举,甚至我布一个全自动阵法就能自动完成这些工序,但是对你们来说确实有些难。那下一道菜叫做块合果拼盘,嗯,其实这道菜,做的过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食材处理稍微复杂。”老板拿出另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大柚子,但是上面分布着些似乎有规律的纹路,仔细一看可以发现,那些纹路把块合果的表面分成了一个个区域。 “这道菜可就有意思得多了……”老板故作神秘,随后把手里的东西从锦囊里拽出来了更多,只见老板直接从那个小锦囊里掏了一棵树出来,它的根还是完好的,甚至还被一些土包着,而那个块合果,此刻还和树枝连在一起。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88章 要命的处理方法 看着眼前还没和树体分开的块合果果实,令泽瑠就知道这道菜看来也不简单。 “是的哦,小令,这个叫块合果的植物有着几个极其特殊的习性,第一就是,果实的表皮坚硬无比,即使是用一般的附魔武器也砍不动,但是表皮上的那些纹路十分脆弱,想要劈开果实必须得从那些纹路下手;第二是果实一旦离开了树枝,就会马上闭合,把纹路隐藏起来,并且等到一定时候自动爆裂,把里面的种子散落开来;第三就是不能直接用刀去砍果实,果实在遇到刀砍的时候也会自动迅速地闭合以隐藏起脆弱的纹路,而且一闭上就没有那么容易再分开,也就是说,需要用无形的剑气去砍,但是依旧会被果实发现并且闭合,只不过无形的剑气会比有形的刀刃让它更迟缓一些而已,但依旧很快;最后,果实内部也是有纹路的,如果你想随便做做,那只要把表皮切开,可以不管里面,但是如果想让那位大小姐满意,你最好也学着我,连同果实内部的纹路一起顺着砍。” 四个要求,十分明确,总结一下,做这道菜需要用无形的剑气去砍果实表面的纹路,并且速度要快,而且内部的纹路也要顺着,而这一切需要在这个果实挂在树上的时候进行。 令泽瑠沉默了一下,拔出集雪居,想轻轻碰一下块合果的果实,结果集雪居还离果实有段距离的时候,块合果果实就有了闭合的迹象,看来对这些外在的危险十分敏感。 “似乎也十分难呢……”令泽瑠对于这敏感到不行的果实,忍不住皱眉道。 “呵呵,这把刀用来砍它看起来是绰绰有余,不过问题就是持刀的人了。”老板第一次看到集雪居就知道这刀绝非凡物,而拥有此等武器的令泽瑠,他也始终抱着些期待和猜想,到底这个孩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够得到这把武器。 “请问一下,说是快,到底要多快呢?” “嗯……宽一点的话整个过程控制到0.3秒以内吧。” “0.3秒内,只用剑气把这个果实表面的纹路给全部砍开,并且还要让剑气顺着内部的纹路一并把这个果实切开吗?” “嗯……极限也许是这么多吧,不过如果能在0.1秒内全部做完就更好了。” “……恕我直言,这是普通人能做的事情吗?” “呵呵,的确,这道菜并非不需要一些修为,不过修为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精湛的刀法和极高的专注度,以及那么一点点速度而已。” “一点点速度???” “嗯……可能没有一定修为确实挺难达到那个速度吧。” 令泽瑠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悄悄附到老板耳边:“要不老板你帮我劈开,然后我做完端给她,假装是我做的。” 老板也附到令泽瑠耳边,开始了低声交换情报和意见的环节:“不行的啊,你别看那丫头年龄小,她那双眼睛可不得了,已经算是小有所成了。” “小有所成?” “是的,这种程度的话,她肯定看得出来的。” “有这么厉害,连您做手脚都能被看出来?” 老板率先退出低声环节,直接问令泽瑠:“你,有没有仔细看过她的眼睛?” 令泽瑠摇头 “那,你有没有仔细看过我的眼睛?” 令泽瑠此刻才开始盯着老板的眼睛看,看着看着,令泽瑠突然感觉恍惚了一下,再恢复过来时,老板正用手晃着令泽瑠肩膀,看来是把他摇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的头,突然也好疼……”令泽瑠感觉之前盯着老板的眼睛看着,突然一下子就失去意识了一样,再恢复过来的时候,好像过去了很久,而且他头还疼起来了。 “呵呵,给你的第一个教训,不要随便盯着别人眼睛看。你刚才是中了我的瞳术了,嘛,是很低级的那种哦,外面的那位大小姐早就学烂了的那种,我们一族的人,都拥有着这双眼睛,借助这双眼睛,我们能够看破很多东西,而且能够施展其他人无法施展的招数——瞳术。你刚才只是被我催眠了一下而已,看来你对幻术之类的抗性很低啊。” 令泽瑠拍着脑袋,想让自己的头不那么疼,可是好像没什么用,老板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摇了摇头。 “唉,总之你只要知道,外面那位大小姐的眼睛可好着呢,这种程度的把戏不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的就可以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89章 神秘的老板 “老板,能不能斗胆问一下,您和外面那位,到底是什么身世?”令泽瑠似乎恢复了一些,他忍不住问到。 老板露出略带玩味和得意的表情,显然他喜欢这种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想探究时带来的那股“快感”,也可以说是那种自以为自己很神秘带来的那种感觉。 “这能有什么身世,不过是同样来自某个大家族里的人呗。我是她的叔叔,她是我的侄女呗” “那……能不能冒昧问一下老板您的名字呢?” “嗯……抱歉了,这个老板可不能告诉你,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吧,老板我的名,太野了。” “名,太野?” 两人对视了一会,令泽瑠感觉眼前的老板带着一种审视的意思看着他。 “……总之就是这样。”老板知道令泽瑠肯定没懂,不过确实他也不希望他懂。 令泽瑠确实没懂,什么叫做,名字太野了? “嘛,算了,你如果这么想知道,就去问问外面那位吧,虽然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告诉你,不过你如果想办法讨好她一下也不是不可能。”老板说着,准备站起身来,之前两个人一直蹲着,腿都蹲麻了。 “喂,你们教完了没有啊?”门帘突然被掀开,那位之前一直坐在外面的少女突然进到后厨,看着腿蹲麻了想站起来却起不来的两个人。 “唉,原来这里也是两个傻子。之前那个脸好好摸的小哥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外面前台的小哥似乎对我抱着些警惕和敌意,我和他说话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快无聊死我了!”听着这少女的诉苦,令泽瑠和老板终于站起身来,少女看见老板手上的块合果,露出戏谑的一笑:“嗯?打算做块合果拼盘吗?漂亮哥哥,那你得够快才行啊~” 少女进了后厨,直接往墙上一靠,“不过为了防止叔叔你帮他,我得好好看着呢~” “我去,这就直接洞穿我的意图了?”令泽瑠心里一惊,才知道老板所言没错,他偷偷往那少女的方向瞥了一眼,却发现少女早就把眼睛盯着自己看,刚好两个人四目相对,令泽瑠想起之前老板给自己的教训,正要赶紧移开眼不和她对视,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看来身体早就被那少女用瞳术操纵,就这样两个人对视了四五秒,一旁的老板知道自己的侄女肯定在对令泽瑠做什么,正要上前阻止,下一刻却发现自己的侄女先一步移开眼睛。 少女移开眼睛,心跳飞快,让她忍不住用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当然,她的脸因为心跳加快也微微红了一点,但是放心,并不是因为和令泽瑠对视太久不好意思而心跳加速,而是遇到危机时的那种紧张的心跳加速。 “这小子做了什么,居然让我浑身有一种战栗的感觉……”少女缓下心来,不由得回想着刚才的一幕,明明自己在对视的一瞬间就用瞳术定住了令泽瑠的身体和意识,正准备暗中好好戏弄他的时候,却突然感觉从令泽瑠的瞳孔深处传来了异样的感觉,仿佛那一刻自己并不是在凝视着一个人的眼睛,而是在凝视可怖的深渊。 不过这倒让她对令泽瑠的兴趣大增,她本来是那种喜欢欺负人的性格,结果有朝一日欺负人的时候居然反而被别人“欺负”了,因此她瞬间对令泽瑠多了几分,可以说是敌意的东西。 “居然能把我弄成这样,看来这家伙,本事和胆量都不小嘛,既然决定了要做出反抗,那就准备好日后接受镇压吧……”少女心中突然燃起了一团火,她可不能接受自己的玩具反过来玩弄自己。 那么令泽瑠做了什么呢,什么都没做,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少女就自己移开眼了,他还在感叹自己得救了,正想问是不是老板做的,还想向老板道谢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90章 少女的修为 “哎呀,好了好了,小令啊,这具体要做的我都告诉你了,接下来可就交给你了。”老板赶紧转移话题,打算结束刚才的事情。 令泽瑠转过来,块合果的树已经被老板放好位置,放在了适合人砍果实的高度。 令泽瑠马上又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块合果的果实是球状的,也就是立体的,那么如果他只站在一个地方,他就只能砍到一面,而另一面,也就是后面,他是砍不到的。 “0.3秒?我还得砍完前面的纹路马上瞬移到后面去砍后面的纹路?这……” 是的,这对于一个修为只有初流体九阶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初流体九阶说到底只能算是比普通人身体素质好上那么些。某种意义上来说,初流体根本不算是修韵的境界,真要说的话,能够内韵外化的冲灵才算是真正修韵的开始。 而且,0.3秒内完成这么复杂的事情,就算冲灵估计也不一定做得到。 “老板,我问你一下,你觉得修为大概要多少才能做到这种事情呢?” 老板略微思索。 “假如他的刀法和专注度都已经够好了,只是单纯因为速度不够而需要修为的话,那凝神应该够了。” 凝神?凝神是什么概念,御野竖阁的掌教记得是凝神来着。 “我去……这门槛还不高?” 那少女突然笑了,笑声像泉水流过一般,悦耳而且让人放松,与她的性格十分不符,“凝神这种程度而已,不是随随便便修炼一下就可以达到吗。” 令泽瑠闻言,则是浑身僵下来。 “你……” “我,我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至少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另外悄悄告诉你,我在我们家天赋不算特别好,但是我也已经凝神了哦。”少女故意告诉他这个事情,其实更多是为了吓吓他,谁让他之前居然敢顶撞她,眼下她主动告诉令泽瑠自己的修为,就是想告诉他,你之前惹了我这个凝神境,别觉得自己以后会好过! 而令泽瑠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但是也可以说是感到惊骇不已,我去,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丫头,居然是凝神境? “能不能斗胆问问,您是凝神几阶呢?”令泽瑠知道这个事情后,语气都软了下来,恭敬多了。 “不高,凝神九阶,正准备往结韵方向冲刺。” 只是听完,令泽瑠已经掩饰不住心里的震惊,脸上表情完全僵硬。 “那……您年芳多少啊……”令泽瑠记得修为越高显得越是年轻,说不定眼前这个凝神境的少女其实已经是个阿姨了也说不定呢,故意装嫩才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少女又笑了,笑声依旧沁人心脾,“刚过完十三岁生日不久吧。” 令泽瑠已经彻底绝望了,我去,和眼前这少女比起来,就连曾经御野竖阁外门第一人慕兮琦也什么都不是啊,更别说自己了……怪物,这NM是怪物啊! “啊哈哈哈,是吗?您很年轻呢(我TM在说什么),修为也很高呢,很厉害呢……”令泽瑠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心里也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之前括号里的),想让自己定一下心神。 少女看着眼前的令泽瑠装傻一样,一点道歉的意思也没有,按照她脑内的剧情,令泽瑠在知道自己修为的情况下应该赶紧下跪对自己道歉才对,可是看他那样,一点下跪的意思都没有,是的,道不道歉之后都可以再说,但是下跪是必不可少的。 她觉得有必要给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一点下马威了。 “哪里哪里,也没有啦,对了,这个块合果是十分稀有的植物哦,这一个块合果大概得花五十来万符币吧,如果你不小心把它弄坏了我可是会很头疼的,毕竟这种东西也算是特产,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可是也不能给你压力吧,弄坏了要你赔这种话我也不好意思说啊,毕竟我觉得你就算把你自己卖了应该都不值那么多钱,虽然你手上的刀看起来应该挺值钱,但是……” 还没等她说完的下一刻,令泽瑠也好,老板也好,都脸色大变。 什么,做坏了还要赔的吗?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91章 压力山大 “嗯……嗯……做坏了,我可以把宇悠行赔给你,你不是说他脸很好摸吗?可以给你摸一辈子……”令泽瑠几乎没有考虑,就把宇悠行给卖了,甚至把他名字都告诉女孩了。 不过他看见少女依旧摆出一脸为难的样子,继续说到: “啊,实在不行把前台站着的那个,那位勾束研也赔给你,别看他对你有敌意,其实他稍微驯化一下,可以当人类的好伙伴的,别说好伙伴,就让他当奴隶,上刀山下火海也可以啊……”令泽瑠眼皮跳着,依旧毫不犹豫把勾束研也卖了。 不过那女孩依旧一脸不满意的样子,沉默着不说话。 “那……那……我不做了可以吗……那十万我不要了……” 只是这句话一说,那女孩轻轻掩面,似乎抽泣起来,“什么,你们让我等了这么久,突然告诉我不做了,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嘛?还是说看我只是一个女孩子,就觉得我可以随便欺负……”话说到最后,女孩都快要哭出来一样,虽然令泽瑠和老板都知道她是在做样子,但是依旧好说歹说劝住了,说刚才只是开玩笑,答应了会做肯定会做的! “喂!老板,这要怎么办啊?”令泽瑠不动声色,开始和老板眼神交流。 “我能怎么办?我也拿她没办法啊?”老板也加入了聊天频道,开始和令泽瑠交换眼神。 “这一刀下去没切好可是五十万啊!的确,把我卖了我也搞不出五十万啊!” “现在的我也没有啊,实不相瞒我是背着家里偷偷跑出来的,跑出来的时候可没带钱啊,因为就是想体验普通人的日子,可是没想到被这家伙发现了,我也是被她找过不少麻烦的啊!” “那你偷偷回家拿一点来不可以吗?” “这……当年离开的时候我说过,我接下来要靠自己挣钱,不能……” “抢的应该也算自己挣的吧。” “别唆使我去犯罪啊…” “那你告诉我现在……” 不过还没等令泽瑠发完最后一条消息,他就感觉自己的一侧脸颊有些温热,他回过神一看,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前,把一只手伸出,贴在了他脸上。 “不过,如果把你自己赔给我的话,就一切好说。你的脸也很好摸,而且,奴隶的话,要你一个就够了。” 令泽瑠看着眼前说完了话的少女,这才察觉到她看自己眼神的不对劲,他觉得这女人刚才说的话似乎是认真的,同时他察觉到,如果真把自己交给这女人了,自己往后肯定会生不如死。 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把脸远离了少女的手掌,令泽瑠开始装傻:“啊哈哈,小姐您说笑了,我,我哪里能抵五十万啊?不过小姐这么说,还正是抬举我呢,而且听小姐您这么一说啊,我心里的压力倒少了不少,小姐您的确是个十分幽默的人啊。” “不,我是认真的。” “啊……啊……是吗,那,那也挺好的啊,我一个出身卑微的人居然有幸能呆在小姐身边,小姐看起来就这么善良,想必如果跟在小姐身边,小姐您一定会善待我的吧。” 女孩露出值得玩味的笑容,眼神里的杀气略微掩饰:“是啊,当然会善待你了。” “喂,老板,不行啊,会死的,如果我跟她走了,我一定会死的。”令泽瑠感觉压力山大,他感觉得出来这女孩对自己有一股莫名的,不是杀意的另一种不好的意思,赶紧和老板脑电波交流。 “那也没办法,算了小令,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你……”老板再次加入交流。 “你个毛!我要辞职!” “不行,先把这道菜做完,做完了随便你辞职多少次都可以!” “……我……你……” 看来不管怎么样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未来如何,还是交给命运吧,令泽瑠这么想着,不由得握刀的手握得紧了些,他定住心神,屏住呼吸,于是下一刻,他已是挥刀而出。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92章 瞬身三刀流 令泽瑠挥刀而出,不过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不行我还是怕啊,老板……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本以为令泽瑠终于要下手的老板看见他突然又怂了,不由得把之前屏住的呼吸都一口气松了下来。 “你事到如今还怂什么?砍烂了顶多做她奴隶,这多好,我侄女长得也不赖啊,你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受虐狂,你放心,到时候你会觉得被她虐待很爽的。” “喂喂喂,你别说这些奇怪的话,变态大叔!我是真的真的紧张的一批啊……” 他偷偷忍不住又瞟了少女一眼,果然她看他的眼睛里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欲望,仿佛下一刻她就想把自己踩在脚下,让自己给她当狗。 他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是哪里惹到她了,让她对自己有了这么一股变态的热情,自己明明也没做什么坏事的说。 “冷静,大不了我干脆自尽算了,趁着她不注意,赶紧给自己一个痛快,不过那样的话昊绪同学也会被浪天居抛弃砍死的说,算了,有他陪我一起下地狱也不错……”令泽瑠已经开始思维错乱,忍不住开始回想起自己过去的种种经历,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留遗言了。 他反反复复想了一大堆,而且速度很快,在约摸十秒钟的时间里,他就已经完成了上述过程,因此当他回到现实的时候,他还是要面对挂在眼前树枝上的那颗块合果。 抱着赴死的觉悟,他第一次开始认真观察那颗果子,他紧紧地盯着它看,默默把它的纹路都记了下来,可是里面的纹路他却看不到,那这样的话自己要怎么连着里面得纹路一起砍呢? 在令泽瑠这般紧张的氛围下,老板和少女都安静地看着他,不打算打扰他,但也想看看他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做。 令泽瑠死死盯着块合果的一个地方,他并没有问老板这个果子里面的纹路到底要怎么处理,首先就是他看不到里面,自然就不知道里面的纹路是什么样,这样下手就等于摸黑乱砍一样,一个不留神就会把果子砍坏。 “要是我能看到里面的纹路就好了。”令泽瑠在心里念了这么一句。 而在一盘观察的老板却突然注意到,令泽瑠原本纯银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渐渐涌出了一些金色光芒,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侄女,似乎那少女还没有发现令泽瑠眼睛的异变,依旧挂着冷冷的微笑盯着令泽瑠看。 而令泽瑠呢,他惊奇地发现眼前的块合果的外壳居然在他眼里渐渐变得透明,里面的纹路和果肉一起映入了他的眼中。 “诶?居然真的能看到诶?这是透视吗?” 他忍不住转了转头,想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变化,却惊愕地发现,四周已经变得白茫茫一片,老板也好,少女也好,整个世界都已经消失,四周都是白色的,他把目光移了回去,那颗块合果树和树上的果子依旧摆在那里,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他和这棵树了。 他能清楚看见里面的纹路了,甚至外壳上处于他视野之外的另一面的纹路他也看得到了,这是一个好消息,仿佛原本黑暗的世界里突然亮起了灯盏。 “可是我毕竟只有一个人,要在那么短时间内砍完这一面还要闪过去砍另一面,肯定是来不及的……要是有一个人来帮我就好了,就站在我的对面和我一起砍,那样就可以不用移动,同时砍两面了。”令泽瑠在心里念着。 可是眼下这纯白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哪里找得出第二个人来帮他,而且明明自己眼下身处一片陌生的无人之地,他不知为何并不感到惊诧或是恐慌,大概是因为心思全部集中到那颗块合果上了,因此才无暇对自己眼下的处境加以思考——既然自己在这个世界里那就再好不过了,惊恐什么的等我砍完这个东西再去考虑吧。 “这小子怎么回事,一动不动的?”老板看着定格似的令泽瑠,不禁忍不住疑惑了,这家伙保持那个姿势盯着那个地方已经很久了,连头也不转一下。 而令泽瑠明白不会有别人帮他,一时沉默了一下。 “既然没有别人帮我,那就只能我自己帮我了,要是有两个我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 没等他结束自己的思考,他就已经停了下来,因为他愣住了,眼前发生了一件能够让他为之惊诧的事情。 他的眼前,的确出现了另一个他,站在果子的另一面,手里握着集雪居,保持和他一样的动作,他和另一个他对视着,两个他都没说话。 “这个人,是我?那我是……” 他自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干脆再次在心里念叨起来。 “那要是有三个我就好了,这样……” 是的,再次一眨眼,他发现,眼前又出现了一个自己,这下三个自己站在三个角上,把那颗果子包围住。 他抬起头,另外两个自己也抬起头;他不说话,另外两个自己也不说话,他举起刀,另外两个自己也举起刀。 唰!三个他一起挥刀而出。 他不需要再想太多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可以在0.3秒内完成那件事情了,这不需要理由,他只是凭直觉知晓的。 三把刀同时劈向块合果的果实,速度快到令泽瑠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他终于回过神来,他转过头,老板和少女都出现在他眼前,世界恢复了原样。 块合果的果实已经被完美地切开落在地上,而老板和少女的眼中只剩下惊愕。 “这家伙,做到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93章 障眼之法 令泽瑠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扫了一眼周围,看到了老板和少女的轮廓,再把目光移到身前,那里,已经被完美切开的块合果果实掉落在地,像是被拆开的积木一样,散落在地。 令泽瑠使劲睁了睁眼,不知为何,他眼前模糊一片,而且头也有些眩晕,身子也感觉被抽干了一样,软绵绵的,甚至他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到最后腿完全软了下来,只能跪在地上。 砍这个块合果,仿佛耗尽了他的精力。 不过眼下这个块合果是被切开了,但是还没有被做成菜,令泽瑠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接下来只需要按照大叔口授的方法料理一下就好了,可惜身体始终使不上劲来,他大口喘着气,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患绝症快死了呢。 老板赶紧上前去搀扶他,只是这一扶,却发现令泽瑠整个人都轻了很多,好像身体里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 令泽瑠头晕的不行,心里却还想着要把那道菜给完成先。 “你说我不能插手帮他做菜,但是帮他治疗应该可以吧?你看他现在好像这虚弱的样子。”老板还没有说完话就已经开始着手为令泽瑠治疗起来,他问这一句可不是为了得到少女的批准,只是告诉她一声而已,少女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自然能感觉到叔叔似乎对她有点动怒了。 她看着老板怀里的气息渐渐均匀的令泽瑠,心里生出了几分愧疚,但旋即又想到因为这家伙让自己被叔叔凶了,又对他生出几分埋怨,不过此刻对他最大的情感,却是好奇。 不只是少女,哪怕老板此刻心里也打着鼓,忍不住想要对令泽瑠追根求底。 因为在令泽瑠切块合果的那一瞬,他们看到,令泽瑠同时在三个地方出现,同时切开了块合果,不过切完之后,眨眼间两个令泽瑠消失不见,只剩下站在原地的令泽瑠环顾四周后,突然跪倒在地。 老板已经为令泽瑠治疗的差不多了,令泽瑠睁开眼,老板告诉他他已经把块合果完美地分开了,之后只要按照他教的去做就可以了。令泽瑠站起身来,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精气神相比切完那一刻好多了,他感谢老板为自己费心,然后便去拾起地上已经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块合果果实,去台前料理了。 叔侄二人看着令泽瑠又忙起来的背影,眼中的纹路都亮了起来,很明显,他们都催动了自己的眼睛,想要看看令泽瑠身上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一番观察下来,两人都一无所获,即使是老板亲自仔细观察,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叔叔……” 老板听到身边少女的声音,转过头去看她,却看到了她眼里闪出的好奇的光芒。 上次从她眼里看到这种光芒是什么时候呢?他也不记得了,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观察身边的东西,然后不懂得就跑去问这问那,后来她发现她的叔叔,也就是老板,总能解答她的问题,于是问他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每一次她跑来问他问题的时候,眼神里总是闪着这样的光,可是自从她开眼修行不久之后,他就没见过她那样的眼神了,因为那双雕满漂亮花纹的眼睛已经能够帮助她看穿许多问题的答案了,而她看不穿的,她也知道只是自己修行不足,或者是自己没有知道的必要,因此也不去纠结。 眼下居然再次见到她露出这种眼神,老板也是一霎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也只能对她摇摇头。 因为这一次,即使是无所不知的叔叔,也不能解答她的问题。 “令泽瑠,你小子不简单啊,一道菜的功夫居然把我们最强瞳术家族的叔侄两都给整得看不明白了,你到底用了什么障眼之法呢?” 老板看向令泽瑠的眼神不再是曾经看普通小鬼的眼神了,此刻的令泽瑠,已经值得他的眼神里添几分凝重。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94章 三个令泽瑠 “叔叔,你真的没看出来吗?”少女并不甘心,自己看不出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连叔叔都看不出来。 “惭愧,我的确没看出到底问题在哪里……”老板只能略显尴尬地回答,而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眼睛里看到的东西。 在那一瞬间,同时出现三个令泽瑠映入眼中,从三个不同角度一起砍开了块合果。 那这件事情奇怪在哪里呢? 如果说那三个令泽瑠是因为令泽瑠确实速度极快,在砍完一个地方后闪过去砍另一个地方,那么第一,这不可能是初流体九阶的人能够达到的速度,第二,三个令泽瑠,是真真切切绝对同时出现的,这一点,也正是老板本人此刻感到最为震惊和疑惑的,为什么是同时,要知道即使是因为身法太快而导致留下残影,那也是会有移动导致的时间差的,以老板的眼瞳,至少毫厘级别的差别是能看得出来的,可是实际是一毫一厘的时间差都没有,三个令泽瑠同时出现,同时出手,然后突然两个令泽瑠像影子一样消失,只留下一个原地的令泽瑠,他确实见过速度快到没有时间差,几乎和瞬闪一样的人,但是那种人,在这整个世界上都是顶尖的佼佼者,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小鬼能达到的。 那那同时出现的三个令泽瑠到底是什么呢,不,另外两个令泽瑠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说是令泽瑠的分身术,那也不可能,第一,分身术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韵法,且不说令泽瑠初流体九阶连内韵外化都做不到,就说分身术弄出来的分身,和本体肯定是有差别的,也就是说,是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的,可事实是,三个令泽瑠,他可以确信都是令泽瑠本人,都是本体,这一点,他也见过能让分身和本体完全无二,连他们拥有这双眼睛的人也看不出本体和分身的破绽的人,但是同样的,这种人也是顶尖人物。再说了,那两个令泽瑠像是鬼魅一样,只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时间,可没听说过哪种分身术持续时间这么短的。 既不是令泽瑠速度太快,也不可能是他太快;也不是什么分身,也不可能是分身,那那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令泽瑠是什么? 简单来说,如果是他移动速度太快导致的残影,那为什么三个令泽瑠出现的时间相同?如果是分身术,为什么在他感知中,三个都没区别,三个都是本体? 总之,令泽瑠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到了他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老板现在心里咯吱咯吱的,他知道他的侄女现在肯定也咯吱咯吱难受,他相信换做他们家族里随便哪个人来,看见刚才那一幕都难受,他们一族的人都是这样,对看见的事情喜欢刨根问底,因此才努力修行自己的双眼,好让自己看清世间的一切破绽。 可是令泽瑠刚才的行为,没有破绽。不,他们不相信没有破绽,他们觉得只是自己没看出来破绽而已,可正因此,他们才更咯吱咯吱难受。 “不行,我待会儿得问问他!”少女实在觉得难受,同时心里把令泽瑠的针对等级再次提高了一级,她向来讨厌自己看不穿的东西,而令泽瑠就在刚才做了一件让她看不穿的事。 令泽瑠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边做着块合果拼盘,一边才回想着之前那白茫茫一片的地方和眼前出现的另外两个自己,如果想要问他的话,他自己还想问问到底之前那些是什么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95章 疯狂追问 令泽瑠不急不慢做着拼盘,最后终于是做完了,令泽瑠把它装好盘,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老板走上前来,端起那碗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佳肴,端到那女孩面前,特意弯下腰摆出侍者的姿态。 “您点的块合果拼盘,已由本店厨师为您制作完成,敬请品尝。” 令泽瑠则为她奉上一双筷子,女孩原本想要捉弄他们的心也早就没了,因此很干脆但又很小心地夹起一小块来,放在嘴里咀嚼着。 “嗯……很好吃,谢谢。” 听到女孩的话,令泽瑠终于把心完全放了下来,事到如今管它什么十万不十万的了,先把自己命保住再说。 那女孩把口中的东西细细嚼了,咽了下去,突然对着令泽瑠开口了,但是态度却突然变得扭捏起来。 “嗯……之前是我无礼了,十分不好意思,但是请允许我再无礼一次,那十万我可以给你,但是在那之前,请你回答我一些问题。” 看着少女用灼灼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令泽瑠脑子里不知道作何回答,但是身体却直接做出了反应: “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的,我,我一定尽力解答。” 少女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他不放,让他不由自主起了些鸡皮疙瘩,说起来自己眼下明明被这么漂亮的女孩盯着看,为什么心里会这样发毛呢。 “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之前用了什么方法切开了块合果呢?实不相瞒,我清楚地看见同时出现了三个你,但是那三个你既不是分身也不是残影,这一点,我的叔叔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 令泽瑠听到这问题,自己也愣住了,他下意识眼神躲闪,因为他不知怎么回答,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自己也想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 “那个,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少女之前捕捉到了令泽瑠的眼神躲闪,立马断定他心里肯定有鬼,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喜欢把事情问到底的类型,因此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嗯?怎么可能呢!你是不是不愿意说,没事的,我们会帮你保密的,你看我们像是那种喜欢到处泄露别人秘密的人吗?求求你了,我发誓,我保证,哦对了,我可以给你更多钱,你随便开个价,只要你愿意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好不好……” 看着眼前近乎失去理智一样追问的女孩和被女孩那急迫样子吓到的令泽瑠,老板则是有些大跌眼镜外加无语,没想到自己这侄女的好奇心居然这么旺盛,已经到了为了知道真相几乎不择手段的地步。 “我……我……”(令) “那到底要什么你才愿意告诉我呢,你想要我吗?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啊?”听到这句话,老板和令泽瑠齐齐傻眼,我去,这女人疯了,为了知道这种东西连自己都愿意赔进去? 当然那女孩怎么可能会真的把自己赔进去,她只不过是这么说说勾引一下令泽瑠而已,的确,眼下不知道真相让她心痒得不行,因此愿意采用能套出答案的一切方法,但是一旦让她知道答案如愿以偿以后,那么放心,她不仅不会按之前说的做,还会以你对她心术不正为由把你暴揍一顿。 她就是这样难对付的女孩,她早就知道应付别人时不能够太乖太听话,那样只会让自己被欺负罢了,因此她更喜欢让别人听她的话,也因此会更加主动去欺负别人。 令泽瑠怎么可能会上这种当,他承认这女孩确实年纪轻轻已经是个美人坯子了,但是他自己也认为论姿色他女装一下应该也不会比她差多少,再说自己对这种任性的女孩子可没什么兴趣,而且眼下这种场合她叔叔就在旁边,怎么可能答应,再说就算她叔叔不在这他也不敢,因为之前的经验已经告诉他这女孩多半不会履行承诺,反而会仗着她的修为把他揍一顿。 “我我我告诉你,首先第一我确实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转眼那块合果就被切开了,但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好吗?你别太激动了。” 令泽瑠后背贴着墙壁,看着眼前的女孩,每一次那女孩说一句话他就忍不住会后退一步想和她拉开距离,而女孩就上前两步和他靠近,搞得他此刻已经后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了,女孩却已经近乎贴到了他身上,眼神中闪着火热的光芒,热到可以把他融化。 这女人,追问起来可真是疯狂。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96章 神秘身世 勾束研听见里面的动静,准备进去看看,却突然转头瞥见宇悠行,原来旁边居然有个楼梯可以上楼,宇悠行之前就躲在二楼,此刻他下到楼梯的拐角口,向勾束研伸手示意他上楼。 勾束研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撩开后厨的帘子,一眼看见贴在墙上的令泽瑠和贴在令泽瑠身上的女孩,当即思考了一下,放下帘子转身上楼。 “令泽瑠这家伙有两把刷子啊。”一边这么想着,勾束研一边上了楼。 厨房里面,女孩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了之前的失态,她立马从令泽瑠身前撤开,离到一边,眼睛却依旧目不转睛盯着令泽瑠,想要看看他能给出什么解释。 令泽瑠扫了眼女孩和已经凑到他身前准备乖乖听讲的老板,用组织好的语言开始解释。 “之前我专注地盯着块合果看,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不知什么时候,我仿佛像是发呆了一样,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眼睛依旧盯着块合果果实的那个地方,没有丝毫变化,我突然想到我没有问老板里面的纹路要怎么切,因为我看不见里面长什么样。” 老板此刻尴尬笑了笑,他之前确实忘记告诉令泽瑠方法了,因为这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一族的眼睛对于这种果实随随便便就能看穿外壳并且看清楚里面的样子,因此他一时忘记了令泽瑠没有他们的眼睛这一事实。 “然后我这么想到:‘要是我能看到里面的纹路就好了’。然后渐渐的,我发现果实在我眼前变得有些透明了,里面的样子被清楚的展示了出来,我的愿望居然实现了。我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那颗块合果树。” 老板则是马上打断他,“你环顾了四周?那就是说你扭头了?” “嗯。” “没有,我可记得在你出刀之前,你明明一动不动,别说扭头了,眼睛都没眨一下。”老板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事情,女孩则是附和着点了点头,表示在她眼里也是这样。 “……那我也不知道,总之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除了一片白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了。” “然后呢然后呢?”女孩似乎急切地想知道后续,便催促令泽瑠赶紧跳过这段。 “嗯,然后我重新看着那个果实,心里又想着,我纵使现在能够看清内部了,却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砍完所有的纹路,因为我不可能在砍完这一面后再移动到另一面去砍,我不可能有那个速度,然后我想到,要是有人来帮我,和我一起砍不就可以了,但是我又反应过来我眼下身处一个无人之地,不可能有人来帮我,然后我就突然萌生了这样一个想法,要是有两个我就好了……” “然后就出现了,两个你?”(老板) “嗯……其实现在想想,我为什么当时会想要两个我呢……我也不知道……总之之后我发现,似乎我想要什么就能实现什么,于是我又试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三个我,然后我一眨眼,的确又出现了一个我……然后我心里就莫名涌上来一股信心,告诉我我已经可以做到了,于是我就毫不犹豫挥刀了……这就是所有我能说的事情了……” 听完了令泽瑠的话,老板和女孩对视了一眼,显然这个答案也是朦胧得很,但是在他们的眼睛又没看出令泽瑠说谎的迹象,因此也只能相信,可是要是这些是真的,那就表明,令泽瑠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他身上绝对隐藏着什么。 “说起来,还不知道这位漂亮哥哥你的名字是什么呢。”女孩突然问出声来,令泽瑠虽然对“漂亮哥哥”四个字心里膈应,但还是予以回答。 只是回答完后,女孩便突然不说话,思考起来。 “小令啊,能不能方便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到同心园里的呢?你在去同心园之前,又经历了些什么呢?”老板显然对令泽瑠的兴趣也上来了,忍不住多问了一些。 令泽瑠看着眼前那一脸不满足的叔侄二人,就知道,他们想知道的东西似乎还多着呢,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看来今天晚上有得忙了。 令泽瑠便干脆说出了自己曾经在御野竖阁修行的事,并且也说了自己没有通过年终考核被赶出来,之后遇到一个好心人把自己送到同心园,整个过程他概括的很多,没有说细节,就连很多人的名字他也没说出来,比如秋时和小陌,他就只是带过一样地说了个‘好心人’而已。 这是他的教养,在他的意识里,不应该随随便便把其他人的名字透露出来,因为这有可能为他们带来不方便,甚至给他们惹来麻烦,因此类似眼下这种情况,他都会选择隐藏起很多人的名字,只把事情的大概讲出来。 “你说你六岁开始在御野竖阁修行,那,你记得六岁以前的事情吗?”(老板) “很抱歉,六岁以前的事情一概不知,而且应该不是经历过然后忘记了,而是完全没有经历过,因为我完全一点实感都没有,就好像我一生下来就是六岁一样。” “哦?那可有意思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97章 矛盾骤起 “你说你六岁开始修行,一直到十二岁被赶出宗门,可是你的修为应该只是初流体九阶吧,整整六年,就算是再废物的家伙也应该不止这个修为吧?”女孩再次出声,却是毫不留情地嘲讽了一下令泽瑠。 令泽瑠也不生气,他自己也早就认定自己在修行方面是废物一个,因此只是微笑了一下。 “樱浔,别说太过分了!”老板批评了女孩一下,却不小心把她的名字说了出来。 “樱浔?” 面对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名字的令泽瑠,女孩则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明太冶樱浔,这是我的名字,你可给我好好记住了。” “明太……冶……” “咳咳……樱浔,你怎么随随便便把我们的身份给暴露了,我不是告诉你不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我们的名字的吗?”老板则是有些急了似的,咳嗽了两声示意女孩闭嘴。 不过面对叔叔的警告,女孩则是以更加随意的语气说到: “这个是我叔叔,名叫明太冶似照,明太冶是我们的姓氏,我们一族的脉沿就是我们的眼睛,它被称作八琢玉。”女孩一边指着自己的一只眼睛,一边向令泽瑠继续深入解释,老板掩着面欲哭无泪,自己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身份也暴露了,估计下一次搬家要不了多久了。 “那老板你之前说自己的名太野,指的是自己的姓氏明太冶吗?” 老板乖巧地点点头,令泽瑠则是无情地回到: “这个谐音梗可没什么意思呢。” 女孩,也就是樱浔,她不顾蜷缩在一旁伤心的老板,只是直直地盯着令泽瑠古井无波的面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喂,你难道不知道明太冶是什么意思吗?” “嗯?还能有什么意思吗……不只是一个姓氏吗?” “……你居然连明太冶家族都不知道?” “?” 看着一脸无辜和疑惑的令泽瑠,樱浔又有些来气了,她之前故意告诉他自己是明太冶家族的人,就是想吓吓他,可是他却又一次防住了,今天在这家伙上失手了这么多次,这怎么叫她不记住他。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叮嘱了令泽瑠最好不要把他们的身份泄露出去,因为他们都是偷偷溜出来的,还是不要主动暴露为好。 回到最初的话题,老板问令泽瑠是否还在修行,令泽瑠摇了摇头,他问令泽瑠是否打算继续修行,令泽瑠则是踌躇半晌,迟迟没有回答,诚然他之前打定主意不再修行,可是昊绪带着浪天居出现,却给他带来了些变故,眼下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小令,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你的眼睛已经替你说明了一切,而这些是逃不过我们明太冶一族人的眼睛的,你如果有什么难处的话就说吧,说了总比自己憋在心里好。” “……” 要不要说呢?有没有必要说呢?令泽瑠心里为什么会有这般纠结他自己也不清楚,可是老板却仿佛能读心一样,提前为他说出了答案。 “管它有没有必要,想说就说吧,不想说我们也不会逼迫你的,虽然我们确实想知道。”(老板) “……好吧,我之所以现在依旧是初流体,是因为我无法突破,每次一尝试突破就会有一股未知的力量阻止我,导致我最终失败,甚至我还曾经时不时会修为倒退,不过这一年来却是不再发生了。” “我说嘛,小令的刀法肯定是苦练了很久的,我可不相信这么勤奋的一个人,修为怎会如此低。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寻求帮助呢?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在这样修韵为尊的世界里,不能突破可是大事中的大事,可马虎不得!” “我向我的掌教求助过,那位是凝神境,可他也对此无能为力,失败的次数多了,我也就只能承认了,最后我就放弃了……” 老板看着令泽瑠,他说完那些话后没有表现出落寞的神情,看来他真的已经释然了。可令泽瑠看起来平静,却是让老板有些心疼,突破失败这种事情可是能让人自杀的,搁这孩子身上却经历了无数次,甚至他已经习惯了,不再当回事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凝神境不过是我的修为而已,看不出来有什么关系?可是你身边就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你为什么还不打算问呢?”樱浔突然出声,虽然语气还是显得有些随意。 令泽瑠知道她指的是老板,的确,凝神境不知道的事情不代表老板不知道,虽然具体修为他不清楚,但是叔叔肯定比侄女厉害的多吧。 令泽瑠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问,曾经他也遇到过例如秋时那样的神秘强者,可是他也没有想要抓住机会去询问的打算,而是把它干脆抛在脑后。 “你其实只是特别害怕再次失败吧?你所顾虑的不是别的,你所顾虑的,不过是害怕即使再次寻求其他更强大强者的帮助后依旧无法突破而已。你之所以不愿意去向其他人求助,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念想而已,让自己心里有一种‘不是我没有努力修炼的打算,只是我因为一些原因无法修炼而已’,这样的安慰而已,亦或者是‘不是我真的无法突破,只是我还没有去找别人帮我解决问题而已’之类的念想。简单来说,你只是害怕,害怕即使寻求了帮助也无法解决问题,害怕即使努力了也还是无法突破,于是干脆不去寻求帮助,也不再努力,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在被别人质疑的时候说到:‘并不是因为我是废物所以我修为不高,只是因为我还没开始努力而已。’”樱浔直视着令泽瑠,她以一种说教的语气对着令泽瑠说到,并且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令泽瑠看着她,她对他的批评意味很明显,他当然听得出来,他眼睛盯着她看,呵呵冷笑一声:“说不定就是那样咯。” 樱浔看见他一副无所谓加敷衍的样子,心里更是来了火:“你这家伙,修为这种至关重要的东西,多少人为了那些能够提升修为的契机,拼命到甚至殒命,怎么到了你这里反而是一番无所谓的姿态了?你这样,实在是对那些努力修行的人们的一种亵渎!” “我曾经自然也努力修行过,只是如我所说,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突破。我只是意识到了,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有用的。欠缺了气运和机遇,以及那一份至关重要的天赋的话,努力,最后只是用来安慰自己的东西罢了。” “那只是因为努力还不够罢了,何必找这种借口?” “喔?是吗,大小姐,你们这样修行一帆风顺的天才,当然有资格说出这些话了,毕竟你们的修为,你们的实力,你们的地位摆在那里,你们说出来的话,我们这些底层的家伙自然也没有反驳的资格。” 令泽瑠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其实心里被那句话刺激了不少,眼前这女孩还真是天真,竟然用自己那优渥的处境来衡量他们这些无依无靠之人。 被令泽瑠这么一呛,樱浔眉头早已皱起。气氛已经有些针锋相对,纷争似乎马上就要爆发。老板这方看看,那方看看,却并没有出手调和的打算。 “呵呵,我倒挺想看看,他们谁能取胜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98章 正在写这章时,jlpt的注册开 “我是在和你讲道理,并不是想要用我的实力或是其他东西来压迫你,没有必要可以把我和你分层,弄得我们好像隔阂很多一样。” 樱浔虽然平时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但是这种时刻还是保持了冷静,同时由于血脉中保持理性的那抹成分,让她不同于寻常女子那般富有感性,而是多了份逻辑思维和条理性,换句话说,虽然她是个女孩,但某些时刻她相当爷们。令泽瑠之前那句话很明显地把她归类到了顶层人士,而把他自己归类到了底层人士,但是她并不想就这两个不同层级进行评论,她只希望和令泽瑠进行一场两个个人之间的谈话,不要夹杂其他成分。 “嗯……此言不错,我也赞成。毕竟,某种程度上你的确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好女孩,确实没必要和你刻意横生间隔。” “你……” 樱浔被这句话弄得不知所措之时,一旁的老板也是有些惊讶,明明看之前的架势是要吵架,怎么令泽瑠开始夸起她来了?再加上自己侄女这反应,看来也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好女孩”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咳咳……废话少说,既然你说自己之前努力过,那何不再努力一下?这么多年来修行都没有成果,不会觉得自己的努力白费了吗?多可惜呀。” “我确实努力过,只不过……哎呀哎呀,有句话说得好:没有对比,就没有烦恼。有个人和我一样努力,或者说比我更努力一些,不过结果是,他得到了相应的回报,而我却一无所获。” 令泽瑠说的自然是慕兮琦,那个人天赋也比他好,努力也比他更甚,也因此他成为了外门第一,可他呢?他比其他大多数人都努力得多,可到头来却连那些多数人都比不过,而他只能把它归结到一个原因上——不是每个人的努力都有成效的,付出相同的努力会得到多少回报,也是因人而异的,换句话说,在努力方面也存在类似“天赋差距”的东西,或者说——天赋并不是和努力相弥补的东西,天赋正是决定了你的努力能够有多少成效的东西,“天赋高”的人的一点点努力就能抵得过“天赋低”的人无数的努力,而他,很不幸,是后一种人,无论是修韵的天赋还是努力的天赋,他都没有,所以他修韵也好,努力也好,都没有资格。 令泽瑠回忆起之前的岁月,饶是自以为已经看透一切,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也没必要多追究。 樱浔此刻催动她的八琢玉,此时能够清楚地看到从令泽瑠的眼里透露出一丝无力感和自弃感,但这却说明一点,这个男人并不是真心想要放弃修行的,只是遇见了一座自认为无法搬动的大山拦在身前因而被迫放弃了而已,而这本来无可厚非,但是他犯的一个错误就是,在最有机会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刻,却不打算主动抓住机会。 不过她所看不到的是,决定令泽瑠要不要修行的根本原因,并非是“我能不能修行”,而是“我为什么要修行”。 “原来如此。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眼下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了,令泽瑠哟,纵使前路坎坷,却也不能够否定自己的本心。我从你的眼神中能够看出,你依旧有一腔的热血,想要在修行路上前行。路遇坎坷,实属正常,但是不用担心,总有办法能够渡过难关。” “……” “往昔的努力不是炫耀的资本,此刻的进取才是值得骄傲之物。过去的不愉快经历固然可以忘却,但是曾经那颗诚挚热切的初心却不能辜负!” “……” “所以,令泽瑠哟,你是否愿意为了继续修行,而付出最后一点努力呢?” “……” 令泽瑠看着她说着说着,竟然摆出如此威武之姿——双腿交叉而立,左手掩面,右手则直直地指着他,向他发问。饶是他已经见识过昊绪那般中二之态,此刻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一旁的老板见状,赶忙接话:“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修韵,到底有什么必要?”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纵使人有千万不解,怎么能问出修行有什么必要这种问题? “呃,小令啊,不好意思,我没听懂,什么叫做,修韵有什么必要?” “嗯……如你所见,我现在处于未修韵的状态,但是这般下来,也并无不妥。倒不如说,既然不修韵也无妨,那我何必要去追求它呢?我反正也不怎么感兴趣……” 只是此话一出,立即引来老板驳斥: “住口!你知不知道,作为修仙小说的主角,你不修行,将来拿什么对抗强敌?拿什么以弱胜强?拿什么来拯救苍生?你忘了吗,当年那一句‘莫欺少年穷’,引得多少人热血沸腾,这修仙小说一贯的套……一贯的路线,你不遵循,那读者看些什么啊?” “什么?这本书原来是修仙小说吗?”令泽瑠有些错愕,而正在打字的我也忍不住要稍稍加以思考。 饶是樱浔也很是吃惊:“修仙小说啊,我也时常会看,只不过要说这家伙是主角,叔叔你真的确定吗?” 老板知道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赶忙话锋一转: “咳咳咳,小令啊,修行一途,其乐无穷,不身在其中,怎么能体会到其中奥妙。” “这……可是我从小修行多年,并未察觉到,修行为我带来了什么乐趣啊……甚至说一点好处,也没有带给我啊。” “哈哈,小令,那你就错了。修行的本质,并非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不失去什么,亦或是说,为了保护住什么。小令,如此一来,你只需想想,自己有什么珍视之物,为了保护好它而让自己变强,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呃……珍视之物……噫……这个词不知为何,让我有点起鸡皮疙瘩。可是真要说的话,觉得重要的东西应该有几样,不过那些东西还轮不到我来保护吧……” 纵使是那同心园,有院长那结韵强者坐镇,再算上秋时大叔他们,要保护它,总该轮不到自己一个小辈。 老板有些苦恼,嘴遁之术看来不是哪个作品里都能成功,他正在思索如何进一步向令泽瑠解释之时,一转眼瞟见樱浔,此刻她看着令泽瑠的眼中,有股说不出的意味。 他当即恍然大悟,赶紧像上次那样,利用脑电波交流和令泽瑠开启队内语音。 “小令啊,咱不说别的,自己,你应该还是想要保护好的吧?” “保护自己吗,确实如此。老板您言及至此,莫非是想说……” “不错,小令,我观你小小年纪,已经颇有风姿,若是再长大一些,只怕行走于世,难免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到那时,实力是保护自己最强的保证。” “可我是男的啊,只要解释清楚……”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有些变态知道你是男人,反而更兴奋了呢?要是落到那种人手上,只怕是,生不如死啊!” “……” “再说了,不论远的,对你感兴趣的变态,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令泽瑠心头一震,战战兢兢地把目光看向老板。老板看到他眼中狐疑的眼光,赶紧开口解释: “不是我!我还没到会对小男孩感兴趣的地步!你把目光再一转看看。” 令泽瑠把目光一转,移到樱浔身上,仔细一想,这个女孩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刁难他,虽然平日里在老板面前甚是乖巧,但是私底下却时常找机会捉弄他,饶是他处处留心加上时运不错,才一次次避开危机。 樱浔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眯眯地开口: “哟?看我做什么?” 不错,「对他感兴趣」和「变态」的两个特征,眼前的女孩的确都符合。 “好吧,我想明白了,果然,修韵还是有其必要性的。” 眼见令泽瑠想通,老板和樱浔都很是高兴,尤其是老板,从他第一次见到令泽瑠腰间佩戴着的那把白刀的时候,他就认定,这孩子将来必是一方非凡人物,而自己则是不介意在他成长起来之前,给予他一些指教。 “那……老板,我希望能够继续修行下去,只是我遇到了些我解决不了的麻烦,能不能请您帮帮忙呢?报酬什么的我会想办法的……” 老板心里满意,但是高人的风范还是要摆一摆: “嗯,那这次该轮到我了——令泽瑠哟,我明太冶似照在此向你发问,你!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意志了吗?你!能够保证自己将来在修韵这条道路上,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多少坎坷磨难,都能够不改初心,坚持走下去吗?回答我!” 他盯着令泽瑠的双目,想看看他的回应,令泽瑠也直接和他对视,眼神里倒看不出波动。 毕竟对令泽瑠来说,眼前的光景令他甚是无语——老板竟然也摆出一副神奇姿态,用右手直直地指着令泽瑠发问,神态和之前的樱浔一模一样,该说不愧是叔侄吗。 令泽瑠不想多言,打算用眼神来表示自己的意志。如此对视一会儿之后,老板收回视线,与此同时令泽瑠瞬间感觉一阵头晕。 “咳咳,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报酬什么的之后再说,老板我可以答应帮你,不过在帮你之前还是得再告诫你一句:不要随随便便和明太冶家的人对视哦。”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99章 直接来吧! 令泽瑠又被这大叔用瞳术教育了一下,头又犯起晕来。 “你这家伙该不会对瞳术真的抗性这么低吧?我只是随便用了下瞳力而已吧……连个正经的幻术都没用呢。” 老板看着眼前只是被他瞪了一下就迷糊起来的令泽瑠,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哼哼哼,令泽瑠,这可不是好消息哦,对瞳术抗性这么低,那你在我面前可谓是纸糊的一般脆弱呢。”樱浔当然没有忘记令泽瑠之前做的事情,心里还是对他有种不爽的感觉,她之前试图捉弄他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这个“仇”可是一定要报的。 不过上面那句话是她在心里说的,她此刻表面上还是装的十分乖巧的。毕竟之前她刁难令泽瑠做菜让他似乎元气大伤,叔叔不久前才对她稍稍动了怒呢。 看来令泽瑠想从她手上保护好自己,修行确实是有必要的了。 “不过只是无法突破而已,小令,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里修行越是一帆风顺的人最后可能反而越菜,相反最初修行受挫的人最后往往却成为了超级强者。”老板说这番话,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他。“要问理由的话很简单,因为危险与机遇并存,眼下来看你无法突破是坏事,可是说不定背后隐藏着大机缘,说不定,哼哼,你是什么特殊体质之类的,都有可能。” 令泽瑠对此轻轻一笑,心里想起之前在御野竖阁的遭遇,倒是自嘲似地感慨一句: “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嘛?” “呐,你在我眼前突破一次,我这可要看看到底会有什么问题。”老板也很干脆,直接叫令泽瑠在他眼前试着突破一下,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他相信在他的八琢玉和丰富见识的帮助下,一定能看出背后的隐情。 令泽瑠向老板先道了谢,然后盘坐下来运气,准备尝试突破,眼瞧着越来越近了,心里又突然忐忑起来。 老板和女孩也各自看着,想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在一阵寂静中,令泽瑠的修为不知不觉,突破了初流体九阶的那道坎,直接进入了破脉一阶。 “嗯?” 感受着体内筋脉的变化,令泽瑠有些懵,老板则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令泽瑠感受着自己的修为,不错,之前死都突破不了的他这回成功了。 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老板瞧见这症状,告诉令泽瑠,叫他继续突破试试。 本就没有退出修炼状态的令泽瑠听见了,便干脆沉下心继续修炼,这一次是突破了,下一次可说不准,于是他调整状态,准备向下一个境界尝试。 好家伙,结果一突破,直接连着突破到了破脉九阶还没遇到阻碍,而且相反,整个过程还顺畅得很,就好像提前在邮票上打好孔,轻轻一撕就能撕下来一样,令泽瑠到目前为止的突破可谓水到渠成一般。 “嗯??” 可是到了这阶段令泽瑠和老板则更懵了。 “小令,你不对劲啊。”老板见到令泽瑠连续突破畅通无阻,不由得冒了一句,调侃了一下,但是眼睛却盯得更紧,因为他已经隐隐感觉到问题了。 “干脆你一直突破下去吧,看看什么时候到极限再说。”(樱浔) 令泽瑠于是干脆继续突破,好家伙,这一突破又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冲灵一阶。 这一次,令泽瑠的眼里真真切切有了刻纹,一瞬间令泽瑠觉得眼前的世界都焕然一新。老板见到令泽瑠眼中刻纹的形状,感觉十分有趣——那是一片雪花刻纹。 再突破,直接来到冲灵二阶。 问题已经很明显了,令泽瑠这些突破不仅没有遇到障碍,相反,连本该存在的障碍也不见了,好像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一直突破下去一样。 现在到达冲灵二阶,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是继续突破还是暂停呢?老板盯着他看了一会,问他: “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令泽瑠回答到:“没有,相反我感受了一股很舒服的感觉。” “是吗?那你干脆就继续突破试试,放心,出了事我来帮你。” “……” 令泽瑠自然察觉到了自己突破的异常,其实他眼下已经有些不敢继续了,但是听到老板那带着一股好奇劲的怂恿,他便干脆也继续试试好了。 只是这一次他遇到了阻碍,仿佛已经到达了瓶颈,于是冲灵三阶他并没有达到,但是眼下的结果已经十分出乎意料了。 “嗯……这一次突破倒是显得十分正常,而且也突破失败了。”老板看着退出状态的令泽瑠,此刻的令泽瑠筋脉已经蜕化,眼睛里也多了刻纹,这些都表示他这次是真真切切突破到了这个境界。 “嗯……之前那顺畅的突破倒是搞不懂为什么,小令,你还有没有遇见过其他奇怪的事情?” 令泽瑠仔细回忆了一下,其实不需要多回忆,他大概猜到了自己能无阻突破到冲灵二阶的原因,只是要不要说呢? 其实在他考虑要不要说的时候就已经不得不说了,因为老板从他的眼睛里已经看出了他在想心事,他知道令泽瑠应该确实遇到过其他事情,便又欲擒故纵起来。 “没事的,小令,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心里有秘密也是正常的,你不想说我们自然不会过多追问的。” 只是看着那叔侄两个饿狼一般的眼神,令泽瑠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00章 落定 令泽瑠迫于二人的“威慑”,不得不告诉了他们自己曾经到达伪冲灵的事情。 只是这一说,叔侄二人对视一眼,都仿佛有口难开般,欲言又止。 “小令,你是说你曾经无视修为限制让自己的内韵达到了冲灵一阶的地步?”老板此刻凑过来,用手捂住令泽瑠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对令泽瑠耳语到。 “嗯……是……”虽然令泽瑠不知道为什么老板要这样,但也干脆模仿着他压低了声音。 老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真的?” “真的。” 老板又露出了懵逼的眼神,他发现眼前这个男孩身上似乎有一堆连他也看不透的事情,搞得他也很尴尬。 “怎么了老板?难道这……”看着二人默默地盯着自己看,兀自摇摇头却又一句话也不说,令泽瑠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发毛。 老板其实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令泽瑠难不成是异来人,因为令泽瑠如果果真做过那件事情,那很明显,他违反了世界的规则,而有这种本事的,只可能会是那些从异世界而来,因而可以一定程度摆脱世界规则控制的异来人们,可是他自己看着令泽瑠,却又能确定他不是。 准确来说,不是“能确定他不是”,而是“不能确定他是”。 他在家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能够逃过他眼睛的东西他就没遇见过几件,结果现在令泽瑠就给他看了两件。 “难道我的八琢玉太久没用废了?怎么今天连一个小鬼的事情都看不穿了……”老板在令泽瑠面前吃了两次瘪,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 樱浔看见自己叔叔也是一脸懵逼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心里也不由得对令泽瑠产生了更强的好奇心,试问一个连自己叔叔那样厉害的人都看不穿的家伙,有什么理由能不引起她的兴趣呢? “你,还有没有见过别的奇怪的事情。”老板知道继续想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受,干脆转移一下话题和注意力好了。 令泽瑠想了想,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呢?那自己曾经在梦里时常听到有人对他说话这算吗?他自己看来这其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顶多只能说他会做怪梦而已,但是仔细想想确实也没什么别的了,干脆就把这个当成玩笑说一下吧。 “嗯……真要说也没什么了,只不过我有时会在梦里看到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还会有一个声音……” 只是还没说完,他就突然栽倒在地,晕了过去。老板赶紧上前去扶他,却发现他又变得脸色苍白,看来之前的消耗还没有恢复过来。 这样的情况下,之前说到一半的话也没法继续了,先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老板把令泽瑠扶到二楼,发现勾束研和宇悠行已经躲在二楼了,不过他们只是在走廊里聊天,看起来挺悠闲。他们看到老板扶着昏迷过去的令泽瑠上来的时候都吃了一惊,赶紧和老板一起把他扶到房里,老板也借此安排了三人的住所。 下了楼,老板看着继续一口一口品尝令泽瑠做的块合果拼盘的樱浔,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叔叔你这就要赶我走了,不过很遗憾的是我这次也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你知道的吧,几个月后又是那个小辈什么什么比赛的,我可不想参加那个玩意儿,现在回去肯定又要被抓去练功了……” 老板盯着她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樱浔抬起头,用纯真的笑脸对着她叔叔,“所以,叔叔,能不能也让我在这里待上一会儿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01章 某人的假期 “……” 老板就知道这家伙不好折腾,赶她走是不可能的,他之前早就试过,还是乖乖顺着她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你也得在这里打工,不然……” 樱浔倒是不意外,只是回复了一句:“工资如何呢?” 老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那三个家伙就当是给你的工资吧……” 少女眼神里闪出光芒来,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老板见状,便转身上楼去给她准备房间了,因为从她的眼睛里他已经知道,她答应了。 “哼,不愧是叔叔,果然懂我……” 月色渐渐更浓了,夜已经攀上了最高的枝头,这不过只是假期的第一个夜晚,假期还很漫长。 …… “好累,累死爷了。”昊绪仰面朝天,躺在员工宿舍里。 身旁的床上,他的舍友——何玺昂,刘染和高晋分别也都躺着。 “唉,到头来还是来当快递员了……”(刘) “快递员也挺好的,虽然要到处跑。”(高) “不过只是那么一点点路而已,再说了不是有配交通工具吗。”(何) “交通工具,是指那个三轮车吗……那东西确实跑腿很方便,但是也是有要走路的时候啊……”(刘) “就是啊,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每一次都是看准了我们放假的时候,摆着一副好人脸,表面上说收留我们,实际上还不是想找廉价工人,唉……”(昊) “你是说陆老板?得了吧,那家伙怎么可能会给你好。”(高) “没办法,毕竟生意人嘛,想尽办法压低成本是做生意的重要方面,而且,社会就是这样嘛,人与人之间最本质的到底还是经济关系和利益关系嘛。”(何) 四人各自倒在床铺上,你一句我一句,不过内容大都是抱怨无良老板和工作累什么的,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来给这个老板打工了。 四人虽然都是十三岁,不过按照所谓的生日排序倒是依旧能分出次序。 何玺昂四人里年纪最大,说话处事也都透着一股老大哥的稳重风范,不过按他的话说他只是性格看起来稳重而已,其实自己只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另外名字很容易被人连读变成“何翔”,每次他都会颇有耐心地指正。 昊绪排第二,性格真要形容,那就是脸皮厚,无论是搞黄色还是登台表演,没有什么他不敢的,就算昨天当众出了糗,第二天照样可以像是没事人一样该干啥干啥,在大部分情况下都几乎是没有尴尬感和“羞耻心”的人,但是在真刀真枪地面对男女感情时却会反常地卡壳。 刘染排第三,其实他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相反是个比较不怎么说话的人,和昊绪他们一起玩到疯的时候会放飞自我,但是平日里他看起来是最正经最话少的。虽然其他科目的水平普普通通,但他的理科成绩不知为什么好得不得了,尤其他对物理和化学最感兴趣。 高晋排最小,但是懂得可不少,当然是指那方面了。他的综合成绩算是四人里最优秀的,而且对修行有着莫名的热情。脑子里时常会浮现出幻想,看到好看的女生便会开始联想他和她的“故事”——咳咳,正经故事啊。 眼下四人各自躺着,恢复着累了一天的筋骨。 “早点睡觉吧,明天又要起来送货了。”(何) 四人本来就十分累了,因此这么一说四人马上安静下来,不久就各自进了梦乡。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02章 工作状态 翌日清晨,昊绪醒的格外早。 “是吗,看来我也要开始努力了。” 他握着浪天居,起身伸了个懒腰。之前浪天居突然告诉他令泽瑠成功突破了,叫他也可以正式开始了,他又嫌麻烦,却又只能答应下来。 之前和令泽瑠在教室走廊对砍的时候,他试出来令泽瑠只是初流体九阶左右,原本还以为还需要等上一会儿的——那时的他是破脉八阶,他是被浪天居中止的,不然他本可以继续突破的,浪天居说要等一等集雪居的主人追上他,不然两个人修为差太多就不能营造出“公平”的起点了。 “哼,无聊。”昊绪对手中的浪天居早就有种不爽的感觉了,不过浪天居并不在意,因为它知道,这只是因为昊绪没有见过它真正的威力,它可以很确信地说,只要昊绪见过一次它真正的威能,他一定会意识到能够挥舞它是他多大的荣幸。 “嗯?我怎么醒得这么早?”昊绪站在床边,看着还在梦里的三人,看看时间,居然才凌晨五点,“算了,去个厕所回来继续睡吧,我还以为已经中午了呢。” 昊绪解完手,又回去躺着,这一躺,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只看到一个男人盯着他的脸。 “小昊子,起床了,这里不是同心园,你们该起来干活咯。” 被那男人用死亡凝视盯着,昊绪马上从床上弹射而起,他看着周围床上对床和被子恋恋不舍但是却被迫穿着衣服的其他三人,心里忍不住哀叹了一声。 那男人便是昊绪所工作的快递公司——翔游快递公司的老总,陆天游。 “虽然我也希望能够让几位孩子们再多休息一下,不过可惜,这里是公司,不是学校,各位可千万别忘记了。” “哦。”(昊) “哦。”(何) “哦。”(高) “……”(刘) “……”(陆) 且说另一头令泽瑠他们的店也是一早开门了,老板依旧坐在靠近后厨的一个位子上,抽着烟;勾束研坐在前台和老板聊着天;令泽瑠也并不是无时无刻都必须呆在后厨,有时空当里也会走前厅里来溜溜;宇悠行倒是依旧十分正式地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不过却微妙地和某人保持着距离;而那个某人,此刻穿着非工作服,坐在最靠近门的一个座位上,看着来往的行人发呆。 “咳咳,樱浔,你穿着那身衣服坐在门口干啥?你不是答应来工作的吗?” “是啊,叔叔,我正在工作呢,我的工作不就是穿得漂亮点可爱点,负责为本店吸引更多顾客吗?” 看着披着头发穿着漂亮长裙却翘着二郎腿,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的女孩,老板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知道这娃子没那么容易伺候。 总之这就是目前两方的大体情况,昊绪四人每天奔波在街道上负责把一件件快递送到指定人手上,原本抱着期待准备迎接新奇假期的四人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后,也渐渐失去了原本的那股朝气劲儿,每天都疲于重复的工作。而令泽瑠等人则和老板一起经营着那家小店,托了樱浔的福,每天的日子都很刺激。 这个假期,对某人来说似乎又会是一个无味的假期了,对另一位来说却格外不寻常。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03章 夜里来访者(一) 夜深了,这家小饭馆又快关门了。 老板又把今天做剩下的饭菜用干净袋子好好装好,把它轻轻放在离后门不远的一个垃圾桶旁。这似乎已经成了老板这么久来的惯例。 令泽瑠每次都会目送老板拎着那袋东西,打开后厨的后门,走出去,过了不久又回来,手上变得空无一物。 他知道老板做这件事的用意,因为他午夜的时候经常能够听到那个垃圾桶附件传来的细微声响。有一次他睡不着,偷偷从窗户向下瞟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影子在翻那个垃圾桶,把里面的东西都看过一遍,选好后挑走一部分,又把剩下的给轻轻放回垃圾桶里。 当然包括老板刻意放在垃圾桶旁的袋子。 “应该是一个穷苦人吧,落到要捡垃圾为生的地步了吗……” 日子依旧重复着,男人也好,老板也好,这样的日子仿佛一成不变。 这里且先一提,这个世界里,普通人家的孩子们,从小就要学着干活,修行也好学习也好,这些都要在填饱了肚子之后再说,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很多人家连填饱肚子都是难题,哪里还顾得及孩子的教育。 而中等水平的家庭都会送孩子跟随附近的师傅修行,希望他们将来能够变得强大一些,好来保护这个家;而在上层一些的家庭,则可以送孩子们去宗门修行,至于顶尖的大家族,其内部则更是有一套完整的教育体系,专门培养家族内的年轻人修行韵法。 这个世界,到底是以武为尊,所以学习数学研究历史的人,可以说整个世界都难以找出几个来,当然这里要把同心园排除在外,说实话在这样的世界里教孩子们写字念书的学校,往往都会被人们骂作误人子弟,因为在这个世界的意识里,只有修韵才是正途,其余都是旁门左道。 这天,小店里来了一群看起来不大的孩子,约摸都只有七八岁而已。 他们看起来倒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仿佛是刚刚下完课一般,一起来到这间小店里吃午饭。 他们点的菜也都是十分普通而便宜的食品,几个孩子说说笑笑,一顿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店里的几个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黄昏,令泽瑠和樱浔在后厨交流。因为老板实在看不下去樱浔闲着没事干的样子了,先是把她安排去当服务员,不过宇悠行偷偷来和他诉苦后,他就又把她安排去后厨给令泽瑠搭把手。 不过,的确是仅仅搭把手而已,令泽瑠只是有时象征性地叫她帮忙给他递个勺子什么的,这位大小姐自然不会真的去给那些普通人做菜。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做菜的手艺倒是很不错呢。”由于害怕弄脏衣服以及老板的要求,樱浔此刻也穿着后厨工作的围裙。 “没什么,只是学校里有教过做菜,加上我来之前在学校食堂工作过一段时间而已,而且只是做些简单的家常小菜而已,做多几次就熟练了。” “喔?是吗?”她的心里可没有忘记找令泽瑠“报仇”这件事,令泽瑠这家伙让自己吃了那么多次亏,她可不会忘记,这十几天来的安宁只不过是她想趁机观察他们一下,方便日后采取行动而已。 有没有什么既能不被她叔叔看出来自己做过手脚又能让令泽瑠难受的办法呢?她觉得她很快就要想到了。 不过在想到之前,她可不算让令泽瑠就这么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听见令泽瑠叫她递一杯水,结果一不留神,她把水撒了一点在锅里,一下子热油锅炸起来,油滴四溅。樱浔被那响声吓得回过神来,却看见令泽瑠挡在她身前,把飞溅的热油挡了下来。 令泽瑠轻叹一声,“小姐,你在发什么呆呢?” 他转身去往身上被热油泼到的地方冲些凉水,樱浔看到他身上被油溅到的地方已经红了一大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最终她还是抵不住内心的愧疚感,说道:“没有什么……另外,很抱歉……” 令泽瑠第一次见到她道歉,心里震惊不已,但是表面上不敢露出来,只是讪讪笑着回道没关系。 不过樱浔听到了,心里却又有了些别样的情感,自己居然会放下脸来和他道歉,而且还是因为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她觉得自己此刻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一样傻,但是她想了想自己为什么会犯傻,对啊,自己是因为在想怎么捉弄他才出了神,不小心闹出这件事的,结果却因此让他做了一回保护自己的英雄,自己还要对他道歉!她想着想着,心里反而对令泽瑠有了一种更深的针对感,这家伙为什么总是会让自己做出打自己脸的事情呢? 不行,令泽瑠,别以为帮我挡了一次我就会因此而放过你!如果你正是因为想让我对你的态度好一些才挺身而出的,那我更要不让你达到目的才行! 心里这么想着,她更加坚定了不能对他好的意志,相反,她一定要捉弄到他一次!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04章 夜里来访者(二) “那个,请问能给我来一个包子吗?” 店门外门,一个小男孩走进来,有些怕生地对宇悠行请求到。 宇悠行见这孩子是中午来过的那一群孩子里的一个,便也不多想,问过他是带走还是就地吃后,拿了个小碟子为他呈上来。 男孩坐下来,拿着那个包子咬了一大口,一边嚼着一边盯着里面的馅儿看,看得很认真。 “不会错的,这个味道。”男孩吃完了那个包子,准备从兜里掏出钱来,宇悠行上前去轻轻把碟子收拾了,笑着告诉他这个包子不要钱,算是自己请他吃的。 那男孩看着眼前长得好看的哥哥对着他笑,当即有点害羞,推脱了两下推不过,说了声谢谢,转身仓皇离开。 “老板先生,那个包子的钱从我工资里扣吧。” 老板只是看看他,看看那门前——那孩子已经跑远了。他笑笑摆手,却一句话也不说,眼里却有藏不住的思绪显露。 良久以后,才轻轻发出一声叹息:“就从勾束研的工资里扣吧。” 勾束研:“?” 后厨,刚刚经历完溅油风波的樱浔不知为何,感觉继续待着令泽瑠身边有些不自在,不过她马上又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对他这么在意了?虽然满脑子只想愚弄一下他。 她叹口气,自己从后厨走了出去。令泽瑠只听见她一出去,就对老板诉苦,不用说,肯定是在抱怨令泽瑠把她使唤来使唤去,累的她腰酸背疼。 老板回的很干脆:“你不是凝神境吗?怎么做这么点事就腰酸背疼了?” 她旁敲侧击似地答到:“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没有工资,所以身体不由自主地不愿意工作吧。” 老板知道她又想敲诈他,也知道这小姑奶奶不好伺候,于是他干脆给她放了个假,让她自己去外面自己玩去,省的她留在这里折腾他们。 樱浔答应后又向老板要些钱,老板想起她之前随随便便掏出十万的阔绰样子,不由得反问一句: “你不是有钱吗?” “有是有,不过都给后厨那位漂亮哥哥了。”樱浔总能摆出人畜无害的清纯面孔,弄得她叔叔只能掏出一些钱来赶紧把她打发走了。 前厅的三个男人看见那女孩回身上楼换了衣服,哼着轻快的小调出门去了,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令泽瑠在后厨听得见发生了什么,知道那家伙出门去了,心里也稍微放松下来。 不过此刻的他更多地还是处于终于突破的欣喜和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见什么问题的担忧中,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曾经的怪现象,也没有忘记那来自所谓的明太冶家族的叔侄二人对他的虎视眈眈。 几乎每天老板都会想办法单独和令泽瑠独处一段时间,表面上唠家常,背地里还是问关于他的事情,可见老板对他身上的事情依旧好奇得很。 今天也转眼到了晚上,樱浔在外面游荡了大半天终于回来了,手上还带着一大袋东西,她没有把那袋东西放进储物阵法里,而是直接提在手上,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引人注意。 “嗯?你买了什么东西回来?”从后厨出来的老板看见她手上拎着的东西,直接中计,让她很是满意。 “嘿嘿,没什么,只是街上卖的一些小零食而已。”她自然而平静地答到,只是老板马上反应过来这家伙肯定有什么诡计。 “呐,我买了一些糖回来,你们要吃吗?”她从大袋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个一个用不同颜色的纸包着的糖果,每个糖果也是不同的颜色。 “不过这些糖是我随便买的,上面的颜色代表口味,红色一般是草莓味或者西瓜味吧,那家店喜欢做各自味道的东西,不过也可能会有奇怪的味道哦。”她随手拿起一个红色包装的糖果塞进嘴里,一边品尝着一边露出陶醉的神情。 老板扫了一眼那些糖,究竟是什么口味他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知道樱浔的目标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那三个可怜的孩子了。 “果然奇奇怪怪的口味都有……算了,孩子们你们自求多福吧,也好让你们看清她清纯可爱外表下的真面目。”老板显然不打算插手,他去拿了一个蓝色的糖放进嘴里。“为什么蓝色是香蕉味呢,嗯……莫名其妙……” 勾束研其实早就隐隐感觉这女人不是个好惹的家伙,当即坐着没动,宇悠行离得最近,再加上他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就走上前去拿了一个吃。 “这……这是什么味道……为什么这么酸……”他一吃才发现不对劲,但是忍着嘴里的奇妙感觉努力让表情保持正常。 “好像是柠檬味吧,怎么样,味道好吗?” 看着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樱浔,宇悠行只能回答:“嗯……虽然有些酸,不过味道还是挺好吃的。” 她笑了,仿佛心里很欣喜一样,看得宇悠行有些害羞,看得勾束研胆战心惊。 “喂~那边坐在前台的,好像是……勾束研小哥哥,你不要来尝一些吗?”她对着故意装作没看见的勾束研招手,并且提高了音量来招呼他,勾束研对她说自己吃不来这些,她对他说只是一个而已,就当尝一尝,勾束研推脱不过她死缠烂打,只能答应。 她拿出一颗粉色的糖给勾束研,看起来还挺可爱。 “你尝尝,看看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勾束研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干脆地拿起来放进嘴里。 “我去……这是盐巴味的糖吗?为什么一颗糖能有这种程度的咸味啊?”他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很直接地说出来:“这个东西味道好咸啊,不会是盐做的吧?” 樱浔很惊诧似的,拿起一颗同样粉色的糖吃,不过她却说这粉色的是樱桃味的,味道还很好。她拿起一个粉色的给宇悠行尝,宇悠行也说的确是樱桃味的挺好吃。 “这傻孩子怎么就这么单纯呢?”看着一脸无知地陷入樱浔陷阱的宇悠行,勾束研心里为他感到悲哀。 两个男孩已经按照计划成功地给他们吃了糖果,就剩下后厨那个家伙了,想着一定要让他也尝一尝她特意准备的好东西,她拉开了后厨的帘子。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05章 夜里来访者(三) 不过她进来的时候,发现令泽瑠不在,仔细一看,后门开着,可能他从后门出去了。 原来老板今天打包好剩饭剩菜准备去扔的时候,令泽瑠主动请求让他去做,老板本来不答应,令泽瑠便问他,这样好好地包好又好好地放在那里,是不是特意为了让那个晚上来的人捡走呢,老板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大概,就嗯了一声,恰巧那时樱浔回来了,令泽瑠让他去迎接一下她,自己会帮他放好的,老板便答应了。 不过那个垃圾桶离后门并不远,按理来说应该早就回来了。 她走出后门,看见令泽瑠在那个垃圾桶旁,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小孩子,他好像正在和那个孩子说话。 樱浔悄悄躲在后门听,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一遍。 内容很寻常,大概就是问令泽瑠从后门出来是不是那家店的人,扔出来的这一袋东西是什么之类的,令泽瑠也很耐心地回答了他。 那孩子问完了问题对令泽瑠道了谢,说了声打扰,就转头小跑而去了。 令泽瑠转身回来的时候,樱浔下意识地心里慌了一下,毕竟刚才自己在偷听,总归心里还是有些不好的感觉。 “诶?你回来啦?”令泽瑠回来看见樱浔,关切地问她。 “嗯,是,之前回来的。” 令泽瑠看见她手上捧着的红色糖果,以及她的样子,问她:“你是在等我吗?这颗糖该不会是给我的吧?” 她心里惊了一下,才装着没事似的回答了他,把糖交给他。 令泽瑠没多想把糖放进嘴里,才发现居然是辣椒味的,他心里有其他事情在想,便下意识地回复她:“虽然有些辣,不过很好吃,谢谢。” 这个反应自然不是樱浔想要的反应,她看得出来令泽瑠心里是有其他事情,因此才对这颗辣味糖果的事情没有多少反应,她盯着他的眼睛看,第一次发觉这个人的眼神有一些深邃,可最重要的是,他刚才说那句话的语气,似乎…… 她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没有说话,令泽瑠心里在想事情,也没有说话。等令泽瑠反应过来,才发现樱浔她在看自己,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对她说话的语气好像温柔过头了些。 “啊……不好意思我刚才心里在想事情,我……那个……所以……”他感觉大事不好,赶紧试图解释,樱浔看着他此刻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倒是舒服了些,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捉弄成功了呢,她这么告诉自己。 “没事的,我还买了很多哦,刚才那个要是没有好好品尝,外面还有很多哦。”她用随意的语气回答,转身出了后厨,令泽瑠不知道自己的解释到底有没有用,心里本来在想的事情没心情想了,赶紧也走出了后厨。 看着散落在桌上的糖果,他挑起一个红色来吃,突然眼神放光,“唔!这个味道不错!好像是我没吃过的东西的味道!” 令泽瑠眼神里的光被樱浔看到了,她觉得很惊奇,这家伙居然也会露出这种欣喜而激动的神情,仿佛遇见了命中注定一般。 “原来喜欢山楂口味的啊。”樱浔知道了他的喜好,心里想着可不可以好好利用这点。 时间流逝,糖果逐渐被吃完了,主要是宇悠行被哄着吃了很多,各种味道在他脸上反映出各种表情,令泽瑠知道樱浔这家伙是在拿宇悠行寻开心,也只好帮着解围,吃了不少,只有勾束研一直保持着冷峻神情,才逃过一劫。 已经快到深夜,小店里五个人也算是热闹,不过今晚很快又要落幕一段时间,令泽瑠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樱浔独自住一间,老板关了一楼的灯,也上楼休息去了。 今夜的令泽瑠也在那个时间点醒来了,他睁开眼盯着那个垃圾桶的地方等着,却久久没见到那个人来,他本想一直等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06章 夜里来访者(四) 第二天早上,令泽瑠早早醒了过来,他透过窗户去看,发现那袋东西没有被拿走,甚至垃圾桶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令泽瑠看了很久,想起昨天来的那个小孩,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 想到这他也无心睡觉了,干脆就起床吧,他早早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发现一楼灯已经亮了,老板醒的也格外早。 其实不是他醒得早,是他根本不需要睡眠,当突破了结韵境的最高境界成功升班的时候,人就渐渐脱离凡人之躯,渐渐也不受凡人之躯的限制,甚至最后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上厕所什么的统统不再需要,只凭运转内韵就可以活着。 “哟,今天起得很早呢。”(老板) “嗯……今天……” “今天他没来呢,那袋东西也没拿走。” “……嗯。” 老板一开口就说出令泽瑠心里在想的事情,看来他们在想同一件事情。 “你,喜欢山楂?”老板岔开话题,打算和他唠点别的。 “您是说昨天那颗糖的味道吗?那我应该说是喜欢山楂的味道吧,我没有吃过山楂,甚至见也没见过。” “……你应该是十三岁吧?” “您应该能看出来对吧?是的,虽然我不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不过应该是十三岁吧。” 老板看着令泽瑠,他能看出这具身体是十三岁的年龄。 接着,他们又开始聊和樱浔有关的话题,老板对着令泽瑠诉苦,告诉他自己曾经被那丫头整得多惨,他对令泽瑠感慨,他说樱浔小时候本来还很乖巧的,结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变得爱捉弄人了。 老板问他最近有没有修行,令泽瑠告诉他自己忙着店里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始修炼。 “小子,世外高人就在你眼前,你不打算抓住机会吗?”老板对令泽瑠挑了挑眉,他口中的世外高人自然是自己。 “老板您是个神秘高手,这点我也可以确定,可是……额……我……” “不好意思开口吗?”老板若无其事地说着,仿佛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唉,也是,我啊,也从未收过什么弟子,我这个人确实很好清闲,收弟子的话应该会很累吧……不过要是有人求着要我当他老师,我也不忍心拒绝……嗯,这可怎么办呢……” 令泽瑠默不作声,他可以确定樱浔的性格肯定和这个男人有关——毕竟眼下他那“做作”的姿态,实在是太…… “老板啊,实不相瞒,我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修行。樱浔那家伙,虽然性格古怪,但能看出是个好人,而且,倘若真的她要对我做什么,您应该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老板没有回答,沉默良久,方才叹一口气。 “小令,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是好人的。你倒不如想想,倘若樱浔她不是好人,而且就算她想对你动手我也不打算干预,甚至我还打算助纣为虐,你有办法抵抗吗?” “……” “罢了罢了,你现在也才十几岁年龄,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和你说那么多道理也没用。待得日后你亲身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 他旋即又凑到令泽瑠耳边,故作神秘地低声对他说:“再说了,这个世界修为太低的话,找老婆可是很难的~” 令泽瑠也学着他那样,凑到他耳边,用手捂着他耳朵,低声对他耳语:“那不知老板有几个老婆呀?” “实不相瞒,目前还没有呢。”(低声) “不可能吧,老板如此高人,理应妻妾成群才对啊。”(低声) “没办法,修为高了,经历多了,就不知不觉看破红尘了,对女人渐渐就没什么兴趣了,不像我哥那样……”(低声) “您哥?您的哥哥应该就是樱浔的父亲了吧?莫非……”(低声) 两人互相耳语,悄悄交换着情报,虽然根本没有第三个人偷听,但是他们总是时不时这样偷偷摸摸地说话。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07章 夜里来访者(五) “贵店的菜都是那个孩子做的吗?” “是呀,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手艺挺好的。” “哦……那很了不起呢,不知道他将来希望做什么呢” “嗯……那也许你得亲自问他了。” 此刻已是中午,老板正在和店里的一个男客人聊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瘦弱而沧桑,虽然眼神显得有些暗,但是却依旧能在脸上挂起笑容来给人看。 他之前坐进店里来,点了一小瓶酒却不喝,摆在桌子上,他偶尔盯着酒瓶看,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板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到底没个主题,那男人想起什么说什么,老板就陪他唠着,虽然没有和他共坐一桌,但特意坐在他隔壁桌子边的凳子上。 他们突然沉默了下来,男人把两手放在腿上,显得有些拘谨的样子。 “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老板见他不说话,主动问他,“昨天没来呢。” “没什么大事,只是和那孩子发生了些不愉快而已,不过那种事情过了一晚上两个人就都忘了,他今早不照样跟师傅去修炼去了。” “是吗?”老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那孩子……” “他其实挺乖的,也不乱花钱,说到底是我没本事,不能给他更好的条件。”男人低下头去闭起眼睛,许久才又睁开来,“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哥哥嫂子啊。” 老板不说话,那男人起身准备走了,他从口袋里摸出钱来,准备为他一口没喝甚至没摸一下的那小瓶酒买单。 “算了吧,你又没喝,付什么钱啊,再说,你来又不是为了喝酒的。”老板站起身来,拿起那男人点的酒给自己倒了一点,然后喝了下去。“再说这瓶酒我也喝过了,要买单就我来买吧。” 男人向老板低头以示谢意,转身走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其实我来这里是为了喝酒的,只是没下得去嘴而已。” 待得男人走了,勾束研盯着老板看了会儿,他之前看见那男人穿的朴素,手上老茧很多,手指也有些臃肿,说明应该是干了很多体力活的人,应该是一个劳苦大众。 “老板您和他认识吗?”(勾) “嗯……久了就认识了呗。” “点一瓶酒是想解愁吗,不点其他东西是想省钱吗,可是不喝是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戒酒了吧。” 老板兀自进到店里去,勾束研见他这副模样,知道其中应该颇有故事,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后厨,樱浔又开始向令泽瑠搭话。 “你没吃过山楂吗?” “没有,山楂这个词之前我都没听过。” “哦,那你还挺可怜的,山楂可是很好吃的东西,那颗糖只是有山楂的味道而已,真正的山楂可比那个还好吃得多哦。” “……” 令泽瑠表面上没动静,其实心里有些动静,比昨天那颗糖还好吃的话,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他本来自己那么想着,可是樱浔早就看得出他的心思。 “不过那个东西挺稀有的,但是你要想吃的话我可以帮你弄一点来……” 樱浔觉得令泽瑠既然没听说过山楂,那自然是不知道山楂到底稀不稀有的。令泽瑠虽然确实有些心动了,但是他能感觉到这女人肯定不会那么单纯地想帮自己。 “如果很贵的话就算了吧,我……” “不不不,那些钱对我们家来说不算什么的,再说了我们也做了这么久同事,互相之间应该还是要有些表示的。” “你想怎样?” 她眨眨眼,笑着说:“实不相瞒,有一件十分困扰我的事情,我正愁不知如何解决呢~” 她掏出一个盒子来,“这个盒子是家里大人给我的,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只是我一直打不开它,呐,能帮帮我不?” 令泽瑠第一反应是拒绝的,这个女人是凝神境都打不开,他刚刚冲灵就能打开了?他是不相信的,但是看着她把盒子已经递到自己面前了,他也没办法,只能先接过来试试了。 当他把盒子握在手里的时候,他便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那盒子似乎神秘异常,而且内中机关层层,显然不是个好开的东西。 “呐……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这里面的东西毕竟是家里长辈们给的,而盒子说是拜托彦开一族特意定制的一个。盒子本身没什么特殊的,主要还是上面附着的机关和阵法麻烦,虽然那些机关其实也很好破,你的修为都绰绰有余了,但是却难在对机关的感应上,说到底这个盒子需要的是超然的感应力和观察力。唉,那群老家伙表面上说是送给我一个礼物,实际上还不是想用这个盒子督促我修炼八琢玉,毕竟修为不提高,瞳力不增强的话,我连盒子上的机关都看不穿,又何谈打开拿到里面的东西呢,我其实也没真的指望你打开,只是想要逗你玩一下而已啦……” 樱浔看着令泽瑠握着盒子一动不动的样子,自顾自说了一大段话,其实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是在拿令泽瑠的窘境寻开心。她当然不觉得令泽瑠打得开那个盒子,说到底她还是准备之后把八琢玉再修炼上一个层次后再尝试破开它的。 …… 啪!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08章 夜里来访者(六)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把樱浔从脑子里的幻想中拉了回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不过怎么揉,她都分明看见令泽瑠手上的盒子已经开了。 “这里面的东西原本被盒子包着遮蔽着气息我还感觉不出来,但是眼下盒子开了,里面的东西暴露出来后我才能感觉到这东西的确应该是十分珍贵的物件,看来你家大人还挺慷慨的。”令泽瑠开了盒子,把它递给樱浔。 樱浔怔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接过盒子。 眼下,相比起盒子里东西的吸引,她更在意的是令泽瑠是怎么开的这个盒子。 “你……” “嗯?” “不可能,这个盒子上的机关连我的八琢玉都看不穿,你是怎么……” “……直接握在手上感应不就可以了吗?” “不可能!直接感应的话要么需要很高的修为,要么需要……” 下一刻,樱浔回过神来,她似乎对令泽瑠有了新的认识:“要么需要超常的感应手段……令泽瑠,你……” 她盖上盒子,抱着它转身跑出后厨,她直接跑到老板面前,把盒子拿给他看。 “怎么了樱浔,你大摇大摆把这东西拿给我看,是在炫耀自己终于把它打开了吗?”老板刚刚和那个男人说完话,回来就撞见樱浔从后厨冲到他面前。 “不是的,叔叔,我,我觉得我知道令泽瑠那家伙的秘密了。”她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丝毫不顾及身边的勾束研和宇悠行的目光。 老板瞧见她那一脸灵光一闪的神情,以及那坚定但又存疑的眼神,知道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可眼下店还开着,勾束研和宇悠行也都在,也不好干些什么。 “嗯……是吗,有什么晚上再和叔叔说吧,现在还在营业时间呢……”他按捺住心里也被勾起的熊熊求知之火,镇压下激动地樱浔,而后者也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赶紧应答完后又回后厨了。 “诶?令哥的秘密?”宇悠行当然听见了,毕竟樱浔刚才太激动了,是直接喊出来的。 “没想到那家伙还有这种嗜好。”勾束研用冷淡的语气说着,他误以为樱浔还有喜欢随便探查他人秘密的嗜好,因此在心里又把她的提防等级提了一等。 老板不知道怎么办,只是解释道:“额,放心吧,她不是那样阴险的人,再说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会看好她,不让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樱浔回到后厨,令泽瑠之前看她激动地飞奔出去,好像对老板说了一大堆话,然后又平静地回来,心里也打起鼓来——自己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了? 她盯着令泽瑠看,把一双眼睛催动到极致,令泽瑠瞧见她眼睛里发光的瞳纹,知道她又在观察自己,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颤。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令) “你说吧。”(樱) “你们观察我的时候,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不会全身上下已经被你们看了个遍吧?”(令) “你放心,下流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我们一族的眼睛对韵的流转和事物的破绽很敏感,你在我们眼里只是一个体内流动着内韵的人形物体而已,不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的。再说……真要看到了,吃亏的是我吧?” “哈,吃亏的明明是我吧。”令泽瑠忍不住把自己缩起来,用后背对着她,樱浔看见他那样子,加上自己的观察大概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就收回目光,忍不住用鄙视的眼神看他。 “你吃个毛的亏,能被我明太冶樱浔看,可是你这不知哪来的小子的荣幸。” “诶……看可以,但是不能看不该看的地方啊……” “都说了不会看了!你要是这么想要我看,那我……” “你……” “我呸!我就是不看” 令泽瑠心想这姑奶奶确实不好伺候,樱浔则准备上楼先看看盒子里的东西,于是转身准备走。 只是突然,她又转身回来。 “令泽瑠。” “干嘛?” 令泽瑠本能答应了她一下,不小心和她眼神接触,然后下一秒就感觉头晕目眩。 “差一点忘了你对瞳术没抗性,你之前居然调戏我,这就当是给你的一点教训。”说完,她又转身直接离开。 令泽瑠觉得头皮发麻,自己什么时候调戏她了?敢情自己对瞳术没有一点抵抗力的人果然还是不应该和瞳术最强的家族里的人待一起,他算是知道这一点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09章 夜里来访者(七) 今天也是个普通的一天,顺顺利利到了晚上。 下了班,勾束研就拖着宇悠行上楼睡觉。 “诶,束研哥,这么早就睡觉?” “嗯哼。” 勾束研当然是知道那三个人有事,所以干脆拖着宇悠行一起睡觉,不去打扰他们。宇悠行瞧见勾束研一脸认真,想起中午发生的事,心里也有了数,就乖乖地听了他的话,回房间去了。 老板瞧见匆匆上楼的两人,心里对勾束研点了个赞,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勾束研早早回屋的也不是真睡觉没事干,他可每天晚上都有“好好努力”。 樱浔则找到叔叔,告诉了他自己之前想说的事 “这个盒子,是令泽瑠帮你打开的?”老板得知这件事后显得也十分震惊,樱浔拿到这个盒子时间也不短了,一直没能打开,关键在于上面的机关错综复杂而且具有迷惑性,不容易观察出来,令泽瑠不过冲灵境,而且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观察手段,居然…… 只是樱浔接下来的话更令他震惊。 “你说什么?他不是看出来的,是握在手里感应出来的?” 他拿起被令泽瑠破开的盒子,虽然付在上面的机关阵法以破,但是他依旧看得出来那阵法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玩具阵法,要是令泽瑠冲灵二阶都能直接握在手里感应出来,那樱浔凝神九阶为什么感应不出来? “说起来他姓令诶,之前一直没有想到过……不,是想到了也不敢相信,他不是同心园的孩子吗?难道说是……”(老板) 二人走进后厨,令泽瑠早已经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准备待审,之前樱浔勒令他坐着等着,他丝毫不敢动弹。 “小令,多有冒犯请你谅解,不过我们也是为了帮你探知你的身世。”老板先是对他施以一礼,然后反手拿起一把菜刀。 “诶!?老板,你要干嘛?” 老板不说话,拿着菜刀朝令泽瑠走过来,他心里慌得一批,但是转念一想这两个人真要杀自己自己也没有抵抗之力,怕也没用。 老板把菜刀递给令泽瑠,“这上面有我画的机关阵法,小令,你能不能破一个给我看看。” 令泽瑠点点头,握着菜刀,只见上面的阵法闪烁起光芒,一点一点在消失,说明令泽瑠在一点一点破解。 不过十分钟,令泽瑠已经破开了那座阵法。 令泽瑠破开菜刀上画的阵法,抬头看着老板。老板不出声,他点点头,掏出一个东西来,那是一个像鸡蛋一样的东西,椭圆形的外壳,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 “小令,你拿着,你能不能感觉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令泽瑠接过那个东西,握在手心里感觉了一下。 “好像是三个木头做的正方体,每个正方体六个面上分别印着一到六个点。” 老板和樱浔对视一眼,看来某些困扰他们的东西已经能解开一部分了。毕竟连材质都能感应出来,那不是那一族的人,还能是谁。 “小令,这个东西叫做骰子,这个外壳能够屏蔽大部分感应和观察,我敢说樱浔也看不穿里面是什么东西,可是你,不仅说出了里面东西的材质,还说出了个数和形状,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令泽瑠瞧见老板那样,心里不由得一紧,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自己不是普通人呗?他心里也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这一回,轮到他来向他们投出渴求的目光了。 老板也不吊人胃口,继续说着,“是的,按理来说你不过冲灵而已,自然是不可能有如此本事,但是如果你是那个家族里的人,那就好解释了。” “那个家族?” “嗯,是的,古林界碧海天国,令氏家族”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10章 夜里来访者(八) “令氏?和我同一个令吗?” 令泽瑠有些懵逼,不过古林界碧海天国他倒是有所耳闻,确实记得在地理书上读到过。 “不错!古林界自然是七大界中的一个,以森林茂密著称,也因此得名。而碧海天,则是掌管古林界的主国,由令氏一族主宰,这一族能否称霸一方,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脉沿,投影法。” “脉沿?投影法?” “脉沿通俗来说就是特殊家族血脉带有的特殊秘法,我们明太冶一族的族人都自带八琢玉这种特殊的眼睛,这就是我明太冶一族的脉沿,一般大家族都有自己独特的脉沿,令氏一族便是投影法。投影法,通俗来说,就是通过解明一个物体的构造,利用特殊的方法复制一个投影出来。” “解明构造?” “是的,所以你懂了吧?你之所以能否感应出握在手里的阵法的构造,是因为你是令氏一族的人,你能够通过肢体接触来解明物体甚至阵法的结构和成分。之前切块合果的时候出现的另外两个你,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你自己的投影。” “哈?我自己的投影?” “对啊,令氏一族的投影法用处可多着呢,最重要的一样就是身外身,通过投影出自己来达到分身的目的。顺带一提,用投影做出的分身和普通分身可有很大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很难看出谁是本体。” “为什么呢?” “因为投影法,本质上是复制法,如果能够把自己的构造完全解明,并且投影法修炼得登峰造极,那么可以做出和自己完全一样的投影来,是真正的完全一样,一样到连我们明太冶一族的八琢玉都分不出来。” “这么厉害?” “嗯,不过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你不应该能做出连我都看不出的投影来,虽然只持续了很短很短的一瞬,但确实我没看出破绽来……算了,你自己都一脸懵,看来你对投影法完全不知情呢……” 令泽瑠当然不知道这种东西,他的记忆从六岁开始,六岁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记事起就待在御野竖阁,怎么会知道投影法的事情。 老板悄悄凑到他耳边:“还有,我可告诉你,我们明太冶家族的实力可不逊色于令氏家族哦。” 令泽瑠抬起头看他,他想起之前樱浔告诉他她是明太冶家族的人的时候,他无动于衷,惹得樱浔很不爽,他似乎知道原因了。 “那难道说,明太冶家族也是……” “哼,不错!我们明太冶家族就是龙宫界岩港国的主宰者,我们可是来自超级大国的超级家族的人哦!” 龙宫界岩港,令泽瑠地理不是很好,所以这些地名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努力一回忆,确实想起龙宫界岩港国明太冶氏,课本上好像也有读过。 樱浔见他的表情逐渐惊愕起来,心里忍不住得意起来——看来这家伙终于是意识到,自己眼前的两人乃是立于这个世界最最顶端的家族之一的族人,之前自己告诉他的时候,他还反应那么冷淡,现在终于明白了吧? 老板自然也有些得意,毕竟明太冶一族的身份要是不值得骄傲,那就没什么别的身份值得骄傲了。 但是家族的身份也有些让他不悦的地方,所以他才不愿意待在族内,而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开一家小店。 “所以小令,你懂了没?这种随便出个门就遇到高人的剧情,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令泽瑠眨眨眼看他,“那你能教我怎么用投影法吗?” “不能。” “那你能教我怎么用八琢玉吗?” “不能啊。” “那你能干啥……” “……不错,小伙子,你的脑洞确实清奇。的确,我都教不了你,因为投影法我不会,八琢玉你又没有,但是我可以教你别的东西啊。你,懂?” “……” 令泽瑠用一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不用我求你你也愿意教我吗?” “额……不用你要死要活,但是起码给点诚意,让我也享受一下被当成高人膜拜的感觉呗。”老板心里累,怎么这小子这么不开窍呢? “哦,那……那晚辈在此,诚恳地请求前辈,能否给予晚辈一些指点呢?” 嗯,这小子终于愿意按套路走了,老板心中大悦的同时,赶紧抓住机会,准备顺水推舟。 “嗯,我观你天赋异禀,有成大业之气,若是适当栽培,将来定能于这修韵界内成就一番功名伟业。你我相遇也算是我们二人有缘,也罢,我也就指点指点你这后生,希望将来建功树名之时,莫要忘了前辈我的恩德就足够了。” 令泽瑠见状,刚忙跪拜下来,“多谢前辈厚爱!” 樱浔在一边瞧见这二人一唱一和,知道暂时可能没有自己的事了,正准备上去睡觉了,老板却叫住了她。 “樱浔,你也随我们一起来,我带你们去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樱浔先是疑惑了一下,旋即心头一震,她马上反应过来是哪个地方,那可以说是一个禁地,但是却从未真正与现世断绝联系,总是有那些大家族的长辈带着后生偷偷进入,因为那里,关押着几位真真正正的大人物,因此也可以说那是一个机缘之地,只要能求得那几位任何一位的丝毫指点,就足以让人醍醐灌顶,修为突飞猛进,可那地方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进去的,上一次樱浔进入的时候还是跟着父亲和兄弟一同前去,那也有数年之隔了,这一次,她叔叔居然打算带她们进去? “哼哼,震惊到了?这有什么,我不过是手中有老祖先的‘招待券’还没用而已,反正我一个人去也是和他唠嗑,还不如也像家里人那样带几个小辈进去求他们指点指点,再说关于投影法我确实不甚了解,但是如果是那里的那位他肯定知道。” 樱浔看着一脸疑惑的令泽瑠,知道他肯定不知道老板打算带他们去哪里,嘁,真是便宜这无知的乡下小子了,居然有幸参与他们大家族才能有的机遇。 不过,倘若他真的是令氏家族里的人,那身份上倒是能与她匹配了。不过那也是曾经,现在的令泽瑠已经离开了令氏,是同心园里的一个普通孩子而已。 “不过我还是得先说一句,小令啊,我之前说的其实只是猜测,到底你是不是令家的人,你用的到底是不是投影法,还有待证实,这也是我带你去那里的原因之一。” “哈?叔叔,合着你不确定他是不是令家的人啊?” “不确定啊,令家的人又没有八琢玉这样明显的标志,能让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令家的人,说到底我还是有些不敢确信,所以才准备去找令家人亲自确认,可是又不能直接找外边的令氏族人。” “为什么?” 老板盯着令泽瑠左手上同心园的标志,只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11章 标题还是要好好想的 老板大手一挥,在厨房里设下屏蔽阵法,然后才拿出一片叶子来,他用手指一掐,那叶子就碎开来,在三人身前显现出一道门来。 令泽瑠跟着老板和樱浔的后面,进了那个门,门内狭窄十分,不过他们走了不久之后,三人进入了一个精致的大殿里,大殿的另一头,一座巨大的瀑布挂在前方,三人此刻宛如正在水帘洞里一般。 “小令,接下来只要穿过这个瀑布就到地方了,记住,进去之后不要大声喧哗,那里毕竟是禁地,不能随随便便进入的,要是被自律机关发现了,那我们可就只能空手而回了。” 令泽瑠点点头,三人一起钻进瀑布里,令泽瑠感觉进入瀑布的时候,身上没有被水流冲击的感觉,而是有一种水流缓缓从身上流淌而下的舒服感,那股感觉令人安心,因此令泽瑠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仿佛即刻就要沉睡下去一般。 “到了。” 令泽瑠听见老板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睁开眼,发现他们此刻站在一个通亮的走廊里,走廊十分宽,两边则竖立着是巨大的栏杆,看上去如监狱一般。 令泽瑠第一反应是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不对劲。 “别看了,小令,我们并非是真身进入此地,此刻的我们是用特殊手段凝聚出的化身,真身进入的话是铁定会被发现的,用这种方法则不会。” 樱浔显得很是激动,这看看那看看,走在三人的最前面,她看起来丝毫不担心会被发现。 “走吧,我们也跟上她,也难怪她这么激动,毕竟这里是能见到老先辈的地方……” 令泽瑠快步跟上老板的脚步,老板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个小家伙转来转去,两边的监狱一路走来都空空如也,与其说这里是用来关押犯人的,不如说这里像一个迷宫,用来迷惑进入此地的人。 …… 某处,一扇铁栅栏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嗯?有人来了?”(声音1) 不远处,另一个声音回答他:“嗯,是有人来了。”(声音2) 另一个地方,又传来一个的声音:“哟,不会又是来看我的吧。”(声音3) “不可能,几个月前不是刚有人来过吗?”(声音2) “那可不一定,这里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时快时慢的,说不定这里过了几个月,外面却已经过了好几年也说不定呢。”(声音3) “哈?一群没良心的后辈,过了好几年都不再来看看老祖我,我一个人呆着可是很寂寞的。”(声音1) “寂寞个p哦,老子不是天天陪你说话吗?”(声音3)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和你聊天又没意思,再说有人来看你的时候你是我们三个里表现得最开心的,你明明也跟我一样怕寂寞。”(声音1) “谁怕寂寞?老子一个人呆这里不知道多久了,也没想着要逃,为什么?还不是看你们两个孤零零太可怜了才留下来陪你们吗?”(声音3) “谁要你陪?再说好像我逃不出去一样,我也只是不想而已。”(声音1) “哟,难道二位是特意为了陪我才留下来的吗?那我先谢谢二位了。”(声音2) “你闭嘴,你逃不逃都一样,这里对你来说和外面又没区别……”(声音3) 三个人的声音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是在互骂还是在干什么,老板带着两个孩子靠近的时候,三个声音同时收住,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 不过他们表面上不做声,其实私下里还是在悄悄沟通, “让我猜猜来的人是来找谁的?”(声音2) “我猜是来看我的,我都多久没人来看了。”(声音3) “明明几个月前就有人来过……”(声音2) “呵呵,那可不一定,我觉得是来看我的,上次我家里的后辈来找我的时候我偷偷给了他们好多来这里的传送符,说不定他们等不及用了呢。”(声音1) “啊?老瞎子,你居然搞这一套?”(声音3) “你TM说谁是老瞎子?”(声音1) “……” 三个人暗中也没闲着,在这般你言我语你猜我猜之中,老板他们终于来到了近前。 “晚辈明太冶似照,前来拜访几位先祖。” 老板停住脚步,让樱浔和令泽瑠也和他一起施礼,然后恭恭敬敬地报上了自己的名讳,等待里面人的回应。 里面没有传来声音,只是隐隐传来低笑声,看起来里面有人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 “老瞎子你笑nm呢?你家后生来看你了,还不快回他?” “唉,老瞎子果真卑鄙,居然给后生偷塞传送符,唉!” 突然传来的两声搞得令泽瑠和樱浔有些头大,老板很淡定,这情况他可见惯了,里面终于传出回应他们的声音,不过听的出来声音的主人努力让语气庄严正经,却依旧掩饰不住笑意:“明太冶家的后人,不必拘谨,几位也算是远道而来,本人受限不能亲自出迎,啊,还请谅解啊!几位上前来吧!” “谨遵老前辈之意!”老板郑重回应,招呼身后两个小家伙起身和他一起前去。 樱浔此刻之前的激动被压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感,毕竟此刻到了正主面前,在那三人有意克制却依旧雄厚无比的威压下,她也有些慌张,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惹老前辈不悦,那样说不准本该求得的机缘也得不到了,那可不是好事。 令泽瑠第一次瞧见她这么正经甚至可以说凝重的脸,觉得有些惊奇,也不怪他,他虽然能感受到威压,但是还不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以及他们来到底干嘛,再加上他可能见识不多,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他的状态显得十分自在。 老板领着二人走到一个牢门前,走廊通亮如白昼,牢房深处却漆黑如夜,三人再次恭敬地跪坐而下,牢笼内脚步声想起,看来里面的主人要出来了。 “哇!是小照耶!这次带了谁来看我呀?咦,这是樱浔对吧!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跟随你父亲来的呢,这次怎么是小照带你来的呀?” 樱浔低着头不敢抬头瞧他,恭敬地答到:“晚辈明太冶樱浔拜见老前辈,回老前辈,这位是在下父亲的弟弟,在下的叔叔,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牢房内的人笑着,笑声听起来和小孩子一样无拘无束,“哦哦哦,是吗是吗,没事没事,好说好说,先陪老前辈说说话好不好啊,老前辈被关在这里很无聊的,天天只有那边那两个二傻子陪我说话,他们说话还不好好说,不到三句话就开始骂我,我好委屈的……” 只是他没说完,牢房另一头就已经传来吼声,“你装什么可怜呢你?说话就好好说,不要有意无意扯到我们,真是的,有人来看了不起啊? …… 还有,你说谁是二傻子呢?” 令泽瑠听见里面三人那小孩子打骂一样的对话,心里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心里开始怀疑,这种地方,真的是那传说中的大机缘之地吗?怎么里面的人看起来逗比的很,看起来不像高人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12章 验明血脉 “几位老前辈请听晚辈说,求取机缘之事,皆看造化,不可强求,樱浔这丫头能从老祖先处骗得……哦不,求得什么机缘,皆是她自身的因缘使然,晚辈此次前来,其实是另外有事相求……” 老板眼见三个人就要开腔,马上及时打断,而且十分郑重地说明来意。 “我身旁这个孩子,名为令泽瑠,他身世有些特殊,在下此次带他前来,其实是想烦请令氏的老前辈能否验明,他是否是令家之人。” 那被称为令氏老前辈的人一听,宛如饿虎扑食一般一把抓住栏杆,发出清脆的响声:“什么?原来是来找我的吗?我去,管他是不是,既然是来看我的,你从此就是令家人了……” “额,老前辈,我是想请您验明他的血脉……” “血脉不血脉什么的不重要,再说他不是也姓令吗?这孩子愿意来看老祖我,老祖就愿意收下他这个后人!” 那令氏老祖听起来激动得一批,“快快快,让我看看这孩子!” 老板起身准备带令泽瑠过去,令泽瑠却早就自己起身过去了,既然有人这么想见自己,自己也就只能过去了呗。 “嗯,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樱浔看见令泽瑠面无表情的脸,觉得不可思议。 令泽瑠顺着声音走到一个牢房前,里面的人早已经钻了出来双手抓着栏杆,令泽瑠一抬头,心中被眼前那人震了一下。 “萝,萝莉?” 他知道这么想是不对的,是不尊重老祖先的,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是的,眼前那位被称为令家老祖的人,不仅声音像是孩童,难以分辨男女,就连外貌也……形容一下的话,就是,身高只比令泽瑠高一点,头发长长的,雪白颜色,睫毛也修长十足;眼睛很大,看起来很可爱,表情纯真无邪,就连眼神也透着一股孩子才有的稚气,这不管怎么看,都是标准的萝莉外表啊! “哇,小盆友,你看起来也很漂亮呢,不愧是我们令家优秀基因。” “额,老前辈,您……” “怎么了,我长得很可爱对吧?不过我告诉你,我可是个老男人哦,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哦。” “啊,那老前辈……” “诶诶诶,老前辈老前辈叫的,显得我多老啊,虽然我是很老,但是这个也不好听啊,人家有名字的,我叫令浮羽,记住了哦!” “好的,令浮羽……前辈……” “哎呀,你太害羞了吧……叫我羽哥哥就可以啦!” “啊?” 老前辈一脸纯真无邪套近乎,还要他叫他“羽哥哥”,令泽瑠心里实在是尴尬得很,又觉得有点……抗拒,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讷,把手给我。” “啊?啊,好。” 令浮羽突然要令泽瑠把手给他,令泽瑠慌慌张张伸出手,被他一把握住。 “啊……为什么老男人的手也可以这么软……”令泽瑠感受着手心的柔软触感,再想想这眼前的萝莉是一个老男人这件事,心里乱成一团。 “嗯……嗯?嗯……嗯?”令浮羽口中咿咿呀呀,握着令泽瑠的手好半晌,然后才开口说话,但是手却没松:“一句话,确实是我令家的血脉,恭喜你,小泽弟弟,从此刻开始,你就正式是我令浮羽的后辈了!” “小,小泽弟弟?老前……羽哥哥,您,那个,手……”令泽瑠感受着令浮羽握着他的手一阵乱捏,挠得他手心痒痒,尽管心里时刻提醒自己眼前这个是个老男人,但是范不住靠近了看的确是个娇小可爱的萝莉啊,这手法,显得还十分熟练啊! “哈哈哈,怎么啦,我也好久没有摸过别人的手了,你让我再多摸两下嘛!” “羽,羽哥哥开心就好……” 老板看见令浮羽已经结束了,也明确说出了结论,也就不去管他们两个人了,他回过身去看,却看见明太冶家的那位老祖先眼巴巴地盯着令浮羽他们的方向看。 “虽然知道是个和自己一样老的男人,但是每次瞧见他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心动,唉,为什么呢……”他一句话,直接把老板和樱浔炸的浑身发麻,什么鬼?原来这位好这口? “唉,我其实也好想摸一摸他的手的……” “老前辈冷静啊,那位是个男人啊!”(似照) “男人有什么关系,在这牢里被关了这么久,男人女人还重要吗?” “噫!老祖,冷静啊!他不仅是老男人,还是令家的老男人啊!要不叫樱浔的手给你摸一摸?” 那位看了看樱浔,又看了看令浮羽,又看了看令泽瑠,最后看了看老板 “算了,待会儿你们走的时候叫那边那个叫令泽瑠的小家伙把手给我摸一摸就够了。” “嗯?老祖,他也是男的呀!” “我当然看得出来!他摸了令浮羽的手,我摸了他的手,这应该就相当于我间接摸了令浮羽的手吧。” “……老祖您是这么想的吗?嗯……好像有点道理……嗯,老祖英明。” 那位老祖收起心绪,叫樱浔不用紧张,抬起头来看他。 樱浔抬起头来,虽然不是第一次瞧见这位的正脸,但是总归是会被…… 嗯,果然,他长得好像路人啊。 平平无奇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13章 前辈的指点 “嗯?” 明太冶那位老祖先明显察觉到樱浔看他的眼睛暗了一下。 “嗯……我虽然不像那边那位令家先祖那样长得可爱,但是我至少,嗯,中规中矩应该是有的吧?” 樱浔想也不想直接回答:“哪能那么说呀,老祖先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也是别有一番英姿啊。” 那位看着樱浔摆出礼貌微笑说出这番话,自然知道樱浔只是想给他台面下,其实她心里还是觉得怎么自家老祖先看着就这么普通呢? “嗯,我倒也没有你说得那么英俊,但是你这么说我也很高兴。对了,也别叫我老祖先了,我是有名字的,之前你来的时候应该与你说过,不过估摸着也已经有几年过去了,可能你也已经忘了。也罢,小照,你告诉她,我的名字,叫什么?” “……明太冶……轮……” 樱浔瞧见老板不说话了,以为就叫这个。 “原来是轮前辈。” “……没有,后面的我现在突然想不起来了……还请轮盈老祖先谅解……” “……” 明太冶轮盈,这就是明太冶家那位老祖先的名字,虽然样貌看起来是个十分寻常的年轻男子,但是却无法否认他是有资格被关在这所监狱里的人,可见实力极强,以至于被世人畏惧,因而被关押在其中。 只是说真的,这所谓的重重关卡,真的就关的住他们这种级别的人吗? “真好啊,你们都有人来看你们,我怎么就没有个人来看我呢?哪怕不是雪倾家的也可以啊!” 在轮盈和令浮羽那边都和后辈聊的开心的时候,那迟迟没出声的第三个人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啊哈哈啊哈,老弟控是不是又想弟弟了?可惜啊,就是没人来!”(轮盈) “你笑什么笑,要不是看着有小辈在场我早就烧烂你了!” “哦哟哦哟,大哥可千万别烧我,我错了还不行吗?啊噗……” “那你干嘛还在笑?” “忍不住……” 令泽瑠被令浮羽抓着,他听见那边的骚动,忍不住问令浮羽,“那边那位是谁呀?” 令浮羽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就顺势回答了他。 “他是雪倾一族的雪倾门,雪倾一族是善于掌控火焰的家族,也因此族内的人修炼的也都是与火有关的韵法,而且他们喜欢收服异火,也是一个强大的家族,如果外面的世界时间还没过去太久,我记得雪倾一族是所谓龙阳界的掌管者。哦,对了,顺便告诉你,雪倾一族的人据说兄弟姐妹之间都‘特别和睦’哦。” “和睦是指……” “你以后会懂的~”令浮羽脸庞上露出纯真的坏笑,并不打算告诉令泽瑠太多。 “好了好了,还是先继续我们之前的话吧~你既然是令家的人,为什么会和明太冶的人在一起呀?还要我来验明你的身份,你莫非是被令家赶出来的?” “晚辈其实……”令泽瑠一五一十告诉了令浮羽自己记忆中关于自己身世所有的部分,令浮羽抓着他手听着他讲,时不时突然露出一脸痴笑。 “嗯,羽哥哥,我说完了。”令泽瑠为难得很,这老男人干嘛老是盯着自己露出痴汉一样的笑容,幸亏长得清纯无邪,不然他真忍不住把手抽走还得甩他脸色。 令浮羽赶紧擦擦嘴角的口水,毕竟令泽瑠这孩子,也算是他见过长相十分……正统的了。 “咳咳,抱歉抱歉,失态失态。嗯……你既然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按理来说也好办,牢房那边那个女人可以帮你看看,但是最好别去找她,毕竟她是彦开一族的人,而且她性格也有些难办。那我先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回令家?” 令泽瑠有点茫然,他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自己被证明是令氏族人了,那意味着什么呢? “令家”,这两个字代表什么呢? 微微迟疑之后,令泽瑠还是摇了摇头。 “……”令浮羽其实早就猜得到答案,就微微一笑,“好吧。” 令浮羽也不在这问题上多纠结,只是告诉他既然心意已决那就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便足以,再说不回令家并不代表他不是令家的人,他的血脉里依旧流淌着投影法所必须的东西。 “那你想不想学习我们令家的脉沿秘术,投影法呀?” 令泽瑠轻轻点头,他知道既然这是令氏家族的成名绝技,自然不是什么简单招式,不学白不学。 “好,那小令,学习投影法,最重要的就是学会观察,这个你自己去磨炼吧。一般来说第一步是要学习解明物体构造,其实真正来说解明法才是我们令家的脉沿,通过解明法,我们令家的人可以把触碰的东西的内在结构了如指掌,而且几乎不受任何限制,只要被我们摸上足够的时间,我们就能知道对方的构造。” 令泽瑠点点头。 “而且我们解明人的时候,那个人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呐,所以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在和令家人相处的时候,一定要记住,尽量避免身体接触,说不得自己不知不觉就被对方解明了,回头他直接投影出一个你来,后面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令浮羽一边语重心长地说着,一边用手拍了拍他握住的令泽瑠的手,要说身体接触什么的,令泽瑠从一开始就一直被令浮羽握着手,早就接触的彻彻底底了。 “呐,你记住了吗?” 看着故意看着他笑的令浮羽,令泽瑠头皮发麻,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然是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嗯,晚辈记住了,那不知老前……羽哥哥握着我的手……” “嗯,你放心,按照令家人的礼仪和家规,令氏族人是不能私自解明同族人的。” “那,那就好……” “诶嘿,不过我反正是关在牢里的人,不遵循家规也是没问题的。” “嗯???” “开个玩笑啦~” 令浮羽不再逗他玩,转而耐心地教导令泽瑠解明法的修炼方法,却惊奇地发现他似乎其实已经有一些造诣了,仿佛之前他就修炼过一段时间一样,但是令泽瑠却说自己此前从未听说个有关解明法的投影法的任何事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 “你不是没有六岁前的记忆吗?可能你在六岁之前修炼过吧。”令浮羽心中觉得蹊跷,但是却先摆出了一个解释。 一边令浮羽教导着令泽瑠的时候,明太冶轮盈也准备给晚辈一些指导,不过…… “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指点,倒也没那么容易,只是不知你是否有足够的诚心来求。” 轮盈闭起眼,好像摆出一种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一般,其实心里早就想好该给她什么指点了,但是却不愿意直接给,要迂回一下。 倒不如说这是刻在明太冶一家血脉里的东西,正如同樱浔和似照之前那般,连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祖都要摆个酷耍个帅。 “不知晚辈要如何才能求得轮盈前辈的指点呢?” “嗯哼哼,好说……那自然是……” 果不其然,这位明太冶轮盈也突然站起身,摆出一副神奇姿态,用那标志性的手势直指着樱浔,问道: “于幻夜中寻求真理之光的至高一族——明太冶一族的后人:明太冶樱浔哟,既是希望从吾处求得机缘,那吾便要向你发问——你,是为何,想要获得机缘,是缘何想要求得精进!” “晚辈自然是因为希望能够继承前辈的意志,在修行的路上更进一步,好为我明太冶一族争夺更多荣耀。” “嗯……那我再问你……” 一番迂回过后,樱浔终于把他哄开心了,明太冶轮盈才装作是被年轻人的执着打动了一样,准备教授樱浔自己早已为她准备好的东西。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14章 雪倾家的来人 令浮羽把解明法和投影法的修炼之法用特殊手法印在了令泽瑠脑海里,以防止他忘记,他还教予了他许多其他的韵法,甚至有些等级太高,以令泽瑠目前的修为还无法修行。 他把自己一直握住的令泽瑠的右手握住,在他手背上悄悄画了一个符文。 “呐,这是此地的传送符,也是和羽哥哥我的通讯符,刻在你手背上,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欢迎你过来找哥哥请教哦。没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玩哦!” “诶,这个东西能随随便便给我这样的小辈的吗?” “当然不能了,千百年来令家来的人里这个东西我只给过八个人,而第八个就是你哦~所以你懂了吗,哥哥我还是很看重你的!” “那,谢谢羽哥哥关心。” 令浮羽摇摇头,“没事,只是,我有点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你才离开了令家,毕竟,我能感觉到你的天赋……唉,也不奇怪,毕竟现在的令家内部明争暗斗也算是严重,更何况你确实有点特殊……” 令浮羽总是在关键的地方停顿,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为了吊令泽瑠胃口,不过不管是不是,令泽瑠确实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 自己既然是令家的人,到底为什么此刻不在令家呢?六岁之前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令浮羽欲言又止,到底是想隐瞒什么呢? 令浮羽的目的也很简单,他可不希望这么一个好苗子真的被令家逐出,也不希望令泽瑠真的和令家断绝关系,他希望能勾起令泽瑠对令家的兴趣,更希望他日后能够回归令家。 “你左手上这个刻纹是什么呀?”令浮羽注意到令泽瑠左手背上的东西,忍不住问他。 “回羽哥哥,这是同心园孩子的印记,用来标识同心园的孩子的。” “同心圆?” “不是啦,简单来说是一个孤儿院,不过会教我们读书学习,但是不教我们修韵。” “不教修韵的学校,有意思,那你既然已经打算修韵了,你还打算待在那里吗?” “嗯,其实同心园也不是不教修行,只是不主动教而已,回去我和院长商量一下,打算开始修行。” “哦……” …… 另一头。 “樱浔,你的八琢玉已经到了六弧,想来你结韵大成的时候应该也就八弧了吧,到时候升班的时候也可以试试勾勒边纹,悄悄告诉你,老祖我虽然确实其貌不扬,但是我凝神的时候就已经凝出八弧,并且一举画出了自己的瞳边纹,而且还是罕见异常的九勾玉连纹,我记得我把自己的瞳纹给我爹看的时候,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然后第二天到处跟别人说自己儿子凝神就画了纹,而且还是……” 明太冶轮盈教授完了自己想教的之后,开始疯狂巴拉巴拉,回忆自己的过去,似照早就听他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可以说从小听到大,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被长辈带来见这位老祖先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其貌不扬,不过必须得承认,正是因为轮盈的指导,他以及他的哥哥才能够在修炼过程中那么顺利,并且屡次在小辈大赛中取得傲人的成绩。 而樱浔倒听的不多,因此听的津津有味,甚至会主动对轮盈提问,看来紧张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也逐渐开始和老祖先打成一片了。 两头都算是聊的热闹,只有另一头雪倾家的那位雪倾门冷冷清清,真可谓惨到不行,而雪倾门也不知道是自闭了还是怎么了,声音也不发出来了。 待得令浮羽和轮盈都差不多打算结束对话了,似照也准备带着令泽瑠和樱浔回去了,轮盈悄悄问似照传送符还够不够,要不要再塞一点给他,干脆他直接画一个永久传送纹给他要不要,而似照则找理由搪塞了过去——要是真的拿了永久传送纹,那他说不定到时就真的得隔三差五来听他叭叭了,毕竟他看得出来,这里三个人其实都很希望有人来陪他们说话。 不过他们好像并没有要主动逃出这个监牢的意思。 “好了,这次前来多有打扰,还请几位见谅!”似照已经打开了回去的通道,在走之前,又领着令泽瑠和樱浔对着几位老祖先施礼。 “没有没有!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记得下次有空一定要再来啊!”令浮羽隔着牢笼对他们挥着手,样子十分乖巧可爱。 “哼,说的没错,虽然确实有那么打扰到我一点,但是偶尔看看年轻后辈们的身影也不错,你们下次要是还想来的话,咳咳,我倒也不会反对……”轮盈坐着看着他们,话语的内容有些欲拒还迎的意思。 “那么,这次拜访就到这里吧,十分感谢几位前辈的出手相助,晚辈必定铭记于心!” 似照说完最后的话,就让令泽瑠和樱浔先进门去,自己转过身,正要进去的时候,突然,一道另外的传送门在不远处打开。 那道传送门内率先走出来一个成年人身影,他出来的第一时刻就注意到了似照开的另一道传送门的存在,他撇头向着那个方向看去,正好对上了似照看他的视线。 “雪倾羽!?” “明太冶似照?你怎么在这里?” 似照反应过来,马上往传送门里钻。 “站住!你这老贼偷我异火什么时候才还!还四处躲躲藏藏算什么正人君子!” 雪倾羽见到似照犹如猫见到耗子一样,直接飞也似的扑上去准备撵他,可惜似照眼疾手快,进去就把传送门给关上了。雪倾羽瞧见他溜的飞快,再加上自己带来的小辈也从传送门里出来了,而且此地还有三位老前辈在场,也不好造次,只能作罢。 他有些不甘心,但是也很快收住心绪,走到雪倾门的牢笼前,开始施礼。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我雪倾家的族人自古关系深厚,又怎么可能会忘记老祖我呢?怎么了,老瞎子,不装了?报应啊!”雪倾门暗中传音给明太冶轮盈,话语中显露出无尽嘲讽,之所以是暗中传音,是因为他想在自己的后辈面前作出正经而威严的老前辈形象,但是又忍不住想马上嘲讽那老瞎子一下。 轮盈只是撇了撇嘴,也不拌他嘴,因为他在想自己之前忘记叫令泽瑠给他摸摸手了,正郁闷着呢。 令浮羽则兀自靠在铁栏上,他的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另一个小小的身影,而之前令浮羽给予令泽瑠符文时,说过的第七个符文就给了他。 “血脉如此相像,应当是你的子孙……可是,既然是那么重视家人和亲情的你的孩子,为何会被抛弃呢……” 雪倾门和明太冶轮盈一直都是绊来绊去的,令浮羽则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互怼,毕竟人也长得是个人畜无害的可爱……正太?性格也十分温和。三个男人一直互相陪着对方,不知度过了多少年岁,虽然之间也经常有争执,但是其实早就结下了深深的羁绊了吧。 牢房的另一头,一间牢房里,一个女人仿佛从无尽的梦中醒了过来,轻轻地伸着懒腰,她的牢房与轮盈他们的牢房隔得很远,但是也没到无法沟通的地步,但是那三个人没事一般不敢轻易和她搭话,只因为她某些方面的恐怖。 她周围的牢房都是空的,可以说,相比起令浮羽他们三人每天你来我往的日子,她可孤独多了。 她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看来梦里看到的剧本的主角,终于要从此踏上正路了呢。” 她看着牢房前缓缓显形的传送门,显然,也有人来找她了。 “不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居然会同时有这么多人来这里呢,这里我记得可是关押世界上最危险人物的牢房不是吗。” 她看着眼前的传送门内走出熟悉的面孔,笑了笑,不知道接下里的梦会是什么样的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15章 夜章 似照逃也似的冲进传送门,毕竟就在刚才遇见了一直在追自己的人。 待得三人回到小店里的时候,令泽瑠和樱浔才发现老板那慌慌张张的模样,像是遇见了债主一样。 能让老板都这么慌乱的人,可见那雪倾羽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而从雪倾羽之前的话来看,他们二人之间还有些故事。 总之,监狱之行也结束了,令泽瑠的身份也得以明确,同时令泽瑠和樱浔都得到了各自前辈的传授,因此此次也算是完满。 监狱内外时间流逝不同,监狱内过去了半天,监狱外却只过去了不过几十分钟而已,因此此时夜还不深。老板让令泽瑠和樱浔自己去做自己的事去,自己率先上楼去了。 樱浔也没多想直接上楼去了,令泽瑠看了看右手上令浮羽给他画的印记,也上了楼去。 他其实从头到尾是有些懵的,自己去那里是为了什么?被证明是令氏的血脉又怎么样? “碧海天”,“超级大国”,这些字眼在令泽瑠的脑子里,就是几个字几个词而已。 他对这些词真正的意义完全没有概念。 就像一只从未钻出过地面的蚂蚁听到另一只远方旅行至此的蚂蚁告诉它,自己翻越过万丈高山,见到过广阔的碧海和蓝天时,也只是轻轻地“哦”一声一样。 他的阅历太少,他根本无法想象“万丈”和“广阔”到底是什么概念。 所以他不知道回到令氏意味着什么,再说他也不愿意离开同心园,离开已经交往了这么久的朋友们。 他进了房间,勾束研已经睡了,他一如既往睡得早,起的却是最晚的,也不知道他在梦里干什么。 宇悠行则看着台灯在看书,宇悠行是三个人里最好学的那个,平时令泽瑠遇到问题都会去请教他,他也几乎都能给出自己的解答来,而且往往都是正确的。 “在看书吗?”令泽瑠悄悄上前,悄悄地问他。 “啊,令哥你上来啦?嗯,毕竟太早了有些睡不着,干脆就起来看看书好了。” “你可真是好学呢,放假了还带书出来看。” “嗯……毕竟我也不能修行,将来只能靠自己的学识了,不努力可不行。” 这话倒是让令泽瑠有些吃惊,宇悠行看起来是个不经世事的少年,但是其实对未来考虑的还是挺多的,有些远见,也因此令泽瑠对他生出了一些佩服感。 他和宇悠行又说了几句,就回到自己的床上了,本来他打算沉下心开始感悟令浮羽前辈教他的解明法的,但是一撇头,瞧见了窗外楼下的一个身影,夜还不深,他能凭着光亮稍稍看清那人的脸。 那个身影站在那个垃圾桶旁,他的背上已经背着几个大袋子,看样子里面应该装的是他之前捡的废品。 垃圾桶旁,静静安放着昨天晚上令泽瑠放着的装着剩饭剩菜的袋子,昨天晚上他没来,因此那个袋子还好好地放着,而今天的剩饭剩菜…… 令泽瑠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老板的身影出现在那个男人身旁,他手里拎着袋子,应该是今天的剩饭剩菜,他已经打包好了。 “哟,今天来的这么早啊?”老板对那个人打招呼。 “嗯,之前一直都是等孩子睡着了悄悄出来的,不过他既然知道了,那也就没必要瞒着他了,我晚上本来也没事干,干脆就早点出来捡些废品,换些钱来给他买他想要的东西。”那男人用中年人沧桑的嗓音回答,声音与中午和老板聊天的男人一模一样。 “那孩子知道你出来捡废品的事情后,怎么样了?” “嗯,还好啦,我也知道这很丢人,但是我也没办法……对了,还没感谢老板的好心呢,我们两个人白天几乎都是靠吃老板您准备的这些吃的过活的,不过我也没告诉他是捡来的,唉,那小子居然自己发现了,真是的,明明好好地包装好了,再说我捡回去的时候都有好好洗干净的……” 老板则显得有些自责:“本来是害怕直接给你你会觉得不好意思,或者说会觉得自己被施舍了而拒绝,但是,怎么说呢,也许我不应该装作垃圾扔出来的吧……也许可以光明正大给你的……” “不不不,老板,您可千万不用自责,那孩子只是还小,自尊心还比较强……应该也不能怪他自尊心强,不愿吃捡来的东西应该是正常人的想法吧……可是……唉,都怪我没用,不能像哥哥嫂嫂那样让他过上幸福的生活……真是个没用的叔叔呢……” 两个大男人同时沉默了下来,令泽瑠隔着窗户看着,虽然他们二人说话声音都很低,但令泽瑠却催动耳朵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下来。 “虽然偷听是不对的,但是对不起了二位,请原谅我吧……” 令泽瑠听完了,看见那男人有些弯曲的背,想着大概是因为经常背着重物被压弯了吧,他心中感到有些心酸,他想起自己曾经被逐出御野竖阁的几个月,自己何尝不是到处捡别人扔出来的东西吃才勉强活下来的呢,那时的自己为什么能够毫不犹豫地吞下去呢?现在自己还可以吗? 再说,知道自己的叔叔会去拾废品真的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吗?令泽瑠不知道,他想试着站在一个普通孩子的立场思考,可是他做不到——普通孩子经历的,他可没经历过,甚至,究竟什么样才是所谓的“普通”,他也不知道。那这究竟是不是一件值得感到羞耻以至于难以接受的事情呢?答案该向谁问呢?他突然没有心思修炼了,他盯着窗外的两个人,觉得自己也想睡去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16章 旧日的故事 令泽瑠居然真的睡过去了。 他早上醒来,还有些迷糊,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明明是靠在窗户边的,结果自己此刻好好地躺在被窝里。 看来是宇悠行帮他弄好的。 当然,的确是宇悠行帮他的,他无意中望令泽瑠那边看的时候,才发现令泽瑠已经趴在窗沿上睡着了,便去把他扶上床好好躺着,帮他盖好了被子,才又轻手轻脚回去。 今天的他醒的居然十分晚——相比起他平日里凌晨四五点就醒来说。 宇悠行似乎有些醒来,勾束研果然还沉浸在梦乡里,一脸祥和。 他穿起衣,出了门先去洗漱,其实修为到了冲灵阶段就不需要洗脸刷牙了,身体会自动保持洁净,但是毕竟他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干脆也不改了。 他走进卫生间,令他有些吃惊的是,樱浔居然早就在里面了,她正在用毛巾洗脸。 话说早上遇见了是不是要打招呼来着?他这么想着,还是决定打个招呼。 “早上好啊。” 虽然语气有些不自然,但是也算是够格了。 樱浔正在用毛巾沾水敷在脸上,她没有马上回答,不过等她擦干脸后,却缓缓转过脸来,用一个大大的笑脸回答他:“嗯!早上好呀!” 看得出来她很高兴,其实她确实十分高兴,因为昨天晚上得到了轮盈的传授后,她迫不及待地就回房间修炼了一晚上,结果是——大有成果,她觉得不出几日,自己就可以突破到结韵境了,同时,她还修炼完成了许多轮盈教给她的瞳术。 没错,开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想到了捉弄令泽瑠的好方法——这家伙不是对瞳术没有抵抗力吗?那就偷偷用老祖教的瞳术给他试试好了。 令泽瑠看见樱浔对他展露出的那可以说甜美得足以让人忘却呼吸的笑脸,一时之间也魔怔了——这家伙,干嘛突然对他笑的那么灿烂?不会又有什么坏心思吧? “呵呵,令泽瑠,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樱浔用眼睛和令泽瑠对视了一眼,可爱的令泽瑠老是不长记性,总是无意中就和她对眼了,这可给了她很大方便,此刻也是,她已经把老祖教给她的一个瞳术种在令泽瑠眼里了,只等晚上发动,就能让令泽瑠好好享受了。 她哼着轻快的调调,眯上眼睛准备出去,结果居然一不小心得意过头了,摔了一跤,往前面栽了过去。 令泽瑠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不过说是扶,倒不如说是抱住了她。 樱浔先是说了谢谢,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推开令泽瑠。 “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啊,对不起,我也是为了不让你摔倒,再说了我们这个位置,想扶你也只能用这个姿势了吧……” “你你你你你,你……”她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令泽瑠虽然抱住了她,但是从他的眼神和表情来看他确实是无意的,而且他的手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因此说起来自己确实没理由说他什么,她也就只能不再计较。 令泽瑠白天还是想的出神,搞得有时别人叫他他都没听到,得反复叫他几次,他才反应过来,问他怎么回事,令泽瑠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中午的时候,那个男人来了,原来是老板叫他来的,说是有话想和他说。 令泽瑠在后厨里,没事的时候就发呆,樱浔瞧见他那样,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是也没敢起什么坏心思,毕竟叔叔也在旁边,还不能做得太过火。 老板对男人说了好些话,男人一直静静听着,不时笑笑,大概是不知道怎么作答,只能用笑来掩饰一下。不过也没持续多久,男人就告辞了,老板也起身回了店里。 晚上快关门的时候,老板说他有事要出门,叫令泽瑠几个关好店门就休息,却不说自己去做什么。 老板走了,令泽瑠出了后门,打算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好,却发现那里已经有客人在等了。 一个男孩站在那里打转,时不时往后厨方向看看,不知道在想什么,走近了瞧,正是之前来店里,之后又向令泽瑠请教的男孩。 “你好!我叫席原护,其实这次来是想向这家店的老板道声谢,毕竟之前一直都是他在帮助我们。” “诶?没,没关系的……”令泽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知道老板不想让他们感觉自己是被施舍,想要顾全他们的自尊,所以面对道谢也只能简单地回应一下。 男孩也不在这话题上多纠结,他要把话继续下去,“其实之前,我知道叔叔晚上会去捡废品之后,忍不住对他发了火,但是现在想一想,我也不知道我那时为什么要那样,按理来说,我也没资格对叔叔抱怨什么……” 令泽瑠看见男孩自责和委屈交织的面孔,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有效,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不用自责啦,人都会有忍不住发脾气的时候吧,额,那之后呢,你和叔叔的关系变得怎么样了?” “还好啦,那天晚上我那样和他闹,结果第二天早上还是给我做好了早饭叫我起床呢,我那天晚上其实已经后悔了,害怕万一叔叔真的不理我了怎么办呢……” 听起来其实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这个孩子看起来对叔叔已是有些体谅,两个人便开始说起其他话来。 “你是和你叔叔一起生活的吗,那你……” “我父母他们很早就去世了,那时候我还很小……所以记事起就和叔叔待在一起,我也问过我叔叔我父母的事情,他告诉我父母之前是开旅店的,结果有一天店里出了意外,一场大火把我父母烧死了……” “啊……这样吗……” 令泽瑠觉得眼前这孩子早早没了父母,着实也可怜,想想他叔叔在他那么小的时候就接过了他,一直抚养他,又觉得他叔叔是个了不起的人。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17章 掩埋的真相 且说老板夜间出门,说是有事,实际上是到访了那孩子的家,孩子出门去了,男人本来也要出去的,但是老板说要来他家里拜访一下,他便待在家中等他。 老板走进来,看看狭小的房间,和房子外堆积的男人拾回来还没有处理的废品,他每天晚上都会出门捡东西回来卖,白天又去工地干活,休息的时候可以说是堪堪才能挤出来,因此黑眼圈有些重。 男人等来了老板,拿出凳子招待他坐下,老板也告诉他不用客气,便坐下来打算和他相谈。男人拿出特意买的水果来叫老板吃,老板原本推脱,后来听他说是他一点心意,便伸手拿了个苹果啃起来。 “贵兄之前开的旅店,生意应该还好吧?” “嗯,哥哥他有经商的头脑,加上为人有热情厚道,嫂子也是因为这才看上他而成为我嫂子的,嫂子她也是个精明的人,帮我哥把账算的十分明白,而且还很会精打细算,所以那家店有很多老顾客,周围的人也都会把哥哥的店推荐给来往的旅人,生意红火的不得了……”男人又自嘲似的笑笑,“如果哥哥嫂嫂还在的话,小护他一定会生活的很幸福吧,毕竟我不像哥哥那样能干,曾经游手好闲度日子的我,的确一无是处呢。” 老板摇摇头,他知道男人这几年来的辛苦,把哥哥嫂嫂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接过,并且从此改过自新,悉心照顾他八年,甚至为了他而不娶,这已经可以说是伟大了。 “自责倒是不用了,你呀,也已经做的够多了,这么多年来辛苦了。”老板原本把之前啃苹果时的悠闲样收起来,变得正经起来,他此次来可不是单纯为了安慰男人而来的,他来是为了向男人讨教一些事情。 “小席啊,希望你别怪我多管闲事,我想问问,小护他父母,真的是像你告诉他的那样,因为旅店发生大火而意外身亡的吗?” 面对老板突然的视线,男人感觉自己仿佛像被审视一样,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老板可不是普通人,这位老板如果对自己动真格的话,恐怕他可以随随便便死无数遍。 老板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有些不礼貌,便赶紧收回视线,“你不愿讲也没事,我想知道只是因为,此事说不定我能够帮到你一些,因为我也有一些似乎不得了的情报想告诉你呢。” 男人笑笑,之前的那种不自在感仿佛突然一扫而光,他想到,如果老板要对自己不利的话,自己肯定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而老板对自己已是极为恭敬有礼,这已经足以成为他放下负担的理由了——毕竟本来这个世界里,修为高强的人就可以肆意碾压修为低下的人,这不是什么干坏事,这是世界的规则注定。 “好吧,老板,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我知道的也不多。”男人找出一包烟来,递给老板一根,老板也没有拒绝,接了过来,他帮老板点上烟,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根,两人同时吸了一口,男人便开始回忆起曾经的事。 “的确,哥哥嫂嫂并不是因为意外事故而去世的。那天的事情我也是听说的,也正因如此,我才发觉这世界的不公,与自己的无力,也正是因此我才改过自新,发誓要替哥哥嫂嫂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哥哥他们是开旅店的,因此他们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大概也正是因此,才招致了祸端吧。某天晚上,一群人闯进店里来,说是有什么他们在追捕的人逃到店里来了,要搜查哥哥的店面,那群人据说是修韵者,哥哥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没办法反抗,只能任由他们肆意妄为,那群人把店里每个人每间房后搜了一遍,最后好像是没找到,走了。走了倒还好,结果之后第二天他们又返回来,说是哥哥他们与危险分子勾结,帮助他们藏匿并且协助他们逃跑,便把哥哥他们强行抓走,最后……处死……哥哥他估计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坏事,才惹来这般下场吧……” 老板手上的烟没停,他依旧吐着烟圈,抖抖烟灰后,又吸了一大口,待得吸完了,他才回复了男人。 “你哥哥的确是个无辜的可怜人,其实真要说起来,我可没资格说出这些话来,毕竟,我……” 他到底没说出最后的话来,硬生生把它哽在喉中。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18章 大国的含义 男人有些惊愕,他不知道老板欲言又止,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老板却显得十分愧疚,他用郑重的语气向男人道歉,吓得男人连连推脱,毕竟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会突然变成这般姿态。 老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来,借了男人的打火机点上。 “想要了解你哥哥的事情,就请你先听我说些话。第五次世界大战,确立了七大界的格局,这你应该知道吧?七大界,实质上是七个超级大国,通过对周边小国加以控制,要求小国服从大国并且定期向大国进贡,大国则美其名曰是给予其保护并且收取相应保护费,七大界实质上也正是七个超级大国及其附属国的划分。国家和人一样,一旦拥有了至高的权力和地位便会变得贪得无厌,也因此,大国每年对小国施加的压迫也越来越重,可以说,大国之所以能够如此昌盛,正是因为吸干了小国的血液。也因此,必定会出现试图反抗大国压迫的人们,随着大国的压榨越来越过分,反抗的呼声也越来越高,意图反抗的人们也越来越多,由此,便会产生反抗集团,而其中规模最大也最有名的,当属卷幕庭。” “卷幕庭可以说集结了全世界范围内那些希望反抗大国压迫的人们,并且他们也拥有十分可怕的力量,他们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团体,而是真真切切的武装集团,没错,他们的宗旨就是,只有武力才能打破压迫的枷锁,也因此,卷幕庭内云集了世间的散修高手,他们聚集在一起只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反抗大国,或者准确来说,是掌管大国的大家族们的压迫。” “卷幕庭在明面上暗面上都无时不刻与七大国作对,当然,那些不是超级大国但是也仗着自己的强大剥削其他弱小国家的国家也是他们讨伐的目标,说到底,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也很极端,那就是推翻七大国的统治,并且试图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和谐社会。” “大概该说的背景我也说完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所得知的事实吧,你哥哥之所以会惹来杀身之祸,正是因为卷幕庭和那些大国的人。之前卷幕庭的人在三房界的统治者,洛桥那里闹事,并且给洛桥造出了可以说比较严重的损失,洛桥的统治者大怒,勒令把闹事者全部抓获,否则就要问那些警卫的责,在洛桥人一路追赶下,卷幕庭的其中几个人,逃入了你哥哥的店里,那些冲进你哥哥店里搜查的人,正是洛桥的警卫,他们追着卷幕庭的人来此,并且追到了你哥哥的店里,只可惜,他们来的时候,逃进你哥哥店里的卷幕庭的人已经传送走了,逃之夭夭了,没办法之下,那些警卫才抓了你哥哥嫂嫂回去当替罪羊,污蔑你哥哥嫂嫂是协助卷幕庭的人,这才导致他们没有抓到人,从而他们躲过了上头的责罚……” 男人听着老板吐出的语句,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有震怒,也有无奈,有感慨,也有懊悔。 老板又吸了一大口烟:“所以我……我其实想说,我也算是杀死你哥哥嫂子的罪人之一,因为我也是来自超级大国大家族的人,我也是吸着你们这些底层人民的血长大的人……” 男人摇摇头,他并没有觉得老板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冷血,他觉得老板是不同的,老板的所作所为也已经证明给他看了。 “所以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向你请罪,我知道,人已经死了,再怎么赔偿也是不够的,但是我还是想要向你表明心意,身为大家族的人,我很抱歉;因此伤害了你的家人,我也很抱歉,你希望什么样的赔偿都可以说,我一定尽力满足。” 男人听着听着突然笑了,他说:“这怎么会是老板您的错呢?这,这,我……反正老板您没有道歉的必要,您也没有要道歉的理由……” “不,其实算是有的,之前卷幕庭闹事的时候,正是我们明太冶一族去洛桥与洛桥统治者会面的时候,我当时也在场,也正是因为我们这些外宾在,洛桥统治者为了不丢面子,才下死命令要求把到场的卷幕庭的人全部抓获,这才逼急了那些警卫……说到底那时,我应该出言劝阻的,只是没想到,却真的铸成了如此大错……” 男人已经抽了三支烟了,他准备点起第四只,老板却按住了他。 “你呀难道就没有一点想要帮助的事情吗?你的身体已经这个样子了,难道还不愿意说吗?” 男人的手顿住了,笑笑,“果然瞒不住老板这样的高人。” 老板叹了口气,“你也别太劳累了,你要是也垮了,小护他谁来照顾呢?再说了,他从小是你带大的,你可是他最亲的亲人啊。” 男人故作轻松地回答到,“倘若真有那天,那我就只能请求老板能够照拂一下他了。” 老板摇摇头,“算了,我可不擅长带小孩,再说你家的小孩,当然要你自己家的人照顾了。” 老板抓住男人的手,在他手背上画好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阵法,男人因为常年劳累,体内器官已经有些衰竭了,这个阵法能够给予他不断的活力与生命力,让他免于病痛的折磨,这也算是老板此次前来最重要的一个目的了,当然,想要凝练出这样的阵法,所需要的材料也是比较珍贵的,老板的确是拿出了所有的诚意,花了不少功夫才做成了这个。 “虽然有这个生命咒纹在,但你可千万别因此变本加厉去工作了,该有的休息还是要有的,不然,再多的生命力也不够你挥霍的。” 男人的气色在阵法完成的一瞬间都好了许多,他感受着此刻头脑的清醒感,感慨着修行的好处,以及真切感受到的眼前老板的强大。 男人连连对着老板道谢,老板则是叫他一定照顾好自己和小护,之后又问了他关于小护得知他捡垃圾的事情,男人告诉老板小护已经理解他了,让老板不用担心。 最后临走的时候,老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谢谢你的苹果,味道很好!” 男人送走了老板,回去收拾的时候,发现之前老板坐的凳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信封,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画着阵法的纸片。他掏出纸片正要看时,突然阵法大作,从阵法里撒出一堆钱来。 “一点心意,请收下吧,为自己和小护换个好点的住所,买些好吃的吧。” 纸片的另一面写着这些话,搞得男人十分尴尬。他看着散在地上的一堆符币,看样子数额足有十万之多,这么多钱可以说如果继续按照他们的消费水平生活下去,他和小护两个人不用工作就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下半辈子了。 “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19章 卷幕庭之众 老板从男人家离开,他一路走来,走到了一条街道上,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带着带有遮面面纱的斗笠,全身用长袍包裹着,手上带着黑色手套的人影靠着路灯,似乎在等人。 “你的钱我转交给他了。”老板在那人不远处停住,隔着距离,远远地和他说话。 “嗯↑嗯↓感谢明太冶家的这位先生,毕竟我们卷幕庭是为人民着想而成立的,却没想到因为我们发生了那种事情,不过请放心,那惹出事来的那几个卷幕庭成员,我已经给予相应的处理……处分了,毕竟卷幕庭的第一条规则就是,不能够给普通百姓添麻烦。” 老板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寒意,眼前的人正是来自那卷幕庭的人,那人带着的遮面斗笠,就连他也无法看穿,也因此那个人给他一种十分严重的危险感。 “对了,这次感谢完了,下一次再见面,我们可就是敌人了,别忘记,卷幕庭正是因为有你们这群吸血的毒虫在,才成立的。”那人的话丝毫不客气,他撂下了最后一句话,便凭空消失在夜色里。 老板见他走了,只是冷哼了一声,便自顾自地回店里去了。 且说另一头令泽瑠和小护也说完了话,瞧见夜已经很深了,也不放心让他一个八岁多的孩子自己一个人走夜路回去,便打算送他回去,小护本来还推脱,但是走了没几步就被猫的叫声吓到了,也只能请求令泽瑠的“护送”。 店门口前,因为老板出门去了,店门还没关,樱浔在和宇悠行友好地交流,勾束研瞧见老板迟迟未回,加上夜色深了,便打算前去把店门先关上,免得发生什么不必要的事情。 他走到店门前,手握住门板,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却有了异样的感觉。 “嗯?” 店门前的街道上,一个带着遮面斗笠,身着长袍,带着手套的影子走过,在经过勾束研的时候,勾束研仿佛见到那人把头撇过来,被斗笠遮住的脸对他笑了一笑,然后那人便继续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直到消失在勾束研的视线里。 “为什么有一种熟悉感?”勾束研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没多想,便把店面先合上了,反正老板有钥匙,就算没钥匙,他一个修为那么高的修韵者,穿个墙应该很简单吧? 是的,勾束研也能感觉到老板的修为,而且早就感受到了,令泽瑠能感觉出老板修为极高,更多的是靠直觉和交往,勾束研则不同,他从靠近老板的第一刻起,就能切实地感受到老板体内强横的内韵波动。按理说,如果修为差距太大,低修为的人是感受不出高修为的人的具体修为的,但是勾束研不同,他不仅知道老板修为高这件事,他其实,还早就感知出了老板的具体修为。 包括令泽瑠的修为,他见到令泽瑠的第一面起就知道他是初流体九阶了,哪怕令泽瑠其实那时已经隐藏了修为。包括后面令泽瑠突破到冲灵二阶,他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仿佛每个人的修为在他面前就像摆在面前的白纸——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对于集雪居的存在,勾束研也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他总觉得自己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 勾束研把店门合上后,便转身准备回去了,下一刻,突然,他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痛,但是却只持续了一瞬,短到他之后怀疑是不是错觉。 “错觉吗,不过刚才好像是痛了一下子……”勾束研的眼前渐渐模糊,下一秒,他突然失去意识,砰的一下倒在地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20章 专注之凝视 勾束研突然栽倒在地,吓得宇悠行赶紧跑去看他,宇悠行之前一直被樱浔套话,那女人总是有意无意套令泽瑠的事情,甚至还问了些他听不懂的话,类似什么“龙阳之好”之类的,他每次回答都小心翼翼,生怕把令泽瑠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泄露给她,眼下勾束研终于出事了,宇悠行马上飞过去救他。 樱浔看着勾束研,眼睛突然有些酸痛,头也昏了起来。 “怎么回事,突然好想睡觉……” 樱浔觉得可能是早上起太早了,加上昨天晚上熬夜修炼,所以现在才困得不行,她问了句要不要帮忙,宇悠行马上告诉她不用,她便安心上楼准备睡觉去了。 宇悠行把勾束研扶到二楼,他发现勾束研的状态其实还好,只是突然昏了过去而已。 另一头,令泽瑠送小护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老板,老板问他干什么去,令泽瑠如实回答了他,令泽瑠让老板自己先回去,老板说干脆在这里等等他,毕竟之前撂下信封就走,他有些怕那男人不愿意收下,便打算一时半会不再和男人见面。令泽瑠领着小护往前走,没多远正好碰见来接小护的他叔叔,令泽瑠便和他们分别,回来和老板一起回店里。 “怎么样,投影法修炼得怎么样了?” “额……昨天晚上我不小心睡着了……因此没有修炼。” “哈?不是吧,才刚得到老祖真传,你就能安心睡得着觉?要是樱浔的话,她肯定激动得修炼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还要早起继续修炼呢。” “是吗?这么厉害?看来我也要努力开始修行了,毕竟可是有个人对我的头虎视眈眈的呢。” “嗯?还会有人对你的头虎视眈眈?” “嗯……” 令泽瑠说的是昊绪,那家伙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他还有些晕,简而言之,似乎他们是宿命中的敌人,要拼个你死我活的那种。 两人走回店里,瞧见前门锁了,老板打开前门,带着令泽瑠进去,他叫令泽瑠先回房间去,自己关好门也马上去休息了。 令泽瑠上了二楼,一进门就听见宇悠行告诉他,勾束研昏倒了。 不过令泽瑠一看,比起昏倒了,勾束研那样子看起来更像是睡着了。 令泽瑠撇过头看着宇悠行,正要问他具体的经过,突然,他心神一震。 “小行。” “嗯?怎么了?” “你,挺美的啊……” 宇悠行一听,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抬起头,发现令泽瑠脸色似乎有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看着自己的眼睛似乎在发光,眼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似乎已经陷入漩涡。 没错,早上樱浔种在令泽瑠眼里的瞳术,此刻终于启动,并且开始发挥着它的作用。 “喂喂喂!令哥,你怎么了?”令泽瑠已经凑到宇悠行身前,把宇悠行按在勾束研床边的桌子上,宇悠行大惊失色,我去!不会十几年来的贞洁,今天就要交了吧?而且还是交给自己的室友,这可不太行啊。 宇悠行用手撑出令泽瑠,一边忍不住对令泽瑠呼叫到,“令哥,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我记得你不是这么豪迈的人啊!你如果真的对我有意思我倒也没意见,只是你不能霸王硬上弓、对我来硬的啊!” “小行,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只是,看见你,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做出反应而已。小行,现在仔细看着你,果然,你长得,真是让我看了,心神恍惚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令哥,不要再说了,我们都是男人啊!虽说你长得其实也很漂亮,不对,哎呀,总之就是我们的染色体互斥的啊,同性是没有结果的啊!!!” “染色体算什么?我对你的爱,难道还比不过区区染色体吗?” “染色体可重要了,生物老师不是说了吗,染色体的结合才是两个人真正的结合……” “是吗?那我可要看看,究竟是染色体的结合是真的,还是我们之间的爱的结合是真的……” “啊!令哥,你干什么!?” 面对已经开始试图扒他裤子的令泽瑠,宇悠行拼死抵抗,此刻那还顾得上别的,宇悠行忍不住大声呼救。 “嗯?干什么?”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宇悠行感觉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原来是勾束研醒来了。 勾束研一醒,一转头,就看到身旁桌子上如胶似漆的两人。 勾束研看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然后得出了结论: “嗯?我难道,打扰他们的好事了?” 于是他转过身体打起呼噜,准备装睡。 “嗬~呼~嗝~呼……好吃的……” “唔啊啊啊!束研哥,别装睡了,快来救我啊!!!!”(宇) “啊?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勾) “也没什么,只是令哥他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对我,有了奇怪的心思。”(宇) “是吗?令泽瑠?”(勾) 令泽瑠听到勾束研喊了他一声,便转过头去看他,正好盯住了他的眼睛,只是下一刻,他突然有了别样的感觉。 据说远古时期,人类还未出现之时,天地便有了自己的格局,人类出现在这世间的时间,其实不过短短数百万载而已,而历史记载的文明社会,更是不过短短数万载,天高而久远,地深而浑厚,人类在这天地之间,也不过只是渺小的沙砾而已。然而这世间,人也有千姿百态,有人乐观向上,有人悲观厌世;有人精明能干,有人平庸无能;有人为爱痴狂,有人为情所伤;有人感天动地,有人臭名远扬,人类社会不过世界之何其小之一部分,却也有如此多奇观怪景,如此多悲欢离合,如此多纠缠不清,如此多恩恩怨怨,一个人若连自己身边之事都无法看清,又怎能不感慨自己的渺小与无知? 令泽瑠的眼神恢复了正常,不仅如此,还显得如此清澈而空明,刚刚与勾束研对视的一眼,仿佛让他感悟到了世间的至理,感悟到了世间如此之大,自己如此之小,若能有朝一日与天地为友,与宇宙同齐,该是多么一大乐事! “咦,我刚才,是怎么了?”令泽瑠有些懵,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但是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自己要那样做。 “十分抱歉,小行,我之前似乎是被心魔所扰,亦或是有邪祟作祟,才做出如此无礼之举,还望兄弟原谅。”令泽瑠的眼里,闪出平淡的目光,仿佛此刻的他,刚刚悟透了世间的真理! “束研哥,这是?”宇悠行知道一定是勾束研所为,便向勾束研求教,勾束研只是一笑,然后用同样空我的眼神回复了他。 “没什么,只是用了‘专注之凝视’给他开了贤者模式罢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21章 沾雨的夜晚 “哇,发麻了呀,为什么要我这么晚去送快递啊?”昊绪愁眉苦脸,穿好衣服,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屋外还下着些小雨,让的这个夜晚注定是个安眠的好夜晚,也正因如此,昊绪此刻才对自己的床嘤嘤不舍。 “没办法,谁叫你送错地址了呢,老板没有解雇你就不错了,只是叫你赶紧去把送错的快递重新配送一遍而已,毕竟人客户都用传音贝专门来投诉了,所以,委屈你咯。”何玺昂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啊,果然还是被窝里舒服! “明天再送不可以吗?为什么偏偏要晚上去呢?再说了,外面还下着雨呢!” “客户要求嘛,没办法,体谅一下吧。” “什么客户这么缺心眼?不知道我正是娇弱长身体的年纪吗?” “所以才更要多锻炼一下你嘛……” 昊绪看了眼床头摆着的浪天居,打算速去速回的他不打算带着它去,毕竟白天工作也没带刀去,晚上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知道躲不过,只能轻轻带上门出去了,之前还躺在被子里准备进去梦乡的他,突然脑子里传来了那该死的陆老板的声音:“昊绪小朋友?你怎么回事?白天那个快递上的地址明明是西址路,你怎么送到西址大道去了?西址路和西址大道不是一个地方你不知道吗?何止不是一个地方,隔得还远着呢!总之之前那个没收到货的客户很生气,还专门用传音法器传音贝来投诉了!还是直接向我投诉的!我告诉你传音贝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传音贝可是高阶的法器啊!就连我也没有一个!说明这个客户不简单啊!你要是惹了那位不高兴来找我公司麻烦,我可饶不了你……” 昊绪脑子里嗡嗡的,他只能在这样的雨夜里骑着那辆三轮车出发,先去公司拿早就被退回来的货,然后把它配送到那位来投诉的客户手上。 幸好三轮车是有顶的,他不用淋雨。他到了厂里,从等在那里的陆老板那里拿了货,陆老板反复叮嘱他千万别再送错了,他草草应付了几句,便发动那车走了。 “什么嘛!就这么一个小盒子,里面能装什么贵重东西不成?不可能吧,用快递的不都是那些普通百姓吗?有点钱的都会请人给他们画小型传送阵来把东西直接传送走,也就没什么钱的而且也不修韵的普通人才会用人工快递了吧……话说,传音贝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真有那么高级?就连陆老板见了都那么怂?” 雨水轻轻洒在车顶上,顺着前挡风玻璃流下来,幸好只是小雨,视线还不会被阻挡太多。 “唉,来这里工作这么久,一直没时间空出来修行,白天干活晚上睡觉,那令泽瑠不会早就已经修为突飞猛进,把我甩的远远的了吧?不行不行,看来晚上不能光睡觉,也要稍微修行一下了。” 一路上嘀咕着,他终于到了西址路,白天他搞混了西址路和西址大道,这下他确定自己不会搞错了。 “我看看,西址路1137户……”他沿着这条道一路走着,终于,在1133户前停了下来。 “113……7?这不是只有1133户吗?嗯?不会吧?确实没有了啊,再往前走就是……”他把目光路的前方望去,前面的路居然通向一座山上。 “我靠?要我上这个山?”昊绪心里一惊,确实这里只到1133户,真要找出个1137来,那就只能顺着路进山里了。 他把车沿着路往前开了一段,之后路突然变得狭窄而崎岖,车已经无法通过,没办法,昊绪拿出那个小包裹,步行前进。 “早知道这样就带把伞来了。”包裹早就用特殊的防水材料包装好,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把包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这上面真会有人住?”他心里这么怀疑了一下,突然看到了一座房子,上面写着“西址路1134户”。 “我去,还真就住在这山上?” 他在接受了这个事实后,便快步往前走,打算马上找到1137号然后把包裹给完道个歉就走人,毕竟这雨好像渐渐变大了。 一路走来,1135和1136号都已经路过,1137大概就在眼前了,可是已经走了很远依旧没找到。 昊绪觉得古怪十分,之前走来路过的那些房子看起来虽然普普通通,但是却又不像是普通人住的样子,如果不是普通穷人的话,为什么要住在这深山里呢? 昊绪走了很久,有些累了,虽然他有修为在身,但是也耐不住这下雨天走山路走了这么久,他打算在路边休息一下,突然身旁传来了动静。 原来是一只浑身淋湿的小猫滚了出来,它看起来十分冷的样子,把身子卷起来打着哆嗦,身上沾满了泥水。 昊绪见到了,觉得它可怜得不行,便把包裹放在一边,把那小猫一把抱在自己怀里,也不管它满身泥泞了。那小猫缩在昊绪怀里,似乎暖和了一点,渐渐安静了下来。 昊绪就这么蹲着,怀里捂着这小猫,默默淋着雨。 昊绪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一样,雨水浸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他的面颊流下来,滴落在泥泞的山间小路上。 昊绪似乎真的睡着了,以至于传来的脚步声也没有注意到,直到他听见雨水打在伞上面的声音,以及头顶停止掉落的雨滴时,他才渐渐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来,一个身影正弯着腰站在他面前,为他轻轻撑起了一把伞。 借着竹叶间漏下的月光,他似乎能隐隐看出,面前站立的人,是一个少女。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22章 命中的指引 少女弯着腰,一言不发,默默为昊绪和他怀里的小猫撑着伞。 昊绪抬起头来,盯着她看。 “啊,啊,内个,谢谢你帮我打伞,其实我来这里是有些事情,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请问西址路1137户在哪里啊?” 昊绪渐渐站起身来,那少女也直起腰来,两人共同处在一把伞下,昊绪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这个女孩高。 那女孩听到了,微微撇头,“你找那里有什么事情吗?” “啊,其实我是个快递员,白天送快递不小心送错地址了,因此被客户投诉到公司了,老板才催我赶紧把货补交过来……” 那少女哦了一声,“那你给我就可以了,我就是1137户的主人。” 昊绪有些发蒙,原来主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还没发现。昊绪正准备把货交给她,却一时忘记了货已经不在怀里,便把怀里的猫递了出去。 少女看见昊绪递过来的猫,也没有推脱,或者是吃惊,只是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这个的确也是我的,但是应该不是我要你们寄来的货。” 昊绪感觉有些尴尬,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他马上赔礼道歉到:“啊,不好意思,之前看这只小猫太可怜了,就抱在怀里想让它温暖一下,那,您的快递在,在那里。” 昊绪转过头去,少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方型盒子被放在一个石头上,表面沾满了雨水,昊绪赶紧拿过来,打算用袖子擦干上面的水,少女却止住了他,叫昊绪直接把盒子给她。 她一手抱着那猫,一手撑着伞,想接过盒子却腾不开手,她把怀里的猫递给昊绪,叫昊绪抱着猫,好让她腾出手拿盒子,昊绪一只手接过猫,一只手把盒子给她,少女一手抱住盒子,想要打开它,然后她发现自己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抱着盒子,腾不出手来开盒子,于是把伞也递给昊绪,叫昊绪帮她撑着,昊绪于是一手抱着那猫,一手为她撑着伞。 少女终于有两只手,于是她把盒子按在两手手心之间,下一刻,那盒子外的防水包装便自然地绽放出数十道裂缝,然后崩裂开来。昊绪见到不由得怔住了,因为这表明眼前这少女定是有修为之人,而且那手段也十分不简单。 包装被那少女弄走之后,里面只留下一个有盖的纸壳盒子,少女打开来,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点了点头就把盒子又合上了,昊绪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盒子里是什么,不过看起来那少女是满意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突然问他,他旋即回答到: “我叫昊绪……” 少女盯着他看,因为她知道他没说完。昊绪被她盯着,干脆也不瞒了。 “……天穹,我叫昊绪天穹……” “姓什么?名什么?” “姓昊绪,名天穹。” “昊绪,有这个姓吗?” “我,我自己乱取的。” “你自己取的?” “嗯……我没有父母的……” “哦……” 两人同时沉默一阵,那少女突然出声:“走吧。” “啊?走?去哪?” “去我家啊,西址路1137户啊。” “啊?可是东西已经送到你手里了呀……” “送是送到了,可是我又要抱着猫,又要撑着伞,又要拿着盒子,我可没有那么多只手……” 昊绪觉得这个理由,若是普通人身上倒也合情合理,但是这女孩肯定不简单,应该不可能被这种事情困倒吧?可是他总不能反驳,就只能答应下来。 少女转过身,两只手捧着那个盒子,昊绪一手抱着那猫,一手为她撑着伞,眼下的情形有些微妙,昊绪不知道与她距离应该是近是远,近了怕太近,毕竟她是女孩子,远了怕太远,给她撑不到伞,淋着她,于是他努力把控着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保证不让她淋雨是第一,自己淋不淋雨就不管了。 两人在同一把伞下走着,月亮正攀上竹竿的头,让这山路铺上一层皎洁的白,雨渐渐小了些,但是依旧挺大,风在这山间回荡,刮过竹叶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终于走了不多远,一栋房子立在他们眼前,里头还亮着灯光,少女领着昊绪径直向那里走去,两人进了那房子,昊绪把伞收起来,但是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再加上他浑身湿透了,于是进了门就乖乖地站在门前,不敢乱动。 那少女把盒子放在桌子上,一回头就看见一动不动站在门前的昊绪,便迎上去接过伞,“那只猫你放地上就好了,它自己会去找地方躺着的。” 昊绪按她说的照做,那猫果然下了地,先走进卫生间,抖干净了身上的水,然后轻车熟路溜到了桌子底下侧躺着,似乎十分惬意,和之前那可怜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至于昊绪呢,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那,东西都帮你送来了,那我就告辞了……” 昊绪觉得眼下开溜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便打个招呼,准备离去。 轰! 外面突然穿来一阵惊雷,紧接着暴雨滚滚而下,看这威势,走出去似乎会没有好下场的样子。 昊绪突然愣住了,我去,要不要这么刚好,人家刚说要走你就下暴雨,这让我怎么圆场啊…… 那少女笑笑,倒是一点也不避讳地走过来。 “你的衣服都湿透了,还打算淋着雨回去吗?你先把湿衣服脱了,去洗个澡吧……” 紧接着,那少女就站在昊绪前面,等着。 “额……这不好吧……要是被你父母瞧见了……” “放心吧,这屋子里就我一个人。” “……” 下雨的深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湿透的衣服,这几个词组起来,怎么想都是什么难以描述的剧情啊…… “请问,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昊绪想要脱衣服,但是却被那女孩看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男人脱衣服的时候女士不是应该自己找个地方躲着么,非礼勿视啊! “嗯?等你脱衣服啊,你把湿衣服给我,我帮你去烘干来。”女孩露出些看傻子似的微笑,仿佛这是一件很好理解的事情,但是昊绪居然不知道。 昊绪看了她一会,有些不情不愿地脱了外衣,那女孩用双手接过,然后继续等着。 “怎么啦,你只脱一件外衣吗?你不脱裤子吗?” 昊绪此时倍感无语,这女人到底什么情况,不仅十分不在意,而且还能轻而易举地对他说出像是老夫老妻间才能说出的话来。 不过旋即他又笑笑,也是,既然她都这么自然,自己有什么必要这么拘谨,于是他用寻常的语气回答: “裤子我进了浴室里再脱吧,请问我里面的衣服似乎也湿了,有什么办法吗?” “放心吧,我这里有干净的衣服先给你换的,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上再回去吧。” “哦,那有劳您了!” 那少女还真去把昊绪的湿衣服找个盆放好,然后拿了套干净的睡衣睡裤出来,甚至连男士的内裤都有准备好。 如果是其他男生的话,此刻会是什么感觉呢,送个快递遇到一个未知的美丽少女,结果因为下大雨要与她一起在只有二人的小屋里过上一夜。且不提别的,就提此刻洗澡的事情,这女孩并没有露出半分羞怯,昊绪自然也不打算表现得扭扭捏捏的,他告诉自己这只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偶然事故,待得夜晚过去了,各自分别了,这故事就结束了,不会有什么惹人遐想的后续的。 昊绪已经钻进浴室开始洗澡了,那女孩去把湿了的伞撑开放在客厅里晾水,那桌子底下的躺着的猫突然睁开眼来,并发出了人的声音: “怎么样,命中的人,还满意不?”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23章 二人的雨夜 “快递员有很多,不一定能确定是他” “你别说别的,我们就只谈你对他是什么印象。” 那女孩面无表情了半会,才哼了一声,“长相我倒是满意,不过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吸引我的。” 那猫在地上惬意地滚了几圈,然后也长舒一口气,“没事,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你们以后应该还会遇见的,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可能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女孩盯着摆在地上的伞看,才敷衍地回了句,“是吗?” 浴室里,泡在浴缸里的昊绪在想什么呢。 “居然是用浴缸的,别说是这辈子了,就算上辈子我也没用过浴缸啊……” “等等,这个浴缸她应该也泡过吧,那我和她岂不是泡同一个浴缸了……” “我在乱想什么,不对,洗澡的时间不就是用来乱想的吗?” “啊,话说如果要在这里过夜的话,应该要通知老何他们一声吧,不然他们见我没回来,应该会大惊小怪的吧?” “说起来,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手机那么方便的东西呢?真怀念以前一个人追番的日子啊……算了,也不是什么好日子,也不用怀念了。” “这个世界的人一天到晚不会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吧,真可怜,这不无聊吗?” 他旋即看看自己的左手,左手背上,是同心园的标志刻纹,而他的左手心里,也有一个神秘的刻纹。 “这个纹章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有了……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昊绪盯着它,想起因为这纹章的存在而经历的种种,心里渐渐只剩下无奈。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干脆别想了,泡在这温水里可真舒服啊,昊绪忍不住闭上眼放松身体…… 不过没享受多久他就睁开眼,好好把自己擦干净了一遍,便穿上衣服走出门了,毕竟是别人家,也不能洗太久,占用人家的地方嘛。 昊绪换上了那少女准备的衣服,打开门,那少女听见声音撇过头来,盯着他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昊绪的错觉,他发现那女孩看到自己左手手心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洗好了吗?洗好了就坐下来喝些热茶吧,或者你累了你就上二楼去休息吧,房间我给你收拾好了,门开着的那间就是。” 她走过来,错过昊绪的身体走进浴室里,收起昊绪放在浴室里的湿衣服,便准备去帮他洗好晾干,颇有贤惠妻子的模样。 不过按理来说,修韵者运转一下内韵就能把衣服上的湿气和污渍都弄干净,并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用水洗,且不说之前那女孩把快递包装弄开的手段已经说明她十分不简单,弄干衣服对她来说应该也轻而易举,可她却把昊绪的衣服收到盆里,接上水用手开始搓洗。 不过偏偏是这幅模样,却让昊绪看呆了。 这副样子,偏偏是最能戳中他心的,说实话修韵界的很多事情他一点实感也没有,什么运转内韵就能把衣服弄干净,哪里比得上用手洗衣服来得实在? 毕竟,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帮他洗衣服,这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啊! 那女孩看见昊绪一直盯着她洗衣服的样子看,不知为什么也表现出了不好意思,手上的活也慢了下来,撇过头去。 “你看着我干什么?” “啊,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亲手帮我洗衣服……” “这种事情有什么没想到的……好了,别盯着我看,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哦,哦,好的,对不起。” 昊绪赶紧转过身,自己居然会有心跳的感觉,昊绪也有些奇怪了,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世界不会再有这种感觉的了,为什么突然…… 桌子底下的猫用意味深长的眼光偷偷看着他们二人,“我就说吧,多有夫妻的样子!青辙呀,你认了吧……” 不过它看到昊绪左手手心的时候,眉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 “居然是诅咒纹章呢,这小子是做了什么坏事不成?居然被人下了这么重的诅咒……哼哼,也挺好,正好青辙那丫头也有一个呢,说不定命中之人的意思就是说他们的诅咒要对方来解开吧……” 昊绪忍着心中的心绪,想起来了有要紧的事情,便说道:“对了,那个,我如果要在这里过夜的话,需要和公司那边说一声吧,不然……” “安心吧,我已经通知过你的老板了,他会安排好的。” “嗯,谢谢。” “没事” “……” “……” “那个,能不能请问一下,你的名字呢……” “……你想知道?” “啊,你可以这么认为,吧。” 女孩的目光转过来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泛起波光。 “我叫玉雨言青辙,玉雨言是我的姓,青辙是我的名,你如果愿意的话,就叫我青辙就可以的。” “诶?”玉雨言青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不过认识才一个晚上,就直接叫名字是不是太亲密了呢? “那,你如果愿意的话,叫我天穹就可以了……” “嗯……”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不少温度,昊绪呆立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原来自己再怎么掩饰再怎么伪装,再怎么告诫自己,到头来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会这样吗?那样软弱的自己,明明自己那么厌恶…… …… “那个,昊绪他晚上遇到点事,今晚上不回来了,住外面。”陆老板对着来办公室找他的何玺昂,告诉他自己之前收到的消息。 “是吗?” 何玺昂得到消息,也不多废话了,回到了员工宿舍里,那里,高晋和刘染已经睡着了。窗外下起了暴雨,雷声也不时在空气中肆虐。 “这小子遇到什么事了?居然直接夜不归宿了。” 何玺昂脑子里露出不好的联想, “嘛!这小子总不可能送快递送到美女家里了吧,然后因为下大雨了那美女就留他住一晚上,他还真答应了吗?哈哈哈哈哈哈,不会吧,这种爽文剧情也能有吗?不会吧,算了,不想了,睡觉,昊子那家伙不管他了,反正他有‘美女’陪不是吗?” 何玺昂卷起被子,懒得再想,他感觉困死了,急需补充睡眠值,减轻疲劳度。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24章 其实没什么故事但还是说一下 昊绪第二天早晨醒来的特别早,其实不如说他昨晚上根没睡着。 他觉得自己清醒了,但是又不完全清醒。 “昊绪天穹,你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给自己起这个名字了吗?真是丢人啊,居然被那么个丫头搞得,这么,这么……(嘤嘤嘤)” 他爬起来去上厕所,进了厕所的时候忍不住撇头盯着浴室的方向看。 昨天晚上那女孩洗完衣服的时候告诉他她也要洗澡,他就坐在外面客厅凳子上听了半天的水流声,然后一不小心就看见了她穿好睡衣出来头发还没干的样子。 “为什么不弄干头发呢,明明可以直接用内韵烘干的吧……为什么呢……可是,头发湿湿的样子,确实很好看啊……” …… 转眼间昊绪就打算要告别了,屋外的雨早在昨晚就停了,虽说山路依旧湿滑泥泞,青辙也说了一些挽留的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客套,总之昊绪坚持要离开。 毕竟,再留下去,他,就真的,顶不住了。 “那至少,先吃完饭再走吧。” 青辙不知道是出于礼貌还是什么,依旧说出了挽留的话,昊绪觉得一直推脱也不好,就干脆答应下来。 青辙见他答应了,便对他说自己去准备饭食,转过身轻快地蹦进厨房里。 昊绪坐下来,那只猫跑过来趴在他脚上,肚皮露在外面,看起来甚是喜欢他。昊绪也忍不住,用手指挠了挠它的肚子,那猫就呼噜呼噜地叫。 “反正,这只是一场偶遇吧,对吧,小猫?” 他依旧这么说着,他知道曾经的自己如果遇到了这种剧情,一定会有不该有的乱想的,但是现在的他不一样了,他告诉自己不要有太多自作主张的联想,把原本不可能发生的故事也规划好了,最后到头来却只发现是自己的无聊幻想,还把自己搞得失落了。 那猫睁开眼来看他,看见他脸上有些复杂的笑,笑里面透着一丝自嘲的意思。 “这小子,也是有故事的啊,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些故事才有了那个诅咒呢……”那猫见他露出这么复杂的表情,知道他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男孩,一定是有了些非同寻常的经历亦或是心路历程,才能给予出这么难解的面容。 昊绪听见传来了切菜的声音,知道青辙说的准备饭食指的是亲自下厨做菜,他从脚上抱起那猫放在一边,起身走进厨房里。 “这小子去干嘛?” 那猫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没过多久就看见青辙走了出来,坐下来逗它玩。 “嗯?你怎么出来了?” “因为他告诉我这顿饭他来做,说是为了感谢我的收留之恩什么的,我拗不过他,就答应了。” “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能做出什么吃得来?” 那猫望着厨房的方向,心里疑惑不已,他可不相信那个叫昊绪天穹的小男孩子能做出什么像样的饭菜来。 …… “喵,可恶啊,这个炒饭怎么那么香啊?” 那猫大口吃着昊绪特意给他炒的鱼干饭,感觉到里面加的油和火候都特别到位,咬一口,既能感受到米饭的粒粒分明的口感,又能品味出加油炒过的那股金黄色焦感,再配上里面加入的油炸小鱼干,以及解腻的小炒白菜叶,可以说既惹人下口又注重营养,是早饭的精选佳品! 且不管它那吃得欢的一批的样,即使是青辙也被眼前的几盘小菜震惊到了,她此前为自己做饭的时候都是随便弄几下能吃就可以了,却没想到这昊绪一出手,直接弄出了好几盘闪闪发光的菜肴。 她配着昊绪熬的红糖米粥,竟然第一次感觉到吃早饭是一件那么愉快的事情,曾经吃早饭时那种嫌麻烦的感觉被一扫而光。 “你……是学厨师的吗?” 青辙吃着吃着,忍不住问坐在对面陪她一起喝粥的昊绪,她可从来没想过,一直憧憬着升班后可以不用把时间浪费在吃东西上的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压制住狼吞虎咽的冲动。 “学?嗯……说起来确实是学来的,课堂上教的,再加上出门前在学校食堂工作过几天,就学会了做一些小菜。” 青辙有些疑惑, “学校?学校是什么东西?和宗门不一样吗?” “嗯……应该不一样吧,虽然都是学习的地方,不过宗门是学习修行的地方,学校,是学习……知识的地方……” “知识?什么知识呀?” “嗯……数学,化学,音乐之类的,然后还有一些生活类的课,比如烹饪和栽花什么的,唯一和修行有点像的就是体育了吧,不过也只是教我们做一些运动而已,活动筋骨加强体质,然后也会教我们玩一些有规则的运动,比如篮球什么的……” “蓝球?蓝球是什么东西?蓝蓝的球?” “篮球就是……” 青辙似乎十分感兴趣,她忍不住问了昊绪很多问题,昊绪也耐心地回答她,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不少。不知不觉,早饭时间居然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他们的话似乎还没有结束。 “你目前的修为是破脉九阶对吧?你在修行吗?” “居然一眼就看出来我的修为了,你果然也不是普通人呀。嗯,虽然我们那个学校表面上说不教修行,但是我还是要修行的,毕竟不修行,可能就打不过他了,我可不想成为输家呀。” “打不过……谁?” “啊……我的一个同学,算是吧。我们关系不怎么好,然后我和他有一个约定,那就是将来一定要一决胜负的。” “一决胜负是指打架吗?”她的眼神里隐隐露出些担忧。 “嗯……其实也不一定吧……也可能是下棋吧……”昊绪不知道她眼里的担忧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担心自己和别人打架受伤吗?自己居然也有被女孩子担心的命吗? 青辙沉默了一会儿,她旋即掏出一个储物戒,一启动,从里面掏出了几枚玉简,递给昊绪,那似乎是一些韵法和修行秘籍,她是打算帮昊绪一把。 “咦?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能收下啊……” “收下吧,你要是以后被人打死了,谁还来给我做这么好吃的饭呢?” “诶?” “所以努力变强吧,变到你自己满意为止……” 昊绪知道此刻不好矫情,便只能道着谢收下,心神却忍不住再次被她的话语扰的震荡起来。 “她,还想吃我做的饭吗?” “所以,是会有下次的意思吗?” “那应该就是单纯的喜欢吃我做的饭吧,没有别的意思的吧……没有吧……” “嗯,不可能有的。” 两人继续笑呵呵地有说有笑,一旁的猫早就吃完了舒舒服服地趴着了,它看着两个人之间已经十分有样的交谈,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但愿你们二人,都能得到各自的救赎吧。” …… 昊绪已经走出屋子准备下山去了,青辙抱着猫在门口目送他,昊绪挥了手转过身去,就不再回头了。 原本青辙还打算送他走一程的,但是他拒绝了。 望着昊绪渐渐消失的背影,她的眼神里也流露出失落来。 “怎么,之前不是说这家伙没有吸引你的地方吗?怎么这下他走了,你却这么舍不得了?该不会真就被他一顿饭,俘获了心吧?” 青辙不置可否,只是反问到:“你不也被他做的饭迷得‘神魂颠倒’吗?” 那猫摇摇尾巴, “是啊,会做饭的男人,可真可怕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25章 出迎 何玺昂中午收工回宿舍午休的时候,看见昊绪已经回到宿舍里了。 昊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略带暗淡的色彩。 “怎么了,昊子?啥时候回来的,早上我们出工的时候还打算等一下你呢,结果你没回来。嗯?你咋了,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啊,失魂落魄的。” 昊绪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就兀自躺倒在床上。 “讨厌讨厌讨厌死了!啊啊啊啊啊~!~~” 何玺昂看见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嚎叫的昊绪,知道他大概又遇到难过的坎了,这种时候不要管他,随便他自己怎么发泄吧。何玺昂熟视无睹,直接略过他坐到自己床上,自顾自躺下来。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种事情!?老天啊!?” 昊绪的嚎叫何玺昂早就听过很多次了,记得前一次他这么嚎叫还是因为有女孩子给他写情书他拒绝了,然后回寝室就开始打滚。 “昊子,你……”何玺昂觉得还是应该安慰一下吧,虽然不知道他到底遇见了什么事,难不成又有女人给他写情书了?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像是大难临头一样呢? “翔哥……对不起,我,好累啊……” “……你的肾,还好吧?” “那里好得很,只是心里有些难受。” “哦……对了……不要叫我翔哥……” “好的,翔哥,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叫我碰上这种事情呢?得不到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摆在我面前的,为什么老天老是喜欢假装要给我呢?明明最后会无情地让我明白是我自作多情,不自量力的说……” “我的天,你这些话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唉,也罢,不过我想说的是,自作多情也好,不自量力也好,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去尝试吧,毕竟尝试了多少是有可能得到的吧,不尝试的话可能就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哦。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好累啊,我今天不想工作了……” “你TM失恋了?怎么突然又开始感悟人生了?嗬……好吧。你向老板请过假了吗?没有的话我帮你去。” “请了,半天假。” “那陆老板居然答应了?” “嗯……” 昊绪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呢,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活泼外表终归是掩饰不住自己的本质的,他在其他事情上都能很好处理,唯独在男女感情方面依旧有些放不开手脚,这也是没办法的。 昊绪渐渐安静下来,进入了梦乡。何玺昂躺在床上,他向来睡觉时只进入浅睡眠,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立马就能起来,这是他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大约只休息了半小时,他便起床去继续工作了。 晚上,昊绪依旧睡得熟着,何玺昂此刻却已经回到了公司里,他知道陆天游那老扒皮愿意给昊绪放假肯定是有别的原因,果不其然他走过陆天游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陆天游正好急急忙忙走出门来,脸上挂着似乎是喜悦还是担心,看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玺昂,你回来了?正好,眼下也找不到别人,你陪我去外面接个人!” “好的,陆老板,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能够让您这么慌慌张张地去迎接呢。”何玺昂夷然自若,一口便答应下来。 “诶诶诶,这你就问对了,告诉你,要来我们公司的可是三房界的监察总长官以及外界来的勘察使!你也知道,我翔游快递公司是整个三房界最大的普通百姓向物流公司,最近正准备向邻界发展,可是做生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想要在人家地盘上做生意,就要想办法哄好对方……” 何玺昂点点头,这种道理他当然明白。 “之前我一直托人找关系,终于这一次邻界愿意派人来考察,然后凭借这个考察结果决定允不允许我们入境。说是考察,实际上是什么,要不要我告诉你啊?” 何玺昂笑一笑,并不回答,陆天游知道他一定知道,就把这句话带过了。 “待会儿你就说你是我的长子,然后你想办法帮我把这个送给本界的监察长官,至于邻界来的那位我亲自去送,记住,一定要等他们分开了再送,并且要送的隐晦一些。” “咦?这么复杂的事情,您居然打算交给我来做,你不担心一个十三岁的小孩什么也不懂弄砸了吗?” “玺昂,老实说,我早就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行为处事都透着一股沉着的风范,眼神也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少了几分纯真,多了几分老成,说实话我都怀疑你其实是不是活了很久的老妖怪故意装成小孩子的。” “哈哈,陆老板您真会说笑,我哪有您说的那么玄乎,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而已。不过得到您这般赏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嗯,我相信你。” “老板,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要说我是您儿子呢?当然我其实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走的路上无聊想和您找点话题而已。” “嗯,这个嘛,很简单啊,因为我没有儿子啊。” “咦,您难道未婚吗?” “当然了,这么早结婚干什么,我的事业还没有完成呢,再说,我还没遇见能让我动心的呢。” “哈哈,说不定是动心的追不到而已吧?” “臭小子,你小声一点!你说得当然也是,我啊毕竟修为也不高,也没什么背景,偶尔有喜欢的人,却往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的人,也怪我犯贱吧……” “那好吧,父亲大人,今晚,就请您好好享受一下有儿子的时光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26章 大人物的晚会 何玺昂跟着陆天游早早到了地方,二人等了半会儿,才看见远方的路上响起哒哒的车声。 只见两辆用天马拉着的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来,它们周围,约摸有十数人穿着统一,步行在马车左右,似是护卫一般。 陆天游知道两辆马车里坐着的就是今晚的两位主角,他叫何玺昂恭恭敬敬站直,和他一起迎着马车的方向。马车缓缓驶来,在他们二人前停下,何玺昂按照陆天游教的,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两辆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分别钻出一人来,后一辆车的那人一下车,马上凑到前一辆车的那人身边,声音极为恭谨。 “元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您了,这边这位就是我之前向您介绍的,我们三房界翔游快递公司的掌事,陆天游。” 原来这二位就是那位三房界的监察长官:薛常赋,以及那位邻界来的勘察使:元正君。 陆天游看见那位元大人斜过眼来看自己,立马做自我介绍,语气十分谦卑。 “在下陆天游,在这暮阳国内经营着一家小店而已。此次因我个人的琐事,劳烦大人屈尊前来,在下实在愧疚不已……” 元大人没等他说完话,就看向了他身旁的何玺昂。 陆天游知道这大人物不喜欢听自己废话,就马上止住嘴。何玺昂注意到那元大人的目光,也立马恭敬地做了自我介绍。 “晚辈是陆天游的长子,名叫陆麟。大人愿意为家父的请求前来,晚辈在此先拜谢大人!” 何玺昂照着陆天游的交代,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发挥,向元大人施礼致谢,元大人微微笑笑,才开口说话。 “你们都起来吧,本人来此,只是公务之要。早有听闻三房界内有一家向普通百姓提供低价货运服务的公司,我早前就想着若是我们界内也能有一家为广大普通百姓服务的这样一家公司,那该多好。不成想之前收到了陆老板您打算在我界开展业务的申请,我听到了,也是十分欣喜啊,毕竟若是有了陆老板的帮助,想必我界的人民,生活水平也会提升不少啊!” “哪里哪里,这只是区区小事而已,何须元大人如此!我从薛大人那里早有听闻,邻界的元正君大人宽厚爱民,今日一见,的确是仁厚十分啊!我们若是能够帮到贵界的百姓,能够帮上元大人的忙,那可真是我们整个公司的荣幸啊!” 元大人摆摆手,脸上却喜形于色,看得出来,他的确很开心。薛大人听见陆天游顺带着在元大人面前夸了自己,心里也得意起来,这陆天游不愧是商人,一张巧嘴可真是会说话。 陆天游和两位大人继续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便提议众人先去吃个晚饭。约会的地方早有准备,几人身后面就是陆天游早就包场的豪华饭店。 陆天游领着两位大人上了二楼,那里早就被他包了场,一张豪华大桌摆在中央,陆天游先请元大人和薛大人二人落座,便吩咐店家可以开始上菜,待得第一道菜上桌的时候,待在一楼的何玺昂前去招呼那些守在门口的护卫,请他们也坐下来吃些晚饭,原来陆天游早就连那些护送的人都考虑进去了,打算也把他们请上一顿,不过他们这些护卫人员自然是不能先于主客落座吃菜的,因此等到二楼的两位大人开始伸手动筷了,何玺昂便去招待护卫的众人。 二楼,每次上来一盘新菜的时候,陆天游都会介绍给元大人听,然后薛大人会专门为元大人夹上一些到元大人碗里,自己再给自己夹一些并且尝上一小口,以示无毒。 都说宴席上最重要的就是敬酒,陆天游早就是其中的行家了,他先是恭敬地敬了元大人酒,口中巧舌如簧,把元大人上上下下赞美了一通,但又把控好分寸,不显得谄媚,元大人喝酒喝上了一点头,忍不住哈哈大笑。陆天游接着又敬薛大人,感谢薛大人之前的帮忙,并且祝福薛大人仕途顺利之类的。 元大人酒劲有些上来了,忍不住问陆天游:“你那儿子会喝酒不?” 陆天游试探性地回复到:“我那儿子之前尝过几次酒,但是平时一般不会主动喝酒,但是应该也不是不会喝,不过毕竟是小孩子,酒量应该不行。” 元大人哈哈笑起来,他说:“诶,这有什么关系,是男人早晚都要学会喝酒的,来,把你儿子叫来,我替你好好教教他。” 陆天游知道这元大人兴致上来了,怕是拒绝不得,便叫何玺昂上来。 “玺昂,对不住了,你去陪元大人喝些酒,求你了!事成了你要什么条件叔都答应!” 何玺昂似乎并不意外,他对陆天游说他努力试试之后,便跟着陆天游一起到了元大人身旁。 何玺昂给元大人和自己倒上酒,元大人开始喋喋不休地对何玺昂说到什么男人长大了都要会喝酒的,你爸爸不肯教你那我来教你之类的话,何玺昂作出感兴趣的样子,甚至主动向元大人请教。在向元大人敬酒时,何玺昂的礼数可谓周到十分,口中从容自若,谈吐举止有方,而且仿佛已经把自己是陆天游儿子的角色完全融入心中,完全以一个长子的身份代替自己的父亲向元大人道谢、夸赞、祝福,其间元大人偶有问题,何玺昂都一一放低姿态加以应答,而不好回答的问题,何玺昂也懂得如何朦胧应对,或是转移话题。 晚会末了,元大人十分满意,他知道了翔游快递公司是一家专业的,高效的,同时“懂事的”公司。元大人握住陆天游的手,开始和他说些普通的家常话,听起来似乎十分普通,但是薛大人和何玺昂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薛大人以去看管守卫为由下了楼,何玺昂以薛大人有些醉酒了为由跟着薛大人下去。 元大人见到没有别人了,便开始有意无意开始把话题往某些方向引了。 陆天游早就有心理准备,他和元大人一番交涉,表明了自己对元大人的感谢之情,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忘记元大人的提携之恩,然后从储物囊里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一楼,薛大人叫守卫出去排好队列,准备返程,何玺昂趁着和薛大人独处的当,和薛大人谈起话来。 “家父听闻薛大人是个体贴妻子的好男人,因此衷心祝愿薛大人夫妇能够百年好合,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表示,于是只能准备这个,希望您能笑纳。” 何玺昂拿出陆天游交给他的东西,那是一对麒麟玉佩,看起来似乎除了有灵气外,没有什么特殊的。 “这是……” 只是那薛大人看到后突然心神一震,连忙接了过来。 “这是家父之前去店上问人时,店主家给推荐的玉佩,店主说麒麟有很好的寓意,家父虽然不懂太多,但是也觉得喜欢,就买了下来想要送给薛大人,不知薛大人是否还喜欢?” 薛大人怎么会不喜欢呢?他虽身居高位,也夫妻美满,可唯有一事是他心头大患——那就是没有子嗣。眼下他把那麒麟玉佩握在手里,能够感受到手中的正是那带有麒麟气运的“麒麟送子双玉佩”,据说这玉佩夫妻二人各戴一个,戴满一月就能够得到麒麟送子,他碍于颜面不好意思去求,眼下这陆天游居然想得这么周到,他怎会不欢喜。 元大人和陆天游下楼来的时候,一路边走边笑,不断强调着他们二人见的伙伴关系。 “今后你要是在我古林界遇见什么事情,你就报我元正君的名字,保证没人敢动你!”举手投足之间,仿佛二人已是断金之交。 把元大人和薛大人送上了车,这场晚会终于算是结束了,之后如何,就不是他们能够掌控的了。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陆天游先问了问何玺昂有没有把礼好好送出去,何玺昂告诉他自己按照他说的已经安好送出了,陆天游便握住他的手。 “玺昂啊,感谢你能够帮叔这次,你放心,等我以后成了国际上的大老板的时候,绝对不会忘记有过你这么一个‘儿子’的!” 何玺昂笑了笑,只问到:“老板您记不记得您之前说事成了我什么条件您都答应?” 陆天游抬起头回忆了一下,嗯,好像还真有,在他叫何玺昂去给元大人陪酒的时候。 于是在路灯下,何玺昂只对着陆天游说了一个要求。 “就这么简单吗?” “嗯。” “好,我答应你。” 陆天游不知道何玺昂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不过如果只是这种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27章 假期结束 转眼两月时间已过,下半年的假期已经接近尾声了。令泽瑠他们也和老板他们打好招呼,三天后就要辞职离开了。 “小令啊,你们走了,我其实不是又要一个人空守这一家店了。” “啊哈哈,老板,你也可以考虑招些其他工人来的。” “那倒不必了,我要是招了其他人来,那你们以后要来岂不是没有位置了?” “诶?” 令泽瑠有些惊讶,这老板的意思是,愿意下一次还接待他们? “诶什么诶?难道说,你们嫌弃老板我的店太小了,不愿意再来了?哇,没良心啊,我这两个月里对你们如何你们难道不清楚吗?老板我也是真心诚意地希望见到你们再来的……” 老板用撒娇加哭腔的语气,搞得三个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一把年纪了,要不要这么作啊? 樱浔按下了留影珠的开关,她已经把叔叔刚才那做作样子全部悄悄录下来了,方便日后观赏。 “樱浔!” “啊?怎么了,叔叔?” “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偷录我?” “没有啊?叔叔有什么好录的?长得又没什么特别的……” “嗯?” “哎呀,你好烦啊,我才不会做那种无聊的事情的……令泽瑠!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点来后厨啦!” “……” 令泽瑠见惯了这对叔侄之间的互动,只是笑了笑,他接着对老板说:“放心吧老板,下一次放假,我们会继续厚着脸皮求老板照顾我们的。” “嗯,嗯,是呢,虽然我这家店不怎么大,但是要收留下三个小男孩倒还是没问题的呢。嘛,你们如果实在想来的话,老板我的确不是不能答应呢……” 前一秒还摆出那种生怕别人不来的样子,下一秒就开始狡辩说“不是自己求他们来,而是如果他们实在要来,自己也没办法”。 “嘻嘻,三个男孩子都没关系,那一个女孩子应该更没关系了吧?谢谢老板,我以后也会继续厚着脸皮求老板照顾的,所以……” 樱浔突然从后厨钻出头来,接着老板的话。 “哈?你你你你你不行……” “我为什么不行?老板,难道你重男轻女?” “不,不是,你,你想想,我们这里四个大老爷们,就你一个女士,多不方便啊,对吧?” “不会不会,谁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那就把他眼珠子挖出来就可以啦~” “……” …… “我不想回去,但是又想回去,这是为什么呢?” 昊绪天穹看看周围收拾行李的三人,又看看自己正在收拾的行李,突然顿住,发出了灵魂的质疑。 “我也是诶。”(高) “我也是。”(刘) “我猜不想回去是因为回到同心园就又要一天到晚读书学习了吧,想回去是因为留在这公司的话就又要被陆扒皮抓着一天到晚干活了吧。”(高) 高晋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他心里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有道理呢。”昊绪点点头,嗯,不错,能让自己有这么复杂的情感,想来,应该就是因为这么复杂的原因。 刘染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眨眨眼睛:“我觉得未必,不想回去大概是因为对这家公司还有留恋,不舍得就这么离开;而想回去是因为对同心园有思念,又不愿意继续和它分别。” “什么!”(昊) “什么!”(高) 二人被震惊到了,原来他们之所以有这种复杂的情感,并非是因为两方都讨厌因而两方都不愿意继续待下去,而是因为两方都喜欢因而两方都不愿意离开吗? 何玺昂听见这三人的交谈,回头看着他们微微笑起来,这三个孩子,要是永远都能像现在这样朝气蓬勃爱搞怪就好了。 “还是快些收拾好行李,毕竟后天我们就要走了,走之前,去和陆老板打个招呼告个别吧。”(何) 陆天游办公室。 “四位后天就要回去了?哎呀呀,真是遗憾呢,原本还希望四位能够多呆一会儿,不过我也知道,我们这家小公司注定是容不下你们四位的,毕竟四位个个都有龙虎气象,将来定是一方巨擘,我们这家小庙能做的,也只是在你们还在成长的时候,给予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而已啊。” 陆天游依旧能说会道,何玺昂倒是笑着恭恭敬敬地道了谢,另外三个人原本想怼他一怼,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也对他客气地道了谢。 “悄悄问一句,四位有没有打算修行的计划呢?你们应该也知道,这世界毕竟是修韵者的天下,真可谓万般皆下品,惟有修行高啊,要是没有足够的内韵修为,恐怕即使将来你们再能说会道,也是无济于事啊……” 陆天游直入主题,他当然是打算敲击一下这四个孩子,毕竟他心里也纳闷,为什么会有一家孤儿院不教孩子们修行,而教他们读书写字的?读书写字说起来,确实是学了比没学好,可是总不能因此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让孩子们在这个残酷的修韵世界里落后一大截吧? 他把目光先放向昊绪,这家伙,之前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一次来的时候突然带了把刀过来吓他一跳,不过他也感觉得到那刀不是凡物,便先问问他是不是准备踏入修韵一途了,毕竟不修行的话还带武器干什么。 “嗯,这次回去当然是打算开始修行了,不过我们同心园有个规定,那就是修行的同时不能把功课落下。”(昊绪) “什么?修行本来就费事费力,许多人就算专心修行,也不见得能有多大成就,你们那位院长居然还要求你们一心二用?”(陆) “嗯,虽说如此,但是院长也说过,如果不想读书,只想修行,也可以,他可以帮我们找一个附近的宗派安排我们进去,不过条件很简单,那就是要离开同心园。”(何) “这……这也,太……”(陆) “嗯,不过这也是看自己的选择的,院长只是把选择权给了我们而已,世界上怎会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总是会有不足之处的,这就需要自己加以斟酌,自己加以取舍了。”(何) 陆天游倒是被他这番话给压到了,看来这同心园里教的不只是无聊的书本知识而已啊。 “哼,那你们是打算……” 四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给出了答案。 “当然是既不会离开同心园,也会继续修行了。” “能做到吗?要知道有些时候为了得到一样东西就不得不放弃另一样东西的,若是贪心过度都想得到,到最后可能反而一无所得。” 何玺昂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放心吧陆老板,路这种东西不是一开始观望的时候就能选好的,总要踏上路之后才能感受到其中的辛苦与收获,倘若我们真的无法做到兼得,我们会改变方向的。” 陆天游看见何玺昂用这么令人安心的语气回答他,也就不再过问了,他相信这位大哥能够照顾好他们四个的。 “其实我们四个早就偷偷修行过了,好像修行还挺简单的嘛。”(何) “哈?你们知道修炼的方法?”(陆) “知道啊,这东西不是挺简单的吗?”(高) “……”(陆) “话说最近昊哥你都不修行了,是因为学习太忙了没空吗?”(刘) “嗯,也算是吧,不过更重要的是因为要等人啊……”(昊) “等人?”(何) “嗯,要等他先追上我才行啊。”(昊) “诶,昊哥,难道是我吗?哇,昊哥你真好,居然知道等兄弟一下,不过昊哥你放心,我修为早就追上你了,你以后不用太惦记兄弟我了。”(高) “才不是你。”(昊) “啊?那难道是我?”(刘) “……”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28章 来访都是客 “应该都回来了吧。” 溪风院长闭着眼,细细感应着,他给孩子们画的刻纹显示,孩子们都已经回到同心园内。 “嗯,这次的假期,果然,还是那么……累啊。” 溪风院长假期的时候当然不会闲着,他会在没事的时候也出门去溜达,看看有没有可怜的孩子在路上流浪,然后把他们接到同心园里来,不过好在近来这样的孩子越来越少了,要是以前战争年代,满大街都是,那同心园要是这么找的话可真是养不起啊。 前几天的时候孩子们就陆陆续续回园子里了,今天正好是开始行课的第一天,只不过今天,院长要接待一位客人。 “嗯,应该就是今天了。”他拿出一份信函,里面的信纸上写着过几日来拜访的信息,当然这是前几天收到的,算一算正好今天那位就来了。 信函的署名,写着陆天游三个字。 “居然是本界最大的平民向货运公司的老板,不知道这位大老板来是有何贵干呢……” 陆天游此刻已经站在同心园的大门前,他拿出溪风院长拿给他的回复信给门口的人看了,便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之前何玺昂向他提的要求十分简单,那就是希望他能来同心园参观一次,顺便和院长见个面。 这个要求好像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溪风院长已经在门后面等待多时了,他瞧见陆天游进来,便迎上去打招呼。 “请问您是翔游快递公司的总经理兼董事长兼总裁,陆天游先生吗?” “哦,正是在下,您是同心园的院长,溪风老先生吧,久仰久仰。” “诶,陆先生说笑了,我们同心园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院而已,哪能比得上陆天游先生的名号大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陆天游说明了来意,说是想来参观一下远近闻名的同心园。溪风院长对此表示感谢,但其实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大老板就在眼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但是就当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可千万得接住了。 陆天游心里倒想着,这位溪风院长看起来已经十分高龄了,应该也不容易吧。 溪风院长带着陆天游参观了离门最近的一块,那一块主要是食堂和办公楼。二人一路走来,溪风院长向陆天游介绍着每栋建筑,偶尔会有路过的老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路过,他们都向院长他们打招呼,十分有礼貌。 二人转过一圈,走到了教学楼周围,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教室内传出各色声音——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同学读书的声音,提问的声音,批评的声音,鼓掌的声音,一路走来,学校的百态便展现在陆天游眼前,让他看了个新鲜。 陆天游感慨着这座同心园的巨大和人数众多,忍不住问院长:“贵院人数众多,占地又广,想必日常经营维护,要耗费不少钱财吧?” 溪风院长眼睛一亮,哇,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把话题往这方面引,他居然自己上钩了! “嗯,实不相瞒,师生们的伙食费,孩子们的服装费,教学用的材料费等等,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 “那贵院是从哪里得到足够的钱来支付这些的呢?” “嗯,说来惭愧,本院的费用多是靠好心人的接济和捐助,才勉强得以支撑起来的……” “哦?” 陆天游发出一声疑问的声音,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话题算是就此断了,不过溪风院长也知道,想让一位大老板心甘情愿掏钱出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因此也不气馁,更没有在表面上表现出任何不对。 二人转了一会,正好来到了院长办公室所在的那栋楼,同心园的确很大,要是正常走的话大概要大半天才能走的完那些表面上的大路,至于其中交错复杂的小路要走完那可更要时间了,因此要带着陆天游走完,一时半会儿不可能,院长想着走了这么久这位大老板应该也累了吧,便打算带着他上楼去自己办公室坐一坐。 “院长您是何修为?” “啊?啊,不高,不过结韵五阶而已。” 我嘞个去,结韵五阶,这还不高?这都足以在这暮阳国内称一方霸王了!哪怕他翔游快递公司的老板,他的修为也不过结韵二阶而已,而这也算是够用了,想要做全界范围内的生意,怎么可能没有点修为,虽然他修为实在不算顶尖,甚至某种意义上有些不够看,但是剩下的部分找点关系打点打点,再加上自己的人脉也还过得去,可这一个孤儿院的院长都是结韵五阶,这孤儿院,不简单啊! 陆天游得知对方修为后,说话的语气都平和了许多,虽然他也不是没有关系,他也认识不少个中高手,其中还有不少隐士高人,实在不行自己还有个算是靠得住的哥哥,论人脉他自认为不会输给他,但是毕竟这位修为还是比自己高,再说年龄也应该比自己大,还是放尊重一点比较好。 “哦,是吗,那我想问问,院长您修为如此之高,为何不教这里的孩子们修行呢?您应该最清楚了,想要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最重要的便是要具备足够的修为,可即使如此,您为何不把最该教的东西教给他们呢?” 溪风院长面对这质疑愣了愣,然后才故作轻松地答到:“啊,是这样的,要是我教他们修韵的话,那他们肯定都跑去修韵去了,数学之类的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学了,可是我不希望这样,我希望能培养出不一样的人才来,毕竟活得久了,就觉得世界还真挺单调的,一个一个都是只追求修为不追求知识的类型,多无趣啊,对吧……所以我打算先培养他们对知识的渴望,对学习的热情,然后再准备教授他们修行方面的事情呢。” “哦,那敢问什么时候教他们修行方面的事情呢?” “嗯,十五岁的时候吧。” “……” 陆天游倍感无语,十五岁才打算教他们修韵,别家的家长深怕孩子落后,两三岁就教他们修行的都有,结果这位直接十五岁起步,牛啊! “啊哈哈,当然也不是定死的,如果有孩子提前找我要我教他们修行的话,我看情况也会提前教他们的。” “……” “再说了,修炼可是很费资源的,我们这家孤儿院光是维持下去就很不容易了,哪来的钱给孩子们购买修炼资源呢?” 溪风院长十分老练,把话题引到了钱上面,他故作随意的语气抛出这句话,就等着陆天游如何回答。 陆天游知道这老狐狸肯定是在打算盘,想把自己口袋里的钱给抠出来,他算是知道了何玺昂那小子的意图,不过他也并不打算责怪他,毕竟他也是想为同心园做一份贡献,他也能理解,甚至觉得他了不起。 陆天游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他似乎已经打好主意怎么忽悠过去,不过下一刻,他听到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下一刻,响起了悦耳的说话声。 “院长,这是新学期的计划表,刚刚整理好了,请您……咦?有客人吗?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来者正是令泽瑠和昊绪他们班的负责老师池弦月,她之前在办公室整理好了新学期的简要学期计划,正准备拿来给院长过目,平时她进门的时候都会敲门的,不过此刻看见门开着,便直接走进门来,走进门的时候才发现院长正和一个人对坐着,气氛似乎还有些严肃,便知道院长应该正在招待来客,自己不小心误闯了,因此赶紧打算退出去。 陆天游坐的位置正好对着门,因此他一抬头就能看见门口的人,他顺着声音抬头望去,下一刻手忍不住一抖,茶水撒了一些出来,落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同心园里的老师吗?这,这也太,太漂亮了吧? 溪风院长看见陆天游发抖的手,看呆的眼,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立马带着激动的语气喊道: “没有!没有!池老师,不碍事的,你别走,你快进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29章 老板的春天 “池老师,你别走,你快进来吧!” 听见溪风院长那激动到颤抖的声音,池弦月有些不明所以,眼下虽然还有客人在场,不过既然院长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推脱,干脆速战速决,把文件交给院长就出去好了。 “啊,好的。” 池老师轻轻地迈开脚步,陆天游赶紧收回目光,盯着手里的茶。池老师每次迈开一步,鞋子的后跟蹬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时,陆天游就感觉自己的心被牵着震动一下。 他才发觉到自己握着茶杯的手在抖,赶紧双手握住茶杯放低来,想要不被发现。 不过这一切可逃不过院长的眼睛,他一把年纪,怎么可能不知道年轻男人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样子,陆天游越是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就越能说明他心里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 “池老师,你来的太好了!”他心里忍不住高呼,怎么就来的这么对呢?怎么就来的这么巧呢?怎么就来的这么好呢!? 池弦月走到院长身边,把怀里的文件掏出来递给院长。 “院长,这是之前我们办公室老师一起整理的文件,请您过目。” 院长接过文件,马上说道:“嗯,辛苦你们了。那个,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翔游快递公司的老板,陆天翔先生,今天是专程前来拜访我们的。” 池弦月顺着院长的手,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那个男子,此刻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茶杯,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坐的十分规矩而僵硬,看起来十分不自在的样子。 “啊,陆先生您好,我是同心园里的老师,我叫池弦月。” 听见池老师对自己打招呼的声音,陆天游的心忍不住地震了一下,池弦月,多么好听的名字…… 他抬起头来,想要表现得正经而自然,但是一瞥见她那张脸,就忍不住心里打鼓,他害怕盯久了脸会红,便把头微微斜一点,把眼睛对着她但是焦点在别处。 “你好,我叫陆天游。” 池弦月看见陆天游那涣散的眼神,着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认为是不是自己闯进来惹他不高兴了,又听见他对自己的自我介绍如此简短生硬,便心想是不是他不愿意与自己多说话,便打算退出去。 “啊,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来访,那,您和院长先好好聊着,打扰二位谈话,十分抱歉!” 看着池弦月像兔子一样仓皇逃离的背影,陆天游的心好像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为什么这个女人,连逃跑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溪风院长端起茶杯来,好好地飒了一口,然后装作无事地打算继续话题。 “哎呀,陆先生,之前我们聊到哪里了?哎呀我一把年纪也想不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陆天游依旧沉醉在刚才短短的相遇里,半天没回过神来,听见溪风院长在对自己说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商人的分寸。 自己居然会为一个女人失魂成这样?可恶,难道这也是溪风,甚至何玺昂的计划之中吗?他想起何玺昂之前对他提完要求之后,他想也不想就直接答应了,何玺昂末了对他说了一句:“说不定你会感谢我的。” 可恶!自己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他们的陷阱吗?可是为什么他们就能确定自己会被她勾住呢?自己要想个办法摆脱才行,不能就这么顺了他们的心意才行! 溪风看见陆天游迟迟不说话,也不继续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 “对了,陆先生,您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去参观如何?” 陆天游正在因为不知如何作答而尴尬,听到院长的提议便赶紧答应下来,二人起身下楼,准备继续之前的路程。 一路上,陆天游的眼神忍不住东看西瞟,他似乎生怕池弦月突然出现在自己视线里,因此祈祷不要在路上碰到她,但是一路走来居然真的没有遇到,心里竟然十分失落。 “陆先生,这里是老师办公室哦~” 老师办公室!这老家伙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同心园的老师们平日里办公的地方,你看,刚刚来的池老师也坐在那里呢。” 陆天游嘴上应着,眼睛草草扫了一片,他哪里敢真的去看池弦月,但是眼睛扫了第一次的时候却忍不住扫了第二第三次,仿佛只要这样扫来扫去,就能够看到池老师的身影又不被发现。 溪风院长不可能放过他,于是又接下话来:“说起来,小池她在这里也呆了十几年了,记得当年我刚刚创立同心园的时候,她就是最初被收留的孩子之一呢,那时候条件还很艰难,小池她却十分吃得苦,学习也很认真,她也很懂事,从来不抱怨什么。记得她曾经为了把东西省给比自己小的孩子吃,还饿晕过呢,结果后来有一段时间就经常生病,身体虚弱的不行,那时候我还以为她要挺不过去了,结果她坚强地活下来了。后来她毕业了,却执意要留下来当老师,我猜,这丫头应该也对同心园有了感情了吧,才不愿意离开。” 陆天游表面上显得十分无心,但是耳朵早就把每个字都好好装了进去,他听着院长说的话,心里也忍不住一阵一阵揪着,他忍不住偷偷往她那里看了一眼,却看见她用握着笔的手轻轻撩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挂在耳朵上,让他能够清楚地看见她的侧脸,可这一看却又让他忍不住看呆了,好在他马上反应过来,知道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了,不然,自己就真的跑不掉了。 溪风院长知道急不得,反正这小子也差不多逃不出他手掌心了,便带着他离开了那里继续走着,很快两人走到了中午,溪风院长带着他去吃午饭。 陆天游没来过这里,再加上之前参观的时候心里完全在想别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溪风院长已经带着他路过了其他食堂,而是直奔一个食堂而去,溪风院长目标明确,绝对不会让快到手的鸭子飞了。 两人打好了饭菜坐下来,溪风院长向陆天游介绍给他打的饭菜,陆天游努力听着,打算转移注意力,可是没多久,一阵轻快的交谈声又把他的思绪狠狠地拉了过去。 原来这里是离老师办公室最近的那个食堂。 “哎呀,看来老师们也开始过来吃饭了呢。” 那几个老师看见溪风院长在这里,便对着他招手,溪风院长也笑眯眯地向他们挥手,似乎心情很好。 那几个老师走过来,和院长交谈着,她们看见坐在院长对面的陆天游,问明了身份后也和他打招呼,陆天游生硬地回复了她们,那几位女老师就结伴离开去吃东西了。 “哎呀,你说多巧啊,池老师她们也来吃饭了,哈哈哈,看来你和她还挺有缘的,不过是第一次来,就能遇见三次呢。” 陆天游依旧无心听他的话了,他悄悄把目光往那几个女老师的方向看,一眼就找了池老师的影子,他看见她们正吃的好好的,突然几个男老师走过来坐在她们旁边的座位上,和她们聊起天来,他看见池老师和一个男老师说话的时候,被逗得笑起来,心里竟然缓缓平静下来,眼神也变得不那么凌乱了。 他回过神盯着盘子里的饭菜看,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溪风院长看见他的反应,知道他已经不可能逃走了。 他现在这落寞的样子,完全就是感受到了看见心上人在和其他男生说笑时的那种苦涩之情所导致的,心里的那份羡慕,那份嫉妒,那份无奈,甚至说那份无力,那份自嘲,完美地交织在一起,清清楚楚地画在他的脸上,映在他的眼里。 “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你,但是……也只能对不起了……” 溪风院长瞧见他那副伤感的样子,也不由得心有不忍,他觉得自己就在刚刚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坏事,因此眼下也自责得很。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30章 试图挣扎 陆天游和院长继续逛了几圈,把同心园都走了个遍,后半程下来,陆天游的话明显变少,感觉像是自闭了一样。 “能不能让我见见何玺昂小朋友?” 陆天游突然提出这个要求,院长先是意外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看来这位大老板来访和何玺昂脱不了关系。 此时已经是傍晚,何玺昂他们刚刚下课,正要走出门去找饭吃,昊绪和高晋在谈论有关人类的雌性个体与雄性个体的事情。刘染一个人一言不发,在想刚刚课上讲的物理题,他总觉得自己见过那类题目,还知道一个更简单的方法,但是就是想不出来,因此死命在想。 何玺昂时不时被昊绪他们问问题,不过问题大概就是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之类的,何玺昂不擅长这种问题,因此被逼的有些狼狈。 不过正走着,他们突然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两个人站着看他们,似乎早就在等候。 “诶,那不是院长……和……陆扒……”(高) “嘘!你小点声,被他听到了怎么办?”(昊) 陆天游眼神漠然,他其实早就在他们背地里说他坏话的时候听过无数次了,他们还真以为自己一个结韵境的人听不到? 院长朝他们招招手,他们四个就一起走过去。 “哟?陆老板好啊!您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个小院子里玩啊?”(昊) “没什么,你们几个也在我那里工作好几回了,想过来看看你们生活的环境罢了。” 陆天游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出这番话,把昊绪他们吓了一跳。 “卧槽,这家伙受打击了?怎么说话声音这么平淡,不像他啊?”四个人心里一齐这么想到。 院长咳嗽两声:“嗯,几位,陆先生不辞辛劳,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拜访,已是十分辛苦,你们也别拿他开玩笑了。对了,何玺昂同学,陆先生找你有点事情,你,方便吗?” 何玺昂一撇眼,看到陆天游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瞄他,他心里虽然有点慌,但是仔细一想,自己应该也没做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事情,也没必要害怕,就答应下来。 两人悄咪咪地下了楼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陆天游突然停住脚步,何玺昂便转过来抬起头看他。 “小子,问你一句,为什么要叫我来?” 何玺昂露出微笑,似是轻描淡写:“当然是为了感谢陆先生一直以来的照顾,便想请您来我们这里做一回客人。” 陆天游抬起头来,让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长叹一口气,只说了三个字。 “你赢了。” “嗯?”何玺昂微微偏头,示意不知道他此话何意。 陆天游回过头来,何玺昂看见他的表情恢复了许多。 “没什么,谢谢你的邀请,今天我确实玩得很开心。” 不愧是生意人,人际交往中该拿捏的地方全部拿捏得好好的。何玺昂也露出微笑:“哪里,能够请得到您才是我们的荣幸。” 这就算是一段结束了,两人开始说起别的话来。 “你们的院长人挺好的呢。” “是啊,可惜院长他年事已高,再加上日夜不停地处理事物,压力很大呢。” “什么意思?” 何玺昂看着被风卷落正在飘零的落叶,“如果院长突然不在了的话,这个同心园,要怎么办呢。” 陆天游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着落叶,莫名觉得气氛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了下来。 “放心吧,你们院长修为可还是很高的,虽然还没能突破凡人的界限,但是寿命也已经延长了挺长时间了,只要没有意外……” 陆天游顿住不再说下去,何玺昂点点头, “是啊,只要没有意外……” 陆天游心里有别的情绪在翻滚,但他在努力试图无视它,他认为只要这样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它能消失在自己的内心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陆天游也不管何玺昂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叫他来的了,反正事已至此,今后如何就全看自己了。至于吸取教训之类的,他也在心里告诫了自己一遍又一遍:人际交往就是个陷阱,要处处小心。 陆天游和何玺昂说了些别的话,两人就回去了。时间过去没多少,一回去,院长和昊绪他们还在等他们,院长提议他们一起去吃晚饭,昊绪他们觉得有意思,就附和起来,陆天游点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吃过晚饭,陆天游便准备告辞了。院长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也不用急,日后有的是时间。陆天游和院长交换了联系方式,就挥手告辞了。 只不过他一走,昊绪他们就开始议论起来,因为陆天游在饭桌上的表现实在不对劲,话明显变少,眼神明显变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陆天游一步一步走在街道上,本来不打算回头看的,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同心园的大门还开着,牌匾在夕阳下放射着金色的光,门口看门的人吃完了饭开始闲谈起来,门前的街道倒是没什么人,与里面的热闹不同,这条街有些冷清。 陆天游被牌匾映射出的阳光照得觉得刺眼,就回头去继续埋头往前走。 他对自己说自己绝不会想来第二次了。他对自己说回去了就没事了。他发出不屑的冷哼,却不知道究竟是在对谁。他不知不觉走过了传送站,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往回走,一步一步迈进传送站里。 孤高的人正因为外人难以接近,才被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并为人所敬畏。陆天游自诩是一个“无情”的商人,他告诉自己只有保持住绝对的理性才能够保持最大的利益。他说,当金钱和感情发生冲突之时,自己会毫不犹豫舍弃后者。他说,既然自己能够毫不犹豫舍弃后者,那对自己来说,一开始就没有拥有的必要。 世人皆为凡尘所扰,唯有空明寂静之人方能摆脱,他把这样的人作为自己的目标,告诉自己这样做既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是两全的办法。 “她只不过是我漫长人生中不小心瞥见一眼的人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那个夜晚,他对着月亮这么说道。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31章 居然要修行? 院长办公室里,令泽瑠站在院长面前。 令泽瑠本来有问勾束研要不要一起的,勾束研他却拒绝了,于是结果是勾束研陪着宇悠行先去吃饭了,令泽瑠自己一人来找院长商量。 院长揉揉太阳穴,看着眼前的几张纸,那是令泽瑠之前年末考试的成绩报告单。 “嗯,成绩居然还不错,真是难以想象你只花了六个月的时间,却已经学完了这么多东西。” 院长开头先夸了夸令泽瑠,毕竟令泽瑠之前的考试成绩,每样都达到了优秀的标准,除了地理相对来说分数有些低之外,其他的已经可以说是完美了——毕竟他只花了六个月学完了其他孩子要学六年的东西。 “你,想修行啊?” “是的,院长,因此才前来与您商量。” “嗯,嗯……你想修行,是件好事啊,毕竟你手握集雪居那样的神器,而且一个假期回来居然就从初流体变成冲灵了,这条件不当个盖世强者保护世界那说不过去,对吧……” “额……也没那么厉害吧……” “嗯,你的成绩也不错,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同心园修行,第一个条件就是不能落下其他功课……” “嗯,我知道,所以我先打算在课余时间修行试试,看看效果如何,以后再根据情况进行调整。” “嗯……好,好啊!原来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那我也不好说什么,对了,如果你想只修行不读书也是可以的,只要你……” “不,我不会放弃学习的。” “……” 溪风院长轻轻叹了口气,但是也不再说别的了。他知道令泽瑠肯定是要走这条路的,昊绪天穹肯定也会走上这条路的,至于为什么,显而易见。 “你来之前就有修为了,那你应该是知道修行内韵的方法的,对吧。” “嗯,我之前在宗门待过,所以有学过修行之法。” “哦,怪不得你刀法也不错,那天晚上你们两个你一刀我一刀,院长我看得还挺过瘾的。” “啊,啊……嗯,谢谢夸奖。” 溪风院长知道令泽瑠心意已决,也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告诉令泽瑠周六上午的时候到一个教室里去,那里有老师会教修行有关的事情,另外如果修行上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来找他。 溪风院长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令泽瑠,正准备开始处理手头上的事情,突然刚合上不久的门又“kuakuakua”被敲响了。 “请进来吧……” 门一开,昊绪天穹,何玺昂,刘染,高晋四人先后走进院长办公室,让院长看得心慌。 “你们……” “院长,我们想要申请修行!” 院长被四个人整齐的话语给咔到了,刚走一个,又来四个,不过他一看是昊绪他们,也就能理解了。 毕竟同心园里的孩子,其实绝大多数都对修行没什么兴趣。 是的,不是说每个人都想修仙的。修仙虽然说能够让人成为强大的存在,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这种方式,再加上同心园里的孩子被保护的很好,对外界世界的那种残酷没有太多认识,因此也没有意识到修行的重要性,再加上同心园里的大人们也不会刻意去强调,孩子们便愈发觉得修行虽然有必要,但也不是那么不可或缺。 院长点点头,叫他们四个周末有空去一个教室里等着,到时候会有人来教他们他们想知道的东西,四人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令泽瑠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直奔食堂去,吃完饭,他便打算今晚先不去教室里学习了,打算回宿舍去尝试修行一下,毕竟自从上次见过令浮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忙于工作或是学习,还没有好好专心花时间修行过。 勾束研和宇悠行二人事先就被告知了,于是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去教室学习了。宿舍里正好没人,令泽瑠便跑回宿舍盘坐下来。 提升修为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不得。令泽瑠时间有限,也不在那方面多花时间,便决定练习一下解明法和投影法。 解明法是投影法的基础前提,投影法是对解明法的深刻运用。 之前他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能够用解明法解明一些物体的构造,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用解明法,而这不知道哪来的基础倒是让他现在的练习显得有一些容易。 解明法的第一阶段称为解物,就是解明物体的物质结构,对于令泽瑠来说,一些体积小的、结构不那么复杂的东西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解明了,接下来可以练习一下解明一些体积大的、内部结构复杂的物体。 要说内部结构复杂的,举个例子,那就是人了。 其实解明法最有用的地方就在于解明人体,通过解明一个人的物质构造,能够得到关于这个人的很多情报。 令泽瑠为了练习,把宿舍里能摸到的东西都试了一遍,衣柜也好,床也好,他都不放过,不过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难,虽然有些大件物体花了一些时间,不过最终他还是成功解明了所有物体。 “还有什么有挑战性的吗……” 令泽瑠把手从卫生间的镜子上放下来,他觉得之前其实很简单,只是自己还不熟练而已,他需要的是一件具有挑战性和高要求的物件。 突然,他把目光放到了集雪居身上。 “唔?” 集雪居应该是他身边最神秘的物体了吧,说不定试着解明一下,可以得到关于它的更多线索。 他想起令浮羽说过解明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是没有感觉的,他便想着如果要解明集雪居那它是不是也不会察觉,于是他未经集雪居的同意,便轻轻握住它,试图让意识覆盖住它,尝试窥探它的构造。 不过下一刻,他握住集雪居的手突然一震一麻,集雪居不由得脱手而出。 令泽瑠被这一下搞得坐倒在地,正要起身来,却一睁眼便看见集雪居正浮在空中,合在刀鞘里的刀尖正指着自己,饶是此刻看不见集雪居的锋芒,令泽瑠也感觉到集雪居传来的威压令自己被指着的眉心一阵刺痛。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32章 神秘不可测 集雪居此刻遥遥指着自己的主人令泽瑠,让令泽瑠倒是感到了丝不寒而栗的感觉。 虽说之前昊绪告诉过他,集雪居会认他为主人只是为了看一出胜负对决的好戏以及进行一场胜负对决的游戏而已,但他依旧没有对其中的意思有多少认识,但此刻他开始理解一些了——自己虽然名义上是集雪居的主人,但是说实话自己是绝对不敢惹怒集雪居的,不然,就像此刻,令泽瑠感觉自己的性命完全处于集雪居的掌控下。 集雪居很明显是察觉到了令泽瑠的意图,因此才会对自己的主人“刀锋相向”。 屋子里的氛围十分凝重,令泽瑠可谓是切切实实感受到集雪居把自己死死压住,搞得他不由得流下了几颗冷汗。沉默持续了好半天,集雪居才对令泽瑠传意到: “试图解明吾,意欲何为?” 令泽瑠心里咯噔一下,靠,合着这集雪居居然能察觉到自己在解明它,不是说被解明的人不会有丝毫发觉的吗? “额,就是想,想用你练习一下解明法而已……没别的意思啊……” 虽然集雪居传来的意识是没有语气的,但是令泽瑠依旧能感受到它的冷意和警惕,看来这一次自己是真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惹得集雪居不高兴了。 “莫要存侥幸窥探吾,汝尚未有此等资格。” 集雪居说完这句,就收回威压,轻轻落在地上。令泽瑠知道集雪居是不再继续追究了,便赶紧谢天谢地。 令泽瑠想要从刚刚那般僵硬状态中恢复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这时间里,他已经说服了自己,包括自己不自量力什么的,包括自己没必要对这把刀太过在意什么的,包括好奇心害死猫不能想知道太多什么的,他已经有了较为充分的认识和准备了。 “我滴乖乖,还真是神秘的神器呗,连分析一下都不给。” 被集雪居直接威胁之后,令泽瑠也的确不敢再对它有什么非分之想,甚至他都有些不敢过去把它捡起来,不过毕竟时间珍贵得很,他也不愿多浪费,便还是收拾好来,调整心绪,重新修炼起来。 集雪居被令泽瑠捡起好好地放在床边,它此刻安安静静立在床脚,它心里很不爽,但也很不解。 因为之前它已经被投影过一次了,而且似乎是未经解明直接投影的,它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一种被一分为三的感觉,这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不过它眼下又知道,那似乎不是令泽瑠做的,毕竟用自己一把神器来切菜,已经是十分过分的事情了,如果还要把它复制出两个来,它绝不会答应。 它是独特的,无可比拟的,神秘无匹的。 虽然它自己都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来源了。 可是那一次,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原原本本地投影了两个出来,而刚才令泽瑠的反应和表现,却又能说明他不可能做到这件事情。 那是谁?是谁竟然有能力投影出了自己,自己明明是…… 也许自己会选中令泽瑠做主人,也有那个人的原因吗? 这虽然是一个秘密,但是也没什么好隐瞒。 令泽瑠的身体里,的确还住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同样,神秘不可测。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33章 苦痛 昊绪满头大汗,左手手心处的诅咒纹章发出暗紫色的光芒。 他用右手静静握住左手的手腕,躺在床上,强忍着不叫出声响并扭动自己的身子。 其他三人还在睡觉,他不打算吵醒他们。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痛苦了,忍忍就过去了吧。 待得那左手心传来的痛苦渐渐麻木,不知何时已然感受不到的时候,昊绪皱起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 他的左手正在痉挛,他赶紧运转内韵试图恢复自己的左手。 那个如同一只紧闭着的眼睛一般的诅咒纹章,光芒渐渐消失。昊绪不知道这纹章是怎么来的,但是每次纹章发作的时候,最痛的不是左手,而是心。 是精神上的痛苦。 昊绪知道纹章发作完,自己一定又会看到那些东西,要么在梦里,要么就是闭上眼的时候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一个普通的男孩的普通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对劲。 只是他,好像一直都一个人,瘦弱的身影看起来有点孤独。 自己和这个男孩有什么关系吗? 自己手上这个东西和他有关系吗? 这些东西他觉得有必要知道,但是却又无从得知,既然怎么想也没用,那还有什么好想的?给他看这些,那他就看好了,有什么大问题? 昊绪天穹相信自己不会被这些东西给吓倒,他这般大大咧咧的人,也会因为这种东西被搞得睡不着? 至于精神上的痛苦,也只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罢了。 “自己为什么这么软弱?自己究竟为什么活?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 这种问题,昊绪相信他自己肯定不会有这种疑问,之所以会有这些不好的想法,完全是由于这个诅咒的存在罢了。 “罢了罢了,睡觉(giao)最重要。” 昊绪早就被折磨得神经衰弱,困得不行了,用毛巾把头上的汗擦了,昊绪不急不慢又躺回被窝,准备努力养好精神。 明天就是周六了,还要早起去那个教室里见那位教他们修行的老师呢,不早点休息可不行。 昊绪闭上眼,管他看到什么,睡就完事了,有些事情明明就简单的很,就只是单纯地看一些画面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待得昊绪睡得熟了,放在桌子上的浪天居却有了动静。 “诅咒之纹?小子厉害啊,连这种邪恶而强大的力量都拥有,虽然代价是无法忍受的痛苦……” 浪天居浮于空中,用刀鞘渐渐挑开昊绪遮着左手的被子,让那只左手手心朝上暴露出来。 “不过我看你不像是会愿意追求这种东西的样子,那应该是别人强行画在你身上的吧?而且你的确看起来一无所知的样子……也罢,既然这东西让你这么痛苦,我就先来帮你一把吧,大不了以后你需要的时候,我再还给你就是……” 浪天居的刀身渐渐从刀鞘里撤出,暗夜里的黑刃在空气里释放着自己的冷度,让睡梦中的几人都忍不住裹紧被子皱起眉头。 在这般无声中,浪天居猛然刺进昊绪的左手里,昊绪左手的那枚纹章里,紧闭的眼睛似乎打开了一条缝,似是在反抗浪天居的力量。 “你毕竟还没有占据这小子的全部,你的力量还不是特别强大。所以,面对我,你不会有胜算的。”浪天居不慌不忙,它照样释放着自己的力量,有条不紊。 虽然它此刻刺入了昊绪的左手,但是昊绪确实没有任何感觉的。这般持续了数刻,那枚纹章的眼睛再度紧闭起来。 这枚诅咒纹章的大部分力量,已经被浪天居吸入自己体内并加以封印,虽然不能做到根治,但是往后纹章再发作的时候昊绪的痛苦将会大大减少。 “怨恨……无力……迷茫……嫉妒……” 浪天居品味着体内这枚诅咒纹章中蕴含的那股负面能量,连它也不由得对那负面能量之强感到心惊。 这昊绪究竟是惹了多大祸,才让人这般恨他?竟能凝结出蕴含这般邪力的诅咒,来折磨他。 “我嘞个去,姓昊绪的,你可得努力变强啊,只有你强了我才能解放出更多力量来,不然这诅咒有朝一日要是彻底发作,怕是我也有点镇不住啊……” 昊绪左手的口子已经早就愈合了,就如同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浪天居则飘回原位,它对昊绪的兴趣又上了一个档次,这男孩子看起来不过十几,怎么就被这样深深地诅咒了?不过这纹章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蕴含着超乎寻常的力量,一旦能够驾驭,那便是极为强横的一大战力助力。 利用诅咒纹章的力量,甚至能使出寻常人不可能使出的奇特手段。 “哼哼哼,不知道集雪居选中的那小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与这家伙抗衡呢……” 想起集雪居来就让它讨厌,那玩意儿,说话老是一股奇怪的略带古风的强调,搞得它很反感——装什么清新脱俗呢?真是,说话就好好说呗,什么这啊那的? “不知道要看到这两个小鬼握着我们决战要等多久呢?几百年后吗?哼哼,也罢,几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我上百万年都等过了,几百年还有什么算等的?” “上百万年……原来有这么久吗……话说我到底存在多久了……” 浪天居的话其实很多,只是平常不会说给别人听,包括昊绪。浪天居喜欢自言自语,无论何时何地。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34章 你来教? 周六的早晨,令泽瑠的宿舍,三人早早地准时起来了。吃过早饭,令泽瑠告诉勾束研他们,自己要去找修行的老师,他们二人便告个别,回宿舍去了,令泽瑠自己一人前往那个教室。 昊绪四个人似乎都醒了,但是…… “是不是八点了?”(高) “好像是诶。”(昊) “那是不是应该起来了,不然就要迟到了吧。今天不是要去找那个,那个谁的吗。”(高) “嗯……可是我……我还想……”(昊) 看着起床困难的二人,何玺昂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个示范,并起到带头作用,于是大吼一声,从床板上坐起上半身来。 他的眼睛,好不容易才缓缓睁开,何玺昂刚才那一跃,已然是达了极限。 “翔哥!你!” 昊绪和高晋看着何玺昂立起来的上半截身躯,不由得呆愣住了,何时自己竟然变得如此无力,沦落到需要何玺昂舍命一搏的地步了? “可恶,快给老子动啊!”昊绪看着何玺昂那故作镇定的样子,拼了老命想要挣脱被窝的束缚,可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他的身体,依旧被吞噬在名为温暖被窝的陷阱里,难动丝毫。 汗水,从何玺昂的脸颊流下,他感觉自己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意识也不是特别清醒了。 “我还是,太……年轻了吗……” 原本还坚定稳固的身躯,突然失去了那股支撑劲儿,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似乎下一刻,他就要重新向后倒去,重新躺回到床垫上。 “翔哥,不要啊,为了我们这般拼命什么的,没必要的……”高晋用虚弱的声音,吐出这句心底的声音,他已经奄奄一息,清醒的意识似乎也就要被渐渐吞噬…… 何玺昂用力睁开眼睛,他看见倒在被窝中的高晋苍白的脸,看见昊绪发了狂似的想要挣脱束缚到他身边,自嘲地笑了。 “明明我什么都保护不了,却还妄想做你们的大哥……我真是……” 吱嘎~ 刚刷完牙的刘染打开门走进来,就看到这三人的状态十分不对。 高晋脸色苍白,像是受了重伤危在旦夕;昊绪咬牙切齿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不甘;何玺昂强睁着眼,脸色平静,似乎在等待着终结的到来。 “不是,就起个床,哪来这么多事儿啊……” 七点半就准时起床的刘染,刷着牙就听见屋里这三个人戏份满满的台词,脑子里一团黑线。虽然平时他也很难挣脱被窝的魔爪,但是今天毕竟是要去见修行教室的日子,也算有纪念意义,所以他还是很容易就爬起来了。 屋里的三个人好不容易终于脱离了被窝的束缚,便一个个去洗漱穿衣去了,刘染穿好衣服,系好腰带,闲的没事,只能等等他们。 四人终于出门,已经是八点二十多了。 令泽瑠早早到了教室,看见这屋里还有零星几个人,看来他来的确实早。他也没认识的,就坐在最后一排,自己拿出书来看。却不由得听见有人在议论自己。 “那边那个白头发的小姐姐好像有点漂亮啊。” “不过看起来似乎是高冷类型的呢。” 令泽瑠不在意这些,距离那个老师来不知道还有多久,他打算在这期间好好补一补地理,他的地理实在不好,连一些基本的地名都记不住,之前明太冶的叔侄两个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不知道“明太冶”是什么,不过眼下他就在地理书上翻到了这个名词: “龙宫界,位于人界最中心的位置,四面被海水围绕,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之为岛。环绕其的海被称为蛰海,周围与三房界,龙阳界,古林界,玉池界和古迹界相接。 龙宫界由岩港国所主宰,岩港国则由明太冶一族执掌,由于龙宫界四面环海,海上多有大雾气流,条件较为恶劣,再加上有明太冶一族坐镇,使得其易守难攻,因此明太冶一族雄踞龙宫界的年头之久,似乎已经超出了历史的范围,期间无人能撼动其霸主地位。 由于地理位置上处于隔离状态,其是第五次世界大战中,唯二没有被外部影响波及到的界,但其内部发生了叛乱,镇屿一族被灭。” 这本地理书上还写了很多其他地方的事情,包括古林界碧海天国,令氏一族;三房界洛桥国,江枫一族;天纺界安原国,彦开一族;龙阳界鹤廊国,雪倾一族。 “玉池界鹿泉宫国,由玉雨言一族掌管。玉雨言一族能与天地万物相通,因而能与兽族和妖族等种族进行交流,因此与兽族交往甚好。族内的人都会前往临近的蒄椛林与各种兽族缔结契约……” 这些似乎都挺正常,无非就是一个界一个大国一个大家族而已,不过当他看到第七个界的时候,兴趣陡然增加。 “古迹界,是存在时间最久的界之一,据说上古时代就已存在,是人类修习韵法最早的发源地。该界并不存在名义上的主宰者,只存在一个维护者,由见云会充当。见云会并不是由一个大家族所掌管的国家,而是由三个继承自远古的家族和一个教会组成的联盟。 三个远古家族分别为宿由一族,宙穹一族,和兰茵一族。 教会据说也是继承自远古时期,其名为殿灵教会,以传说中的创造世界的十个神灵为敬仰的对象。 见云会并不自诩为古迹界的主宰者,而只在其中充当维护的作用。因此古迹界内诸国可以自由纷争来往,见云会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出手维护必要的秩序。” 只这一段话,令泽瑠就对这独具一格的古迹界和见云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去这位于地图上最东南角的地方去看一看。 如此这般过了不多时,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令泽瑠抬起头来,望见原本空空的讲台上多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我去,这不是食堂的那个叔吗?” 讲台上站着的,正是食堂兼仓库的监管人,那位葛季大叔。 “不是吧,修行居然他来教?” 令泽瑠看着这其貌不扬的大叔,心里打起鼓来。在他印象里,这叔不是只会做菜的吗? 葛季扫了一眼教室,发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令泽瑠,他微微张嘴表示惊讶,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他的眼光继续在教室里搜索着,然后便收回目光,走过去把后门锁上,然后回到讲台上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在等什么。 突然,教室外响起人跑动的声音。 “我去,来迟了来迟了!” “嘘!嘘!别吵,小点声,没事的,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应该就可以了。” 葛季听见声音,便大摇大摆走到前门门口,靠在门框上。 “我去,被锁了?这后门打不开啊。” “别啊……这不就尴尬了吗……” 走投无路的几个人只能蹲在地上缓慢前进,悄悄摸到前门,结果一靠近,就发现葛季在盯着他们看。 “哟哟哟,这不昊绪吗?怎么,几个月没见,蹲着走了?” 昊绪天穹四人尴尬地站起身来,教室里的众人都透过窗户盯着他们看。 “我去……他们居然也来了……” 令泽瑠看见那四人,心里咯噔一下。 希望今天平安无事。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35章 修行的要义 葛季还是放昊绪他们进去了,昊绪他们进门,坐到最后一排,一看令泽瑠也在,四人就坐在离令泽瑠远的另一边。 “呐,如各位所见,我们班又来个五个想要修行的。” 葛季对那些原本的学生们先打了个招呼,然后把令泽瑠五个人抓上来一人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你们懂不懂得内韵的基本修行方法?” 令泽瑠五个人倒是都点了头,令泽瑠以前在宗门修行过,而昊绪四个人,修习的方法对他们来说好像并不是什么需要摸索的秘密,他们一个个稍微尝试一下就都会了。 “哟?既然都知道,那还坐在教室里干什么?走呗。” 葛季对这个回答并不吃惊,他能看出来令泽瑠他们五个其实都有修为,刚才那问话也只是类似形式一样。 葛季带着他们走出教室,到了一个比较偏远的,有围栏围着的,空旷的一个大空地上,说实话,既然知道修行的方法,那教室里能教的就没什么了,那就只能拖出来实操了。 眼看着这一群孩子都盘坐而下,进入了修行状态,葛季就在一旁一个一个看着,仔细感受。 他好歹也是凝神七阶,对吧。 “这一个个不都修行得,杠杠的吗?有什么要我教的啊?”葛季看着这些孩子们修行得似乎都十分顺利,也没什么大问题发生,略显无聊。 他作为指导修行的老师,其实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教他们什么,顶多他们修行的时候遇到难关了指点一下他们,或者教他们一些韵法什么的,也没了啊,那还能干什么? 他坐着也是坐着,就开始看起这群孩子的修为来。 且不说别人,就说他看到令泽瑠,冲灵二阶。 “嗯……这个年纪就有冲灵二阶,已算是难得的天才了。” 他一看,何玺昂,冲灵一阶。昊绪天穹,破脉九阶。刘染,破脉九阶。高晋,破脉九阶。 啪! 啪叽! 破破破! 高晋:破脉九阶→冲灵一阶。 “我去!”看见高晋突然从破脉九阶突破到冲灵一阶,葛季眼皮抖了一下。好家伙,看来这同心园里还真卧虎藏龙,不过看他突破得没有任何压力,似乎是水到渠成一般。 Duang! 刘染:破脉九阶→冲灵一阶。 “哟?”看见刘染居然也轻轻松松跨过了破脉到冲灵的那道坎,葛季眼睛微眯:修行,原来这么简单吗?而且这家伙似乎也是水到渠成一般,怎么回事? 昊绪和何玺昂倒还没什么动静。 而令泽瑠则完全专心地修行着,他的意识完全投入到自己的丹田中,那里,是人体内韵积压最多的地方,也是内韵游走全身的中枢。 “你难道想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活下去吗?” 突然之间,一阵空灵的声音从令泽瑠的脑海里传出,令泽瑠却并没有对此感到惊异——他经历的已经够多了,他也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因此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嗯。”他轻描淡写地在心里回复了一句,那个声音就再也没传出了,让他稍微怀疑了一下之前那句话是不是幻觉,不过旋即他又不想了。 然后,下一秒。 呱唧! 令泽瑠:冲灵二阶→冲灵三阶。 “嗯?这不对啊?这五个一来,直接一天里有三个突破的?”葛季这么不淡定了,他以前教其他学生的时候没见过这么猛的啊。偶尔一个猛的其实也见过,没见过同时出现三个猛的啊! 昊绪天穹和何玺昂似乎依旧没动静,葛季倒是盯着他们两个看,这两个看起来也够够的,应该也可以吧? 不过遗憾的是,直到中途休息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成功突破。 而且他们似乎一点也不急,直接退出了修行状态,然后就去和高晋和刘染聊天了,悠闲得很。 令泽瑠倒没退出——他退出去能干嘛?他又没有认识的人可以说话,与其一个人发呆,还不如继续修炼了,即使是装的也好。 中途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一群人又开始盘坐而下,静坐修行。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了什么看点,因为,没有任何人突破。 实操阶段结束了,葛季拍拍手,示意孩子们靠拢,他有话要说。 “呐,你们修行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那种感觉?” 众人一头雾水,都是摇头,表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葛季笑笑:“没有就好,听好了孩子们,修行途中,会有一个叫做心魔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一种心障。当你们带着一种过分的执念修行的时候,一旦过程中有什么动摇,往往就会容易陷入心神不定的状态,这时就容易被心魔趁虚而入,导致走火入魔…… 心魔这种东西,产生的原因可以很简单,比如曾经悔恨的事情,亦或者是现在执着的事情。人是不完美的,同时也一定是有弱点的,一个修行者,无论他的肉体和灵魂被锻造得多么坚固,他的精神也不可能没有弱点,就像是每个人都会因为目睹心爱之人受伤而心疼一样,无论我们的修为再高,也一定会存在在心理上我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人世间风雨无数,只为情遍体鳞伤。人是有感情的生物,这是一项优点,但同时也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一旦我们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和感觉,心魔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接近我们…… 记住孩子们,想要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第一点,就是自己不能先否认自己。” 孩子们虽然听不懂,但还是点点头,这种长篇大论,谁有心思仔细听,就算真的听了,听懂了,也不意味着真的就能怎样。 有些事情,不自己亲身经历,听别人说一万遍也不可能有什么实感。 昊绪听完了这番话,眼睛微微向上,睨着教学楼顶和天空交织着的那条线。 “不能自己,先否认自己……” 这句话真好,可惜是句废话,他这么想到。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36章 大佬驾到 说实话,目前葛季到底是没什么可以教给令泽瑠和昊绪他们的,他们修行都挺顺利。 而且,同心园不教韵法,也没有什么韵法能给你学。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教,只是不教你那种,宗派里那种杀伤力很大,修行难度高的韵法。 缺韵法?自己想办法。 去找大人要、去外面闯荡、自己去拜师学艺,都可以,只要你能够想到办法就可以。 这一点,可以说是残酷。 不过幸好目前的令泽瑠和昊绪还没到韵法荒的程度,他们还有许多可以尝试的东西。 而何玺昂他们,昊绪他是个不喜欢吃独食的人,因此他早就把自己得来的韵法教给他们。另外,他们也另有方法可以得到好东西,而这个方法,也是其他大多数孩子们得到韵法的方法。 是啥方法呢,那就是有人来送。 且说两个星期后的这一天,一个男人又来到了同心园。 他轻车熟路到了院长办公室,见到院长,掏出一个锦囊来。 是的,这位便是之前那位,与秋时竞赛的那位给钱大叔。 “小左啊,这么久以来你也辛苦了,今天请务必让我招待招待你!” “哈哈,院长,这倒不用了。说起来,我挺久没去看那些孩子们了呢,不知道现在的同心园有多少孩子打算修行了呢。” “……” 院长沉默下来,最近想要修行的孩子们其实越来越多了,而且大多都要求转到正规的宗派里或者是放弃学业而去跟随外界的那些师傅去修行。既想修行又愿意留在同心园里的孩子,可谓少之又少。 那位小左看见院长沉默下来,知道自己问的问题似乎戳到了点,但是这件事情他也看得很重——院长因为不希望孩子们纷纷跑去修行而放弃知识的学习,因此才在同心园里近乎垄断了修行权,当然如果既能修行好又能学好那就更好了。 但是他不一样,他自己是修行者,他在外面的世界里来来往往,见多了因为修行实力的差距而导致的不公平的事情,深知实力的重要,因此无论如何,他都把同心园里孩子们的修行情况放在心上。 他也不能说院长这样做是好是坏,院长毕竟收养了这些无亲无故的孩子,供他们吃穿住,还教他们学习知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 小左轻轻叹了口气,他今天特地挑了周末来,因为他知道同心园修行的孩子们都会在周末集中在一起上修行课。 院长点点头,“好吧,孩子们在老地方呢,你去吧。” …… 令泽瑠前不久已经转入正式班,又能够和宇悠行和勾束研一起上课了,他可还高兴着呢,也因此,在这节修行课上,他兴致相当高。 昊绪天穹昨天晚上又和哥几个修行了一晚,困得不行,何玺昂和刘染专心致志,高晋则时不时视线转向窗户外面看漂亮小姐姐。 葛季继续说着无聊的话:“你们的课上应该也教过,这个世界既因为物质的存在因而是客观的,又因为韵的存在带有主观性——绝大多数人的力量不够强大,因此受到了世界客观规律的制约,这便是客观性的体现;而当一个人的力量足够强大,是可以改变世界本身的,这就是主观性的体现……” 令泽瑠和何玺昂,刘染三人若有所思,昊绪天穹用手撑着头强忍睡意,高晋心不在焉,用手指敲着桌子。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声咳嗽声,紧接着,院长和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人便出现在门前。 “院长?琳哥?你们怎么来了?”葛季见到这二人,惊喜地问到。 孩子们看到那两人,都沸腾起来,当然更多是因为那位琳哥的到来,因为他一来,就肯定会教给他们有用的东西。 令泽瑠想起之前刚来的时候见过那位一面,但是毕竟只见过一面,并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因此看见其他孩子对他那么热情,也觉得有点好奇。 昊绪四个倒是对他很熟,当即都叫道:“大腿来了。” 院长看见孩子们激动的样子,知道这些孩子们当真对修韵十分渴望,渴望自己能变得更强,他眼眸微垂,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肯定有问题,可是,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方法。 不,其实他想得到,只是他没那个实力去实现而已。 院长没有多留,打了个招呼就说着要去处理公务离开了。那位琳哥走进来,和葛季交谈起来,两个人看起来也是老相识了。 他先是对打断了葛季的授课道了歉,葛季摆摆手,说没关系,他知道孩子们肯定都对他说的东西没兴趣,只是形式上走一下而已。 葛季转过来对孩子们拍拍手,“好了,今天我们有贵客来了,孩子们,走!我们去外面,让你们的左老师看看你们的成果!” 孩子们一齐叫好,便跟着他们拥出门去,令泽瑠没搞清状况,走在最后一个,他对那些孩子们那股热情劲感到好奇,自己可从来没有像这般“失态”。 除了之前第一次吃到山楂味糖果的时候。 对了,那个叫樱浔的说好帮她开盒子她就会给他带山楂的……算了,只要不被她捉弄就是万幸了。 一行人来到修行御用空地,那位细细地看了一遍孩子们,笑眯眯地说着:“大多数都是熟人呢,不过也有些新面孔,我再做个介绍吧,我叫左琳,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各位不用害怕我,我是很好说话的人哦。” “是啊是啊,而且特别喜欢小萝莉……”葛季在一旁打趣,左琳用手肘猛地一捅他的腰子,他就捂着腰不说话了。 介绍完这些,左琳看了一眼孩子们的修为,暗暗点头——之前见过的孩子们的修为都增进了许多,甚至有不少化冠后期的了。 他的眼睛扫到刘染和高晋身上,两人都是冲灵一阶,甚是不错。 昊绪天穹,破脉九阶,何玺昂,冲灵一阶。这两位的修为两个星期过去了,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至少没有什么表面上的变化。 嗯?这个白发美少年自己好像见过?我去!看起来年龄不大,修为居然是冲灵四阶? 这少年当然是令泽瑠,令泽瑠第一天来的时候左琳就见过他了,只是不知道名字。且把令泽瑠当做13岁,13岁冲灵四阶,那也是极其不错的了,虽然放在某些地方这样的成绩显得可以说是平凡,但是毕竟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有这种修为实在很不错了。 不过如果他知道令泽瑠两个星期就从冲灵二阶突破到冲灵四阶,那他应该还会更惊叹。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37章 刃义修行 左琳观察完了每个孩子的修为,感觉甚是欣慰。他先是说了些鼓励孩子们的话,然后就对葛季说道这节课希望自己来指导指导他们。葛季不是第一次听这句话了,当即回了句“好嘞”,熟练地对孩子们嘱咐一句“好好听左琳老师的话”,自个儿就去悠闲去了。 左琳对孩子们确实十分关心,他先让孩子们散开各自修炼,然后再根据每个孩子们的状况,一一前去指导。那些正在得到指导的孩子都聚精会神,左琳还会根据那个孩子的特长教给他或她一些适合当前阶段修炼的韵法;而还未得到指导的孩子表面上盘坐着修炼,实则心里盼着左琳快点结束前一个人的指导,来到自己这边。 但是也由此,那些孩子们散开的时候散的不是很开,而是有一种聚在一起的感觉——很简单,都希望坐得离左琳近一点,这样就能快些得到左琳先生的教诲了。 令泽瑠不喜欢坐在人堆里,就一个人坐在边缘,安心修炼着。 这段时间里,他一方面在修炼内韵修为,一方面练习着解明法和投影法,同时还研究着令浮羽给他的其他韵法。 令浮羽似乎十分敏锐,即使那天令泽瑠没有带着集雪居,他也察觉到了似的,教给了令泽瑠一套舞剑法。 名字简单,叫做“止取”。 嗯,刀和剑都差不多的嘛,对吧,嗯,凑合凑合就可以用了。 令泽瑠老早就想比划比划,不过一直没找到时间,今天他想着试试,就把集雪居带了过来。 他盘膝修炼着,完全沉浸在修行当中,全然没有感受到左琳一步步在向他走来。 左琳已经结束了一圈教导,只剩令泽瑠一人他还没看过。他缓缓走来,心里怀揣着对这个独自坐在人群最边缘角落里完全把心神沉浸在自我修炼中的白发少年的好奇。 他走得近了,蹲下来盯着他看,这少年长得实在太过柔美,如果不是他修为高,眼力好,第一眼怕是真会认错成女孩子了。 他不忍心打扰眼前这孩子那专注的样子,就轻轻盯着看,感受着他体内内韵流动的气息,他感觉着他的节奏十分良好,点点头——看来这孩子修行还挺顺利的。 他眼神微微一移,一不小心瞥到了令泽瑠放在身旁的集雪居。 “嗯?这白色的……”左琳望着那把白色的刀,在记忆里搜索了起来,自己,好像以前见过类似的? 不过这个过程不需要多久,他马上就想起来自己确实见过类似的。 一把黑的。 原本也沉浸在修炼中的昊绪天穹突然感觉到一丝波动传来,打乱了他的心绪。他睁开眼,望着令泽瑠和左琳的方向,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左琳猛地回头,和昊绪四目相对。昊绪赶紧闭眼,假装自己在修炼。 不过没用,昊绪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左琳,左琳既然不愿意打扰令泽瑠,那就只能先去和可爱的昊绪天穹同学谈一谈了。 “我嘞个去,今天我可没有带刀来啊……我靠,那家伙不会是在朝我这里走吧,我靠我靠,别啊……” 昊绪心虚的一批,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见左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 左琳走到他跟前,也蹲下来盯着他看,好像也不愿意打扰他修炼似的。 不过过了若干时间,他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那边那位同学有把白色的刀,我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把长得很像的。” 昊绪假装自己在修炼没听到,故意强撑着不理他。 “嘛,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以前见过一把类似的黑色的刀。” 昊绪不理他,不理他。 “嗯……我啊,其实觉得你们二人都有学习刀法的天赋,挺想亲自教教你们的呢……” 不理他,不理………嗯?????要教刀法??? 昊绪天穹装作修炼完毕,缓缓退出修炼状态,睁开眼,看见左琳那和蔼的笑容正对着自己。 “怎么了,不装了?”左琳笑眯眯地,显得一脸无害。 “嗯,不装了……那个,您真的要教我们刀法?不过我今天忘记带了……” “嗯,没事,我也可以只教他一个人。”左琳用手指远远指了指令泽瑠,令泽瑠此时也已经结束了修行,缓缓退了出来,原地自己调整着呼吸。 “不行!请您稍等!” 昊绪天穹直接开始运法,开始远程召唤浪天居,浪天居此时正安安心心躺在柜子里睡觉,突然就感觉到昊绪的呼唤,下一刻,它嗖地一下传送到了昊绪的手里。 “嗯?姓昊绪的,突然把爷叫出来干嘛,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梦里差点就把集雪居砍烂了……” “码呢,别闹了,眼下正有一位绝世大佬要传授我刀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啊?哦。那好……”浪天居说话的声音逐渐减小,仿佛下一秒又要睡去一般。 “好什么好,别tm睡了!你一把刀到底为什么能睡觉啊?你在梦里砍烂集雪居有什么用?现在你有了一个机会,那就是让我变强,然后我帮你在现实里砍烂它……不行,不能砍烂,我还想体验一下二刀流呢,哎呀只要我把那个叫令泽瑠的砍烂不就可以了吗?OK?” “行行行,都依你。” 左琳见他光速召唤出浪天居,就仔细对比了一下集雪居和浪天居,嗯,确实能感受到这两把刀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 昊绪拿到浪天居,马上对着左琳:“你刚才说的话,应该不会反悔吧?” 左琳点点头,“当然不会了,我的确是因为觉得你们二人都有不错的资质,才想教你们的。” 左琳站起身来,走到令泽瑠旁边,跟他说了几句话,可以看出令泽瑠显得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站起身来,跟左琳一起朝昊绪那里走来。 昊绪也站起来,令泽瑠虽然在朝着他走来,不过并没有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只是偶尔眼睛会扫过他身上。 两人现在的关系到底有些尴尬。 左琳在不远处停下,示意昊绪走到他身边,昊绪便起步走向他,然后左琳单独带着他们两个人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不过离其他那些孩子们并不特别远。 “你们二人,愿不愿意先和我解释一下这两把刀的关系呢?” 左琳率先对他们抛出问题,令泽瑠和昊绪都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不约而同吐出两个字:“宿敌。” 左琳点点头,似乎这个结果并不是特别出乎意料。这并不影响他要教他们刀法,相反,他十分期待两个人谁的成绩会更好一些,毕竟宿敌的话,两个人应该都会为了胜过对方而拼命努力的吧。 左琳看看令泽瑠,看看昊绪,突然用手摸了摸下巴,用饶有兴致的口吻说道: “这样吧,我本来是打算分别看看两位是怎么挥刀,再根据你们各自的特点教你们的,不过眼下看来倒是不用了,你们……直接对打一场,怎么样?放心,我会好好观察你们二人的。” 令泽瑠和昊绪脸同时一黑,对打?您还真喜欢看热闹啊……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38章 坑1:十数年前的夏天 夕阳远远挂在天边,映出湖面上粼粼的波光。水面上几只野鸭自由自在地拨拉着脚掌,全然不知道湖边散步的人们时不时用手指指它们说说笑笑。 “你怎么了?” 小男孩听到背后的声音,过了会儿才捂着脸转过身去,透过指缝之间,看见一个大哥哥弯着腰,笑眯眯看着自己。 “你的眼睛有些红呢,你刚才在哭吗?” 男孩摇摇头,即使一下就被看了出来,他还是要逞逞强。 “呐,你为什么一直用手捂着脸啊,这样我都看不清你了。” 男孩不知道怎么回,呆呆愣在那里。 “没关系,你可是个帅气又可爱的小男孩哦,对自己有自信些嘛。” 男孩眼神溜溜地转,才缓缓把手挪下来。 那大哥哥眼睛眨巴眨巴,看得小男孩很害羞。 “没什么,只不过是脸上有只蝴蝶而已吧。” 小男孩眼神下意识躲开他,他现在肯定心里很紧张吧。 大哥哥露出无奈的笑,这小男孩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呢,还让他真挺尴尬。 “你家在哪里,已经很迟了,该回去吃饭了哦。” 小男孩沉默会儿,才肯回答:“我没有家,我住在孤儿院。” 大哥哥只点点头,直起身来继续说:“真巧呢,我也没有,我目前也在四处游荡。” 男孩抬起头盯着他。 “不过即使这样,你也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不是吗?” 男孩转过头,“可是那里的人都不喜欢我……” “是因为那只蝴蝶?” “…不知道” 大哥哥笑了笑,那天他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于是什么也没说…… ———— ———— 艳阳照耀着大地,只有少些探出树叶间的缝隙,在男孩脸上留下条条金色的彩线。 昨天遇见的那个奇怪的大哥哥,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男孩靠在树上,闭起眼睛什么也不想,他喜欢一个人躲在这里,因为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投来的目光,他们喜欢盯着自己脸上的胎记看,并且还喜欢和别人讨论。 明明自己也不想要它的。 男孩睁开眼时,被眼前的人影吓了一跳。 咦?这个人是谁?哦,是昨天那个……可是,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喂,小朋友,怎么,才半天不见就认识我了?” 男孩盯着他奇怪的发型,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我昨天去理了个发,怎么样?是不是帅惨了?” 男孩仔细盯着看了看,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嗯,嗯,帅呆了!” 大哥哥好像完全看不出来男孩真正的心思,摸了摸自己的头,又干脆地说道:“我就说嘛,那家的姐姐剪的准没错!” 他说要带男孩去吃冰棍,男孩摇摇头想拒绝,他不希望走在大街上被别人指指点点地,尤其那些人有时还会露出不明所以的笑来。 不过大哥哥却牵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带着他走。 一路上,男孩竭力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透过指缝,他依旧能看见路人时不时看向他们的目光依旧包含着那层意思,让他忍不住低下头去。 他似乎发觉更多的目光放在那个大哥哥身上,毕竟他的头发,太过滑稽了。 不过这大哥哥却丝毫不惧,昂首阔步,领着他一路走去。 “为什么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呢?” 男孩想不出来,但还是不肯抬头,依旧用手捂着脸。 这条路好长啊,他这么想着。 ———— ———— “林姐,我又来你这里剪头发了。” 理发店里,一位女子听到这声音,略带歉意:“小齐啊,姐的手艺你也是知道的,平常也就些老头老太太来我这里剪剪头发,年轻人对我这家店都不屑一顾,你为什么老是……唉……” 男子坐好在椅子上,呵呵笑笑,“不懂得欣赏林姐的手艺,那可是他们的损失。” 女子摇摇头,却还是起身去准备工具,打算为男子剪头发。 “你当真不觉得难为情?” “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他们想看就看呗,我又拦不着。” “你长得这么帅,不该因为一个发型而毁了形象。” “拜托,我像是在意形象的人?” …… ———— ———— 大哥哥的头发渐渐长回来了。 男孩和他一起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说着笑着。 周围的人投来什么眼光,他已经渐渐不在乎了。他发现其实自己没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而显眼——其实走在路上没几个人会刻意要盯着你看。 夕阳很快就挂在地平线上的云边,大哥哥和他一起站在湖边,水面上的野鸭觅完了食,张开翅膀飞向远方。 “我要走了。” “嗯。” “明天,可能不会来了。” “……嗯。” “一个月里,你也变了很多啊。” “哪有。” “之前明明能和我说上那么多,现在怎么突然话少了。” “不知道……” “……” “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呢?大哥哥。” “你不会想来找我吧?” “嗯……” “……齐晨,很普通吧?” “才不会呢。” “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孩转过头来,对他露出大大的笑脸。 “荀臻。” “荀臻,好名字呀,我会好好记住的……” “嗯!我也会永远记住你的名字的!” “好,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的。” “嗯!约好了!” 云边的晚霞渐渐被月牙露出的皎白替代,蝉的叫声提醒着人们,夜晚已经到来,梦,也该开始。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39章 刃,闪 咣咣咣! 令泽瑠和昊绪天穹各自抽出刀刃,同时也紧握着刀鞘——刀鞘在他们手中可并不只是收刀的容器,而是同样可以握在手中参与战斗的一件兵器。 不过两人倒并没有真的想砍伤对方,眼下既然只是切磋,那就应该点到为止。 左琳在一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觉得两个人打得有意思的地方,忍不住快速眨眨眼,然后便盯着看。 这两人打的,虽然确实有模有样,但是依旧没有褪去那份…… 嗯,就是还是带着一点稚气似的,像小孩子打架一样。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的确还只是十二三的小孩。 由于不允许动用修为,两人实在分不出胜负,最后两个人各自退开到一边。 “这样不是办法,不如来直接一决胜负吧。” “……可以。” 昊绪天穹和令泽瑠达成共识,在各自拿定主意后,便同时向对方掠去。 左琳不知道该看哪一边,于是后退一段,方便把二人的动作都收于眼底。 二人靠得越来越近,左琳忍不住微微撇头,想看看他们能分出什么胜负来。 一切只发生在一刹那,两人的刀都沿着伸直的手笔直地横在空中。 昊绪天穹的刀贴着令泽瑠的脸庞,令泽瑠的刀则贴着昊绪天穹的腰间。 左琳眼睛微微睁大。 这两人,真,挺有意思。 因为他们各自用各自的刀鞘,挡下了对方刺来的刀刃。 黑刃入白鞘,白刃入黑鞘。 他们各自都盘算着用自己的刀鞘把对方的刀刃给合上,然后自己给对方决定性的一击。 结果却是,二人仿佛心有灵犀。 左琳看看令泽瑠,再看看昊绪,不知为何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哟?看来我们还挺心意相通的。”(昊) “是么,我可不觉得这什么好事呢。”(令) “噫,你好冷淡哦~”(昊) “是你太开放了…”(令) 左琳拍拍手,他对他们的表现倒满意十分。两个人看来都有耍刀的天赋。 左琳真不想白白浪费他们的天赋,真想亲自教他们。 不过他在这里能待的时间也不长,能教多少是多少吧。 左琳把令泽瑠和昊绪叫到跟前,两个人能明显感觉到左琳的眼神里有别样的柔和。 “你们都挺厉害的,要是好好培养说不定日后真能成为一方人物,不过……同心园的话应该是很难具备这个条件……” 昊绪点点头,令泽瑠则盯着他没反应。 “你们,有没有想过离开同心园去专心修炼?” 面对左琳的问题,令泽瑠和昊绪却都摇摇头。 “是吗,都没有吗…看来这同心园对你们来说意义非凡啊,哈哈。” 左琳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更多的还是欣慰,溪风院长那老家伙要是知道这些孩子宁愿牺牲自己的修行前途也不愿意离开这里,一定也会很开心吧。 左琳点点头,“好吧,那我在这里就尽量教教你们一些刀法和修行方面的其他知识吧,可要好好学哦……” 左琳根据刚才两个人的打斗已经大致分析出了二人的水平,接下来只要遵循i+1原则(即在对方当前水平之上稍微提高一级难度)就可以了。 左琳当然也不能一直光盯着他们两个,那样对其他人就太不公平了,于是左琳叫他们两个在他不在的时候互相监督,自己则时不时去观察其他孩子们的情况。 而这对这两个人来说,则有不少煎熬的成分。 昊绪天穹挥刀的时候,令泽瑠就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也不挑出他哪里有什么问题,指正什么的则更不可能,全然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令泽瑠挥刀的时候,昊绪天穹好像在看好像没在看,但是会时不时突然给他挑刺,说他这里不对,那里有问题,惹得令泽瑠虽然不说什么,但是真心想一刀捅死他。 左琳当然知道那里两人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只是远远望着笑笑,年轻人就应该这样朝气蓬勃,有爱有恨,这样的人生倒也算是充实。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其他人各自的长处所在。 处在何玺昂的周围,能够感受到一股平静,如同水流缓缓流过,在耳边鸣出潺潺的声响,真要说来,他的性格也的确如水一般包容而平静。 虽然很细微,但高晋映在他眼中的身影确实会时不时变得模糊,就好像电视里乱码的影像一样,这让左琳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而刘染这孩子可以说最为特殊。特殊在哪里呢?特殊在好像明明他没有任何特殊的,但是哪怕是左琳靠近了他,居然隐隐有些心乱,体内的内韵似乎也因为他而微微震颤起来。即使他想要说服自己这是错觉,但是每当靠近他却又能感到那股感觉,最后也只能承认这不明缘由的事情确实存在。 “卧虎藏龙啊,这同心园,绝对容不下你们这些家伙……”左琳点点头,感慨地说道…… 傍晚的时候,左琳把孩子们重新聚集起来,毕竟时间已经很迟了,他能够空出这么久来已经很是难得了,眼下也到了不得不告辞的时候了。 孩子们虽然对这位神秘又温和的大叔叔十分不舍,但是在同心园里学到的礼仪却教会他们此刻应该要好好地道谢,然后好好地送别。 “走了?不吃个饭啥的?”拐角处,早就藏在那等着的溪风院长对已经和孩子们告完别离去的左琳说道。 “食物可是珍贵的资源,我可不需要进食,所以还是把它留给同心园的大家吧,哪怕是一点点,也是值得珍惜的。”左琳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面具,盯着它叹了口气,“孩子们很高兴呢。” “嗯,我知道,我看到了。” “……” “我当然知道你是对的,在残酷的世界里却不教孩子们最重要的事情,这绝对不能说是为他们好。” “……” “罢了,罢了,其实我的本意也只是希望那些孩子们不要只执迷于修韵一途,而错失了路上其他美好的风景,可眼下看来,我却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完全抛弃了,真是老糊涂了…” 溪风院长突然觉得头有些晕,便取下眼镜,揉揉那有些深凹的眼窝,再用手心重重地在额头上拍了几下,试图把自己拍得清醒。 左琳也不好说什么,便道了句保重身体,就戴上面具,径直离开。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40章 商量 之后的日子似乎十分简单,令泽瑠也好,昊绪天穹也好,其他人也好,都在同心园里重复地做着一样的事情。学习,吃饭,修炼,睡觉,如此种种,循环不止。 这天上午,许久未见的秋时再次拜访了同心园。 “阿时,你来了?” “嗯,院长,我来了。” 院长一边给踩中了办公室里陷阱被倒挂着的秋时松绑,一边和他热情地打招呼。 “阿时,你来的正好,我最近这么久以来,一直在烦恼一件事情……” “?”秋时望着院长深邃的眼神,知道这位老人家看来真的遇见烦心事了。 椅子上的秋时把屁股往后面挪了一挪,舔了舔嘴唇: “院长你就直说吧,要多少才能摆平?” 院长把盯着桌子的双目聚焦到秋时身上,笑笑摇摇头, “要是这是用钱能解决的事儿就好了……” “嘶…” 秋时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钱都摆不平?这是开始要命了?这老头能遇见什么问题啊?话说这不只是一个孤儿院吗?孤儿院能遇见什么钱摆不平的问题啊?是要我去打架了吗?那你告诉我对方是谁啊?一副娇羞的老样子,我会心里更没底的啊! “阿时……” “嗯?!嗯?!啊。” “我……在想……” “……” “阿时,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教孩子们修行是不是,有些不对呢?” “什么,就这?那当然不对了。” 秋时听到问题的一瞬间就整个放松下来了,这也能叫问题?这问题他早就想和院长说一说了, “何止不对啊,我觉得院长你不教孩子们修行简直就和憨……” “果然吗?!”面对秋时斩钉截铁又穷追猛打般的回答,院长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情绪翻涌,“我也这么觉得,我这把老骨头一把年纪,看来真是老糊涂了,一边发誓要为孩子们的幸福努力,一边却又剥夺了他们追求的自由,我有什么资格继续让孩子们叫我一声‘院长’?我不配啊……” 秋时看见院长难过得用手掩面,赶紧心里咯噔一声,便上前去安慰他,好说歹说,终于把溪风院长安定下来。 “院长啊,也没那么严重,说得不好听一点,这里的孩子们如果没有您,肯定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您为他们开辟了一处栖身之所,还供养他们吃住穿,这实在是了不起的事情!真的,而且我敢说,即使是我也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能像您这样闪烁着人性的光芒。” “是吧,我其实也这么觉得,我其实也觉得我老好了……刚才我只是想做眼保健操才用手挡住脸的,并不是想哭来着。” “嗯……嗯?你怎么好得这么快啊?我才安慰了没几句吧?” “有什么好得快不快的?人不能一味沉浸在失意里,与其一直责备自己,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嗯,对,说的没错!” “阿时,那你觉得要怎么做才好呢?现在的同心园里,最小的孩子可能尚在襁褓,最大的孩子已经十七左右,此前实行的一直都是不主动教育,孩子们不会接收到任何和修行有关的知识,也因此很多孩子可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有修韵这件事的存在。而对于那些知道了修行而且想修行的孩子,实行的是二选一,要么离开同心园去宗派里专门修行,要么留在同心园里修行但是不允许停止其它课程的学习,嗯,怎么说呢,其实这个选择,是很难的吧?” “是啊,一方是自己居住了这么久的同心园和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的大家,而另一方是更好的修行环境和更多的修行资源,这个选择,即使是我也觉得太难了,虽然我的话,一定会选择前者的吧…” “嗯……阿时,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突然宣布同心园开始教授修行似乎也不太好呢…而且我最担心的就是,万一孩子们都知道了修行这回事,都纷纷跑去专注于修行而落下其他功课,这…这怎么说呢,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想要变强无可厚非,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东西需要传承下去…即使孩子们不愿意去学…” 秋时点点头,其实这方面他也能理解院长,同时他也同意院长的某些观点,说实话,一个一天到晚只知道修炼的世界,其实异常地单调,人们关注的焦点全部都是哪个谁又突破了,哪个谁又打败谁了,哪个谁干嘛干嘛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静下心来,仔细关注一下身边的事物。那些在地上慢慢爬的小昆虫也好,荡漾在水面上的波纹也好,天边出现的彩虹也好,这个世界里的人似乎都对这些现象视若无睹,只专注于追求所谓的修为,而忽略了身边的大千世界。 “唉,院长,我吧,说实话,也不知道该怎样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慢慢摸索,总比在原地踏步好。” “嗯……那……我们第一步应该怎么做呢?” “……院长,不是你提出来要变的吗?你怎么老是问我啊?” “我不懂啊!所以才问你咯!” “那为什么你觉得我懂啊!” “那我们一起商量商量嘛!” “已经在商量了啊!” “那你倒是先说说看第一步怎么做啊!” “我……为什么非得是我想说,你先说不行吗?” “我还没想出来啊,所以才先问问你啊!” “那我也没想出来啊…” ……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41章 每个人,都只是人 “溪风院长您在吗?打扰一下好吗?” 门口传来了两声轻轻的叩门声,跟随着一阵柔和的男人的声音。 溪风院长一听就知道是谁,不过眼下正在和秋时商量该怎么做,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干脆就先移开思绪,接待这位客人先吧。 门外的来人得到了答复,便轻轻打开门,道了句失礼,便走了进来,秋时抬起头一看,只见那人西装革履,穿的十分正式,只是似乎是一副生面孔。 不过溪风院长可是知道这位稀客的,赶紧迎上前去招待他:“这不是陆天游先生吗?怎么今日有空主动前来拜访啊?” 秋时听见这名字,仔细反应了那么半秒,忽然想起来似乎三房界有家叫做翔游快递公司的十分出名,那家的老板听说虽然在修韵界不算出名,但是财力却异常雄厚,人也精明能干,最重要的人脉广,其有个哥哥据说修为高强,其本人也认识不少修韵界的隐士高人,不然凭他那点修为,怎么可能坐拥巨财而安然无恙?就算有那家伙颁布的法令保护,到底私下里是不可能没有人动坏心思的。 我去,这可是大财阀啊!这样的大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孤儿院里? 陆天游很明显也察觉到了秋时的存在,两人便先礼貌地互相点头示意,然后秋时继续装作深思,实际上他觉得如果能够得到这位大老板的帮助,那他们眼下考虑的问题很大程度上就解决了。 陆天游这次的态度和之前第一次来完全不一样,这次来的时候明显变得有些拘谨,而且十分礼貌,对待溪风院长也是变得尊敬了许多,搞的溪风院长内心惊疑不定的同时,还有着不止一分的狂喜。 没有人能够不在爱情面前低头,他一直是这么相信的,他也因此相信,一定是池弦月那丫头让他再次来拜访的!他不可能忘得了她! “院长客气了,我此番也是受邀前来。” “哇!那我还真想知道是哪个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陆先生?” “哈哈,也没什么,只是那群孩子们又想见见我了,我也,嗯,最近正好没什么事儿,就再来看看……”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哈哈哈~这群小家伙真是的,怎么就这么……喜欢麻烦别人呢(真是聪明机灵,能言善辩,八面玲珑,总之就是……太棒了!)” “诶~没事没事,自从上次来拜访之后,我就对这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陆天游顿了顿,才继续接着说: “其实吧,我小时候说不定也和这些孩子差不多,我父亲是个修韵者,恰逢那时五战爆发,父亲被迫去参加了战斗,在战争中牺牲了,只剩下我们兄弟两个和母亲一起生活,母亲便时常需要出去做些工作来补贴家用,哥哥也因此早早开始承担家里的重担,我这个弟弟倒是只会享福…… 可是母亲毕竟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一个没有依靠的普通女人是很容易欺负的……因为各种原因,母亲在我十岁时去世了,那年哥哥只有十三,并且从那以后发奋开始修炼,并且一边赚钱一边照顾我……” 秋时和溪风听着,都感觉唏嘘不已,原来这位大老板还有这样的童年,同时对他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哥哥多了分兴趣——十三岁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的依靠,独自一人拉扯年幼的弟弟,同时还自己只身一人努力修行,这得是需要多坚韧的意志! “说起来我的修为都是哥哥教给我的,我对修行这件事其实倒真是没什么兴趣。也因此后来我十七八的时候,我就对哥哥说,与其修行,我更喜欢做生意赚钱,当个大老板——那个时候我和哥哥都还生活得十分艰苦,我们两个人平时都睡在租来的泥巴屋里,一天只吃一顿饭。哥哥笑话我既没有关系也没有家底,怎么可能成为大老板?我也笑话哥哥既没有名师指点也没有修炼资源,怎么可能成为盖世强者…不过后来事实倒是证明我俩都错了,哥哥做到了,我也做到了,而且我们都还在自己的路上继续前进…” 溪风院长听完他这番话,瞬间觉得他们之间原本的那层隔阂消除了不少,原来即使是坐拥巨财的大老板,多少年前也只能蜷缩在小泥屋里,不管光环再光鲜亮丽,说到底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 「人」而已——在这一点上,所有人都一样,溪风也好,陆天游也好,秋时也好,同心园里的那群孩子也好,大家都一样,都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原来陆先生还有这样的故事……” “哈哈,院长,一直陆先生陆先生地叫,您不觉得太生疏了吗?” “哈哈哈,那我总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叫你小陆吧?” 陆天游笑着点点头,脱下外面那层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的商务西服,露出里面穿着的朴素的衬衫,露出简单的笑容:“求之不得呢。” 溪风院长看见他这一身简单的休闲服,一时也不知道怎么了,鼻子突然一酸,他用手轻轻推了陆天游的肩膀一下:“好小子,上来就整得这么肉麻,整得我还有点…感动…” 两个人都笑起来,秋时也由衷感到高兴,溪风回想起来还有个人在,就赶紧介绍两个人认识,陆天游得知秋时一直都在四处挣钱帮助同心园,不由得钦佩地叫了秋时一声大哥,秋时倒也没有太客气,虽然真要按年龄来陆天游应该叫秋时一声叔,不过思来想去秋时还是觉得哥好听一点,不显老。两人之间似乎只需三言两语,就拥有了一种特殊的友谊。 “秋哥,老实说,从你身上,我好像能看到我哥哥的影子。” 在三人一起去吃午饭的路上,陆天游突然对秋时说道。 “哈?”秋时略表惊讶,旋即笑着回到,“我好像确实到哪里都给人一种哥哥的感觉呢,这是不是说明我看起来很年轻呢?” “哎呀,我是说,你和我哥哥一样,有一样的…光…” “光?” “嗯,还有一样的眼神…秋哥,你肯定曾经也照顾过弟弟吧?” 秋时挠挠后脑勺,点点头,感慨地说:“确实…” 在他的回忆里,似乎还是那间小小的木屋,那里有他们五人小时候的回忆,五个人在简单的座椅前追逐打闹,这时,突然传来老师提醒他们上课时那声轻轻的拍掌。 曾经的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未来的他们会是什么样,更没有想过,那个无时不刻照顾他们、庇护他们的老师,会永远留在回忆里。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42章 话说题目一定要和内容有关吗 “小子们,又叫我来干什么?” 陆天游坐在教室里,面前坐着昊绪天穹和何玺昂四人。 溪风院长带着陆天游和秋时去吃饭,刚巧路过昊绪他们班,陆天游就说要先去见见那些小子。 昊绪和何玺昂对视一眼,笑笑,然后才故作神秘地说道:“当然是为了陆老板您的幸福了~” 陆天游闭上眼轻叹一口气,何玺昂眼神一撇,就看见溪风院长在后面偷偷朝着他们竖起大拇指,以示赞扬。 秋时有点不明所以,看不懂他们之间的暗示交流,溪风便悄悄暗中传音,告诉他事情的原委。 “哦?原来如此…”(秋) “正是…”(溪) “那我们只要想办法***,再***,然后把他**,那不就可以****了”(秋) “嗯,如此甚好…”(溪) 何玺昂瞧见陆天游穿着的那件带着休闲性质的衬衫,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下巴——这是他觉得有意思时会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很简单了,如果想让一个人迷失在一段感情里,首先需要的就是,给予他希望。毕竟一段看不见希望的感情,但凡有点理智的人,大抵都知道放弃的吧。 当然,溪风他们也并不是想要利用陆天游的感情来骗他出钱,至少溪风院长的确是有想撮合他们的意思。 毕竟能跟一位大老板攀上关系,能有什么比这还美妙的事情吗? 只是不知道池弦月那丫头,对陆天游会是什么看法,说到底不可能忽视当事人的感受,强行地逼迫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 陆天游和四个家伙说完了该说的,就继续和院长他们一起去进食午餐,四个小孩两个男人一位老人走在一起,除了陆天游的六个人似乎都心怀鬼胎。 何玺昂在陆天游第一次来之后,就被院长叫去了一次,专门和他谈论了关于这的事情,同时院长也告知了他,陆天游似乎对池弦月有感情的猜测。 结果当天池弦月的课上,何玺昂想着这件事出了神,被池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竟然连问题都不知道,昊绪他们就知道,何玺昂一定在想事情没听课,就追根究底问了出来。 那天晚上,四个人便围坐在一起,达成了共识:绝不能让陆天游脱离这个漩涡! 陆天游毕竟只来过同心园一次,而且那一次其实自己是没怎么上心的——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一个君临一界的大老板刻意用心去记住通往一个小角落里不知名孤儿院的路线呢? 可惜这个理由在之后却被找到了,而这也是让他第二次来拜访的理由。 英雄,终归是难过美人关的! 路上的陆天游忍不住这瞥瞥,那看看,生怕一个转角,那个让他在梦里都不知为何不敢直视的身躯突然出现在眼前,搞他个措手不及。 他知道,身边这群人肯定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因此一旦自己因为她而有任何失态,他猜想,这些家伙肯定是要偷偷“取笑”他的。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一行人平平安安到了食堂,一起吃了一顿简单却又有特殊意义的午餐。 昊绪他们下午还有课,吃完饭便回宿舍午休了。秋时想起来似乎这一路上少了些什么——小陌呢?那只鸟好像被自己忘在院长的办公室里了,不过谁叫他那么能睡,这可和自己无关。 秋时便说自己要回去找一下小陌,那家伙醒来要是知道吃午饭没带他肯定要不开心的。 于是院长便和陆天游待在了一起,院长知道,陆天游肯定已经等了很久了,刚想开口,陆天游却先一步说道: “院长可否再继续带我熟悉熟悉同心园呢?虽说上次来过一次,但是说实话,我其实并没有记住多少呢…而且这一次,我想要了解的不只是同心园的路线而已,我还想仔细了解一下,这里的日常是什么样的。” 溪风笑笑,点点头,“行~” 溪风带着陆天游开始继续四处穿梭,陆天游看起来的确兴致勃勃。 “院长,右边不是引辰楼吗?我们刚刚去过了呀。” 一条分岔路,陆天游用略带疑惑的语气,向院长问到,因为他记得之前院长已经带着他往右边那块转过一遍了,转了一圈回到这里的时候,院长居然又打算带他去右边参观。 “诶?”院长拍拍脑袋,“是吗?” 旋即又马上想起来,的确,他们二人之前就来到了这里,并且自己说要先带他往右边看看,回来再去左边的。 “瞧我这记性,一下就忘了,老了,老了呀,记忆明显不如年轻人了!” 两人一起笑起来,就继续向左边去了,那里,是学校仓库所在地,当然,这个仓库的掌管人就是之前提到的,同时负责食堂的葛季。 “这个仓库主要堆着一些建材用品,嗯……有时候出现了某些我们无法处理的东西的时候,也会丢到这里来。” “无法处理?” “怎么说呢?比如这个。” 溪风院长转悠几圈,走到了一个门前,用手按了按门前面的一块石板,门便轻轻开了——这座仓库的其他门用的都是普通的锁,唯独这个房间的锁使用了阵法。 门一开,陆天游便随着溪风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有三样物品,个个都被一个单独的阵法保护起来——一个看起来几乎有一个人那么高的卷轴,一个看起来是石头做的像是滑板的板子,一把需要两个手才能拿起来的很大的剪刀,不过好像已经生锈了。 院长见陆天游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三样物品,自然要为他解释: “这三个东西,来历都挺奇特。 这个卷轴,是有一天我走在路上,突然它落在我身前的地上,差点砸死我,我本来以为是谁丢的,想着帮它找下失主,结果我一摸它,就昏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同心园,原来是随行的葛季看见我抱着一个卷轴晕倒了,就上前先扶我,结果发现我死死抱着卷轴不放,拉也拉不开,没办法只能带着卷轴一起回来。我一看,果然,我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卷轴,同时我好像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里这个卷轴告诉我,它是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够与它共鸣的人,而且它有预感,我就是能帮它找到这个人的人,所以希望我能留下它来,于是我便一直把它放在院长办公室,希望什么时候能遇见它口中那个能与它共鸣的人。可是一直没等到,而且我也再也没从它那里得到任何消息了,后来院长办公室装修,我就只能把它放在仓库里了,也挺久没碰它了。 这个石头板子,嗯,我想想……” 溪风院长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是有一天,有一个神秘的年轻人倒在了我们同心园门口,我听到消息,就叫人把他扶进来,让他在我们这里好好休息。年轻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他醒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赶去,毕竟这么的大活人,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顺便再问问他晕倒的原因。我们给予那年轻人饭食,那年轻人却一言不发,只是把我们给的食物全部吃完,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便倒头就睡,问他他也不理我,总之就这样,他在这里又白吃白喝了一个月,老师们都叫我赶走他,我觉得他应该也是有什么不好说的难处,所以就没忍心。那时候我们同心园还很艰难,没有得到像秋时啊那些好心人的帮助,经济紧张得很,本来就很拮据,多了个大小伙子白吃饭,一下子紧张起来。我为了不饿着其他老师,便更加经常出门做活,吃的也少了些,好留给年轻人们。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住,饿晕了过去,昏迷的时候我好像也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仙风道骨的白眉老者来了,他看起来年纪和我相仿,却有着一股超脱洒然的感觉,他告诉我感念世间还有我这般纯粹善良的人,很感谢两月来对他的悉心照顾,并且承诺定当加倍偿还。我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围着我,有的人还因为担心我不由得哭了呢。不过第二天就有人告诉我那个年轻人不见了,并且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块大石板和一颗很漂亮的小石头。那个石板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至于那块漂亮的小石头……嗯……当时也不知道那块石头有什么用,只好把它卖了,我们这个小孤儿院获得了一大笔钱,才能又撑过整整一年。” 陆天游点点头,他心里想着的不是那个年轻人的真实身份,不是这块石板到底是什么,而是当年同心园原来这么艰难,当年的溪风院长和孩子们、老师们过得这么艰辛。 “这个剪刀,就有些邪乎的成分了,它是三个里面出现最早,在同心园待的最久的了,可以说,同心园成立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了。话说在建立同心园之前,我本来想着,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者,干些简单的活儿,比如帮别人带带孩子,自己种种地什么的,简简单单就可以了,结果后来战争爆发了,我看到无数人流离失所,尤其是那些失去了父母无依无靠的孩子们,他们有的活活饿死在街头地里,有的为了生计只能忍辱负重屈于人下,有的甚至把自己卖给别人做奴隶,以换取一口饭食。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天天想着能不能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可是,我自己也只是一个勉勉强强能糊自己口的老人家,我拿什么去帮助那些孩子们呢?结果不知是不是忧虑成疾,我居然病倒了。我认识的朋友们帮我四处求医问药,结果居然没有一个知道我得了什么病,更别提医治了,于是我在病榻上水米不进,奄奄一息,我自己都觉得,我必死无疑了,只恨自己有心无力,死了却不能为那些苦难中的人们做一点贡献。后来,还是梦,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见到自己被不知名的黑色带子紧紧缠住全身,就像是一个茧一样,我知道,肯定就是这些带子想要缠死我,可我却无能为力。梦醒后的那天,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我好像只剩下今天这一天时间活命了。我便从病榻上爬下来,穿好衣服——我可不想死都死在病床上。说来奇怪,那天我异常精神,有的人见到我气色突然好转了许多,以为我好了,可是更多的人却说,我是大限将至,这只是暂时的回光返照而已。我也不在乎这些,自顾自出去溜达去了,日落了我走到哪里,那我就在哪里埋骨吧。我一路走,一路走,走过了不知道多少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一直乱走。我看着太阳渐渐向西边挪,终于已经立在了西边的山头,黄昏来了,我也快要走了吧。我继续走着,走着,心里突然紧张起来,果然到头来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会怕的,结果这么走着,走着,回过神,就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巨大的空地之中,我一时慌了——我铁定是迷了路了,放眼望去,四周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参照物,而且我一转圈,连来时的方向都忘了。” “啊?那那那,那院长你……” “没错,我后来一直走,好像想出去,好像不想出去,直到太阳落山,我便干脆就地睡了,那时我知道,只要闭了眼,我铁定不会再睁开了。睡了吧睡了吧,又做起梦来,梦里,我躺在和现实里同样的地方,又被同样的黑色带子慢慢缠住了身体,这回这些带子缠得更加严实,更紧了,最后,把我整个头也死死缠住,我变得无法呼吸,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结果这时,我听见悉悉嗦嗦的声音,我身上的带子好像在被什么东西剪开,然后我脸上的带子也被剪断了,我瞪大眼睛一看,一只像是蝎子,却又没有蝎子尾巴,取而代之的是类似鱼的尾鳍的东西,这样一只像是昆虫的东西用它的钳子剪开了缠在我身上的带子,看了我一眼,然后自顾自地掉头走开了,我一直盯着它,发现它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用钳子挖开了一个坑钻了进去。之后我就醒了,醒来我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白天,我居然活了过来,我想起梦里的情景,赶紧跑到梦里看见的那个蝎子钻进去的地方,忍不住用手挖了起来,然后,你应该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这把剪刀?” “是的,那个时候它就已经生锈了。这把剪刀救了我的命,我便把它留在身边,之后我想到,上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是不是为了让我完成救助苦难的心愿呢?于是我便付诸行动,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走了许多地方,最终,终于建立起了同心园。不过,同心园的地方,我选在了当初发现这把剪刀的地方……” “啊?什么,难道就是这儿吗?” “没错,我曾经在这里死过一次,又被这把剪刀救活。我虽然在那之后再也没有梦见过它,但是我知道,只要它还在,我就有着继续把同心园经营下去的动力……”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43章 熬夜写稿,真是不好 “……院长……” “哈哈哈,这些事你可以当故事来听,毕竟我自己回忆起来,都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 第三个故事确实有股说不出的味儿,毕竟听起来就像是那种类型的故事,带着些浮华色彩。不过仔细想想,在这浩瀚的修韵世界里,似乎发生什么也不奇怪,因此也没必要大惊小怪。 “那……院长打算怎么处理它们呢?难道就一直在这里放着吗?” “……这个卷轴说过要我帮它找有缘人,不过我也不敢贸然把它放在显眼的地方,毕竟有灵性的宝器,那可是很贵重的,更何况这卷轴和我说话的语气完全和真人一样,就更说明这是件了不得的玩意儿了。再说,有缘人到底要去哪儿找啊?我就是一个孤儿院的院长,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帮到它呢?嗯……总之这个卷轴我是打算帮它找有缘人的,虽然不知道怎么找…” “这块石板,当初那位神秘人留下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我也不知道这石板是干什么的,也没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我试着寻找这石板隐藏的奥秘,可惜也许是我修为不够,什么也没看出来。之后也叫秋时和小左看过,他们居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办法,这个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把剪刀……”院长并没有说这把剪刀该怎么处理,只是凝视了它一会儿,摇了摇头而已。 陆天游看着这三样东西,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院长,这些东西有谁都看过?” “嗯……我,你,葛季,秋时,左琳……池老师我也让她看过。” 冷不丁听到“池老师”三个字,陆天游心里禁不住颤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保持好心态,装作没事一样。 “那,您有没有试试给孩子们看看?” “嗯?” “我是说,比如这个卷轴,万一它的有缘人,就是这里的其中一个孩子……” “嗯???” “然后这个石板说不定也是需要遇到有缘人之类的才能有反应……” “我嘞个去,小陆啊,你这也忒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过呢?” “……啊?这只是直觉而已…” “不过,全院上下好几万个孩子,难道都叫来看一遍吗…我当初是为了保密,所以才秘密把它们封在这里的。” 陆天游思索了一下,然后对院长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院长有没有遇到什么,比较特殊的孩子?” 院长低头,深深思考了片刻,猛然抬头。 “我想起来了!没错,确实有!” 陆天游瞧见院长激动的样子,有些吃惊,说有就真有啊?只是不知道院长想到的和自己心里想的是不是一个人。 “我犹记得几年前遇到的那个孩子,明明是个男生,却天天喜欢穿女装,还喜欢精心打扮自己。那腰身,那眉眼,那身姿,啧啧,任谁看了第一眼都不会知道他是个男生……” “啊?院长,我说的特殊不是这个啊……” “要不是和他之前同居的男生们纷纷表示受不了,我都不知道原来院里还有此等尤……尤其奇怪的事情,没办法,鉴于他的特殊情况,既不能安排在男生寝室也不能安排在女生寝室,只能给他单独安排一间屋子了,这可是同心园创办以来第一例呢…够特殊了吧。” 陆天游头皮略感不适,这个老头儿为什么在这个点儿会想到这种事?按理来说不是应该想到谁谁谁看起来就像是真龙天子的吗?他说的特殊可不是那个特殊啊…… “可惜那个孩子早就离开了,不然你还可以见他一面呢~” “哇哦,那真挺可惜呢…” 略微表示遗憾之后,陆天游忍不住提醒院长他们之前在谈的正事。 “我是想说,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就像是真命天子,就像是修真玄幻小说里的主角那样的孩子?” 院长有些不明所以,修真?玄幻?主角? 陆天游知道院长可能毕竟上了年纪,不懂这些,于是细细说道: “比如,身世凄惨?” “诶?这里的孩子们都是早早失去了父母的,都挺凄惨的呀。” “那,再比如,表面上修为不高,实则天资卓越。” “……”(院长思考中)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偏偏上天要白送神器给他。” “……”(院长深思中) “根本不知道魅力在哪里,异性缘却好得很!” “……”(院长沉思中)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出场最多!” “!” 院长茅塞顿开,对啊,一个故事里,镜头给的最多的,往往不就是主角吗? “我懂了,小陆,你说的在理。” 院长看了一下时间,两个人居然不知不觉又游荡到了傍晚,又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了。 “正好晚上那群小子没课,叫过来试试看。” 院长心里打好算盘,便招呼陆天游去吃晚饭。两个人走到食堂,正好遇到秋时带着小陌,和令泽瑠,勾束研,宇悠行坐在一起。 陆天游和令泽瑠三人并没见过面,不过有熟人介绍,互相认识了一下。 —— 陆天游对令泽瑠的印象:“美少女?” 陆天游对勾束研的印象:“眼神有点冷冽呢,怎么感觉像是在审视我一样…有点可怕啊…” 陆天游对宇悠行的印象:“我小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他这么可爱呢…” —— 令泽瑠对陆天游的印象:“大老板?” 勾束研对陆天游的印象:“修为明明不算高,为何能这么有钱而安然无恙呢?不对劲…” 宇悠行对陆天游的印象:“哇,是个很随和的人呢~” —— 一群人吃着晚饭,溪风院长突然故作神秘地告诉令泽瑠三人,吃完饭跟他走一趟,搞得三人对视一眼,不知道院长是想干什么。 秋时的黄绿猫眼石瞳瞥见院长嘴角那一抹弧度,知道肯定有热闹凑,赶紧抢着说我也要去,院长怎么可能不愿意这么个高人过去搭把手,自是欣然答应,不过…… “那你先去帮我把昊绪天穹那四个家伙也找来,今晚的事情也要算上他们…” “遵命!”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44章 寻主仪式 昊绪天穹,何玺昂,刘染和高晋四人内心忐忑不已。 什么?院长点名要找哥几个?完了,难道说…… “昊子,难道说,我们偷翻院长办公室抽屉找试题答案的事情被发现了?”(何) “不可能,我们可是用骰子精心挑选的黄道吉日去偷的……怎么可能被发现?再说,偷答案叫偷吗?那叫做……试图借鉴。”(昊) “我觉得有可能是我们在宿舍厕所里开水枪大战把水管弄爆的事情被院长知道了…”(高) “喂!那更吓人了!我们玩水枪的时候可是周末大下午呢,院长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院长连我们玩水枪时只穿着内裤都已经知道了吗?”(昊) “我觉得可能是我们中的某些人被射到的时候叫的太大声太诱惑了,被隔壁的兄弟听到了……”(刘) “喂喂喂,那可是被射啊!而且还是射到身上,不叫出声是不可能的吧?”(何) “其实我觉得就是你叫的最浪啊,平时看起来正经老大哥的样子,结果发起骚来也是首屈一指啊……”(高) “什么?我记得你射我射的最多吧?我叫得浪也应该怪你啊!”(何) “我怎么射你射的最多?就算我射的多,你难道没射我吗?”(高) …… 秋时一路黑着脸,现在的孩子,说的话怎么都是如此的污言秽语,想他如此正人君子,明明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都觉得内心咳嗽,这群孩子,也真是的,怎么能公然在别人面前说“射来射去”这种,这种…… “是我的心灵不纯洁吗,小陌,还是只是我想得太多…” 小陌没有回答,只是传给秋时一句话: “看到他们,让我想起来以前的我们。” 秋时偷偷回头,正瞧见何玺昂按着高晋的头,高晋掐着昊绪的肚子,昊绪夹在两人中间,刘染在一旁只顾着笑。 “哼,”秋时嘴角轻轻上扬,“我们当年可不像他们这么蠢。” 一行人直接走到了仓库前,昊绪知道这里,曾经他和令泽瑠找葛季借过水泥,因此被带到过仓库。 只见院长,葛季,陆天游,以及令泽瑠,勾束研,宇悠行都呆在仓库前,似乎是在等他们。 “我去,人还挺多啊?搞什么?”昊绪忍不住挑了挑眉头,他瞄了一样令泽瑠的腰间,嗯,他没带集雪居来,不错,毕竟,自己也没带浪天居来。 院长看到他们来了,先抱怨似的问他们怎么这么迟,秋时挠挠头,打算告诉院长这四人被他找到的时候,正在试图用火药烧树叶烤玉米吃,不过马上被何玺昂拦截下来,抢先一步向院长为自己的来迟谢罪,并且支开了话题,成功阻止了秋时想要把他们偷偷摸摸的行为暴露给院长的意图。 私自在同心园玩火,被院长得知可是要受处分的! “嗯,既然人都来齐了,那我们就进去吧。” 院长不多废话,带着一群人进了仓库,并且进去后,特地把门给重新锁上,交代秋时时刻注意,防止过程中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动,秋时看见院长那危然的正色,已经猜到来这仓库是为了什么了。 院长带着一群人拐来拐去,进入了那个特殊的房间,在场的大人都是知道这里的,而孩子们则都是第一次来。 “这是什么?剪刀?”高晋一眼瞄见三样物品中的那把大剪刀,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一把剪刀呢,而且还被阵法围在其中。 其他人也各自瞧见面前的三样物件,各自有了自己的心思。 “不会叫来就是叫我们看这三样东西的吧?”令泽瑠倒也不是觉得麻烦什么的,只是觉得,哦,叫我来就是为了看着三样东西咩?那我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吗?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 “难道说这三样东西是三件隐藏的神器?哇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主角才有的大机缘?今天难道,就要被我碰到了?”昊绪作为资深的小说爱好者,率先就想到了眼下这种情形到底是什么情况,因此他也更用心地观察着这三样物品。 刘染看着这三样东西,说实话,不感兴趣,这东西难道比电磁感应有意思? 高晋一直看着那把剪刀,他在想这么大一把剪刀,是为了剪什么而被造出来的呢? 宇悠行不知为何,盯久了有点头晕,干脆就移开眼,不再看下去。 何玺昂用手托着腮,不知道在看什么,更不知道在想什么。勾束研只扫了三样东西一眼,忍不住微微歪头:这三样东西,有点刺激啊,这应该不是给十三四岁的小孩子看的吧? 院长也不知道他们看出什么没,总之先把叫他们来这里的用意说了一遍。 “想要叫我们来处理这些物品?连你们这些大人都处理不了的东西,我们有什么办法呢?”令泽瑠平静地回应,说实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想到让自己这群修为低下的小孩子过来。 “不不不,小泽瑠,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很奇妙的,是很难用逻辑去描述的,就像你对一个人再好她也有可能不喜欢你一样,她不喜欢你是不需要理由的,唯一的理由就是她想而已。”(秋时) “哈,秋时叔,你这是什么例子啊?按你这说法,难道我什么也不做,她反而会喜欢我吗?难道我什么也不做,这些东西就会有反应吗?”(令泽瑠) 话这么说着,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众人看去,只见那本卷轴似乎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一般,而随着呼吸节奏的加快,似乎又能感觉到它正从许久的沉睡中逐渐醒来。 “这本卷轴所要寻找的,能与其共鸣的人,难道真的就在他们当中?”院长有些激动,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到这本卷轴有如此反应。 那本卷轴的震动在达到顶峰后便渐渐平静,在这一阵安静中,众人屏住呼吸。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卷轴突然一把张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令泽瑠整个人缠住,卷了进去。 就像是一口吞了一样。 “院长,我没看错的话,那卷轴是把令泽瑠给一把卷了进去对吧?”(葛季) “嗯,好像是,泽瑠连喊都没来得及,就被吞了。”(院长) “话说,你们的反应是不是有些淡定过头了啊?”(陆天游) “可是既然都已经被吞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呀。真的太快了,又是出其不意,谁反应得过来啊?”(秋时) 不过院长他们自然知道,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状况,令泽瑠牺牲了就算了,其他孩子先保住再说。 “退后,孩子们,稍微保持点距离…看起来,是我们低估了情况的复杂程度和危险性啊…” 宇悠行有些担心,令泽瑠不会就真的被那卷轴一口吞没了吧?勾束研则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告诉他,令泽瑠那小子没事的,接下来只要看他自己争不争气了。 昊绪心里想的是,这家伙不会这么快就原地去世了吧?那要是浪天居知道了不会转头就砍了自己吧? “真没用,这么快就死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众人有些不知所措,还没来得及完全接受令泽瑠被吞的事实的时候,那枚巨大的石板也悄悄有了变化。 细小的裂痕从石板内部蔓延,然后顷刻之间,一阵飞灰自石板上扬起。 “小心!那块石板也有动静了。”秋时发现时,似乎也为时已晚,因为众人发现,昊绪居然已经变成了一座石像,表情则停留在凝视着那本卷轴时复杂的神情。 “我嘞个去?这才是多少功夫,一个被吞,一个变成石头,而且这两个还是看起来最像主角的…”陆天游这时候有点慌张,毕竟把孩子们叫过来是他的主意,这要是因此让两个孩子送了命,那他罪责可就大了。 说起来,陆天游会觉得令泽瑠像主角,这是因为在仓库前,他发现了昊绪和令泽瑠对视时,两个人微妙的表情变化,似乎在暗示两个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如果说昊绪是主角的话,那和主角拥有复杂关系的人肯定地位也低不到哪里,那么令泽瑠一定也身份特殊! 且说回来,这一晚上,令泽瑠被那卷轴吞到了不知什么地方,那卷轴一合,令泽瑠的人影就消失不见了。而昊绪,随着那石板化为一团飞灰在空气中飞扬,自身也变成了石像。这两人究竟遭遇了什么,又要如何解围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45章 蒙蒙夜(离弦尘上篇开始) “嗯?” 昊绪天穹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刚才仿佛睡了很久。 “我这是在哪?” 他能感受到身下的床板有些硬,自己似乎在这上面躺了很久了,身上有些地方被压得有些疼。 昊绪站起身来,好好舒缓了一下筋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啊?这是哪里?我不是记得…我…刚才明明…在干嘛来着?” 记忆似乎有些迷糊,但还不等他好好回忆,突然,从房间一侧透进来一片亮光。 原来是有人把这个房间的门打开了。 “小明寒,你醒了呀?你都睡了一个下午了,明天就是正式测试的时候了,不管哪个孩子都激动得四处乱晃,你倒好,直接睡了一下午。不过这也能理解,你毕竟是所有孩子里最努力的那个,会觉得累,也很正常啊。” 那个人打开房间里的灯,一瞬间的光亮让昊绪赶紧捂住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看她。 原来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大姐姐?不过她身上却穿着,类似制服的东西。 自己是来到什么组织里了吗? 话说她刚才叫的小明寒,是指自己吗? “算了,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先打探点情报再说。” 一边这么想着,天穹便开始发挥自己的话术天赋,想要先从对方那儿得知一些有关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的情报。 “哎呀呀,是啊是啊,我确实是得知明天就要测试之后,突然就觉得有一股,额,努力终于要有成效的感慨,一不留神就犯困了。” “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是好的哦,今天你们不需要做任何训练,所以就好好地做一回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不知为何,天穹觉得,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深处隐藏着一抹哀伤。 瞬间他就警觉起来,似乎,这所谓的测试…有些不对劲? “诶呀呀~那个,我其实还挺好奇的,明天的测试,具体都有哪些内容呢…” “额…” 果然,这么一问,她瞬间结巴了一会儿,随后才赶紧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单纯地测试你们有没有能对抗天使的天赋。” 呼,原来如此,还以为是什么变态的测试呢,现在听来,也不过是个小问题罢了。 等等? “那个,我没听清楚,是对抗什么东西的测试?” “是对抗天使的呀,小明寒你忘记了吗?你们刚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就做过说明的。” “嗯…嗯,是吗,是吗?那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忘了… 你说对抗什么?” “天使。” 天使!? 嗯?这究竟是什么究极无敌异世界穿越剧情,怎么天使都有了?而且天使不一般都是指代善良的存在的吗?怎么一上来就要对抗了? “啊,啊,哦,哦,对,天使…天使。” “?” “天使是什么呢?” 这位姐姐愣了一下,她能看出眼前男孩的眼里确实透着懵逼,可是来到这里的人,怎么可能会连天使是什么都不知道? “天使,是神指定的使者,代替神执行神下达的指令。而神下达的指令却往往在伤害我们人类,但即使这样,天使也还是执行不误。神的意志我们无法干预,但是天使,我们却有办法对抗。我们人类的命运,不该由神或天使来主宰,而应该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 她说这番话时,表情庄严,可以看出,所谓的天使对这里的人来说,是个很严肃的存在。 更准确说,应该就是敌人。 “哦,我明白了。” “…” 她盯着他,仿佛发现了什么端倪,但如此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只能温柔地说道: “马上是晚饭时间了,记得不要迟到哦。”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天穹送走了她,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这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个宿舍一样,一张床,一副桌椅,卫生间却是有独立的,旁边还有一个衣柜和书架,书架上居然摆满了书,而且还全是那种看起来很深奥的文字书,大部分是文学。 但是没有窗户。 “镜子?” 借助卫生间里的镜子,天穹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好像也是十一二岁,却有湛蓝的眼瞳。 “啊嘞?我还挺好看的嘛,虽然这不是我的身体。” “我靠,这到底是哪儿啊?我之前不是还在同心圆里吗?” “翔(玺昂)哥,阿染,高晋桑,你们都在哪儿啊?” “嗯…我记得,好像跟着院长他们进了一个仓库,然后…然后,我晕过去了?反正清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位姐姐说,明天要测试我有没有打天使的天赋,到底是什么鬼,且不说我现在到底是穿越异世界还是在做梦,天使什么的,也太扯了吧?这年头怎么这么多作品喜欢写个天使啊神的什么的,观众看多了,也会觉得累的吧?” “等等,天使?我记得我看过的作品里天使好像一般都以美丽少女的形式出现,那,难道说?马萨卡(まさか)!?” “看来明天那所谓的测试,可以期待一下了。” 昊绪忍不住躺在床上,发散自己的思维,尽情遐想。 而在另一头的房间里,一个少女坐在床上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我…重生了?” 经历了之前一幕幕梦境似的幻觉,人们慌乱时弄出的噪音,机械发出的的电子叮咚声,心脏逐渐变得微弱的跳动声,画面在脑海里此起彼伏后,一切又突然回归死寂。 不对,这些画面……不对…… 自己在最后的时刻看到的,分明是耀眼的光芒。祂在天空中现出身姿,随着天使不断死去,原本被强光笼罩的样貌也渐渐清晰。 但是在看清祂的一瞬间,她便清楚感觉到——自己死了。 死得没有理由…… 但是现在,她的身体却突然睁开双眼,让几乎宕机的大脑再次接收到光明。 她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自己之前感受到了真切的死亡……但是为什么,眼下看来,自己回到了过去。以及那些自己从未经历过的画面,为何出现在自己眼前和耳边? “这个时间,应该是进行人使筛选的前一天。” 天使,是天的使者,亦即神的使者;而他们,是人的使者,自然称为人使。 前一世的她,作为孤儿来到这里。在这里接受了一系列培训,学会了驾驶弦羽,学会了操纵武器,这一切,都是为了成为人使,去和天使们抗争! 他也和自己一样,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孩子。难以想象,他竟然最后会选择站在天使那方,想要联合天使毁灭人类。 难道是被天使那光鲜的外表给骗了么? “背叛者……” 前世的自己最后一个任务,就是阻断新玛替尼上,由他负责的一环。也就是说,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最后,她赢了,她看着他倒在自己的面前,这意味着天使们用来毁灭人类的终极武器无法再运作了,因为缺少了关键的一位“引导者”。 前世的她从未注意过他,直到之后她发现有个人类居然加入了天使的阵营。这个背弃了人类,背弃了朋友,背弃了自己使命的家伙,这一世,绝对要先把他扼杀。 但也正因此,此刻她连他的编码和房间号都不知道。 这时,正好之前来通知钰明寒的那个姐姐来到了她的房间。 “小泽帘,你也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呀?” “啊,晨姐姐,是啊,我有些累了。” “哈哈哈,是呀,你也是最努力,同时天赋最好的孩子之一呢,我呀,刚从隔壁过来,那孩子也是一样,平时比谁都辛苦,现在好不容易能放松了,就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呢。” “嗯,是吗。” 正巧这时,门口传来了男孩的声音。 “哟,姐姐,你还在呢。” “诶?是明寒啊,是去吃晚饭的吗?我是来看看你隔壁的小姑娘的,顺便也提醒一下她,晚饭时间到了。” 轻泽帘忍不住抬起头,望着声音的来源处,这个声音,竟如此熟悉…… 另一头,昊绪,不对,钰明寒也察觉到了这视线,心里先是一惊,然后也回应望去,却见到一个女孩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呃…虽然是个美女,但是这目光…是要吃了我吗?” “我我我我我先走了。” 钰明寒逃也似的开溜,他现在还搞不清状况,也没有任何有关之前的记忆,现在对这个世界仅有的知识,就是有关天使的一些只言片语。 轻泽帘此刻确认无误,钰明寒?不错,正是这个名字——十恶不赦的罪人。 晨姐姐见她表情有些不对,有些惊讶,眼前的女孩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片刻后,轻泽帘整理好心情和表情,站起身来。 “晨姐姐,我们也去吃饭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46章 感觉这样有戏! “嘿!” 在寻找吃饭地点的路上,一个男孩从背后拍了一下钰明寒的肩膀。 “嗯?” 他不认识这个人吧……不对,昊绪天穹不认识,钰明寒可能认识。 果然,这是个和他一样大的男孩,不过醒目的是,他留有一头白发,表情看起来是个腼腆的孩子,但是对钰明寒却能露出笑颜。 “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不认识我了?”男孩打趣似的话,钰明寒却想要承认。 “对啊,你是谁啊?”直白的话语,符合昊绪的性格。 “啧啧啧,你好你好,我叫宇岸洋。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男孩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十分正式地鞠躬。 钰明寒自然也要回礼。 “你好你好,我叫……钰明寒,应该是这个名字。初次见面,请……” “请你个头,装什么不认识我?我看你不会是马上要测试太兴奋了吧?” “哼哼,谁知道呢?” 这个叫宇岸洋的男孩子不错,说话的语气也很直率,看来应该是自己的好友了。那昊绪也不矫情,既然是我的朋友,那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两个人自然就一边交谈起来,一边前去吃晚饭。 在所谓的晚饭上,昊绪看到了这个地方的另一面,如同同心园一般数不清的孩子聚在这里,每个人都带着一个编号。 但这些孩子却很有纪律,明明之前听得见他们一直在讨论吵闹,现在在饭桌上却安安静静吃着自己的饭。 化身钰明寒的他环绕四周,原来周围有一圈大人站着,仿佛保安一样守着他们。 “居然能让这个年纪的小孩这样本本分分,看来平时的管教很严格。”钰明寒如此想到。 结束的时候,钰明寒跟着宇岸洋一起去放餐具,顺便准备多观察一下这里,不过他一看,突然发现,之前见到的那个女孩子居然也跟在自己身后,而且还一直盯着他看。 “嗯?我这是,得罪过她吗?可是就算得罪过,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啊,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犯下的罪过啊,再说我现在连昨天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呢。” 一边小心提防着那个女生,钰明寒一边放下餐具,不过这些孩子们似乎吃完晚饭,还要有一个集合大会,钰明寒和宇岸洋便跟着人流行走。 “请大家按照编号就座。” 钰明寒跟着这群孩子进了一个像是学校大礼堂的地方,台上居然已经有人在主持,并且台下摆好了整整齐齐的座椅。 可惜了,宇岸洋和自己的编号靠得不是很近,所以眼下要分开了。 “麦克风?莫非是电气科技世界?” 钰明寒看到了台上主持人使用的扩音设备,居然是麦克风。 作为1699号的他,着实废了会儿劲才找到座位坐下来。 可是他刚没坐多久,身边的1700号就有人了。 “…” 没错,正是之前一直盯着他的那个女孩子。 不过坐到他身边后,她反而不再看他了。 “啊这,现在反而无视我了。不过也好,专心听一听这是要讲什么的。” 过了很久,所有孩子们才都坐下。钰明寒悄悄扫了一眼,感觉将近有个一万人了。 “这么多小孩为什么聚集在这里,他们没父母吗?” 还不等他多想,台上便有人发出了声音。 “各位,今天将你们召集于此,相比你们都知道原因。明天便是神圣的,人使资格测试仪式,只有通过了测试的孩子,才有资格参加下一步的训练,登上成为人使的道路。” “我知道各位肯定都会紧张,没错,毕竟你们就是为了成为人使,才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一直以来已经学习了很多,也锻炼了很多。你们肯定会担心万一自己无法通过考核,自己的努力是不是会全部白费。” “放心,孩子们,我们建立这个组织的目的,便是为全人类谋幸福。没有通过的孩子们,我们也会为你们找到属于你们发光发热的地方,你们并不会因为无法正面与天使对决,而失去价值。你们同样也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做着有价值的事。” 话题越是进行下去,钰明寒越是觉得,这个组织像邪教,或是洗脑的传销。而且明明说得这么无聊,还什么,发光发热,但是他却发现,几乎全场的孩子都被台上人的发言说得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就参加那个什么测试,然后直接去为了全人类战斗一样。 “开什么玩笑啊…为了全人类的幸福而勇敢向前什么的,这种东西应该只有五六岁左右的小朋友才会感兴趣的吧。” “老子光是正常呼吸,就感觉已经够累了啊。” 他放眼望去,台下的孩子们个个都对台上人一呼百应般狂热,看起来够冷静的就只有他了,就连身边这位之前看起来明明很高冷的女孩,眼里也放出热切的光芒。 “嗯?人使这玩意儿这么有吸引力吗?连这种高冷的家伙都能吸引?” “可是可惜了,无论台上的人怎么说,我也绝对不会被冲昏头脑。而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有一个向往之物了” “不错,正是厕所!” “啊……不行,好难受,好想去厕所……” 看来刚才水喝多了呢…… 轻泽帘知道,台上的东西,自己以后都会亲自经历,眼下的第一要务,是要好好观察身边这位,曾经的叛徒。 究竟是什么让他愿意转向投靠敌人的怀抱,而置旧友的愿望于不顾呢?这么一想,不由得觉得有趣,天使难道有办法,让一个家伙完全背信弃义?还是说,这个人本来就是背信弃义的类型呢。 果然,完全看不出他的眼神里有任何激情。嗯?这是什么颜色,沉思?哀伤?哎呀,怎么闭眼了? 她怎么会明白,钰明寒此刻的忧伤呢? “先贤曾曰,厕所,兵家必争之地;得厕所者,得天下。果然如此……” 钰明寒忍不住皱起眉头,因为实在是太难受了。 但是在轻泽帘眼中,皱眉有别的含义。 “果然早就对人类不满了么,就算是想要鼓动他心中的集体主义情怀,他也无动于衷,甚至还心生厌烦。怪不得之后,会做出背叛的行为。” 总而言之,轻泽帘现在看他十分不顺眼,在立刻就杀了他的冲动和暂且多观察他的理性之间不断摇摆。 “啧,现在也没办法对他出手,暂且盯着他吧。” 钰明寒本就被憋得慌,突然感觉身旁多了道锐利的视线,更加紧张。 可这时,台上人讲到了高潮部分,引得台下人掌声连连。这股噪声引得他心中躁动,十分不爽。 “毁灭吧,世界!”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尿裤子啊! 于是更加狰狞的表情,在轻泽帘眼里有了更加深刻的含义。 “就如此地不耐烦了吗?台上的人讲得越是引人入胜,他却越是感到厌恶。啧啧,怪不得,原来根本没有集体荣辱观,所以对这些话题完全不感兴趣。这样的家伙,留着也是祸害,果然还是要找机会除掉他……” 钰明寒感觉更难受了,因为除了内急,被人盯着,还多了一样感受——有人在数落自己。 好在他没感受到女孩心中隐隐摇摆的杀意,不然他会更加难受。 一直熬到讲话结束,钰明寒的眉头也没有放松过。最后他干脆把自己缩成一团,脸也埋了起来。 这个表现,让轻泽帘更加认定,钰明寒对人使的伟大使命根本不上心,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只在乎自己感受的家伙。 这也许可以解释他前世为什么会背离人类,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帮助天使。天使的一切行为似乎都是奔着灭绝人类而去,他把其他人类都杀了的话,那天使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他自己不也是人类吗? 如果他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他难道不知道,只有保护好人类这个群体的安全,才能保证他的安全吗?覆巢之下无完卵,帮助天使消灭人类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么一想,她觉得前世他很可能是被天使诱骗了。天使们用花言巧语保证,杀死其他人类后绝不会对他出手,而他也天真地相信了。他觉得以人类的力量迟早要被天使消灭,还不如主动投诚,以此求得一线生机。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不仅自私自利,贪生怕死,还十分地蠢——真以为天使会信守承诺放过他吗?” 在轻泽帘的猜疑,钰明寒的难过中,这该死的讲话终于结束了。期间换了不知多少个领导,局长,现任人使,钰明寒虽然没有听他们每个人具体说什么,当他能听到台下孩子们雷鸣般的掌声,就知道台上的那位说的东西一定十分鼓舞人心。 “终于结束了……”钰明寒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突然,他感到一股释然。 倒不是没忍住,而是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而且突然间,身下的那股紧张之感也消了许多。 不过离场还是需要按照顺序依次离开,所以钰明寒等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了会场。 大人们告诉他们可以直接回宿舍就寝了,所以钰明寒自然也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觉得自己可能忘记了什么,但是现在他的脑子处于放空状态,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起来。 果然走了不久,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跑步声,一只手又重重排在他肩膀上。 “你这家伙,又不等我!” 原来是宇岸洋,怪不得钰明寒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呢,原来是抛下他自己走了啊。 “抱歉,我有些急事,需要马上解决,所以一时间忘记了。” “我们的友谊原来如此廉价,只是一件事情就能让你忘记我吗?嘤嘤嘤……” “怎么可能呢?我们是多好的朋友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真可谓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就算是忘记自己是谁,我也绝对不会忘记你啊!” “原来在你心中我这般重要,我好感动!虽然我们其实只认识了两年,但是在你心里已经是青梅竹马级别的了吗?真是受宠若惊!为了感谢你,我就为你表演一个节目。” “哦?什么什么?” “??????????” “你TM吹口哨干什么!?” “???????” “NO!!!!!!!”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47章 视频的剪辑,还要多多练习 好在一世英名没有被宇岸洋那小子毁了,但也是千钧一发。 这里有严格的宵禁制度,晚上十点就要求所有孩子关灯睡觉,还有人查寝。 不过昊绪初来乍到,啥也不知道,于是过了十点还开着灯,就被抓到警告了一次。 隔壁的轻泽帘听到了动静,心里已经明白了:原来他早有反叛之心,这次的拒绝熄灯其实就是对自己态度的表明,以违反宵禁制度,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但其实被警告了之后,他马上就乖乖关灯了。大人们也没太责怪他。 他还是悄悄地躲在被子里,阅读着刚才在书架上找到的教科书。 “诶嘿,看我的被窝里手电筒看书术。虽说这样可能会对眼睛不好,但是,既然不是我的身体,那,我稍微不爱惜一点也没关系吧?” 钰明寒近视,关他昊绪天穹什么事? 手上这本是历史。里面的内容写得像小说。 大概就是说,人类历史自从有记载以来,就受到了各种来自上天的压迫。人们修筑工程,种植作物,却往往会遭到滑坡,暴雨,干旱等各种灾害侵扰,导致最后功亏一篑,无数人因此死去。过去的人们以为是鬼神作乱,于是便进行祭祀、祷告,祈求上天垂怜,可是最后却发现毫无意义。在之后,人们的科学水平有所进步,终于发现了天使的存在。但是人类那时还太弱小,依旧对天使有着敬畏之心。但是数十年前,人类从大地深处提取出的原能,促进了能源技术的进步,同时大批天才科学家的涌现,制造出了可以让人类飞上天空,甚至与天使一战的机器。天使似乎是察觉到了人类实力的迅速进步,一改曾经的神秘做派,亲自现身甚至亲自下凡,不干别的,就是来杀人。而人类再也无法忍受千百年来受到的上天的压迫,于是决定奋起反抗,而目标,便是天使。 天穹大概是明白了,这算是一部由无数人的牺牲铸就的血泪史,是人类对天使的恶魔行径的控诉。 “这里说,天使是受了神的意志,才来给人类制造麻烦的。嗯……为什么神要为人类制造麻烦,难道是看人不顺眼吗?既然如此,为何不亲自出手,直接灭了人类呢?” “不对,人是怎么得知神的存在的啊?难道亲眼见过吗?” 通过这本教科书,钰明寒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了解。杀人的天使,也能叫天使么?至少对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人们来说,他们应该是恶魔吧。 “人使啊,和天使对抗的护法者。哟,这么一看还挺厉害的。难道说,我以后也要变成这样?”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也酸了,人也困了。估摸着这么早睡觉,那明天肯定也会要求他们早起,再不睡明天可能就起不来了。 “神明的意志么……杀人是神的意志。如果神的意志总是正确的话,那人类被消灭就是有理由的咯。可是这是生死之事,谁管你谁对谁错?只有保住小命才有话语权啊……” 脑子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迷迷糊糊地睡去。 隔壁的房间里,少女眉头微皱。此刻的她,再一次被那个梦境所困扰,虽然这个梦她做了一辈子——上辈子。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48章 也许和你想的不同 第二天早上,所有孩子都集中在大堂内,看得出,所有孩子都很兴奋,甚至看得出他们昨晚激动得根本没睡觉,因而一大早起床也不会觉得困倦。 天穹则不同,起早对他来说,一直都是折磨。 因此眼下他只睡了九个小时,就要被迫起床,十分不爽。 “早上好啊。”宇岸洋来到他身边,跟他打招呼。打完招呼排队的时候,他们就要分开了。 “嗯……早上好。” “你看起来没睡醒的样子。” “对啊,这么早起来,怎么可能睡得够。” “诶?可是我还以为每天都起这么早,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这……另有原因。” 可惜没聊多久,就有大人出来整顿队伍,他们不得不分开了。 分别之前,二人约定,一起通过测验后,就去吃午饭。 孩子们按编号顺序列好队伍,每人的手上都被戴上了一个手环。天穹一看到这个玩意,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仿佛里面蕴藏着某种可怕的能量,稍微不小心便会失控爆发。 “真的假的,这个手环里的东西,相当不妙啊……”钰明寒盯着手环,忍不住嘟囔一句。 “嗯?”轻泽帘听到他的话,有些惊讶,按理来说没进行相应的大量训练的话,一般人是无法与感知到原能的波动的,而这种训练只有人使才会去做,也就是说此时的钰明寒是不可能知道里面是什么的。 她不一样,她有前世的所有记忆,包括原能的掌控,飞行的技巧,武器的使用。她觉得自己只是身体变小了而已,其实她还是前世的那个顶级人使。 当然,她所不知道的是,这个钰明寒已经不是她前世认识的那个钰明寒了,此刻他的身体里容纳的,是一个名为昊绪天穹的男孩的意识。 昊绪何许人也,他可是本文指定主人公之一,他要想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那还不是随随便便。 只见他闭上双眼,似乎是在思考,但是下一刻,手环里波动的原能竟然渐渐平静下来,这让轻泽帘更加惊讶。 这是怎么做到的?原能甚至没接触他的身体,他却已经能够做到控制原能。 “原来有如此天赋,难怪前世的时候也是人使中的佼佼者。可是为何……明明自己的同胞在眼前被天使所杀,为什么,最后反而去帮助仇人呢……” 不过不等她多想,孩子们便被分成不同队列,依次前往测验,而1699号和1700号正好是两个队列的分界。 临走之前,钰明寒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他能够感觉到之前身后传来的目光,带着一股审视之意。 果然,是那个女孩。自己明明和她无冤无仇,怎么她老爱看自己呢。 “难道说,是迷上我了!?” 心里刚蹦出这句话,他的嘴角即刻忍不住露出邪魅的微笑,当然,这丝笑意只有钰明寒自己能察觉到。 怎么可能?自己有什么可以吸引她的地方吗?没有。 轻泽帘也知道,钰明寒走之前扫了自己一眼,看来他也没那么迟钝,还是能发现有人在监视他的。 不过她也不怕他,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二岁男孩,而她虽然身体是一个十二岁女孩,但是格斗的技巧和大脑记忆都在,肌肉记忆虽然没了,但她觉得已经够了,现在这群小鬼里就算挑出十个一起和她打,她都觉得自己能轻易取胜。 钰明寒是队列最后一个,而轻泽帘是队列第一个,所以轻泽帘干净利落地通过之后,他还在排队。 “测验而已,干嘛这么神秘,还非要一个一个进去……” 他呀,等得花都谢了,才终于等到前面只剩两个人。 “……” 转头回望一下这间大堂,数小时前还挤满了人,此刻却空落落的,仿佛热闹的市集渐渐冷清,他居然有一种怅然感。 “下一个,1699号,钰明寒。” 被叫名字后,天穹一时没反应过来,钰明寒,自己的新名字,还是记得不够熟练啊。 进去后,他才发现这个测试的房间居然比他想象的大很多,他忍不住四处环顾,却不经意瞄到几个大人似乎正在抬着一个孩子出去。 一位考官看到了,跟他解释说,那个孩子测试途中突然身体不舒服,所以被带去身体检查了。 天穹表面相信,内心存疑,因为他的眼睛分明看见那孩子身体上的裂纹,似乎是某种东西从体内冲出,撑破了体表的皮肤一般。 “靠,果然不是什么正经测试,多半跟这手环里的东西有关,我日内瓦。” “那么,请你坐在这里,将手放在桌子上吧。”(考官) 天穹无奈只能照做,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一股暖流顺着戴着手环的那只手臂向体内传来。 “居然有点爽。” 这股暖流逐渐传导到全身,钰明寒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飘飘然。 但随着时间推移,不对劲的地方渐渐显现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升温,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一片。突然,他感觉周围的事物变得暗而黑白,就好像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而他的眼睛在这黑暗中只能勉强感光,因而只能看到物体的轮廓而失去了色觉。 耳朵里则出现严重的耳鸣,尖锐而刺耳,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听到除此以外的任何声音。 混沌,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感受。 而考官们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无论怎么和他说话,他都呆若木鸡,眼睛迷离。 就在他们疑惑如何进行下一步时,一声巨响传来。 钰明寒的手环,竟然直接爆裂开来。 与此同时的一瞬间,钰明寒感觉自己周身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如同置身异世界。 突然,这片空白里闪过无数景象,好像是在放胶片电影,但是速度太快,他一张也没看清。 然后,他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考官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在他们的商议下,做出了判断。 此时测验已经结束,此刻留在这个大厅里的孩子们,便是测验的合格者。至于那些不合格的孩子会在哪里,恐怕这里的孩子没人知道。 宇岸洋在焦急地等待钰明寒的出现,他不断地寻找着他的身影,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可能的人影。 轻泽帘其实也是如此,钰明寒在她心里是一个大BOSS一样的人物,这样的家伙放着不管,日后必成大患,这是上辈子的经验。 但是,直到大人们宣布测验结束,钰明寒都始终没有出现。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49章 来到一个新城市总是会不知道该 顺利通过测验,可是孩子们却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 他们被重新分配了编号,并接受了十分正式的毕业仪式,以庆祝他们通过了层层筛选,拥有了成为人使的资格。 仅仅只是过去了一晚,第二天他们便被通知要动身出发。 之前他们都呆在房间里,抬头只能看见天花板,唯一的光源是人造的灯光,而此刻,他们终于见到了真正的阳光。 这条路上车水马龙,可以看出是一片繁华之地,车上的孩子们被外面的景象所吸引,虽然被要求坐在座位上不许动,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向窗外张望。 在几个小时的车程后,孩子们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门前。 “这里就是你们接下来学习驾驭弦羽的地方。”领路的大人告诉孩子们。 “弦羽是什么?” “嗯哼~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大人们故意保持神秘,引得孩子们阵阵好奇心作祟,迫不及待要见到传说中的弦羽。 进入大门,只见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建筑耸立于中心,俨然一个战略基地。同时附近的天空,能够看到许多侦查的飞机在巡逻,还能看到空中有人在飞,应该是在训练的人使吧。 果然,靠近了就会发现,这栋建筑周围有很多巡逻的人,车辆进入,要经过层层检查。 “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高大的圆柱形建筑的名字,叫做普罗迈阿特,它的名字来自于传说中从天空降临到大地,为大地带来生机与活力的神。”(大人) “神?不是说神明是憎恶人类的吗?”(孩子们) “这个嘛,号令天使的神是天空之神,祂似乎是不怎么喜欢我们的。不过普罗迈阿特神是大地之神,祂是爱着陆地上的一切的,而我们是大地的子民,自然也要感谢祂的眷顾。” “可是为什么祂是只在传说中存在的,而现在的天空神是现实里就有的啊?” “并非如此,只是因为普罗迈阿特神把自己的身体化作万物,你们见到的树木,河流,高山,都是普罗迈阿特神的一部分,说以祂其实无处不在,只是我们平时都不知道罢了。” “那为什么普罗迈阿特神,不帮我们和天空神商量一下呢?为什么天空神要一直打我们呀?” “嗯……可能普罗迈阿特神和天空神有矛盾?所以二者之间不甚融洽,天空神嫉妒普罗迈阿特神造出了如此多姿多彩的大地奇观和生命奇迹,所以才想毁掉普罗迈阿特神的心血——也就是我们。但又碍于面子,所以不好意思自己出手,只能委托天使代施暴行。既然天空神都没亲自出手,普罗迈阿特神也不好动手,毕竟神之间的战斗,难免会波及到无辜。所以,普罗迈阿特神为我们创造了原能,让我们有了与天使对抗的能力。我们自然也不能辜负普罗迈阿特神的期望,一定要证明自己才行!” “喔!原来是这样!” 不得不说,大人们编故事的能力还真是不错,这神话确实说得引人入胜,别说孩子们,就连大人们自己都快被自己绕进去,要相信伟大的普罗迈阿特神了。 孩子们被领着进入了普罗迈阿特,所有孩子都震惊于这座建筑内部之宏伟。 安定下来后,大人们告诉他们,允许他们自由参观一下这座建筑。孩子们似乎很高兴,毕竟从来的路上开始,那群孩子就激动的不行。 所以眼下一被允许,就哄散开来,吓得刚才说那话的大人赶紧加上一句“但是要安静”。 自然,相比其他孩子的好奇和兴奋,有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自然是宇岸洋和轻泽帘。 宇岸洋独自一人黯然神伤,站在窗户旁发呆。他已经很清楚地知道,钰明寒不在这里,说明钰明寒没有通过测验。 轻泽帘在一旁偷偷望着他,心里为他感到可惜。她自然知道他和钰明寒是极好的朋友,上辈子两个人一起通过了测验,训练吃饭都在一起,到后来一起并肩作战。 不过不久后她被分调到了外面的保卫队,而他们就在本部成为了调遣队,所以之后的事情她也不是很了解。 可是这辈子有些不一样,那家伙怎么连这种测验都通不过?那还是上辈子的他吗? 可是如果他不在自己视线里了,那自己还怎么监视他? 他不在自己身边的话,那一切就都未可知了,她深信只有自己一个人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会明白钰明寒的危险性,换句话说,只有她能阻止他。 “为什么会这样呢……”宇岸洋边叹息,边感慨。 “为什么会这样呢……”轻泽帘感到头疼,忍不住在心里骂了钰明寒一句,上辈子那么厉害,这辈子怎么这么菜了? 那么,钰明寒到底去哪了呢? 说回前一天,钰明寒的手环不知为何爆炸了,钰明寒也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一堆一闪而过的幻灯片。那些考官从没遇上这种情况,最后商议的结果是——不合格! 钰明寒被人带着从一条秘密通道离开,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后,那个人叫钰明寒等他一下。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钰明寒突然才明白,靠,这是把我给扔了啊! 好嘛,自己一个十几岁的小鬼,就被抛弃在这大马路上了。 好在吃了早餐,现在不是很饿,但是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以及食物。 他走在这条路上,看到路旁遍地的流浪汉,浑身脏兮兮的,有的躺在地上睡觉,有的在翻垃圾桶。 “我不会要变得和他们一样吧?”钰明寒心内担忧。 他观察路上的行人,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出笑意,个个都板着脸,路过这些流浪汉的时候,都避的远远的,看到那些拿着碗讨钱的乞丐时更是直接绕路走。 “看来这里的普通居民也都过着十分拮据的生活,每个人为了生活都不得不四处奔波。” “可恶,我就说为什么故意带我绕来绕去,就是生怕我记住路,自己回去了。” “不过没有直接杀了我,是不是该说还算好的呢?” “可是把我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不比把我杀了好啊!” 他走在这条街道上,能够发现周围那些流浪汉看他的奇怪目光,他知道自己穿的衣服看起来比较正式高级,多半会被怀疑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孩子,这群人正盘算着要不要绑了自己,勒索一大笔钱呢。 可是没办法,他总不能脱了衣服直接裸着吧。 “这也太TM不负责任了吧,不是说没有通过考核的人会被安排到其他地方,继续发光发热吗?可是我现在自己都快被冻死了啊?” “我想回家,还是同心园好啊……院长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绝对不惹您生气了。” 脑海里浮现出同心园里的景象,再对比一下现在被扔在大街上孤立无援,终于是深刻意识到了院长的伟大。 “您好,请问您这里缺人手吗?” 他不断主动出击,找到那些店里询问是否需要员工,可能是由于他的年龄和衣着,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敷衍地说两句不需要,就急着把他赶出去。 就这样游荡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他,甚至不愿意给他个好脸色。有的老板看到他在门口徘徊直接出来叫他滚,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现在,他又明白了陆天游的好。当初陆老板见到他们来应聘的时候,虽然一开始也把他们当成小孩子看待,想把他们哄走,但是后来面对他们的死缠烂打,还是收下了他们,工钱也和普通员工无异。 “陆老板,我错了。虽然您是陆扒皮,但是至少您愿意与我真诚相待,这样的老板,实在太难得了。” 折腾了半天,不仅没得到好脸色,人还走饿了。周围还有一群处于社会边缘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不法之徒,这让他更加糟心。 天色渐渐变黑,夕阳时分逐渐逐渐到来,钰明寒肚子空空,只好自己一个人找一个小巷子,躲在角落里。 因为他早就注意到,似乎有一伙人在悄悄跟着自己。 看样子,是路边的流浪汉。这些流浪汉鬼鬼祟祟的样子,多半是要对他图谋不轨。 可是没办法,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而且还饿着,浑身上下都没力气,就算他们要对他做什么,他也根本无力反抗。 所以,他才想躲起来。 他躲在巷子的一个拐角处,一个大电线杆后,这里的阴影能够遮蔽住他的身形。 但是令他寒心的是,他能听到有脚步声在渐渐向他靠近。 “看来是躲不过了……” 他扶着墙站起身来,躲在电线杆后,就算今天难逃厄运,至少也要反抗一下,不让死得憋屈。 “也许死还是一种解脱,但愿没有那种变态,会对我一个小男孩有奇怪的兴趣……”如果落到那种人手里,肯定比死了还要难受。 脚步一点点靠近,钰明寒已经准备好,在第一个人出现的时候给他裆下来一记终生难忘的重击。 在他努力隐蔽的呼吸声中,终于,那个人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他视线中,这意味着他就在拐角处,再往前走一步,就能发现转角处的钰明寒。 就在那个人露出身影的一瞬间,钰明寒立刻向他冲去,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但是,在看到那个人的样貌时,他的动作却有所迟疑。 那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头发很乱,但显得不是很脏。身上穿着的衣服看起来很旧,缝缝补补的补丁不知有多少。很明显,他被钰明寒的架势给吓到了,直接往后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最重要的是他怀里的东西,也散落在地上:一瓶水,和一块面包。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50章 名称居然也会有字数的限制 “小牧,怎么了,没事吧?”看见这个男孩摔倒,巷子的另一头立马就传出声音。 “我没事。”那个男孩立马转头予以回应,看来他就是喊话的人口中的小牧。 那个男孩马上站起身来,巷子里马上又响起脚步声,看来又有人往这里靠近了。 钰明寒下意识向后退,他尚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很快,一群同样流浪汉似的人出现了:有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的虽然旧,但是不破,戴个眼镜,像个文人;有个是比之前看到的男孩子年龄更小的小男孩,一来就眨着眼睛盯着一边保持警惕的钰明寒看。但是这群人里,大多数还是上了年纪的大人。他们走到小牧身边,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同时看看他有没有摔伤。 突然,一个人转过来看着钰明寒,他的眼睛是灰色瞳孔,盯着钰明寒看。 他正要出声,看来要训斥钰明寒,但立刻被那男孩止住了。 “对不起,看来我是吓到你了。十分抱歉!” 没等有人说什么,小牧率先向钰明寒道歉。 “你干嘛道歉啊,你好心来给他送吃的,他反而要打你,明明是他不对才是。”人群中立马有人出声反对,小牧马上予以回应: “我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不也是怕得要死?” “是咧,我第一次叫醒他的时候,他上来就咬我,你看看,这里现在还有牙印咧!” “都多久的事了,哪里还有什么牙印喔?我看你又想卖惨,晚上趁机多捞点吃的是不是?和你的‘工作’一模一样!” 一群人各种七嘴八舌,说得钰明寒有些不明所以,他依旧保持蓄势待发的样子,对方人多,看来只能走为上策。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我看你一个人走在街上,中午也没吃饭吧?这有一点水和吃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小牧不管那些人怎么说,先把手里的东西伸出手,想要递给钰明寒。 “介意?哪来的啥子介意哦?这是吃的喝的,有就不错咯!那里还有得给你嫌弃嘚?” “老家伙说得对啊,小孩儿,我看你是第一天流浪吧?你现在可能还觉得,这不好喝那不好吃,挨几天饿,嗬!就是狗啃过的骨头,你都想上去咬哇!” 钰明寒看着这群人,看看那个男孩手上的水和食物,好像意识到,自己之前错怪他们了。 原来他们并非是看见自己孤身一人想要图谋不轨,而是想要对和他们陷于相同处境的自己伸以援手。 明明他们一无所有,却如此的单纯——自己反倒是心机复杂之人。这么一想,该轮到钰明寒羞愧了。 “抱歉,是我之前无礼了。” “没事没事,人在无依无靠的时候,会变得非常敏感,这是很正常的,我之前也有过这种时期,所以我能理解。”(小牧) “无依无靠么……仔细想想,确实是啊。我居然短短一天,就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家伙……” “世事无常,人本来就很脆弱,一点点小小的不幸堆积在一起,也能压垮一个原本很幸福的家庭,就更不用说突如其来的大灾了。”(小牧) “是么……” “这样吧,我看你现在应该也没地方去吧,不如和我们一起吧?马上就要到晚上了,看你穿的这么少,晚上的街道可是很冷的。”(小牧) “……可以吗?” “嗯!没关系的,别看我边上这群人好像是些大老粗,其实他们都很有人情味的。更何况你还是个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流落街头,谁见了都会不忍心不管的!” 听到小牧的话,周围的大人们纷纷附和,自己的确是个有人情味的家伙。不过很快也有人发现了不对,说谁是大老粗呢? 钰明寒除了答应,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见钰明寒答应,小牧很是高兴,他把水和食物递给钰明寒,让钰明寒在路上边走边吃。 谁能想到,不久前钰明寒还处处留心提防这群流浪汉,可是现在一转眼,自己却加入了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牧) “我叫钰明寒,钰是金字旁加一个玉石的玉。” “那以后,你就叫小钰吧。” “可以,但是有些怪……” “哈哈,没关系的,名字而已,对我们这种流浪人员来说已经是个无所谓的代号了。不过你不喜欢的话,那就算了吧。” “不喜欢……倒是不会,只是觉得小钰像个女孩的名字。” “女孩啊,你可别小看女孩。我们群里有个鹤姐,可厉害了。她读了不少书,很有文化,所以经常能找到一些不错的工作,挣到的工资从来不吝啬,都会换成食物分给我们大家。” “这么厉害的人,也是流浪的人吗?” “这个……虽说鹤姐不介意,但是毕竟涉及人家的家事,你要保证不乱说……” “我还能和谁说去啊……” “嗯,也是。鹤姐的父母很早就离了婚,但是谁都不想养她,所以鹤姐以前只能在父亲和母亲的家里来回转。一会儿去这家,过几天去那家。还好鹤姐在这种情况下,读书没受到影响。可是高中毕业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就都再婚了,双方都重新有了家庭,谁都不想再和她这个旧家庭的产物扯上关系,所以就……都不要她了。” “这种事情,法律难道没有规定吗?” “很幸运的是,有。不过后来法院判决的时候,鹤姐主动要求不再需要任何一方尽抚养义务,但是需要支付生活费。那时的鹤姐,就是和我们一起生活的。其实无家可归的人里,女孩不仅不少,反而比男孩更多一些。大多是因为那些家长相比起女孩,更喜欢男孩一些吧。” “重男轻女啊……” “不过鹤姐已经成年了,所以她的父母就不再需要支付抚养费了。但是鹤姐已经可以自己工作了,所以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诶,会有人愿意招收流浪人士吗?” “会的,不过大多都是些慈善机构,比如有很多专门招收残疾人员工的超市,也会有很多地方会专门招收流落街头的人,让他们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来换取报酬。” “话说那位鹤姐,既然自己已经能够获取独立收入了,还能算是流浪人士吗?她应该有自己的居所吧。” “有是有,是她租的一个小房间,平时她只在那里做饭和休息。按理来说她应该不算流浪人士,不过她很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即使到了现在也很喜欢和我们一起去翻垃圾堆呢。” “居然会有女生愿意靠近垃圾堆么……” “垃圾堆里好东西很多的啦,尤其是那些高级饭店周围的垃圾堆,那些都是有钱人们才能消费的地方。好在他们出手阔绰,点餐从不吃完,因为吃完会显得自己很‘节俭’,就少了分有钱人的豪气。” “节俭不是好事么?” “有钱人只想显摆自己啦。我记得上次马叔遇到几个看起来就像大老板的人一起走在街上,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但是他们看见马叔在哪里讨钱,居然争着比谁给的多呢。后来马叔得了好几万块,请我们大吃了一顿。” “几万块……这么多钱,应该足够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吧,比如租个房子,买些衣服,找个工作……” “嗯……确实,所以被鹤姐骂了一顿。她说得了这些钱,应该用在学习和教育上。鹤姐挣来的钱都用来供我们这些小孩上学了,她知道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 “话说,你看起来没多大,应该也没读过多少书吧?” 钰明寒听见他这么说,轻轻一笑,“没有哦,我还是懂得挺多的哦。” “这么说,你识字吗?” “识字不应该是……” “太好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教一教叔叔他们识字呢?他们从小没受过多少教育,不认识字,导致他们能够从事的工作实在太有限了。” “如果能帮上大家,那我自然是乐意至极了。” 钰明寒表面上和他说说笑笑,心里却很难受。这个世界的科技明明已经发展得如此先进,甚至有了能够载人上天和天使战斗的武器,可是这里的人们的基础教育却如此缺失。 想必,只有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接受完整的教育,普通人家想要供一个孩子读完初中都很困难。 “人使……”他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这个词,这个世界看起来和他以前所认知的世界没什么不同,唯独不一样的就是这个世界多了所谓的人使和天使。 还有那位神明。 可是他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自己一眨眼就变成一个流浪儿童了,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身边这群家伙了。 “真是的,这群大人看起来不怎么靠谱啊……” 除了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大哥哥。他笑起来很温和,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很干净,让钰明寒无法把他和流浪汉联系到一起。 “啊嘞,原来还真的可以睡在桥洞里啊……” 到了地方,钰明寒忍不住惊叹一声。只见一座桥下扎着不少帐篷,四周堆放的各种东西,可以看出这就是流浪人士的家。 这里也有不少人在,看样子都在整理自己一天的“收获”。见到他们回来,一个正在分塑料瓶的阿姨开口了: “哟嗬,回来了啊,还真把他带回来了……” “那是自然了,这么点大的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看他饿死。” 那阿姨听了一声哼笑,“是哇,不过,难道也要供他读书么?” 这个问题,一下子让这群人僵住了。见他们个个都沉默了,钰明寒本想着解围,那个戴着眼镜的大哥哥先开口了。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刘婶。大家都辛苦了一天,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大家整理完了就好好休息,今天我来为你们做道大餐。” 他笑起来很温柔,声音也很温和,果然他一说话,那位先前开口的阿姨也不计较了,转头去继续收拾。 “还是茗哥说话好使!”见问题解决,小牧忍不住称赞到。 “只是说实话罢了。”茗哥也笑着回应。 大家重新聚在一起,大人们各自开始帮忙整理东西,主要是捡来的废品,这些东西可以拿去卖钱,算是一大经济来源。孩子们则有的在玩,有的在帮忙,有的在写作业。 小牧则陪着钰明寒。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牧憬之,大家叫我小牧。那位戴着眼镜的是许茗,我们叫他茗哥。还有那个阿姨,她是刘婶,是集中管理大家捡回来的废品的,买卖东西也都是她来负责,同时我们挣的钱也都是她来管理的。别看她之前表现得好像很尖锐,但其实她是个很精打细算的人,没有她,我们大家肯定都不知道存钱这回事。另外买东西这方面,她也是行家,没人能够讲价讲的过刘婶。还有马叔,李叔,力哥……” 正在钰明寒对这些人一个个的名字和外号发晕时,突然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 转头看去,是之前人群里那个很小的小男孩。 “嗯,怎么了,小安?”小牧很温柔地蹲下来问他。 那个叫小安的孩子,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伸出手指,指着钰明寒的眼睛。 “蓝……” 小安的嘴里发出了蓝的读音,两人觉得应该是在说钰明寒的蓝色眼瞳。 “是啊,小钰,你的眼睛和我们不一样呢。仔细一看,真的好蓝啊。” “嗯哼?蓝眼睛很少见吗?” “嗯,你应该是我第一个见到的,蓝色眼睛的人了。” 一旁的小安突然又说话了: “天使。” “你是说,天使?”(钰) “天使,眼睛也蓝。”(安) “你见过天使?”(牧) “不能告诉你。”(安) “为什么呢?”(钰) “哦,是不是那个天使不让你告诉我们啊?”(牧) “嗯。”(安) “那天使是哥哥还是姐姐啊?”(牧) “不知道。”(安) “你什么时候见到的啊?”(牧) “做梦的时候,我在,梦里看见的。”(安) 搞了半天,原来只是他做的一个梦啊。钰明寒之前被吓了一跳,别说是这么小的孩子,就算是个普通的成年人,要是真遇见了天使,那也肯定是难逃一死了。不过原来是做梦,那就没关系了。 两个人陪着小安玩了一会儿,就有人招呼他们去吃饭。晚饭虽然很简单,但是那茗哥做得是真好吃,后来钰明寒才知道,茗哥学过烹饪,现在也有在饭店里打工,只不过今天因为天使的袭击,饭店关门了,所以今天才没有工作。 “天使的袭击……原来这么普遍吗?”(钰) “嗯,这已经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天使的袭击几乎每天都在各地发生,要不是有人使们保护大家,我们的城市早就变成一片废墟了。”(牧) 钰明寒听了,心里忍不住开始思考,天使为何如此执着于杀人,难道就真的是看人类不顺眼,所以才要痛下杀手吗?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51章 大三下学期要好好考虑未来了 轻泽帘观察宇岸洋很久了。 这家伙,吃晚饭的时候也这么没精打采。 看来钰明寒的消失,对他打击真的很大啊。 可是明明和朋友分别的小孩很多啊,都没有像他这么难过的。 可能是因为那些大人会告诉他们,他们的朋友虽然没能通过测验,但却能在另外一个地方继续做有意义的事情,所以他们才能宽心吧。 宇岸洋何尝不想说服自己呢?他也在想,钰明寒一定是去了别的地方,去从事别的事情了。 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再见面吧。 他要是知道钰明寒被直接扔在了马路上,现在被迫要加入流浪汉的阵营,那他肯定会比现在更难过。 还好,那些大人不会光明正大地说出这种事情。他们只会想尽一切办法,鼓舞他们的斗志,洗脑他们,让他们相信,唯有死在和天使的战场上,才是自己人生最大的价值。 轻泽帘摇摇头,要是宇岸洋知道,自己如此牵挂的朋友,在前世的最后却成了一个叛徒,他又会作何感想呢? “钰明寒,你真是该死啊。” 但她再骂也没用,钰明寒不在这里。 吃过了晚饭,他们也要开始休息。依旧和以前一样,每个人有自己独立的宿舍。晚上十点,准时熄灯睡觉,一直到明早六点起床集合。 轻泽帘没用多久,就进入了梦乡。不过她知道,自己要梦见什么。 那是只属于她的,珍贵记忆。 这次,她再次看见自己身处一个房间,面前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 她坐着椅子上,白衣男人也坐在椅子上,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白衣的男人将一张印着东西的纸递给她,她看着上面的字,沉默。 轻泽帘从梦中惊醒,她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一道热流,垂在枕头上。 是眼泪。 梦中的她并非是她本人,而是另外一位成年女性,而那梦中的情感让她感同身受,以至于她也悲伤地流下了眼泪。 她其实知道,梦里的女人是谁。因为,她有强烈的感觉,能够意识到自己和梦中人之间紧密的联系。 “妈妈……” 这一定是母亲生前的回忆,因为某种神秘的原因,传达到了她的梦里。 但这也很让她困扰,因为这个梦她每天晚上都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些杂乱无章的,没有逻辑的东西,醒来后也不知道究竟梦见了些什么。 有时,梦里的自己甚至还有个爷爷。 梦里的自己是自己的母亲,那梦里的自己的爷爷就是自己的母亲的爷爷,也就是自己的外曾祖父。 不过,已知的就这些了,梦里虽然也有其他人,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关系。 应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吧。 不过,为什么自己的梦里,完全没有和自己父亲相关的内容呢? 少女思考不出来。她已经思考了一辈子,也没得出结论,也不知道这个梦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妈妈……刚才的梦里,您是在医院吗?” “那张纸上究竟写了什么,让您如此伤心呢?” “妈妈,您是生了重病吗?所以,我最后才变成了孤儿……” “妈妈,您是为了告诉我什么,才把这些事情通过这种方式,呈现在我的梦里吗?” 再怎么自言自语,也得不出答案。最后,她只能再次睡去。 而钰明寒呢?此刻的他,躺着帐篷里,怀里抱着小安,盖着看起来很干净的被子,试图睡着。 为什么怀里抱着小安,是因为这个孩子好像很喜欢他,死活粘着他。 “该不会是喜欢上我的蓝眼睛了吧?” 钰明寒轻轻抚摸他的小脑袋,自己忍不住开始多愁善感起来。现在周围寂静一片,难得那些看起来大老粗的爷们没有打呼噜。 那是因为被刘婶好好教育了的缘故。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糟糕。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不知道是梦还是幻境还是异世界的地方,啥也没搞明白,结果现在变成流浪汉了。”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没有同心园,那昊绪天穹应该,也会变成一个流浪的孤儿吧。” “啊,想起来了,这个世界我有个叫宇岸洋的朋友,之前还和他约好了一起通过测验后吃晚饭呢。真是抱歉啊,那个莫名其妙的测验,我莫名其妙地没通过呢。” 感觉这两天经历的东西有点太多,他忍不住在脑子里整理:自己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被告知第二天要进行成为人使的测试,而所谓人使是和天使对抗之人。吃饭路上遇见了自己的朋友,然后还有一个对他施以奇怪目光的女孩。结果自己测试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把那个测试用的手环给弄碎了,然后就被人领着到了这里,被扔在了大马路上。再然后,自己一个人在路上游荡,被这些流浪人士组成的团体发现,他们接纳了自己,自己也要开始在这里的生活了么。 到头来,最令他印象深刻的,还是那次讲话的时候他在台下面死命憋住生理需求的场景。 “糟糕,这么一想,好像又想上厕所了。” 轻轻把怀里的小安放好,钰明寒轻轻掀开帐篷的门,蹑手蹑脚走了出去。他只掀起一条缝,防止外面的光透到帐篷里来,影响了其他人睡觉。 走到大桥旁的公共厕所,他开始解放自己,好不快活。 “芜湖~爽了爽了。话说,这个地方的天空居然有星星耶,一闪一闪的,还挺好看。” 忍不住抬头欣赏美妙的星空,他突然发现有一个黑影,站在大桥上。那个位置,正是小牧他们所在地方的正上方。 那个黑影站立在桥边一动不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极为可疑。此时已是深更半夜,这片地方已经没有行人,所以现在路上除了那个黑影,就只有钰明寒一人。 钰明寒觉得有些不妙,莫不是什么歹人,歹到打算对一无所有的流浪汉下手吧?这么想着,钰明寒觉得有必要靠近那个黑影看一看。 别看他现在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可作为昊绪天穹的身手还在,所以他觉得和对方一个人单挑的话应该不不成问题。 越靠近那个黑影,他的心脏跳的越快。自己已经把脚步放到最轻,对方应该还没有察觉。可是越靠近,越觉得奇怪,明明附近有光照在他身上,可是他身上依旧一片漆黑,钰明寒完全看不清楚他身上的细节,只能看到他大概的人形。 在某一刻,突然,那个黑影的头部位置像是亮起两盏蓝色的灯,钰明寒一看心里大喊不妙,原以为那人是背对着自己,可是现在看他眼睛一睁,钰明寒才发现,原来自己站在他的正前方。 那个人身躯部位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细节,钰明寒还没来得及作出其他反应,一眨眼,那个身影突然凭空消失,仿佛从来不存在过。 “蓝色眼睛,天使吗?”。 此刻只剩下钰明寒一个人站在大桥上,他感觉自己此刻在风中凌乱。 “什么情况,那个难道就是天使?为什么能够直接站在人类的大桥上啊?人类这不是根本就防不住天使吗?” 仔细一想,他觉得有很多疑点。如果真的是天使,那为什么待一下就消失了,按照传说中的,天使不是应该见人就杀吗?那刚才他应该已经难逃厄运了才对。 正在他于原地迷乱之时,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睡觉,在这里干嘛呢?” 原来是许茗,他大概也是来上厕所,无意间发现了钰明寒站在大桥上。 “没什么……只是出来透透风而已。” “嗯,也能理解。你应该是第一天开始流浪生活吧?看你的衣服这么新,之前应该是有家可归的吧,怎么,离家出走了么?” “怎么可能呢,我既不是离家出走,也不能说是有家可归。只是被人扔出来了而已。” “是么,让我猜猜,你是被那个哈什么德中心给抛弃的吧?” “那是什么?” “哎呀,具体名字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是一个会专门捡那些无父无母的小孩用于培养人使的机构啦。” “咦?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里是常识啦。毕竟是培养保护我们人类的伟大人使的官方唯一认证机构,肯定还是要知道的。虽然……” “虽然什么……” “没什么。你有没有觉得外面马路上还是很冷,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 “哦!说的是,走呗。” 昊绪最不喜欢说话说一半了,不过倒也没必要追问,那个“虽然”后面到底是什么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52章 有些标题看来需要改动 “叮铃铃~” 轻泽帘按下闹钟,起身洗漱。 今天是正式训练的第一天,因此她很激动。由于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她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昨天晚上被那个梦纠缠了一晚,但是睡得其实挺好。 她也思索过这些梦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在里面,不然为什么母亲的过往会出现在女儿的梦境中呢? 但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洗漱好,然后前往集合。 此刻,孩子们都被带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大家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们的周围,则被一群大人包围,有些是教导员,有些是现役人使,他们一边维护着秩序,一边在等待着什么。 作为正式开始人使训练的第一天,自然是需要一场盛大的动员大会,就如同学校的开学典礼一样。在孩子们的热烈鼓掌声中,数位导师站在人群面前的讲台上,手里捏着稿子,准备发表演讲。 而讲台下,孩子们个个都聚精会神,很难想象,一群正是活泼好动年纪的孩子,居然会乖乖地听台上人的稿子。 轻泽帘忍不住一直往天上看,她在估算时间。 果然,台上这位导师甚至连那激动人心的鼓舞词都还没说完,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下来,似乎一场狂风暴雨即将到来。 与此同时,这座巨大的基地,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所有孩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弄得心中一惊,不知所措,唯有轻泽帘安然自若。她毕竟是转生过一次的,那么前世发生的事情她应该都了然于心,所以这一世会发生什么她大概也都知道,她早知道今天的初次训练会遇到紧急情况。 孩子们被大人们紧急带进基地内部,不过大人们没有叫孩子们各自回去休息,而是让他们隔着玻璃外墙,盯着外面看。 不多时,从基地内部瞬间飞出几个飞行着的的现役人使,仔细一看,他们的脚下都踩着一块滑板,正是这块滑板让他们能够自由地在空中翱翔。 他们在空中各自划出几道弧线,便一齐直冲云霄而去。 天空阴沉昏暗,似乎是神怒暗藏其中。 砰! 一道巨大的闪电,打在基地不远处的空地上,那威力之大,震得这座基地甚至摇了一摇,吓得孩子们惊声失色。 也包括宇岸洋,他着实是被这道天雷给震得退了几步。 书上写的那句“神明和天使与人类为敌”,确实如此,就这一道雷的威力,想劈死上百个人真是随随便便。 更别说那乌云中此刻已是雷光汹涌翻腾,每一次雷电闪烁,都把这因乌云遮盖而昏暗至极的大地,给映上紫色的霞衣。 美丽,但也致命。 “天使怎么会突然出现?” “哎呀,这可真是糟糕。这里是哈罗德中心,是唯一能培养人使的地方,也是人类最高武力的存储地。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我们人类反抗天使的力量,肯定会大大受损的。” 听到一旁的大人们的讨论,孩子们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这应该算是,决定人类命运的一刻了。 而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人使们一个接一个自基地内涌出,然后扶摇直上,最后消失在云层中。 轰隆隆! 云朵的内部与此同时也传出阵阵声响,内部的光亮一阵接着一阵,与雷光混合在一起。 由于有人使前去抵抗,所以落到地面上的雷电大大减少,但依旧很多。 人使和天使的身影都隐藏在那乌云之中,下面的人们完全看不到里面具体的情况,因此,天使的真容孩子们依旧未能得见。 而这次的雷暴规模之庞大,方圆数十公里的人们都能够目睹到,在远处的一片天空上,有一朵巨型乌云遮蔽着那里的天空。乌云内,紫光汹涌。雷声阵阵,震耳欲聋,狂风呼啸,四周猎猎作响。 就连彼时正在和小牧他们一起拾荒的钰明寒,也被那片天空中的异象吸引了视线。 其实,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胆大的站在大桥上围观,胆小的因害怕而缩在屋子里的角落。几乎范围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对着远处的天空一边议论一边指指点点。 钰明寒(准确来说是昊绪天穹)是第一次见这奇观,忍不住欣赏起来。 “妈的,那群天使又来了啊?” “是啊,这天使真是不把我们杀光不死心啊。” 随着周围的人群讨论越来越激烈,钰明寒也渐渐开始留意他们说的话,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周围人也没让他失望,说了一堆天使的坏话和干的坏事,让钰明寒大概知道了,天使的种种恶行。 不过,在他还准备继续看的时候,小牧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有空在这发呆,不如趁着其他人看的时候,多捡一些东西,这样就能多挣一点钱,多换一些食物。” “嗯,走吧。” 钰明寒也不再着迷于天上的事情,小牧说的对,本来流浪的人就很多,除了他们这个团体外,还有很多其他流浪汉组成的团体。他们一个个都在那里看戏,而他们就趁机多捡些废品,正好渔翁得利。没有办法,这一切都是生活所迫。 轻泽帘凝视着上方的黑云,一时间失了神。 她在回忆,自己前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像其他孩子们一样,感到十分震撼。也同时,对人使那帅气的身姿以及英勇的行为,充满了向往。 在她失神的这段时间里,人使们已经结束了和天使的战斗。 双方各有死伤,但是总的来说,人类防下了这次进攻,所以算是人类胜利。 在此处眺望的孩子们看见人使们凯旋,都忍不住欢呼雀跃,大人们头一次没有阻止孩子们大声呼喊,因为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就是要让孩子们觉得,这是一次天使突然的进攻,但是所幸有人使们奋力抵抗,所以才阻止了这次邪恶的攻击。 无论怎么用语言形容人使的伟大,也比不上让孩子们亲眼见识一次。 而结果是,正如他们所料,孩子们见到这副情形,心里更加坚定了要成为人使的决心,以及对人使这一身份的崇拜。 这群孩子从小就被洗脑,对这其中透露出的危险已经因热血汹涌而完全无视。 “只有懦夫才会胆怯”,这句话从小就在他们耳边围绕,让他们已经深信,自己的价值只有在空中挥洒热血时才能发挥出来。他们就是烟花,不在天空中绽放,就只能在地上腐朽。 天空的乌云已经散去,战斗结束并且没受重伤的人使们则返回基地,同时基地内也派人前去展开对那些因受伤而坠落下来的人使的救援工作。 所有孩子们都留意到了,那些人使踏着的飞行滑板。他们正是乘着它,才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丝滑的曲线。 孩子们被激起好奇心,开始追问大人们,那个踏板究竟是什么。大人们知道,这是传授知识的好时机,孩子们的好奇心高涨之时,他们的学习意愿和接受能力是最强的,当然,也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再给他们灌输一些思想。 “这就是人使之翼——弦羽……”在大人们还在故意遮遮掩掩,吊人胃口的时候,轻泽帘已经在开始回忆了。 前世的她,可是人使中的天才。她也乘着自己的弦羽,于天空中留下自己的轨迹。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乘上久违的“小猫头鹰号”,左手持枪,右手握剑,上去和天使大战了。 “那就告诉你们吧,这就是人使之翼——弦羽!”终于有个大人在孩子们软磨硬泡下,“不得已”开口了。 “诶?可是明明是在踩在脚下的,为什么要叫做‘翼’呢?” “因为这个‘翼‘字并非指的是外形还是什么,而是因为它承载着我们人类驾驭天空的梦想,就像自由的鸟儿一样!” “哇啊!!!” 于是,在这样的意外以及孩子们心潮澎湃的讨论下,第一次实操练习不得不中止,但是孩子们并没有因此而懈怠,反而更加斗志昂扬,因为就在刚刚,他们亲眼见证了人使从天使手中守护下人类命运的一刻。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53章 云电脑打游戏确实很爽但还是… 虽然经历了一次天使的突然打击,但是日子还是要继续。 时间还是照常流逝,轻泽帘和宇岸洋开始正式进行驾驶弦羽以及武器使用的训练,正在朝着人使的方向迈进。 钰明寒呢,或者说,我们本作的指定男主角之一,昊绪天穹呢? 他啊,因为文化水平出众,所以不需要上学,反倒是他有空就教其他大人识字念书,小牧他们回来后,他还会辅导他们做作业。但是更多时候,他还是奔波在垃圾场和大街上,一边拾荒,一边想找份事做,挣点钱花。 想要在这个世界找差事实在太难,首先,绝对绝对不能被人发现自己是个无家可归者的身份,不然会直接把你当成乞讨的叫花子喊你滚。所以,钰明寒的每天,要么就去捡垃圾,要么就把自己打扮得干净一些去挨家挨户求职,而无法两件事都做。 而渐渐的,钰明寒倒对垃圾场有些兴趣了,因为他经常能在里面捡到很多奇奇怪怪的玩意儿,看起来是什么机械的零件。 但是,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思考,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要想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就要先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可是,这他要怎么知道啊? 要说穿越异世界的经验,他不是没有。昊绪天穹,本就是穿越的产物。 “嗯,果然,会有一条主线存在的吧。我可能会充当个主角,或者配角,但总之有我存在的必要,所以才把我召来。也就是说,我是有任务的吗?” “只有完成了这个世界里的‘我’的任务,‘我’存在的意义达到了,才能离开这里么?” 他必须得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在这里已经捡了三个月垃圾了。 这期间,最大的变化,就是他和周围这群家伙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苦命人,所以才更能体会绝境下的艰辛,更愿意在对方陷入困境是伸出援手。人人皆是如此,所以最后大家就会聚在一起,渐渐地变成了一个整体。 穷苦的人们反而更加善良么…… “宇岸洋啊……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虽然他的记忆里其实没有太多和他的点滴,但是仅仅不到一天时间的相处,昊绪就能感觉到,他是真拿自己当朋友,他真的很在乎自己。 现在,自己不在他身边了,他应该会很伤心吧。 可是这一回想,脑子里居然又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脸庞了,看他的眼神明明带着不屑和嫌弃,以及一些敌意,但是他越是回想,居然渐渐有些喜欢她那个眼神了。 明明名字都不知道的说。 “等下,我想到了!” 他灵机一动,这出现在他脑海中那一瞬间的闪光,仿佛让他悟到了世界的真谛,惊得他一下子从卧榻坐起,顺带着差点惊醒身旁的小安。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我在那里唯二有印象的人,他们不是无缘无故会让我有印象的。而是因为,他们就是故事的关键人物!” “我的朋友,宇岸洋,以及一个不知名的神秘高冷女孩,其实就是男女主角!我要做的,就是作为二者之间牵线搭桥之人,负责帮助他们喜结连理!” 不知为何,达到这个结论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血压一高,仿佛自己被自己气到了一样。 “可恶,怎么突然有点不爽。还是说,要我去充当一对情侣的中间人,到最后吃尽狗粮,我的身体甚至灵魂都非常排斥这件事么?” 他重新躺下,刚躺下,身边睡着的小安就直接抱住他的手臂。 他转头一看,这孩子,还真是粘着自己啊。 毕竟这孩子说过,他最喜欢的东西,是飞机,没有过期的薯片,和钰明寒蓝蓝的眼睛。 钰明寒也逐渐喜欢上了他,在他眼里,这个小家伙与其说是自己的弟弟,更有种自己的孩子的感觉。 突然,他又灵光一闪。 “不对,要这么说的话,和我待一起时间最久的,是这群家伙啊!真要说是主角,这群家伙明明更有可能!” 无家可归,无父无母,身世不明,受尽白眼,这每个特性,都是标准的“主角待遇”。 可是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如果这群家伙是主角,那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一群底层的流浪汉翻身逆袭成为百万富翁的传奇?这也太扯了。 突然,他又灵光一闪。 这个世界,有个超级超级重要的设定,他几乎每天都见到,所以绝对不会忘记——天使。 “我明白了,这个故事是讲述天使和人类斗争的过程,所以真正的主线是,要想办法帮助人类战胜那些天使,从而为人类这个种族的繁衍生息做出贡献。” 正义战胜邪恶,这个看起来挺像,总比之前一个青春爱情故事,一个穷鬼翻身逆袭,看起来舒服一点。 可是,他现在又遇到了难题。 “能和天使对抗的只有人使,我tm三个月前刚从那里被扔出来,我现在一个捡破烂的到底要怎么帮助人类为对抗天使做贡献啊?” 想出来的三种可能——一个让自己血压升高;一个看起来就不像;最后一个看起来最合情合理,自己却完全没有办法参与其中,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还想当配角?NPC都不够格! 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自己无法左右,那就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吧。 老话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有点道理的。 这天,钰明寒又前去试图找工作,哪怕是体力活也行。可惜的是,大概是由于他未成年的外表,依旧少有人愿意理他。 找了一上午,又挨了一上午冷眼。 钰明寒越想越气,下午就不找了,直接去捡废品吧。 以前一找就是一天,是因为要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还是挺麻烦的,又要洗澡又要洗衣服,所以每次都要充分发挥自己处于整洁状态的时间。 现在,他也有点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累。 首先要回一次桥洞,把身上这件衣服换下来,换上专业的“拾荒工作服”。这唯一一件正式整洁的衣服,最好是不要弄脏了。 小安和小牧他们白天在上学,其他大人白天也会出去“狩猎”,所以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人。 换好衣服,他就直接出发。他记得附近哪里有个超大的垃圾场,里面的垃圾堆和小山一样高。 “人类还真是厉害啊,竟然能用垃圾堆成山。” 那里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地方,因为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铁块”。 铁块也是能换钱的,所以钰明寒也会主动寻找。只有那些自己觉得很喜欢的铁疙瘩,他才会清理一番后留下。 就像位高雅的奇石鉴赏家,钰明寒这是在垃圾堆里欣赏这些废弃物的美。 无论生活如何落魄,追求艺术和美的心,都要时刻保持。 艺术不论世评,自己心中有片天,何顾他人评浅薄,自己喜欢的就好。 这么大的垃圾场,自然不可能就钰明寒一个人在捡。其实这里到处都是捡废品的人的身影,政府不愿出钱专门建一个垃圾回收分类机构,干脆叫这些流浪汉去分拣垃圾,再安排收破烂的去低价回收,岂不美哉。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吹得他的头发肆意飞扬。 “啊……又来了啊……” 看了看头顶阴沉下来的天空,他知道,是天使又要来了。 三个月里,他早已经习惯了,一天里总有那么几次,天使要么呼风唤雨,要么招雷引电,总之阴沉下来的天空就是天使来临的标志。 这次看来也是一样,只听得这一片警报声大作,原本在这里拾荒的流浪汉们也都赶紧收拾好东西跑路。 但是钰明寒并不惊慌,因为他知道一片垃圾场是不可能能够引得天使兴师动众的。他把目光向远处放,果然看到一大片农田——那才是天使的目标。 “想用狂风毁掉田里的作物吗?那样一来农民伯伯一年的辛勤付出就付之一炬了啊。” 这么一想,天使还真是可恶。但是这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因为这种时候,肯定会有人使出现的。 果不其然,异象一出现,就能看到几个人影从他头顶略过,直奔前方的乌云而去。 “才几个人啊……总感觉每次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出动的人使都很少呢……” 他眼睛一眨一眨,突然感觉灵光一闪——要不,跟过去看看? 这么一想,他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往前迈进,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之前捡的东西还放在原地。 远处的乌云里此刻也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如同雷声一般,但是地面上的人都知道,这是人使和天使在战斗的声音。 钰明寒着实小跑了一会儿,才跑到乌云下方,这么一看,这朵云还真是遮天蔽日,算是壮观。 他忍不住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抬头仰望,自己虽然没能够成为人使,但是能一睹人使的风采也不错。 可是,就在他眼都不眨地观望的时候,一个东西出现在他视线里,让他忍不住眯上眼想要看个仔细。 那个东西在往下掉,越往下掉,钰明寒看的就越清楚。 “我靠,不会是个人吧?” 他心中惊疑不定,没来得及他多想,那个物体已经重重摔在地面上,四散的血肉让钰明寒彻底明白——掉下来的就是个人!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54章 深夜看恐怖片总会把手机离远些 钰明寒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他还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等,如果说刚才掉下来的是个人的话,那岂不是说,在和天使战斗的过程中,有个人使被杀掉了? 他咽了口口水,平复下心情,打算靠近些查看。 靠得越近,眼前的景象越让他呼吸停滞——不错,就是个人,因为从高空坠落,而摔得四分五裂。周围还散落着无数的机械零件,看来有什么大家伙也一同被摔碎了,并且这些零件上此刻也都是鲜血和其他不知名固液混合物。 看着眼前这般惨烈景象,他再听见天空中的轰鸣声时,又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原来是真的你死我活啊……” 战斗,直到一方死去。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和天使之间的关系,早已处于战争状态。 再次看向眼前,这个人的名字他也不知道,甚至身体的各部分都散落到各个地方,身上的衣服和头盔也早就碎的碎裂的裂,哪里还看得出生前的模样。 过了不知多久,天空重新放晴,看来天使再次退去了。 他抬头看着太阳,眼睛被光芒刺痛,但他深切感受到眼前的阳光如此的来之不易。 “嗯?” 眼角余光处,突然瞥见一个影子,仔细一看,是一个东西在向他靠近。 等到那个东西飞到近前时,钰明寒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人。 应该就是之前的人使了。 那个人好像是发现了钰明寒,赶紧向他的方向冲来。 钰明寒还想要避让,不过那个人在空中划了几道圆弧,把速度降了下来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 那个人没有理钰明寒,他径直走到那个被摔碎的人使身旁,呆了一会儿。 “报告,我找到阿源了。嗯,死了,摔在地上,直接碎成渣了。我把地点发给你们,赶快过来吧。” 那个人在向其他人报告,语气很是平淡,听不出喜怒。钰明寒站在他身后,不知所措。 那个人也没理他,报告完了之后,就走到一边去了。由于他一直背对着钰明寒,钰明寒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天空中又传来呼啸声,看来是其他收到报告的人赶来了,看起来是一个小队。他们也同样在空中画了几个圈,把速度减下来再落地。 “小孩?” 他们一落地,几乎所有人都冲上去,围在那名为阿源的人使的尸体旁,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领队的人看到钰明寒,惊疑出声。 “怎么会这样……” “可恶……” 队伍中的人们见了这副惨状,要么伤心地呜咽出声,要么悲愤地捶胸顿足。 钰明寒见了这副场景,心里也很难受,但是自己毕竟是个路人,也不好说什么。 “你都看到了?”那个领队模样的人没有围在那边,而是向钰明寒走来。 “嗯。” “唉……这可真是麻烦,没给你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没事,虽然很吓人,但是我还能承受。” 听到钰明寒的这句话,最先前到达的那位人使忍不住不屑出声: “呵,那还挺厉害的嘛,我还以为你们除了睡觉吃饭,就只会缩在屋子里发抖了。” “好了,须圯!” 那位领队呵斥了名为须圯的人使,并向钰明寒道歉。钰明寒摇摇头,他表示理解。 “抱歉了,他是个比较直性子的家伙,刚刚目睹队友离世,可能一时……” “您不用向我道歉,应该是我们向诸位道谢才是。” 领队见钰明寒如此有礼,心里挺喜欢这孩子。 “队长,阿源的手环找到了。” 一位女队员跑来向领队报告,领队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这家伙,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着要保住它……” 他闭起眼,之前看起来很冷静的他此刻也满是悲痛之情。 良久,他睁开眼眶,“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吧,我马上联系人来处理阿源的尸体。” 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有离开的动向。看来,他们都想陪着阿源,直到有人来接他走。 “话说,你不打算离开吗?” 领队看着一起站着的钰明寒,忍不住问到。 钰明寒此刻显得有些扭捏,好像有些为难的事情。 “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您……” “啊哈哈,什么呀,这有什么关系,问吧,能回答你的,我一定尽量。” 得到许可后,钰明寒深吸一口气,本想一鼓作气,但仔细想想,还是迂回一下比较好。 “我想请教一下……您当了多长时间人使了……” “我啊?啊……五年了……吧?” “啊,嗯。那个,请问当人使,需要什么资格或者是……其他什么的吗?” “哈哈,怎么,你想当啊?可是你刚才也看到了吧,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来,粉身碎骨啊……” “我……我只是好奇而已……” “那,我想想,我们倒也不是正规的人使,所以也了解得不多,可能能操纵手环和弦羽就可以了吧。” “啊?” “哦,再加上一颗敢于和天使斗争的心。” “等等,您刚才说,你们不是正规的……是什么意思?” 那边的众人闻言,也都侧目看来,似乎对钰明寒的问题很惊讶。 “啊,意思就是,我们不是官方,或者说哈罗德中心训练出的人使,而是……哎呀呀,真是头疼啊,按照官方的说法,应该是‘野路子’吧。” “诶?” 钰明寒还在震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大笑声——须圯走过来,绕着钰明寒转了几圈,然后一只大手摁在钰明寒头上: “小鬼,你是异世界来的吗,还是刚出生啊?我还真是没想到啊,现在居然还会有人以为哈罗德养出来的那帮家伙,会保护他们这种穷鬼。哈哈哈哈……” 领队见了,赶忙呵斥他停下。那须圯很听领队的话,带着一脸玩味的表情,耸耸肩离开了。 领队无奈地摇摇头,须圯说得直白,但是是实话,不过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可能比较难以理解和接受,所以需要转化一下语言。 “如你所闻,哈罗德的确是官方的人使培养中心,但是,由于哈罗德的一切建造和运营都是由七大集团出钱,所以这也就注定哈罗德的工作中心并非是普通大众的安全,而是市中心那些富人以及政要们、精英们的安危,再加上哈罗德中心本身就设立在城市中心,出了城市中心以外的这些边缘地区,哈罗德几乎都不会管辖。虽然名义上在各个地方都有设立分部,但其实分部里的人使少得可怜不说,他们甚至也不愿意为了保护平民而献身。导致的结果是,不在城市中心的地区的人们,如果想要在天使的攻击中幸存下来,就必须依靠自己,去组建能够对抗天使的人使队伍。而我们,便是其中一支。这一片区域就是我们负责,当然其他地方有难我们也会尽量前去帮忙。” 钰明寒听闻此言,拳头忍不住握紧,原来之前那些孩子,到最后只不过是被培养成精英阶层的保镖而已吗?完全配不上那些大人口中的“保护全人类的安危”这么高尚的话语。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有了一个想法。 没过多久,他们之前联系的专员终于前来收拾阿源的尸体以及其他残骸,看着这般惨烈的景象,来收拾的人也都脱帽默哀,肃然起敬。 “再见了,小朋友。” 收拾完了之后,这群人便打算离开,领队在临行前对钰明寒做了道别。 钰明寒此刻睁开之前一直闭着的眼睛,转身叫住正要离开的领队。 “请等等。” 领队听了,一个愣神,不过还是回身来表示回应。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钰明寒抬起头,用那双湛蓝的眼瞳直视着领队的双眼: “我也想加入你们。” 这句话一出,现场直接鸦雀无声,那些本来走的好好的队友也忍不住回头,用讶异的眼神看着钰明寒。 “哈哈哈,”须圯觉得很有意思似的,又笑起来,“小鬼,明明见了刚才的场景,你不会还觉得和天使打架是过家家吧?嗯?” 领队也很是为难,这工作吃力不讨好,而且危险系数极高,这小朋友是吃错药了,这么想不开,居然想当人使? “呃,这个嘛,小朋友啊,当人使不是说当就能当的,首先,需要能够操纵原能入体才行。哎呀,要是在本部就好了,看你这么诚恳,可以为你做个测试的,但是你看现在荒郊野岭,也没办法做测试。你看,要不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或者你等等,等我们回去拿一趟东西回来,怎么样啊?” 领队自然是在哄钰明寒,要是钰明寒答应了,那肯定是直接一去不复返的了,怎么会真的为他做测试。 钰明寒露出微笑,领队见了,本以为已经骗到了,却没想到钰明寒直接揪出他的破绽: “原能入体的测试,只需要一个手环就可以吧。恕我直言,像这样的手环,你们每位应该都有带着吧。” “啊这……” 领队没想到这钰明寒居然知道这么多,连手环的功能和测试的内容都知道,还以为就是个普通小孩呢。 钰明寒见他无法反驳,便计划乘胜追击。 “就算各位真的没带手环,那刚才那位阿源前辈的手环,应该在你们手上吧,这样的话……” 话还未说完,钰明寒就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死死揪住,搞得他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回过神来,原来是那须圯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他身前,狠狠地抓住了他,力气之大,差点就要把他提起来了。 须圯的面庞和眼神都无比冷冽,任何一个人见了他现在的模样,都不会不自主地胆颤。 “你这家伙,再说一句试试。你把阿源当成什么了?用完了就能马上换掉的工具吗?就凭你,也配……” “住手!” 领队赶紧冲上来试图拉开他,其他队员们也赶紧冲上来劝说,拉扯了好一阵子,须圯才狠狠地一甩手,松开钰明寒,看得出他有多么忿恚。 其他队友赶紧把须圯带到一边安抚,领队则是不断地向钰明寒道歉。 “哎呀,没伤着你或是吓着你吧。不好意思,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和阿源那家伙关系不好,但其实和他羁绊很深的,阿源的死确实刺激到了他吧,所以他才……” “您不必道歉,是我失了分寸,提了无理的要求。” 领队见钰明寒没什么大碍,也没有生气,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不过,他再睁开眼时,却看见钰明寒掀起了自己的袖子,只见他的左臂上烙着一串字符。 “1186-Bh-1699-UND” 领队见了,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他甚至为了确认是不是看错了,伸手去摸了摸,直到指尖传来明显的硬质触感,才确定下来。 不错,这是哈罗德中心特有的编码,将一块能够连接神经的芯片植入皮下,这个芯片一旦与连接的神经分离,宿主便会直接死亡。而芯片会显示出一串编码,用于表示芯片的拥有者的身份。 这说明眼前这个孩子曾经在哈罗德待过,那钰明寒知道那么多就情有可原了。 “虽然被哈罗德给扔出来了,不过我仔细考虑了很久,果然,我觉得,成为人使是我应有的宿命。所以,我请求加入你们。”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55章 其实本是写给作者本人自己看的 “UND……underground……” 领队盯着他的编号,出了神。 underground,这是“地下园”的含义,那些被秘密收集起来带到哈罗德地下园培养的孩子们,芯片上便会显示UND三个字母。 当孩子们离开了地下园,也就是通过了考核的时候,孩子们会进入训练期,编码便会转化为RES,即预备役。成为正式人使后,即变为ACT,即现役。 钰明寒由于是未通过考核直接被扔出来的,所以芯片上的编码结尾仍然是UND三个字母,表示他的身份还停留在地下园阶段。 另一边,须圯渐渐冷静下来,不过很显然,他还是对钰明寒刚才的话感到十分不爽。 钰明寒知道,和他关系不好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仔细想想,自己刚才确实说得很是直白,会伤人心也很正常。他主动走到须圯面前道歉,并且以另一种委婉的方式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很抱歉刚才说了那么无礼的话,我并非是有意想要对阿源前辈无礼。我只不过是在想,阿源前辈那般拼命地也要护住这只手环,一定是希望这只手环能够在将来继续派上用场,而我也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继承阿源前辈的意志,因为,我确实也很想向你们一样,成为人使保护大家,所以……” 须圯闭上眼,他应该也是在思考——阿源,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曾经无数次抢了他的风头,让他不断想变得更强,证明自己才是更厉害的那方,可是没想到,虽然阿源看上去那么厉害,但原来死亡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睁开一丝眼缝,睨着钰明寒,对方蓝色的眼瞳中,有种少见的认真光芒。 “哼,谁管你对那家伙怎么样。你要试就试吧,随便你。” 虽说语气还是冷冷的,但是从他转过身的样子来看,这应该算是他的认可了,只不过他比较傲娇而已,所以表达的方式比较与众不同。 其他人见到他这般,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领队,须圯的确是他们队里最厉害的人之一了,如果钰明寒真的能加入的话,那要是他们之间没搞好关系,他这个领队就要头疼了。 “好吧,小朋友。” 领队取出藏在怀中的手环,虽说看起来完好无损,但是实际上还能不能用并不清楚。 “阿源,不知道你是什么意见呢。如果你也希望这个孩子能够继承你的意志的话……” 他心中刚想到这些,手中的手环便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光华,似乎是那位阿源真的在给予回应。 领队见到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阿源已经去世了,所以这究竟是不是他的回应无法知道。他安下心神,招呼钰明寒到他跟前来,准备为他进行成为人使所必须的原能耐受测试。 “小朋友,你还没有从地下园毕业,那你应该不知道这个手环里面究竟是什么吧。我来告诉你,是名为原能的一种能量,这种能量从大地深处提炼而出,是一种十分强劲的能源。包括我们之前脚下踩的弦羽也是以原能为能源驱动,才能够在空中保持高速飞行。但是,弦羽的飞行原理是利用高频的振动来对抗重力,如此高频的振动要求驾驶弦羽的人使要能耐受住同样高频的振动,并且使自己保持和弦羽相同频率,当然相位也要一样,以此才能驾驶脚下的这个大家伙。但是,人是无法凭空做高速高频的振动的,这需要把原能注入人体,把人体当成容器,以此来产生振动。所以,想要成为人使,能不能承受住原能在体内的肆虐以及身体的高频振动,都是至关重要的。所以,这个测试实际上是很危险的,一旦承受不住的话,可能,你的身体就会直接废掉。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吗?” 钰明寒其实没太听明白,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后路了,所以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吧。”领队知道他心意已决,就为他佩戴好手环,他让钰明寒深呼吸,保持心态稳定,这样有利于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你准备好了吗?”领队问到。 “嗯,请开始吧。”钰明寒回到。 领队操作起手环,让手环里的原能注入钰明寒的手臂,并传导到全身。 这次和上次一样,钰明寒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臂传来,之后全身都感觉被温暖包裹。随之而来的,也同样是是耳边嗡鸣,以及黑白画面。混沌,再次席卷他的全身。 “糟糕……”他心里大叫不好,这感觉和上次一模一样,而上次的结果是,手环直接炸了。这可不得了,这是阿源前辈在死前最后一刻拼了命护住的手环,要是被他直接搞炸了,说不定须圯会直接杀了他…… 他心里一阵一阵地打起鼓来,开始忍不住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能够脱离窘境。 “阿源前辈,您在天有灵的话,帮帮我啊……”他实在是有些无奈,因此眼下把心里所有想到的人都求了一遍,虽然他知道这些应该都不可能有用的,不过对缓解压力还挺有帮助。 不过这次,他再次看到了幻灯片。上次幻灯片是在手环炸了之后出现的,这次手环还没炸,幻灯片就出现了。 虽然这次依旧闪的很快,但他勉勉强强看清楚一幅。 上面映出来的,原来是他自己。蓝色眼睛的男生好像牵着谁的手,笑得虽然略显腼腆,但能看出来心中的喜悦。 只可惜另一半,他没看清,不然就知道牵着的是谁了,不过看他笑成这样,应该是女朋友之类的? 在看到那幅幻灯片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混沌感减轻了不少。待得所有幻灯片都播放完毕后,他的意识也渐渐回到了现实。这次,手环没有炸裂,原能也依旧在他体内流淌着,让他浑身暖呼呼的。 所以眼下看来,是成功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领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既然眼前这孩子是因为没能通过测验而被扔出来的,怎么这次就过了? 钰明寒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眼下原能的的确确在他体内流动,他之前出现的所有不适状况也都已经消失。 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钰明寒那蓝色的眼瞳深处,变得更亮了一些。 “哼,看来阿源承认你了啊。”须圯看着钰明寒手上闪闪发光的手环,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嗯,的确是要感谢阿源前辈,也要感谢你们,愿意给予我这个机会。” “呵。小鬼,要当人使,可没那么简单。之后的训练,可比这个测验辛苦多了,要是承受不住,你照样当不了人使。” “您这样优秀的前辈,肯定会好好鞭策我的吧,那样我就有动力克服那些困难了。” “哦?你是说,想被我虐待吗?什么嘛,看不出你还是变态小鬼,竟然好这口。” “如果真的能被您虐待,可是我的荣幸呢。” 钰明寒和须圯对视半晌,突然同时一笑。 “哼,那就看看,究竟是你更变态,还是我更变态了。” 须圯说完这句话,就自己转身先回去了。领队见了,摇头笑笑,现在的年轻人交流方式真是越来越奇特了。其他队员们也都围上来,祝贺钰明寒成功的同时,也都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人使,实在的是个吃力不讨好还有生命危险的工作,不过钰明寒只是笑笑,表示自己已经坚定了这条心。 “天使而已,我倒要看看有多厉害——要是我连天使都能赢的话,那令泽瑠那家伙,还不是被我随随便便就能打败了。” 心里这么想着,领队就宣布了,钰明寒正式成为他们小队的预备人使,接下来的日子里,钰明寒将会在他们的基地里训练,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优秀的人使。 而在此之前,钰明寒还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和小牧他们说明一下,告个别。 因此当钰明寒回到桥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大家都已经回来了,就在等钰明寒一人。 刘婶见到他这么迟才回来,便问他去做什么了,钰明寒只是回答自己去捡了一下午垃圾,收获不少,所以把这些都带回来费了不少时间。 刘婶见到他背后拖着的大袋子,确实觉得他把这么多东西带回来挺辛苦,也就不追究下去。 见到钰明寒回来,小牧和小安都迎上来,小安那孩子,直接抱住钰明寒的腿,让他动弹不得。 看来这孩子,真的很喜欢他啊,而且,应该已经等了他很久了吧。 可是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不知那个时候,这孩子会不会很伤心呢。钰明寒不愿意再想下去。 陪着大家吃过晚饭,钰明寒把小牧和许茗叫到一旁,说是有事要和他们说。小牧和许茗从没见过他这么神神秘秘,又一脸正式,心里都有不好的感觉。 “我……找到了一份工作,不过工作地点比较远,而且也很忙,所以可能……之后我要暂时离开这里了。不过放心,我不会忘记大家的,工资我会好好存起来,寄给你们的。” 听见钰明寒的话,小牧沉默着不说话。许茗见状则是和钰明寒交流起来,防止气氛变的尴尬。 “找到工作了是好事,不过,是正规工作吧?” “嗯……正规吗……应该是吧。” “……那,有危险吗?” “……” 许茗自然是担心钰明寒一人出远门,万一是被拐骗到了什么不正规的地方,做什么危险的活,那样的话可就十分不妙了。 “只是一些体力活而已,没什么危险的。” “是吗?你现在才十三岁,能做什么体力活啊?” “哎呀,别看我这样,我还是很厉害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弱啦。” 许茗也沉默下来,他从钰明寒有些闪烁的眼神可以看出来,钰明寒在说谎。只是,这是为何呢?他还在思索要不要揭穿他,甚至质问他。 而正当这两人陷入沉默氛围的时候,小牧说话了: “那,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有机会,我还是会回来的。” 小牧闻言,点点头,他之前听到钰明寒要离开的消息,心里难过了好一阵,但是过了这么久,他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如果受了什么委屈,千万不要自己硬抗,如果受不了了,就回来吧,我们都会等你。” “嗯,谢谢。” 这段短暂的对话,又落了尾声,三个人又沉默不语起来。 许茗和小牧陪在钰明寒两侧,三人站在大桥上。此刻只有昏暗的路灯照着这条路,附近的街上没有行人,三个人靠在栏杆上,让风肆意地吹动他们的发丝。 “话说,这三个月里,我都没见过那位鹤姐呢。”(钰) “之前鹤姐的工作还比较轻松,不过之后升迁了,工作就变得很忙了,几个月不露面也很正常。这么说来,你马上也要变得和她一样了呢。”(牧) “……”(许) “对了,那个地方在哪?以后我们也好去看看你。”(牧) “其实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他们说明天回来接我过去。”(钰) “所以说,你甚至不知道要被带去什么地方,就答应了吗?”(许) “……放心吧,他们是能信任的人。”(钰) “你似乎,在隐瞒些什么?”(许) 见钰明寒不说话,许茗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想说也没事,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只是担心你会在外面受委屈而已。你不想说,我们是不会逼你的,你有你的理由,我们都能理解。” “嗯,谢谢。” 三个人这时开始没有话题地闲聊,说起白天里发生的各种事情,小牧白天在学校里念书,他说老师讲的还没有钰明寒讲得好,许茗白天则有饭店的工作,他说店里有些客人点得很多但是却吃得很少,最后剩饭剩菜正好被他偷偷打包回来。 三个月里,他们白天虽然往往各自有事,但晚上都一直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洗漱,一起睡觉,三个人简直就是亲兄弟。 如今,其中一个要远去了,另外两个会是什么心情呢。 说啊说啊,结果聊到情感上了,小牧拿鹤姐和许茗开玩笑,钰明寒也注意到了,之前讨论鹤姐的时候,许茗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许茗则是连忙否认,搞得两个人阵阵坏笑。 可是聊吧聊吧,又突然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对了,我走之后,你们帮我和小安解释一下,今后我不在他身边了,让他不要难过。”(钰) “自然会的。”(许) “回去休息吧……”(钰) “嗯……”(牧) 小牧虽然口上答应,但他知道,今夜之后,钰明寒就要身处别处了。 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人生中充斥着各种分别,就好像命运的轨道需要暂时分岔一样,人无力阻止,只好眼睁睁看着一切,再后悔当初为何毫无作为。 而此时,另一边的轻泽帘,也准备好去休息。 已经很迟了,宿舍已经统一熄灯,到了睡觉时间了。 换好睡衣的她盖好被子,便准备进入梦乡。 “女士……” 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她意识到自己此刻在梦里。 “女士,您的情况已经很糟了。如果可以,尽早入院治疗,才有可能有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女士,我知道您在担心您的女儿。自从您的丈夫去世之后,您就一直一个人抚养着她。但是,您想过吗,她还这么小,如果就早早失去了父亲和母亲,那以后她的人生是多么不幸啊。” “我明白您在担心钱的问题,您担心住院会花太多钱,这样就没办法交上孩子的学费了……可是……钱是可以再挣的,人走了……可就回不来了……” “这样吧,我帮您问一下院长,看看能不能宽容您一下……” “……” “抱歉,女士,院长说**********,我也很想帮您,但我确实……也有我的家庭和我的难处……十分……抱歉……” “愿上天眷顾您,愿奇迹眷顾您……” 她又一次从梦里醒来,这次,梦中浮现的话语再次让她心神激荡。 “女儿”,多么,多么……多么…… 这个词对“她”意义非凡。 “‘我’的女儿啊……” 轻泽帘把自己缩成一团,暗自感伤。 母亲的回忆再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这次的梦里提到了自己的父亲——他早就去世了啊。 “呵……” 回忆起梦中人说的话语,她这一笑,意思颇多。 奇迹,哪里有那么容易发生? 至少就眼下来看,她的母亲,不还是不在了吗? “多么荒谬啊……” 抱着这般的心,她再次睡去……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56章 好的故事里不需要爱情 果然,第二天小牧睁眼之时,原本还在身旁的钰明寒已经不见了。 钰明寒不希望离别的场景,所以才选择在大家都还没醒来之时,就悄然离开。 留下的,只有一封字条。 小牧读完字条,暗自叹息一声,但也没有其他办法,最后只好继续平日里的流程,准备度过钰明寒不在的第一天。 “不错嘛,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挺绝情的人啊~”驾驶位上的须圯一边娴熟地转着方向盘,一边对着后座上的钰明寒开玩笑。 “哪有,我只是……不习惯应对分别的时刻罢了。” “呵……”须圯虽冷笑一声,心里却也赞同,他其实也是一个不懂得如何面对离别的人,尤其是死别。 一番周折,终于到了目的地。领队早已在门口等候,这会儿见到他们回来,虽然很想向他们用力招手,但是考虑到自己身为领队一贯的成熟稳重风范,还是稳稳地定住了身形,带着笑意目视着他们靠近。 钰明寒一下车,领队便亲自上前来迎接,他把钰明寒领进大厅,这里,其他队员们也已经等候多时,见到新人登场,都鼓掌欢迎。 “欢迎欢迎,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你将在这里,获得成为人使所需要的知识、技巧以及工具,以帮助你成为一名能够和天使对抗的强大人使。” “谢谢。” 钰明寒对着这里的人们扫视一圈,昨天的他们由于都穿着战斗服戴着头盔,所以面貌钰明寒都不了解,但是现在,他们都只穿着便装,钰明寒倒是能够看到,这里居然还有几位漂亮的姐姐。 而领队,看起来应该才二十来岁的样子,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老。他原本以为,能够担任领队一职的,应该已经是四五十岁的老干部了。 而那须圯,此刻再看,原来面庞上便已经写着高傲和冷峻,但是帅气程度,却也是不可否认。 “我是烟花护卫队的领队,轩阳。这位是须圯,他和阿源都是我们队里的一把手,当然,阿源的话,是‘曾是’了。这位是朱佩晴,负责我们队里的通讯。这位是……” 轩阳领队一个个地介绍着队里的成员,成员不多,九男五女。钰明寒的话,正好是第十位男士。 “啊,各位前辈们好,我是钰明寒。初来乍到,多有不懂不解之处,还望各位前辈们,多多指教。” 钰明寒对着其他队友鞠躬行礼,须圯见了,呵呵一笑: “放心放心,该对你的调教,我一定一分不少地给你。” 看来须圯已经忍不住要对钰明寒实施心中的变态行径了,钰明寒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并不畏惧,相反,他挺想见识见识,究竟是有多变态,能让他昊绪天穹甘拜下风不成? “诶诶诶,他这才刚来,该学的知识都没学完呢,你想要调教,那还等过上几天。你啊,别老是欺负人家孩子,万一吓到他了怎么办?”轩阳见了,则是赶紧插进来打断。 “呵呵?这就能被吓到的话,那还是别上天去了,我怕他恐高,一不留神往下面一看,腿直接软咯~” “得了吧,谁刚上去不恐高啊?你闭嘴吧你,赶紧去做你的训练去。还有你们,也都去准备今天的训练,别以为有新人来了就能趁机偷懒。” 轩阳让其他队员赶紧训练去,惹得其他队员阵阵哀嚎。钰明寒知道,这些人现在凄惨的样子,则会是自己以后的样子。 而轩阳支走其他人之后,则是把钰明寒带进了一个房间里,看上去是个小教室。 “不知道你的文化水平如何,不过考虑到你以前在哈罗德的地下园待过,应该基础知识差不到哪里去。不过啊,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人使,还是需要掌握许多专业知识的。” 轩阳让钰明寒坐在座位上,桌子的抽屉里有早已准备好的课本。很奇妙的是,轩阳让钰明寒先拿出的课本,其名为《对天使以及神的宗教信仰研究》。 “宗教……为什么需要学这个,甚至是第一个学?” 面对钰明寒的疑惑,轩阳则是笑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你知道宗教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宗教不就是……人的信仰一类的东西……差不多类似这种?” “哎呀?你居然认识这个词,我还以为哈罗德不会教这种东西的呢。算了,差不多是这样,你知不知道,曾经人类的宗教信仰里,是十分崇敬天使和神明的,人们遇见灾难的时候,总是下意识认为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神明发怒了,因此会举行盛大的祭祀典礼,以祈求神明的宽恕和保佑。” “那为什么,现在双方却变成这种敌对关系了呢?” “因为人们渐渐发现祭祀和祈祷完全没用,灾难依旧时常发生。后来,科学发展起来了,人们逐渐认识到,命运不该寄托在神的手里,所以就渐渐抛弃了对神的信仰,转而专心研究科学。也是在这个时候,神明似乎真的发怒了,天使第一次直接现身攻击人类的事件也是在那时发生。” “那这么说,神明是因为人类有了科学就抛弃了对神的崇拜,因而愤怒了咯。” “从目前来看,很可能就是这样。” 钰明寒听完感觉十分无语,这个神又不保佑人,又希望人们崇拜祂,人们能自食其力了又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直接生气,怎么想,这个神都幼稚无比。 “怪不得人要反抗神和天使,这也是被逼的啊。” 钰明寒忍不住感慨。 “好了好了,闲话少说,打开课本。今天这节课,我们需要借助宗教这一话题,来回顾一下人类与天使以及神的历史,这有助于我们分析当前的局势。毕竟我们与天上的关系,已经相当于是战争关系了,总归多了解一些对方没有坏处。” “居然要通过宗教来了解对方,其实已经说明完全不了解对方了吧?” “其实还有些了解的,但……没办法,毕竟又没人去过天上,甚至天使住在什么样的地方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有太多了解呢,只能看看古人们是怎么描述天使和神的了。” 课程进行的很顺利,因为内容基本上是讲故事,无非是把以前信仰天使和神的那些宗教里的有关天使和神的传说讲了一遍。 “传说曾经有位天使,金须蓝眼,降临在西北之地。他赐予当地的人们一株神树,这棵树结出的果实不仅外形丑陋,而且散发出一股奇丑无比的气味。人们都对这棵树敬而远之,直到有个人实在无法忍受,他认为这棵树是天使给人类的玩笑,根本不是什么神树,于是前去把这棵树给砍倒了。树倒的时候,果子都掉落在地上,其中一颗滚落在他脚边,他突然突发奇想,要是吃了这个果子会怎么样,毕竟树已经被他砍倒了,现在不尝试一下以后可能没机会了,虽然长得又丑气味又难闻,但是好奇心驱使他捡起一颗尝了一口,结果……他变成了天使,飞上了天空。” “……?” “传说曾经有个天使,孩童模样,降临在东方之地。他时常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假扮成无家可归亦或是与父母走散的孩子,倘若有人把他领回家,他就在当晚……杀掉那一家人。” “……???” “传说曾经有位女天使,专门下来勾引男人。如果有男人不幸中招,那她就会把他的那个部位直接吊起来用火烧掉。” “停!且不说这些故事的情节莫名其妙,而且我完全不知道我能从里面了解到什么,反而让我对天使的好感度进一步降低。” 轩阳被钰明寒抗议了一下,略微思索,打算给他讲讲那个传说。于是他故作神秘地问到:“你可知道人类的起源?” 钰明寒并没有被提起兴趣,只是淡淡回了句:“你是想说进化论?” 轩阳听到这句话,显得有些懵。 “进化论,那是什么东西?” 钰明寒最开始也有些懵,居然有人不知道进化论吗?但是他又一想,他这是在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没有一些东西也很正常。 “进化论就是说,高等生物是由低级生物逐步进化来的,人可以由猴子进化来,猴子可以由鱼进化来,鱼可以由单细胞生物进化来。” 轩阳听了,哈哈一笑,表示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挺富有童真色彩。 钰明寒也懒得解释,二人各自所处的世界不同,世界观不同是难免的。 “不过这个进化论确实也可以当做一个不错的猜想,毕竟确实到现在我们都不确定人类究竟是怎么来的。不过古经上的记载是这样的: 传说世界最初混沌一片,四周漆黑而无物,后来,有位神明诞生在这个世界里,祂从世界之外的地方运来泥土构成大地,运来水构筑汪洋,又运来云彩捏成天空,又利用这几样元素捏造万物,逐渐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后祂又集合万物之灵长,于世界中创生了一棵圣树,圣树不断生长,最终结下了一个个硕果——这便是天使。天使是神明的孩子,于是随神明一起居住在天上。时光飞逝,有一天,有一群天使因为违背了天上的戒条,被逐出了天界,流放到地下来,这些被流放的天使失去了天使的力量,只好在地上繁衍生息,逐渐便形成了另一个种族——人族。” 钰明寒听完这个传说,倒觉得十分有意思。毕竟按照这个传说,那人类的祖先是被流放的天使,而天使是神明的孩子,也就是说人类也算是神明的孩子了,只不过是被抛弃了的孩子。 “不是那些天使犯了何种罪过,居然沦落到被流放的地步?” 面对钰明寒的提问,轩阳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钰明寒这般求知好学的模样,才是他想看到的。 “这就是宗教里所宣扬的,人本有罪,共分七大。分别唤作:贪婪,色欲,无常,懒惰,重利,畏死,以及傲慢。” 钰明寒细细品味着每一个词,随即发问:“既然说这些是人类的罪过,也就是说,天使们一样都没有?” “不错,如果按照宗教里的说法,天使们没有余欲,不思淫作,性情稳定,勤劳刻苦,重视他人,无畏死亡,以及最重要的,能够认清自己的职责和地位,也就是自知以及谦卑。” “嗯……这倒确实有些天使的感觉,如此圣洁。但是,这般圣洁的存在,现在却明目张胆地在杀人啊。” “毕竟只是传说如此,实际上大相径庭也是有可能的。再说,就算前面那些都是真的,其中也没有提及天使残暴与否的方面,可能天使确实那些方面都好,但就是个喜欢杀人的种族也说不定呢。” “可是真要这么说,人族的祖先好歹也是天使啊,如此残杀自己曾经同伴的后裔,真的好吗?我倒觉得,这肯定是那个神搞的鬼,说不定是觉得人类是个污秽,所以才想要把人类从世界上给灭除掉。” “你这么说的确也有道理,毕竟真要按照宗教里的说法,人有如此之多的‘罪过’,确实是污秽不堪的存在。” 钰明寒却不愿认可,天使很完美不错,人有很多不足也不错,但是不完美本身却并非罪过,真要怪罪谁的话,干嘛不怪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神呢? “我还是觉得不爽,就算神真的是创造了我们祖先的家伙,但是既然我们已经存在了,那我们的存亡与否就不该由祂擅自决定了。就好像即使是父母也不能擅自决定孩子的一生一样,从孩子离开母亲的肉体成为一个独立个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这个孩子和他的父母一样,是平等而独立的个体了,他的一生应当只由自己掌握才对。” “哎呀,看来你对那位神明很是不满嘛。不错不错,确实是这个道理,那看来你成为人使的思想工作已经很到位了。” 如此看来宗教方面的课程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接下来就要教授一些其他课程了。待得所有课程都结束时,已经整整过了一天。 晚饭时,轩阳则是坐在须圯身旁,并且轻声嘱咐他: “钰明寒这孩子悟性不错,那些课程都难不倒他。明天他就可以开始实操训练,到时候你可得对他手下留情。” 须圯眉头一挑:“让我来教他么?” “嗯,毕竟你是我们队里最厉害的家伙了,再说,我看你们相性挺不错的,由你来教他,他应该能学得更快些。” 不过刚说完,轩阳却开始担心起来——因为向来高冷的须圯的脸上,此刻居然挂着抹淡淡的笑容。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57章 早该去画画了,怎么还不去啊? “呐,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负责训练你驾驶弦羽以及战斗技巧的教官了。来说声‘教官好’。” 钰明寒此刻站在一处空旷而平坦的大草坪上,面前的,正是带着笑意的须圯。 他早上四点钟就被须圯直接抓起来,要他直接去晨跑,苦了昊绪天穹在同心园里从未早起,结果到了这烟花护卫队里第二天,就要忍受这种煎熬。 结果须圯看他那样子还嘲讽了他一声;“你不是在哈罗德待过吗?据我所知那里对你们要求的严苛程度应该不比我们差吧?早起而已,你难道还没习惯不成?哎呀呀,那看来你没通过测试是有理由的啊。” 钰明寒自然不可能任他逞口舌之快,自然是立刻回击;“谁让这里早起能看见一张臭脸呢,再说了我虽然没通过哈罗德的测试,但是你们的测试我可是通过了的,那至少能说明,你比我强不了太多吧?” 两个人从一大早就开始友好的互动,果然如轩阳所说相性不错。 钰明寒跟着须圯一路晨跑,真可谓把这座山头全跑了一遍,但是两个人互相不服气,都不愿意先把速度降下来,因此靠近终点的时候,两个人的速度比起出发时不减反增。 “可……可以啊……看不出来……你……你还……还挺能跑的……”(须圯) “话都……说不利索了……就别逞能……一边跑……一边……呵……”(钰明寒) “你看你自己……你……” 两个人过了终点,还要比一比谁停下来用的距离更长,以证明自己速度更快一些。不过这次是须圯略胜一筹,毕竟须圯年龄更大,而且作为现役人使身体素质肯定比钰明寒好一些。 但是钰明寒的身体素质也足以令他刮目相看的了。 不过须圯自然不可能出言表扬,相反,他还是要呛一下钰明寒:“跑得挺快嘛,不会到时候上战场了,逃得也有这么快吧?” “哪有,再快,肯定也快不过您啊。” 晨跑环节在友好的氛围中结束,须圯带着钰明寒去吃早饭——之前空腹晨跑有点过头了,两个人现在都有些虚弱。 吃完饭后,钰明寒居然又有些困了。没办法,他本来就贪睡,现在没睡醒,刚才虽然跑了步精神了一些,但是一吃饱饭,身体开始消化食物,又变得倦怠起来。 须圯见了忍不住摇头,“看你这副模样,待会儿上了天不会一个迷糊直接摔下来吧?” 但是须圯自然不可能放过他,所以他选择带钰明寒去山坡上吹凉风,凉风迎面一吹,钰明寒确实清醒不少。 “站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 须圯对钰明寒下了命令,就自己向基地走去。钰明寒没办法,也只好在原地等他。 过了十数分钟,天空中传来一阵略显尖锐的声音,有点类似蒸汽火车的鸣笛声,但是是持续连贯的。 钰明寒知道这是什么声音——是人使驾驶着弦羽在天空中高速滑动的声音。 果然抬头一望,一位身着驾驶服的人使驾着弦羽,从远处飞来,手上还带着另一个大家伙。 应当是须圯了。 在靠近钰明寒的时候,须圯使用经典的盘旋降落法——在天空中不断地画圈,同时不断地降低自己的速度和高度,同时画的圈也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最终降落到地面,由于这种方法人使会在空中画出一个螺旋形的轨迹,又叫螺旋降落法。 这种降落方法,适合用在没有足够长的空间用于减速的情况下。 须圯一落地,就把手上的大家伙撂在地上——原来是另一驾弦羽。 “这就是弦羽?”面对眼前这块不大不小,形状像是冲浪板的带着科技风的金属板子,钰明寒忍不住有些惊叹。 “是啊,先把防护服穿好,之后你需要做的,就是用你手上的手环,往你身体里注入原能,然后再站在弦羽上,把弦羽和你的手环进行信息传输连接,再启动弦羽,然后弦羽开始振动,你也开始振动,你们一起振动一直达到一个能够对抗重力的最低频率,你就可以试着慢慢浮空,然后缓缓前进,然后逐渐加速,然后,你就能够高速地在空中走直线了。” “听上去挺简单。” “嗯哼,那你怎么不上去试试呢?” 钰明寒穿上须圯递给他的那套衣服后,走近那驾弦羽,再仔细一看,忽然有所惊觉:这个所谓的弦羽,和同心园里看到的那块石板,长得十分相像。 莫非,他来到这里和那块石板有什么关系吗? 钰明寒站上去后,试着用须圯说的方法,一步步与脚下的弦羽建立联系,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让脚下的弦羽稍稍抖动起来。 “嗯……抖得不错,再快一点就好了。要是你抖得再快一点,说不定就能够与可爱的蝌蚪们一比英姿了。” 面对须圯这似乎带有颜色的讽刺,钰明寒一脸问号的同时,也忍不住出言反驳。 “你???嘴上倒是厉害,你倒是多教我一点东西啊?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现在完全是一脸懵逼吗?” 须圯摇摇头,不怎么情愿地和他讲解。 “喔哦哦!” 钰明寒依照他的指点,终于达到了对抗引力所需的最低频率,此时钰明寒因为自身在高速振动的关系,不能够再直接和静止状态的须圯对话了,因为钰明寒的声音的频率被他自身的振动频率所干扰,这时就需要防护服的头盔里的通讯装置——一个声音的“调制解调器”来进行对话。 “不错,成功离开地面约有五厘米的样子。” 头盔里传来须圯略带磁性的声音,钰明寒也不计较他是在真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接下来呢?”钰明寒在请求须圯的指示。 头盔里再次传来须圯的轻笑声,只见须圯站上他的那驾弦羽,然后飞到和钰明寒同一高度,看准时机直接伸手抓住钰明寒的腰。 “我和你现在的振动频率,相位和幅度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接下来我会缓缓地提升自己振动的频率,如果不希望须圯前辈的手因为振动频率不协调而废掉的话,就想办法把自己的频率和我同步,明白没有?” “我努力。” 得到钰明寒还算自信的回答后,须圯开始驱动体内的原能和弦羽,不断加大自身频率,钰明寒也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跟上他的步调。 振动得越快,钰明寒愈发感到身体变得“轻飘飘”,之前觉得自己像个气球在空气中浮动,现在则逐渐转向完全的失重感。 “频率越高,对抗重力的效果越好,人使就能飞得越高,越快。所以,厉害的人使,对自身高频振动的耐性是必不可少的。且让我试一试你现在能承受的最高振频是多少吧。” 须圯不断增高频率,钰明寒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后来渐渐感觉身体有些失去知觉,赶紧通知须圯。 “嗯……很厉害啊,你比我们队里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能承受的频率都高,只比我低一点点。呵,这么看来,你能继承阿源之位,倒也不算是僭越了。那,既然我们这些基础测试都搞定了,接下来……” 不等须圯把话说完,钰明寒已经把心悬了起来。果不其然,须圯话语未完,便直接抓着钰明寒一起,往前冲去。 钰明寒一时被这巨大的加速度被压倒,话也说不出来,身体完全僵硬。 “不要停止对原能的控制和弦羽的连接!你现在能够保持这个高度和速度,你的振动频率至关重要。一旦频率降下去了或是没有保持稳定,你就很可能直接失去平衡或是失速,直接摔成肉泥都是有可能的。毕竟你也见到了,人使从高空坠落是什么惨状,你应该是清楚的。” 这一番话让钰明寒脊背发凉,刚才因为身体僵硬他确实一时分心,失去了一些对弦羽的控制。被须圯一警告,他赶紧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脚下的弦羽和体内的原能上。 “哈哈哈哈,怎么样?在天上高速飞行的感觉怎么样?另外记住了,一般情况下要高速飞行就别选择低空,低空会有很多鸟类,要是撞上了下场也是很惨的。嗯,所以,我们去上面吧。” 须圯不待钰明寒给予回复,直接抓着钰明寒抬头向上冲去,没多久钰明寒就看到,自己已经高过了远处能眺望的最高的山峰。 他们一路冲破云层,在一个极高的地方停留。 钰明寒始终被须圯抓着,整个过程也只是机械地配合须圯的动作,尚未真正开始自己的飞行。 钰明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因为他突然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此刻的他在高高的空中。 这时,头盔里传来须圯恶魔般的低语: “要不要试试往下看看?” 钰明寒赶紧摇头。 “不是吧?怎么这一路上你一句话都不说?该不会是,真的被吓到了吧?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听到须圯这句话,钰明寒虽然心里不快,但却不敢反驳——因为,他确实怕,毕竟这可比过山车刺激一万倍。 “哎呀呀?真就话都说不出来了?就怕到这个地步?不会吧不会吧?我们还只是在平直飞行耶,既没俯冲,也没爬升,甚至拐弯都没有,你就吓得话都说不出了?幸好你现在在高速振动,不然,说不定我都能摸出你在颤抖了。” “……别那么多话,我确实是怕,但是……我我我我我毕竟是第一次嘛。” “哎呀,那这么说我算是有幸能够得到你的第一次了?” “滚!” 钰明寒不会想到,他脱口而出的一句顶撞,即将令他感到无比后悔。因为须圯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在渐渐松开他抓着钰明寒的手。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58章 宿舍的装修总是会把路封住 “唉,没办法,你都叫我滚了,我哪还能厚着脸继续挨着你呢。” 感受到自己腰上须圯的手渐渐放松的力度,钰明寒慌了——他还没做好要完全靠自己飞行的准备啊! “不不不不不!是我嘴贱,一时嘴瓢!我这臭嘴,怎么我还没想说什么,它就自己张开了呢?要不是看我戴着头盔,我真得给它来一嘴巴子!您消消气,消消气,千万千万别松手哈!” 须圯不作回应,只留钰明寒一人忐忑不安。 然后下一刻,须圯猛然松手。 强大的气流直接把钰明寒吹得左摇右晃,钰明寒此刻真成了狂风中飘零的一张小纸片。 “稳住你的身形,不要让自己随风飘零,要想办法顺着风的轨迹。虽然风是肉眼看不到的,但是实际上,风中确实是存在着一道道通路的,用你的弦羽踩着它滑行,就像冲浪踩着浪花一样,用弦羽踩住风的浪花。” 虽说须圯给出了指点,但是想立马上手哪里有那么简单。钰明寒真是在风中飘了半晌,虽说一直在试图想办法,让自己至少不要那般颠簸,但依旧未能成功。 正当他还在努力之时,一阵强劲的风浪直挺挺向他拍来。 “哇啊!” 钰明寒一下子没能稳住,被这阵迎头风直接拍了个底朝天。这一下子彻底失去平衡,钰明寒心乱,对体内的原能失去了操控,导致反重力能力减弱,钰明寒此刻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变重。 他已经失速了,整个人在空中一边翻滚,一边急速下坠。 “啧。”须圯见到这一幕,只得赶忙俯冲下去救他。 钰明寒此刻感受着因极速下落带来的失重感,由于在空中不断翻滚,他什么也看不清楚。这倒也好,不然他要是向下看见不断接近自己的大地,肯定魂要直接被吓出来。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传出一个柔和的声音,那声音,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不要慌张,稳定住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钰明寒突然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肌肉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引导,帮他自动调整好了身姿,甚至在他完成好俯冲动作后,他的身体竟然直接记住了刚才调整时的感觉,这样下一次遇到类似情况的时候,肌肉记忆可以直接帮他做出调整。 但这还不够,他虽说此刻做好了俯冲时该有的身姿,但他依旧在极速下落,不赶紧停下来或是向上飞的话,他照样要被摔死,只不过摔死得平稳一些。 “喂!稳定好了就别发呆!赶紧振动起来,飞起来啊!” 头盔里传来须圯的吼声,可是这般关键时刻,钰明寒却又掉了链子——俯冲姿态,自然是要脸朝下的了,之前不看下面还好,现在看到了,钰明寒已经有些两腿发软,哪里还有心境去引导原能调整弦羽? “完了……” 这是钰明寒最后在脑海里想到的话。 他已经想象到自己摔死在地上的样子了,因为他不久前已经见过了。 越是接近地面,死亡的感觉也越是接近。须圯虽说在努力追赶,但始终差那么一点。 突然,他的眼前,再次变得苍白一片,那些幻灯片再次如潮水般涌现,一张张接连闪过后,让钰明寒的视线又回归现实。 须圯还差一点就能够抓到钰明寒的肩膀,但是突然他又想带一个问题——为了追上钰明寒,须圯把速度催动到了极致,这意味着,他此刻的振动频率高得吓人,而钰明寒此刻的振动的频率早已跌至谷底,这意味着他们一旦接触,可能双方都会有不小的损伤。 这一点,在须圯接近钰明寒的时候已经有所显现——二人自身不同的振动频率,带动着各自周身的空气也以不同频率振动起来,这两股空气互相碰撞,发出一阵时而空洞时而刺耳的声音。 “该死!”须圯在心里怒骂一声,不知是在骂谁。 不过下一刻,钰明寒突然正常振动起来,他的角度开始倾斜,下坠的速度逐渐不再增加,反而减少,待得他距离地面几十米高时,他已经稳稳停在空中。 钰明寒带来的气流在地面上冲击,吹得沙石飞扬,须圯此刻也停在他身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因为钰明寒此刻停得实在是太稳了,表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个老司机。 钰明寒则还没有从刚才的危机中缓过神来,还有些木讷地喘着气。待得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稳稳地悬停在距离地面不到百米的上空时,自己也吃了一惊。 “须圯前辈,是你救了我吗?” “并非是我,是你自己在最后关头停住的。” “……” 钰明寒仔细回忆,可是刚才的那段记忆已经有些模糊,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个人,但换句话说,又觉得是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地完成了那一系列动作,才让他没有殒命当场。 “不对,我记得,脑海里之前出现过一个人的声音。” 他确实记得自己还在空中翻滚时,脑海里有人对他说了一句话,叫他不要慌张,稳定住身体。 那个声音,如此熟悉…… 不过还没等他多想,须圯的手则是直接抓上他的肩膀,此刻的他把自己的频率调到了与钰明寒一样,身体接触已经没有危险。 “你这小子,明明能停得这么好,之前还装得那么逊,想故意让我担心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担心你不是因为记挂你的生死,只是担心完不成队长交给我的任务罢了。这种事情不准再有下次,听到没有!” 虽然钰明寒刚才可谓生死一线,但是安全下来之后,须圯却又显得有些愤怒——他刚才竟然因为这小子而心急如焚,差点以为自己救不了他了在心里自责,谁知这小子居然都是装的。 他哪里知道钰明寒其实不是装的,那时候是真的已经不知所措命悬一线了,之后为什么完美停住了,钰明寒自己也在惊疑。 “让您操心了,十分抱歉,不过您能如此担心我,还挺让我受宠若惊。” 钰明寒知道须圯不是真的在生自己的气,而是因为刚才的危险而告诫自己,所以抓住须圯话里那颇为明显的傲娇成分,故意说道。 “谁在担心你了?我只是担心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阿源的手环,万一被你给摔碎了,那不就白费功夫了!” “那这么说,您是在为阿源前辈操心了?” “一边去!他的事情谁会管?” 看着须圯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钰明寒心里倒是觉得有点滑稽,这位颇具高冷风范的顶尖人使,居然也有如此……如此那个的一面。 “你笑什么?你的训练还没结束呢,既然能够控制好弦羽了,就赶紧进入下一步。” “明白~” 二人重新开始训练,须圯开始指导钰明寒加速减速,以及垂直升降的操作。 “想要上升的时候,就加大一些频率,同时利用弦羽上的涡轮向下排气,下降的时候反过来就行。加减速也一样,加速就加大点频率,减速就放慢些,就像是可爱的蝌蚪们一样,抖得越厉害的越有可能冲到最前,从而成为战役的胜者。” “嗯……您的比喻确实很形象,也有助于我理解,但是总觉得,这种略显下流的比喻,以后还是少说吧。” “嗯?下流吗?我觉得小蝌蚪很可爱呀,难道我说错了吗?它们在水里的时候不也的确是游得越快,抖得越厉害吗。至少我观察的时候是这样的呀。” “您是在说真正的蝌蚪吗?” “那不然呢?” “那……您说的战役是指……” “哦,我是想说我们和天使的战役啦。再说,小蝌蚪们要在残酷的大自然里生存,努力地躲避捕食者,这不也是一场战役么。” 好吧,可能是钰明寒自己的思想有些问题,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错,掌握的已经很好了。我挺惊讶的,短时间内就能这么熟练应该是不可能的,你以前练习过吗?”须圯面对钰明寒突如其来的飞速进步,感到疑惑。 “怎么可能呢,我连弦羽都是第一次见到呢。”钰明寒自己也无法解释,经历刚才的风波后,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待他自己有多思考,身体已经在自己练习并熟悉驾驶弦羽的感觉。 时间一下子到了中午,这一天只过了一半而已,须圯却已经发现钰明寒的驾驶技术几乎已经合格。 除了还有些地方显得有些生涩,其他都很好。与其说是生涩,倒不如说是他一时没想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位十年驾龄的老司机突然失忆了一样,虽然大脑里的记忆消失了,身体自己的记忆却没有消失,因此开车时一些动作依旧能下意识地做出来,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钰明寒便有点像这种状态。 钰明寒也感觉到了,最初那股对高空的恐惧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悠然的心态。 既然已经到了中午,那就应该前去吃午饭了。须圯见钰明寒练习的时候已经如此熟练,干脆叫钰明寒和他一起,驾着弦羽飞回基地。 “呵,练习得已经很不错了,看看实际飞行的时候如何吧。” 须圯话语刚落,直接是一个倒立回旋调头而去,钰明寒也不甘示弱,紧跟上须圯的步伐。 “呵。”须圯见他紧随其后,看来是有想与自己一较高下的意味,当即方向一转,向一片树林飞去。 树林里,高矮灌木参差不齐,树枝层层叠叠如网交错,而且还有不少鸟儿在其中栖息,在这种地方飞行,无疑是对人使技术的最大考验。 “以为我会怕不成?”钰明寒跟着须圯,在这片低空中上上下下,左拐右拐,略过无数个枝头,惊起无数只飞鸟,脚下的弦羽真如踏着风中的浪花,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弧线。 眼下基地的食堂,其他人都已经到齐,端正着坐姿等待。轩阳队长盯着那两个空位,那是属于须圯和钰明寒的位置。二人此刻迟迟未归,这让轩阳甚是担心,虽说之前特意嘱咐过须圯不要玩得太过火,但既然轩阳这么说了,就意味着须圯的确是那种爱玩的家伙。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须圯之前松开手确实有玩的意味,只不过差点酿成大祸,好在钰明寒因祸得福,反而觉醒了什么一般,驾驶技术突飞猛进。而现在,须圯也带着钰明寒在玩,基地附近是无人居住的大山,没有空中管制,两个人得以在空中尽情地冲刺。 轩阳等人还在等待,过了不多时,忽然听到屋外传来整整风啸声与蜂鸣声,那是弦羽高速飞行时会发出的声音。 轩阳让其他人不动,自己出去看查。刚登上台阶爬到高处的天台,就远远望见两个空中的黑点在极速接近。 “果然,这家伙还是这么爱玩啊……”轩阳一边无奈地感叹,一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跟在后面那个,不会是钰明寒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59章 学校的国际周还是无聊 钰明寒和须圯掠过轩阳的头顶,降落在跑道上。 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两个人都玩得很开心。 确实,他们二人穿过树林惊起鸟群的时候,“芜湖~”的声音可谓此起彼伏。 轩阳赶紧下来,他上来就对着须圯说道:“你这家伙!钰明寒才第一天练习驾驶弦羽,你就带他在天上这样飞,万一他一个不小心没操控好出了事,你来负责么?” 须圯倒不是不担心,他耸耸肩,显得有些无辜:“队长不用担心,钰明寒他的技术好着呢,我只是带他兜兜风。不信你问问他,他刚才在天上喊的比我还欢呢。” 轩阳偏头去看钰明寒,钰明寒只是叉着腰回以一个可爱的微笑。 “可是万一出了危险,那怎么办?你也知道的,人使是孤军奋战的,因为自身振动频率不同,在天上的时候几乎无法互相触碰,尤其是人使失去控制下坠的时候,除非他自己重新飞起来,不然其他人都救不了他,因为,就算靠近了,只要频率不同,那触碰到的话两个人都有危险。这你是懂的吧?” 轩阳越说,须圯越虚——可不是嘛,他之前就差点让钰明寒直接摔死。 这会儿被轩阳一直这么盯着,须圯只感觉自己可能要冒冷汗了。钰明寒在一旁看着,暗自窃喜——好你个须圯,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可到了领队跟前,还不是又乖又怂。 轩阳见须圯一副强作镇定的表情,同时又一言不发,感觉可能自己真说中了。本想着须圯这家伙失去了阿源,能成熟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不靠谱,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让他去带新人。 “罢了罢了,回来了就好,去吃饭吧,大伙儿都等着你们呢。” 轩阳也不再为难他,既然都回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吃完了饭,大家都各自回去午休。按照计划,钰明寒下午的时间本来也该是弦羽的驾驶练习,不过须圯觉得他已经驾驶得不错了,打算直接教他下一步。 “冷的热的,喜欢哪个?” “什么冷的热的?” “武器。” 面对须圯发问,钰明寒毫不犹豫:“冷的!” 须圯见他如此坚定,满意地笑了:“那我们先来练习热的吧。” 看着钰明寒那不满的咂嘴,须圯耸耸肩:“没事,反正你都得学,这只是个开头而已。跟我来吧。” 须圯领着钰明寒走到基地的射击馆,扔给钰明寒一把手枪,让他先跟着自己认识一下枪械的结构,随后教他拆分和组装,一切基础的都教得差不多了,须圯便亲自展示了一下。 只见他几乎不花时间瞄准,随手一枪就打落了远处悬着的铃铛,不偏不倚,正好打断那根线,铃铛当即落地,发出一阵响声。 原来这把枪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束束激光。 钰明寒见了,也忍不住惊呼出声,连连鼓掌。 须圯略显得意,但是也没得意忘形。钰明寒既然是自己的学生,那他自然希望能把钰明寒训得和他一样厉害。 而一下午的练习也的确颇有成果,钰明寒从最初的菜鸟渐渐变得能够射中目标了,让须圯也颇有欣慰之感。 而前来验收成果的轩阳队长,也很是满意,看来今晚这三位都能睡个好觉。 可另一边,哈罗德中心的那位,今夜却又要被那个梦给折磨。 “你可相信奇迹?” 梦里传来的声音,如此熟悉。 再次梦见了类似的场景,轻泽帘又从梦里醒来,她的梦愈发怪异,场景越来越清晰,可是醒过来就忘记。 “奇迹……” 这个词她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最多的时候,还是梦里医生对自己病重的母亲的祝福语。 但是这次有些不同,这次说这句话的人的声音,她感觉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梦里自己也只听得到声音,却不能得见对方的面容。 但明明其他人的面孔,即使是梦里也无比清晰,宛若现实里一般。 “一个个的,都喜欢胡言乱语。奇迹这种东西,只是走投无路之人,加与自己的安慰罢了。” 于是不再过多思考,轻泽帘再次闭上双眼。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60章 违禁词还真是多呢 且说第二天清晨,轻泽帘再次在闹铃声中醒来。 三个月的训练,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作息,晚上十点睡,早晨五点醒。 三个月的时间里,她自然也交了朋友,由于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她知道哪些人是真正值得结交的朋友,那些前世曾经欺骗过她的家伙,她一个都不搭理。 “哟嗬,泽帘!” 这一声,便是一个女生向着轻泽帘打招呼,她叫诗雨。 轻泽帘的朋友不多,三个都是女的——只有一个男的,她自认为可以和他做朋友。 自然是宇岸洋,她很是同情他,因为钰明寒的离开而失魂落魄,但是她很想告诉他,钰明寒不值得他做到如此地步。 “看你脸色不好,昨天晚上又做噩梦啦?” 诗雨陪她取了餐,和她一起坐下。 “嗯,又梦到我妈妈了。” “啊……这样啊,那希望你不要太难过了。” “嗯……你想不想知道我梦里的内容?” “嗯……其实是想的啦,如果你愿意讲的话。” “我记得梦里,我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妈妈需要一个人抚养我。但是后来,妈妈得了重病,如果治疗的话,就需要很多钱。但是妈妈的工资不足以支持高昂的医疗费以及我们母女的生活开支。年幼的我还面临着上学的问题,学费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所以……” “所以……妈妈很为难。白天的时候妈妈要打两份工,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回来陪我。妈妈不愿意让我知道她的病情,所以在我面前从不表现,只有在晚上抱着我睡觉的时候,趁我睡着了偷偷流泪。” “可是这样,你妈妈的病岂不是……” “没错,妈妈她的病情不断恶化,只好不断抽空进出医院。可是每一次妈妈拿到诊断书的时候,表情便更沉重一分……”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对于穷人来说,唯一能指望的东西,就是奇迹了。除非有奇迹发生,不然……” “只能依靠奇迹了吗……” “唉,虽然这么说很残酷,可这就是现实。不过现在来看,奇迹是没有发生的了,妈妈她还是去世了,而我也流落街头,直到被哈罗德中心收养。” 看着轻泽帘如此失落,诗雨赶紧安慰她。原来是遭遇了如此变故,轻泽帘一家人还真是命途多舛。 轻泽帘自然不会让这些负面情绪打扰她太多,所以也赶紧调整好心态,吃完饭赶紧准备训练。 走在训练场的路上,轻泽帘和诗雨边走边聊。诗雨是个观察能力很强的女孩子,她早就发现了,当轻泽帘出现的时候,周围的男孩子会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看。 “嘿嘿,帘帘,你知不知道你很有魅力?” “你啊,又在开什么玩笑?”轻泽帘很无语,因为诗雨上辈子也喜欢这么说。 “虽然你可能比较迟钝,没发现,但是我早就注意到了。你只要一出现,马上就能吸引全场男生的目光。” “哪里有……”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你这一头秀发,一双蓝眼,要是我是男生,我早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轻泽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她知道诗雨只是喜欢开这种玩笑,她还真以为这家伙是在阴阳怪气了。 “话说你就没有哪个,觉得长得帅的男生吗?” “你怎么这么八卦啊……” “这怎么是八卦呢?我只是在为我的好朋友操心而已,帘帘啊,你可不能让你这无懈可击的魅力白白浪费啊!” “无懈可击原来是用来修饰魅力这个词的吗?” 两个人边走边打趣,确实如诗雨所说,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男生的视线。不过两个人都表现得不在意,径直前往目的地。 不过突然,轻泽帘的脚步一顿。 因为她发现了前方的宇岸洋。 身旁的诗雨发现了不对劲,顺着轻泽帘的视线一看——嗯?居然是个男生? 轻泽帘确实很在意宇岸洋——只是因为她见到宇岸洋因为钰明寒如此失魂落魄,实在是觉得不值。一再劝告过他,他只是微笑或者点头,其实他根本没听进去。 以至于宇岸洋这么久了,还没交到一个新朋友。 于是,轻泽帘直接走了上去。一旁的诗雨按耐住紧张又兴奋的心,悄悄跟上。 “喂,你又在发什么呆呢?”(轻) 被身后的人一搭话,宇岸洋回头看去。 “是你啊……”(宇) “喂,我都说了,既然他都已经不在了,你就别再一天到晚想着他了。”(轻) 诗雨闻言,心中大惊——“她都已经不在了,就不要再想着她了”,好啊,轻泽帘,之前还表现得如此高冷,没想到这下就原形毕露。 “抱歉,我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要我放下他,一时之间还是难以做到……”(宇) “可是都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再说了,就算你放不下他,你也不能因为这就忽视身边其他人吧?你身边明明有很多值得结交认识的人,你应该多看看他们才对啊。”(轻) 诗雨闻言,嘴上弧度一拉——这家伙,言下之意不就是说,“我就在你身边,你应该多注意一下我”吗?好啊,轻泽帘,之前还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没想到你求爱起来,竟然如此热烈。 “是吗?受教了。我会努力尝试的。”(宇) “喂,你又要说这种话来敷衍我了吧?真是拿你没办法,我早就说了我就可以当你的朋友,你真不打算试试吗?”(轻) “什么?”(甲) “什么??”(乙) “什么!?”(丙) “什么?!”(丁) 轻泽帘话音刚落,一时间,这处空间惊叫声此起彼伏,就连轻泽帘身旁的诗雨,此刻也意识到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祝福他们。 毕竟,轻泽帘刚才那句话,不就是赤裸裸的表白吗?哪有女孩子会真的只想当男生的朋友的?先说一句,能不能和我交朋友,之后再一步一步,成功拿下对方。 “泽帘,原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放心,我会默默祝福你们的。”诗雨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以及嘴角的弧度已经邪魅到极致,所以她很适时地离开了这里。 而周围的每一声惊叫,都代表着一个男孩子的梦想破碎。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胜利无望的败者,只好向那位唯一的胜者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而那位胜者此刻只是挂着礼貌的微笑,他没有回答,没有做任何表态,他选择径直离开。 轻泽帘则是摇摇头,觉得可惜。钰明寒到底有什么好,让这家伙如此念念不忘。 不过此刻她才反应过来,一旁的诗雨怎么不见了? 于是,在周围无数的私语声中,轻泽帘赶紧迈开脚步打算追上诗雨。她不知道的是,今早的事情将会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传奇故事——那位众人眼中的高冷女神,居然主动向一个男生求爱,真是不可思议…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61章 我也是第一次上大学 “哇哦……” 且把时间拉回这天清晨,钰明寒此刻从床上坐起,眼神里虽然满是懵懂,但是他此刻的感觉却无比奇妙。 因为他昨天晚上做梦了,梦里自己是一个小男孩,而且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从小那真是受尽宠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那种。 考虑到这个梦挺真实,而且内容也很爽,钰明寒挺想把它续上,于是他直接倒头重新躺下,计划继续进入梦乡。 只可惜,头尚未落到枕头上,已经有其他东西接住了他的头。 似乎是一只温暖的大手。 钰明寒疑惑地睁开眼,一撇头,就看见一张挂着和善风格的笑容。 “还睡呢?该起床了,明寒同志。” 于是,在须圯温柔的帮助下,钰明寒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穿上衣服,出门去直面早晨的寒风。 “哎呀,看你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可真要怀疑你能不能上战场了。毕竟天使的攻击越来越频繁,我估摸着两天后就会再来一次了,那时候,你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上去啊?” “可以吗,我挺想尽早出自己的一份力的。” “哟?你不怕死吗?明明已经见过阿源死时的样子了,难道说没给你留下阴影么?” “牺牲的勇士怎么可能会给人留下阴影。再说死亡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我本来……” 钰明寒本想说自己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稍稍考虑之后还是改口。 “我本来的人生轨迹就应该要成为人使的。” 须圯坏笑一声:“你是有想保护的东西吧?” 钰明寒听到这句话,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小牧、小安以及许茗他们的脸庞,曾经有一次天使袭击的时候击倒了一栋楼房,当时在拾荒的小牧为了保护站在那栋楼附近的小安而受了伤,骨头断了几根,那时钰明寒才真正意识到,天使对他们的威胁并不遥远。 “嗯,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有一群人接纳了我,收留了我。他们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家人,至少我希望天使来临的时候,我能够有力量保护好他们。” 须圯得到他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原来这个看起来有些幼稚的家伙,心里居然有这般崇高的目标。 “哼,看来为了尽早实现你的目标,我作为老师,也得加把劲了。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的训练量翻一倍,做好准备吧。” 不顾钰明寒瞪圆的双眼,也不等钰明寒有任何的回答,须圯撇开脚步,迈步向前,瞬间拉开了与钰明寒的距离,只留下钰明寒的解释声和抗议声在身后越变越小。 跑完步到达终点,须圯把钰明寒远远甩在后面,此时的他大喘着气,清醒后才开始回忆起自己曾经,究竟是为何成为了人使。 钰明寒终于累死累活地到达终点后,两个人再一起去吃早饭。 今天正式训练一开始,须圯就对钰明寒说道: “我想起了曾经的我,是为何要成为人使的了。原因很疯狂,那就是我希望,有一天我们人类能够不再受天使的欺压,反而能够站立在天使的领地上。” 钰明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个,只好回到:“嗯……很远大的……理想。” 须圯看到钰明寒这有些硬挤出的奉承语,嘴角微微上扬。 “阿源当年听到的时候,他直接大笑着说我是在做梦。” “嗯?”钰明寒有些吃惊,阿源前辈这也太直白了吧,甚至这句话听起来有种在嘲讽别人的感觉。 “我很生气,我对他说,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亲自杀到天使的老家去,站在神明居住的宫殿的房顶上,让天使们跪倒在我的脚下。” “噗……”钰明寒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好在赶紧憋住。 “然后他说:那我肯定会抢在你前面,先你一步。我那时年轻气盛,上了头,加上本就对他不服,所以和他做了个赌约,约定先能够斩下天使的一只翅膀的人胜出,败者要帮胜者做一个月的值日。” “哦?那谁赢了?” “我赢了,然后我帮他做了一个月的值日。” “嗯?你不是胜者吗?” “嗯,的确,我抢先斩下了天使的翅膀,但是也因为这个冒险的举动,我陷入了天使的围攻,关键时刻是阿源拼死把我救了出来,他也因此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队长为了惩罚我贸然行动同时连累队友,罚我替他打扫一个月卫生,同时替他值日。” “那你照做了?” “哼,没办法,队长的命令不得不服从,我虽然心里不爽,但其实内心也有愧,所以也只好照做了。不过我依旧不服气,于是又和阿源打赌。结果是我又赢了,但是因为差不多的原因,依旧是我替他干活。反反复复打了好几次赌,最后全是我赢,但活也全是我干。” “赌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每次都要阿源前辈去救你吗……” “一些无聊的东西罢了,我做这些无非是想证明我很厉害,但是成功的代价却是队友的损伤。” 钰明寒此刻突然沉默了。 “您是想告诉我,不要一位地只想证明自己,真正的强大不在于显赫的功名战绩,身边的人们才是最值得重视和珍惜的,对吗?” 钰明寒有些感动,没想到今天的第一课,须圯居然会用自己的过往来做为例子指导他。的确,比起那些虚无的功名,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才是你应该努力去守护的对象。 须圯听到他这么说,欣慰地闭上双眼:“不是,我只是想说,我其实还是很不服气,但是阿源那家伙已经死了,所以,要不要你来和我赌?” “嗯????” 钰明寒眼睛一眯,原本还以为是在用感人的道理教育他,原来却是…… “我去,原来不是在教给我人生哲理吗?” “不是啊,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人生哪来那么多哲理。别的不说,赌不赌吧?” “呃……赌什么?” 须圯神秘一笑,“不赌别的,我们就赌谁能先站到神明的寝宫前。” “……” “你干嘛不说话?” “且不说那神明的寝宫是否真的存在,我为什么要到那里去啊?再说,既然是神明的寝宫,那肯定会有诸多天使守护,去那里不是送死吗?” 须圯摇摇头,面部略带的笑意,似乎是在嘲笑钰明寒,而后又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知道吗,其实照这样下去,人类早晚是能够战胜天使的。” “能吗?”钰明寒很是吃惊,他还以为人类永远只能是被动挨打的那一方呢。 “哼哼,毕竟人类有色欲之罪嘛,色即是性,性带来繁衍,人类能够通过无休止的繁衍来不断扩大自己的群体,但是天使不能。天使们都诞生自圣树,他们受了伤的话,只能去沐浴圣泉之水来治愈自己,但是,一旦天使死了,即使是神明亲自出手,也无法复活他们。” “难道说?” “不错,天使的数量是有限的,而且他们因为禁止色和性导致无法繁衍,而且死了也无法复活——而人类虽然脆弱,但好在能够繁衍,死了也没关系,有下一代来补充,再加上我们人类的科技在高速发展,我敢说,不出五十年,人类就能迎来彻底战胜天使的那一天。” 钰明寒被他说的这番话给彻底震慑到了——人类居然能够有一天,利用自己能够繁衍的优势,活活把天使耗死。 但还有一个问题:天使无法复活这么关键的情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虽然大家都知道作者为了补充设定是会借一些角色之口来传达信息,但是也要考虑一下这句话能从这个角色口中说出来的合理性吧? 而须圯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话语里: “到那时候,人类说不定也能够进入天使们的居所生存,天使们居住的地方肯定比我们目前所在的下界要丰饶多了。不过换个角度的话,应该说是人类重返曾经的家园吧,毕竟传说里我们的祖先是被放逐的天使不是吗?” “说得很美好嘛,不过……这些情报的准确度有多少呢?包括天使的数量有限,不能复活,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啊?” 面对钰明寒关键性的疑问,须圯眨巴眨巴眼睛: “当然是传说里讲的了。” “……传说你也信?” “为何不信呢?传说虽然是传说,但是它们也肯定是有根据的!只不过用了一种现代人难以理解的描述方式,所以看起来有点玄乎而已。” 钰明寒震撼的心情在此刻荡然无存,原来之前说的那么豪情壮志,到头来最关键的部分居然是来自传说里的。 “好吧好吧,那五十年后,我们看看人类究竟有没有战胜天使吧。” 钰明寒掩着面,算是应付须圯一句说道。 却没料想须圯听了疑惑地“嗯”了一声。 “嗯?不会吧,你都当人使了,还觉得自己能活五十年啊?” “虽然和天使战斗确实很危险,但是小心一点应该也有机会吧。” “哈哈哈,有意思,看来你还没感觉到啊,当你每次为了驾驶弦羽而把原能注入身体里的时候,你的身体距离死亡就又近了一步。” “什么意思?” “你不会真觉得,人体的血肉之躯,能够承受住原能这种强劲的能源而毫发无损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62章 工作和考研我都是一窍不通啊 钰明寒听到须圯的话,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难道说?” 须圯一声冷笑,但是表情里带着几分搞怪: “嗯哼,当了人使后的人平均活不过十年,如果从十三岁开始驾驶弦羽,那最多活不过三十岁。很高兴地告诉你,这种乐观数据还只能在哈罗德中心那种有高级完善医疗体系的情况下才能出现,我们这种野路子,医疗条件也有限,平均寿命只会更低。” “那……您觉得我还能活多久?” “嗯……按照烟花护卫队的历史,你的话八年,不能再多了。” “八年……” 须圯看见钰明寒思索的表情,心里忍不住为他感到悲哀——唉,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孩子,却突然被告知时日无多,感到悲伤难过是很正常的,可是没办法,当初是他坚持要走上人使的道路,那此刻的结果,他也只能含泪吞下。 虽然心里想笑,但表面上不能表现出来。须圯正要上去安慰他时,却听得他口中一声: “这么久……” 八年对钰明寒来说,或者说对昊绪天穹来说,还是太久了点,自己此刻思归心切,心里只想尽早结束这个世界里不明不白的这趟旅行,之所以想成为人使,也只是因为人使看起来像是故事的主旋律罢了。 八年,该不会自己回去的时候,令泽瑠已经升班了吧? 还不等他继续思考,一只手突然按在他肩膀上。 抬起头,正对着须圯和善的目光。 “明寒啊,你不明白八年意味着什么。八年后的你,也不过才二十一岁,二十一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生新的开始,意味着你已经开始迈向成年生活。说到成年生活,那就得说到人生中最最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结婚。明寒啊,人生一趟,人来人往,落花空随流水,佳人一笑难求,爱情,是人类最大的罪,也是人最不能错过的一样东西。明寒,有句话说得好,说人生没有爱情,那就像是薯条没有了番茄酱,豆腐失去了小葱拌——没味儿啊!你能跟我保证,这短短八年的时间里,你能够遇到一个你爱她她爱你的女孩吗?你能跟我保证这八年里,一段爱情能够结出甜美的果实吗?所以,八年,对于一个还没有尝过爱情的甜果的少年来说,还是太短了啊。” “爱情?不!须圯前辈,恕我直言,我认为人生的意义,在于开辟那些无人涉足的小径。人人都行走在寻找爱情的大路上,甚至不顾这条路有多么拥挤,拥挤到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只能随着人流不断前进,没有其他退路。纵使费劲全身力气退出,最终也会发现自己已经满身伤痕,甚至连接下来自己要走哪条路都找不到了。而我,则要走那最少人走过的小径,这条路虽然不宽敞,但沿途也有风景,而且最最重要的,因为少有人涉足,所以对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知道的人就更少,能流传出的信息则更少,对于这样一条充满神秘色彩的道路,我更抱有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 “不错,明寒,爱情的大道上已经有无数人前仆后继,不顾自己有可能被人群无情碾过的风险,但是……呵呵,我就不说别的,你能够说服自己,但是绝对说服不了自己的小兄弟。我就问你,腿子,你爱不爱?” “……” “制服,你爱不爱?” “……” “萝莉,你爱不爱?” “……” “噫~之前看你说得那么正气凛然,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变态到不行~” 看着须圯嫌弃的表情,钰明寒赶紧擦掉自己嘴角的口水,猛拍自己的胸脯予以回击: “开什么玩笑!我这种正义的好少年,怎么可能会对这些肤浅的东西感兴趣!” “是吗,那这么说,黑丝在你眼里就只是一堆无用的化学纤维而已,穿黑丝的女人自觉很有魅力,但在你眼里,无非只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往腿上套了块黑布而已。” “…………” “就有如灌制香肠一般,往肠衣里塞了一坨猪肉一样,原本就难以入目的臃肿大腿,只会在颜色加深后变得更加惨不忍睹。” “别说了!黑丝的魅力,岂是能容你这般践踏的!我虽然确确实实对黑丝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但是,出于我内心的正义感,我还是要反对你这无凭无据的污蔑!还有,你还要说到什么时候,快点开始训练吧!” “嗯哼~好吧。” “对了,等我去下厕所,我马上回来。” 须圯嘴角上扬,“这高山之上荒郊野岭,哪来的厕所?你就随便找棵树解决一下吧。” “没事,我可以飞回基地去上。” “哎呀,这怎么能行,你才第二天驾驶弦羽,怕你路上出事,我陪你一起去吧。” “须圯前辈真是贴心,不过不用劳驾您,我自有把握。” “举手之劳无须挂齿,正好我也有些内急,我陪你一起去吧。” “那也可以……咳咳,不过我肠胃突感不适,可能忍不住要上个大的,您上完不用等我,待我解决好了,自然回来找您。” “呵呵~好。” 二人架上弦羽,一同飞向基地。 十分钟后,须圯先归。 又过了二十分钟,钰明寒至。 “感觉如何?”(须圯) “神清气爽。”(钰明寒) “那就好。” 二人相视一笑,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须圯开始带钰明寒进行弦羽驾驶训练,虽然昨天钰明寒已经表现得很不错了,但距离完美通过考试还有些差距。 须圯的学生,只是通过考试还不行,必须得是满分他才满意。 “不错,弦羽的驾驶只学了两天,已经有模有样了。昨天教了你射击,刚才你自己也应该私底下自己练习了一下,所以我们直接开始弦羽上的飞行射击练习。” “嗯?刚才我哪来的时间练习?” “哎呀?之前你不是上了几十分钟厕所吗?你这家伙那么迟回来,难道不是因为背着我偷偷去进行射击练习了吗?” “……” 钰明寒此刻已经凌乱,这个叫须圯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在和他开那种玩笑,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了,包括昨天的蝌蚪也是。这家伙,看起来那么高冷,实际上怎么是这种性格? “您的节操,好歹保留一下啊!” “嗯哼?” 于是,在钰明寒吐槽的吼声中,空中移动射击训练正式开始。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63章 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会有 钰明寒已经在烟花护卫队学习了两周,期间也遇到了几次天使袭击,不过都还没轮到钰明寒上场。 好在这几次护卫队没有出现减员,但有几次有个别队员确实伤得不轻。 “嗯……你可以试试参加人使能力考试了。” 今天的训练也结束了,须圯对着平稳降落在他身旁的钰明寒说道。 钰明寒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可以试试直接考试。当然,通过的话肯定没问题,但须圯说了,要是没满分,那就要继续训,继续考,直到考到满分为止。 “好的,我努力。” “那就明天吧,我去和队长安排。你先去吃饭吧。” 须圯转过身正要离开,突然又回头一拍钰明寒的肩膀: “另外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克制自己,不然明天要是头脑晕了的话,可就难办了。” “……好。” 看着须圯离去的背影,钰明寒忍不住心里想给他竖个中指——这家伙,越来越喜欢拿自己开玩笑了。 而另一头,轻泽帘也和朋友们坐在一起,准备度过今天的晚饭时间。 轻泽帘虽然比钰明寒早了整整三个月开始训练,但实际上他们现在的水平差不多。轻泽帘虽然保有前世的思维记忆,但是身体记忆却丢的差不多,而钰明寒的情况正好相反,前世的事情一个都不记得,但他驾驶技术那莫名的突飞猛进——实际上来自于保留下来的前世的身体记忆。 轻泽帘和诗雨以及其他两个女孩围坐在一起,女孩子总是有一堆可以聊的东西,虽然某些在男人看来是很无聊或者说没有意义的东西,但女孩子说话从不是为了追求意义——她们只是想说,想听,仅此而已。 所以一位合格的绅士,一定要擅于倾听女士的话语,即使心里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个,也一定要想办法予以不显敷衍的附和,当然,如果能够出于真心和对方交谈,那就更好了。 宇岸洋到达食堂的时候,座位都已经坐满了,虽说角落里还有些空余的椅子,但是桌子都已经被占满了。他环顾四周,并未看到能够落座的地方,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另一处食堂吃饭,虽然会远不少。 不过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回过头,原来是轻泽帘正带着抹微笑,想要邀请他和她们一起吃饭。 宇岸洋略微凝视了这个一直对自己有莫名热情的女孩一会儿,最后选择答应。 诗雨她们远远望着这一幕,忍不住啧啧称奇,三个人对视一眼,都能从互相的眼神里看出相同的意味——好你个轻泽帘! 轻泽帘领着宇岸洋到了桌子旁,甚至亲自为他找来椅子,让一旁的诗雨她们再一次刷新认知的同时,已是明白这次晚饭时间的主角已经不再是她们。 轻泽帘对宇岸洋有如此热情,除了感觉他有些可怜之外,最重要的是希望从他——钰明寒唯一的挚友那里,获得更多有关钰明寒的信息。 前世的她从未关注过钰明寒,直到最后一刻,在新玛替尼的一环上,她与他对峙之时,才发现天使的阵营里居然有个人类。 “我其实从地下园时期就一直都有关注你,据我所观察的,好像在地下园的时候你有一个玩的很好的朋友?” 轻泽帘装作不经意地和宇岸洋聊天,实际上是希望从他那里套出一些和钰明寒有关的东西。 但这句话在诗雨等人耳中,则完全是另外一番意思——居然从那么久之前,甚至还在封闭的地下园里就关注起他了,没想到还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爱恋! “啊……”宇岸洋回应得有些简朴,那是因为他已经开始沉浸在回忆里,“是啊。” “好像叫做……钰明寒?因为他好像只和我差一号,所以我也经常见到他。” “哦?你也知道他啊。他确实是个……唉,没什么。” 男人之间的感情,往往难以用语言描述,或者说难以用华丽丽的语言描述。 轻泽帘知道这一点——男人喜欢把心事压在心底不说出口,所以这种时候一定要想办法主动引导他说出来,否则男人可以把心事压在心里一辈子。 “咦?我其实也觉得他是个挺有意思的男孩子呢,抱歉啊,虽然我没和他正式交流过,不过看着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倒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挺好的。” “哦?你很经常观察我们吗?” 宇岸洋面对眼前的美人心思丝毫未动,反而对她说的这句话感到警惕。 “呃……毕竟……毕竟地下园的时候我也一直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所以才会感觉比较羡慕……” “这样啊,原来如此。那这样的话,我倒的确愿意和你交个朋友。” “诶?” “孤独的感觉,谁都不会觉得好受,我能明白。” “啊!谢谢你!” “不过离开地下园的话,对我们的拘束不再那么严格了,这倒是个交朋友的好时机,你可要把握住啊。” “嗯,怎么说呢,实不相瞒,我其实已经有三个朋友了。” “哦?在哪?她们不和你一起吃饭吗?还是说是其他分队里的?” “在……在你旁边……” 宇岸洋转过头去,瞧见一旁一言不发专心听他们说话的诗雨三人,诗雨见到宇岸洋转过头来看她们,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聊吧,不用在意我们!当了你们的电灯泡,十分抱歉!” “没有没有,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之前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你们……”(宇) “没有没有!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之前忘记和你介绍了,光顾着和你聊天忘了……”(轻) 不过这一切都无伤大雅,在诗雨她们眼里,这次晚餐依旧是他们二人促进感情的交流会而已。 不过二人口中不断冒出的那个人名却让她们感觉特别违和——“钰明寒”,为什么要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反复谈及一个不相关的人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64章 到手的驾照,却没有能用的机会 此时深夜已至,轻泽帘结束了自己的一天。之前和宇岸洋的交流,让她确实对名为钰明寒之人有了更多的认识,但是除了知道他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之外,老实说一无所获。 “算了,继续去做我的梦吧,今晚不知道又会看到什么。” 虽然前世也一直再做关于母亲的梦,但是大多数无非是母亲生前的一些日常,尤其是辗转于医院的时候,这种时刻占的份额最大,几乎所有的梦里都会涉及到母亲生前看病的那家医院。 但是今晚,是个例外。 梦里的母亲竟然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青春少女,看来是回到了母亲的少年时代,这让梦中站在母亲视角观察一切的轻泽帘有些开眼界。 “倘若我也能正常长大正常上学的话,应该也过的是这种生活吧?” 桌子里堆积的课本,讲台上老师反复强调的知识点,黑板上老师用粉笔写下的一个个标准又优美的字,这无不在对教室里的孩子们宣告着,你们正值学生时代,正值青春年华。 欧~作为学生的时光竟然是如此的普通,普通到令人感到幸福。 就更别说轻泽帘的身旁,竟然还有一位虽然看不清具体样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很帅的同桌了。 “嘿。” “嗯?” 轻泽帘听到身旁人儿的招呼声,很是惊讶,因为自己的梦里听过的所有声音,都带着一股朦胧不清的感觉,唯独这个人,身旁的这位同桌,只是一句招呼声,却令她感觉真的身临其境一般。 “待会儿课间,一起去吃点东西吗?我请你。” “哈?” “你早餐肯定又没吃饱吧?老是饿肚子来上课可不好啊。” “我……才没……” 口中的话还没说完,肚子却先叫了一声,此刻的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好烫好烫,映在其他人眼中应该是满脸通红。 “没关系的,你之前不是教我写作业了吗,就算是我的一点点回礼。” “唔……” “那就是答应了,待会儿一下课我们就去吧。要快点,不然可能就要赶不上上课时间了。” “好吧。” 课程的后半段,轻泽帘已经因为身边那个男孩之前说的话而感到心神荡漾,导致完全没有注意力能够集中在老师的说辞上了。一想到待会居然要和他一起去吃饭,要是被其他同学看到了,会不会误会什么呢…… 叮铃铃,下课铃一响,还不等轻泽帘有任何动作,甚至老师刚宣布完下课还没有收拾东西的时候,男孩已经抓住轻泽帘的手腕,在全班人众目睽睽之下,把轻泽帘给拖走了。 “喂喂喂,你着什么急啊!还有,不要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抓着我的手啊,要是被其他人误会该怎么办啊!” “误会?你是指?” “就是……就是说……可能会觉得,会以为,我们是,我们,我们很……很……亲……亲密……什么的。” 声音越来越小,心跳越来越快,轻泽帘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心跳,还是梦里的母亲在心跳了。 “亲密啊?你不想和我亲密一点吗?” “我……” 面对男孩带着微笑的脸庞,和他那带着抹纯真色彩的坚定眼神的双目,轻泽帘一时脑子发白,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咯?” “……” “哈哈,不逗你了,我们快走吧。” 男孩还是没有放开抓着轻泽帘的手,但是他的步伐早已慢了下来,以配合轻泽帘的步调。 “咦?是要带我去校外吃东西吗?”轻泽帘被他拉着走到一面不算高的墙前,疑惑地问道。 “学校里的食堂现在肯定都是人,要排队的话肯定是来不及的了,毕竟我们教室离食堂那么远。” 男孩熟练地踩着墙边堆着的杂物翻上墙头,转过身对轻泽帘张开双手:“来吧,我拉着你。” 轻泽帘此刻已经登上那堆杂物,对着男孩对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 但是最后,她还是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男孩把她小心翼翼地拉了上来。 男孩轻轻一跳,落在地上,又转过身笑着招呼她:“来吧,不用怕,我会接住你的。” 轻泽帘本以为这点高度对自己来说轻而易举,但是刚挪动脚步,梦里的她居然害怕了,赶紧把脚缩了回来。 “哎呀,还是太勉强你了吗,那这样吧。” 男孩见轻泽帘如此害怕,借着一旁的树爬上墙头,一把抱起轻泽帘的身体,然后轻轻一跃。 “哇啊!” “没事啦没事啦,你看,我们不是落地了吗?” 轻泽帘此时才敢睁开眼,果然,自己稳稳地躺在他怀里,而他稳稳地站在地上。 赶紧从他身上逃也似地下来,扭扭捏捏地道了声谢谢。 男孩看着她转过身不敢看他的样子,忍不住也扭过头去微微一笑——如果被她发现自己也脸红了的话,那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会不会崩掉啊,毕竟在她眼里,自己应该是对她没有那种想法的普通朋友吧。 “好了,我们走吧。” 轻泽帘听到他的声音,平复许久才敢转过头去,只是一回头,看见他居然又对自己伸出了手。 男孩看见轻泽帘那警惕又疑惑的眼神,倒是无辜地回答道:“我只是怕你过马路出什么意外,才想要牵着你的,不领情,那就算了~” 看着男孩收回手,转过身开始过马路,轻泽帘才松了一口气——在学校里被同学看到就算了,要是在大马路上被其他行人也看到自己和他手拉着手的样子,那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只是这时,一阵急促的鸣笛声打破她的思绪。 “嘀嘀——!!” “啊!” 钰明寒从梦里惊醒过来,反应过来之前的都是梦,赶紧松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淹死了呢。” 之前居然梦见自己和家人们一起去海边乘游轮度假的时候,被一个大浪被直接吞了,正以为自己要直接淹死的时候,恰好醒了过来。 “游轮啊,这应该是非常有钱的家庭了吧?” 钰明寒意犹未尽,毕竟梦境太过真实,所以巨浪袭来的那个瞬间,对死亡的恐惧感也异常真实。 今天是钰明寒准备考试的日子,如果能通过,就意味着钰明寒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人使,已经具备了能够上天去和天使作战的能力。 而这距离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开始训练,仅过去两周,此前从未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从一个普通人训练成合格的战士,更别说钰明寒只是个毛头小鬼。 正要动身去揪他起床的须圯,也是惊讶地看着迎面走来的钰明寒——这家伙此前分明从未这么早起过床。 “哟?怎么回事?是被窝不够温暖了,还是梦境不够美妙了?你居然也舍得早早离开被窝了?” 钰明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当然也不想早起但是今天毕竟是有考试的日子,这种紧张的时刻,一旦醒了,就很难再睡着了。” “嗯哼,昨晚有好好克制自己吧?” “啧,都说了我一个天真的小朋友,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噫~那你也真是可怜,都这个年纪了,还听不懂。” “哦?倒是你天天说这说那,该不会你自己每天晚上都忍不住做吧?” “啧,被你发现了吗……不错,我确实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忍不住看书,有时候没注意就熬夜了,后来我也意识到熬夜读书对眼睛和作息都是很不好的,即使心中有无数渴望,但是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留到白天来做才好。” “……哦,原来是看书啊。那你放心吧,昨天晚上我很好地克制住了学习的欲望,时间还没到就上床睡觉了,所以休息得很好。顺带一提,虽然我的梦内容很爽,但是最后时刻我差点被淹死,然后吓醒了。” “哦?告诉我这个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听我说,梦其实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之类的?” “什么玩意?” “当然是某些书上写的了:梦其实是另一个奇妙的世界,人们做梦其实是精神游离到那个世界,进行了一场奇妙冒险什么的。” “有趣,原来你每天熬夜看的是这种书啊?” “呵呵,是啊,你有意见?” 两人也喧闹够了,就一同前去晨跑。今天的晨跑一如往常,两个人还是忍不住一边斗嘴一边跑。 “考试定在下午,上午我还可以带你训练一次,你小子下午可得争气,不拿个满分可对不起我。” “我只练习了两个星期左右诶,你是不是对我要求太高了呢?” “呵呵,想比我先一步站在神明的寝宫前,那必须得有这么厉害才行。” “喂喂喂,我可还没答应啊!” 须圯又塞给他一段不明不白的话,然后又自己走开了。钰明寒也不再管他,跟着前去吃饭。 “天使么……通过考试的话,不久我就也能见到他们了么。” 吃完饭,钰明寒自己驾着弦羽飞向训练场。每位人使都有属于自己的弦羽,每个人都可以给自己的弦羽装饰、命名。不过钰明寒还不是正式人使,所以要等他通过考试,脚下的这架弦羽才真正属于他。 须圯已经在训练场等他,远远瞧见他来,哼笑一声。 两个星期里,他也算是一步步带着钰明寒走来,虽说钰明寒进步神速,但当老师依旧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须圯还觉得挺累的。 “啊,果然还是和天使打架有意思啊。” 他如是想到。 上午,须圯带着钰明寒在天上重新复习了所有的要领和技巧,检查了他射击时的姿势,模拟了许多实战中的场景,确定钰明寒已经完全掌握之后,须圯才放他去吃午饭。 “今天上午就到这里吧,下午可要好好发挥,别给我丢脸啊。” “我努力吧。” “嗯?这是什么半斤八两的回答?你应该像这样,竖起大拇指带着自信的笑容对我说:‘放心吧’,我才能放心。” 钰明寒吊起自己的左手,竖起一根拇指,嘴角摆出弧度,念出那三个字:“放心吧。” 须圯看见他如此应付了事,点点头笑道:“没满分我就打死你。” 钰明寒见他踏上弦羽转身离去,自己也没理由再继续留在这里,于是也腾空而起,向基地飞去。 而这一切,都被天空中的那双眼睛给收入眼底。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65章 过去的标题已经不合时宜 钰明寒已经站在出发点,轩阳队长亲自当考官,站在钰明寒身旁。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得到钰明寒确定的回应,轩阳宣布考试开始,钰明寒熟练地启动弦羽,以优美的姿态冲上天空。 轩阳紧随其后,全程他将跟随在钰明寒身后,以对钰明寒的表现给予实时的评分。 考试内容过半,钰明寒还未有任何失误。 “看来让须圯来教他,倒确实不算是错误的选择。”轩阳在心里点评道。 照这样看来,满分通过对钰明寒来说不是难事,轩阳也有些放下心来,接下来的路程就好好看他表现吧。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迎面朝他们吹来。 “怎么回事?” 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身形飘摇,好不容易才保持住平衡。 风速不减反增,刹那间二人已是能听到刺耳的呼啸,是那狂风沙沙擦过他们的脸颊。 “难道说是……”见到如此反常的变化,轩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无非是天使出手,要刻意扰乱这次考试。 但是天使并不是出于调皮才玩弄他们,天使的目的是想把他们从空中吹下去,直接摔死。 如果是其他人在考试,那还真有可能得逞,毕竟这阵风变幻莫测,新手确实很难保持住自己的平衡,只有轩阳和须圯这样的老手,才能够保证自己的稳定。 轩阳也正是在担心这个——他不担心自己,但他担心钰明寒,毕竟他只是个刚刚接受考试的学员而已,要是技术不够硬的话,还真就要被吹翻了。 不过看见钰明寒逐渐稳定下来之后,轩阳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秒,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原本耳边只存在的风声里,夹杂了一些不一样的异动。 轩阳小心地观察,终于在钰明寒的头顶发现了对方。 “小心!”轩阳赶紧出声提醒,同时极速向前想要保护钰明寒。 钰明寒早已知道自己头顶有位来客,赶忙灵巧一闪,躲过对方的攻击。他回头看去,自己原本的位置上此刻竟留下一阵空洞,看来对方的攻击之迅猛,连风都能被割开,要是自己没能躲开,那此刻自己故意已经分成两半了。 轩阳见钰明寒没事,稍稍放下心来,赶紧凑到钰明寒身边,两人此刻都悬停下来,背对着对方,警惕着周围。 “刚才那就是天使吗?”钰明寒问道。 “嗯,很不幸,看来我们的考试被他们盯上了,他们应该是希望把我们一网打尽,扼杀一位新人使诞生的同时,再把一个老人使给干掉。” “是吗?可是我觉得,我并不新,您也并不老啊。” “我没说年龄,只是在说资历。我当然不老了,我才二十四呢。” “那确实还很年轻。” “呵呵,不过我也……没什么。” “您不会是想说,您活不了多久了吧?” “哎呀,难道你知道人使的那个吗?是须圯和你说的吗?” “我当然知道了,人使短命什么的。” “真是抱歉,当初应该和你说明的,只是……这也算是我的私心吧,我也确实希望能够有新的成员尽快加入,毕竟对抗天使的力量越多越好,失去了阿源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惨痛的损失……” “没事,我能理解。再说了,我也说过,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成为人使的,我的命运就是如此。” “感谢你的谅解。不过眼下,我们看来得先解决对方了。” “啊,确实。” 在钰明寒和轩阳警觉的目光中,四个身着宽袍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周围,他们背后醒目的双翅在空中不断扇动,带起一阵阵流风。 “这是……天使?”钰明寒终于见到天使真容,感觉除了背后生有翅膀以外,五官和身体比例都和人类差不多,那看来人类的祖先是天使可能有点道理。 “不过,为什么这么大啊?”但他马上又察觉到对方和自己的差距,对方的身高,少说也有五米! 他的心中忍不住开始打鼓,四个小巨人在高空上围着你,很难不让人心慌,于是他询问轩阳队长:“队长,你真的确定人能打得过这玩意儿吗?” 轩阳收到他的问题,知道他可能是有些胆怯了,眼下必须先安定下他的心来。 “那是自然,也许天使要杀我们有他们的理由,但是我们反抗他们也有我们自己的理由,只要为了那个理由而不懈努力的话,就没有无法战胜的敌人。” 钰明寒闻言,知道慌张也没有用,当即安定下心神,摸出腰间的枪来,小心地观察着身前的两个天使。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对方率先出动,轩阳和钰明寒各自应战,每人各自面对两个天使。 关于和天使的战斗,钰明寒学过,首先千万不能和天使近身,近战攻击是最后的办法,因为和身形巨大、皮糙肉厚、又力大无比的天使贴身拼命,那多半真就把命拼没了。 所以枪炮是最好的选择,钰明寒此时正与这两名天使周旋,一边和他们拉开距离的同时,一边用手中的枪不断攻击天使的弱点,比如翅膀和身体的连接处,眼睛等。 “嗯?” 但很快,他就傻眼了——他的枪已经没了能源,无法再发射光线。 “对了,之前我刚刚考完射击考试,能量都被用掉了啊!” 看来天使确实也是有备而来,刚好挑在他们刚刚考完射击的时候来,射击考试消耗了钰明寒不少弹药,还来不及补充,可以说钰明寒此时战斗力下降了一大半,但考虑到他身上根本没有近身武器,所以毫不客气地说,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只能跑了吗……可是那样的话,队长他不就要一个人面对四个……” 钰明寒尚且在思索如何是好,对方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这两个天使前后围住钰明寒,将其夹在中间,而后只取钰明寒而来。 “嘁。” 面对两个天使的夹击,钰明寒开始展现其高超的弦羽驾驶技术——他轻轻直升一点高度,就轻易躲过了这次攻击。 但是他现在也只能躲,完全无法还手。 “队长,我的弹药消耗完了,要不咱们想办法溜吧。”钰明寒一边跑,一边用头盔里的对讲器和轩阳联络。 “的确,眼下不是战斗的时机,如果可以,我们最好不要分头行动,你能到我这边来吗?不能的话,我试试能不能去你那里。”轩阳也表示赞成,认为走为上策。 钰明寒试图向轩阳所在的方向飞,但是天使并不给他机会,牢牢卡住他的去路,不让他和轩阳汇合。 “队长,可能办不到。” “我也办不到,没办法,明寒,我们只好分头跑了。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向基地请求支援,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在那之前,千万别被抓到,明白了吗?” “明白!队长您也是,祝您逃脱顺利。” “哈哈,好好担心你自己吧。” 两个人眼看无法回合,当即商议各自逃命,钰明寒也不管别的了,飞就完事了,于是踩着弦羽一路前冲,脚踏着这块“滑板”,在流风中破浪般疾行。 背后的天使紧追不舍,哪怕他左拐右拐,都始终无法甩掉他们。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天使卡住了下层的位置,让钰明寒不能下降高度,只能往上飞。 “这可不妙,越往上不是越靠近他们的老窝吗?” 钰明寒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对方在有意地把他往上赶。 他的高度越来越高,他感觉自己离太阳也越来越近。突然,他想到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天使住在天上,那究竟是多高的天上?太阳挂在人类的头顶,那是不是也在天使的头顶? 他赶紧摇摇脑袋——不对,自己怎么突然考虑这种奇怪的问题了?难道说大脑已经意识到自己快死了,临死前赶紧做些最后的思考了吗? 这里的天空很有意思,云层之上还有云层。不知道穿过了多少个云层,钰明寒的眼瞳里逐渐映入一个庞然大物。 又向上飞了不知道多高,钰明寒才看清这个东西的“全貌”。 那个物体的绝大部分都隐于高远处的一朵巨型云彩中,它的色泽略带铁的黑色质感,露出的部分是一段巨大的圆弧,仅凭这么一段给人的感觉,就让人联想到整个物体的形状,应该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环。 这个东西实在太过巨大,哪怕钰明寒知道那个东西离自己很远,这个东西也几乎覆盖了钰明寒能望到的最远的西边,以及最远的东边,向上看能看得到头,但是也很远很远,很高很高。 这个圆环如果平放下来,估计能括住整个大地——这是钰明寒对这个震撼物体大小的估计。 “这是——” 钰明寒盯着那个物体,甚至忘记了自己在被天使追拿。阳光照在那个物体露出的那段圆弧上,散出一阵反光,金光灿灿的样子,倒显得那个物体像另一个太阳。 “等等,那个光,是不是凝聚起来了?” 钰明寒看着原本照亮整段圆弧的阳光,好像在一点一点向一个点集中,到了最后,那个点变得闪耀无比,似乎其他地方的光都被集中到了那个点上。 下一刻,那个光点一闪,钰明寒的脑子还没开始对这是怎么回事感到疑惑,身体反应已经替他做了回答。 身体那阵颤栗告诉钰明寒——那个光点已经瞄准了钰明寒,下一刻,那个光点就会把它聚集到的所有光化作一道高能的光线,贯穿钰明寒的身躯。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钰明寒的脑子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声音: “避开!” 与此同时,钰明寒的身体开始自动行动起来,以至于钰明寒本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挪开身体,躲过了那道光线。 “嗯?怎么回事,我这是?嗯?我怎么就躲开了?” 逃过一劫的钰明寒忍不住对自己刚才身体的自动运作感到惊疑,已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他忘了,自己是被两个天使追着来到这里的,所以在他愣神的瞬间,那两个天使已经逼到钰明寒身前。 “糟糕!” 反应过来的钰明寒看着面前的那个天使对自己挥下的大剑,其上还燃有熊熊的神圣火焰,知道这一刀砍在自己身上是必死无疑,可眼下自己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挡。 “完了,这不是死了吗?靠,这条命还没玩够呢,就直接game over了,该不会只有一次机会没有下一条命了吧?我在说什么鬼话,这又不是什么游戏,哪来什么几条命的,我这就是要死了啊?不对,我都要死了怎么还会想自己要死了?不对不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心里已经乱成一团,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重剑要砍在自己身上,钰明寒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接受现实。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66章 退屈よりマシだ 且说钰明寒被天使追赶,无奈一路向上,结果被远方的一个不知名物体用光线给狙了一炮,身体自动躲过了这一击,但钰明寒一个愣神被身后追赶的天使给追上了。 而且现在,钰明寒已经闭上眼睛等死。 “不行,起码得反抗一下吧?” 钰明寒心里这么想,但是手上什么家伙也没有,赤手空拳,怎么和人家斗? 算了,等死吧。抱着这般心,钰明寒同时感觉到了大剑接近时因挟起的风而带来的凉意,以及剑上火焰逼近他时带来的热感。 身体感觉到了死亡,本能地举起了左手想要抵挡攻击,但这无济于事。 钰明寒已经感觉到那柄剑无限接近自己,就在他感觉自己要凉了的一瞬间,右手手心里突然感觉握住了什么东西。 瞬间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过是什么拿来挡下这一击再说! 只听得铛的一声,钰明寒被这一剑的强劲给震退了不知多远。 但奇迹却是,他在稳下身形后,发现自己借下那一击后居然没死。不仅没死,甚至毫发无损。 要知道那可是身形五米的巨人,手执的大剑少说应该也有……具体多重不知道,但给人的感觉肯定很重,毕竟很大。这一剑挥下来,普通的物件肯定到就被打得稀碎,究竟是什么能否挡下这一击? 钰明寒低头一看,喜出望外的同时,也有不解。 只见右手处,是一把纯黑色的刀,它此刻安安静静地被钰明寒握在手心,完全看不出刚才被那么重的一柄剑击中过。 “浪天居?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浪天居是向昊绪天穹认主的,一件不知来历的神秘物件,曾经许诺过他在必要的时候,它会现身来保护他,没想到是真的,甚至能突破不同世界之间的屏障来到他身边。 但是眼下的浪天居没有对他的疑问给予任何反应,钰明寒也意识到了,这把浪天居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浪天居是活的,这把浪天居是死的。 就好像浪天居只把它的身体给送了过来,意识却没有跟过来一样。 但是此刻浪天居在手,钰明寒心里已经有了底,此刻再面对追来的那两个天使,钰明寒已经不想再狼狈地逃跑。 “嗨嗨害,之前被你们追赶得那么狼狈,现在正好让你们如数奉还。” 钰明寒将浪天居从刀鞘中拔出,黑刃现世,其锋芒连原本肆虐呼啸的风儿都要为之却步,其黑华连天空中的太阳也被要被它吞噬一般。 于是,钰明寒驾着弦羽,手执刀刃,主动冲向那两个天使,天使身形巨大力大无比,但相对地灵活有欠,被钰明寒在身上上刮下剌,本该皮糙肉厚在浪天居面前却像是切豆腐一样,很快全身上下都挂了彩。 天使意识到了自己已经不是钰明寒的对手,打算逃走,钰明寒哪能给机会,立刻追上打算直接将其拿下。 但身体此刻却突然像快散架那般,全身都疼到不行,无奈只好作罢。 看来之前被天使狠砍的那一下,自己并不是真的毫发无损,那一劈的内劲其实已经透到了钰明寒身体里,就好像用砖头劈板栗,板栗的壳可能没碎,但里面已经一塌糊涂。 “可惜……” 钰明寒看着那两个天使离开,心里感觉可惜,但毕竟浪天居来到了自己身边,这是绝对的大喜事,毕竟有了此等神器,那天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了吗? “对了,轩阳队长不知道怎么样了。” 钰明寒来不及担心自己,赶紧向轩阳队长的方向飞去,同时不断试图用头盔和队长取得联系。 他四处找寻,但始终没能遇见一个人影,之前轩阳队长说了会请求支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赶到。 在寻找了将近四十分钟后,钰明寒终于在东方感知到一道闪光,那很可能是人使的枪发射出的激光。 他赶忙朝那里飞去,靠近后才发现是一座巨大的火山。 在那里,不仅是轩阳队长,须圯也被围在中间,一大群天使把他们围在这座火山上空,试图将他们击落,坠入火山口内的熔岩。 钰明寒此刻身体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但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冲上前去,想要救出他们。 围住他们的天使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赶紧分派出两个天使去防守钰明寒,钰明寒也不在意,手里握着浪天居,已经是准备好开砍。 “钰明寒?”被困在中心的轩阳,以及本来是来救轩阳结果反而被赶到的天使也一同围住的须圯都发现了钰明寒,心里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在担心钰明寒不该同样被卷入。 天使的这次行动很明显是有备而来,或者说早已预谋好的,趁着烟花护卫队最松懈、最分散的时候,来击溃他们。 “钰明寒,不要告诉我,你是一个人来的。”(轩阳) “那不然呢?您说会找其他人来救,怎么只来了须圯那家伙一个人啊?”(钰明寒) “天空这么大,他被追着到处跑,我们哪里知道他具体在哪儿?当然是各自分头找,只不过只有我找到了而已。”(须圯) “哎呀,你也听得到我说话啊?”(钰明寒) “那不然呢?”(须圯) “那既然都有你在了,怎么还被关在笼子里一样被围着呢?”(钰明寒) “人类本来就不擅长和天使近战,再说谁会知道天使居然在人使考试的时候偷袭。不,这一点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哈罗德那里一堆考试的,为什么会派这么多天使来找我们这种乡野里的一个小队伍啊?”(须圯) “确实。不过没关系,你们不擅长近战,我倒可以试试。”(钰明寒) 钰明寒刚说完,轩阳就赶紧在对讲机里大喊: “喂喂喂!你要干什么?你不会是打算和天使硬碰硬吧?住手啊!你会被天使碾碎的!” 须圯则是一眼瞧见钰明寒手里握着把不知道哪里来的刀,思考一番,然后安抚轩阳道: “不用担心,看来我们的救世主出现了。” 轩阳听到他这么说,感觉疑惑,但旋即也看到了钰明寒手中握着的不知名物,只是见到浪天居的一刹,不知为何轩阳的心也放下来了不少。 与此同时,头盔里也传来钰明寒自信的声音: “放心,交给我吧。” 眼瞧着钰明寒和那两个天使越来越接近,轩阳和须圯也只能相信钰明寒。钰明寒微微一笑,看准时机,一刀挥出! 对面的天使也早已察觉到他手中之物不凡,感觉闪身躲避,结果钰明寒一刀没中,一下没调整好重心,一刀差点把自己砍翻。 “你这不是根本不行吗?”轩阳队长原本平复了一些的心又悬了起来,这钰明寒行个锤子! “失手失手,看我再来一刀!”钰明寒装逼不成反而差点出糗,好在他心态很好,一次没成,那就再来一次。 轩阳此时紧张地盯着钰明寒和那两个天使的交锋,其他围着他们的天使原本也一直把目光盯着他们,但因为不远处钰明寒处的交锋,兵戈相碰的声音倒是不知不觉把他们的注意力也渐渐吸走了。 “啊……” 一声惊叫在不远处响起,此处的天使们被这声带着惶恐的声音所惊到,下意识地把头都转了过去,因为这个声音属于他们的同伴,难道说……。 而他们所看到的,是远处和钰明寒交战的两个天使,此刻都捂着自己身体的关键部位。原来钰明寒之前和他们交锋的时候,每一刀都砍在他们盔甲的连接部位,这一刀刀下来,天使的盔甲不断分散,最后甚至在一瞬间完全散架脱落,瞬间裸体的天使因此被惊得喊了一声,这一声吸引了其他天使们的注意,忍不住都转过头来看他们。 但天使虽然有性别,但是是没有性欲的,所以裸体了倒也不会引起什么身体上的生理反应。但是毕竟裸体属于一种无保护的状态,而且也有失风雅,所以裸体依旧足以让天使感到惶恐。 那两个失去了盔甲遮蔽的天使此刻已经尴尬到无地自容,大喊着叫他们不准看。其余天使见到他们二人这副囧样,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还是有点忍不住想笑。 但是很快,其中一个回过神来,他转头去看轩阳和须圯,两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而钰明寒呢?糟糕,刚才光顾着看那两个家伙出糗,完全没注意那个小小的人类去哪里了。 钰明寒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硬来肯定不可能能敌得过那一群天使,所以只好表演这么一出,先把自己表现得很逊的样子,果然那两个天使放松了警惕,看着钰明寒一刀刀砍在他们的盔甲上,还自以为自己的盔甲坚不可摧,其实早就被钰明寒看出了破绽所在,最后得以让他们当众爆衣,尴尬的同时还吸引走了其他天使们的视线,而须圯早已心领神会,在轩阳还在紧张地观战的时候,他早已偷偷靠近轩阳,和他同步频率,在天使们移开视线的一瞬间,悄无声息地带着轩阳开溜。 虽然听起来如此戏剧,但确实发生了,以至于轩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从天使群里脱身的。 “你刚才,那是……”轩阳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要说刚才其实都是钰明寒安排好的剧本,那他可要好好佩服一下眼前的人儿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跑,他们应该还在后面追我们呢,趁他们还没追上我们,赶紧先降下高度,不然可能要被他们逼着向上飞了。”(钰明寒) 三个人知道危险还没解除,赶紧拼命地飞行。他们不时向身后张望,并未看见一个天使的影子。与此同时,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群踩着弦羽的影子,应该是其他人使找到了他们,正在赶来与他们汇合。 “太好了,让我看看,这个数量的话,难道说其他护卫队的人也来救我们了吗?这样的话,就算那群天使追上来,有这么多人的话,我们也不需要害怕了。”听轩阳这么一说,三人都松了一口气,果不其然,在靠近那群人之后,他们的头盔里就传来了对方发送的语音。 “你好,我是古泉护卫队的行山,我们接到通报,这里有人使遇到了天使的袭击,请问是就是你们吗?” 听到对方的声音,这三个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同时为刚才的死里逃生感到庆幸和喜悦。 于是,队长轩阳怀着激动和感激的心情,和对方回话。 “你好,我是烟花护卫队队长轩阳。我们之前进行人使考试时遇到了天使的突然袭击,不过好在刚才我们设法逃脱了出来。不过此刻尚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在后面追击,请你们也保持警惕。我们马上和你们汇合。” “收到,你们也小心。” 见他们结束了通话,钰明寒忍不住撇头看着轩阳,轩阳也转头看他,最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须圯知道之前确实是靠着钰明寒的临场发挥,才让他们毫发无损地逃脱了出来,不过他不是那种善于出口夸人的家伙,所以褒奖留给轩阳来做吧。 眼见着马上就能和对面的大部队汇合,三个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不过下一个时刻,钰明寒突然感觉全身颤栗,这种大脑什么感觉都没有,身体却率先做出反应的感觉,之前好像也有过…… 难道说…… 钰明寒已经来不及回头看身后是什么,他尽可能让自己的频率和他们二人接近,在千钧一发之际,把轩阳和须圯一左一右,一把推开。 那时,轩阳还在和对面的人挥手。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67章 崩坏里怎么也有菲谢尔啊 纵使钰明寒努力了,但依旧频率还是有个差值,这一下直接的身体接触,依旧是给须圯和轩阳和肩膀来了两下子。 但是二人的心思都不在此,因为此时他们清楚看到,一道很细的光线从原本他们身后的方向,斜向下贯穿了钰明寒的身体。 钰明寒的振动频率在肉眼可见地降下来,速度也在减缓,高度也开始下降。 最重要的是,无论怎么和他对话,对讲机里钰明寒都没给出任何回应。 关键时刻,须圯冲上前去,趁着钰明寒的振动频率还没完全降下来,一把把钰明寒从弦羽上抓下来背在身上,然后用自己的振动再借助钰明寒的手环,让钰明寒被动地进行振动,相当于是让钰明寒成为自己身上的一个部分,这样须圯就可以带着他行动了。 不过这并非易事,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而钰明寒的弦羽因为失去了操纵,逐渐坠了下去,轩阳光顾着钰明寒的情况,也忘记去接了。 钰明寒现在的情况不明,毕竟还处于高速振动,还是在空中,很难判断他的心跳和呼吸情况。 待得一行人终于落地之时,他们才发现,钰明寒的心跳已经停止,并且也尚未瞑目。 “……” 此处的人们在悲伤之前,都陷入一种呆滞的状态,尤其是轩阳和须圯,明明上一秒钰明寒还在和他们一起逃跑,明明马上就能够安全返回,然后轩阳会给钰明寒今天的表现打一个大大的满分,晚上再一起举办个小宴会庆祝今天死里逃生外加钰明寒成功通过考试。 可是怎么下一秒,这些事情好像就,好像就做不到了呢…… 钰明寒被那一击击中后,当即失去了一切身体直觉,视觉变得一片漆黑,听觉也丧失了,按理来说他现在已经和死人大抵确实是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大抵确实应该还是活着的了。 钰明寒唯一的感觉,就是没有任何感觉,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就是整个世界,因为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存在。 虽然已经失去了时空的概念,但是钰明寒感觉过了那么一会儿,一道信息突然出现。 “你的意识已经来到此处,看来有必要和你正式见上一面了。” “声音?不对,这是……” “我们的意念在直接交流,按理来说意念的交流根本不需要语言,但是如果不用语言表达出来,读者就不清楚我们交流的内容,请你见谅。” “啊,我明白的。就好像每次主角使用必杀技时一定要喊出它的名字,因为生怕你不知道他在放什么技能。或者说反派永远要把自己的计划给说出口来,本来是为了解释给观众听的,最后却总是会被其他人听到,从而传到主角们耳中。” “啊呀,看来你也是同道中人,对此深有心得啊。” “那是自然,不仅是我,作者也有一堆想吐槽的东西,都想留在这部作品里呢。” “呵呵,等他有以后机会吧。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昊绪天穹?对么?” “你知道我的真身?” “自然,因为,某种意义上,是我把你召唤到这个世界的。” “召唤?难道你是……不对,人类感觉没有这个能力,难道说,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神明啊,我的话,的确也可以算是一个神明。不过我不是你所在的那个世界的神明。我属于另一个世界,我是已经死去了的神明。” “嗯?你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既然已经死了,就不配再被称为神明了。所以我现在和你一样,我们没有什么区别。倒不如说,你其实也是神明才对,相对于所谓的人类和天使来说。” “……” “你听不懂很正常,你以后会明白。总之,先说正题吧。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让我想想,我被一道神秘的光线给击中了,然后意识就,变成这样了。” “很好,看来你已经见到了它。顺带一提,你应该也已经见过了她。” “ta?” “被新玛替尼所击中,你们是必死无疑的。虽然这是好事,但是唯独你还不能死。” “我有什么特殊的么……等等你说是好事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果然,对于神明来说,人类的命是贱命,毫无价值么。” “老实说,这很残酷,但是某种情况下,确实如此。” “啧……” “嗯?你是在不高兴吗?你啊,原本就不属于这里,你难道会对这个世界里的人有感情吗?你不是应该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回去不是吗?” “因为我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神明呗。” “哎呀,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了。确实呢,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都是这种反应,不会有人会对要杀自己的人感到同情,就更别说要帮助他杀掉自己了,老实说上辈子我也是这样。唉,奇迹,确实还是难得的啊。” “……” “罢了罢了,你现在肯定很不想搭理我,那我也不好再和你说什么了。总之,你还不能死,你也不想死,所以现在,你先回去吧……” 对方的这段信息结束后不久,昊绪逐渐能够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眼睛也开始感光,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被那个存在给救活了,但不知道理由为何。 他的意识已经回到身体,但是依旧不能控制身体行动,感官接受到的,是周围阵阵女人的抽泣声。 “哎呀,应该都是以为我死了,在伤心难过吧……真是的,虽然我确实死了,但是我这不是复活了吗。” 他正欲坐起来给他们个惊喜,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动不了。 “唉……”是须圯的声音,“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钰明寒,很感谢你一路以来的陪伴,包括你之前那英勇的表现和机智的计策,你值得拥有我们的尊敬。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士,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伙伴,你的离去对我们而言,是无比的损失……” “须圯前辈……”钰明寒听着他在自己“遗体”前发自肺腑的感叹,心里也不由得一酸。须圯,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纵有一番不快,但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是钰明寒的老师,一直都陪在钰明寒的身旁,一直都给予钰明寒最直接的指导,回忆起与他的点点滴滴,钰明寒也忍不住感伤起来——原来我死了,大家会这么难过啊。 “所以,事不宜迟,我们感觉找个地方把他的遗体给埋葬好吧。” “诶?”钰明寒听闻须圯此言,才意识到事情不妙——什么情况,自己好不容易复活了,结果要是因为被埋导致窒息而亡,那不才真的寄了吗? 可恶啊,看来自己真的只有意识回来了,身体依旧是心也不跳也不呼吸的状态,这样一来的话,要怎么让他们知道自己其实没死啊? “不,须圯……”轩阳在此刻打断了须圯的话。 “队长……”须圯看轩阳似乎有话要说,当即为他让道。 “队长!”钰明寒感觉自己迎来了救星,赶紧盼着轩阳能说出些别的办法,至少咱再送医院抢救抢救?这上来就要埋了多糟心啊! 轩阳看着钰明寒年轻的脸庞,哀伤地深吸一口气:“我觉得,还是火化比较好。” “还不如被埋啊!”(钰明寒) “可是队长,我觉得埋在地下的话,能够被降解成土壤的养料,就相当于是他回归了大地——这片生他养他的地方。”(须圯) “对啊!”(钰明寒) “是么,我是在想火化了的话,可以叫人驾着弦羽把他的骨灰给撒在天空上,这样的话,他在天空中奋战过,也在天空中结束自己的生命,最后也把自己的最后留在了风中,完成了人使的一生。而且他的骨灰还能随风流落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倒也算是让他死后能够自由地游览一下这个世界了。”(轩阳) “你还要把我给扬了?”(钰明寒) “确实很浪漫呢,不过我觉得,人使已经在天上漂泊了够久,死后的话应该是想安安心心地回归自己的故乡的吧。钰明寒他虽然出身不明,是从哈罗德那里流放过来的,但我觉得,如果留在这里,他也会愿意的。”(须圯) “浪漫你个头啊!虽然我并不想被埋,但奈何你说的总比队长说的好一点。”(钰明寒) “是么,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们都不是钰明寒,谁也不知道钰明寒真正的心意如何。”(轩阳) “这么一说确实如此。究竟是想随风飘扬,还是想入土为安,恐怕也只能问他自己了。”(须圯) “可是,已经没机会问了啊……”(轩阳)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的悲伤氛围,钰明寒在这儿是听得心惊胆颤,同时也在疯狂努力地想要活动起自己的身体,这样他们就能知道自己还没死透了。 但是下一秒,轩阳的一句话就让他心凉到了嗓子眼——虽然他现在算是游离状态,并没有心。 “既然我们都决定不了,那只好,一半拿来埋葬,一半拿来火化了。” 须圯听到这个提议,略加思索,突然觉得,这个方案不错,甚至还想加点子: “既然这样,我还知道有那种放生到野外给动物吃掉的葬法,要不要也试一试呢,说不定钰明寒会喜欢这种方法也说不定。” 轩阳听了,感觉很有道理,确实啊,既然决定了都做,那也不能只局限于两种方法,其他方法也要尝试。 “那还有把尸体沉入水中的方法,要不要也试试呢?” “我觉得不错,我想想,好像还有……” 最终,他们想到了十七种方法,决定对钰明寒同时实施,因此在这之前,他们需要把钰明寒的身体分成十七等份,每一份用一种,以保证雨露均沾的同时,还保证公平。 “我超,真的假的,要把爷分成十七份?”钰明寒感觉自己已经要被他们口中的话给惊到心跳停止,但是很明显,他的心跳早就停了,所以他现在精神感觉十分煎熬。 “不会吧?”钰明寒感觉听到了一种机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电锯。 “不会吧!!??”钰明寒已经在拼命了,拼命让自己给活命。 钰明寒已经感觉到了尖锐物品接近身体时带来的那股寒意,既然自己能够感受到视觉和听觉,那肯定也能感觉到触觉。电锯割过他的身体的感觉,他肯定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恶啊,怎么还不动啊!” 于是,在这阵阵的不甘中,他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哼、哼、哼,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突然见到钰明寒突然张大嘴巴,表情狰狞,从喉咙深处飚出那至高音量。 奇迹发生了!钰明寒原本已经是失去了一切生命体征,基本宣告死亡,可没想到经历了须圯和轩阳轮流的心理折磨,他居然奇迹般活了过来,伴随着的,是他那灵魂深处迸发出的,不屈的悲鸣!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68章 压力马斯内 钰明寒成功复活,让须圯和轩阳又惊又喜。在安排钰明寒进医院好好检查,又好好休息了一周后,钰明寒得以以完全体状态归队。 自然,这需要一场欢迎会来庆祝。 须圯看着钰明寒完全恢复的身体,也忍不住满意地说道:“不错嘛,居然能完整回来。” 钰明寒也很开心,“是啊,还好没被分成十七块,不然到时候天涯海角去找都找不全我了。”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高兴,但是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下,钰明寒心里那个疙瘩却始终挥之不去——倘若那时遇见的存在,的确是个神的话,那祂要救自己,是有什么企图呢? “在想什么呢?” 钰明寒发呆之际,轩阳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再和天使一较高下,来报之前的仇。” “报仇啊……”轩阳把手中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算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就不说那些了。对了,当时我看见你被一道光线射中,你是什么感觉啊?而且,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 钰明寒见这位平时很正经的队长此时露出这么好奇的表情,感觉有些惊奇,不过仔细想想,如果自己身边有个人死而复生的话,自己肯定也会很想一探究竟的。 “什么什么?我也要听!”钰明寒正思考怎么解释时,须圯也突然加入进来。 钰明寒从自己最初被天使向上驱逐,然后一直看见一个巨大物体,那时自己也被那个东西射了一下,但还好躲开了。之后突然“寻获”神器,打败了天使后转头去救轩阳,一直到后来成功引开了天使的注意力,三个人一路逃跑,接着就是被光线击落,然后…… 钰明寒正要细细解释自己的意识经历了什么时,身体却自己脱口而出: “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须圯和轩阳只觉得前半部分很有意思,至于不记得的那部分,钰明寒都昏迷失去意识了,什么也不知道也很正常。 但钰明寒知道,自己是想说说不出来而已。 “怎么回事,这具身体难道并不完全由我操控吗?” 钰明寒回忆起之前的一系列事情,知道自己可能被另一个存在操纵着,但是又无可奈何。 “话说……” “嗯?” 钰明寒又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时候,须圯的声音有打断了他。钰明寒回神一看,须圯正仔细观察着自己。 “怎么了?”钰明寒下意识双手护住自己。 “你的眼睛,好像变紫了一点?”原来须圯是在观察他的眼睛。 轩阳听到了,也凑过来看,“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可是,感觉不是变紫了一点,这不是完全变成紫色了吗?” 这里也没镜子,钰明寒也看不到,但他也没放在心上:眼睛颜色变了,能意味着什么呢? 欢迎会很快也结束了,但其实已经过去一整个晚上了。所以自然一结束,大家就各自回去休息。于是,今天便也这样过去了。 钰明寒得以重归小队,并且真正以正式人使的身份进入战场的时候,另一边的轻泽帘也刚刚完成了所有训练,并通过了所有考试。对于她来说,战斗的经验都记在脑子里,唯一需要重新掌握的就是身体的力量和敏捷。但是身体记忆需要的,是更多时间的沉淀,所以饶是她比钰明寒提前了那么久开始练习,但最终两个人上阵的时间却差不多同时。 而此刻,正是她第一次跟随小队执行任务的那天。 但是,这一世和前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于钰明寒没能通过测试,导致刚好排在钰明寒后一位的轻泽帘刚好进入了钰明寒前世所在的队伍,而非轻泽帘前世所在的队伍。 所以这也意味着,轻泽帘接下来要进行的任务,将不再是她前世经历过的任务,而是钰明寒前世经历的任务。 此刻一切就绪,她跟随着队长的号令,随同其他队员一起,驾着弦羽飞上天空,前去对敌。 “没想到这一世居然连队都变了,钰明寒,你这家伙没通过测试倒是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此次接到的命令很简单,天使出现在哈华集团的某栋大楼周围,是其旗下的哈华拉波耶冶金股份有限公司的中心办公楼,那里是这家公司所有高级管理人员的聚集地,而这些人是这家公司的主心骨,是这个世界里最顶尖的人才,因此他们的性命可谓价值千金,绝不能因为天使的袭击而有任何闪失,因此哈罗德必须出动主要力量来阻止天使,同时保护好那里的所有人,哪怕牺牲自己。 此刻,轻泽帘跟随着大部队赶往前线,放眼望去,空中的人使如同迁徙的鸟群,路过时甚至遮住了天空,给下面的街道带来一片阴影。 而与哈罗德中心较量的天使,自然不是与烟花护卫队对抗的那种量级。攻击城市中心的天使不仅数量多,战斗力也更强,因此需要更多人使前去抵挡,就好比现在,为了保护那位大富豪的手下和公司,哈罗德出动了约有五千人的大部队。 轻泽帘望着下方被天使袭击而几乎变成废墟的街道,那里原本的高楼已经倒塌,燃起的大火中蹿起的烟尘弥漫着这处空间,要是其中有人不幸受困,没人去搭救那必是凶多吉少。 可好巧不巧,轻泽帘真就一眼望见,有一个小女孩被困在高楼倒塌后的废墟里,面对着周围的火舌肆虐,无助地哭喊。 她自然立刻报告给队长这个讯息,希望队长能允许自己去救助那个受困的女孩,但得到的答复是,他们的任务不是这个,不能在与任务无关的琐事上浪费时间,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此刻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全速前进。 “您的意思是,要见死不救吗?” “Ao-257,你要做的事情是服从我的命令,如果你要违反命令,那我不介意罚你去蹲一个月黑房。” “……” 轻泽帘此刻遇到了难题,这个问题是她前世从未面对过的——前世的她被分配到的是保卫队,而非调遣队,身处保卫队的时候,轻泽帘的职责就是保护好每一个人,至少她心中是给自己这么定义的,但是眼下居然就要让她做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任她如何为难,最后还是没办法坐视不理。 “报告队长,有人擅自离队。” “是Ao-257吗?” “报告,是的。” “没事,回去之后上报就行。一个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她就算死在那也没关系。” 队长并不理会轻泽帘擅自离队,只是带着自己的部队继续按任务要求前往目的地,其他队员也不敢,也没必要顶着惹队长不高兴的风险去帮轻泽帘,所以很快,大部队离开过后,这里只剩轻泽帘一人。 轻泽帘驾驶着弦羽,试图将女孩从其中救出,但是别忘记,驾驶弦羽时的人使处于极高频率极小振幅的振动状态,可以说除了碰到气体以外,哪怕是碰到水都要溅起不小的水花,就更别说直接碰人了。 所以轻泽帘绝无可能直接抱起女孩飞走,虽然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但可惜人使没有条件做这件事。 轻泽帘只好想办法降下频率,但同时速度也会慢下来,但高速振动带动空气振动而发出的声音,也让女孩忍不住捂住耳朵。 “嘁,没办法了。” 没有受过训练的小女孩,是绝无可能能承受住高频振动的,所以先停下来然后再带着女孩一起飞走是不可能的。轻泽帘只能缓缓落地,确认无误之后,抱起女孩用脚奔跑着冲出去。 而她的弦羽——她为其命名为小猫头鹰号,则被她指使着在前面开路。 不错,这便是轻泽帘的秘密绝技——人机分离。一般来说弦羽没有驾驶员站在上面,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飞起来的,因为没人操纵,但是轻泽帘却有办法做到自己不站在上面,但能操纵弦羽自己飞行,也就是遥控。 轻泽帘感觉自己和弦羽有某种特殊的联系一样,不知为何在其他人那里是冰冷机械的弦羽,在她眼中就像是一个小动物一样,只要用心去与它感应,它就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运动,所以,如果轻泽帘想遥控别人的弦羽,理论上好像也有可能做到,但她从来没试过。 其实,哪里是弦羽是个可爱的小动物,是驱动弦羽的核心——原能,在回应着轻泽帘的内心。 在平安救出小女孩,并把她送回安全的地方之后,轻泽帘有些不放心,害怕这里还会有其他受困的人,所以又回头继续在这一片搜寻去了,果不其然,这里有很多没来得及从天使的突然袭击中逃脱的人,轻泽帘只好一个个把他们给救出来。 没有办法,反正自己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干脆就不回去了。上千人少了自己一个,总不至于就守不住天使的攻势了吧?那样的话也太逊了。 再说,这里的人也需要帮助,既然没人来帮他们,那她愿意做这个人。 终于,轻泽帘已经确定这里没有其他受困的人,此时也已是夕阳时分,那边的大部队也刚结束和天使的斗争,整队回府。虽然获得了大家的道谢和感恩,但是轻泽帘知道,自己回去,肯定是要受处分的了。 果然,轻泽帘前脚刚踏进哈罗德中心的大门,就见到有人早已等着自己。看来那位队长确实说到做到,一回来就直接上报了轻泽帘“玩忽职守,擅离岗位”的罪行,轻泽帘也得以被一顿体罚,外加不准吃晚饭。 没办法,轻泽帘只好被罚站在走廊里,看着其他人使们来来往往,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今天有个人使擅自离队被罚的事情,因此路过轻泽帘身旁的时候,都悄悄地瞥她一眼,然后私底下讨论。 轻泽帘也没办法,她自然不会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但现在她也甘愿受罚。 此刻,一个身影悄悄站在她不远处,他一看轻泽帘被挂着红牌罚站在走廊,就知道今天闹出事的那个人使就是她没错了。他略加思索,然后迈步前去吃晚饭。 时间一分一秒,对轻泽帘来说很是煎熬,虽然她没有和天使战斗,但是毕竟救人是靠跑的,而且还要背人,所以她也已经累坏了,可是却不能去休息,必须要在这里站着,直到晚上十点。 轻泽帘感觉自己站着都快睡着了,就这么迷迷糊糊,终于到了晚上十点,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惩罚已经结束了,才捂了捂咕咕叫的肚子,拖着脚步朝自己宿舍走去。 晚间的走廊空无一人,除了有一些守夜人员以外,其余人都回到各自宿舍去休息了,所以此时的走廊除了轻泽帘的脚步声外,再没有其他杂音。 在她昏昏沉沉地往前走的时候,她的头始终低垂着,只能看得见不远处的地板。走廊空空荡荡,所以她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会撞到别人。 直到一双鞋映入她的眼睛。 “唉,真是的,你怎么搞得自己都挨罚了。” 轻泽帘抬起头来,原来是宇岸洋啊。 “喏,”宇岸洋从身后掏出一个饭盒,递给轻泽帘,“我趁人多的时候偷偷排队多打了一份,不过可能已经凉了吧……抱歉……” 轻泽帘看见宇岸洋手里的东西,真可谓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本来她打算回去直接睡觉,这样睡着了,就感受不到饥饿了,可是宇岸洋居然为她准备了一份食物,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你的朋友她们被调到了外地的保卫队里,不在哈罗德中心了,所以可能,我算是目前你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了。” “嗯,我知道。” 两个人悄悄躲在一个拐角,轻泽帘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和宇岸洋聊着天,饭菜虽然已经有些失了温度,但却足以重新温暖起轻泽帘的肚子,还有心。 “都怪你那个朋友啊。” “嗯?谁?” “钰明寒啊,你不知道吗,我是调遣队最后一名,本来要是钰明寒那家伙通过了的话,刚好他就是调遣队的最后一名,这样我就能被分到和诗雨她们一起的保卫队里了。哎呀哎呀,真是气死我了!都怪那家伙,上辈子也是,这辈子也是,净给我添堵!” “上辈子?” “……没什么,我就是感慨一下而已。” 宇岸洋听她提起了这个名字,忍不住又闭上眼开始回忆起来。 突然,他发出一声感慨: “真奇怪啊,明明以前没有经历过,却总觉得今晚上的事情,有股熟悉感。” 轻泽帘听了,忍不住转过头看他,宇岸洋会觉得有熟悉感,莫非是前世有过相同的事情? 她的肚子也差不多被填饱,此时回忆一下,猛然惊觉。 确实记得前世的时候,某天自己在保卫队里好像听说过,有一个调遣队的人使在任务途中擅自离队,被狠狠罚了一顿,那时轻泽帘听了,觉得这个人使居然敢不听命令,还在怀疑是不是因为要和天使作战而感到怕死,所以才逃走了。 难道说,那时的那个人使,正是…… 然后,他被处以相同的惩罚,他的朋友也因此偷偷为他多打了一份饭,他们也一起悄悄躲在基地走廊的角落里,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啊呀,早知道这样,我可以把我那份也留起来,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吃冷饭,一起透着玻璃看星星了。” 宇岸洋此时凝视着天空中的星光,星光美丽,但是星星上是天使的殿堂,他们这群小小的人使,被命运所左右,从此以后的生命都只能被绑定在哈罗德,由始至终。 而他,在思念另一个人,那个人此时究竟在哪里呢?是死了吗?应该是还活着的吗?自己还能见到他吗?会是什么时候呢? 轻泽帘听他自言自语,赶紧收回目光,眼睛里感觉有股热热的东西,好像要冲出,但她止住了。 该不会,自己要把钰明寒前世走的路给走一遍吧?不会走完了,自己也…… “……” 她咬咬牙,赶紧定住心神——真是这样倒也好,她倒要看看是什么让钰明寒最后站在天使那边,要是自己最后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那她也认了。 这一天对轻泽帘来说,是新的开始,倘若真如她所想,自己现在正在走前世钰明寒所走的路,那自己说不定就能一步步了解到,钰明寒前世的一切经历,从而解开钰明寒前世的背叛之谜。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69章 保研实在是太卷了啦!!!! “嘀嘀!!!!!!” 一声声急促的鸣笛声,惹得睡梦中的钰明寒眉头直皱,这来自梦境深处的究极折磨,扰得他真可谓不得安生。 “别嘀了,嘀你个头啊!” 钰明寒砸吧着嘴巴,一边嘀咕着抱怨一边转身,转身的一瞬间,他感觉有股死亡的气息直冲毛孔,寒气如此锐利,让他睁开眼睛后能让人清楚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恶魔的低语,此刻在他耳边响起, “起床啦~小~钰~” “嗷嗷嗷嗷嗷嗷嗷!” 熟悉的凌晨,熟悉的叫……叫人起床,即使钰明寒算是大病初愈,但是须圯依旧不放过他,要他早起晨跑。 “干嘛!人家才刚刚出院诶,体谅一下人家嘛,人家现在还需要多休养才行耶。” “哎呀?可是我觉得,你在医院里应该已经睡得够多了吧?要是不赶紧找回状态,只怕上战场的时候反应要变迟钝了,小心反过来被天使给爆衣了,一世英名可就毁了啊~” “哎呀~你担心什么,天使那么圣洁,肯定不会记仇的啦~” “哎呀,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呢?说不定人家现在还在想着,下次遇见那个黑头发蓝眼瞳的人类小鬼,一定要先报上次爆衣之辱,然后直接把你头给捏爆。” “哎哟,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是黑头发紫眼瞳的小鬼,他认不出来啦……再说我怎么总感觉须圯前辈你巴不得我死得很惨呢……” “哪有哪有,你小子命大,上次那么接近死亡了,结果你居然硬是活了,实在是可惜……” “嗯?” “可xi……可喜可贺啊!这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我这个贴心的前辈不就亲自来叫你起床了么。” “这算个锤子福,不行嘛不行嘛,人家就是要睡觉觉嘛,嘤嘤嘤~” 须圯看着在床上蠕动的钰明寒,左手掏出一样好东西,直接点开,一阵销魂的叫声传出: “哼、哼、哼,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错,正是钰明寒为了复活而发出的大喊,居然被须圯给录了下来。 “哎呀哎呀,真是从没听过如此高雅的声音,这野兽般的咆哮,实在是令人过耳难忘。” “……你想怎么样?” “呵呵,乖乖给我起床,我自然不会为难你,毕竟……你也不希望男朋友看到这段视频吧?” “你!!!流氓!!” 面对经典剧情里时常出现的胁迫,钰明寒不得已只好乖乖离开被窝,任由须圯宰割。 刚路过外院,钰明寒就看见一架弦羽被摆在空地上,旁边还有几个维修工人对着它又打又敲。 “这是在干什么?”(钰明寒) “维修呗。你忘了?你的弦羽之前从天上掉下去了,好在它够硬,核心部分没有损坏太严重,所以稍微维修一下就又能用了。”(须圯) “原来如此。” “顺带一提,你的弦羽其实也是阿源掉下来的那架修成的,所以算上你之前又掉了一次,阿源死的时候掉了一次,阿源活着的时候掉过一次,这架弦羽掉过三次了。” “这还能用?” “没办法嘛,弦羽对市中心那群人来说是便宜货,对我们这群乡巴佬来说就是贵重物品了,手环也是,所以人使可以死,弦羽和手环不能坏,就是这个道理。” “呃……” “对了,你已经通过考试了,意味着你也是正式人使了。所以说,那架弦羽已经真正属于你了,你有给它命名的权利了。” 钰明寒闻言,突然立在原地,须圯见他杵在那里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猜想他难道是在为起名发愁? “这都马上要去跑步了,还在这拖拖拉拉什么,不就是个名字吗?我给你想。就叫,陨弦吧。” “陨弦?” “陨落的陨,弦羽的弦,陨落的弦羽,简称陨弦。” “……你确定这是个吉利的名字吗?”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吉利不吉利有什么关系。我的弦羽也叫作无归,听起来寓意也不是很好吧?我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这叫反向flag,越是寓意不好,说不定越是活得久呢~” “还有这种操作?好吧,如果说是反向flag,那我就信你一次吧。” 虽说好像是个听起来不怎么好的名字,但钰明寒在须圯的花言巧语下居然采纳了。陨弦,这便是钰明寒接下来要陪伴着的弦羽的名字,它的寓意是陨落的弦羽,表示它掉下来过很多次。 跑完了步,钰明寒居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第一次发觉晨跑是这么爽的一件事情,早晨清新的空气织成迎面的风,汗水如同露珠,凝结在晨曦之下。 “没忘记之前的赌约吧?” “你该不会是说,站在神明寝宫前的那个吧?” “不然呢?” “你还惦记着啊?之前就那么几个天使,都差点把我们三个灭了,主动去神的家门前,那不是找死吗?” “没关系,这个目标不一定非要马上实现,可能过个几年十几年,我们中的一个就可以做到了呢?” “那得看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不是吗?” 今天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接下来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星期都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钰明寒已经在烟花护卫队工作了差不多两个月了,前一个月尽在训练,后一个月才算是正式作为人使在工作,不过天使的确对这些乡野之地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派来的天使始终不多,但是每次打个措手不及,还是会造成人员的损伤。 “这段日子,钰明寒的表现已经越来越老练了,很不错。” 在一次中午的集会上,轩阳如此评价道。 “不过钰明寒来到这里,算算已有约两月时间。当初我和钰明寒商量的时候,答应让他有机会回家去看看,最近这周边天使的攻势好像减少了不少,我估摸着肯定是哈罗德那里搞出了什么风头,天使把重心全部放在那里了。所以,趁这个时机,我提议,给钰明寒放个假,算是让他回乡探亲如何?” 其他队员对轩阳的提议一致赞成,只有钰明寒自己还有些拿捏不定。 “真的可以吗?要是天使趁我不在的时候来犯,那你们都在奋战,就我一个在摸鱼,搞得我会不好意思的。” 须圯见他这般,摆摆手说道: “那你就带着弦羽和武器一起回去呗,要是真有天使出现,你要来也可以来。再说了,少你一个对我们来说也实在无所谓。” “……原来我这么可有可无啊?” 轩阳叫须圯别再乱开玩笑,然后又好好安抚了钰明寒一顿,让钰明寒不必担心这些,放心回去便好。 第二天早晨,队员们都来给钰明寒送行,钰明寒在大家的目送下,驾起弦羽,便往那个熟悉的地方飞去。 自然,临行前,轩阳好一番叮嘱,没事别暴露自己人使的身份,飞的时候尽量飞低一点,不要太远离地面,不然怕被天使趁机偷袭,还有就是既然飞得不高,那要千万注意鸟类和其他可能的威胁。 钰明寒驾着陨弦,倒也不打算带枪,只是把浪天居随身带着,就和大家告了别,回家探亲去了。 一路上,钰明寒一边感受着自由飞行的快乐,一边欣赏着下方的风景,他可真想试试在这城市的街道里穿行,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如此。 而因为钰明寒想给小牧他们一个惊喜,所以钰明寒并没有提前给他们通知,飞了不久差不多该临近目的地,钰明寒轻轻降低点高度,开始搜寻起他的目标来。 “哦,那应该是许茗哥吧?这么早就起来上班啊?” “哦,那是小牧吗?这个方向,难道是在去学校的路上?我看看,身边还牵着小安,小安应该也是要去上学吧,看来和小牧的学校离得不远?” 钰明寒悄悄地找了个隐蔽的旷野降落下来,以免被人发现。他赶紧换好装扮,叫陨弦进入待机模式后,叫它也藏了起来,陨弦这家伙还挺可爱,像个听话的小猫小狗,竟然能够回应钰明寒的心意,根据钰明寒的指示自动操作自己。 接下来就是顺着之前看到的方位,钰明寒走回马路,心情愉悦地向着之前见到小安和小牧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早晨,桥洞里的大家应该都各自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孩子们需要上学,大人们需要挣钱,只有晚上的时候,大家才又重新聚在一起。 钰明寒知道现在是没办法以最好的状态和他们见面的了,所以他也计划等到晚上再现身在他们面前,顺便给他们买点礼物,送点惊喜给他们。眼下的话,他想悄悄跟着小牧和小安,看看他们到底是在哪里上学。 “奇了怪,之前就是在这附近看到的啊,怎么找不着了?” 这里虽然不似市中心那般繁华,但也依旧时常有车辆来往,穿行在马路上。钰明寒站在一处十字路口,四处远望。 另一头,小牧带着小安在一处十字路口旁等红灯,小牧看着另一头的同学在向自己招手,也招手回应他,可是再转头一看,原本等在旁边的小安却不见了。 小牧慌忙地四下寻找,顾不上其他事情,他一边大喊着小安的名字,一边在这处街道上来回找寻。 另一头,钰明寒也在纠结这个路口应该直走呢还是左拐呢还是右拐呢,直走的话要等红路灯,左拐的话直接转弯就行,右拐的话,好像也要等红绿灯。 不过,钰明寒往右边转头的时候,好像一下子瞥见红绿灯下站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小安?” 钰明寒有些吃惊,因为小安很明显是来找他的,他已经看到小安一边蹦跶着一边朝他招手,手里还喊着他的名字。 “你站在那里别动,等绿灯了,我过去找你。” 虽然这里车流不大,但是钰明寒还是有些担心,所以他赶紧叫小安千万不要闯红灯,等绿灯了自己过去找他。 但很明显,小安已经等了他太久,所以灯一变绿,没等钰明寒走出几步,小安就朝着他迈着小步子跑来。 钰明寒看他这么想见自己,心里也有些难过,这孩子确实是很喜欢自己的,所以分离了两个月,对他来说应该也很煎熬吧。 他也赶紧向小安跑去,两个人眼见着就要在这里相会,可是有时,上天的旨意总是要撕碎这近在眼前的幸福。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70章 重利者 一辆车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冲撞在小安那小小的身体上,钰明寒感觉伸出的手已经快要碰到他的指尖,回过神来才发现迎接自己的,是被掀起的一阵寒风。 “……” 钰明寒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小安他此刻倒在地上,身下是一滩还在不断扩大的鲜血。 与此同时,找寻着的小牧终于也发现了此处的钰明寒,再转头望去,那片映入眼帘的猩红是…… “小安!” 两个人都用尽全力奔向小安,他们抱起已经失去意识的小安,浑身在颤抖。 周围的人目睹了这起惨案,纷纷围在此处议论,钰明寒真恨不得抱起小安飞到医院去,可是弦羽是不能载普通人的,因为普通人受不住弦羽起飞所需要的振动。 他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想抱起小安去最近的医院,又想起自己不认识路,他只好想周围围观的人群求助,可是他们的反应却出奇地冷淡。 好在小牧认识方向,他即刻背起小安,向医院狂奔,而钰明寒一边唤出陨弦,一边朝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奔去。 他怎么可能会让凶手就这样扬长而去。 陨弦找到了自己的主人,钰明寒直接纵身一跃,跳上陨弦。要知道振动频率为零的人使直接跳上在高速振动的弦羽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但钰明寒已经不管这么多了,他赶紧让自己保持住和陨弦相同的频率,然后飞上高处搜寻那辆车。 发现目标之后,钰明寒想也不想直接朝着他俯冲下去,根本不考虑可能有什么后果,直接拔出浪天居一刀砍爆了车的后轮胎,车子登时失去了平衡,在路上打转了好几圈才撞在路边栏杆上停了下来。 钰明寒从陨弦上落地,这次驾驶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因为他没穿防护服和头盔,所以迎面而来的狂风都是他自己扛着,让他此刻的头发凌乱异常。 但更异常的是他的脸色,他一步步靠近这辆看起来很是高级的轿车,他不认识车子上那花里胡哨的车标,也不知道为什么车牌是金色,他的眼里只有这辆车前盖处的一抹红色,那是小安的血。 他走近车门,车子的玻璃从外看不到里面,但能映照出他自己的脸,脸上生冷的表情,不似野兽般凶狠,却似鬼神般可惧。 在他踏出下一步时,一枚子弹从车里射出,虽然他闪身去躲,但依旧打在他左肩上,要是不躲开那一下,应该能直接打中喉咙。 钰明寒在看到自己左肩鲜血流出的一瞬间,便赶紧自己的理智已经渐渐不清晰了,他把浪天居狠狠地朝子弹射出的地方捅去,击碎了隔着车里和车外的玻璃,浪天居的尖刃狠狠地捅在什么东西上,钰明寒已经懒得去多想,用隔在玻璃里的手大肆挥舞。 “冷静下来,这不是你所希望的事情……”心里的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唤回了钰明寒的理智,他抽回刀刃,刀锋之处尽是血迹。他打开面前的车门,里面是一个倒在驾驶座上的黑衣人,看起来是个保镖兼司机,死了,垂下的右手旁边掉着一把枪,看来就是他朝钰明寒射出的子弹。 既然有保镖,那肯定就有受保护的人,钰明寒朝后座看去,一个少爷模样的少年缩在后座角落瑟瑟发抖,他的年龄看起来比钰明寒只大一点,被钰明寒的视线照到后,面色变得更白。 “你你你你,你好大胆子……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钰明寒见他虽然声音颤颤巍巍,但是冒出的居然是威胁的话语,突然笑了。 “你爸爸算什么东西?老子TM是你爷爷!” 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吓得他登时求爷爷告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撞到了我的朋友?” “爷爷,不是我啊,不是,不是我开的车,是他,是前面那个黑衣服的开的车啊,要怪,您也得怪他不长眼睛,不关我的事啊……” “老子才不管谁开的车,你的车撞到了人,那你就得负责,跟我来。” 钰明寒不管他怎么求饶,自己把他拖出了车,好在这里是一处相对偏僻的路,眼下这里没有别人。钰明寒懒得管他要死要活,抓着他就登上陨弦,带着他朝小安的地方飞去。 顺着之前小牧去的方向,钰明寒找到了一家医院。他抓着那人从陨弦上飞下来,门口保安还想拦他,直接被他一个眼神劝退,很明显,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再加上腰上别着的赤裸裸的一把刀,谁敢没事惹他? 但是,这里的人也都见到了他是踩着弦羽而来,所以也都知道了,他是一个人使。 钰明寒懒得管手上这个人有没有被刚才弦羽上那一下给弄死,反正拖着他往里走,一路上收获无数目光,当然其中多半是畏惧之意。但是又有人认出了钰明寒手上拖着的那个人是谁,马上他们又私下里讨论起来。 钰明寒随便问了一个护士,便问到了小安所在的地方,刚一进门,钰明寒就看见小牧抱着小安跪在地上,向面前一个男人苦苦哀求。 这里是院长室,原来医生们担心给小安治疗之后收不到医药费,于是都百般推脱,无奈之下小牧只好来求院长能够大发慈悲,救救小安,钱的事情自己一定想办法,但很明显,面前的男人不为所动,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不是我说,医院又不是做慈善的,你拿不出医疗费,那我们凭什么白给你治病救人?你应该也读过一点书吧,就算没读过多少书,你应该也知道等价交易这回事吧?都说了,真想要我们救他,你至少把自己父母的联络方式给我们,我们大人之间就能谈好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在这就知道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啊?” 他好像很生气,因为自己被眼前的小鬼给打搅了,所以气的直接站起来破口大骂,不过他突然注意到门口站了一个人,被对方带来的寒意吓得一下子消停了嘴上功夫。 钰明寒走进房间,小牧一直跪在地上,任面前的人怎么骂,他只是跪在那里,浑身颤抖,应该早已泪流满面。 “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医院院长强作镇定,打算给面前的不速之客立个威,试图把他喝退,同时右手抓住桌上的电话,打算叫保安。 钰明寒把手里拖着的那个人往他桌子上一扔,吓得他连忙后退几步,大喘了几口气,惊魂未定。 “你不是要医药费吗,喏,他来给。” “他……” “少TM给老子废话,快TM给老子安排医生,不然我TM一刀砍死你信不信?” 钰明寒把腰间的浪天居直接举起来对着医院院长,不出鞘已经是他给对方最后的面子。 院长肯定是吓怕了,赶紧连声答应,但是叫了好几个医生,却没一个医生敢来。钰明寒左手扶住刀鞘,做出要拔刀的驾驶,吓得院长赶紧说自己亲自出手治疗,赶紧叫护士来把小牧怀里的小安送进手术室,自己赶紧换上防护服,正要进手术室,又被钰明寒拦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这位爷?” 钰明寒从腰间抽出一沓钱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所以你好好做你的手术,该给的报酬自然一分都不会少。” 院长见了钱,眼神都瞬间变了,赶紧腆着脸露出笑容,“放心放心,呃就算没有钱,也没关系,我们医生,治病救人是我们的使命,这一点我们肯定不会忘记的。您就放心交给我们就好了。” “呵,那我就放心了。” 钰明寒见他们进了手术室,也不好再打扰。回过头看见小牧还坐在院长室的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他走上前去安慰他,又看见院长桌子上自己甩过去的那个人是死是活还不知道,顺便叫了个护士把他也带去看看,别真给自己整死了。 钰明寒坐在小牧身边,久别重逢明明应该是高兴的时刻,可却没料到会成这样。 “对不起,我不该回来的。小安一定是感觉到了我在附近,所以才会跑来找我的,是我没有照看好他,要是我早一点跑过去找他的话,应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小牧把头埋在膝盖里,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钰明寒见他脸上明显两道泪痕,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没有,要怪我一点用都没有,把小安送到这里之后,我却没有办法让他得到救治。院长说的对,这是大人的事情,我一个小孩子,什么也做不了。” “这怎么能怪你,我觉得是他太……” “可是他说的也没错,我身上确实没有足够的钱付医药费,没道理让人家白白做事,也很正常。” 钰明寒被他这句话憋了好一会儿,面对可能无法支付医药费的病人,医院是否有理由不予救治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有些复杂。 既然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就别再纠结这个了,钰明寒于是说道: “总是不怪你,要怪,也该怪那个闯红灯的家伙。明明撞了人车速却一点也没减,要不是我飞的够快,说不定过一会儿还真就让他逃走了。” “是吗?这么久没见,你学会飞了啊?” “这个嘛……” 之前还被轩阳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暴露人使的身份,这下好了,自己之前驾着弦羽来的时候估计也被不少人看到了,这下子应该很多人都知道自己是人使的事情了。 小牧知道他应该也有些难处,所以也不追问。两个人开始聊些别的东西,但他们的心始终牵挂在不远处手术室里的小安身上。 且说另一头的房间里,医生好不容易让那个少爷恢复了意识,赶紧打算让他逃走,一回头,发现钰明寒正站在门口对他笑。 “辛苦医生了,待会儿让他好好地付你医药费。” “啊啊,没有没有,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医生被吓得赶紧退出了医务室,只剩下少爷和钰明寒两个人。少爷心想自己还不如昏过去,但是钰明寒已经坐在了他床边的凳子上。 “告诉我,你为什么撞了人还不停?” “我,我没注意……” “那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是闯红灯,是违法的?” “我,我,我……” 少爷憋了半天,这该怎么说?知道吧,那自己是明知故犯,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是司机,车是司机开的,闯红灯也是他闯的,不关我的事啊!” 果然,他还是打算把锅推给司机,反正对方已经死了,自己怎么说都没关系。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但是伤了人,就要赔,你应该知道吧?” “呃,知道,知道!” “那,杀了人,要偿命,你也应该知道吧?” “爷爷!爷爷!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雇那个瞎了眼没脑子的司机,不该顶撞爷爷您啊!爷爷你放心,多少钱我都赔,我不仅赔医药费,我还赔吃的,啊对!我出钱买保养品,保证把他给养得好好的,爷爷啊!您千万别杀我啊!” “……” “啊当然,当然!该孝敬爷爷您的,我也一分都不会忘记,爷爷我知道错了,您饶我一条小命吧……” 钰明寒看这少爷衣着不凡,知道这肯定是某个大户人家里的宝贝儿子。但那又如何?敢伤他的朋友,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他赔罪。 这么一想,钰明寒突然又来了兴趣,突然主动问道: “我记得你之前问我,知不知道你爸是谁?哎呀,我还真就不知道,你要不要趁现在告诉我一下啊?” “哎呀,您是我爷爷,我爸那不就是您的乖儿子吗?” “诶,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啊。” “呃,这谁说都一样,您是我亲爷爷,这可是事实啊!” “好了!我是认真的,你爸是谁,赶紧告诉我。” “我爸……我爸叫……我爸是……我爸他……” “磨磨唧唧什么?说不就是了!” “我爸他叫唐启笙。” “……” 刚说出这个名字,少爷就见到钰明寒低下头细细思索,默不作声,心里突然感觉有了点底——难道说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这样的话应该就知道自己惹不得了吧?先前还敢那样对小爷,现在知道了还不乖乖跪下认错? 却没成想钰明寒想了一会儿后脱口而出:“不认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71章 同学,正态性的条件可是基础 那少爷一听人蒙了——自己是穿越到异世界了,还是眼前这人太没见识了,既然连自己的爹,唐启笙,都没听说过? “那个,呃,我爹他是馨格门的董事长之一。” “馨格门?什么东西?” “啊???” 少爷彻底懵了,馨格门都不知道,他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那个,呃,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七大集团呢?” “七大集团,不甚了解。” “嗯,那个,七大集团就是,就是,可以说是控制着整个人类社会经济命脉的七个集团。他们各自控制一个领域,分别是食品与制药、农林牧渔业、冶金与零部件、能源与原材料、金融、高新科技,以及物流与传媒。这馨格门集团,就是其中掌控能源与原材料的集团,包括原能在内的所有能源,以及冶金所需的矿石都是由馨格门集团所产出的。” “哦?有意思,细细说来。” “呃,食品与制药是美达雅力集团,是最大的食品加工和药物生产商。农林渔牧是安必洛集团,几乎所有的蔬菜水果和鱼肉蛋奶都是他们家供应。冶金和零部件是哈华集团,钢材冶炼和合金,还有机械零件是他们家生产。能源与原材料就是发电啊,挖矿什么的,是我之前说的馨格门。金融是金士牡丹,管资金市场和金融品交易的,还有银行。高新科技包括车啊船啊飞机啊,先进武器,通讯设备,弦羽也是他们造的呢,是……是埃隆集团。物流与传媒业是万菱互联集团,就是送快递的和弄新闻的,大概。” “七大集团……如果没了一个,会怎么样?” “啊?没了一个?那,那可能就会引起全人类范围内的危机吧,毕竟这七个是现在人类社会的关键内脏,心肝脾肺肾,少了任何一个都要出问题啊。” “那,哈罗德是个什么存在?” “哈罗德中心,那是七大集团为了对抗天使的威胁,联合出资创办的一个军事中心,负责培训人使和武器开发,军队建设什么的,算是保护人类的一道防线。” “……” 气氛陷入沉默,这个少爷也不知道钰明寒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惹不得的人,但能确定的是,钰明寒的刀就在他腰上,他要是急了想砍死自己,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哼,有意思。不过,你该赔的钱,可一分都别想少。现在拿的出来吗?” “啊?” 他身上当然带着钱,但是他还想倔强一下。 “那个,实不相瞒,我身上的钱正好用光了,那个,你让我给我爸打个电话,我马上叫他派人把钱送来!” “给你爸打电话?想得美!你说你身上没钱?哎呀哎呀,那可真是难办了,我还以为这张卡里有很多钱呢,既然没有,那只好拿你几个器官卖卖了……” 钰明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少爷面前晃了晃。少爷此刻脸色苍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银行卡什么时候被他搜去了,但是更要命的是对方口中那恐怖的话语,居然要卖自己的器官来换钱?这不是疯了吗? “爷爷爷爷!我错了,我记错了!好像那张卡里,还有那么一点点……钱。” “只有一点点,那就是不够咯,不够的部分,就拿你的器官卖了来补上吧。” “够够够!肯定够!爷爷不用担心!” “呵。” 另一头,小安的手术终于结束,但可惜的是,小安毕竟年龄太小,受了这么重的伤实在不容乐观,所以尚未脱离危险。 钰明寒拿那少爷的卡轻轻一刷,卡上刷完后剩下的余额,让他瞪大了双眼——这是自己几年、几十年,不,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吧!? 怪不得那少爷在路上开车如此肆无忌惮——在这么多钱的加持下,人命根本无关紧要。 但是接下来的摊子,可就有点难收拾了。且不管钰明寒身为人使的事情有没有暴露,就说这个少爷该怎么处置,就让钰明寒有些犯难。 放他走?那有点放虎归山的感觉,必成后患。不放他走,那难道要把他带在身边,一直看着?总不能直接杀人灭口,那样的话自己和他之前做的那般禽兽行径有什么区别呢? 银行卡自然是会还给他的,自己是想找他讨个公道,不是来抢劫的。虽然对方为了保命说愿意把卡以及里面的钱都送给钰明寒,但钰明寒也不认可。 至少眼下,在小安彻底康复之前,这少爷是绝对不能放他走的。 小牧依旧在医院里等着,钰明寒让他先回学校,不要耽误课程。小牧哪有心思回去读书,坚持要在这里陪着小安。 两个人此时一起立在病床上的小安身旁,这个上一刻还生龙活虎的孩子,此刻却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看着他苍白的面颊和身上的管子,钰明寒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果然,没把那个少爷打一顿还是太便宜他了么…… 想到这,钰明寒忍不住转身出门,找到乖乖听钰明寒的话缩在房间角落里的那个少爷,不管他恢没恢复,一把抓起他,吓得他又求爷爷告奶奶。不过钰明寒可不管他哪般鬼嚎,叫出陨弦,直接拖着他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腾空而起。 这一下子直接飞到大家居住的那个桥洞下面,恰巧此时已经有几个大人回来了,钰明寒落地之后,直接走到他们面前。 “嗯?我没看错吧?你好像是……钰明寒?对不对?哎呀哎呀,看你眼睛好像是紫色的,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诶,你刚才怎么从天上下来?还有,你后面拖着那个是……” 他们见到钰明寒,都很惊喜,上来询问钰明寒的同时,注意到了他身后拖着的东西,仔细一看,那分明是个人,这又把他们吓了一跳。 钰明寒面无表情,把那少爷依旧是一扔,然后告诉了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包括小安现在尚未脱离危险以及小牧在医院里照顾他的事情。 那几个人听了,面面相觑说不出话,反应过来之前钰明寒甩过来的那个家伙就是罪魁祸首,正想打时,却又发现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又害怕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钰明寒告诉他们,他只是昏过去了,并希望他们能看着他,自己还有些事情处理。于是他又叫来陨弦,再次往医院飞去,只留下那几个大老爷们呆在原地,还没缓过神来。 “……” 钰明寒回到医院里,小牧依旧呆呆地坐在小安的病床旁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或许,就是在单纯地发呆吧。 钰明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什么,该不该说,也只能在病房的门外低着头来回踱步。 这间病房的气氛可谓空前压抑,病床外的两个人没有任何语言和眼神的交流,各自都沉默不说话,一个看着病床上的人呆坐着,一个出于内疚不敢面对病房里的现实,只有病床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房间里只有滴答滴答的仪器声音。 “……” 钰明寒停下来,靠在门口,他已然注意到了这间病房周围的奇怪氛围。 安静,过了头。 他突然有些心慌,回头看了眼小牧的背影,就走出去靠在窗户边上,向外张望。 窗外的一切好像都挺正常,似乎没有因为之前钰明寒闹出的风波而被扰乱。但当钰明寒将目光转向远处的天空,他能看到几个若隐若现的小点,与此同时,渐渐有股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弦羽飞行的声音,有人使在靠近……” 钰明寒心头大感不妙,不知为何,那股喘不上气的沉重感越来越深,直到某一刻,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心底传出,终于压垮了他的防线:“快走……” “我们得走。”钰明寒冲回小安的病房,对着里面的小牧喊到,后者听见他的话,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有人使在靠近这里,我有预感,他们是来抓我们的。” “人使?人使不是对抗天使的吗?为什么会来抓我们?” “因为我们惹怒了他们的‘雇主’。” “雇主?” 小牧和钰明寒是可以走,可是小安怎么办?小安此刻尚未脱离危险,必须得依靠仪器和药物维持生命,总不能把这些机器也一起带走,可是眼下钰明寒确定,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必定会有危险。 那群靠近的人使应当有数十之多,按理来说这么多人使同时出现,除非是遇见了许多难对付的天使,可是这个偏僻之地,一般来说是不会出现那么多难对付的天使的,再加上那个声音又一次给了自己警告,他确信,那群人的目的不是别的,一定是为了那个少爷而来。 唐启笙,他是七大集团之一的馨格门集团的董事长,可谓是身居高位中的高位,他的儿子岂容有失?而正好七大集团是哈罗德中心的建立者,也是投资者,可以说,哈罗德中心就是这群人培养的保镖,除了天使之外的其他威胁,哈罗德中心也照样可以为他们服务。 而不久前,董事长的宝贝儿子就“遇袭”了,此刻身处危险之中,那么作为雇主的保镖,哈罗德自然需要出手。 “嘁,肯定是医院里的人告了密。”钰明寒一边着急,一边不断考虑着解决的办法。自己虽然没带枪来,但是身上有浪天居,浪天居此等神兵,天使都像劈豆腐一样砍,砍人肯定更简单,但是对方也是人使,对方肯定有枪,长手打短手,钰明寒虽然不认为自己会输,但是毕竟对方人多,加上自己这里还有人要保护,无论如何这场仗对自己肯定不利。 但即使这样,他也已经无路可去,小安此刻是断然不能移动的,小牧肯定也不会抛下小安一个人离开,钰明寒靠在窗前,看着远处天空上密密麻麻的黑点一点点靠近,右手已经握在了浪天居的刀柄上。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钰明寒留给小牧最后一句话,便转身下了楼。这句话略带诀别的意味,可也许,这的确就会是钰明寒最后留下的话语。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72章 吸引人的剧情不是我该考虑 钰明寒走出医院大楼,望着远处天上黑压压的一片黑点,正要叫出陨弦去迎敌,却突然见到一片乌云突然从空中浮现,逐渐变大后,盖住了这片天空。 尖啸的风声,以及拉响的防灾警报,说明天使即将到来。 “这么巧?”钰明寒看见乌云中一道惊雷挥下,直接把远处天空中的一个黑色给打落,这意味着天使击落了一个人使,这样一来,那群人使的目标一定会转移到天使身上。 “难道是我多虑了?这群人使真的是来迎击天使的不成?”钰明寒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愣住了,莫非这群人使出现在这里,并非是来抓捕自己的,而确实是来反抗天使进攻的不成? 但即使这样,钰明寒还是立刻反应过来——无论如何,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总而言之,留在这里是绝对不明智的,倘若那个少爷真的是所谓馨格门董事长的儿子,倘若哈罗德真的会为了那个少爷而出动人使,那么留在这里无异于自投罗网,因为这个医院里的人很明显不值得信任,那个见钱眼开的院长不可能会冒着得罪大董事长的风险来救助一群没钱的穷人。 但是小安的情况实在太差,至少,也需要把他转移到其他医院里去,而且还得是自己信得过的地方。 想到这,钰明寒还是驾起陨弦,往自己之前落地的地方飞去,他把驾驶弦羽时本应身着的防护服和头盔都留在了那里。 不知不觉中,钰明寒已经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驾驶弦羽高速飞行了数次。 他飞速赶到目标地点,然后换上防护服和头盔,你觉得,他想干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飞上去帮助那群人使,来对抗天使吧? 那群人使到底还是敌我不明,万一真的是奉命来救那个少爷的,自己主动去救他们,那不是送死吗? 钰明寒试着在地面上,用头盔里的对讲器来呼叫烟花护卫队里的人,自己目前唯一能相信同时还有医疗设施的地方,就只有烟花护卫队了。 好在离得不是很远,不过其他队友都出去训练了,只有此时留在本部办公室的轩阳队长接到了钰明寒发来的信号。 “喂?”轩阳拿起面前的对话筒,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联系他啊。 “你好……我……钰明……今天上午……离开……现在……遇到……麻烦……” 电话那头传来钰明寒断断续续的声音,轩阳队长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也知道了大概的情况,以及钰明寒的请求,他立刻呼叫了护卫队的医疗部,让他们驱车前往钰明寒所说的地点。 与此同时,须圯也向轩阳队长发来消息。 “队长,富源路那边好像出现了天使,而且我听说好像已经有人使在那里迎击了,请问队长,我们何时出动?” “暂时不要有所动作,密切观察他们的动向。” “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有天使出现的时刻,还有我们的同伴在奋战,你却要我们在一旁旁观吗?” “那群人使是哈罗德中心派来的,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在我们这种外环地区的。所以……” “报告队长,虽然我也不喜欢哈罗德中心,但就算他们是哈罗德中心来的,但是现在他们在对抗天使,那就是在拯救这里的人民,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帮助他们。” “……” “队长,我看隔壁的古泉护卫队都出击了。你忘了吗,上次我们被天使袭击,就是他们出现救了我们。人使之间就是因为互相帮助,所以才能抵挡住天使一次又一次变态般的袭击。也许此刻那群哈罗德的人使,也像之前的我们一样,在盼望着谁能去帮帮他们呢?那种心情,队长你肯定也能理解吧?” “……” “拜托了,队长,下达出击指令吧。” 面对须圯这家伙接连不断的出击请求,轩阳队长还真就不知道怎么拒绝,钰明寒那家伙虽然在之前的对话里稍微提及了一些,可是钰明寒自己也说了,不能确定那群人使就是来抓他的,所以……万一万一,这群人使真的就是收到了有天使出现的情报,来迎击天使的,那自己不去帮,真就有失偏颇。 轩阳叹了口气,给医疗部的车队打去电话,催促他们尽量快点,然后向须圯下达了出击指令。 其实向须圯下达指令,已经等于向全队下达指令了。因为此时其他队友也都已经在须圯身边,整装待发,所以一接到指令,就立刻全部出发。 另一头,钰明寒趁着那群人使和天使缠斗的时候,冲进院长办公室,告诉他,自己要把小安病房里的所有器材全部买下来,自己要带走。 院长知道,钰明寒是发觉到了不对,所以想带着那个小孩跑路,但是,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能攀上馨格门董事长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跑? 所以第一次,钰明寒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依旧坚称:“专业医疗器材不能售卖给非专业人士,不然可能会闹出人命”。 钰明寒看他这般“苦口婆心”,“大义凛然”,“为了患者的生命安全,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的大无畏姿态,一时也犯了难。 钱的话,钰明寒是有,毕竟少爷的银行卡还搁他这儿呢,而且这位院长非常精明,没有把少爷银行卡落入钰明寒之手的事情告诉别人,因为害怕那位董事长会要求冻结这张银行卡——要是这张卡被冻了,那钰明寒哪来的钱来给他付医药费啊?说到底,他只想要钱,谁给的钱,钱是谁的,都无所谓。 但是钰明寒不想真的杀人,虽然这个院长看他这幅德行,平时为了敛财肯定没少压榨病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自己也没有权力来审判他。 钰明寒咬咬牙,思索过后,呵呵一笑:“既然你不愿意卖,那我就只能抢了。” 钰明寒收回浪天居,快步出门去,院长一听,大事不好,赶紧追了出去。 且说车子已经到了楼下,同时钰明寒特别嘱咐过,一定要遮挡好车牌。 钰明寒叫着车里的人下来帮忙移走小安,直接连人带床一起抬走,连接的输液管和仪器也一并带走,虽说运送过程中那些仪器会断电,但也没有办法。 小牧也一起帮忙,钰明寒告诉他直接和他们一起上车,到了地方把小安安顿好再说别的,小牧点点头,和护卫队派来的人一起上了车,直接离开。 搬运的过程中,院长自然在一旁鬼哭狼嚎,表面上是在喊不能随意挪动病人,但言语中满是对自己仪器的心疼,毕竟钰明寒之前说过,他这是抢,也就意味着不会给钱。 正在院长想给自己来几嘴巴子,责怪自己之前干嘛那么嘴硬的时候,钰明寒掏出了那张银行卡,在院长面前晃了晃: “最后一次机会,刚才那些东西,你卖不卖?” 院长这次终于是乖乖地点了头:“既然客人您这么想要,那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哼,这才对嘛。” 钰明寒付完了最后的账单,便转身离开医院。他一路上没有驾驶陨弦,担心这样会引起别人注意,此时远处天空上,人使和天使还在战斗,但是人使们却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鱼死网破般地进攻,而是学会了拉扯。 你打我,我就退;你想走,我就追。 “奇怪,这群天使的动作,怎么这么反常?”加入战场的须圯感受到对方突然变换成的灵巧对敌,也一时疑惑起来,不过突然,有另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嗯?下面怎么还有车在走?而且,这个颜色,这个外观,怎么这么像我们队里的救护车?” 须圯往下张望,正好看见在空旷马路上一路穿行的一辆白车,那辆车的外形是如此的熟悉,这不分明是队里的那辆特制救护车吗? 不等他多想,一道喝声把他拉回战场,原来天使又主动前来进攻,他也不再分心,继续去和天使缠斗。 钰明寒一路跑回桥洞,想要看看那个少爷怎么样了。自己把他扔在那里,该不会已经被那几个大老爷们给打死了吧? 可是到了地方后,钰明寒却有些傻眼。 只见那个少爷坐在一张干净的椅子上,旁边那几个看着凶狠的大老爷们此时正恭恭敬敬地给他扇着风,分明是在伺候着他。 钰明寒看到这一幕,脸都黑了下来。这个少爷可是驱车撞伤小安的罪魁祸首,这群人怎么还把他当成爷爷一样伺候? 见到钰明寒回来,原本还在椅子上享受的少爷直接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周围那几个原本正在伺候他的大老爷们一见钰明寒那个阴冷的脸,也都吓了一跳。 钰明寒没有管那个瑟瑟发抖的少爷,而是把那几个大人叫到一旁,很严肃地问道: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那个人是肇事逃逸的凶手吧?你们不仅没有好好教育他一顿,怎么还这般侍奉他?” 那几个大老爷们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其中一个才道出自己的苦衷: “哎呀,明寒呐,虽然这么说很窝囊,但是这也是现实。我们这群人是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鬼,而他是大集团家里的少爷,人家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是天之骄子,哪是我们这群不入流的人能惹得起的?我可听说他老爸一天的收入,就比我们一辈子的收入都多,惹了他,那他爸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啊!这,这这这,这我们这群底下的穷人想活下去,除了讨好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呀!” 听到他这么说,其他的人也一起帮腔起来,反过来倒嘟囔是钰明寒不好,怎么能自作主张就把人家抓起来,还那样欺负人家,惹了他这个大少爷,往后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钰明寒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任他们如何说道。其他人可能意识到了不对,终于也纷纷住嘴。 钰明寒许久后睁开眼睛,对周围的这群人留下最后一句话:“你们先去准备搬家吧,这里是留不得了。” 他转过身去到那少爷身边,那少爷见了钰明寒,自然是瞬间变成孙子,怂到不行,但钰明寒的眼里满是他之前在那群人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所以杵了半天,也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去取出一捆绳子和两条毛巾,用绳子把少爷捆了个结实,同时一条毛巾遮住眼,一条毛巾勒住嘴,这样,这少爷就什么也看不到,也不能说话了。 钰明寒也不打算再带着他在陨弦上飞了,那样太欺负他了,就直接押着他走,临走前再次对身后那群大高个说道: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吧,另外尽快那其他人也叫回来,让他们也准备搬走。如果你们还想继续生活下去,就赶紧离开这里吧。不要真以为,你们那样卑微地伺候他,他就真的会给你们好脸色看。” 说完,钰明寒押着那少爷往外面走去,留下那几个大老爷们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73章 无常者 钰明寒带着少爷一路走,那少爷也不知道究竟钰明寒想把他带到哪,但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地走着。 走了不知多久,钰明寒让少爷坐下,然后把他绑在背后的手又用绳子绑在了一个东西上,少爷不知道,感觉可能是棵树,或者是根柱子之类的。 然后,钰明寒告诉他,想求救就尽量求救,想挣扎就尽量挣扎吧,因为他要走了。 少爷一听,自然心凉了半截,但同时又有点开心。开心是因为钰明寒这个瘟神看来终于是打算放他走了,心凉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被放到了什么地方,万一是个荒郊野外,那可怎么办? 而另一头,天使与人使的战斗,最后以双方分开而不了了之。天使也没有再和人使继续纠缠,而是在某一刻收兵离去。 而人使们自然是为自己又一次抵挡住了天使的进攻而欢呼雀跃,须圯主动找到哈罗德派来的那群人使身边,伸出大拇指,表示感谢他们的主动支援。 那群人使见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摆摆手示意没关系。最后,在其他人使的挥手告别下,他们向哈罗德中心的方向飞了回去。 看来是他们与天使战斗的时候确实一时热血上头,居然连自己本来的任务都忘记了,所以你们一定能想象当他们兴高采烈地回到本部并向上级回报,自己之前完美地抵御住了天使攻势的时候,那些上级大发雷霆的样子。 而那群人使也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去打天使的,自己是去救董事长少爷的。 而另一头,在哈罗德中心的司令办公室里焦急等待的唐启笙董事长,在收到哈罗德司令报告回来的消息后,也是当即大怒,直接指着那位司令的脑袋破口大骂。 哈罗德中心的军事最高指挥,也即司令官,此时面对大金主的指责,也只能乖乖低头认错,并且不时赔礼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我儿子要是因为你们救助不力而有什么三长两短,你TM来给我当儿子啊?” “非常抱歉,唐先生。是我们的属下办事不力,我们这就马上再派遣其他小队去营救贵公子,请您息怒。另外大声说话对嗓子不好,我们这就为您准备上好的润喉茶,请您稍安勿躁。” 一番话下来终于哄好了这位董事长,司令员请他坐在椅子上静候佳音,而后边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退出去的同时,他吩咐一旁的秘书,之前回来的那个小队“奖励”他们全体去馨格门公司的矿井里体验矿工生活一个月,同时,把那个小队上头负责的那个主任给叫来。 且说另外一个主任接到司令员的征召,跟随指示立刻赶到了办公室里,一进门就看见另外一个和他相同着装的人趴在地上干呕,看来之前是被狠狠打了一顿。 他看着办公室里司令手上的钢棍,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地上那个人看来就是之前回来的那个小队的负责主任了。 司令员见到有人来了,收起脸上的狰狞,瞬间转化成了笑脸,只不过这种生硬的转变,让那位进门的主任更加心惊。 “谢主任不要害怕,之前他的小队执行任务不力,所以我才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这里是军队,军队里有军队里的规矩,犯了错就要受罚,这是天经地义。” “啊,司令员说的是。” “谢主任,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派遣你的下属小队前去营救唐启笙董事长的长子,不得有误,完成了论功行赏,失败了……” “失败了甘愿受罚!请司令员放心,此次行动绝不有误!必定叫司令员满意!” 司令员听毕,心情大好似地拍拍他的肩膀,走出门去,只留下地上的那个主任在那里不断咳嗽,以及刚刚被任命的主任在原地擦拭冷汗。 钰明寒回到桥洞,此时这里居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看来那几个人确实有听钰明寒的话,把其他人都叫了回来。 那群人见到钰明寒,赶紧凑上来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要这么急着把他们叫回来,还要他们赶紧搬家,钰明寒无奈,只好从头道来。 “他们应该不会这么狠心,连我们这群身无分文的家伙也要排挤吧?”(众人) “我的建议是,不要心存侥幸。”(钰明寒) “哎啊明寒你也真是,明知道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还下那么重的手,这倒好,万一真惹毛了他们,我们以后想继续在这个社会上行走怕是都要成问题啊!”(众人) “抱歉,是我的错。是我一时意气用事,拖累了大家。”(钰明寒) 但事已至此,已无退路,钰明寒帮着大家赶紧一起收拾东西,这一收拾,就收拾到了傍晚。 傍晚的时候,其余的人们也陆续回来了,包括那些上学的孩子,以及那些工作中的大人,比如许茗。 他们自然也是一回来就被眼前的忙碌景象给惊到了,其余人也一一给他们解释。 “哎哟,我的安安崽哟!那个杀千刀的东西,人现在在哪里?我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刘婶得知小安被车撞了之后,当即大叫起来,说要给那个少爷好看,周围人赶紧劝她,告诉她人家是住在市中心的上层人,哪是她惹得起的? 刘婶还是不甘示弱,她说自己反正是个一无所有的老婆子,拼了老命也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钰明寒则是走过来,告诉她那个少爷已经被他给放了,不过放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绑着,能不能被找到就看他的命数如何了。 刘婶还是消不了气,但是钰明寒也劝她不要再为那种家伙动气,不如赶紧收拾好,趁着夜色离开。 众人又收拾了半晌,此刻依旧是晚上九点多,钰明寒瞧见远处有个人在向这边靠近。 他有些警觉,打算走过去叫他不要靠近,可是靠近了才发现是个原来是个年轻女子。 “嗯?你是……” 钰明寒疑惑之时,许茗走到他身边,告诉他,这就是之前常说的鹤姐,林郁鹤。 原来这就是那位名不见经传的鹤姐,钰明寒好好打量了她一番,她身着大衣,留着长发,长发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怎样,有些乱,但总体来说是个还算精神的大姑娘。 许茗也向鹤姐介绍钰明寒,鹤姐笑着说经常听小牧提起他,两个人也算是认识了。鹤姐告诉他们,自己听说这里出了大事,所以一下班就马上赶来了。 “这个时候才下班吗?挺辛苦的啊。”钰明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先感慨一句。 许茗听了,则是露出温柔的笑容,“你呀,肯定又是被老板留下来加班了吧?” 鹤姐面对许茗的问候,动作迟了半晌,然后才做出笑声回应他:“是啊,最近工作也越来越忙了,都没什么时间来看大家了 。” 三个人向桥洞返回,一路上,钰明寒显得像是这两人的电灯泡一样,虽说许茗和鹤姐两个人互相之间说的话,都是问候彼此的工作是否顺利之类的平常的小事,但是身处那个环境下,你就是能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奇妙的力场。 钰明寒已经能够确认,至少许茗肯定是对鹤姐有那方面的心思的,而鹤姐,虽说女孩子的心思难以捉摸,但能确定她对许茗的亲近并不反感。这种情况下,一般来说,每个人肯定都是希望他们能有更进一步的进展的。 所以,钰明寒当即找借口说自己有东西落下了,而后赶紧跑了回去,只留下许茗和鹤姐两个人走在这条昏暗的小径上。 “不知道那个少爷有没有被找到?”钰明寒此刻跑了出来,他没有跑回桥洞,相反,他跑到了大街上,想要观察一下街道上的情况,来判断现在是个什么局势。 而这一下,迎面而来的警笛声却吓了他一跳。他赶紧把衣服上的兜帽戴起,十数辆警车在他边上的马路疾驰而过,吓得周围的路人也纷纷议论是出了什么大事。 钰明寒听着远去的警笛声,警觉地感到这群警察说不定也是来抓自己的。与此同时,擦肩而过的路人口中,也纷纷在讲述着一个大新闻——馨格门董事长的儿子在驾车出游途中,遭到歹徒袭击,至今下落不明,警方和哈罗德中心都派出了人手全力寻找,目前仍在搜索中,但最最劲爆的消息是,那个歹徒据说也是个人使,因为有人目击他是驾驶着弦羽的。 钰明寒突然笑了:呵,自己还真是搞了个大的啊。 这么看来少爷应该还没被找到,虽然少爷来到桥洞的时候是昏迷状态,走的时候也被蒙住了双眼,但是只要他还记得桥洞长什么样,那许茗他们的住处早晚肯定都会被找到。 早知道不该把他带去那里的。 而与此同时,钰明寒的耳朵又听到了空中传来的那熟悉的声音——有人使在靠近。 “我的耳朵还真是灵啊……不对,弦羽飞行的时候本来声音就大,更何况他们飞的高度还这么低,是个人都能听到。” 这不是好消息,地面上来看的话,那个桥洞位置还算隐蔽,但是在空中的话,可以说是能够尽收眼底。 而且桥洞里的大家还在收拾,可谓是声势浩大,要是被空中的那群家伙发现了,说不定就会被怀疑上,进而被找到。 “哼,就这么想找我吗?也罢,我也挺想知道哈罗德中心训练出的人使,到底能不能比我这个须圯前辈训练出的人使厉害呢。” 他跑回自己存放头盔和驾驶服的地方,再次把他们穿戴整齐。然后驾起陨弦,腾空而起,自然,他是希望引人注意,这样他们就会去追他,从而避免桥洞里的大家被找到。 “三点钟方向,2500高度左右,发现飞行物体。” “那个是,不对,那个是驾驶着弦羽的人使?” “信息上说,袭击了唐家公子的就是一个人使,难道就是他?” “可是为什么要大摇大摆地现身呢?躲在地面上的话明明更难被找到吧?” “不知道,我们也不需要知道。总之,我们的第一目标是完成任务,先去抓住他吧。” 小队在队长的指令下,摆出分散阵型前去围追钰明寒,钰明寒则是朝着桥洞的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住在这里的居民们也有幸得以见到,人使们居然驾驶着弦羽,在夜晚大楼的霓虹灯照耀下,在这座人类构筑起的钢筋水泥丛林里上演你追我逃。 钰明寒借着夜色掩护,一开始确实能把他们遛着玩,但是渐渐事情好像有点闹大了,来追他的人使好像越来越多了,以至于现在面对四面八方的人使,钰明寒又陷入了只能向上飞的窘境。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钰明寒也越来越接近天使的住处——那片神秘的天外之地,传说人类的祖先便是从那里被驱逐出的堕落的天使。 直到某一刻,钰明寒又看到了之前见到过的那个超巨形圆环,此刻这个物体依旧大部分隐藏在云中,但是它好像能自动感知钰明寒的靠近,即使此刻是夜晚,它也依旧能凝聚月光的力量,朝着钰明寒不断射出致命的光线。 钰明寒知道已经不能再向上了,底下的人也见到了钰明寒被那圆环的光线追着射的狼狈模样,也知道他已经无处可逃。 毕竟再向上,可就是天使的地盘。 那群人也不想陷入和钰明寒一样的窘境,于是远远地便停了下来,但是把钰明寒的所有向下的退路都给围住,钰明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下得来了。 其中一位队长开始用头盔向钰明寒的头盔发送信号,钰明寒也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便接通了对方的通话,想听听他们究竟有什么想说。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本来也不确定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总之,你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我们便一路追着你。不过越是靠近上方,我便越是确信,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不然为什么愿意冒着死的危险,也要一路逃至此处呢?就算你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你也肯定和我们要找的人有关系,至少,你主动吸引我们的注意,是为了掩护你的同伴,对吧?” “真是不错的推论,如你所见,我已经陷入了这般狼狈的境地……呃……一边和你谈话,还要一边躲避这该死的射线。坦诚地说,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如何?我就在这里,你们要上来抓我吗?还是就在下面等着,等我精疲力尽之后自己掉下去呢。” “你的诚实令我敬佩,但你似乎把我们想得太坏了一些,我们抓捕你是因为你做了错事,犯了错就要受罚,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你放心,只要你主动认错,那位大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毕竟大家都是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天使,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变得你死我活,不是吗?” “哎呀哎呀,看来你还不知道你们那个少爷做了什么事情,他的司机开车不长眼睛,所以我帮他重新投胎,这样他下辈子说不定就可以重见光明,不用再当个盲人了。而那位少爷,他管教下人无方,又嚣张跋扈,所以我也给予他一点必要的教育,告诉他,即使只是一个社会底层的穷人,其性命也不是他能够肆意践踏的。” “那位少爷就算犯了错,也自会有人管教,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一个低贱之人来插手。你也看到了,你已经被我们彻底包围,此时此刻,恐怕也就那位神明能救得了你了。我劝你乖乖偷袭,这样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来,不然要是落到天使手里,你可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钰明寒知道自己确实已经陷入穷途末路,但是他此时不想多理对方,而是又开始了那项人濒死之前必会进行的项目——回忆,抑或称作走马灯。 啊,自己明明早晨的时候还高高兴兴地出发,打算给久别的亲人们一个惊喜,怎么一天还没过去,自己就沦落到这般境地,离死就差那么一步了。 “大家,我对不起你们啊。” 心里还在祈祷桥洞下的大家应该收拾好了,已经动身出发了吧,但是对方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另外,你把唐少爷藏在哪里?快点交代。” “哎呀?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找到啊?” “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你要是现在说了,将来还能给你减轻些惩罚……” “就凭你们还想惩罚我?那你们还是自己找去吧!” 这句话说完,对方久久没有给予回应。钰明寒还在想是不是被自己给气到了的时候,对方主动断掉了对话。 但是,钰明寒能够看见的,底下围着的所有人,此时都对着他举起了手中的枪。 看来,他们的耐心已经耗尽,只想把头上盘旋着的这只烦人的鸟给赶紧打下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74章 天使之国 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响过后,即便钰明寒努力在躲,身上的衣服还是被刮出了不少痕迹。 上面也有东西射他,下面也有人瞄他,钰明寒真可谓热锅上的蚂蚁,到处跳。 不管这个比喻合不合理,反正现在钰明寒就是这么个惨状,他本人也清楚地意识到,绝对不能再继续维持下去这个情况。 往前走,没用,下面的人照样追着他射;向后退,也没用,和往前走又没什么不同。 在这个平面上,往哪个方向移动都没用,所以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向上,或者向下。 向上,那就是冲进天使老家,向下,那就是自投罗网。 向上是送死,向下,可能是生不如死。 钰明寒摸出腰间的浪天居,一边用它抵挡下方的射击,一边心里在盘算要不要干脆冲下去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之前他不想杀人,但现在不一样,对方这疯狂的扫射,摆明了是想置他于死地,就算出于正当防卫,钰明寒也不得不出手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的前一瞬间,心底里那个声音有一次出现,给予他指引: “向上……” “什么?”钰明寒感觉自己没“听清”,所以再次询问。 “向上去吧,天穹……” “……会用这个名字称呼我,果然是你。上面可是天使,向上去,那不等于送死吗?” “你想死在天使手里,还是死在人类手里……” “……” 钰明寒抬起头来,月亮挂在天的一边,那个圆环的下半端隐藏在天空另一段,天空上有很多星星,任何一个人见了这样的场景,肯定都会发自内心地好奇——天上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呵……” 有了这个想法,钰明寒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选择。 “反正都是死,死之前,不妨也去见识见识,天使的居所,究竟是什么样的吧。” 于是在下方众人的视线中,钰明寒突然极速向上飞去,那速度的夸张程度,直接把底下人全给震惊住了。 “队长,他……真的向上去了……” “他自己送死,不关我们的事。小心点,别是他的障眼法,打算偷偷飞到别的地方再降下来,好好盯紧他。” 下面的人一直盯着钰明寒,直到最后他终于消失在视野里,于是他们就在下面等,等啊等啊,始终没见他再出现。 “通知总部,那家伙逃到上层去了。叫他们利用一下防空设施,倘若有人下来能够第一时间检测到,不用担心他偷偷回来。” “是。” 眼见着钰明寒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这方人便不再执着于此。他们把消息报告回了哈罗德中心,便继续去四处寻找那个少爷去了。而哈罗德中心自然也是启用了空中监测系统,这个以前一直用来检测天使的系统,第一次用来检测一个人类。 钰明寒越是靠近天空,星星和月亮在他眼中就变得越亮。 远处的那个圆环,钰明寒飞了不知多久,居然也飞到了它的最高处,到这时再这么一看,这个圆环好像也没自己想象得那么大。 可是它还是很大的,它的距离所隔着的,是天使的世界和人类的城邦。 “恭喜你,脱离了新玛替尼的攻击检测范围。”那个声音再次在心底响起。 “是啊,就是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在此止步。毕竟我虽然回不去人类世界,但我也不是真的想去天使家里做客啊。” “如果你可以在这里吃饭睡觉上厕所的话,你当然可以住在这里。顺便,不要被天使发现。” “我现在抖得这么厉害,怎么可能睡得着。吃饭,这里连个鸟都没有,哪来的东西吃。上厕所的话就更不可能了,这应该算是高空抛物了,被抓到说不定要判罪的。” “那你还不继续向上飞。” “……” “怎么,都到这里了,怂了?” “哼,怎么可能。” 钰明寒尚且有浪天居在手,倒也不用特别畏惧天使。不过浪天居也算是他最后的倚仗了。 钰明寒继续朝着上方飞去,不知飞了几天几夜,直到一道屏障拦在他面前。 “水?” 屏障是透明而柔性,摸上去完完全全就是水的感觉,唯一的不同是钰明寒摸它的居然没溅起水花。但是这是在天上,这么大一片水,怎么可能能浮在天上? “穿过去……”那个声音指示到。 钰明寒除了穿过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驾着弦羽,向上“游”过这片“水域”。这感觉很奇妙,没有瀑布浇在身上的感觉,没有水中身体变轻的感觉,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钰明寒终于游了出来,看看身上,居然一点都没湿,正要感叹这东西怎么这么神奇,那个声音又突然响起: “快跑……” 钰明寒一抬头,五个天使直接把他团团围住。 他们个个摆着冷峻表情看着他,钰明寒则是回之以微笑。 其实他们也正惊奇,钰明寒一个人类居然这么轻易就进了天使家里,明明那层水下有众多守门的天使。 “你们好啊……” “……” “我叫钰明寒,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 “……” 果然套近乎是行不通的吗?钰明寒突然看见其中一个天使背后来了个大家伙,登时吓得傻眼,瘫坐在地上。 那群天使也好奇,钰明寒究竟看到了什么,吓成这样,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啊,居然……居然什么也没有!” 反应过来被骗了的他们,再回头,果然,钰明寒已经不见了。 “啧,快追!” 另一头,钰明寒驾着弦羽,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处乱撞,后面那群天使紧追不舍,一路上,钰明寒见到这里居然也有街道房屋,不过不同于地上,这里更像是一个个被云彩托起的小岛,岛屿间流动着的不是河水,而是风。 自然,这些云彩岛上,也有着天使往来穿行,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人类驾驶着弦羽在他们头上呼啸而过,在钰明寒略过之后忍不住都发出惊呼。 “那是什么东西?” “好大一只飞號。” “什么飞號,那是人类啊!人类!” “什么,人类?人类怎么进来了?” “喂喂喂,别在这里聚着,忘记自己手上的活儿了吗!别停下工作啊!” 钰明寒的到来属实为这片土地……天地带来了一阵混乱,看来不是所有天使都是有战斗力的,大部分天使更像是普通的居民,或者说工人?他们各自来来往往,但是却井井有条,让见了新奇的钰明寒忍不住惊叹。 “别在这里惊叹了,感觉跑吧,喏,那边又来了一群来抓你的,还不赶紧转向?” “是啊,我在这里狼狈逃窜,你倒这么镇定。” “我又不是没狼狈逃窜过,不过好在,这一次终于不用我来经历了。” “什么意思?” “呵呵,比起这个,你还是赶紧逃命比较好。” “这还用你说?” “哦对了。” “什么?” “你挺有表演天赋的。” “谢谢。”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钰明寒又把心思放回逃命上,天使的攻击方式确实多样,除了闪电还有火球,弄得钰明寒好不狼狈。 “这群家伙攻击不要命的吗?明明很多攻击都打在他们自己的房屋身上啊!” “房屋没了可以重建,比起那个,你才是最大的威胁,是首要排除的目标。” “人类对天使居然是威胁?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有那么牛掰啊!” “呵呵,别小看人类,你带到这片土地上来的,可是原初的罪恶,和欲望。” “人类的,七大罪过?” “你记得啊,很好,就是那些。要是其中任何一条被天使染上了,那都是一样毁灭性的打击。万一你把哪个天使给感染了,那他们也完全有可能堕落成人类。” “人类……” “因为人类的出现,大地开始悲鸣,神明开始衰弱,天使们开始夜以继日的奋战,只为了把人类这个毒瘤给消灭。” “人类有这么过分吗?” “当然,人类只想着自己,完全忘记了本该背负起的使命和本该信奉的信仰。人类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除了对他们自己。” “你是神明,你自然站在神明的立场来看待问题。在你眼里,人类的生命只对他们自己有意义,可这已经够了。你所不知道的是,有多少人即使生活再艰辛,他们也拼尽一切只为了活下去。只是活下去而已,就足以让人们为之奋斗。人类的目标也许在你们眼里确实不够高尚,但是我觉得,这已经够了,即使生活如此不如意他们也没有放弃,这是对生命的尊重。” “不用这么激动,我是神明,我亦是人类,你说的东西,我都能明白。” “你是神明,也是人类……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明白我的立场,到那时,你自然就会理解,我的苦衷。” “……” 钰明寒还是不能相信这个存在,他的话语里无不体现着对人类的指责和贬低,让钰明寒还是无法接受。 但是很快,另一样东西,立刻夺走了钰明寒的所有注意力,这一刻呈现在他眼前的东西,可以说绝对令他终身难忘。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75章 恋爱是基因的烦恼 一棵巨大的树,出现在钰明寒眼前。 但是这棵树如果只是大,那完全无法达到终身难忘的地步——这棵树居然是倒悬着的,它的根深深地扎在这方空间的天上。 “这么一说,如果这里是天上的话,那这里的上方是什么呢?” “这里的上方,那就是天外呗。” “天外……” “嗯,这棵树是生命之树,它吸收着天外的能量,在枝头不断地结出果实。你看,每根树干上都有天使在摘果实,他们把果实从树上摘下,再由其他负责运送的天使,把果实分发给各处的天使,供他们食用。” “哇,真的诶,好壮观!” 这颗巨大的倒悬着的生命之树,它的根扎在天外,无数根枝条恰如它那无数条树根,繁密的树叶间结满了丰硕的果实,被天使们一个个小心地摘下,再运到下方,交给等待在此处的其他天使,由他们负责把这些果实运走,转送给其他各地的天使。 在钰明寒欣赏得入迷的时候,那个声音问道: “你觉得,这个工作,交给人类来完成,可以吗?” 钰明寒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 “只要给足够的工资,人类应该也能胜任吧。” 那个声音没有回应。 身后追赶的天使再次逼近,钰明寒无法再继续欣赏了,赶紧换个方向继续逃命。 又到了一个地方,钰明寒又见到了一个壮观又奇特的景象。 那里是数不清的巨大石柱,其高大程度,居然直接挺向天外。而最最重要的是,每根石柱周围,都有一阵旋风在环绕。 “这里是流风石阵,天使们需要把风附在翅膀上,才能够自由地飞行,同时风是让使用了一天的翅膀焕然一新的必要道具,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你看,那里也有天使在收集风,再由负责运送的天使,把收集好的风送给各处的天使们。” “喔噢噢噢!” 石阵由无数根石柱组成,每根石柱都环绕着一阵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流风。天使们穿行在其中,用手中的口袋轻轻捉住其中自由逃窜的风儿,把袋子的口封紧后,再交给周围等待着运送的其他天使,那些天使们负责把装着风的口袋送给各处的其他天使们。 “你觉得这样的工作,人类可以胜任吗?” “人类想要像天使这样飞行,应该只能借助弦羽了吧。可是弦羽要飞行就要振动,这一点实在不好,振动频率要是不一样,甚至彼此之间靠近一点都会出问题。像这样需要大量人手交接的工作,驾驶弦羽是肯定不能完成的吧。” 身后追赶的天使又一次靠近了,钰明寒又只得转头逃跑。 又到了一处,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值得铭记的奇观。 钰明寒的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瀑布,但是这座瀑布却不是自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地流动,这里也有无数个天使,他们把手边一个个气球或者说是气泡的东西送入瀑布,用瀑布的冲刷力把那些东西冲到天外去。 “这里是忘忧瀑布,这里的天使们把从其他天使那里收集到的烦恼封存在气泡里,再把他们抛入瀑布里,任凭瀑布的水流把它们带走,永远不回来。” “烦恼?” “你可以理解为天使心中所产生的一切不悦的,情感,或者记忆,总之一切不好的东西都要送到这里,经由水流带走。” “天使也会有烦恼?” “会的,天使也要生活,生活的过程中绝不可能任何烦恼都不产生,但是这些东西是不利的,所以需要及时清理掉。” 钰明寒听完,再看向眼前的瀑布,有些羡慕地说道:“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啊。” 自然,他没欣赏多久,周围又有天使追了上来,所以他只好又掉头逃跑。 这一逃,又是东折西拐,眼瞅着周围的天使马上要形成包围之势,钰明寒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 很显然,是那个存在控制了钰明寒的身体。 “是时候去找爷爷了。”那个存在说完这句话,便操纵着身体以一个大胆又诡异的路线开始朝一个地方飞去,看那轻车熟路的样子,看来已经对这里非常熟悉了。 就在钰明寒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被带到哪里的时候,突然,他的眼前一黑。 他好像,突然停了下来。 不仅速度降为了零,振动也完全停了下来。 在这一片黑暗中,钰明寒感觉自己好像隐隐约约听到有歌声传来。但很快,在这隐约的歌声中,夹杂进其他声音。 “圣贤者大人,刚才有个人类往这边来了,请问您有看到吗?” 看来这是一个正在追捕钰明寒的天使,在向其他天使询问。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道:“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情,竟然会有人类进入我们天使的领地。不过可惜,我什么也没看到,也没听到,可能没有朝这边来吧。” 对方听了也不怀疑,立刻掉头去其他方向寻找。钰明寒在这片黑暗中等待了半晌,终于再次见到光明。 出来之后,他回头一看,正想道谢,却见对方居然是一个只比自己高大一点的天使老者,原来之前,他是躲在这位老者那宽大的长袍下。 “嘘,别说话,用心听。” 没等钰明寒说话,那老者先让钰明寒不要做声,而要他仔细聆听空气中飘扬着的歌声。 钰明寒来不及仔细观察这是哪里,便确实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歌合唱声,仿佛就从隔壁传来,起初他只是觉得旋律很好听,歌词部分是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用你的心去感受。”心底的那个声音说道。 钰明寒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听的时间越长,他好像越是渐渐能理解歌词的意思。 “■■■■■■■■■■■……” “■■■清晨■■■光■■■……” “神明■■■的■■■■天空……” “带来■■生命■喜悦” “风儿送来诗的色彩……” “化作我们心中的这首歌谣……” “天使们携起手来团结一心……” “共同为伟大的神明大人衷心祝祷……” “愿我们的神明永世不衰……” “愿全天下的天使们对神明大人的爱……” “永恒不变……” “……” 这首歌很长,钰明寒听了很久才听完。每当这首歌唱完,唱歌的天使们好像就会换一轮,重新再唱一遍这首歌,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这首歌一直在天使的世界里飘扬,但是之前的你一直驾驶着弦羽,高速振动的你很好地保护住了自己,没有听到身边空气中弥漫着的这首歌谣。”心中的声音再次出现,他继续和钰明寒交谈起来。 “你究竟是谁?”钰明寒此刻,才问出那个关键的问题。 “哎呀,你现在才想到要问我的名字了?看来你终于愿意和我平静地交谈了。” “这首歌谣……很能打动人心。” “不错,这是天使们最重要的歌谣,它承载着爱,希望,生命,等等所有。无论对天使还是神明来说,都绝对不能忘记,但是,人类对这首歌却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你是谁?” “我是,钰明寒。” 昊绪天穹听到的时候,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等,上面那行话,怎么用昊绪天穹来指代我了?难道说?” “不错,亲爱的昊绪天穹先生,我的名字是钰明寒,你现在所在的这个身躯,正是属于本人。之前我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当你第一次驾驶弦羽的时候,我苏醒了过来,并且帮助你脱离了险境。后来你被新玛替尼击中,也是我想办法救活了你,其实那时我已经完全苏醒过来,不过你对我好像有一点敌意,所以我没能和你多说什么。接着就是后来,我指示着你来到天使的世界,并且无意间引导着你先后经过那三处地方。最后就是现在,你已经成功听懂了天使们的歌谣,这意味着,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这……” “当然,鉴于之前你每次遇险用的都是我的身体,所以也可以说每次我都是在救我自己。” 昊绪天穹已经开始陷入混乱,自己之前在这个世界平平无奇度过了那么久,结果自从成为人使后,一下子就从地上来到了天上,看来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人使的确是主线剧情。 而且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区分出昊绪和钰明寒两个人来,所以之后将会各自用他们自己的名字来称呼他们,但是他们使用的依旧是同一具身体。 而现在,依旧是昊绪掌握着身体的控制权,虽然钰明寒随时可以夺得控制权,毕竟这是属于他的身体。 “太好了,明寒,你这家伙,我一开始还担心你这辈子上不来了呢。” 那个老者此时突然出声,昊绪也下意识转过身去。 金须,蓝眼,这个外貌总觉得有股熟悉感? 钰明寒夺过控制权,回答道:“哈哈,你应该感谢这家伙。要不是他那个时候毅然决然要当人使,我说不定还真没办法来到这里。” “哦?这就是你说的帮手了吧?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钰明寒在意识里问了昊绪一句,就立刻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昊绪,看来希望昊绪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昊绪虽然感觉他有点在玩自己的意思,但也没办法,乖乖回答道:“您好,我叫昊绪天穹,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别的地方,其实是指别的世界。 那老者笑笑,意味深长地回应道:“谁还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呢?” 昊绪有点尴尬地摸摸头,然后转移话题似地问道:“话说,之前您就知道我的存在吗?” 老者耸耸肩:“那当然咯,而且要区分你们很容易,你的眼睛是紫色的,明寒那家伙是蓝色的。” “诶?这样吗?” “还没对你自我介绍呢,我名为汤禾,是天使中的圣贤者。我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监督「圣谣」的唱诵,毕竟这首歌的唱诵可一刻都不能停,而且要尽量保证歌声能够传遍每个角落。” “每个角落?这得唱得多卖力啊……” “没事,风儿会承载着歌声传播,而且天使们各自也都记得这首歌谣,只要他们没忘记这首歌谣,那么这首歌就能在他们心里不断传诵。” 昊绪点点头,汤禾见他这般乖巧模样,甚是满意。 “嗯,不错,找你来当帮手应该没问题。那么接下来,就请你先背下这首歌吧。” “?” 面对老者的请求,昊绪人很疑惑——不说别的,这么长一首歌,自己要怎么背得下? “哎呀,别这么看着我,实在不行你就跟着一起唱,唱多了不就能背下来了吗?” “呃,那我也想先知道,为什么要我背这首歌?” 这回,轮到钰明寒来解答:“只要你愿意记住这首歌,那么天使便愿意认可你,至少不会再追杀你。当然你要是愿意唱出来,而且唱得用心,唱得好听的话,那就更好了。” 昊绪听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明白过来: “等等,你们这两个家伙,该不会是想拉我加入天使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76章 今夜的我,不想入眠 面对昊绪的警觉,钰明寒并不意外,要让一个不久前还和天使拼个你死我活的人使,学习唱天使的歌谣,可能是有些心理上的难度。 眼见着这两个人都沉默,昊绪自己先来打破僵局:“如果天使愿意和人类交好的话,我自然不介意。” 钰明寒听了,则是回应道:“如果人类愿意重新拾起这首歌谣,重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那我们自然愿意与人类交好。但是那时,人类也已经不是人类,而要变成天使了。” “人类为什么不能就保持着他们原本的样子,和你们和平交往呢?” “人类愿意为了神明大人,即使没有工资也任劳任怨地工作吗?” “应该不能……” “人类愿意为了神明大人,而停止彼此之间的阶级对立吗?” “难度不小……” “人类愿意为了神明大人,而甘愿付出牺牲,甚至必要时,牺牲自己的生命吗?” “……” 面对钰明寒的连续质问,昊绪也有点不耐烦了。 “左一个神明大人,右一个神明大人,神明大人到底是……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又是要为祂牺牲,又是要为祂任劳任怨,我又不是祂养的狗,就算是狗也有自己的想法吧?这种情况,完完全全像祂的奴隶一样!” 钰明寒叹息一声:“站在人类的视角来看,确实如此,天使们不仅是神明的奴隶,而且还深深地爱着祂,并以此为荣。可是,这也正是因为是人类,才会有这种想法,因为人类无论做什么,都需要想考虑己方的利益,所以无法理解天使们甘愿为了神明奉献出自己一切的心情。” “是吗,我倒很想知道他们这样侍奉那个神明,他们自己得到了什么好处?” “好处,换言之就是利益,天使不需要这种东西。对于天使来说,神明大人能够开心健康,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 “……我觉得,邪教都不一定有这么过分。” “是吗?可这是十分常见的景观,存在于每个人的身边。” “……” 汤禾在一旁看着钰明寒的身体,眼睛一会儿变紫一会儿变蓝,两个人轮流用嘴巴说话,争执的内容也被他收入耳中。他抚抚胡须,调侃道: “哎呀哎呀钰明寒,看来你找来的这个帮手,思想工作你还没做到位啊。” “抱歉,之前确实没有机会和时间。”(钰明寒) “别,别想洗脑我。不管怎么说,不给工资就想叫人干活,放在哪儿都不像话!”(昊绪天穹) “哈哈哈,确实确实。可是没办法,这里想给工资都给不了啊,因为天使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钱这种东西。”(汤禾) “没有钱?那他们拿什么买东西?”(昊绪天穹) “天使不需要买东西,一般情况下物资都是足够的,所有东西按需分配,不过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可能也会造成一部分天使分不到东西。”(汤禾) “那分不到东西的天使会怎么样?”(昊绪天穹) “挨饿,如果更严重一点,可能会死。”(汤禾) “这样的经济体系,居然还没崩溃……”(昊绪天穹) “是啊,要是放在人类社会,这样的经济体系肯定早就要导致战争爆发了吧。”(汤禾) 昊绪天穹似乎没有被说服,钰明寒见他依旧不愿意,只好用其他办法来诱惑他。 “天穹,其实,这首歌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地方——你难道没发现,人类要飞起来,必须要让自己保持振动,但是天使不需要吗。” “嗯……是这样吗?好像是,不过那不是因为天使有翅膀吗?” “那既然这样,人类为什么不也做一个翅膀出来,而要做一个大板子呢?” “这……我怎么知道……” “天穹,我告诉你吧,在这片天空下自由地飞行,是需要一点点条件的,这个条件很简单,那就是你愿意爱着神明,并且愿意为神明唱诵那首爱与生命之歌,那么神明自然就会给予你自由飞行的权限。人类正是因为忘了这点,所以才失去了飞行的能力,空余那征服天空的妄想。” “自由飞行……” 眼见着昊绪天穹好像有点动摇,钰明寒亮出最后的杀手锏: “而且,如果你愿意学习这支歌的话,汤禾爷爷就可以带我们去见那位神明了。如何?你从他人那里听说过无数次这个名字,但是如果有机会亲眼见一见祂,你愿不愿意?” “……” 昊绪确实是对那个神明很感兴趣,更多的,还是想了解祂对人类的态度。 “好吧,那我试试,不过这首歌我虽然能听懂意思,但是用的好像是其他语言。” “没事,你跟着我来唱就行,先模仿那个发音就可以了。”(钰明寒) 昊绪跟着钰明寒开始练习唱那首圣谣,隔壁的唱诗班每唱一句,钰明寒就重复一句,昊绪就试着模仿,用嘴巴将其朗诵出来。 “■■■■■■■■■■(无论外敌,还是内乱)”(唱诗班) “I Gpo Daya Syemi L Po”(钰明寒) “衣 格罗 达亚 谢米 罗……”(昊绪天穹) “■■■■■■■■■■■■(天使们携起手来,共渡难关)”(唱诗班) “Syu Me Qiie Fomnm Guten Lae”(钰明寒) “苏 咩 启耶 佛嗯 咕藤 来……” 练习了不知道多久,练到隔壁的唱诗班换了一个又一个,声音变了一次又一次,唱了一轮又一轮,从亮堂堂唱到黑漆漆,从灯光闪烁再唱到阳光普照,两个人都渐渐深入其中,连一旁的汤禾早已离开都没察觉到。 过了好几个日日夜夜,昊绪终于能够完整地流利地唱诵出这首圣谣。 “现在我不会再带着你唱了,你自己试试,跟着他们一起唱。” 钰明寒不再带读,交由昊绪自己一人尝试,这首歌一唱能唱至少两小时,所以过了半晌,钰明寒才放下心来——昊绪看来确实是学会了。 昊绪完整唱完了一遍,自己突然也莫名有种骄傲感,毕竟这么长还是其他语言的歌,自己居然能记下来,突然觉得自己还挺了不起的。 “什么嘛,我的枪法……我的记忆还挺准的嘛。” 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昊绪转过去一看,原来是汤禾回来了。 “不错,过了整整七天六夜,终于是把这首歌给完整地学会了。我猜唱了这么多遍,里面某些词的意思应该你都能猜到了吧?”(汤禾) “嗯……应该吧。”(昊绪) “哈哈哈,不错不错。不过提醒你,这个语言只能用在唱这首歌的时候,其余的时候是绝对不能乱说的,记住了吗?”(汤禾) “哦?嗯……好的,我记住了。”(昊绪) 汤禾从手里的口袋拿出几个果子来,递给昊绪:“唱了这么久的歌,有没有感觉到饿啊?” 汤禾这么一说,昊绪才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已经完全空空如也,但是却一点也不饿。这七天六夜里,昊绪和钰明寒没有进行任何进食饮水,包括厕所也没去过一次。 “哈哈哈,因为你们把心思完全用在圣谣上了,所以获得了神明的祝福,因而能够摆脱人类的烦恼。”(汤禾) “还能这样?这首歌还有这种能力?” “那是自然,不过如果你能够成为真正的天使,那可就更方便了!天使们不需要进行多余的排泄,他们吞下的果实最后都会变成最纯粹的能量,而且就算他们没有东西吃,他们也可以进入休眠状态,当然也可以说是假死状态,以待之后有条件了重新醒来。” “……” “怎么样,有没有动心,想不想变成天使?” “……” 还没等昊绪回应,钰明寒先替他回答了:“别逗他了,爷爷,我们是不可能变成天使的,原因你也知道。” 汤禾露出淡然的微笑:“是啊,爱既是美好,却也是罪过。” 昊绪自然对这两人的话依旧听不明白,不过也没关系。汤禾告诉他们既然昊绪也能够唱出这首歌了,那接下来就可以带他们去见神明大人了。 昊绪三两下啃完手里的果子,这个果子的味道该怎么说呢?说不出来,只能说绝非凡物所能有的味道。 汤禾再次把昊绪和钰明寒藏在自己的长袍下,然后带着他们一路向神明的寝宫飞去。得益于那首圣谣,昊绪现在也可以在不振动的情况下飞行了,但是依旧需要驾驶陨弦才行。 “我还以为自由飞行是能够不借助任何物体的飞行呢……”(昊绪) “那你可真想多了,就算是天使也需要借助翅膀才能飞行,飞行终归是需要一个凭依的工具的。”(钰明寒) “人家的翅膀是长在身上的,我这个是脚下踩着的,这能比吗……”(昊绪) “谁说天使的翅膀是长在身上的了?翅膀也是一个外附的……器官,或者器具,总之翅膀是可以卸下来的,也可以借给别人。”(钰明寒) “什么?不是长在肉上的吗?”(昊绪) “不是。抱歉,是不是破坏你某些美好的想象了?如果长在肉上的话,那天使要怎么躺下来睡觉呢?当然是可以卸下来的了。”(钰明寒) “我还以为翅膀可以用来当被子,直接盖在身上……”(昊绪) “噗……你的想象力还挺不错的。”(钰明寒) “你笑什么?”(昊绪) “没有,没有笑,我刚才只是突然想咳嗽而已……”(钰明寒) “咳嗽是身体的反应,要咳嗽也是我来咳嗽才对吧?你有什么好咳的?”(昊绪) “是吗?我还没完全适应这种意识与身体相分离的形态,可能是我一个没注意吧。”(钰明寒) “别闹了,马上就要接近神明大人的居所了,都保持安静,心态也稳定下来。这周围的戒备是最森严的,哪怕只是心里有一点异动,那些守卫也能够感知出来。”(汤禾) 长袍下一片漆黑,昊绪原本只能跟上汤禾的飞行,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他们落到了地上,之后的路途需要他们步行。而原本一直都走得好好的他们,突然被拦了下来。 “原来是歌庭的圣贤者大人来访,不知道拜访来到此处,是想要拜见神明大人吗?” 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他的话语中气十足,其中不乏盘问之意。 “我拜见神明大人,自然是有要事想与祂相讨。” “嗯~圣贤者大人的话,我自然不会怀疑。不过我还是在想,究竟是什么要事,需要在袍子里藏着一个其他家伙去与神明大人商讨呢?” 昊绪和钰明寒的存在看来已经暴露,汤禾其实早就知道瞒不过对方,只是希望换一个没有其他天使的地方说话。 “我还以为这么简单就能瞒过,那样的话我反而要担心一下你们的防卫能力了,不过好在,尊行者大人的感知能力还是那么敏锐,有你来守护神明大人,这倒让我放心不少。” “呵呵,谢谢圣贤者大人夸奖。您不好好看着歌庭里的天使唱诵圣谣,还藏着一个家伙想要拜见神明大人,我倒很想听听您的解释。” “也罢,你也不用再藏了,出来吧。” 昊绪走出汤禾的长袍,这才见到对方是一个面色庄严,身着长披风的天使,看上去年轻却又包含威严,最重要的是,这个天使背后居然有三对翅膀,整体的形状倒是显得像是一簇簇刀锋在其身后排成羽翼。 那被称作尊行者的天使端详了昊绪和钰明寒半晌,然后才不可置信地问道: “圣贤者大人,如果我的思维没有错乱的话,这个家伙,应该是一个人类吧?” 汤禾点点头。 尊行者的脸突然黑了下来:“早听闻有个人类闯入了天使的圣地,却迟迟未能寻到,原来是圣贤者大人在包庇他。” “包庇?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请你再仔细看看,他与其他人类不一样的地方。” 尊行者把眼珠移回昊绪和钰明寒身上,他除了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之外,看不出什么其余特殊之处。 “圣贤者大人,我不知道你卖的是什么关子,但是我的职责就是为神明大人扫清一切不利的阻碍,人类是目前的头号大敌,他们的所作所为对神明大人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您应该也知道。他们污染的天空是神明大人费力净化,他们驱逐走的百兽是神明大人为它们重新找到居所,甚至就连大地的生机,他们也将其提取为能量,反过来用作对抗我们的武器。神明大人当初放逐那群堕落的天使,是希望他们能够在地上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以大地作为自己的据点,发展出了足以和天使相抗衡的文明。大家都有预感,人类的野心绝不会满足于只停留在地面,他们肯定在计划攻入天使的圣地,想想吧,如果他们占领了生命之树,他们一定也会毫无止境地压榨它,就像他们曾经对大地所做的事情那样!” “我明白,晏篱,你不用顾忌什么。你是天使中的尊行者,贯彻职责是你必须要时刻铭记的使命,所以,如果你真的发现了自己认为的阻碍,那就动手无妨。” 尊行者已经开始引动他的力量,引得这方天地的空气都为之变色。一团浓缩到极致的风刃凝聚在他的手心,这一击要是打在昊绪和钰明寒身上,恐怕他们会直接被割碎成灰尘。 “昊绪,钰明寒,快唱歌!”汤禾见对方动了真格,赶紧对他们命令道。 昊绪原本还想叫钰明寒来唱,毕竟现在身体控制权在昊绪手上,但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可是眼见着尊行者的攻势即将准备完成,他终于还是妥协向身体感受到的那股死的威胁。 “??????……” 昊绪和着空气中原本就弥漫着的歌声,跟着它一起唱起那首圣谣来。但歌声传出的那一刹那,尊行者原本可怖的表情瞬间变成了震惊。 “圣谣?” 他感觉不可置信,这个人类居然会唱圣谣?还唱得这么好? “如何,不打算出手了吗?”汤禾见他的动作僵住了,原本早就完成的那一击也迟迟没打出来,调侃似地问道。 “呵,有意思,一个人类居然会唱天使和神明的圣谣,我是不是该说歌庭的圣贤者大人,确实挺有调教的手段的呢?” 昊绪看对方以及收去了手心的风刃团,但是依旧有些不敢停下口头的歌唱,毕竟尊行者还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依旧带着审视。他把目光移向汤禾,却见这老头居然笑眯眯地盯着他看,正对观赏他的窘境乐在其中。 “钰明寒,救救我!我能不能不唱了啊!” “我觉得你有心思想这个,不如把心思专注于圣谣上,万一你要是一不小心唱错了,那我们估计还是要寄,毕竟唱错圣谣可是不可容忍的。” “怎么连你也这样!” “好了好了,不就是在别人面前唱歌吗?我明明听说你的人设是一个没有羞耻心的交际花,怎么现在这么扭捏了?” “人设这种东西!刚开始告诉你的时候看个大概就好了!哪里会有人真的有个固定死的设定的啊!” “啊?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作者忘记自己以前给这个人物交代的设定,一不小心就弄成违和甚至矛盾的地方了呢。” “怎么可能呢?就算真有这种情况,作者肯定也不会承认的嘛。” “是啊,毕竟这变相地体现了作者对人物塑造方面的能力有所欠缺,作者肯定不会主动承认的啦。” “不对,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到底有完没完啊,还要我唱多久啊!” 尊行者越是一句话不说,昊绪越是不敢停下,到最后他干脆闭上眼睛,忽视周围的一切环境,只专注于唱圣谣。 不知过了多久,汤禾的声音才进入他的脑海: “还唱呢,该走了。” 昊绪睁开眼睛,才发现尊行者的影子早就没了。 “人家听了半天,觉得你唱的已经合格了,才向我问及详细。我给他好好解释了一遍,并且向他做出了保证,他才答应放我们进去。” “呼,吓死我了,那就好。” “昊绪小朋友。” “嗯?” “你挺有当歌手的潜质的。” “……谢谢。” 汤禾让昊绪和钰明寒再次钻进他的长袍里,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受到阻拦,一直走了不知多久,突然又停了下来。 “神明的寝宫,就在我们面前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77章 鬼刀一开看不见 昊绪听到这几个字,忽然想起了和须圯的赌约。 “须圯前辈,没想到吧,不用等十年五十年,我现在就站在神明的寝宫前了。” 尊行者向神明大人请示,圣贤者前来拜访,那位神明过了一会儿才予以回复,准许对方入内。 汤禾面前,这座殿堂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道波纹,汤禾迈步向前,昊绪也跟着一起走。 “我们到了,这里不会有其他人,你们可以出来了。” 昊绪钻出汤禾的长袍,瞬间就被眼前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到了,这座神明的寝宫的确是富丽堂皇,就连柱子上也雕刻着无数美丽的图案和花纹。 而且这里的空气中,也弥漫着圣谣的声音,仿佛千里之外的歌庭此刻就在隔壁,唱诗班的天使们就围在这片大厅里,开心地唱诵着这首爱与生命,希望与美好之歌。 这里,的确是一个壮丽,又神圣的圣堂。 “别光顾着欣赏,我们来这里是有正事的。” 看着昊绪那一副乡下人第一次进城般好奇的模样,汤禾无奈地提醒道。 一行人深入这座殿堂,向着那位神明所在之处不断进发。 “神明,会是什么样的呢?”(昊绪) “单论外表,你早就见过祂。”(钰明寒) “我?早就见过祂?”(昊绪) 一行人到了深处的大殿,这里却依旧空无一人,汤禾让正在疑惑的昊绪单膝跪下,并且俯身,在他说之前绝对不要抬起头。 就在昊绪这么做了之后不久,一道明亮的光芒就闪现在他们面前,昊绪谨遵汤禾的吩咐,没有抬头。 “参加我们最亲爱最伟大的神明大人。”汤禾朗声说道。 光芒四射,但不刺眼,昊绪没有听到神明的回话,汤禾却已经向神明道谢并起身。 “神明大人是不用语言来传达讯息的,祂直接用意识与对方沟通。”钰明寒向昊绪解释道。 “你也起身吧,不必拘礼。”昊绪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个信息,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单纯的信息,是一个回应,是一个允许昊绪不再行礼的意思表示。 昊绪于是站起身来,汤禾见他什么话都不说,连连咳嗽示意。 钰明寒夺过身体的控制权,向神明大人致谢。 “人类能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件寻常的事情。”神明大人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能感受到祂的平和。 “伟大的神明大人,抱歉我们来得这么晚,让您久等了。”(汤禾) “不必在意,比前世来得已经早了许久。” 神明转而对钰明寒说道:“明寒,我已经等你许久。不知这一次,你是否已经获得了对我挥剑的勇气。” 钰明寒沉默良久,答道:“也许。” 神明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能感觉到,这里比上次多了一人,让他也见见我吧。” 钰明寒把身体交给昊绪,昊绪不知道能和对方说什么,眼前这团柔和的光团也没给予他任何意思表示,似乎只是在静静观察他。 “我想和你单独说一些话,所以你不用说出声来,在心里回应我就行。”(神) “好。”(昊绪) “我们见过面,你可记得?”(神) “不知何时?”(昊绪) “那一夜,在那座桥上。”(神) “……” 昊绪回忆起可能是祂口中的时刻,终于记起自己第一天被小牧他们收留的那一夜里,在那座桥上见到过的奇怪身影——浑身漆黑,唯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醒目,又突然消失在夜色中,离去如同出现时一般神秘。 “难道是……那个……”(昊绪) “你已经有了答案,很好。我本来是去接钰明寒的,却没想到不是他,所以只好先离开了。”(神) “哦,那真是可惜啊。不过现在我误打误撞把他送上来了,然后呢?你现在高兴了吗?” “哎呀?我原以为你愿意费那么大功夫学习圣谣,心里已经多少愿意认可我了呢。” “我为什么要认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夺人性命的存在?” “人类是这个世界的灾难,他们只寻求自己的繁荣,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森林成片地死去,江河流下浑浊的血泪,大地发出沉痛的悲鸣,他们依旧毫不在意。”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你们想要惩治那群恶人,我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有的人只是普通的百姓,他们为了自己的家庭,为了自己的人生兢兢业业,他们的努力值得讴歌。” “人类就是人类,本质上不会有什么不同。” 面对昊绪的控诉,神明的回答简明不已。 昊绪见状,已经知晓了神明对人类究竟是什么态度,也不打算再多费口舌,想继续说服祂和人类和解了。 但是神明主动对他说道: “很抱歉地说,除非人们愿意成为天使,不然这个世界就没有能容纳他们的余地。” 昊绪略加思考,很快予以反驳: “哦,我明白了,天使们为你做牛做马,毫无怨言,你自私地享受着他们的爱,掌控着他们,这让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而人类独立,有自己的思想和志向,他们自力更生,不依赖神明的垂怜,所以你对他们才厌恶交加,甚至希望他们尽数消亡。你说除非人类变成天使,意思不就是希望他们能够皈依于你的统治之下,成为你的奴隶么?” 神明没有回应,但昊绪能感受到对方的笑意。随后,头脑中才传来回应: “你比前世的钰明寒还要尖锐呢。” 昊绪不知道他和神明的“对话”,汤禾和钰明寒能不能“听到”,但是看他们都没反应,觉得他们应该不知道自己和神明在“说”些什么。 “你说的不错,如果不能忠诚于我,那我便容不下他们,倘若他们安安静静不做坏事,我也有可能网开一面,让他们像普通的动物那样在下界自由生活,但是人类的所作所为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他们的罪过也绝对不能容忍。” “不忠于你,你便要除之,还以为你贵为神明,能有什么更高的思想觉悟,但是从这一点看来,你和你口中卑劣的人类没什么区别。” 昊绪原以为这句话能让对方哑口无言,却没想到对方坦然地说道: “是啊,天使们如此地纯真无私,他们的神明却是这么自私的存在,真是讽刺啊。可是没有办法,神明不在了,这个世界就会崩塌,世界崩塌了,天使们也就无处落脚了,所以我才要求天使们时时刻刻为我工作,用他们的爱和努力,维护我的存在。” “你如果不在了?这个世界就会崩塌?” “不错,我是这个世界所有存在的创造者,同时我即是这个世界本身,但是世界之中除了显现在你面前的这个我以外还有许多,我并不是构成世界的唯一,天使也好人类也好,他们都是世界的一部分,也即是,我的一部分。” “可是你既然是如此尊贵的存在,必然会有超凡的能力才对,你的存在,为何需要区区天使来维护?人类又怎么能影响你的存在?” “天使和人类都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无论是天使有还是人类,都有足够的能力来影响我。我并非独立于天使和人类的存在,相反,天使、人类、大地、河流、云朵、树木,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构成了我,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而你,也是。” “所以我也?” “所以,你也有能力影响我的存在。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 “或者说,你们的帮助,你和钰明寒。” “神明居然会向人类寻求帮助?” “是的,因为这件事情,很重要,只有你能做到。” “能让神明都需要寻求帮助的事情,我一个小小人类能做什么?” “你能,因为,你是问题的一部分。” 昊绪听闻此言,只愣神了一秒,马上理解了一切,他略带着嘲讽语气地问道: “哎呀,该不会,你是希望我帮你……” “是的,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一起,消灭人类。”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78章 旧世的福音 昊绪没有做任何回答,就一直这么沉默着,不笑,也不说话。 “你沉默了,是我预料之中的结果。” “你既然知道我不可能答应,一开始就没必要问。” “你既然知道我知道你不会答应,却还是问了你,那你应该就知道,我有能说服你的方法。” “呵呵,洗耳恭听。” 昊绪觉得很有意思,拜托人类去灭了人类,这个神在想什么? “你也知道了,我即是世界,我不存在了,世界就不存在了,一切就都会消亡。人类的贪婪让他们绝不可能成为一群普通的动物,他们最终必然会导致世界的毁灭,同时也毁灭自己。他们毁灭了不要紧,但是这个世界的其他存在,其余生灵没有必要陪葬,仅从大义的角度来说,你也应该帮助我,不是吗?” “你说人类的贪婪让他们不可能成为普通的动物,我承认,人类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但是……” 突然,昊绪感觉有点不知道怎么反驳祂了。 感觉,人家说的好像都挺有道理?自己在人类社会待了那么久,人类的工厂每天排放多少废气,人类的垃圾场堆满了多少土地,他自己都是清楚的。 “但是,就没有……不杀死他们的方法吗?和平共处什么的,做不到吗?” 意识到好像理在对方的昊绪,突然放软了语气。 “不杀死他们的办法有两个,第一个是抹掉他们的智慧,让他们变成猴子。” “这……这不好吧,没了智慧,人类还能叫人类吗……” “第二个方法,可以保留他们的智慧,但是他们必须成为天使。”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去说服他们成为天使。” 神明没有给予回应,但昊绪能感觉到祂又笑了: “说服吗?不可能的,几乎没有任何方法能让人类变回天使。” “为什么?” “我不给他们工资,他们愿意工作吗?” “……” “如果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而需要牺牲一部分人,他们愿意承担吗?” “应该……” “人类拥有的智慧为他们带来了许多,却也让他们失去了许多,他们只有对个人亦或是对家庭利益的追求,却忽视了整个集体的利益,也因此他们变得怕死,因为他们自知自己的死不会对任何人有任何意义。信仰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消失,正如同他们记不起圣谣的任何旋律和歌词那般。” “信仰应该还是没有消失的吧,有很多人把钱当做一生的追求……” “原来这种东西也能被称作信仰啊。” “人类终究是人类,他们不想饿死,而不想饿死就需要钱,所以他们才需要让自己保持对金钱的渴望。” “多么可怜啊,因为他们的死不会有任何意义,所以他们才畏惧死亡。” “并非所有人都是这般,有的人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而死,有的人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才努力赚钱,他们虽然只是社会中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但是他们也是在为了别人而努力。” “家人……” 神明听闻此言,沉默了很久很久。 “这一点,我愿意认同。” 昊绪闻知,感觉有点吃惊,这位神明原来并非是对人类情感那么疏远蔑视的存在。 但是神明旋即,留下这一句话: “我也是为了家人而努力,所以,才更需要你们的帮助。” 昊绪面色一变,这句话已经不再像是一个遗世独立的“神”所说的话,而更像是一个“人”的心声。 昊绪面前的那团光芒突然开始变化,化作了那晚那个漆黑人影的样子。 “我的样子在不同人眼里是不一样的,取决于对方对我的印象。最初你对我没有任何印象,所以我在你眼里是一团模糊的光团。但是现在,你把我和那晚那个人影的形象联系到了一起,所以在你眼里,我的形象也随着你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昊绪点点头,然后随口说道:“那这么说,如果汤禾……圣贤者和钰明寒对你有不同的印象,他们看到的你就是另外一副模样?” “正是。” 昊绪转头去看一旁默认肃立已久的汤禾,汤禾见他转头看来,疑惑地问道: “神明大人和你的对话已经结束了吗?” 昊绪点头:“圣贤者大人,我想请问一下,您看到的神明是什么样子的呢?” “哦?”汤禾微微一笑,“你猜?” 钰明寒得知昊绪和神明对话已经结束,也才赶紧问道:“刚才看你似乎心神有些不宁,和祂的对话里,得知了什么吗?” 昊绪点点头:“不过也没什么,祂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祂希望我们能帮祂灭掉人类……” “那你打算答应吗?” “我……当然不答应了……” 钰明寒夺过了身体的控制权,开口对神明说道:“哎呀,这可有些难办,他不打算答应呢。” 昊绪则是赶紧反问道:“什么?你难道答应?” 就算能够理解神明也有自己的苦衷,但是要人类自己消灭人类,这不是背叛种族的行为吗? 钰明寒只回复他一句:“很难吗?可是不难的话,就不能被称为奇迹了。” 钰明寒向前伸出左手,昊绪才发现,面前那位神明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戒指。 而且紧接着,这位神明竟然亲自为钰明寒戴上戒指。 钰明寒收回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昊绪疑惑地问道:“这是戒指?” “它此刻呈现出戒指的外观,但其实,它是记忆的结晶。”(钰明寒) “记忆的结晶?”(昊绪) “你已经看过几次了,不是吗?”(钰明寒) 见昊绪好像在努力回想,却什么也记不起来,钰明寒抚摸着戒指,闭起双眼,让戒指里珍藏的回忆逸散出来。 但是看到的画面让昊绪有点吃惊——这不正是自己之前一次次看到的幻灯片吗?之前每次那些幻灯片很快就闪烁过去,让昊绪难以看清其中的内容,但是现在,在钰明寒的授意下,这些记忆清晰无比地呈现给昊绪。 “这是,你的记忆吗?”昊绪问道。 “是的,这些是我的记忆。”钰明寒耐心地回复。 “那我之前做过的一个梦……” “那也是我的记忆,拥有这份记忆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人也拥有这份记忆,所以,她也会每晚梦见这一切。” “那么,那个人在哪儿呢?” “那个人不属于这里,亦如你也不属于这里、我也不属于这里。她现在就在人类的世界里,正以人类的视角看待一切,并与天使为敌。” “这些记忆……” “这些记忆和我们一样,和她也一样,都不属于这里。它们是现实与虚拟的连接,是明白一切的关键。它们来自于另外的世界,和我们,和你,一样。” 昊绪不知道如何回复,只最后问了一句:“你没有在骗我吧?” 钰明寒没有正面回答,他说:“没事,马上,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神明把重要的戒指交给了钰明寒,钰明寒便主动向祂告别,在最后的时刻,神明竟然流露出不舍,钰明寒却决绝地回道: “十分抱歉,我早已逝去,此时此刻能出现这里,为的只是那个奇迹。希望你不要再对我有所留恋,好好照顾自己,和她。” 神明没再回应,汤禾领着钰明寒和昊绪从这座神殿中退了出去。 汤禾:“你们虽然已经受到了神明的垂怜,但是你们还是不能够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天使面前。” 钰明寒和昊绪出门时,依旧需要躲在汤禾的长袍下,昊绪此时依旧没有明确自己此时该做什么,所以什么话也不说。 “明天天使们会再次集结,向人类的防卫中心发动一次进攻,你们可以混在其中,然后偷偷返回地面。”(汤禾) “这样一来,人类的防空系统就无法察觉到我们下去了。”(钰明寒) “……”(昊绪) “天穹,你一直不说话,是在想什么吗?”(钰明寒)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倒想问问你,怎么这么自然地就把自己和人类划分开来了呢。”(昊绪) “并没有,这里的我依旧是人类,我帮助天使消灭人类,我最终也是被消灭的对象。”(钰明寒) “你不怕死吗?”(昊绪) “没有人怕死,天穹,人们只害怕自己死得没有意义。”(钰明寒) “……那,我的意义是什么?”(昊绪) “你不会死的,天穹。你也知道的,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最后会回到你的世界里。”(钰明寒) “那,你的意义是什么?”(昊绪) “我吗?我本来就已经是不存在的人了,所以曾经的没有意义,至少这次,我要补偿上。”(钰明寒) “答非所问啊……”(昊绪) 众天使见到汤禾出来,都恭敬地准备送他离开,汤禾却再次找到尊行者,向他道出了自己的计划和请求。但面对汤禾的请求,尊行者晏篱很是冷淡。 “人类的言语,岂能相信?”(晏篱) “你有所戒备,倒如我所料。但这也是神明大人的旨意,你无可违抗。”(汤禾) “神明大人难道不知道,听信人类的谗言,无异于把自己送入险境?” “神明大人自然知道。这天下之事,没有神明大人所不详尽的,唯有天外的一切,才足以让神明大人烦恼。” “我非有不敬之意,只是天使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只为消除人类,没想到神明大人居然自己,先接纳了一个人类。” 钰明寒此时从汤禾的袍子里探出头来:“你不用把我与其他人类区分看待,我与其他人类并无区别,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自私更甚。待得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不用多虑,将我除掉便是。” 尊行者眉头一皱:“那我更加好奇,你做这一切,对你有什么好处?” 钰明寒回以一笑:“你只需知道,我对那位神明的爱,不逊色于你们即可。” 随后,他又钻回汤禾的袍子底下。尊行者冷哼一声,答应下来。 “圣贤者大人,先说好了,要是因为这个人类而让神明大人陷入险境,那你的罪过,我会第一个来审判。而我自己,我也因为我曾经对你的纵容,而自我审判。” “那你是答应了咯?” “明日凌晨,天使们趁夜色出动,由我亲自率领。你们如果准备好了,可以混去那里。” “那就拜托尊行者大人了,把他也藏在你的战袍之下吧。” “嘁,那就等今夜再说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79章 我的大学时光还剩下不到一年 午夜刚过,凌晨将至,钰明寒和昊绪藏在晏篱的战袍之下,随着天使的队伍从高天直下。 “好了,就到这里吧,快点下去!”晏篱找了个时机和地点,直接把钰明寒和昊绪甩了出去。 钰明寒还想和他道谢,但是也没有时机了,此时人使已经和天使进入了交战状态,场面已经渐显混乱。 钰明寒和昊绪此时驾驶着陨弦,但是他们已经不需要再振动即可翱翔,所以瞬间,这片天空中传来的交战声,尖啸声,都传入他们的耳中。 “赶紧离开吧,昊绪,之前我不是说要带你去个地方吗,我们现在就去吧。” 钰明寒驾着陨弦一路向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战场,一路上,这座城市的夜景尽收他们的眼底。 市中心的繁华,如同此刻它亮起的无数霓虹灯一样;越是向外延伸,灯光的明亮程度越是暗淡,这也意味着,相比起市中心,越外围的区域越冷清。 “天穹,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类的城市,如同璀璨的银河一般,一环一环。” “你啊,到底是站在人类那边还是天使那边?” “我既是神明,也是人类,所以理论上我两方面都会支持。” “那现实里呢?” “现实里……天穹,那你需要先告诉我,什么是现实呢?” “我不明白,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就说这里吧,就说这天空吧,你现在飞在这片天空上,你是支持天上的那群存在,还是天下的那群存在呢?” “这里吗,那我只会支持天上的存在。” “那天下的那群人们呢?那群曾经和你一起生活过的伙伴呢?我知道你拥有前世的记忆,前世的你应当也在人类世界里生活了许久,对了,你记不记得,你还有个名叫宇岸洋的朋友?你难道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吗?” 钰明寒此刻正色到:“战争本就是残酷的,胜者即是正义,为了我心中的愿望,就算是曾经最重视的朋友,我也不得不出手,哪怕需要让我的心保持冷漠……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说吧?” “啊?”直到最后一句话,钰明寒又恢复了寻常语气,昊绪才反应过来。 “唉,怎么可能没有啊,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天穹,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你以后可能也会遇到,我们需要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 两个人一时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这片夜景,钰明寒突然问道: “天穹,我听说很多亲人之间会因为财产而反目成仇,你觉得,这种事情,是在穷人之间发生的概率更大,还是在富人间发生的概率更大呢?” 昊绪听了呆了一会儿,还以为他会问什么,原来只是想和他探讨一下问题。 “穷人往往更重视金钱,也许穷人更有可能因为钱而反目。但是我经常听说,那些有钱的大家族内部会勾心斗角,说不定有钱人也会因为争夺财产而兄弟成仇。” 钰明寒点点头,他能听到昊绪的见解很是开心,随后也给出自己的见解:“我倒觉得,穷人和富人的概率,都没有中间阶层的人来得高。穷人虽然穷,但是他们穷到难以独自生活,所以必须抱团取暖,才更能够理解到彼此之间感情的珍贵,不会因为一点点钱财,就反目成仇。富人之间的话,你之前说大家族内部勾心斗角,我倒是也经常在宫斗剧里看见后宫的那群嫔妃,以及皇帝的那群儿子甚至外甥侄子,为了争夺皇位而拼得你死我活的,但是要我说,富人们其实追求的以及不是金钱了,他们追求的是地位,是荣誉,是精神层面的享受,那些会为了钱而大打出手的,都不算是真正的富人,只是有点钱的而已。我觉得,那些不算穷,不算富的中层家庭,他们才更有可能因为财产而兄弟反目,父子成仇。他们并不穷,所以自己独立生活也完全没有问题,因而疏远了彼此;他们也并不富,所以生活上还是有很多欲望无法得到满足,甚至出一点意外就容易断了经济来源,但是他们又无法接受自己可能要成为穷人的事实。这样的家庭里,这样的环境下,如果有足够的财物,足以勾起他们的渴望,那他们便更加容易为此不惜一切代价,撕破脸皮也要争夺,你觉得,这有没有一点道理呢?“ “穷人太穷,因此更重视彼此之间的感情;富人太富,对钱已经失去了兴趣。好像还挺有道理。” “但是人性还是很复杂的,终究不能一概而论,用一种笼统的方式就描述所有人。也许也会有富人即使十分有钱也依旧保持着对金钱的渴望,胜过其他一切;也许也会有穷人,他们依旧心有不甘,也渴望自己能够成为上流人士,任何可能变富有的机会,他们都会想方设法去抓住。” “你在批判人性吗?” “哈哈~你觉得呢?” “我?我才懒得去想。” 钰明寒驾驶弦羽一路飞去,昊绪好像知道了他的目的地。 “你要去哈罗德中心?” “是的。” “去那里干什么?” “那个人就在那里,准确来说我并不是要去哈罗德中心,我要去的地方,是她的梦里,当然,是我们一起去。” 钰明寒加快了速度,此时哈罗德中心里的人们忙忙碌碌,忙着派出各种部队前去迎敌,当然也有伤员被送回来救治,钰明寒伪装成其中的一员,混进了哈罗德中心。 此时外面的天空上战火连天,但是哈罗德中心内部,还有一群正在休息的人使。哈罗德中心实行早晚班轮换制度,人使们每天只要执行早班和晚班其中之一,白天工作的人使,晚上得以休息,而晚班的人使则负责在晚上执行任务,例如此刻天使们的来袭,就由晚班的人使和工作人员负责应对。 轻泽帘今天是白天工作,因此晚上她能够休息,也必须休息,驾驶弦羽不是个轻松的活儿,本来原能入体就是很伤身的活儿,要是再得不到充分休息,人使的寿命只会缩得更短。 外面的声音传不到轻泽帘的宿舍里,这也是为了避免打扰人使们休息,但是紧急情况下还是会响起警报,把休息中的人使叫醒。 钰明寒轻车熟路,走到她的宿舍门前——前世的时候,这个房间是他的宿舍。 借助神明赐予的力量,钰明寒得以穿过这扇大门,进入这个房间。 “她是……”昊绪见到床上正闭着眼安然熟睡的女孩,认出了对方。 钰明寒走上前去,跪在她的床边,用那只佩戴着戒指的左手,握住了女孩的左手,然后闭上了双眼。 “天穹,我们也来一起,做个梦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80章 沙漠的地图很是迷惑 妇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脸上依旧没有笑容。 她把手中的一张纸折好,藏在包里。 回家的途中,必然会路过这个公园。 她双手拎着包,把手背在后面,虽然心里沉重,但是迈着轻快的步伐,高跟鞋哒哒踩在地上,倒是变成一阵悦耳的旋律。 一头乌黑的长发,湛蓝的眼瞳,鸟儿们见了,也忍不住要在她头顶多加停留。 如果他能看见,那一定会感慨一声:你一点都没变,还是曾经的那个少女啊。 路过公园边上的那个长椅,她远远就能见到,长椅上的那个人果然依旧在这里等她。 算了,自己没有心思再去管他了,该去接女儿放学了吧。 在她正打算一如往常,无视那个人直接走过的时候,那个人也一如往常,自顾自地对她搭话。 “女士啊,情况怎么样了?您的病,是否好些了呢?” 她稍稍停下脚步,礼貌地回答。 “可惜啊,医生说,癌细胞好像有所扩散了呢。” 长椅上的人抬起头,看着说完那句话,就继续迈着步子离去的她,暗自感慨: “奇迹啊,你是靠近了呢,还是远离了呢?” 但旋即,他又给了自己回答。 “哎呀,奇迹靠没靠近不知道,但是有另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靠近了呢。” 长椅的后面,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黑发蓝眼的男人,他伫立在那里,眼睛却停留在妇人离去的方向。 “哎呀,这是什么年头,早已死去多时的人,居然还能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我现在在做梦吧?”长椅上的人打趣道。 黑发男人也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逗笑了,他说: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梦就好了。” 两人沉默一会儿,黑发男人率先发问了: “你是谁?” 长椅上的人从怀里摸出一包烟,打算递给黑发男人一根,但对方拒绝了,没办法,他也干脆不抽了,把烟塞回怀中,“我有很多名字,坎斯布雷德、切巴罗夫、利玛蒂、张棋房,很多很多,知道我的名字没有任何意义,名字只是一个代指而已。”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是见证奇迹,我喜欢这种小概率的事件,更喜欢人们那强烈的愿望,因此,我更喜欢帮他们实现它。” “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很开心。” “所以,你创造了这一切?” “是啊,奇迹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发生的呢?那位可怜的女士啊,自己的丈夫狠心抛下了她,自己还要独自抚养女儿,这个时候偏偏却得了不治之症,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想帮她一把,不是吗?” “……” “可是,我喜欢奇迹,却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直接创造——倒不如说,能够刻意创造出的东西,根本就称不上是奇迹。而且,我又想到,啊,倘若那些自私的小东西能够意识到,自己为它们的主人带来了多大的痛苦,那该多好啊,而要是它们真的能意识到这点,甚至自愿死去,那不就能够被称为真真正正的奇迹了吗?” 黑发男人闭上眼,不再言语。 长椅上的男人此时站起身来,走到黑发男人身边,递给对方一样东西。 “这是?” “嘘,那位女士在路上掉的,我觉得,由你来亲自还给她,更好。” 他拍拍黑发男人的肩膀,潇洒地离去了,只留下黑发男子一人,在原地仍旧眺望着妇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只有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好似敲在他的心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81章 我现在在做的事情,是不是也算 轻泽帘终于从睡梦中惊醒,她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感觉好像上面残留下了谁人的体温。 但是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门窗也都好好地关闭着。 人使们的宿舍依旧在地下,所以此时她听不到天空中传来的炮火声和刀剑声。 “真是……奇怪啊……” 现实也奇怪,梦也很奇怪,但奇怪归奇怪,她还是需要好好休息。 钰明寒和昊绪此时已经离开了哈罗德中心,他们的目的地,是烟花护卫队。 钰明寒前世是没有经历过在烟花护卫队的生活的,所以此时是昊绪在操纵身体。 “你理解了?”钰明寒问道。 “我大概理解了。”昊绪回答道。 “没事,反正到时候,你肯定下不去手的。” “……” “那时,就是我们需要互相帮助的时候。” “……” 两个人抵达了烟花护卫队,但是此时还是深夜,值夜班的是烟花护卫队里的一个普通人使,他见到钰明寒竟然出现,赶忙准备跑去叫队长,但是昊绪告诉他,不用打扰他们。 昊绪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宿舍,钰明寒一路上很是好奇,他仔细地感受着这郊区里的人使基地,果然和哈罗德的那种专业大气,有不小的差距。 哪怕这一切,其实都是虚无。 钰明寒和昊绪此时也都累了,他们已经远离天空,进入了人类的领地,神明的祝福已经无法适用了。 所以很快,他们就都睡着了,可是一觉醒来,昊绪还没来得及伸懒腰,就看见自己床边上围满了人。 轩阳,须圯,烟花护卫队里的其他人,他们此时都围在昊绪床边。 “我靠!大家今天不训练吗?怎么都围在这里。” 轩阳直接双手按住昊绪的肩膀,心中有万语千言,此时此刻也只能汇成一句简单的:“欢迎回来。” 昊绪心里也很高兴,自己当初放假回家,没想到竟会经历那么一番事情,最后终于是平安回到了这里。 “大家不用都来迎接我的,要我说啊,你们大家都是人使,不好好训练的话,要是之后面对天使……” 昊绪突然卡壳,轩阳感到有点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不好好训练的话,说不定之后遇到天使,就要被打个落花流水了呢?哈哈哈……” 轩阳还没说什么,须圯早已起身。 “是啊,我早就说了,有功夫来欢迎他,还不如多去练几圈枪法呢。” 轩阳哼哼一笑:“好吧,那就让须圯自己一个人去练习吧,我们等会来给钰明寒开个欢迎会好了。” 须圯一停,立马乖乖坐下:“哎哟~我的好队长,我怎么可能会抛下大家,独自一人偷偷努力呢?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喜欢卷的人呀~” 昊绪见了,倒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他还是告诉大家不用特意欢迎他,就像平时就好,说了好一番,才把其他人哄走了。 此时只有轩阳留在这里,昊绪才问道:“队长,小安他,怎么样了?” 轩阳闻言,眉眼间的笑意瞬间凝固,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还是被昊绪看了出来。 “队长……您告诉我吧,我有心理准备。” 轩阳无奈地告诉他:“虽然还没有……还活着,但是情况……十分糟糕……” 空气一时变得沉重起来,钰明寒希望轩阳能带他去看看小安,轩阳同意了,于是两个人便动身走在前往医疗部门的路上。 到了目的地之后,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昊绪心疼不已——这个年幼的孩子躺在病床上,身体连接着各种仪器不说,他的面色还如此苍白。 见到两人前来,一位医生也走了进来,向昊绪解释小安的现状。 “送来的时候,情况就很不好。失血过多和伤口感染导致了一系列问题,由于处理不及时,虽说伤口处的感染被抑制住了,但坏死的部分还是只能截肢,好在这孩子从送来起就没有醒来过,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可能,这样能感受到的痛苦会少很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已经出现多器官衰竭的症状,而且……虽能延缓,但无法遏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这意味着,他的死亡已经近在眼前了。” 昊绪听完后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走过去,坐在小安身旁,当他用手去触摸小安的额头时,小安似乎给出了一些反应。 然后,病床上的人儿,竟缓缓睁眼。 在场的医生看到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走上前仔细观察后,虽然能确定小安确实是醒了,但是现在醒来,不一定是个好事。 “小安……”昊绪见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几乎快要流泪,但他忍住了。 小安的双眼一直朝着他看,但是可惜,他的身体已经无力运动,甚至此时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轩阳见到这副情形,招呼着那位医生和他一起退出去,留给昊绪和小安一点空间。 此时只有昊绪和小安在这里,昊绪开始安抚着小安,给他讲故事听,又把自己路上的一些见闻用带着童话色彩的语句向小安描述。 小安听了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昊绪不知道,因为小安始终没有表情,就连睁着眼对他来说好像都很费劲,甚至昊绪都不敢确定,小安能不能听见他说话。 昊绪就这么一直陪着他,最后哄他入睡。他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却发现轩阳已经离开,但之前那位医生一直在等自己。 医生把昊绪叫到一旁无人的地方,似乎有话要讲,昊绪知道,他之所以把自己带到这里,应该是要避开轩阳——肯定是有什么轩阳不希望他告诉自己的事情,但是这位医生不得不说。 “我没记错的话,您的称呼应该是钰明寒,对吧?钰明寒先生,这件事情说出来可能有些现实,但是……您迟早要考虑。” “不用用‘您’来称呼我,我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呢。” “那,钰明寒小朋友,你……是吗,你还只是个小孩的话,可能,就和你解释不清楚了。” “不用顾忌,也无需担心,我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必要的心理素质,都是具备的。” “是吗?那,我就说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为那孩子治疗,仪器的运行和药物都需要不小的开支,维持这样的状态,资金自然是一个十分严肃的话题。” “嗯……” “我们烟花护卫队的资金来源,几乎全靠这附近的商户啊,一些企业的老板啊给予支持,说白了,因为我们是这一块的守护者,所以大家才愿意给我们钱,为的就是天使来临的时候,有人能保护他们。” “嗯……” “但是,这些钱也只够日常的一些开支,虽说医疗的部分也有,但是……一般来说,人使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就会直接从天上掉下来……去世,所以用不着在病床上进行治疗,哪怕需要住院,也只是一些小病而已……” “我明白……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你?”医生有些怀疑,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孩能从哪里弄到这么一大笔钱来,“算了算了,这个问题就不说了。那我再问你一个关键的,你希望他继续接受治疗吗?” “……我无权决定,是否需要继续治疗,应当去问小安。” 医生不再询问,转而叙述其他的方面:“你知道吗,多器官衰竭可不是个温和的症状,就拿肾脏来说,肾衰竭的时候,患者由于排尿异常,体内血液中以及组织间隙内有时会积存大量的组织液,造成下肢甚至是全身的水肿,这个痛苦,没经历过的人是不可能体会得到的。” “……” “而且这个孩子为了保全他的性命,他被车碾过的双腿也被迫截掉了,这意味着,他就算治好了,也不能再用他的双脚行走了。” “……” “治疗的过程也并不是没有痛苦的,为了帮助他呼吸,需要进行肺部插管,我没有插过,但我听说这会比较难受。还有肾透析,穿刺的痛苦我虽然也没体会过,但是我觉得一定不好受。之前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这倒还好,但是你一回来,他就跟着醒来了,今后的治疗过程他应该都能够亲身体会,想想吧,一个孩子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处于简直支离破碎的状态,他自己会有多么难受啊。” “可这关系到他的生死,我依旧无权决定……” 昊绪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甩手走了,那是很任性的行为——对方说的没错,这是他迟早要面对的事情。 可恶啊,之前经常听过看过的剧情,居然真的要在自己身上发生——是痛快的死去还是痛苦的活着,这之中要做出一个选择,但是哪个选择好像都不好。 但是昊绪眼下实在想不出结果,最后还是说到自己会好好考虑,赶紧溜走了,医生也知道这不是好接受的事情,便也让他去了。 说起来,小牧当时也随着小安一起上了车,此时怎么没见他? 昊绪重新找到轩阳,轩阳告诉他,他把小牧安排在后勤部门工作了,因为种种原因,小牧所在的学校开除了小牧的学籍,甚至此前小牧独自走在街上的时候差点被一伙人绑上车带走,好在当时把他救下来了。 昊绪不说话,他知道这肯定是来自那个唐启笙和那个少爷的报复,毕竟小牧的模样那个少爷肯定是清楚地记得的,但这是不是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自己之前藏起来的那个少爷成功被找到了呢? 昊绪向轩阳感谢了一直以来他们对小牧和小安的照顾,然后乔装打扮了一番,便走出门去。 他来到一家银行里,悄悄地取出之前从少爷哪里得来的银行卡,想试试还能不能取钱。 但是很遗憾,这张卡显示已经冻结,无法存取款。 “我就知道。”昊绪本就没抱太大希望,取不了钱也在意料之中,他转身离开银行,全然没注意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82章 遗憾 钰明寒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发出过声音,任由昊绪自由行动。 昊绪现在正在烦恼,要从哪里弄钱来给小安付医疗费。 走在路上,昊绪从路过的人口中又听到了许多,比如不久前这里的地方政府突然在这周边组织了一次流浪人员救助活动,说是看流浪汉可怜,计划建立一所设施收容他们,可是那群流浪人士被带走以后,却再也没有人听闻过他们的后续。 昊绪在心里冷笑一声,政府只是个幌子,真正操控它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愿意出钱给浑身脏兮兮的流浪人员建造住所? 只怕那群被带走的人,凶多吉少。 虽然附近的人都对政府发起的这个活动十分支持,因为这周围的流浪汉消失,对他们来说也是件好事,再也不用忍受他们晚上在路边的垃圾堆里翻东西的声音,也不用在路过他们的时候闻见他们身上的臭味,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彻头彻尾的好消息。 昊绪却很担心,刘婶和许茗,以及其他的大家怎么样了,该不会也中了政府的圈套,对这个所谓的救助活动信以为真了吧?倘若真的被带走了,是死是活,可就真的完完全全掌握在那群人手里了。 昊绪悄悄来到之前大家一起居住的桥洞,此刻这里空无一物,也空无一人。 大家应该都及时搬走了吧?昊绪在心里如此祈祷。 昊绪如今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甚至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在这里驻足了一会儿,昊绪又离开了。 重新走在大街上,昊绪觉得此时那群家伙应该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便先想着能不能试试再找份工作,来为小安的治疗弥补些费用,毕竟,自己现在是不可能再以人使的身份上去和天使对抗的了。 为此,他不得不卸下伪装。 但这一回求职,居然很是顺利,昊绪在第一家路边的饭馆里,就得到了一份清洁的工作。 昊绪自然感觉很意外,他记得几个月前自己刚从哈罗德被扔出来时也来过这家店求职,但是被直接撵出去了。 不过既然得到了工作,昊绪自然就得兢兢业业地工作,他干了一下午的活,很是辛苦,直到晚上下班。 不过这是个好的开头,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好的吧,昊绪这么想到。 他依旧好好地伪装起自己,特意挑一些小道,绕回烟花护卫队的基地。 回到这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见小牧,两人分别许久,重聚之时自然也是感慨万千。 所以直到晚饭结束,钰明寒主动告知他时,昊绪才知道,自己千般注意万般小心,终究还是没能逃过那群人的眼睛。 从昊绪在银行里使用了那个少爷被冻结的银行卡的时候,警察们就收到了这个消息,而那位店主之所以好心收下他,不过只是为了悬赏的赏金罢了。 “你是说,我这一路上,其实早就被秘密跟踪了?”(昊绪) “你觉得一群有能力送人上天,甚至能和天使战斗的家伙,用网络和微型无人机秘密跟踪一个人,很难吗?”(钰明寒)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天穹,你既然明白了,就不该再在这里,在这群所谓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所以呢?”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只能交给你自己,当然,某些时候,来向我寻求帮助,我也不会拒绝……” “钰明寒,你这家伙……” “天穹,既然是虚假的世界,里面的一切情感,也是虚无的。” “我知道道理,但是,你要我如何在心里,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去接受……” “所以我才说,我们需要互相帮助。” 昊绪原本还想争论,却已经听到外面响起了骚动声,他赶忙透过窗户向外一看,门口的保安已经在和门外的一群人交涉。 “警察吗?该不会已经包围这里了吧?”昊绪已经有了预感,“那群人有必要对我这么执着吗?” “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我都是知道的哦,你带着那个少爷驾驶了不下三次弦羽,高速的振动对普通人来说是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的。那个少爷虽然之前看着还好,但其实他的体内已经被振得天翻地覆,说不定他下半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一点点激烈的运动都做不了了呢,当然,那种运动,他就更别想了。” “是吗?那那位董事长大人一定会大发雷霆吧,可是没办法,是他的宝贝儿子草菅人命在先,我只是给他一点教训而已。” “可是天穹,你既然敢这么做,是否已经预料到了,此刻会变成这般呢?” 两个人不再讨论,此时的首要大事是立即逃走。 正好此时须圯赶到他们身边,告诉他们,对方来者不善,但是手里有官方下发的搜查令,护卫队无权拒绝。 “别告诉我他们如此大动干戈,为的是你?”须圯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应该是我了。”昊绪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哦?”须圯此时却两眼放光,狠狠地拍了拍昊绪的肩膀,“可以啊,你小子!能搞出这么大一篓子事情,挺有能耐的嘛!” “啊?”昊绪看着须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夸他,但看对方的表情,好像还挺兴奋。 昊绪透过窗户,突然见到,那群警察已经进来四处搜查,甚至有人已经朝着小安所在的病房走去。 “糟糕!”昊绪不能让小安落入他们之手,可是此时面临的情形和上次一样,小安此时需要躺在床上借助仪器维持生命,哪里还能经受住转移的折腾。 昊绪转身冲下楼,抄小道绕到小安住的楼旁,此时楼里的医生见到有人靠近,正打算出去叫停对方。 昊绪从旁边的楼梯跑上楼,赶到小安的房间,一推开门,发现小牧早已在这里。 小牧听到有人开门,回头一看,原来是钰明寒(昊绪)。 此刻的情形和那天完全一样,门内是病床上的小安和坐在他身旁的小牧,门外是即将到达此处的追兵。 “有没有战斗的可能呢?”昊绪向钰明寒问道。 “你愿意杀人,对我来说自然是件好事,但是我觉得,纵使你的手上有那把神兵,你也难以敌过对方千军万马。” “千军万马?有这么多人?” “我能察觉到,这群警察只是把这里围住的先遣部队,已经有人使收到消息,向这边赶来了。” “是吗?”昊绪无奈地摇摇头,“人使不去对抗天使,反而来掺和人类内部的事情干什么。” “人使就是兵,他们的上司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 昊绪望着里面二人的身影,突发奇想地问道:“有没有可能,他们能变成天使,然后,回到天上去呢……” 钰明寒听到他这话,知道他已经是穷途末路,开始有点异想天开,胡言乱语了。 “你觉得呢?” 这句话直接给了昊绪宣判,昊绪此刻依旧在思考。 钰明寒见他好像有点过载,无奈地对他说道:“他们最后都会消失,你何必为了他们如此尽心尽力呢?” 昊绪摇摇头,“没有办法,人欺骗不了自己的感情,哪怕对方是游戏里的npc,也愿意为了他的悲惨经历而感到悲伤,这是人的共情,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 “是吗?”钰明寒也沉默了半晌,然后说道,“的确如此,人的思维不是冰冷的程序,哪怕知道自己该做的事情,也很难对身边的情景袖手旁观。天穹,我能理解你,但是也请你原谅我。” 昊绪的思绪被他最后的那句话给打断——原谅,这是什么意思? 钰明寒轻轻一笑:“看来到了我们互相帮助的时候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83章 今天已经很饿了但是还没去吃午 钰明寒夺过身体的控制权,让昊绪一时没反应过来。 “天穹,我们需要做的是在一切完成之前保护好自己,没有必要为其他多余的人和事浪费时间。” 昊绪想努力重新控制身体,但毕竟自己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他终究没办法和钰明寒抗衡。 “天穹,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我能理解,但是……” “天穹,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昊绪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不知道钰明寒对他做了什么。钰明寒不希望接下来的事情让昊绪见到,这很有可能会对他产生影响。 小牧见到身后的人影靠近,便转过头去,本想说些什么,却先见到钰明寒蓝色的双眼,泛着寒光。 “明寒?”牧憬之见他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关心地想问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钰明寒用手拍在牧憬之的肩膀上,牧憬之突然觉得有些困倦起来。 他还来不及问更多,便忍不住倒在小安的病床上。 小安此时已经醒来,他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看倒在前面的小牧,再看看一旁站着的钰明寒,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他能够分辨出,眼前的人虽然外貌没有改变,但其实已经是另一个人。 钰明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这孩子床边单膝跪下。 “你是可怜的孩子,但是抱歉,为了我那可怜的孩子,你只有牺牲。” 道完这忏悔般的语句后,钰明寒边站起身来。 而当外面的人终于冲闯进这件病房的时候,他们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纵使他们千般搜查,也再也找不见一个可疑的人员。 但此时距离天亮仍有不小的间隔,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尚未到来,但即将到来。 昊绪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异处。 钰明寒不知道把他们带到了哪里,但昊绪不关心,他只问道小安和小牧此刻怎么样了。 钰明寒的回答是: “他们没有感受到痛苦。” 昊绪听后,不再多问。 钰明寒知道他依旧难以接受,半开玩笑般说道:“你或许觉得我现在是个冷酷之人,但将来你也会变成这样。” 昊绪不肯作答,钰明寒也不再为难他。 此刻正是深夜,钰明寒不知道在哪条路上行走,但是这条街道此刻虽是深夜,但却人山人海,可以说,此刻的人们仿佛才真正开始他们一天的生活。 夜生活。 昊绪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如同对待游戏里死去的虚拟角色一般,不需要为他们多加伤感。 因为一切皆是虚假。 除非,和自己共用一个身体的这个男人在骗自己。 但是这个问题再思考下去,昊绪已经渐渐有些分不清真实和虚假的界限了。 好在钰明寒及时打断了他。 “之前让你们昏睡过去的招式,名为替吉奥,可以说几乎任何人类都无法抵抗,一旦中招就会立刻陷入昏睡状态。” 昊绪则反问道:“这么厉害的招式,之前那么危急的时刻怎么不用来催眠外面的那群人?” 钰明寒回答得很干脆:“他们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但昊绪你必须接受这一点——我们要消除的是所有的人类,包括你所谓的亲友。” 昊绪很不甘心,即使知道这点,于情于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最亲密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而无动于衷。 “原来所谓的互相帮助,是这个意思啊……那我可等不及要帮你了。” 钰明寒无奈叹息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小子对他有些记恨了。 “会有那一天的,不过,你需要帮我面对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昊绪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此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繁华市井,昊绪疑惑地问道: “这是哪里?” “市中心,人类世界最繁华的地方,无数纸醉金迷的梦想,化作这里灯红酒绿的现实,引诱着一个又一个人一头扎进这片梦幻的温柔乡、这片挥霍的国度、这片永不停息运转的乐土。” “市中心?这不是哈罗德中心所处的地方吗?” 钰明寒用手指遥遥指着一个方向,又把头转过去,以便昊绪能透过他的视线看到,远处哈罗德中心基地的尖塔。 “就在那里,但我们此刻身处的地方是商业街,这里是消费的天堂,无数餐厅、购物中心在这里林立,这里是滋养欲望的温室,这里是诞生罪恶的苗圃。” “啊?你把这地方说的,也太……太……太涩情了吧?而且你刚才说话的语气,真的好像动漫人物诶。” “涩?哼哼,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世界的这里,一定是我说的那样。七大集团里不仅员工,那些高层以及高层的那群孩子们,可最喜欢来这里玩乐了。你啊,可别小看这里,这里的梦幻程度,要是一个完全没见识过的人第一次来,可是很难不被吸引,然后深陷其中的。” 他们好好地伪装起自己,在这处街道穿行。钰明寒左拐右拐,好像已经有了目的,他走进一处冷清的酒吧,这里不仅冷清,灯光也很昏暗,与外面格格不入,以至于昊绪也有点疑惑,钰明寒为何会走进这里。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假面给自己戴上,招呼来前台的一个服务员,递给服务员一样东西,因为里面太黑,昊绪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只见到那个服务员叫钰明寒稍等,然后转身小跑而去,而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看衣着打扮,像是经理之类的人物。 那经理模样的男子一见钰明寒,很是恭敬地问候到: “不知这位客人,来这里是为了喝红色的凤尾,还是蓝色的斯巴提呢?” 昊绪还没听明白,钰明寒已经随意地答道: “白色和绿色多没意思,紫色的君子竹不知道有没有?” 经理笑了笑,反问道:“紫色的君子竹?这种东西,哪里有人听过?” 钰明寒也笑了:“没有君子竹,那猫尾浮可曾听过?” 经理再次摇摇头,说道:“客人若是想要的是如此奇特的东西,那不如去别处问问,如何?” 钰明寒答道:“别处虽有梦里迷,但是你家却有法斯米特,这如何能比?” 经理此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豁然开朗,“法斯米特?客人原来喜欢这口?那就请您随我来吧。” 说罢,那经理便引着钰明寒向内深入,这酒吧前台看着不大,里面的空间竟然不小,在这迷宫里绕了半天,他们才抵达终点。 经理恭敬地把钰明寒请进电梯里,自己则止步在外。 “希望您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哼哼,借你吉言。” 电梯门一关,钰明寒随着电梯,一路向下。 昊绪则是呆了,他赶紧问钰明寒,刚才发生甚么事了?还有你怎么这么熟练? 钰明寒此时故意吊着他,说道:“等到了下面,你就知道了。” 电梯不知道究竟有多深,一直向下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到底。 门一打开,昊绪就被外面的情形惊呆了——这里的高级程度,完全不是地面上可比,优雅的音乐,专业的服务生,以及随处可见的美女,这里看起来,是一处秘密的天堂。 “欧巴罗克,是传说中爱与性之神的名字,被用来为这个地方命名,倒很是贴切。”(钰明寒) “爱与……性?这里该不会是……”(昊绪) “就是你想的那样,天穹。不过这里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这里所聚集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是处于这个世界统治阶层的人,例如,七大集团中的那群高层,而我,前世为了我的目的,也知晓了这个地方,并且得知了进入这里的方法,之前说的那些都是暗语,而且我说的暗语是表示最高身份的暗语,在这里,我们就是最尊贵的人。” 出来后,昊绪发现,虽然大部分人都露着面容,但是也有不少带着假面的人。 “带着假面的人是客户,没戴假面的人是服务人员。这里的女人在外面也许是光鲜亮丽的明星,是万人追捧的玉女,但在这里,她们只是那群权贵阶层的玩物。” 昊绪点点头,但他随即又发现也有不少带着假面的女性。 “当然,这里也有很多男性的服务人员,来满足女性权贵的需求。”钰明寒解释道。 昊绪随着钰明寒一路走来,路过时听见的,看见的,都有点超乎他的想象——这群在外面位高权重的公司高层和政治精英,在这里完完全全变成了一群只会说情话的变态野兽。 一路走来,也有不少女人拦住钰明寒,因为她们知道,带着假面的人都是身份尊贵的客人,在外面那更是呼风唤雨的存在,要是能攀上一个,能抵普通人好几辈子的努力还不止。 虽然眼前的男人应该还只是个男孩,但是没关系,这肯定是某个高级人士家里的小少爷,这种资历尚浅的小男孩最好诱惑,她们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拜倒在青春期的欲望下,从此再也难以离开身边那群温柔的姐姐。 当然,也不乏妹妹。 虽然钰明寒对这群人毫无兴趣,但他还是用很温和的语气劝退了她们,让她们恋恋不舍地离开的同时,心里忍不住感慨他的绅士风度。 但是大多数女人见他这么温柔,反而变本加厉,死缠烂打。 昊绪见了这一幕,倒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这家伙杀人都可以不眨眼,此时面对这群女人却有些棘手的感觉。 钰明寒察觉到了这家伙在嘲笑他,冷不丁突然把身体控制权交给他,让昊绪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倒要看看,你昊绪有什么能耐来劝退她们。 “哎呀,姐姐,你身上的香水真是好闻。”(昊绪) “哎呀?小弟弟,你怎么突然变可爱了?姐姐身上的香水好闻,那你想不想多闻一下啊?”(搭讪者) “想,但是我怕我闻多了会头晕。”(昊绪) “哎呀,真是可怜,居然会因为女孩子身上的香味而头晕,这可不是件小事,你跟姐姐来,姐姐好好教一教你,这样你以后再闻到,就不会觉得头晕了。”(搭讪者) “哇!姐姐你真是好人,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出发吧!”(昊绪) “?”(钰明寒)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84章 学校的食堂,早就已经吃腻了 “天穹?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和她走了啊?” 钰明寒本来是想看看昊绪天穹有什么能耐劝退这群烦人的女人的,但是昊绪一番话下来,不仅没把对方劝走,自己反而乖乖和对方走了。 昊绪此时大义凛然地说道:“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在人家姑娘面前露怯?人家都不怕,咱们怕什么?” “天穹,你想怎么来都没关系,但我可是有妇之夫啊!” “这有什么关系,有句话说得好,家花哪有野花香?长期和同一个人相处久了,难免会感到腻歪,此时我们就需要用于尝试新事物,来缓解彼此之间的陈旧感,从而让感情再次焕发生机。” “……你认真的?” “呵呵,再说了,你不也说过吗?虚无的世界里一切都是虚无,就算真做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是真的,那不就无所谓吗?” “天穹……” 原来这家伙是想用这个来为难自己,虚无的世界里一切都是虚无的,如果这个道理是成立的话,确实就算在这里做了那种事,也可以以这一切都不是真实发生的为由为自己开脱,可是…… 钰明寒如果无法用这个道理说服自己,那他又如何用这个道理说服昊绪,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挚友的死去呢? 昊绪随着那个女人已经进入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眼见着距离一发不可收拾还差一点,钰明寒赶紧稳定住自己心神——先不管什么道理,总之自己绝对不能和其他女人做那种事情,哪怕是在这里。 而他正要阻止昊绪的时候,却发现昊绪已经让眼前的女人昏睡了过去。 “这个技能叫什么来着?替吉奥是吧?嗯,果然挺好用的。” 钰明寒见昊绪居然也用出了替吉奥,并且成功让对方睡着,一时说不出来话。 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你这家伙,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 “怎么可能?你真以为我也是衣冠禽兽吗?” “不过你就这么骗了她,让人家一觉醒来如何是好,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得逞。” “哎呀?这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想办法让她出点汗,再让她腰酸背痛一点,这样她醒来肯定就会以为自己昨晚经历过一场激战了。” 昊绪还真把她用被子裹了个严实,并且用一个不怎么舒服的姿势摆着。 看着自己的作品,昊绪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钰明寒,你也该告诉我,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了吧?” 钰明寒干嘛闲的没事突然带他来这个秘密会所,这一点他很想知道。 “因为这里有我们需要找的人呗。就比如,之前那位唐启笙董事长,他的宝贝儿子被你折腾得那么惨,他能不伤心欲绝,来这里寻找治愈吗?” “好啊,儿子躺在病床上,老子却来这里享受温柔,这合理吗?” “这有什么关系,儿子多半也来过这里不少次了,可惜下半辈子他可能来不了了,除非他把病床搬到这儿来。” “哈哈哈!” 提起这个,昊绪倒是发出爽朗的笑容,提起那个少爷,他就想笑。 “天穹,你之前已经见过新玛替尼了,那个,是守卫着人类和天使界限的神器。但是,它也是毁灭人类的杀器。” “哦?确实很厉害,但是它除了朝我射光线,没看出别的作用。” “不错,因为它还没完全启动,而想要启动它,我们就需要七个引物。” “七个……” “不错,正是那人类的七大罪孽。” “贪婪,色欲,无常,重利,懒惰,畏死,傲慢。” “不错。贪婪,即不知足,已经有了足够,却还想着更多,甚至不惜从他人手中剥夺;色欲,即对性的过度追求,为了满足自己的性欲,甚至违背道德和法律的约束,以及神的旨意;无常,即善变,情绪不稳,是谓喜怒无常,亦或是朝秦暮楚,两面三刀;重利,凡事只以自己的利益为第一标准,全然不顾及他人的苦难;懒惰,获得的同时,却不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和尽到自己对应的责任,而把工作全部推给别人;畏死,为了集体而死本是光荣,但人类并不在意集体,因此对死亡格外畏惧;傲慢,即自大,认不清自己的渺小,自以为自己有超然的权力,处于无上的尊位,却没认识到自己不过是神明以及浩瀚天地面前的一粒尘埃。” “那这七个罪孽,如何变为七个引物?” “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找到能够分别代表这七大罪孽的人,并用他们献祭即可。” “献祭……感觉我们才是险恶之人啊。” “呵呵,我们对这群人类来说,本就是险恶之徒。” 昊绪悄悄打开房门,向外张望了一会儿,钰明寒见他一副做贼的样子,不由得吐槽道:“你这家伙干嘛这么小心翼翼,我们带着假面,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自然想走哪儿就走哪儿,小心被人发现你这怂样,怀疑你是哪个服务员假扮成的了。” 昊绪则随意地回道:“我这不是害怕你又被哪里来的女人给缠上吗,那群姐姐的威力如此之大,万一我们中的一个就是没能忍住呢?” 钰明寒思考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万事还是谨慎为好。 “所以,你之前说我们来这里,是来找需要找的人,那么我们需要那个唐启笙做什么?”(昊绪) “呵呵,你可能有所不知,这唐启笙其实并无任何才干,有的只是一张俊俏的脸和一腔油嘴滑舌,但他就凭这个把馨格门大股东的女儿给哄得神魂颠倒,娶了她为妻,也正因此,他才得到他那位岳父提拔,担任了馨格门的董事长之一。但实际上,他从不参与任何正式的公司治理,因为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享受着无数底层人奋斗一辈子也得不到的荣华富贵,但是却没有付出相当于他们哪怕万分之一的努力,用他来作为「懒惰」之罪的引物,我觉得十分合适。” 昊绪听完点点头,“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不过他马上又想到,明明是靠着吃软饭才身居高位的,却又敢来这里拈花惹草,这唐启笙的胆子这么大吗?不怕被他老婆发现,然后撕破脸皮让他滚蛋吗? 钰明寒听了,只是笑笑,“上层人士之所以是上层人士,他们的开放可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你也不要觉得那唐启笙的老婆就是什么单纯的女人,关于她的传闻,可遍地都是。” “什么?明明已经是有伴侣的人了,却还这么自由?” “呵呵,天穹,你要记住,性是一回事,爱是一回事,婚姻又是一回事,不要天真地把这三样视为本来就统一的存在,这世界上少有人能够把它们三者完美地统一起来,就算有,也很难持久。” “哦?那你呢?为了自己的妻子不惜做到这个份上,你应该是绝世好男人了吧?” “呵呵,是啊,如果我能陪伴她更久一些,就更好了。” 昊绪和钰明寒此时在这片偌大的空间里搜寻起唐启笙来,按照钰明寒所说,前世的他为了寻找引物,已经把人类世界的高层人士都查了个遍,早就全部都记在心里了,而那位唐启笙董事长,自己前世也用了他作为引物,没成想这辈子昊绪主动和他的儿子发生了争执,倒也算是巧了。 果然,在这里转了半天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正在温柔乡里享受的唐启笙,此时的他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受了不小伤害,可能下半辈子都不能经受任何剧烈运动,正处在哀伤的时刻——啊,我可怜的孩子啊,没想到你连男人最基本的幸福都无法在享受了,就跟别说让你老爹我抱孙子了,不过没事,儿子,你不用担心,你没办法让我抱孙子,我可以自己为我自己造一个孙子!也难为了这唐启笙养个儿子这么大,没想到一朝成了废物,此般正是男儿脆弱时,没几个知心姐姐来安慰,这受了伤的心该如何治愈? “这里面就是?” “不错,就是他,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味,我绝不会认错。天穹,我们上!” 于是,昊绪开始敲起这间房门来。 “咚咚咚!” 房门内则传来不满的吼声,声音略带着喘息,“谁啊?这里面有人了!” 昊绪也不出声,就是敲门,每次敲门,里面的人都会用更不耐烦的语气叫他不要打扰。 但是昊绪不管,就是敲。 里面的人终于忍无可忍,在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嘟囔的怒骂声后,房门终于被打开。 就在开门的男人抬起腿,要给昊绪一脚的时候,昊绪已经用替吉奥的力量让其昏睡,男人登时便倒在地上。 里面的女人见了这一幕,吓得就要叫出声来,但是昊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闪现到她面前,用手指按住她的嘴。 “哦,美丽的小姐,睡吧,祝你今夜好梦~” 女人还没来得及听清他的声音,意识就已经模糊,随后倒在床上。昊绪还贴心地用被子把她裹成一团,并且也用个神奇的姿势把她摆着,就如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 回到唐启笙身边,昊绪陷入疑问。 “然后呢,我总不能扛着这么个大男人,大摇大摆从这里出去吧?” “哼哼,天穹,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我们只需要他的舌头即可,所以……” “你不会要我……” 昊绪很明显拒绝做那种事情,考虑到这种事情可能对昊绪的心理产生影响,钰明寒于是自己动手,在此期间,让昊绪进入睡眠状态。 所以,当昊绪重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85章 收集者 「懒惰」很轻易便到手,但是这只是开始,还有剩下六个引物需要收集。 但是馨格门董事长唐启笙的离奇死亡,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先是唐启笙之子驾车出游时被袭击,至今卧床昏迷不醒,如今又是董事长本人被害,一时间,那些公司高层人心惶惶,因为已经流出传言,说是有一个只杀有钱人的杀人狂魔,游荡在这周围。 也因此,富人们在加强了自身周围的安保措施的同时,也对警察们施以压力,要求他们尽快破案,捉拿真凶。 而由于没有任何线索,警察们根本就无从得知凶手是谁,迫于压力,他们宣布,已经查明之前袭击唐氏少爷的人正是此次暗杀了唐启笙董事长的人,并且将其及其周围相关的人都列为重大通缉犯,举报者重重有赏。 虽然他们是编造的,但歪打正着确实找到了真凶,而真凶此时已经离开了市中心,向着城市外围移动。 由于空中管制,在城市上空飞行很容易引起注意和怀疑,所以昊绪和钰明寒只能在地面上移动,但是仅仅过了几天,满城便全是他们的通缉令,他们只好伪装起自己,比如,改变自己的瞳色,因为通缉令上最显眼的部分,莫过于昊绪那家伙缪紫的眼瞳。 当然,为了保险,他们还是在挑人少的小路走。 借助各种交通工具,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四处游走,以防止有跟踪者。 “天穹,下一个引物,你有什么建议吗?”走在街上,钰明寒对昊绪问道。 “应该算是有吧,我有一个推荐的人,很符合其中一个。” “哦?你说的,该不会是……” 目标已经明确,他们便向着那家医院走去,当初小安受伤送去那家医院的时候,那位院长满口这钱那钱,见了钱后又乖得像只狗,早就让昊绪不快。但是仅仅因为这个的话,昊绪也许还能理解——你的医院确实不是慈善机构,不愿意在收不到钱款的情况下医治伤者,可以算得上情有可原。 但是昊绪知道,这个院长为了钱无所不做,那时来抓捕他的人使肯定也是他通风报信,而现在满大街对他的通缉,他肯定也有参与其中。 因为小牧和小安也赫然列在通缉者名单,除了那个在病床上昏迷的少爷,就只有那个医院的院长知道小牧和小安的存在。 伪装过的两人走进这家熟悉的医院,当初就是在这里,小安被紧急转移,虽然最后,那个孩子还是没有活下来。 但是因为有段时间没来了,所以昊绪一时不记得院长室在哪里,在这栋楼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圈,却意外在这里发现了一个熟人。 “鹤姐?”昊绪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认错,那个身影应该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位鹤姐,她有些急匆匆地从一个科室出来,然后转身下了楼。 “这是……”昊绪悄悄上前,一看科室的名字,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有所呆滞,但是反应过来的他,赶紧悄悄跟在鹤姐身后,暂时也不再管那个院长。 一路上鹤姐脚步匆匆,待得她有所放缓的时候,昊绪发现,这是一座公园。 鹤姐走进里面,在其中的林间小道慢慢走着,走到一座湖边的石亭里,坐下来发着呆。 昊绪就躲在一旁的灌木里,静静地观察。 鹤姐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再次扫了一眼后,就把那张纸撕成一条一条,揉成一团扔进亭子旁的垃圾桶里,起身离开。 昊绪等她走了,才上前去把垃圾桶里那个纸团给拿起,重新拼起来看上面的内容,这一看,心里那个不好的想法被证实了。 “鹤姐……怀孕了……” 根据上面所写的时间,早在那天晚上见到鹤姐之前,她就已经怀有身孕了。 钰明寒见到昊绪不说话,感觉气氛有点冷,也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天穹,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情有些不好。” 昊绪告诉他,鹤姐是单身,既没有男朋友也没有丈夫,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怀孕? 而且,那天晚上他和鹤姐以及许茗走在一起的时候,从他们之间的说话的语气、肢体的接触,都可以看出,他们其实是互相喜欢的。 但是,在这份喜欢中间,好像又夹杂了什么,两个人好像都知道对方也喜欢自己,好像又不知道,又或者,知道但是也要装作不知道。 他们的关系依旧只停留在朋友,这让昊绪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却不敢有任何一方告白。 还有,这个该死的检查结果里显示的怀孕,鹤姐究竟怀的是谁的孩子? 仔细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鹤姐,那时的鹤姐从夜幕中走来,略带凌乱的头发,略加迟疑的表达,还有,许茗哥见到她时就发自内心露出笑意的温柔的脸: “你呀,肯定又是被老板留下来加班了吧?” 昊绪想起这句话,突然有种“灵光乍现”的感觉。 “加班……”昊绪的心里不知为何,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剧情,但是这个剧情太过恶心,而且黑暗,以至于让第一秒想到这个的他都开始骂自己,自己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什么,怎么能想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昊绪此时再环顾四周,鹤姐的身影已经不见,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天上的时候好像看见过许茗去上班的时刻,大概想起来应该在哪条路,于是,他打算先试试能不能找到许茗哥。 这一找,又找了一个下午,昊绪逛遍了附近的每处街道,都没找到。 如果没记错,许茗是一个厨师,在后厨里工作的话,应该很难直接找到。 所以,直到傍晚下班的时刻,昊绪才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刚下班的许茗。 “咦?明寒?真的是你?你的眼睛,怎么又变成灰色了?”许茗见到钰明寒出现在自己面前,很是惊喜,“话说小牧和小安他们还好吗,听你说你把他们安排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么久都见过他们了,还挺想他们的。” “啊……”昊绪面对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为好,“他们很好,茗哥不用担心。对了,茗哥,你这是刚下班吗?” “是啊,下班了准备回去了。” “回去……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大家搬到哪里去了。” “大家搬到另外一个区去了,离这里有些远了,孩子们要上学只能起得更早了。” “是吗……呵呵,都怪我啊。” 眼见钰明寒消沉下来,许茗赶紧转移话题。 “哈哈,不过我的工作地点没有变,所以不能和他们一起搬走了,我现在住在别的地方了。” 茗哥说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微笑,昊绪见他一脸温和的笑容,也陪着他笑起来。 “是吗,不知道茗哥现在住在哪里了?” 只是,茗哥的回答让昊绪有种如遭雷劈的感觉。 “哈哈,郁鹤她听说我在找住处,便主动愿意收留我呢,我现在和郁鹤她一起住,算是……室友了吧?” 昊绪见他说出这句话时,流露出一种不好意思的神情,知道他是因为和喜欢的女孩住在一起,所以有些害羞起来了。 但是在昊绪眼中,这副纯情的表现,让他心中更加难受。 你暗自思恋的女孩,怀上了不知何人的孩子,已有数周之久。 “是吗?和鹤姐住在一起啊……茗哥,你其实,喜欢鹤姐对吧?” “啊!!?” 听见钰明寒如此直接地说出来,许茗都一瞬间呆住了,他赶紧把钰明寒拉到一旁,生怕有人听见他刚才说出的那句,自己保持了如此之久的秘密。 “没有明寒!是你误会了,我……我只是……” 这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还试图解释,就算是小孩子也能看出实情。 “茗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毕竟我也能看出来,你自己也不打算把这份秘密告诉任何人。” “啊哈哈,让你看笑话了啊……没想到我这么大一个人,居然在你这个孩子面前这么失态。” 昊绪摇摇头,“茗哥,我觉得,鹤姐也是喜欢你的,至少你可以尝试告诉她。” 昊绪并非是真想鼓动他去告白,因为此时告白,无异于自寻死路——心死。 他只想听听,茗哥会如何作答。 茗哥听到这孩子居然主动撺掇自己,自己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二十几岁的大人了,居然还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为自己操心。但是最后,他还是无奈地叹息一声,摇摇头。 “哈哈,明寒呀,不怕你笑话,茗哥我只是一个……路边小饭馆的一个厨师,文化也不高,也没什么钱,你鹤姐他是上过学的,而且也在一家比较有名的公司里工作,她那么优秀的人,身边的那些同事肯定个个也都很优秀……不像我……总之,你鹤姐的追求者肯定一大堆,哪里轮得上我这么一个没文化的穷小子啊……啊哈哈……” 昊绪看许茗用笑脸来掩饰自己的无力,突然也释怀地笑了,钰明寒见他突然做出这副表情,倒被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笑脸里毫无笑意。 昊绪不再和许茗讨论感情方面的问题,转而与他问起他与鹤姐同居时的经历。 按照他所说的话,鹤姐几乎每晚都会加班,甚至有时晚上十一点才回来,夜不归宿也时常有之。 昊绪盯着许茗的眼睛看,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是满满的心疼,一个年轻的姑娘工作得如此辛苦,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回来的时候,为她做一些夜宵。 昊绪看久了,突然又笑了。这抹微笑不引人注意,但是钰明寒却能感受到——这抹笑容里好像带着分不屑和嘲讽?可是嘲讽谁呢,是在嘲讽许茗这个傻小子对一切浑然不知,是在嘲讽许茗这个傻小子如此的自卑可笑吗?还是在嘲讽自己明明知道一切,却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吗?还是在嘲讽这个世界如此荒唐,故事中歌颂的纯真的爱情,却要在现实里被金钱和地位所玷污? “天穹,我能感受到,你现在的状态,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是吗?抱歉,可能我的一些不好的回忆被唤醒了吧,虽然我其实什么也不记得了。” 钰明寒对他现在的状况开始担心起来,这个孩子此刻表现出一种扭曲的情感。 昊绪对许茗说,自己也想去鹤姐家里参观一下,不知可不可以。许茗自然不会推脱,只是带一个孩子去而已,郁鹤应该不会介意吧? 昊绪和许茗并排走着,但是人多之处,昊绪依旧需要遮住自己的面容,许茗也知道是为何,这满城的通缉令任谁都能看到,标志性的紫瞳黑发,任何和昊绪曾经有过接触的人都能第一时间想起他,虽然此刻昊绪把眼睛改成了灰色,但是依旧需要注意防范。 一路上走来,两人依旧亲密地交谈着,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仿佛之后也不会发生什么。 一番路程下来,昊绪随着许茗到达了鹤姐住的公寓里,本以为女孩子的家里会如同自己在漫画里看到的那般梦幻,但是鹤姐的家显然不是用来满足少女粉色的幻想的。 这间房内一切都很是简约,可以说除了是一个能用来起居的地方外,多余的功能几乎没有。 但也许,这里本来可以变成一个“家”,因为“家”并不需要多余的家具,“家”只需要…… 这处房间也没什么好展示的了,许茗问钰明寒饿不饿,他打算在这里做一顿晚饭给钰明寒吃,而且自己也还没有吃晚饭,正好两个人可以再一次一起吃一顿饭。 昊绪点点头,在这最后的时刻,留下些回忆,无甚不好。 许茗忙活一番,做出了几道虽然简单,但是色香味俱全的小菜,昊绪承认,虽然此时的他心情有些凝重,但是食物的香味永远可以勾起一个人的兴趣。 于是,在一起吃下了这最后的晚餐后,昊绪在许茗洗碗的时候,向他问道: “不知道鹤姐在哪里工作?” 许茗思考了半晌,告诉他,鹤姐所在的公司的名字。 昊绪点点头,而后站起身来,走到许茗身后,面色凝重地低沉着脸,随后,猛然用手摁在许茗的肩膀上。 随着许茗手上动作的停滞,他本人也瞬间倒在地上。 昊绪运用替吉奥让他昏睡了过去,然后把他好好地安放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再找来毯子,为他盖好,便转身走出门去,不忘关门地时候轻轻带上,好像生怕吵醒他。 对许茗之前说的那家公司,昊绪有所印象,曾经自己回来的时候曾在空中驰骋,依稀记得那时眼中有映入过这个名字。 此时此刻,应当正是鹤姐加班的时候,昊绪正要去看看,所谓的加班,该不会真是他所想的模样。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86章 色欲者 昊绪迈着脚步,好像有目的好像没目的地走着。 钰明寒感受到他周围笼罩着的阴冷气场,才意识到自己找来的帮手,可能有些不同寻常。 “天穹,你是要去找那个鹤姐吗?” “是。” 昊绪一改之前的风格,回答变得简短十分。 “天穹,虽然我不了解具体的内幕,但是从刚才的那些事情,我也能感受到,之前那个男人对那所谓的鹤姐心中所怀的憧憬,以及对自己的贫穷和普通而感受到的自卑。但是如果之前那张检查单是真的,那鹤姐依旧怀有身孕,这是否意味着,那个男人已经无法实现他的梦想了呢?” ”也许比那更糟。”昊绪的语气古井无波,“倘若鹤姐其实愿意接受茗哥的爱,但是因为某些其他原因,所以她也只能对身边人的温柔视而不见……” 钰明寒恍然大悟:“你是怀疑,那所谓的加班,另有内幕?” “鹤姐的工资大都用来充当流浪人士中那群孩子的学费,她受过教育,所以知道知识对于一个人有多么重要,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也接受教育,并希望他们将来能用学到的知识,改变自己的人生。” “我明白了,但这也意味着,她有了一个软肋——她绝对不能失去这份高工资的收入,因为一旦失去了,就没有办法再拿出钱来给孩子们上学。” “是的,倘若这个弱点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哈哈哈哈哈哈,不会吧不会吧,该说这里果然不是现实吗?明明是只会在某些影视作品里出现的剧情,居然会在这里发生吗?” “天穹,你又笑了呢……” 昊绪的眼中已经扫到了那家公司,只看这栋大楼便令人感到心生畏惧,也难怪许茗会那般贬低自己——这栋楼本身的气势就显示了,能进这里面的人和那些不能进这里面的人,完完全全属于两个世界,是两个阶层。 搞得到了这栋楼前的昊绪,都忍不住要嘲笑自己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昊绪走进这栋楼,到了前门的门禁,他摆出一副单纯的表情,对门卫说自己要来找姐姐,门卫见这孩子挺可爱,便放他进去了,搞得钰明寒忍不住又想夸他一句:你挺有表演天赋的。 进了楼里,里面下班的人都朝着外面走去,他们见到一个小男孩在这里迷路,都忍不住凑上去要逗逗他。 昊绪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向他们打听鹤姐所在的位置。 可一听闻林郁鹤的名字,那群原本还开开心心地逗他玩的大人们突然收起了手。 “原来是林书记的弟弟。” 仅仅因为知道了他姐姐的身份,昊绪便从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变成了林书记的家属,他们可不敢招惹那位大书记,因此一下子对他表现得尊敬起来。 “那位鹤姐原来这么厉害,看来在这里担任不小的职位。”面对人们态度的迅速转变,钰明寒则忍不住感慨道。 昊绪则是冷冷地回道:“书记啊,这个职位听起来和秘书应该差不多吧。呵呵,一位漂亮的女秘书,还真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 昊绪乘上电梯,来到了鹤姐所在的楼层,他见到鹤姐的办公室里依旧亮着灯,悄悄靠上前去,从门上的窗户向里张望。 透过毛玻璃,好像确实能看到,这间办公室里,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昊绪用他的耳朵仔细在门外倾听,但是过了半天再回想起来,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可能自己并不愿意记住吧。 于是,昊绪就坐在门外的椅子上面,把手也端正地放好,这样显得乖巧。 这里的走廊没有任何往来的行人,只有昊绪一个人默默坐在这里等待。 天色越来越暗,但是这里的走廊却不亮起灯。 大概过了那么好久不久,这间房间的门才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成年男子,他出来时,发现了一旁的昊绪,但是他只是和昊绪对视一眼,就漫不经心地离开了。 昊绪,目送他的离开。 随后,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一个女性也从门里出来。 “你是……” 那个女子显然也发现了昊绪,昊绪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那天晚上见到的鹤姐,竟然如此相似,但是…… “呃……抱歉,我好像等错人了……” 但是这个女的,她就不是鹤姐啊!自己等了这么久,等错人了呗? 赶紧定住心神,他赶紧问道:“我是来找姐姐的,请问您知道林郁鹤现在在哪里吗?” “小鹤?”女人慌张地撩了撩头发,“她,她不在这里,她今天晚上有事,所以……” “所以加不了班?” 面对昊绪直白的问题,女人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这位姐姐,你呢,你刚才是在替她加班吗?” “我……” 面对男孩的问题,女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好看着男孩从椅子上起身,一个人默默地去坐电梯下楼。 昊绪觉得,他已经猜到了鹤姐会在哪里。 于是,他再次来到了那家医院,果然在这里找到了鹤姐。 她走路时还需要扶着墙,弯着腰捂着肚子,看起来有些虚弱,也许,是手术对她产生了一些影响。 昊绪走到她面前,让鹤姐吓了一跳。 “你是……钰明寒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昊绪抬头看着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竟让鹤姐感觉有点害怕。 “鹤姐,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啊?” 还不等她多问,昊绪已经搀扶着她向外走去,一路走来,昊绪始终不说话,鹤姐也没力气,也没心思再多问了。 鹤姐有些不解,这孩子,好像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而自然,当他们回到那栋公寓的小房间时,鹤姐被门后的景象给惊呆了。 房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有推开的门准许走廊里的灯透露进来,打在沙发上许茗的脸庞。 林郁鹤一见到许茗,忍不住退后两步,差点因内心的冲击而瘫软在地。 昊绪放开她,对她说道: “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 “嗯?” 面对昊绪的“审问”,林郁鹤呆愣在原地,但是昊绪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让任何与此刻的他对视的人都感到骨子里的畏惧。 “沈迪文。”她感觉自己无力反抗,只好吐出这个名字。 “就是他吗?” 面对昊绪的问题,林郁鹤只能无力地点点头。 “你知道了?” “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上午,你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 “是吗……你,告诉他了吗……” 这个“他”,自然是指许茗了,林郁鹤最后想问的,便是钰明寒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许茗。 昊绪故意说道:“没错,我告诉他了,但我没想到,许茗哥他听完后,居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直接自杀了”,言语中,还交杂着哀伤和自责。 林郁鹤听完,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呆呆地看着沙发上的那个年轻脸庞,颤颤巍巍地走到他身边,目光停留在他的脸庞许久。 但是细心的她发现,眼前的人还有呼吸。 昊绪走到她身后,告诉她,自己刚才是在开玩笑。 但是他又告诉她,自己虽然没有告诉许茗实情,但是如果告诉了,多半他真的会那样,至少肯定会消沉不少。 “鹤姐,你对茗哥,是什么感情呢?” 林郁鹤显然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如此庄重地问这个问题,所以她在回答时也显得有些支支吾吾。 “……” “鹤姐你不用担心,他已经睡着了,如果你还不放心,我们可以去外面说。” 林郁鹤点点头表示同意,但是可能是因为她依旧没能缓过来,所以刚走出门,被冷风一吹,忍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昊绪见她蜷缩起身子,便突然说道:“鹤姐,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屋子里去说吧,但是,我的想法是,你就在茗哥身边说吧,无论他听没听到,那都是命运的安排。还是说鹤姐,你也打算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可能也是出于一种,我一个二十多的大人竟然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这样教训,有点羞愧的感觉,林郁鹤最后咬咬牙,同意了。 林郁鹤此时就坐在许茗躺着的沙发上,许茗的神情好像并没有因为心爱的女孩到来而有任何改变,倒是林郁鹤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所以,当她发现自己最后还是无法在他面前开口时,便狡辩似地说道:“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早已经失去了追求那种东西的资格,我的身体已经受到了玷污,就算他不在意,我内心也绝不可能认可这样肮脏的我,承受他洁白的爱。” “鹤姐,你其实也早就知道,茗哥对你的感情了吧?只是因为茗哥觉得,你又有文化,职位和收入也都比他高,他自认为配不上你,所以才一直不敢说出口。” “……” “鹤姐,我知道你肯定也不是愿意遭受屈辱的人,一定是那个家伙用什么东西威胁你,你才不得已默默忍受这一切的吧?” “不要再说了……” 看着林郁鹤眼中涌出的泪水,昊绪停止了一切言语,她身旁的许茗面色依旧未改,他的梦依旧没有醒来。 钰明寒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要说男女之间的感情,他是最能感同身受的,这一对正直大好年华的男女,好不容易彼此互有爱慕之意,但是却因为各自的原因,失去了将两个个体变为一个集体的机会。 林郁鹤在那里独自垂泪神伤,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因抽泣而发出声音,门外走廊的灯光打在昊绪的背上,让昊绪的阴影此时笼罩住沙发上的二人。 昊绪从一旁找出纸巾,递给林郁鹤,但是没有说出任何宽慰的话语。 “谢谢。”鹤姐用纸巾擦干了自己的泪水,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但她的思绪依旧没能回转过来。 “不用道谢。”看着林郁鹤低垂着头,头发披散在她的肩上,昊绪不再犹豫,“鹤姐,茗哥,你们不用再承受多余的痛苦了,一切都会结束的。梦想也好,无助也罢,自卑也不会再存在了,但是幸福,可能也不会到来。” 还不等林郁鹤多有反应,昊绪已经用替吉奥,让她也昏睡过去。 昊绪好好地扶住她,让她的身体在最后的时刻,依偎在许茗的怀中。 而钰明寒见到昊绪抽出怀里的那把剑刃,饶是他竟也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87章 但是我还是要说…… “天穹……” 钰明寒已经被刚才看到的一切给震惊住了。 昊绪则又哼笑两声,“呵呵,在这一切尽是虚无的世界里,伦理和道德是否也已经不再适用了呢?就像是一个梦一样,一切都那么荒诞而毫无逻辑,让我自己真切地感受到了,我此刻存在的世界,是假的,不存在的。” “天穹,虽然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事实,但是你的反应,显然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怎么了,钰明寒?要我说,你所做的事情不也和我一样可笑吗?倒让我想起有句话是,要想成就惊人的事业,就必须做出惊人的举动,否则一辈子都只能平庸。” “惊人和疯狂,应该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钰明寒一把夺过身体的控制权,他害怕让昊绪继续处在这个阴暗的环境下,会对他的心智进一步造成影响。 他看着眼前已经死去的二人,重重地叹息一声。 “抱歉……” 但是在心里,他也要说服自己,这两个人只是一个投影,只是一个象征,就好比月亮映在水面上的倒影,是空洞而不切实际的。 他们根本不存在,也无法说他们曾经活过。 就好比漫画里的角色,他们能被说是“活”的吗? 他们的“死”,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呵呵。”昊绪见到之前想尽办法鼓动他一起消灭人类的钰明寒,此时居然因为两个人类的死而伤感,又不由得露出笑意。 钰明寒没有办法,只好压制住他,让昊绪也再次昏睡过去。 钰明寒再次看向沙发上躺在一起的,那两个影子,这一次又沉默许久。 “但至少,你们的痛苦确实消失了。” 他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想继续待下去的打算,所以转身,轻轻带上房门,便离去了。 “沈迪文”,这是这个晚上,唯一收获的东西。 第二天中午,昊绪才苏醒过来,但是醒来的他一语不发,对钰明寒的招呼也没有任何反应。 “天穹……你没事吧?” “……” 此时的他们身处一家超市,虽然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钱,但是他们有办法悄悄顺走里面的东西。 “偷窃可不是好行为啊,钰明寒先生。” 昊绪终于肯理钰明寒,却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是在数落他。 “没办法,谁叫我们没钱呢?如果有钱,我肯定愿意平等交易,但是没钱,我也就只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咯。” 见着钰明寒对自己的行为如此解释,昊绪忍不住摇摇头:“没事,反正这里不是现实,就当是自己的梦吧,想做什么都行,不是吗?” “嗯哼。”钰明寒对他的话不加多想,也懒得多想。 这一番零元购的途中,钰明寒见到昊绪好像一直在发呆,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便主动向他问到。 昊绪的回答,有点恐怖。 “我在想,这群假人会不会有痛觉,如果用浪天居狠狠地扎进他们脑袋里的话,他们也会有相应的感觉吗?” “呃……我无法回答。” “是吗,可是那种模拟游戏里,玩家们好像可以很轻易地用刀砍死里面的任何一个角色呢,这里,不也和游戏差不多吗?” “我无法说出这里和游戏有什么不同,但是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危险,不要随便尝试。” 钰明寒轻易地顺走了一堆东西,大多是他们用来补充能量的食物。 吃完这些,钰明寒问昊绪,接下来的目标是哪个。 昊绪不知是不是在开玩笑,他说:“如果说狩猎的对象的话,那么所有人都是我的目标。” 但是听到他这方别有风情的话,钰明寒则是给予很普通的反应:“说正经的,你觉得先去找那个沈迪文比较好么?” 昊绪见他不给面子,嗯哼一声,表示同意。 但同时,他又说:“这次的活儿,就交给我吧。” 钰明寒知道,这个沈迪文是昨晚事情的真正元凶,昊绪肯定希望自己亲手解决他。 但还是好心提醒了他:“如果说你觉得他可以用来当「色欲」的引物,那我可要告诉你,「色欲」需要的是对方的,那个器官。” 昊绪不以为意,“是吗?放心,我会亲手将其割下的。” 钰明寒见他又表现出一种变态的神情,无奈只好先答应他。 该不会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这孩子的心灵已经被弄得有些扭曲了吧?那自己叫他来当帮手,岂不是害了他吗? 而此刻,昊绪已经走到了那家公司,同昨天一样,只需要对门卫说自己是林郁鹤的弟弟,门卫就会乖乖放他进去。 昊绪再次展现出自己的表演天赋,和刚才那副样子截然不同,此时的他又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为了帮身体不舒服的姐姐请假,主动来找这里的老板。 所以,当他出现在办公室里像那些员工打听沈迪文的办公室在哪里时,没有任何人会对他的动机有所怀疑,很自然地便回答了他。 昊绪搭乘电梯,来到了其他人告诉他的那个楼层,没找多久便找到了那间办公室。 出于礼貌,他还先敲了敲门。 里面好像没人,因为没人回应。 昊绪抬头看看这个房间的门牌,如果自己没看错,牌子上确实是总经理办公室。 “难道开会去了?” 昊绪略带疑惑,但是他突发奇想,打算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 而里面确实有动静,看来并不是没人在里面,只是里面的人在忙,无暇顾及他而已。 “哦?”昊绪听着里面的动静,感觉自己的眼前已经浮现出一副场景——办公桌,高跟鞋,也许还有紧闭的窗帘。 突然,闭着眼仔细倾听的他,脸上露出了抹微笑,好像对里面的声音有些陶醉。 钰明寒又忍不住了。 “天穹,你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神经?” “哈哈哈,我在聆听,这生命的怒放之音,你何不也仔细听听,这有规律的节奏,如同一声声鼓点,在敲击!敲击着人的心灵!呀呀呀,这又何尝不能被称为一门,艺术呢?” 昊绪嘴上叨叨,睁开的眼里却只有冷冽。 昊绪听累了,便又找了个走廊里的长椅坐下,如同昨晚一样,他只需要等待即可。 过了三十分钟,门才被打开,果不其然,出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她出门时轻手轻脚,同时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着,发现不远处的昊绪在盯着她看时,还吓了一跳。 昊绪才懒得管她,现在,应该能好好地拜见一下,这位沈迪文了。 抹去心中的不屑,昊绪进了门后,立马又变成一个普通小孩,眼神里都透着童真。 沈迪文见到一个小孩走进他的办公室,还故意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想要逗他一下。 “小朋友?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叔叔你好,我是来,帮我姐姐请假的。” 声音和语气都稚嫩得恰到好处,让钰明寒再一次看呆了——多重人格都没你切换得这么快啊! 眼前的男人,果然就是昨晚见到的那个成年男子,但是那时环境有些暗,没看清他的具体面貌,还以为有多年轻,没成想仔细一看,这脸上的皱纹,起码得有四十多岁了吧? “怪不得三十分钟就完事了。”昊绪和钰明寒吐槽道。 钰明寒也有些汗颜,“三十分钟,原来很短吗……” 沈迪文一听,眼前这孩子是来帮姐姐请假的,仔细思考了一下,要说谁没来,那就只有林郁鹤了。 “哎呀,小朋友,你难道是林郁鹤的弟弟吗?” “哦!叔叔你好厉害,我还没说你就知道啦!” “哎呀,叔叔没那么厉害。你姐姐是生病了吗?生病了当然要好好休息啦,请假什么的完全没必要的嘛,就算要请假,发条短信就可以了呀,怎么还要让弟弟亲自过来一趟,小鹤也真是的。” “没有,叔叔,姐姐今天睡了很久还没起床,我又不敢打扰她,所以我自己主动来帮姐姐请假的。” “哦哟,小鹤她病的这么严重啊?哎呀,仔细想想,好像平时她确实工作得很努力,累坏了身体也是情有可原。” 突然,沈迪文灵光一闪。 “哎呀,我身为她的老板,却没给到她应有的照顾,是我失职啊。这样吧,小弟弟,叔叔我现在正好也有空,我们去买点东西,去你姐姐家看望一下你姐姐,好不好呀?” “嗯嗯!叔叔真好!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沈迪文第一次听说,这个孩子是林郁鹤的弟弟时,便动起了自己的歪心思,突然他想到,要是能让这孩子带路,把自己带到林郁鹤家里,那自己以后知道她家住哪,想要“串门”就方便多了。 而且眼前这傻小子好像还很开心,真蠢,都快把自己姐姐给卖了,还不知道!不过念在他带路有功的份上,等会儿就给他买个玩具吧,说不定等会儿到了小鹤家里,这孩子就自己到一边去玩玩具去了,那不就又只剩自己和小鹤的二人世界了吗? 在弟弟边上欺负他的姐姐,想想都刺激! 到了超市,沈迪文故意带着这孩子在玩具区绕了几圈,果然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对那些新奇的机甲和玩具车之类的很感兴趣,眼神在那些玩具上停留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沈迪文见这孩子这么想要,于是大发慈悲,给他买了个很大的机器人玩具。 当他听到沈迪文答应给他买的时候,这孩子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不停地喊着叔叔真好,谢谢叔叔之类的。 甚至结账之后,这孩子还对他说了一句,“要是我有个像叔叔这么好的爸爸就好了”。 沈迪文当即回复道:“叔叔也很喜欢你和小鹤,如果可以的话,叔叔也真希望能有小鹤那样能干的女儿,和你这样可爱的儿子呀。” 听到沈迪文用来形容林郁鹤的词,这孩子又笑了,笑得真的很开心。 “那叔叔,你以后能不能经常来我们家玩啊?” 沈迪文听见这孩子居然还主动对他邀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连连答应。 他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到了公寓门口,昊绪打开门,请沈迪文先进去。 沈迪文可能确实已经色迷心窍,完全没注意到路上一直叽叽喳喳不停的昊绪,此时已经一言不发。 “小鹤?你还好吗?我来看你啦~”这间公寓不大,只有几个房间,沈迪文找到一个他觉得可能是林郁鹤卧室的房间,一边轻声念叨着,一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好像想要给里面的人一个惊喜。 昊绪见他那副模样,不由得想起了哄骗小白兔开门的大灰狼。 可是等到沈迪文进去,哪里能见得到林郁鹤的身影,他本以为自己是不是找错房间了,却突然听得身后的门传来上锁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那个小孩背对着自己,手还握着门把。 “小朋友,你姐姐在哪里啊?还有,你锁门干什么?” 而他的回应,是昊绪机械的转头,和森森的笑脸。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88章 居然要交开题报告! “叔叔,我说我是林郁鹤的弟弟,你就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吗?”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都给整忘了。那小朋友,你的名字叫什么啊?” 昊绪见他这么听话,呵呵一笑。 “我的名字,你也配知道?” 他登时抽开手里的刀刃,让沈迪文愣了一下,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叫昊绪别用玩具刀吓唬他。 就在他还想伸出手去夺过昊绪手上的“玩具刀”的时候,昊绪刁钻的一刺,直接刺进他的手腕,用刀微微挑起他的手筋。 手腕处的疼痛瞬间传到全身,沈迪文此时再看昊绪那淡淡的微笑,已经完全是另一幅感受——眼前的不是个可爱的小孩,是个变态的恶魔呀。 昊绪不断地挑逗着他,好像要把那根筋挑断,好像又不想,但就是这个过程,让沈迪文最为痛苦。 反观昊绪,他倒是笑意正浓,眼前的人宛如一只老鼠,正被他这只猫肆意玩弄。 “沈迪文?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会没有人知道吗?还是说你觉得,就算有人知道了,也不敢制裁你吗?” 面对昊绪的戏弄,沈迪文不知是不是也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他虽然全身在冒冷汗,但是还是颤抖着回应道: “就算你知道我做的事情,就凭你也没权力审判我!” 昊绪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惜啊,我才懒得管权力,我只知道,我有审判你的能力,这就够了。” 昊绪潇洒一挥,血液便直接从沈迪文的手腕处喷涌而出。 看着沈迪文握着自己的手瘫倒在地上,再配上阵阵惨叫,昊绪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所以,即使眼前人此刻看起来很惨,但是昊绪与他的玩耍却并没有结束。 而听着这件屋子里连绵不绝的惨叫声,钰明寒终于也不能再坐视不管。 他夺过身体的控制权,并且制止了沉浸在玩耍中的昊绪。 昊绪天穹显然对他夺体感觉有些疑惑,钰明寒则说道; “我并不同情眼前这个家伙,但是对于你,天穹,我觉得再放任你这样下去,你的心态真的会有所改变。” 天穹则是笑眯眯回应他:“怎么会呢?明寒,我刚才所做的一切只是在虚拟的世界里发泄自己而已,就像人们玩第一人称游戏时会毫不留情地一枪做掉NPC而已,没有人会真的在现实里做这些事情的啦。” 眼见钰明寒依旧没有表示,昊绪又补充道:“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虚假世界里的一切都是虚无的,那我稍微玩一玩,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一切都是梦,醒来就什么都不存在了,不是吗?我还干嘛要管谁是我的朋友,谁是我的敌人呢?我觉得喜欢的人我就帮,看着不爽的我就杀,有什么问题呢?反正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啊!” 钰明寒有点头疼,他决定让昊绪再好好睡一觉,然后自己赶快把引物取到。 而就在昊绪这一睡的时间里,钰明寒也顺便赶紧把那个医生也给做掉了。 「懒惰」,「色欲」,「重利」这三样算是到手了,还剩下的,就是「无常」,「畏死」,「贪婪」和「傲慢」了。 钰明寒决定,有必要速战速决了,因为昊绪天穹这家伙要比自己预想的,奇特得多。 “可恶,你不是主角之一吗?主角难道不应该清一色是阳光正能量的家伙吗?你倒好,怎么这么变态啊!?” 钰明寒狠狠地吐槽了一波,恰好这时,昊绪天穹缓缓醒来。 “唔,好困……”他好像还没完全醒,意识依旧有些不清晰。 “你醒了?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把「重利」也已经拿到了。” “哎呀?这么勤快?不过仔细想想,他只是个医生,不是慈善家,因为你没钱而不救治你,好像确实……” “停!你不要再说这个了!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总之不管怎么样,他已经被我做掉了,要怪就怪我吧。” “哎呀呀,好吧好吧。那我们已经拿到三个了,接下来四个,要去哪里找呢?” 面对这个问题,钰明寒回答得斩钉截铁:“哈罗德。” “哈罗德?”昊绪也是若有所思,哈罗德中心应该是人类世界里最特殊的地方了,它是人使的培养所,是人与天使的战争前线,但同时,也充斥着人与人内部的尔虞我诈。 “前世的时候,我就从哈罗德中心获得了这四样引物。” “四样引物,也就对应着四个人,不知这四个人,可否有出过场呢?” “哦?你想提前知道他们是谁啊?告诉你也无妨。无常者是哈罗德的最高司令官,一个极其易怒,又能瞬间在其他人面前切换脸面的家伙。畏死者是一个人使,也可以说是一个军人,但是却因为怕死,而背弃了军人的荣耀。贪婪者其实是一个商人,但是与哈罗德中心的某个人秘密进行了某个计划,而这个人,便是傲慢者。” “哦?”昊绪听完,已经对猎杀他们跃跃欲试,但是钰明寒却给他浇了盆凉水: “不过,如果按照前世的时间来说,由于你这家伙上天比前世的我早太多了,所以前世发生的那些事情,要发生在至少五个月后了。只有在那些事情发生后,我们才可以给那些人定罪,才能用他们当引物。” 昊绪听完,有些泄气,五个月的时间,难道要这般无所事事了? 钰明寒见他有些不高兴,也叹了口气,但是马上,他又想到一件事情要提醒昊绪: “这五个月里,你可以去拜访一下你比较亲近的那些人,然后……帮他们提前解脱。被新玛替尼的圣火给焚尽的感觉,听说可是相当痛苦的。” 昊绪则是一挑眉,“哦?是吗?假人也能感受到痛苦吗?” 钰明寒真想给他个白眼,“你要是这么认为的话,自然也可以不用管他们,让他们最后也和其他人一样,被吞没在毁灭的火焰中,随你。” 昊绪听完,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可是钰明寒,要我亲手杀了他们,难道,我就不会痛苦吗?” “……” 面对这个问题,钰明寒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只能勉强地说道;“如果你需要帮助,我自然会伸出援手。” 钰明寒把身体主动权交给昊绪,让他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昊绪寻路回到了烟花护卫队,但是这次,他没有主动在其他人面前现身。 因为这次回来,他不再是以朋友和队员的身份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此刻戴着一个面具。 此时深夜已至,昊绪觉得所有人应该都已经入睡了,因此此时才动身,将那些正处在自己安然梦乡的人先一个个杀死。 而须圯,他是一个强力的存在,也是昊绪学会驾驶陨弦的恩师,昊绪决定最后再去杀他。 而现在,先让亲爱的轩阳队长,永远沉浸在他的梦里吧。 昊绪来到轩阳的卧房外,听了半晌,里面没有动静。 “……” 看来,轩阳队长也已经睡着了吧。 昊绪把浪天居轻轻地插进门缝里,以浪天居的锋锐程度,削开这道门锁和削豆腐一般。 他轻轻推开门,慢慢走进这处房间,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屋内,昊绪可以看见,轩阳的卧床上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身边推开的那扇门后,倒是突然有一柄刀刃冲出,昊绪好像没反应过来,还有些呆愣在原地,因而右眼处被这一刀刺中。 对方还想继续深入,置昊绪于死地,但昊绪一脚蹬在门板上,借助反冲力脱离开来,顺便用右手捂着受伤的右眼,那里已经血流如注。 门后的人好像藏了很久,就是要等门外人进来再趁机给他致命一击,看来昊绪之前在这里的一番动作,并不是真的无人察觉。 门后人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再藏也没有意义,于是他谨慎地从门后走出,昊绪用那只左眼看到,门后的人原来是须圯。 而在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的时候,他的后方,又有一支枪顶在了他的后脑上。 “原来队长藏在这里啊。” 身后的人应该就是轩阳了,他也一直藏在房间里的某个角落,等待门外人的进入,然后再和也早已在此等候的须圯一起,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几乎把我整个烟花护卫队的人都暗杀在梦里的人,居然是个这么矮小的家伙。”轩阳队长不知为何没有开枪,他的声音好像还很镇静。 须圯见到对方已经被控制住,也没有放松警惕,他用手上的刀遥指着面前的面具人,冷声说道:“没想到我烟花护卫队居然也会有这天,之前那群人来这里搜查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很不对劲了,你应该也是他们派来的吧,是来这里找那个家伙的吗?” 那个家伙,无非就是指钰明寒了吧。在他们的认识中,钰明寒是他们队里的成员,但现在是个被各处通缉的罪犯,曾经回来过一次,但是不久就被人察觉到,并且派人搜查了这里,所幸那时,钰明寒离去得快,只是不知那两个孩子——牧憬之和小安去了哪里,是不是被钰明寒带走了呢? 面前的这个面具人,难道也是那群家伙——那群统治阶层的人们派来想要暗杀钰明寒的吗? 只是不知为何,要连带着整个烟花护卫队一起消灭。 轩阳没有说话,须圯也默默在等——他在等眼前人说话,来回答他的问题。 但是他们等来的,只是面具人的一声冷哼,随后,轩阳和须圯两人都觉得一阵倦意席卷全身,身体因为乏力而倒在地上,但意识还没完全失去。 昊绪转过身,看着倒在自己身后的轩阳,默不作声。 只听得轩阳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口中最后念出了两个字: “明寒……” 昊绪见他不再有所动弹,便举起浪天居,轻轻往下一戳,便迅速转过身,不再看他。 而当他走到须圯身边时,才发现,这个男人在最后一刻,用手上的刀自尽了。 昊绪默默走出了大门,离开了这里,向后山走去。 那里是他曾经和队里的大家,一起训练的地方。 他一路走到最高的山坡,回首再望向远方低处的护卫队基地。 突然疯了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悲伤的场景,不是应该下场雨来渲染一下气氛嘛!” 原本晴朗的夜空,居然真的如他所愿,一瞬间集起大团的乌云,随着一道雷声,降下雨来。 他失望地撇撇嘴。 “真没趣……” 反常的天气,往往是天使来犯的征兆,一时间这周围的人使们都警戒起来,打算迎接天使的到来。 但是今天的乌云伴随的不是天使,而是一个失了心的疯魔。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89章 本文没有主题 昊绪感觉自己也十分疲惫,于是在那处山坡上倒头就睡。 如果睡梦中死去真的没有痛苦,那他此刻倒也愿意接受。 醒了之后,他没有犹豫,继续朝着另一处地方行去。 而就在他睡着的一个上午时间,那死去的沈迪文,那个医院院长,以及烟花护卫队,就全部被发现,进入大众的视野。 沈迪文和医院院长,都与一个黑发灰眼的小孩有关,虽然样貌和通缉令上那个黑发紫眼的家伙有所不同,但是此刻,他们给人们带来的恐惧是一样的。 但实际上,把他们二者的通缉令并排摆在一起后,你又会发现,他们好像长得又有点像。 他们是索命的厉鬼,是怨气的化身,一时间各种奇异的流言四处传播,甚至有传言说这两个孩子是两兄弟,曾经因为家里贫穷,被母亲一同卖给黑厂的老板,在工厂里一直干活的同时,却吃不饱穿不暖,最后一起死去,死后却化作厉鬼,要来人间索命,而且专找富贵人家。 昊绪听完,觉得这个流言虽然扯,但是很有意思。 索命的厉鬼,哈哈,真是贴切。 自己虽然活着,但是的确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了。 他是妖鬼,他是邪魔,他是污秽之物,隐藏在人类世界阴暗的角落。 他一路走着,希望能找到曾经流浪之家里的某个人。 他们对自己有恩,自己自然要好好回报他们。 而这废了一番功夫,一切结束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因为流浪之家的大家和以前一样,白天是不会聚在一起的,只有晚上才会回到共同的聚居之处。 而同样的,这副惨状也会在第二天被人发现,让本就惶惶不安的人心,愈发动荡。 昊绪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所有目标,所以这意味着,剩下的时间里他没有目标。 他能做的,就是和钰明寒聊天,了解一下,他和那位的爱情故事。 昊绪听完了,也忍不住说道:“真是一段美好的爱情,但是鉴于现状,就只能说是凄美了。” 但随后他又说道:“可是为了你们的爱情,却要逼我做电车难题啊。为了救一个人而要去杀死另外一群人,这还是有些令人难以接受了。” 他又问钰明寒,怎么就能确定这个世界是假的,那个世界是真的呢? 钰明寒不想和他讨论这个,他只说自己相信自己的直觉。 和钰明寒聊天果然也没什么意思,昊绪开始玩一些更刺激的东西。 他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警察局里,先是装作一个迷了路的小孩,然后突然露出真面目,吓得送他回家的警察立马想起通缉令上的那张脸,腿软到不敢动弹,昊绪才哈哈大笑地跑开。 五个月的时间,有得是乐子让昊绪享受,在这里,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吃饭不付钱,甚至入室盗窃,亦或路边抢劫。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游戏。 钰明寒也不管他,任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他不做什么特别特别特别有悖人伦的事情。 但是昊绪在这里当坏人,也很快就当腻了。 剩下的钱,他按心情随便给了些人。 当然,他也没兴趣当好人。 所以,剩下的两个月就有些煎熬了。 昊绪都忍不住想要去给社区当义工,每天帮他们扫地了,总比无聊着好。 结果,他还真这么干了,不仅是扫地,他还去义务为失业人群分发救济食品,义务为独居老人代为购买食品和药品送到他们家去,当然,这需要他换一副面孔。 剩下两个月的时间,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这五个月里,他当了两个多月坏人,三个星期无所事事,又当了两个月义务劳动者。 而现在,他要重新开始收集引物的路程,他要重新便变回那个索命的厉鬼。 昊绪向钰明寒问道,第一个目标是谁。 钰明寒告诉他,明天,就会揭晓。 他的语气有些软,好像他有些累。 昊绪见他说完话,就陷入沉默,干脆就一直“盯着他看”。 钰明寒见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终于肯告诉他。 “明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世的明天,是他死去的那一天。” “他?” “呵呵,我的挚友,我的同伴,与我一同在这个世界成长,并且在战斗中能互相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伙伴——宇岸洋。” “是他啊……” “前世的我,是在他死了许久之后,才意外到达天上,见到了那位神明的。好在前世的时候,爷爷就有一切的记忆,是他带我前去神明的宫殿,找回了一切记忆。” “哦?你就不怀疑他们是在骗你?” 面对昊绪又一次的质疑,钰明寒则让他用手摸一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感受到了吗,这其中承载的感情,强大到即使是假的,我也愿意相信。” 听他说完,昊绪也不再多问,再问也没有意义,这个问题不会得到答案,因为本就没有答案。 而另一头,轻泽帘站在普罗迈阿特前的广场,默默地仰头,看着面前这座巨楼。 “怎么了?”宇岸洋见她一个人呆立在那里,也走到她身边。 轻泽帘听到声音,回过头去看他,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在想,普罗迈阿特如果真的存在的话,祂对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会是什么看法呢。” 普罗迈阿特,人类传说中的大地之神,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过祂的存在,也许,所谓的普罗迈阿特只是人类的祖先们被天上的那位神放逐后,自己臆想出的造物罢了。 宇岸洋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独自一人默默站着,思考着那些问题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她身边唯一的朋友,所以自己也会在她迷茫的时候,陪着她。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你是指什么呢?”(宇岸洋) “不知道,我曾经在……我曾经听说分配到外面的保卫队,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周围的一切,所以每次天使来袭的时候,他们只需要不顾一切地战斗,做到力所能及的所有,那就是没有辜负自己的使命。我很羡慕他们,因为他们没有多余的思虑,只需要守着自己的那片天地,就能无愧自己的内心。但是,身处调遣队后,我随着任务去了很多地方,但是好像始终没有离开过城市中心,所以我很好奇,难道天使不会袭击城市外沿的地区吗?打听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哈罗德中心只负责维护市中心的安全,城市外围的地区,是交由当地自发组成的人使部队保护的。”(轻泽帘) “是吗?我也觉得很奇怪,只听说这家公司的工厂那家集团的大楼受灾遇袭,却从没听过哪里的学校和居民区受到袭击,原来不是没有,只是我们不管这些啊。” “你还记得吗,半年前的时候哈罗德派出过一整只部队前去执行任务,我听说不是去对阵天使,而是去抓一个袭击了馨格门董事长儿子的罪犯。” “当然记得了,那个馨格门董事长当时就在我们基地大楼里,而且就坐在司令官的办公室里呢。我们的那位司令官在这里是领袖,可是在七大集团的人眼里,只是一个他们花钱养出来的保镖而已。我还听说之前第一波派去抓人的部队闹了个乌龙,他们的负责主任直接被司令官打住院了呢。” “司令官确实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一会儿能因为集团的人愿意多拨经费而笑嘻嘻,一会儿又能因为今天的空气太干燥而生气。” “嘘!你啊,这句话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她们向上面报告,你说不定又要挨罚咯。不过还好,泽帘你现在已经不用再受罚了,但是泽帘,你应该不会没感觉到,有些家伙对你有心思吧?” 听到宇岸洋刻意的提醒,轻泽帘自然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围绕自己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自己之前又一次违背任务要求,在收队的时候脱队去解救受困的那些附近普通公司里的员工,本来自己应该也是要受罚的,但是因为恰巧有个委员长路过,竟然主动表示,小姑娘是有同情心的好孩子,不应该予以责罚。 而且事后,那位委员长还主动找到轻泽帘,向她说了不少安抚的话。轻泽帘最初还以为这位委员长也是认同自己的好人,但是随着后来这位委员长总是有意无意地和她接触,她才总感觉对方好像别有动机。 当然,她自然不会知道,那个委员长前世被钰明寒拿来当做了「色欲」之罪的引物,前世在这位委员长和他的一个女下属单独“出差”的晚上,被钰明寒抓了个正着,而那位女下属,原本也是一个外观出众的女性人使。 人使,大多数是小孩哦。 前世轻泽帘不在哈罗德本部,所以这位委员长没能发现这个虽然年纪尚小,但是潜力无限的美人坯子,今世他却有了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不会想办法把握住? 但是轻泽帘不傻,也对趋炎附势没有兴趣,前世的那个女下属要说她是被骗,也确实有被骗的成分在,但其实,她本人也早已有所察觉,可对方是堂堂委员长,官职可比主任还要大两个层级,正职里仅次于司令官和参谋官,她一个普通士兵能受到此等大人物赏识,哪怕对方比自己大了三十多岁,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今世既然轻泽帘来了,那就没她什么事了。 当然,轻泽帘虽然对此有所防备,可是心里还是希望事实不是那样,所以她摇摇头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引动委员长大人动心,再说,我现在不过十三,将满十四,就我现在这副幼稚的模样,对男人应该没有吸引力吧。” “是吗?泽帘,不过我还是要说,对于男人的变态程度,你可千万不能低估。”宇岸洋知道她不是那种天真的傻子,说那话也只是一句半开玩笑,所以自己也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回她。 “好吧,我会铭记于心,小心防范的。”轻泽帘说完这话,转过头去看宇岸洋,却发现这回是他呆呆地发愣了。 “怎么了,你也有心事不成?”见到宇岸洋那副出神的样子,轻泽帘忍不住问道。 宇岸洋点点头,再把目光看向轻泽帘时,轻泽帘发现,他的眼里似乎泛着些光。 “其实,关于你之前说的,人使前去抓捕袭击董事长少爷的事情,我……我看到了,在城市外围西南的一片区里,我看到了那个罪犯的通缉令。” “……”轻泽帘见他那副神情,好像带着抹惊喜,好像带着抹落寞,好像又有几分哀伤。 “黑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呵,倘若换成蓝色的眼瞳,那副画像就真的和钰明寒那家伙一模一样了。” “钰明寒呀……”轻泽帘听到这个名字,也知道了宇岸洋为何会露出那副表情了,她原本以为过去了这么将近一年的时间,宇岸洋应该已经放下那个人了,却没想到,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 还不等轻泽帘说任何安慰的话,宇岸洋自己先让自己笑了。 “不过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他可就真是厉害了,能被警察二十四小时通缉追捕,而且抓到了是要被送到哈罗德中心来审判的呢。” “那……你希望是他吗?” “嗯……”这个问题让宇岸洋思索了一会儿,但是他还是给出了回答,“我不知道,如果说我希望是他,那是因为如果是他,那就意味着他还好好活着,如果说我不希望是他,那是因为被警察和哈罗德中心联合通缉,几乎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在人类世界里的落脚处。” 听完宇岸洋的最后一句话,轻泽帘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失去了在人类世界里的落脚处……那就只能去人类世界以外的地方……” 不会吧?难道钰明寒那个家伙,前世也是因为这种原因,才去投靠天使的吗? “怎么可能,就算真的被逼到绝路,应该也不至于去帮助天使吧?他是人使,应该最清楚,人类最大的苦难,正是由天使造成的吧。” 如果没有天使一次次的来袭,破坏了城市的电力和交通从而影响了工业生产,改变了天气从而影响了作物的产出,那么人类肯定会比现在过得更好吧? 那些穷人之所以没办法过上好日子,不正是因为天使们日复一日的恐怖袭击,影响了人类经济发展吗?只要没有天使搅局,那么经济一定能够迅速发展,总有一天,就能够实现人人都有钱,人人都能过好日子的那一天吧,毕竟电视和广播上的那些经济专家们,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所以轻泽帘依旧不觉得,被人类世界排挤能够成为投靠天使的理由。 即使是从道义层面来说,帮助敌人毁灭自己的同胞,也是不道德的。 轻泽帘打消了自己的想法,赶紧接上和宇岸洋的对话,希望他不要再伤心,两个人转开话题,重新说些别的事情。 “泽帘,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和钰明寒那家伙长得挺像的。同样是黑色的头发,同样是一双蓝色的眼瞳,我都有点要怀疑你们是不是兄妹之类的了。” 轻泽帘仔细回忆一下,梦里的“自己”好像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真正的自己应该是没有兄弟姐妹的吧,她也就随意地回答了他,自己是不可能和钰明寒有关系的。 两个人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只有那个人在默默等待。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90章 畏死者 午间的阳光还没挥洒多久,天空中又突然聚集起一大团乌云。 人使们被号令集结,因为这一次的敌袭,发生在哈罗德中心本部。 人使们已经列队天空,严阵以待。 忽然,一道闪电落下,直指哈罗德的标志性建筑——普罗迈阿特而去,但是这一击却打在哈罗德中心的离子防壁上。 而这闪电犹如战斗的号角,人使们被号令一拥而上,前往云上迎敌。 保卫哈罗德本部的战斗往往是人使与天使规模最大的较量,完全称得上战役级别,哈罗德所有的部门都会进入战时状态,所有能够参战的人使和工作人员都要各自待命,准备迎击敌人。 轻泽帘和宇岸洋各自所在的部队被暂时要求待命,他们要等待命令,以指示他们是上去支援前线,还是说这只是天使的声东击西,表面是要攻打你的本部,实则目的在别处,这时要是贸然把所有兵力都派上前线,那一旦后院起火,就来不及再派人去救了。 而在不远处的大楼顶端,站立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 对于读者来说,他没什么神秘,他就是钰明寒和昊绪天穹。 昊绪眼见着果真打了起来,忍不住出声道:“哟哟哟,还真打起来了?怎么,明知道自己的挚友会死在这场战斗里,你却不打算去救他吗?” “我们需要的引物,是实打实的罪的宿者,如果那些事情没有切实发生,那就不能够给予他们实在的罪名了,他们就无法成为合格的引物。” “哦?也就是说,为了获得引物,你的朋友非死不可咯?而你,知道这一切,却为了能够坐实那些罪名,而放纵那些罪犯实施自己的罪行。” “很遗憾,就是这样。”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钰明寒,我很好奇,你真的有过朋友吗?” “有过也好,没有也罢,那都是过去了。” “不错的话术嘛。” 两个人静静地伫立在这里等,他们此刻只需要站在这里隔岸观火即可。 战斗逐渐激烈,甚至惨烈,在能够确定敌人就是全力要来攻打哈罗德本部之后,轻泽帘和宇岸洋所在的部队也被派遣上阵,前去对敌。 而为了鼓舞士兵们的士气,他们的队伍将会由几位上将亲自率领,让这些籍籍无名的士兵们体验和那些传说中的将军们并肩作战的感受,从而获得勇气和动力。 虽然轻泽帘和宇岸洋分在不同的队里,但是率领他们队的上将是同一位,因此眼下这些队立刻被整合成一个更大的单位,交由这位上将调遣,轻泽帘和宇岸洋也算是得以首次并肩作战。 这位上将和这群士兵们简短地见了个面,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便用自己慷慨激昂的陈辞,迅速获取了士兵们的信任和支持,并且被调动起了满腔的热血。 随着他们上阵,远处的钰明寒也把目光盯住了这只正有序起飞的大部队,直至所有人完全消失在乌云的上方。 “唉……”他重重叹息一声,“前世的我,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哦?”昊绪不知道他叹什么气,“怎么,怀念起来了?” 钰明寒摇头,“如果和前世无差的话,宇岸洋他就在那里了。而她,按照编号的话,她是我后一位,我不在了,她应该会正好顶替我的位置,那么,说不定她就能看到我前世看到的一切了。” “哦?你是在想,那样的话,她就能理解你了?” 钰明寒又摇头,“她的理解并不重要,无论如何我都只有一条路可走。而且……” 时间推移,战况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眼见着马上要从中午打到黄昏,双方好像都已经有点招架不住。 死伤是不可避免的,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天上掉下来的人使也好,天使也好,早已不下数百。 而时间又过了数十分钟,天使好像依旧不愿离去。 就在这一阵混乱的战斗中,一道尖锐的呼声在空气中传来,虽然人使们都听不见,但是这道尖锐呼声所直指的目标,却凭借自己的本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转过头,空气中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极速朝他飞来,眼见着距离近得已经来不及躲闪,他甚至顾不得频率的统一,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过身边的一个人,用他挡在自己身前。 那道扭曲和呼声,其实是一枚风刃,从远处被极速射出,要是打中人,那么那个人必定要被这道风刃给割碎一整块身躯。 “好险……”原本的目标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抓了个战友来垫死,稍微看了一眼,就把手上的人随手一丢——战斗本来就会死人,他为了保护自己这个上将而死,也算是死得有价值了。 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他就不再继续多想,转头离开了这里。 但是他所不知的是,这一幕其实早就被人看到,而那个人却直接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直到她反应过来时,才疯了一般,想要冲下去抓住那个极速下坠的人,但是终究是晚了一步,在手指触碰到他的瞬间,自己的身体却因为振动而被弹开了。 这一下,反而差点震得她自己没稳住,等她拼死调整好自己的姿态时,一眼已经再也望不到那个身影。 而她,已经无心再继续这场战斗。 还不等她失神,一道亮光从她后方扫过,照亮了她的后背,也让她忍不住回望。 一道光柱不知从何射出,重重地轰向天使们所在的区域。 而此刻,无论是天使还是人使,都一时间呆住,转而看向那光柱的来源。 原本,那里是一片看起来空荡荡的天空,但是在一瞬间的闪烁过后,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天使也好,人使也罢,在场的所有存在无不被这个巨大的神秘物体所震惊——它太过巨大,以至于让人好奇,它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而且当它的完整外形终于暴露在人们视野中时,人们才惊奇地发现,那是一架巨大无比的战舰。 战舰的表面此刻显现出一种偏黑的金属色,于这片天空中缓缓行进,不一会儿便开到了人使群的后方。 这艘战舰上,一个类似炮口的东西遥遥地指着远方的高天,那里是天使聚集之处,随着炮口内部一阵红色光晕的酝酿,又是一道粗壮无比的光束轰向天使。 天使们被这样东西发射出的光束的威力所震慑,因此立刻停止了战斗,选择撤退。 人使们哪里可能就这么放他们走,所以追了很久,最终被天空中那个神秘的巨型圆环给拦了下来,不过这场追击还是打下了不少天使。 人使们开始为胜利欢呼,但更多的,还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巨型空中战舰感到疑惑。 这艘神秘的巨型战舰,此前从未有人见过,因此一下子人使们也有些警惕,不过在人使们撤退的时候,这艘战舰一直为他们护航,他们才稍稍放下心来,确认这的确是友军。 人使们凯旋,哈罗德中心的所有人自然都将其视为胜利的表示,因此都即刻洋溢起喜庆的气氛。 而相比起人类这边的喜庆,撤退的天使们因为又一次遭到挫败,而显得有些低落。 而率领天使大军的那位大天使长——尊行者晏篱,除了对战败感到有些苦恼之外,更多的还是对之前那一幕的回忆。 他于远方凝聚起风刃,打算先趁乱杀死一个人类的将军,但是也因此暴露出了自己,那道光柱很明显是冲他而来,为了击杀他,那架战舰肯定在那里隐藏了很久,直到发现他露出破绽,才出其不意发动奇袭。 而他,确实没有料想到人类会有这般攻势——光是那艘巨型战舰的出现,就出乎所有天使的意料。倘若不是那个家伙,那个之前见过的人类飞速赶来救下自己,自己就真的要陨落在那里了吧。 他堂堂尊行者,为了守护神明大人愿意牺牲一切,不惜一切代价付出一切努力都希望帮助神明大人把为祸的人类给抹除掉,没想到差点被人类反杀不说,还是被另一个人类给救下,这叫他如何接受? 而那个救下他的人类,自然就是钰明寒了,在迅速把晏篱从那致命的光束攻击中救下来之后,他就掉头急冲直下,消失在这方天空,速度之快,甚至除了晏篱本人没有其他任何人注意到他曾来过。 而他之所以来去也匆匆,则是赶去追另一个人了。 他把自己的速度加到极致,向着下方一路冲去,希望能赶得上接住那个人。 在那最后一刻,他终于成功把自己的手牵住了急速下坠的那具身体,然后拼尽全力,把怀中的人一起带到了远方。 钰明寒怀中抱着的,正是之前被晏篱攻击的那个人类将军在求生本能下,抓来垫死的那个人使,甚至那个将军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钰明寒知道,他的名字是宇岸洋。 他是钰明寒前世有记忆开始,就一起在一起生活的挚友,前世的今天,在同样的战役下,他也是这样被无情出卖,而一切都被不远处的钰明寒看在眼中。 怀中的人真可谓惨不忍睹,他的身体后腰处被晏篱的那道风刃给完全割碎,剜出一个可怖的深坑。 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有人能够生还的。 所以其实在那一刻,他就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具尸体,不可能再有任何人能够救得了他。 昊绪看着钰明寒之前火急火燎地飞去救那个尊行者,现在又在这里为被那个尊行者杀死的宇岸洋黯然神伤,感到说不出的别扭。 “你这家伙,跑去救那个天使就算了,回过头又来这里悼念一个人类,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显得很蠢、很矛盾吗?” 钰明寒能听出来他在讽刺自己,他也知道自己此时做的事情,是让人难以言说的事情——此时此刻在为死去的朋友伤感,但是不久前特意跑去救杀死自己朋友的凶手。 钰明寒很难过,但是他还是回答道:“是啊天穹,有时人们的行为让他们自己都感到难以理解,我去救下天使,是因为我是神明的依靠;我来此悼念朋友,则是因为我无法欺骗自己的情感。” 昊绪透过钰明寒的双眼,已经看到怀中的宇岸洋面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身体已经冰冷无比,自己也曾和他有过几日的交情,尚且为他的死感到惋惜,钰明寒是真真正正和他有着数年之久的友谊,此时的他有多难过不用言说。 但昊绪还是要在心里对此时正在哀伤的钰明寒冷笑一声——这是你咎由自取。 昊绪的内心早就对钰明寒这家伙有所怨气,不由自己同意就把自己召到这里,结果却要让自己经历那样的事情——分明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分明是曾经一起生活的亲人,却要他亲自将其手刃。 “没事的,钰明寒先生,这一切都是假的,只要记住这一点,就不会再继续难过了。” 反而是昊绪开始,用一向是钰明寒用来安慰昊绪的话,反过来安慰起钰明寒来。 钰明寒不语,他将宇岸洋安葬在郊外的一处银杏树下,因为他们的相识便是自一枚银杏叶的书签开始。 此时已是深夜,昊绪问他,这场预想中的战役也已经打完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钰明寒用平淡的语气回道两个字: “猎杀。”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91章 巨和大只有一线之隔 今天,哈罗德中心召开了一个盛大的会议,哈罗德中心的所有人都被邀请参加。 今天的会议,是为了对昨天展开的大战取得胜利而表示庆祝,同时也要为在这场战斗中立下功绩的人们予以表彰。 台上,先由主持人发表了开幕的讲话,然后在所有人热烈的掌声中,在这个硕大的巨型地下馆中,今天的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要由七大财团的代表人物,来自埃隆集团的陈景睿董事长发表讲话,他在讲话中,对昨天进行的哈罗德保卫战取得的胜利表示贺喜,并且对在此次战役中奋战的所有将士道一声辛苦,对所有在此次战役中牺牲的将士,表示哀悼。 借着要轮到哈罗德中心的最高层——总司令官舒金翰发表讲话,他的讲话抑扬顿挫,言及天使们的过分之处可谓是慷慨激昂,言及将士们为此付出的无数艰辛真可谓声泪俱下,旁听者无不被其那强大的情绪所感染,渐渐被融入会议的氛围中。 在各个代表人物都发表了一番精心准备好的讲话后,会议的主持人重新上台,开始向大家卖起了关子。 “想必在座的各位,昨天也见到了空中的那个庞大无比的身影,而今天早上各位醒来的时候,它又消失不见了,各位,你们想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呢?想要知晓谜底的人们,举起你们的右手!” 顿时,台下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举起了自己的手,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太过渴望得到一个答案。 主持人看着大家热烈的响应,满意地笑了,然后他用激动的语调,告诉大家,这个谜底,将由埃隆集团的陈景睿董事长来揭晓。 陈景睿董事长整理了一下西装,便站起身走到台前,突然间灯光熄灭,这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人们虽然十分惊疑,但是出于军人的素质没有发出任何喧哗,片刻后,一个战舰的投影出现在这处场馆的中央,所有人都忍不住仰头望去。 与此同时,主讲台处重新亮起一圈灯光,只见陈景睿董事长手持着麦克风,骄傲地向所有人宣布到,由埃隆集团主力研发的超巨型空中战舰——UPR型空巡舰,正式开始服役,它搭载了人类最先进的反重力系统,能源方面也启用了最新的反应炉,同时整艘战舰具备完全隐形能力,能够将自己庞大的身形完美地隐藏在任何一处空间内。 而最最重要的是,它搭载的最新型粒子武器——扎内蒂,拥有对任何天使一击必杀的能力。 “天使们凭借着自己的不坏之身欺凌人类的日子要结束了,我们会用扎内蒂让天使们明白,人类的反击之日,就从此刻开始!” 话语刚落,台下掌声雷动,无数人凝视着馆中央漂浮着的那个战舰投影,心中的激动难以诉说。 当然,陈景睿特意补充道,有关UPR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在座的各位绝对要严守秘密,禁止四处传播消息。 场馆重新恢复照明,接下来宣布那些在昨天战役中立下赫赫功劳的将领和士兵们,对他们予以奖励和表彰。 本来,这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台上的主持人宣布人选,被点到名的人起身上台领奖,台上的每个领导都会与他握手,然后在大家再一次的热烈掌声中,获奖人回到自己的座位。 自然,回到座位后,身边的战友们要跟他开上几个玩笑,拿着他的奖章和奖品好好观摩一番,眼中尽是羡慕之情。 直到某一个领奖人上台时,在主持人刚宣读完他的英勇事迹时,台下就传来一声反对,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声音的来源。 台上的主持人和获奖人都显得有些尴尬,因为那发出声音的人是一个女孩,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此刻她的眼中尽是激愤。 女孩接下来对台上那个所谓英勇的获奖人进行了一段激烈的控诉,她高声说自己昨天亲眼见到,那个人用自己的朋友作挡箭牌来挡住致命的一击,结果自己的朋友死了,他却保住了一条小命,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绝无可能被称作英雄,只配被唤作怕死的小人!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舒金翰指示下面的人把那个女孩给带出去,在强行把捣乱的人给带离之后,原本被打断的授奖仪式继续进行。 “上官曜上将,在战斗中率领部下英勇奋战,为最后击溃天使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机会,因此,经过委员会一致审议通过,决定提拔上官曜为准大将,以示鼓励!”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雷动,那刚被提拔的将军自然也是喜不自胜,发表的获奖感言中,尽是对上头领导愿意给予他肯定的感谢之情。 表彰仪式不会因为一个台下的无名小卒悲愤的呼喊而有任何改变,勇敢的死者不会被铭记,那些苟且偷生的小人活着站到了台上,反倒成为了英雄。 不过,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人却感觉很是痛快——敢在全员大会上公然捣乱,之后是肯定免不了一顿罚的。 这些人,自然是那些厌恶轻泽帘的人,刚才在台下发出控诉的人,正是轻泽帘,因为她的好友宇岸洋,昨天正是被台上那个所谓的英雄给谋杀。 但是这种懦夫和小人,反而能够当着数万人的面获授无上的荣耀,这让她如何能够继续保持冷静? 此时的她被牢牢地绑在一个椅子上,关在一处办公室里,等待着审判。 为了防止她大喊大叫,嘴巴上甚至绑好了胶带。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这种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又陌生又狭小的地方的感觉,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惧。 而当门被打开的时候,她先是感觉遇到救星了一样抬起头,但是在看清进来的人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揪了起来。 这不是那个一直对自己很亲近的委员长吗? 眼下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委员长把房门一反锁,脸上带着一股很为难的表情朝她走来。 “轻泽帘同志,你说你之前闯那些祸,不被司令官知道,我也就能帮你说上几句,可是你当着司令员还有集团的董事长的面闹,这我可就有点难办了啊?你知不知道,司令员对这种事情是最最看不惯的,一点点惹他不顺心,他就会大发雷霆,为了帮你求情,我可是在他面前说尽了好话啊……” 轻泽帘已经不愿意正眼去看他,但是虽然她表现镇定,但其实内心已经有些惊恐。 委员长走到身后,突然俯下身来把嘴巴凑到她耳边,对她低语道: “但是司令官把火都发在了我身上,那我的火,要用谁来发泄呢?嗯?” 他说完这句话,居然还朝轻泽帘的耳朵里吹了口气,让轻泽帘倍感恶心。 看着轻泽帘被绑在椅背上的手用力握紧,努力挣扎但是却依旧动弹不得的样子,委员长很是满意,眼前的女孩外表的出众程度真可谓惊为天人,哪怕他活了几十年,甚至从未有过哪个成年女子能给他带来这般冲击感,但最可贵的是,她看起来纯白无瑕的同时,还有着很强的自尊心,这对于一个征服欲很强的男人来说,是一个完美到令人兴奋的猎物。 哪怕对方还是一个年轻的孩子,但是仔细想想,这不是更让人兴奋吗?比起一张已经有了各种涂鸦的纸,难道不是一张完全纯白的纸更让人想要上手,更让人想在那张纸上留下自己的作品吗? 当委员长的那双火热的大手摸上轻泽帘肩膀的时候,轻泽帘的的确确吓了一跳,因为透过对方传来的体温,她能感受到其中还有满满的欲望。 轻泽帘感受着对方那双完全不安分的手,从自己的双肩开始逐渐向下推移,如果轻泽帘的嘴巴还能用,那她肯定要想办法咬他一口,但是连嘴巴也被封住了,轻泽帘真可谓是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她越是抗拒,委员长只会越兴奋,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各种邪恶想法中时,门突然被敲响。 委员长本来下意识就想不耐烦地问一句谁啊,但是仔细一想,这里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能来的区域,能来到这个房间门前的至少和他平级,所以肯定不能随便应付。 所以他还是强压下冲动,走上去故作有礼地问道:“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朦胧的声音:“报告,司令员有事情要找您。” 委员长把门开出一条缝,却发现门外的人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矮个子,那人一抬头,一双蓝色的眼睛直接和他直勾勾地对视,面部却带着口罩。 委员长从未见过眼前的人,于是他故意说道:“这样啊,那把司令官亲笔签发的信件交给我吧。” 面对委员长的要求,门外的矮个子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交给对方,委员长接过这封信,并没有拆开看,而是举在手里晃了晃,笑着说道:“真是有意思,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司令官从来没有闲心签署任何文件的吗?” 门外人倒并不反驳,只是一摊手:“您相不相信是您的事情,不过我的建议是,您何不先打开来看一看呢?” 委员长一听,眼神里带着点狐疑,那个司令官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难道不清楚?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原来是三个大字: “吖屎咧” 甚至还不等他有所表情,门外的人突然一脚踢开这扇房门,力道之大,不是把门沿着门轴踢开,而是像一面墙一样倒下。 委员长连忙按下了身上的紧急报警器,警报声开始在这里响起,那个人见状,直接用手中的一样硬物猛击了一下他的头部,他便就此昏了过去。 而轻泽帘能够看到,那个硬物是一柄合在鞘里的刀。 来者再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家伙,而是抽出刀来,砍开了束缚着轻泽帘的绳索,轻泽帘摆脱了束缚,从椅子上站起,一把撕开嘴上的胶条,一抬头发现那个闯入的家伙直接拔腿就跑,冲出门外。 轻泽帘听着楼道里传来的报警声,知道自己肯定也不能再多留,于是也紧随其后冲出这里,一路上追赶着眼前的那个家伙,一路逃出这栋大楼。 眼前的那个家伙,从自己第一眼看到那双蓝眼睛开始,她就已经认出来了。 “你是钰明寒,对不对?” 但是身前的人没有回答她,而是头也不回全力地奔跑着。 眼见着来抓他们的人越来越多,那个人突然对轻泽帘说道:“我去引开他们,你从右边的楼梯下去。” 然后,他便消失在左边的走廊。 轻泽帘知道此时不是追问的时候,只好先听他的话,从右边楼梯冲下楼去。 另一头,钰明寒在这栋大楼的走廊里来回绕圈,试图摆脱这群人的围堵。 被这么多人追,饶是他也感觉有些兴奋,昊绪见他一脸兴奋,忍不住笑道: “哟?被这么多人追,感觉很不错嘛~” 钰明寒也笑笑,回应他道:“那是自然,我生前的时候可没少被追呢,毕竟也是当过很久的不良少年的啊。可惜最后还是拜倒在了爱情的力量下,为了她收敛起了自己。” “不良少年?看你的外貌的谈吐,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那当然了,我虽然是不良,爱打架,但是我的成绩可是年级前十啊。” “什么!?这么厉害?” “厉害吧?多亏了老婆的悉心指导。不过我老婆可比我厉害多了,她可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呢。” 看着他那得意样,昊绪则是没好气地调侃道:“哎呀,那人家那颗白菜,可真是被你这头猪给拱了啊。” “哼哼,是啊。不过最开始的时候,我和她特别不对付,我是标准的浪荡公子,不把校规当回事,她却是个三好学生,而且还是班长,管我管的最多,我当初最不喜欢的,就是她。” “浪荡公子?啊?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你长得这么一表人才,一看就是哪里出来的公子哥,没想到也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 “哈哈哈,要说是公子哥,我当然也算是了,不过那都是以前了啊,我和那个家,早就已经不再联系了。” “离家出走?” “不是,是主动断绝联系。我的父母坚决不同意我和她交往,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离开她了。” “坚决不同意?这……都逼得儿子要断绝关系了,还有啥不同意啊?” “呵呵,他们的儿子多着呢,不缺我这一个。” “有几个?” “我的亲兄弟,应该就有三四个吧。掌管家族企业也不需要太多人手,一个不中用的儿子罢了,要走就随他走呗。” “这也太绝情了吧……等等,家族企业?” “嗯哼,小企业罢了,一年收入也就……两千个亿?” “两千亿……果然是小说里随便乱写的数字吧?” “呵呵,也许是呢。” “为了个女人,你就和年收入两千亿的家族断绝联系?” “呵呵,可能这的确是个很蠢的选择吧,虽然从事实来看,也确实是这样。我这样一个普通家伙,离开了那个家就什么也不是,只能找一份普通工作,和她一起经营一个简单又普通的小小家庭,虽然我们最初刚毕业的时候经常经济拮据,但是打拼了几年,也已经有了稳定的收入了,甚至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你却提前一步,抛下她而去了。” “是啊,我却提前一步,不辞而别啊。” 两个人跑的途中居然还忍不住聊了起来,他们好像对自己的处境一点也不担心。在他们跑到一处走廊被前后围夹的时候,钰明寒无奈地耸耸肩。 “没办法咯。”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窗外跳了下去,要知道这里可是十九层,从这里摔到地面必死无疑。 不过很显然,钰明寒跳窗可不是打算自杀的,在他下坠的过程中,陨弦自动飞来,稳稳地接住了它的主人,眼见了这一幕的众人怎么可能会这样放他逃走,赶紧呼叫人使前去捉拿他。 钰明寒眼见着一群人从四面八方的空中前来追自己,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讥讽。 一个人使从他右侧飞来,打算用枪击落下钰明寒,在计算好了钰明寒的飞行速度后,他向着钰明寒前方的预判点射去,钰明寒就算发现肯定也会躲闪不及,这一枪几乎必中。 但是让他傻眼的是,当枪射出的光线即将和钰明寒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钰明寒突然瞬时停在了原地。 没有惯性,没有任何缓冲,从一个高速直行的状态,一瞬间,速度变成零。 如果按照传统的物理逻辑,短时间内速度变化如此之快,加速度必然大到无法想象,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但是钰明寒本人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钰明寒还对那个自以为那一枪必中的人使扭头一个微笑,然后继续开始前进。 那个人使还不信邪,居然还追着钰明寒一直射,但是钰明寒之后的操作一个比一个惊人。 钰明寒不仅可以无极变速,无缝停顿和起步,还可以在不改变速度的情况下,随意改变自己的前进方向,从他原本向前直行到突然改成向着左边九十度方向直行,中间居然没有任何拐弯的时间,他完完全全是一瞬间就改变了自己速度的方向。 如果其他人使拐弯是要画出一个圆弧,那么钰明寒拐弯就是一个直角,中间不需要任何圆润的部分。 面对钰明寒如此的运动逻辑,那个人使都忍不住要感慨一句:“反物理啊……” 而钰明寒的目的,自然不是逗这群二傻子玩,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救出轻泽帘。如果轻泽帘经历了和自己前世一样的事情,那么按照他对轻泽帘的了解,轻泽帘肯定也会像自己一样,在看到那个懦夫居然能够获得荣耀的时候,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下也忍不住要起身控诉的。 不过自己前世只是挨顿打加一个月的体罚,轻泽帘的话,可就说不准了。 钰明寒觉得已经不能再逗留了,与此同时,他看见了在地面上向他挥手的轻泽帘,当即便会心一笑,朝着她冲了下去。到达她身边时,他一把抱起站在地面上的轻泽帘,带着她和自己一起在陨弦上经历这场大逃亡,不过可想而知,一群遵循经典物理定律的家伙怎么可能追得上一个反物理的家伙,钰明寒很轻易地便离开了这里。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92章 熟悉 这里已经距离哈罗德中心很远,两个人依旧在空中疾驰,轻泽帘依旧乖乖地躺在钰明寒怀中。 当然,这种男女主角的浪漫时刻,我们就不把昊绪那个家伙当人了。 真是对不起啊,昊绪天穹,明明说过你才是本小说的主角,但是现在这种情形,你也只能为他们让步了。 虽然轻泽帘不肯承认,但是躺在他怀中,自己的确没有任何不舒服或者是反感的感受。 相反,竟然有些心安。 钰明寒见她不说话,忍不住打趣道:“怎么,这么不喜欢我?一句话都不想和我说?” 轻泽帘没有回答,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真是冷漠呢,轻泽帘小姐。虽然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不过我可是一直都很喜欢你啊~” 轻泽帘听到他这句话,以为他在调戏她,刚经历过被那个恶心的委员长那般猥亵的轻泽帘,自然对这种事情很是反感,因此身体也开始对他有所抵触。 钰明寒有些失望,因为他能确定,轻泽帘完全没有想起任何现实里的事情,她完全没意识到,抱着她的这个人,就是那个在现实世界里离她而去的那个狠心的丈夫。 眼前的轻泽帘,依旧是活在这个虚假世界的轻泽帘,她对钰明寒的记忆,依旧只停留在这个世界里的前世和今世。 钰明寒意识到这一点,就不再主动和她套近乎,免得她再对自己反感。 他找了个地方降落下来,地点位于边缘的一处城郊,这里离哈罗德中心有不小的距离,一时半会他们应该是发现不了,也追不上来的。 落地之后,轻泽帘率先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纵身一跃,落在地面上。 钰明寒对此,只能无奈地一笑。 不过眼下,她要怎么办呢?武器也好弦羽也好,她什么装备都没带出来,除了身上这一身衣服外,她一无所有。 回去?那绝对不可能,那个委员长对她的歪心思已经那么明显,自己又刚在司令员面前犯个错,刚才又闹了那么大一出,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那岂不是只能留在外面了吗? 轻泽帘也暗自叹了口气,自己当时实在是不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那个罪人被称为英雄的事实,所以一时冲动犯了错,没办法,自己犯的错,自己就得承受后果。 至于钰明寒,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现身救了自己,自己是不是应该先道声谢呢? 她回过头去看,发现钰明寒低垂着眼眸,眼神里有种哀伤的调子。 “之前,谢谢你。” “没事。” 两个人的对话很简短,没有想象中重逢后的激动,略显冷淡。 “你会驾驶弦羽?而且好像,你没有频率?”轻泽帘注意到了令人疑惑的一点,能够轻易就一把抱起其他静止的人的弦羽驾驶者是不存在的。 “我……是啊,我学会了不用振动就能飞行的方法。” “哦?莫不是从天使那里学来的吧?” “……” 轻泽帘的语言,有着快准狠的打击能力,直接戳到最关键的地方。 钰明寒自然无法解释这个方法是从何而来,所以只能尴尬地笑笑。 “没想到离开了哈罗德中心,你依旧学会了驾驶弦羽的方法,这莫非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吗?还是说,你又要重蹈覆辙了呢?” “这次和上次已经不一样了,重蹈覆辙的话,应该是不会了。” 两个人的对话逐渐变味,话锋中多了一抹火药味。 “呵呵,果然,你也有前世的记忆吧?”轻泽帘的语气里已经多了分审问之意,她在质问眼前的人。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是吗?”钰明寒这般回答,算是告诉了她答案。 “那钰明寒,前世的你所经历过的,应该就是我现在所经历的事情吧?那你应该也知道,宇岸洋他会死的事情么?” “我……知道……” “那你既然有如此神通,能够轻而易举地潜入哈罗德中心来救我,为什么昨天,你没有去救他呢?” “……” 这个问题很尖锐,钰明寒甚至被轻泽帘问这个问题时的气势给震慑得下意识退了一步。他被轻泽帘那双目所注视,对方就这样一直盯着他,好像在等他的回答。 “我忘了……” 钰明寒的气势终究是输了,这个问题本来就无法对她解释,她还这般直言不讳地为难他,这让他无可奈何,到底是不能说出真话:救了他,便无法救你。 “是吗?”轻泽帘得到他的回答,忍不住咬了咬牙,“呵。” 一声冷笑过后,她不由分说转身就走,钰明寒本想告诉她此时危险尚未解除,贸然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可能会有意外,但是轻泽帘十分强硬地回拒了他。 “等等!” “没事,你不用多说,我自己都清楚。之前谢谢你涉险相救,这份人情,算我欠你的。” 轻泽帘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钰明寒一人在原地。 “怎么,不追上去?”昊绪见他傻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问道。 “罢了,她既然这么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去烦她了。我知道她性格一向谨慎,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而且很明显她生气了,按照我对她的了解,要是她生气的时候再跟上去,她肯定会对我不客气的。” “哦~看来是我多嘴了嘛,也是,你们是老夫老妻 哪有我这个外人插嘴的余地。” “别再拿我开玩笑了,天穹,我们还是先悄悄跟在她后面吧,她的外貌实在是太显眼了,只怕走在街上都容易吸引注意。” 钰明寒眼见着轻泽帘马上就要消失在视线里,赶紧赶在她的后面。 轻泽帘的确很生气,因为她觉得,宇岸洋明明那般在意钰明寒,钰明寒对他的态度却十分冷酷无情,这样冷血的家伙完全配不上宇岸洋的友谊。 不过她一生气直接甩开他走了,原本只是单纯地想远离他,但是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处街道上,此刻正是午后,这里略显安静,街上的行人也不多,轻泽帘有些好奇地环顾着这陌生的街道,有些茫然。 钰明寒一路在不远处悄悄跟着,小心翼翼地看护着她。 但是轻泽帘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钰明寒在悄悄跟着她,于是干脆一迈步直接跑了起来,饶是钰明寒左追右赶,竟然还真被她甩丢了。 “……” 钰明寒见到这幅情形,心里十分担心,因为他的确已经找不见轻泽帘的影踪。但是他又马上说服自己,连自己都能轻易甩开,那么她的能力的确非同一般,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另一头,哈罗德中心的人们找到了办公室里昏迷不醒的委员长,赶紧将其送去医疗部门治疗,但是为时晚矣,钰明寒那一猛击毫不留情,狠狠砸在他后脑上,他已经不可能再恢复意识,下半辈子只能成为植物人瘫痪在床。 而通缉令上,又再次多了一个人物——一个戴着口罩的蓝眼少年。 三份通缉令,一个黑发紫眼,一个黑发灰眼,一个黑发蓝眼,但却是同样的身高,这下傻子都能联想到,这三个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而对于轻泽帘,哈罗德中心也挂出了一份通缉令,理由是轻泽帘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再加上她也下落不明,有理由怀疑她也与委员长遇袭有关。 而这件事又好好地刺激了司令官一顿,他把所有参谋官和其他委员长都叫到办公室里,狠狠地骂了他们一顿——敌人居然可以轻易地进入哈罗德中心来犯下罪行,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众领导只能把怨气全撒在那个黑发蓝眼的家伙上,要是让他们抓到他,肯定要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而钰明寒已经失去了轻泽帘的下落,又不敢贸然驾驶陨弦升空去找,怕引起注意,只好作罢。 “罢了,随她去吧,她应该能照顾好自己的,凭她的本事,在这里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 钰明寒很明显是在说服自己,但是昊绪却就是要捣乱:“那可不一定,她在哈罗德有武器和弦羽,所以是天下无敌的人使,但是这里她什么都没有,连把刀都没有,赤手空拳,我怕她再厉害,可能也有解决不了的时候哟。” 钰明寒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还是忍不住想把他揪出来捶那么一拳——老子只是在安慰自己,你真当我不知道这一点啊? “只好尽快结束这一切吧。” 钰明寒只好暗下决心,让这个世界所就进行的一切尽快结束,那样就不会再有什么多余的事端了。 昊绪却故意问他:“钰明寒,我很好奇,这里的轻泽帘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难道不是个只存在虚拟世界的假人吗?” “她不是假人,她就是现实世界里的轻泽帘,她的意识通过梦境与现实里的轻泽帘联系在一起,从而来回于这两个世界,只不过她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把那当成普通的梦境而已。甚至现实里的她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可能她也只把这里的一切当成一场梦而已。” “哦?记忆都完全不同,也能被叫做同一个人吗?” “我也不懂,但我们不会因为一个人失去了他的左手而认为他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不是吗?” “是啊,同一个人究竟该如何界定,的确也很难啊~” 眼见着这个问题说完了,昊绪又忍不住用其他问题来难钰明寒。 “钰明寒呀,我很想知道,天使们那般无私地奉献,为了他们的神明辛苦付出不求回报,那么他们的神明是不是也应该是无私的呢?不然一群无私的天使为一个自私的神明默默付出,这太别扭了,不是吗?” “天穹,神明只是个信仰上的概念,神明其实就是天使们本身,是无数个天使个体和其他个体组成的集体,神明只是这个集体的具象而已。如果我们能意识到这一点,那我们就很好理解,无私的天使和自私的神明,并不矛盾。” “哦?何以见得?” “虽然天使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集体,但是这个集体却不是最大的集体,你应该明白,除了这一个神明以外,在更大的世界里还有许多其他的神明存在,神明对于天使来说是他们组成的集体,但是在神明的世界里,每个神明也只是一个个体。就单论集体和个体的关系而言,如果每个个体都为了集体无私奉献,那么个体之别就已经无关紧要,在这个集体中,个体之间不分彼此,他们甚至根本就没有‘己’的概念存在,所以他们也就不会有任何利己的思想,或者不如说他们的‘己’就是这个集体,只有集体才有意义,失去了这个集体任何一个个体本身的存在都没有意义。” “我明白了,但是对于集体来说,他是另外一个更大的集体的个体,对于神明来说,神明只是神明组成的集体里的一个个体,但是神明本身是没有对更高的集体的信仰的,所以他们不会像天使对待神明那样,一心一意地虔诚,因为对于他们,‘己’的概念依旧存在并且如此重要,只要能区分‘自己’和‘非己’,那么总会有一个个体开始有利己的思想,并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动,从而这份感染剩下的所有其他个体,也一起变得自私。那这么说来,就算神明也愿意为了集体而无私,这个更大的集体也是自私的,这就是国家,除非国家们也联合起来向一个更大的集体忠诚,比如所有神明组成的集体,那么也会被分成神和非神两个阵营,除非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个体的存在,所有的存在都是一体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集体而且也是最大的集体,在这个集体里再分任何个体都没有意义,因为抛开了这个集体任何个体单独本身都没有意义,那么就不存在‘己’的概念,利己才有可能真正消失。” “是的,你终于意识到了,而这正是人类非消失不可的原因——他们正是那群利己思想的信徒,只要他们存在,那就会对天使们对神明的信仰产生极大的威胁,倘若这份利己思想真的传播到了天使的世界里,每个天使不再兢兢业业,而是整日只为了自己的利益精打细算,那么维持神明存在的支柱就消失了,神明就会消亡,可是神明本身就是天使们集体的具象化,神明一旦开始消失,天使们的末日也就到来。” “原来如此,要想建立一个没有自私的世界,那么就一定要首先建立起个体对于集体的绝对信仰,只有每个个体都只为集体着想,那么个体才有可能愿意为了集体而付出一切,甚至牺牲也毫无怨言。可是要我说,这样的思想觉悟对于现实中的社会来说,还是太过高尚了,几乎是不可能能达到的,虽然这样能够让集体强大到无懈可击,但是集体中个体自身的利益却要被牺牲。” “是啊,所以如果有一天能够实现这样的社会,那么这个社会中的每个人就都不再是人了,而要变成天使了。” “哈哈哈,那不知道这群天使所信仰的神明,会是什么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甚至人类自己都不知道吧,或许只有那一天将要到来的时刻,答案才能被揭晓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93章 暴风雨前 钰明寒虽然依旧担心不知去向的轻泽帘,但还是要决定,把收集引物给作为第一要务。 「畏死」,这件引物的最佳人选,无疑是那个用宇岸洋作挡箭牌的上官曜为最佳。「无常」,哈罗德中心的最高统帅舒金翰无疑是最佳人选,为将者最忌讳的,便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个舒金翰是怎么坐到总司令的位置上的,其实也不难理解——只需要知道哈罗德中心的总司令是由七集团安排,一切就容易理解了。 至于「贪婪」和「傲慢」,钰明寒告诉天穹,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哦?你肯定都知道,就别卖关子了嘛!”昊绪这家伙居然撒起娇来。 “呵呵,我倒本想是要给你个惊喜,因为里面有你的熟人存在。” “熟人?”一听到这个,昊绪立刻脑瓜开窍,“难道是……” “没错~” 昊绪哈哈大笑起来,“缘分,缘分啊~” 他已经等不及那一天了,但是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去做别的事情。 他需要向七大集团的高层们说明一下利害关系,这样才有利于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七大集团的主要股东们会定期聚在一起,开一个“七集团股东大会”,简称“7M”。虽然七大集团旗下的企业大多都是上市公司,但是依旧有大股东和控股人存在,这些就是所谓的“主要股东”,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参与这个会议。 其实,七大集团真正的大股东不是某个人,而是某个家族,家族内世代相传,使得家族能够永世掌握手中的企业。 他们的会议是全人类关注的焦点,因为他们的每个决定都有可能改变人类世界的经济格局,从而影响到政治等方面。 不过这个会议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保密性。 除了受邀参与的这些人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召开的时间和地点。 只有在会议结束后,由传媒业巨头、七集团之一的万菱互联发布出官方消息,会议的具体内容才得以被公众们知晓。 但是,对于这神秘的7M会议,可是有无数有心人在试图窥探,有些报社会专门聘请私家侦探,让他们试图去打探会议的召开地点,如果能够想办法混入其中获取到什么独家资料,那就更好不过了。 因为这是真真正正的重大新闻加绝对头条,简直比天使袭击的新闻还要受人欢迎,天使袭击带来的是损失,但是这些大股东们透露出的信息,可是能影响整个股市的走向的,无数机构和散户都希望自己哪天能够获取到这一手资料,然后在股市上预测风云,从而大赚一笔。 对于人类来说,果然还是能赚钱的东西最有诱惑力。 在钰明寒从哈罗德救走轻泽帘后的第三天,七大集团的主要股东们悄悄在一处郊外秘密集合,今年的7M会议将在这个地处深山老林的豪华别墅里召开。 7M会议会对之前的经济运行情况进行总结,并在这之上为接下来的发展做战略,由此,七大集团之间彼此合纵连横,共同维持着它们在各自领域的绝对统治地位。 七大集团之间仿佛早已达成共识,这个领域就划分给你,我们绝不插手,但是我们的领域,你也别想进来。 这样的共识,让七大集团之间的联系紧密起来,比如负责高新科技的埃隆,由哈华来提供零部件,同时哈华用来冶金和采矿的机械,再反过来由埃隆提供。但是假如某天出现了一个新的高新技术企业,它的存在对埃隆产生了威胁,那么哈华集团就会出手,停止对这个新企业提供零部件,除非这个新企业有其他零件来源,不然它是绝对不可能能够在哈华的剿杀下存活下来的,就更别说掌控能源的馨格门肯定也会围剿它的了。 七大集团已经不是各自独立的七个企业集团而已,七大集团已经形成了一个体系,想要单独掀翻其中任何一个都是不现实的,要么你有足够的说服力,能够说服其他六大集团愿意抛弃这个盟友,要么,你就得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强大到一己之力就把七大集团全部掀翻。 当然,这两种情况,几乎都不可能实现,前一种需要你有足够的信用,后一种需要你有绝对的力量。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七大集团,更愿意让人信任呢?七大集团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你却说自己能做到,拜托,你是什么东西? 又有什么能够比七大集团联合成的一个大型经济体系更加强大呢?食品,药品,传媒,金融,科技,能源,七大集团已经掌控了人类的方方面面,就单看其中任何一个,都有能力让人类现有的秩序颠覆。 七大集团如此的重要,以至于他们的统治者和领导者,也有了一种人类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这种感觉,如此地令人愉悦,因为能够统治所有人的命运,简直,就像是神一样! 但是,倘若一个人类敢有这种想法,倘若一个人类敢在真正的神明尚且位列天际之时心中生出这种想法,那又是多么的傲慢。 真正的神从不以统治别人自居,神之所以存在,是为了团结起那些信仰他的人们。 往年7M会议中的内容,无非都是各大集团要彼此之间加深合作,当然,这其中的利益磋商,免不了各家之间要彼此谈判一番。所以,这些聚在这里的巨头们虽然彼此之间看起来和和气气,但在有意无意地进行带有谈判性质的对话的时候,言语中的那抹锋锐,以及锋锐中的那抹圆滑,要是没在社会场上混个大半辈子,估计都听不懂他们之间在说些什么。 而本次会议在顺利进行完这些七大集团之间的交流后,话题倒是被有意无意引向了另外一个主题。 起初人们只是在讨论,天使为人类制造的损失有多么惨痛。 后来人们开始讨论起,天使们长得如此人高马大,真不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手上的武器和身上的盔甲看上去又如此质地不凡,真不知道锻造它们的材料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早就萦绕在每个人的心里,有关天使的一切都太过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其中的秘密——这个强大的种族究竟生活在怎样一个地方? 但是一想到天使,人们就想到天国,人们就想到一片乐土,一片任何资源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土地,这样一片神圣的庄园,怎么能不叫人心生向往?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94章 再这样下去要输越南了 白绪绮一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自己那同母异父的弟弟依旧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弟弟床边居然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正要开口去问,那个人突然一回眸,给她直接看呆了。 漆黑如魅影的短发下,是一双暗蓝色的眼瞳,黑色与蓝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被这双眼盯着,给人一种窒息的快感。 白绪绮只一眼,就被眼前的男孩所俘虏。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装作镇定地问他: “你是谁啊,干嘛坐在我弟病房里?” 男孩露出和煦的微笑,配上眉眼那暗系的色调,如同月光一样,渗透人心。 “我是他的朋友,听说他出去玩的时候出事了,所以才想来看看他。” “诶?”白绪绮挺震惊的,他这个放荡的弟弟居然会有朋友?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这个弟弟这么放荡,很大一部分是受他爸影响,也就是那个唐启笙。 唐启笙并非他妻子的第一任丈夫,他的妻子名为白玺月,是馨格门的主要股东白皖艾的女儿。白皖艾作为馨格门的实际控股者,相当于是馨格门真正的主人,那他的实力和地位,自然是人类世界的顶峰之一,而他的女儿,自然也就是明珠中的明珠,光凭身家背景,整个世界就没几个男人能配得上她,白玺月曾经有过两段婚姻,她和两个丈夫分别生下了孩子,一个是和美达雅力的一个董事长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白绪绮,另一个就是和唐启笙生下了一个儿子,正是被昊绪暴揍了一顿后躺在病床上的这个少爷。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孩子都没有随父姓,而是随母姓,都姓白。理由也很简单,你一个小小董事长,我的女儿愿意嫁给你就不错了,生的孩子要是还随你姓,那还得了? 那个美达雅力的董事长都不行,你唐启笙就更不行了,说白了,白皖艾之所以愿意给唐启笙一个董事长的位子当,其实也是怕自己丢脸——要是被其他大股东知道,自己的女儿居然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只会油嘴滑舌的穷鬼,那自己的老脸还往哪里搁?给唐启笙一个馨格门董事长的位置当一当,还能安慰一下自己,没事,自己女婿不还是个集团董事长吗,至少没有比之前那个更低。 而对于唐启笙本人呢,这个白玺月也不是什么一心一意的主,她和唐启笙结婚后照样自己到处找乐趣,唐启笙哪里敢管她?干脆自己也找自己的乐子好了,两夫妻都各自玩自己的,互不干涉,不也挺好吗! 父母都这样了,你觉得他们的孩子还能有什么好呢? 好在白绪绮的父亲是一个踏实本分的人,在和白玺月离婚之后,虽然白绪绮的归属权属于母亲,但是平时都是他这个父亲在带,所以白绪绮更多地是接受到了父亲的教育,受到了父亲那股勤劳务实的作风影响,她可比那里躺着的那个弟弟强多了。 可惜啊,也许正是这股本分的作风,让白玺月最终失去了对他的兴趣——拜托,一个只会对工作上心的男人,超级没有意思的好嘛!既不会调情,也不懂浪漫,谁要跟这种人过一辈子啊!也是当时自己叛逆,自己的父亲不喜欢他,所以自己才偏偏挑了他,说要非他不嫁,但是在那股复仇的快感消退以后,白玺月才感觉到,这段关系的无趣。 所以,才让后来那个擅长花言巧语的情场小王子唐启笙捡了便宜。不过唐启笙也已经没了,所以白玺月又自由了,就看下一个哄得动她的男人了,说不定她又能心血来潮直接和他结婚了。 白绪绮对她的母亲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心里依旧会对母亲这个形象产生向往。虽然白玺月不在意她,但是白皖艾十分疼爱这个外孙女,也一直叮嘱她,希望她长大以后不要像她妈一样,白玺月本来小时候很乖,但就是被他宠坏了,结果越来越放肆,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好在她虽然贪玩,但是没犯过什么错误,白皖艾虽然不满,但也随她去了。 相比起唐启笙,白皖艾更喜欢这个前女婿一些,虽然只是个董事长,但是人很务实本分,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当初那个狠心的爹把财产和股份全部留给了哥哥,自己一分钱都没得到,那时的自己也是吃了无数的苦,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省下来的钱一部分拿去投资,一部分存起来以防万一,最后才成功从最底层逆袭,一步一步走到世界最高层,到最后甚至有能力从哥哥那里收购了他所继承的所有股份,成为了馨格门的主要股东。 虽然这也让他因此忽视了身边的一些人,让自己永远失去了他们。 那段经历培养出了他极其强大的隐忍能力,为了最后的胜利能忍辱负重,可是却也让他变得自卑且敏感,且有极强的胜负欲。 那段在社会底层挣扎的日子,黑暗且漫无边际,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尽头,他虽然现在是世界首富之一,但是那段穷怕了的经历却始终挥之不去。 所以无论何时,他都渴望更多,资产上亿,上万亿,他依旧不能安心。他害怕,他害怕一瞬间失去所有,又要回到曾经那段痛苦的时光里。 诶等等,明明已经有了足够,却还想要更多……这个属性好像有些熟悉。 神秘的少年对着白绪绮微微一笑,“不过我还未曾从他那里听说过,他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姐姐。” 白绪绮听他一言,差点红了耳根。夸赞她好看的人不少,毕竟他继承了白家的优秀基因,无论是白皙如玉的肌肤,还是立体分明的五官,任何见了她的人肯定都会为她艺术品一般的外貌所惊艳,不知不觉就已经说出了一堆夸赞她的话来。 但是从没有过一句,能够如眼前这个少年口中的那句一般,令她心神荡漾。 少年就想要这个,他见白绪绮没有回答,知道她是害羞了。 可如果白绪绮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让他弟弟躺在床上的罪魁祸首,不知道她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虽然,她也不喜欢这个不正经的弟弟。 昊绪看着钰明寒熟练地撩拨着眼前的女孩,啧啧称奇。 “噫~明明是有老婆的人了,还在这里勾搭其他女人,啧啧啧……” 钰明寒也很无奈,想要接近白皖艾,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他这个外孙女。 “我又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应该还是可以原谅的吧?” “不可原谅!”昊绪面对他的狡辩,回答斩钉截铁,“你分明对她没有那个想法,却为了利用她才主动勾引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弄一个纯真的女孩的感情?” “她……” “你是不是想说,她是一个虚拟出的存在,所以不需要尊重她的感情?” “……啧,闭嘴吧你。” 钰明寒已经确定,自己找错帮手了,这个昊绪天穹,怎么老是说反话,帮倒忙呢? “那既然你这么不希望我做这种事情,不如你来帮我如何?” 昊绪天穹自信地回答道:“什么?你这家伙,居然是想让我来勾搭她吗?你自己不好意思做这种天理不容之事,就想推给我?那我只能告诉你:小意思!” 暗蓝色的眼睛变成暗紫色,不过这些微的差别,白绪绮自然难以注意到。 昊绪见白绪绮依旧沉浸在刚才那句夸赞中,迟迟没能做出回应,于是干脆直接站了起来。 “我的探望也差不多该结束了,继续待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影响你们姐弟俩的,我就先告辞了。” 明明才刚见面,感觉只是个开始,结果昊绪却直接告别,让意料之中的开始变成了意料之外的结束。 而且昊绪不是开玩笑的,他说完,就真的头也不回地推开房门走了,只留下白绪绮一个人待在原地,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男孩直接走掉了啊! 这可怎么办呢?自己才刚和他有一面之缘,还没有得到他的联系方式,甚至连他的名字,自己都未知晓。 如果就这么放他走了,那自己以后,还能遇见他吗? 白绪绮思来想去,最后却还是没能迈动脚步——自己就算真的去追上他了,要用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呢?难不成,要直白地告诉他,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吗?可是,就凭这一眼,真的就有足够的底气说服别人,甚至说服自己相信,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一个人。 一见钟情听着浪漫,可是仔细一样——只凭见到对方的第一眼都喜欢上对方,到底是凭什么啊?到底是喜欢上对方了什么啊?明明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的性格,关于他的喜好,自己都一概不知,关于他的一切自己什么都不了解,那自己究竟是因为他的什么而喜欢上了他了? 倘若,有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任何时间的积淀,仅在和对方一照面的时间,就能够了解得到,那么那一瞬间就引致的喜爱,想必就是因为它了吧。 这样东西,不就是外貌吗? 一个人的性格如何,过去如何,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了解的,但是外表却简单干脆——一眼过去,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可是这么一想,难道所谓的一见钟情,就只是因为对方的外表符合自己的审美而心生爱慕了吗?说白了,就是看脸呗? 但是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这样吗?明明白绪绮觉得,自己之所以动心,还有什么别的,更深刻的原因,绝不可能只是因为这种肤浅的理由。 其实,看脸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么一想,白绪绮咬咬牙,最后只好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上去的瞬间心里却在想,这张椅子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钰明寒眼见昊绪直接头也不回就离开,也一时沉默了。 “你在搞甚么飞机,天穹?” “呵呵,明寒,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根据我堆积如山的故事阅读量,以及长期积累下来的情场小技巧,如果一个人已经对你有了爱慕之情,却发现她和你的距离在渐渐扩大,这时候的她,一定会感到苦恼和懊悔,心中纠结不已——倘若自己能勇敢一些,更主动一些就好了。正所谓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与其施以花言巧语,不如让其心神不宁。倘若你也主动地靠近对方,那么你们的进展也许会很快,但是绝对不持久,因为对方没有危机感,她认为你在她身边是理所当然。相反,如果她经历过失去你的感受,那么再重新得到你之后,肯定会百般珍惜你。” “什么!?”钰明寒大为震惊,“不愧是迪……不愧是天穹,轻易就说出了我一辈子也说不出来的话,没想到你对故事里的剧情和套路这么熟悉!连‘失去之后才珍惜’都能说出口!” 昊绪撩了撩自己的刘海,“那是自然~” 天穹并没有离开很远,他在等白绪绮出现,并且想办法伪装成二人之后碰巧偶遇,这样一来上次没能抓住机会的白绪绮,就能够重新获得一次机会,不知她会不会变得勇敢些。 不过勇不勇敢都没关系,昊绪和钰明寒都对他们之间的进展没兴趣,他们只想要白绪绮这丫头变成一个愿意对他言听计从的工具人而已。 啊,这个描述是多么邪恶,或许应该换个说法。 让这个人类为了拯救神明而做出贡献、并为自己的过错而赎罪! 什么?白绪绮有什么过错?她的过错就是身为人类,身为钰明寒需要消灭的对象,身为钰明寒的敌人。 白绪绮在她弟弟病床前心不在焉地坐了半晌,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弟弟,自己可能就不会遇见那个人了,这样自己可能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所以她心里有种想把床上昏迷的这个家伙打一顿的冲动。 “唉……你这家伙,可让你姐我也遇上麻烦了啊。” 本来自己只是来看看,这个昏迷不醒的弟弟,有多严重,而且她还听说,他的爸爸也被什么人暗杀了,如果他哪天醒过来的话,听到这个消息,不知心里会是什么感想呢? 但是一个昏迷的家伙也没好看的,白绪绮轻轻起身,离开了病房。 坐上她专用的车,吩咐司机往馨格门集团的本部大楼开去,她靠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离那栋大楼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已经可以眺望到那座楼的时候,白绪绮就吩咐司机停车,她打开车门,告诉司机待会儿在哪里接她,司机听受吩咐,便向着小姐吩咐的地方赶去。 白绪绮一个人走在这条街上,这条街道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就能看到那座高达四百七十二米的馨格门中心大厦。 看着远处参天巨楼,白绪绮真是思绪万千。 直到防空警报的声音响起,她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95章 毕业论文到底选什么题目啊! 天使要来了。 天使是不会因为之前的挫折,就放弃努力的。 当防空警报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慌忙躲进附近的建筑物里,白绪绮躲进旁边的一栋楼里,静静地看着天空。 如果是以前没有人使的时候,这时人们就要躲进地下的防空洞了。 但是有了人使,人使们便会拼尽全力,阻止天使到达地面上来。 驻扎在这里的人使们已经冲上云霄,准备面临这场战斗。 白绪绮默默地看着,天空中因为双方的战斗而不时迸射出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芒,而且一种如同雷声般轰隆隆的声音也传到地面上。 这都是很普通的现象,人们都已经习以为常。 直到一样东西重重地砸在白绪绮眼前的地面上,那时的白绪绮,和那样东西之间,只隔了不到数米的距离,以及一层玻璃墙而已。 等灰尘散去,这里的所有人都能看见,那是一个生有双翼的巨人。 “天使?”大多数人都从未见过真正的天使,因为天使在人使的阻挡下,往往到达不了地面,白绪绮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天使,第一次见到,她就被眼前这个存在给震慑住了。 这个天使身高大概有十五米,直立起来便是大概五层楼的高度,不知道他是怎么穿过人使的层层防御到达地面的,但是知道的是,天使一旦到达地面,想要再阻止他们就很难了。 虽然地面上也会留有人使,以警戒有天使到达地面,但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天使到达地面的情况了,每一次留地驻守,其实就意味着摸鱼,这样的思维逻辑一旦形成,当天使真的到达地面的时候,他们反而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不过如果这栋楼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能够传到他们的休息室里,他们应该就能体会普通人遇到天使时的惊恐和绝望。 那名天使站起身来,一眼就看见白绪绮所在的楼里,人潮涌动——谁让你的墙是玻璃做的呢?所有人都开始疯了一样往后跑,甚至慌不择路跑到楼上,想要逃离天使的视线,因为天使分明已经迈着他的步子朝着他们所在的这栋楼走来。 但是白绪绮知道,这栋楼是肯定不能继续待了,她按照这栋楼的楼层示意图,跑到这栋楼的紧急逃生通道,也就是后门,但她发现居然全部都上了锁,而且还没人来开锁,这让她很是无语。 “把门锁上,那到底要怎么让人逃啊?” 白绪绮也慌了,外面的那个天使每踏一步,就在这里的地面上引起一阵地震,渺小的人类哪里见过这般情形,吓得魂不守舍。 “怎么办……” 她靠在墙上,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另一个人抓住,那个人却不由分说,直接带着她往前门跑。 既然后门是锁着的,那么前门就是唯一的出路,可是天使正在逼近前门,此时冲出去,真的没问题吗? 事实证明,很有问题,因为刚冲出去前门,天使的目光就锁定了他们,来自一个巨人的凝视,让白绪绮忍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但是继续躲在楼里,更有问题,因为天使虽然眼睛盯着他们,但是左手一抬,一枚火球在其手心凝聚,天使随意地把火球朝着白绪绮之前所在的那栋楼一扔,那栋楼顿时被炸的四分五裂。 “啊——” 目睹了这一幕的白绪绮忍不住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叫出声来,感觉只会出现在那种灾难片或是特摄片里的情况,居然真的在她眼前发生。那栋楼只用天使的一枚火球,就能直接炸的碎片四散,而天使自己一点也不在意,任由那些对人类来说足以致命的玻璃碎片溅到自己的脚上,对人类来说是灾难的东西,对天使来说不值一提。 而那栋楼里,如果自己没记错,躲着不少人,他们因为天使到来而慌忙地躲藏起来,但是却没想到天使这么不讲道理,根本不需要找到他们,因为天使可以把整栋楼给毁灭掉。 躲在那栋楼里的那些人肯定是死了,火焰还在那栋楼的废墟里燃烧,白绪绮知道,如果自己没跑出来,自己也已经死在那里了。 这么一想,还不知道那个勇敢地拉着自己跑出来的人是谁呢,她把目光往身旁的人看去,谢谢还没说出口,已经因为看到的事物而哽咽住。 这个人,不正是之前在医院里遇见的男孩吗? 英勇的昊绪天穹,为了跟上她,一路跑在她的车子后面狂追,为的就是这一刻。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原来是司机先生,他知道了附近发生的事情,担心小姐出事,赶忙开车前来救驾,白绪绮告诉了他自己所在的位置,司机告诉她自己马上赶到,白绪绮在电话里考虑了很久,她不确定司机赶来的路上会不会被那个天使发现,最后她还是说道: “不用了,李叔,你不用来找我,你去找附近的人使守卫局通知他们地面上有天使的事情,千万不要靠近这里。” “可是小姐……” “我很安全,你不用担心,就算我出了什么事情,爸爸他也不会怪你的,我也不会,所以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吧,李叔,之后我们再见。” “等等,小姐……” 白绪绮挂掉了电话,昊绪听着这一切,不由得为她的勇敢和体贴而在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对于人类来说最美好的品格,在她身上已经有所体现。 他带着白绪绮一路跑去,路上逃命的车辆和行人也是不少,他们就在这人群中彼此抓着对方的手,这样就不会走散。 哦哦哦哦哦,可恶,好像有股浪漫的味儿了。 不知跑了多久,从他们前进的方向,一群人使从他们头顶飞过,直冲之前他们逃出来的地点飞去,这群摸鱼的家伙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的到来,当然因为他们的疏忽,已经铸成大错。 直到跑了不知多久,他们才停下,哈罗德中心早已收到有天使到达地面的消息,派出地面装甲部队将天使的落点层层包围,昊绪和白绪绮已经跑了不知多久,终于见了负责疏散和安排避难的人,应该,这里已经安全了。 他们此时已经跑出了足足约有三个城区的范围,离得这么远,总不可能被追上吧? 远处因为天使落地和慌作一团,这里的人们却还在正常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不过他们也已经听说不远处的城区里有天使登陆地面的消息,讨论声此起彼伏。 昊绪和白绪绮躲进一家咖啡馆,白绪绮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多了几十条未接来电,有爸爸打来的,也有司机叔叔打来的。 她先给司机叔叔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平安逃了出来,然后给她的爸爸回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的男人就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有没有出事?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里?甚至还有害不害怕,有没有掉眼泪之类的。 白绪绮对这个一股脑地问,让自己都没机会回答的爹很是无语,不过她知道爸爸是因为担心自己太着急了,才会如此急切。 “好了好了,别问这问那的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里,李叔和你在一起吗?” “啊,没有,之前我担心李叔要是忙着找我,路上可能会被那个天使发现,所以才让他去通知附近的人使去了。爸爸你可不能怪李叔,是我让他不要过来的。” “好好好,爸知道,爸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你安不安全。呃,对了,你饿不饿?” “啧……”这个爹是人已经晕了吗?她在心里想到,“这才几点啊,咋就问这个了。放心吧,我现在好着呢,也没挨饿也没受冻,也没缺胳膊少腿儿,你就放心好了。” 又是一番问答缠斗,白绪绮好不容易终于安抚了电话那头的人的情绪,赶紧找机会挂了电话,不然说不定就没完了。 她放下手机,眼睛一转,就看见坐在对面的男孩看着她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爸爸可真是爱你呀。”男孩用温和的声音说道,言语中还带着抹笑意。 “啊,没有!”白绪绮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烫,之前和老爹的对话全被对面的男孩听进去了,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哈哈哈,没事没事,有这样的好爸爸,可是令人羡慕的事情。” “啊,谢谢!” 白绪绮对话都已经不利索了,她尚未从和他之前的分别中回过神来,此刻却又猛然发现,他已经在自己身边了,她的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 两个人对坐了许久,白绪绮才反应过来,正是眼前的男孩在最危急的时刻,勇敢地拉着她冲出了那栋大楼,这才救了她一命。 “那个,之前,谢谢你!” “嗯?”面对女孩鼓起勇气拼尽全力发出的道谢,昊绪发出疑惑的语气,露出疑惑的神情,“谢我做什么?我只是去看望自己的友人而已,不用道谢的。” “那个!不是说,医院的事情,我是说,之前那个天使,是你救了我……吧……” “啊~那个呀,只是碰巧发现你了,就干脆带着你一起走了。你很聪明,其他人都很慌乱,全都缩在楼里,只有你第一时间想到了要离开大楼,不过朝前门冲确实需要一些勇气和运气的,我觉得我们各占一项吧,我把勇气借给了你,而你把运气借给了我。” “诶!是这样吗?” 眼见这个女孩瞪大了眼睛,好像还真的信了自己所说的话,昊绪忍不住又笑了出来,甚至到了要用手遮住自己笑脸的地步——这个女孩好呆,好可爱。 昊绪天穹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的表现,好像已经触动了自己内心的某个部分,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很危险,因为对方是个虚拟的存在,而且等待她的命运,只有灭亡。 就正如想和二次元里的人结婚的想法会让人觉得可笑一样,对眼前这个女孩动真感情,那也是荒谬而滑稽的。 不过,自己既然知道这一点,那肯定就能够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了,自己不是傻子,明知道菜要炒糊,自己会懂得关火的。 “不过,我总觉得好像以前就在哪里见过你了。” “是,是吗!” “我记得绪辰的爷爷是馨格门集团的大股东,爸爸是馨格门集团的董事长,你是他的姐姐,那你应该也是馨格门集团里的某个小姐了吧?” “啊,呀,不,我和绪辰是同母异父的姐弟,我和他是一个妈妈,我的爸爸是美达雅力的董事长。” “哦~父亲不是同一位,但是母亲是同一位啊,那母亲是同一位,外公应该也是同一位了吧?你之前是不是想去馨格门集团的大楼啊?美达雅力集团的大楼可不在那一片城区啊。” “嗯……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去看看妈妈,外公说他给妈妈在馨格门安排了一份工作,我妈妈是个贪玩的人啦,外公一直看不下,所以想用一个工作让妈妈稍微收敛一些……” “诶?看妈妈?难道说,平时你妈妈都不会来看你的吗?” “啊哈哈……该怎么说呢……妈妈她……很忙……” 白绪绮虽然说着苦涩的话,但还是挤出笑脸来说,让昊绪听着都感觉不是滋味——忙?怕是忙着到处玩吧?还是那种和一群男人玩到夜不归宿的那种。 白绪绮说起这件事,又想起那个没有母亲陪伴的童年,忍不住难过起来,但是表面上始终没有表现出来,昊绪却在这时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来,用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走吧?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我们去找你的妈妈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96章 完全没有想看文献的欲望…… 在昊绪和白绪绮早已逃到远处,并且躲在一家咖啡厅里互相聊起天的时候,轻泽帘此时却在昊绪他们之前所在的那个城区里,躲在离那个天使不远处的墙后,默默地观察着。 人使已经赶来,他们先是疏散了这周围的人,然后呈合围之势,团团包围住那个落地的天使。 天使完全没有要逃回天上去的想法,他看着眼前把自己包围住的人使,眼里依旧古井无波。 对他来说,自己的生命毫无意义,唯有在杀死人类的时候,能够实现自己,因为杀死人类,意味着为神明大人分忧,倘若能够为了神明大人而牺牲在此,那么将会是令多少天使都要敬佩的荣誉! 所以,即使敌众我寡,自己也要奋力拼杀,即使战至精疲力尽,自己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面对把自己团团包围住的人类车辆,天使腾空而起,用自己的金刚之躯向着人造的钢铁战车撞去,这一下,果然还是天使的金刚之体更甚,这有力的一撞,狠狠地把路径上的所有人类装甲和建筑全部撞倒或是掀翻。 人使和天使的战斗,此时爆发。 天使有金刚之躯,能通火焰,能使雷电,还能呼动狂风,更配燃有圣火的宝剑。人使则是使用激光炮,配合着空中的攻击机对天使进行着有计划的打击。 不过这个天使在地面上,倒比在开阔的天上更加难以对付——地上有各种建筑物和车辆,肆意开火难免会毁坏这些财物。 好在这里距离远处的馨格门中心大厦有一段距离,不然要是因为战斗把馨格门的大楼给打了,那馨格门的高层恐怕会想方设法要哈罗德来赔偿这笔费用。 而轻泽帘此刻却悄悄地潜伏在这里,她究竟有何目的? 她默默地观察着这惨烈的战况,人类有各种先进的远程的武器可以持续射击,但是天使虽大,但也足够灵活,攻击往往落空,反倒被天使一下子闪到眼前,被天使一剑斩断。 这也是为什么有空中的战斗机,但是战斗依旧是以人使驾驶弦羽战斗为主的原因——飞机的动作太过笨重,根本无法与身为活物的天使相比较,只有人使驾驶着弦羽才有能力与之对抗。 因此一时间,这里反而是人类节节败退。这片街道上,建筑物的废墟,战车的残骸,遍地的尸体,无一不是末日里才有的场景。 仅仅一只天使到达地面,就能造成这般破坏力,真不敢想象曾经人类还没发展到这般地步的时候,要如何与这群白色翅膀的恶魔相抗衡。好在那个时候天使和神明还没有坚定灭绝人类的决心,只是杀掉一部分人后控制住人类群体的规模便收手了,不然那时的天使想要完全消灭人类肯定是轻而易举。 轻泽帘眼见着天使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人使们也追着跟了上去,便悄悄地溜到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使身旁。 这处战场还来不及打扫,四下里又没有其他人,轻泽帘正好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搜刮。 轻泽帘需要武器来强大自己,如果能找到一架能用的弦羽就更好了。 她悄悄地从这些死去的人使身上搜走了一把枪和许多弹药,以及一把防身用的短刀,另外之前有不少人使是驾驶着弦羽来与那个天使战斗的,不过有不少要么被天使直接撞死,要么被追上然后砍死。 轻泽帘想要看看,他们的弦羽摔下来后,还能不能用。 正如人使有编号一样,弦羽也有编号,如果没有用对应编号的手环,是无法驾驶这台弦羽的,所以一架可以用的弦羽不仅弦羽本身要完好,对应的手环也要完好。 幸运的是,还真被她找到了一对完整的手环和弦羽,虽然这些东西本来属于另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在刚才的战斗里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但是没办法,轻泽帘需要这些。 从尸体上捡装备,也是一门有用的技术。 不过轻泽帘显然不会愿意从这些人使身上扒下他们的防护服和头盔来,其实防护服对驾驶弦羽本身可有可无,而且也不具备抵御天使攻击的能力,这个东西感觉就像是校服一样,除了标识你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以外,一点实用性都没有。 头盔好歹有点用,里面配备了无线电和声音调制解调器来让你和队友沟通,而且还能防风。但是轻泽帘没有队友,不需要沟通,至于防风,带个护目镜也还凑合。 轻泽帘还顺便去附近的服装店顺了一套衣服,因为之前从哈罗德逃出来,自己身上还穿着参加会议时的一身运动服,而且刚才在战场上转一圈,已经沾了不少灰尘和血迹,有必要换一身其他干净衣服。 “连衣裙啊……” 因为人员都被疏散,这间服装店里只有轻泽帘一人,她此刻独自走在这处服装店里,眼角突然扫到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被配着精致的花边,看起来是一件很有少女气质的衣服。 “咦?有点眼熟?我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件衣服吧……” 身为哈罗德的一员,终日都在忙于训练,服装也都是哈罗德中心统一发放的训练服饰,她哪里会有这种普通女孩爱美时会穿着的衣服呢?只有一成不变的训练服才是陪伴她这么久的东西。 “呃……”虽然心里一直在想,这些衣服是别人的东西,自己随便乱碰不太好,可是不知为何,从见到这件白色连衣裙的一刻起,自己有一种冲动,想要穿上它看看。 “也罢,购买服装的时候不是也允许试穿吗,就当我是在试穿吧,虽然我肯定是买不起的了。” 当她换上这件衣服,站在镜子前时,倘若这家店的店主能够看到,就算不收钱肯定也会坚持要把这件衣服送给她的吧——只要见过这件衣服配在她身上的那幅景光,就再也无法想象这件衣服还有谁能够配上。 “这是……我吗?”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脸上还有些落尘,但是能够看出,小小的女孩配上洁白的连衣裙,依然有着不染纤尘的仙女气质。 可是在她自己的心里,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其他女孩没什么不同,她也不是很懂那些男生的想法,他们好像很喜欢围着自己转,却又因为某种原因对自己敬而远之。 不过再仔细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有种熟悉感,但更多的,是一种美中不足。 她愣在原地,但是又突然感觉到了异样,赶紧一转头喝道: “谁在那里!” 空旷的服装店里,明明只有她一人,但是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有人躲在那里。 面对未知,她感受到了一种极大的威胁,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里,然后下定决心,猛然转过那个墙角,却发现没有任何人,留在那里的,是一双精致漂亮的高跟鞋。 “……” 轻泽帘弯下腰,捧起那双高跟鞋,她茫然地四处张望,不知道是谁把这双高跟鞋放在这里的,而且这是什么意思,是希望自己穿上它吗? 她换上那双鞋,重新站在镜子前,这一看,她恍然大悟。那个梦里的自己,不就是一直穿着这件衣服的吗?还有这双高跟鞋,一步一步落在地上的声音,就好像,就好像…… 不过梦里的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这里的自己还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稚气未脱的小女孩罢了。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那个人,那个把这双鞋放在那里的人,又是什么目的呢? 她赶紧脱下这双踩着别扭的鞋子,也脱掉身上这看着别扭的衣服,看来她需要重新换一身别的衣服,这身衣服,应该要便于作战才是。 连衣裙和高跟鞋,还是留给那些爱做美人梦的女孩子吧。 她找到了合适的衣服,就匆忙逃离了这里,那件连衣裙还被她挂在试衣间里,高跟鞋更是留在镜子前,她匆匆逃离,略显狼狈。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记忆,要被唤醒,她有预感,那是她绝对不想想起来的东西。 她冲出门口,有种惊魂未定的感觉,她现在重新恢复了战斗力,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找到钰明寒那个家伙。 然后,阻止他正在做的事情。 天使和人使的战斗,不知何时已经结束,天上的战况,自然还是人使击退了天使,而地上,付出了无数努力和牺牲,那个天使也终于被杀死,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代价无比惨痛。 其实,从那个天使成功降落到地面上的那一刻,天上的那群人使的任务,就已经失败了。 昊绪带着白绪绮,走到了馨格门中心大厦前,但是门卫却告知他们,由于不远处发生了天使袭击,所以馨格门集团的所有人今天都提前下班了,楼里没有人了。 白绪绮自然很失望,但是她依旧没有把这份心情表现出来,带着笑容礼貌地表达了感谢。 回去的一路上,白绪绮明显话少了许多。昊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样低沉的气氛如果不能打破的话,恐怕她回家了都要难过一晚上。 昊绪觉得,这种时候有必要哄她开心一下,正巧路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昊绪急中生智,提议进去看看,自己可以帮白绪绮买一件新衣服,就当是送给她的礼物。 这家服装店的服务人员似乎刚刚从外面回来,仔细想想这里也是之前人员疏散的范围,不久前那个天使才被解决,所以这时人们才逐渐回到原本的地方。 刚一进门,里面的招待人员就赶紧迎上来致歉,解释说她们刚回来的时候,发现换装镜前摆着一双高跟鞋,同时发现试衣间里挂着一件连衣裙,怀疑可能有人进来过,所以在清点物品有没有缺失,可能需要请他们等待一会儿。 果不其然,少了一套休闲运动服。 不过还好,没有少更多东西,那件运动服肯定是被偷走了,可以调取店里的监控看看,是谁偷走了衣服,不过在此之前,先把刚进来的两个客人给招待好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97章 我的高中时代,现在已如梦幻 店员把那件连衣裙从试衣间里拿出来,重新挂回原本的地方,钰明寒一见到那件衣服,忍不住叹道: “这条连衣裙……” 昊绪听到了,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他走到那件衣服旁边,仔细端详起这件白色的连衣裙来。 白绪绮也跟在他后面,以为他是看上了这件衣服。 “这条裙子吗?这条裙子确实挺好看的。” 昊绪于是说道:“那不如你试一试,怎么样?” “啊?”白绪绮自然十分不好意思,但是看着昊绪那诚挚的眼神,还是答应下来。 当她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店员们见了都忍不住惊叹,一时间甚至挑不出合适的赞美之词,来描绘眼前这个女孩的出彩。 “如,如何?”她小心翼翼地向昊绪问道。 昊绪笑着回答道:“很适合你,这条裙子穿在你身上,让我都想不出还有谁能配上这条裙子了。” 白绪绮听到他毫不掩饰的夸奖,自然是忍不住脸颊发烫,她想赶紧逃离这令她心神荡漾的处境,于是赶紧向店员说到,只要这件就好。 可直到这时,昊绪才想起来——自己tm根本没有钱,何谈买下这件连衣裙来当礼物送给她? 就在他杵在原地,心虚到不行的时候,谢天谢地,此时店长现身,一见到身着那条连衣裙的白绪绮,便当即决定,把这条裙子免费送给她。 真好啊,昊绪桑,没有陷入那尴尬的处境。 白绪绮和昊绪两人都连忙道谢,对于昊绪来说,这位店长无异于他的救命恩人。 “感谢你,这位店长,之后我会什么时候找个时间,让你走得不那么痛苦的。”昊绪在心里打定主意,这位好心的店长,之后找个时间让他提前上路吧,就当是感谢他了。 白绪绮本想换回原本的衣服,昊绪却说就穿着这件衣服吧,他还想多看看呢。白绪绮虽然害羞,但还是没有推脱。 两个人此时又并排走在大街上,白绪绮身着那件白色连衣裙,真如童话里的公主一般,惹得周围的路人都纷纷侧目。 “不过,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昊绪突然的搭话,让深陷在羞涩情绪中的白绪绮心头一震。 “啊呀呀,那那那,不如去我家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有,还有这条连衣裙,也是托了你的福,才能够得到的。所以,至少,让我请你吃一顿饭吧!” “哼哼哼~说话都有些磕巴了呢,好呀,那我们就去你家吧。不过……” “嗯?” “不过,你家里人要是看见你带着一个男孩子回家,他们不会多想吧?” “什什什什、什么多想!不会的,我们,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他们也不会胡思乱想的!” 昊绪见她着急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不知不觉倒露出了略带宠溺的笑容,眼前的人儿可真是可爱,稍稍调戏一下,眼眶都快要红了。 只是可惜,游戏里的感情,是不能当真的。 “你家远吗?如果不远的话,我们就走过去吧,因为,我想多陪你走一会儿呢。” “啊!!!那个,好像还是很远的吧!我,我打个电话叫李叔叔来接一下我们吧!你稍等!” 白绪绮赶紧逃到一边,打起电话来,本就身着白裙的女孩那慌忙的样子,有点像一只逃跑的兔子。 昊绪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 钰明寒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这家伙,不会真喜欢上人家了吧?” 昊绪反问道:“怎么,难道为了你的爱情,就要牺牲我的爱情吗?” 瞅着钰明寒被这句话哽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昊绪觉得好笑。 “放心吧,我只是在表演而已,你不是也说了吗,我很有表演的天赋。” 钰明寒还是没有说话,但是昊绪已经能够感知到他情绪的变化,从紧张的情绪已经变得放松些了,他又觉得好笑起来。 “怎么?就这么害怕我爱上她?” “是啊,天穹,这份爱是没有结果的,如果你真的深陷其中,最后只会受伤的。” “我懂啊,我懂啊,倒不如说,所有的爱都不会有结果吧?即使是如同你们之间那样纯粹的爱,却也没能战胜残酷的现实啊。” “也许是这样吧,天穹,也许两个人的力量并不比一个人的力量强多少,在庞大的社会和自然面前,两个人凝聚起的爱情依旧那么微不足道。” “呵……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敬而远之不就好了?你想告诫我的,也是这件事吧?” “是啊,是啊,天穹。可是我别无选择,我实在无法弃她于不顾,本来我还侥幸地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也能够保护她一辈子,可是人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 “人类的力量是有限的,那么,不如不做人吧?” “我也想啊,可是我没有石鬼面啊。” 两个人搁着嗑了半天嘴,白绪绮终于结束了电话,她告诉昊绪,稍等片刻,李叔马上就开车过来。 昊绪又别有用意地问道:“那,你应该已经向他解释我们的关系了吧?” “啊!”到底是陷入恋爱的女孩,都这么带有挑逗性的话语了,白绪绮居然不仅没觉得对方冒犯,反而因为这句话心又怦怦跳动起来,“不会的啦,李叔不是会胡思乱想的人,而且,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要刻意解释的关系呀!” “哦?”昊绪又见她红了耳根,本想继续说些冒犯的话语,来看看她的反应,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他没说出口。 太过分了呀,这样做的话。明明对方从未亲口说过喜欢自己,自己怎么能擅自认为对方对自己也有好感呢? 女人可真是别扭的生物,有时候明明愿意却还说自己不想,到底是因为矜持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吗?男人们呀,可千万不要犯傻,倘若你真的那么迟钝,没有理解出对方欲拒还迎的意思,倒真以为她是在拒绝,你呀,最后说不定就要被扣上“不解风情”的帽子,最后看着她离你而去咯。 两人在原地默默等待了一会儿,看着她站在一旁有些不安的样子,昊绪觉得很有意思。 等了一会儿,一辆看起来有些普通的轿车驶来,看来这位小姐不喜欢出风头,连座驾都选的这么普通,也算是低调了。 李叔看到钰明寒的第一眼,就被震住了——小姐此前从未带过男性朋友回家,而这位的话……以他的样貌,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打动小姐? “小姐,可以啊,眼光挺不错的嘛?” “李叔!您就别开我玩笑了!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才想请他去家里吃顿饭什么的……” “哈哈哈,小姐,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咦!!!” “对了小姐,这件衣服好像没见你以前穿过呢?” “啊!是,是他送给我的!” “哦?”李叔饶有兴趣地把目光移向旁边那个默默看着他们的男孩子,暗色眼眸配上嘴角淡淡的微笑,确实别有风范。 “您好啊~”昊绪见他看向自己,向他招招手问好。 “呵呵呵,你好你好。听说是你救了小姐,我在这里先想你表达我个人的谢意。” “没有没有,我们也算是熟人了,”昊绪把头转向身旁的白绪绮,“对吧?” 白绪绮面对突然抛来的问题,先是一惊,然后一愣,然后赶紧点头。 李叔见到白绪绮在这个男孩面前这么乖巧,哈哈笑起来。他招呼两个人上了车,然后便向白绪绮的家开去。 目的地是一座庄园,这座庄园原本是白皖艾送给白绪绮父母的结婚礼物,但是后来白玺月生下她不久,就和她爸爸离婚,并且离开了,便只剩白绪绮和她的爸爸住在这里。不过白绪绮的爸爸经常忙于董事长的职务,也不能经常陪在白绪绮身边,平时由佣人们负责白绪绮小姐的起居,李叔负责接送她上学,当然了,像她这样的大小姐上的学校,肯定和普通人能上的学校不是一个等级的。 车子开到这座庄园的大门前,这扇大铁门外还有守卫,见到是白小姐的专车,才恭敬地打开门放行。庄园的中心,是一座城堡一样的建筑,通向城堡的道路两盘,是各式各样的花园,昊绪放眼望去,花园里还有喷泉,长椅,甚至有一个地方还摆着许多儿童的娱乐设施,比如滑滑梯和跷跷板。 “该不会身边这位小姐小的时候,就在那里玩吧?”看着远处的园丁们不仅打理着花草,还好好地维护着那些滑滑梯和跷跷板,昊绪脑子里竟然忍不住浮现出,一个父亲带着才满三四岁的小女孩,在一群佣人的陪伴下玩着滑梯的场景。 好像,有种很温馨的感觉,让人不由得觉得,倘若妈妈也在这里,就更好了。 白绪绮注意到了昊绪的目光,放在那片儿童游乐设施上,有些难为情地解释道,那里的确是小时候,爸爸带着她玩的地方。 偶尔有时,外公也会来这里看她。她的爷爷奶奶在父亲还在读书的时候就相继去世了,外婆也在生下她的妈妈,也就是白玺月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所以,白皖艾才对白玺月无休止地宠爱,他自以为自己多出来的那部分爱能够填补白玺月失去的来自母亲的那部分爱,但是却没想到,这样的溺爱反而养成了白玺月放肆的性格。 那么白玺月呢?她当真只是单纯地因为被父亲“溺爱”,而宠坏了吗? 昊绪和白绪绮来到了那座城堡前,李叔把车停在城堡前的大道上,然后恭敬地请下了小姐和小姐邀请的朋友,然后自己便停车去了。 所有在这里的佣人见到白绪绮回来,都恭敬地行礼问好,白绪绮连忙让她们免礼。 “恭迎白小姐。”一个女仆长模样的人出现,她先是对着白绪绮行礼,然后双目毫不掩饰地直指白绪绮身旁的昊绪,透过她的双眼,能明显看出里面有一抹锋锐——她对白小姐带回来的这个人十分警惕。 “白小姐,恕我多嘴,不知您身边这位是?” “希文姐姐您别担心,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前我在外面遇到天使的时候,是他挺身而出救下了我,所以我想请他来我们家玩一玩,算是报答他一下。” “哦?”那名为希文的女仆长,看向昊绪的眼神中锐意丝毫不减,昊绪和她对视,能很明显地看出对方的眼里有警告的意味。 还能是警告什么呢?无非是警告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别想对白家的掌上明珠动心思,更别异想天开地以为救了白小姐一命,就能和白家攀上关系。 所以昊绪很识趣地答道:“只是一些小忙,实在不足挂齿,我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寻常人罢了,幸得白小姐赏识,能够受邀来此,实在是我三生有幸。” 听到昊绪的话,白绪绮赶紧解释道:“不不不!我是真心很感激你的,而且,而且……” 眼见着自家小姐涨红了脸快不行了,希文赶紧咳嗽两声,表示既然是小姐邀请的客人,那么佣人们自当尽心尽力地照顾对方,不然下属没有让客人满意,也是丢了主人的脸。 白绪绮见到希文这么配合,很是开心,她赶紧说道希望能够安排一顿丰盛的晚餐,来款待她的这位救命恩人。希文见到小姐这个殷勤劲,嘴上答应,心里担心——小姐该不会真被那家伙被迷住了吧? 看来还是要多留意一下啊,一边这么想着,希文前去厨房里安排。 白绪绮见着希文走了,赶紧向钰明寒解释道:“希文姐姐她就是这样的啦,对我平时的礼节要求得也很严格,所以可能刚开始见到,会觉得她比较吓人,但其实,她是个很好的人啦!” “哈哈哈,我知道的啦,不用担心。其实我第一眼见到她,觉得她有些面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应该不可能吧,希文姐姐平时都只待在庄园里,不会轻易出门的……不过希文姐姐有个妹妹,好像也在哪里当保姆之类的,好像叫晨还是什么……有点不记得了,希文姐姐很少提到她。” “晨?好像……没听说过……” 钰明寒见昊绪没想起来,就提醒他到,他刚来第一天,在哈罗德地下园里,那个来招呼他吃晚饭的大姐姐,就叫做晨。 昊绪恍然大悟,没错,就是那个他只见了一面的温柔大姐姐,但是感觉那个姐姐和这个希文的气质,天差地别啊。 白绪绮很是开心,她带着昊绪在她的家里四处转,并且给他介绍城堡里几乎每样东西的历史,以及其上蕴含的独属于她的回忆。她把自己的过去毫不掩饰地展现给昊绪,希望昊绪能够多了解她一些,只是她不知,这个披着钰明寒的外表,用着昊绪天穹灵魂的家伙,也许只能成为她的梦魇。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98章 深夜独自一人,总会忍不住回忆 昊绪为什么此时,会和白绪绮在一起。 其实最初的起因是钰明寒,他说要利用一下白绪绮,来接近她的外公,白皖艾。 白皖艾,这个人物如此的重要,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接近他,而且最好,要获得他的信任。 所以他最疼爱的外孙女,白绪绮,是最好的工具。 这么一说的话,昊绪和钰明寒究竟有没有把白绪绮,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呢? 白绪绮,这个存在,真的可以被认为是人吗? 当昊绪坐在餐桌上,乖乖地等待着的时候,脑子里又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这里只是那个存在捏造出的世界罢了,天使意味着什么,人类意味着什么,都一清二楚;自己要做什么,自己该做什么,也一清二楚。 假人,那就不是人。不是人,那就不需要考虑人权。 简单明了。 白绪绮见他在发呆,忍不住用手撑在桌子上托起下巴,偷偷地盯着他看,不知眼前的人在想些什么。 昊绪和她面对面而坐,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上的勺子,眼睛盯着餐桌上的盘子,发呆。 而站在一旁的希文,也盯着他们俩看。她很仔细地观察着小姐看这个男孩的眼神,忍不住眉头一皱。 昊绪一抬眼,就对上希文那不屑眼神,眼里不只是质疑,还有抹威胁。 希文很清楚,纵然眼前这个男孩是小姐的救命恩人,那也不能扭转他们之间身份的差距,如果这个男孩当真只是一户普通人家里的普通人,那无论他救了小姐多少次,也没资格和小姐站在一起。 至于这个少年那至夜般邪魅的外表,她只能说——单纯的外表是不能代表什么的,如那唐启笙也是一番风流倜傥,把小姐的母亲给迷得神魂颠倒,但是到最后那唐启笙也只是一个无能的废物,附在白家的大树上混吃等死。 昊绪和钰明寒都能看出来,这个希文十分不欢迎他们,她迫切地希望这个来路不明又突然出现在小姐身边的家伙能够快些滚蛋,不要自讨没趣,逼得她先礼后兵。 “这可怎么办呢?钰明寒?看来想要完成你的计划,这个叫希文的女人是我们必须跨过的障碍啊。” “没关系,天穹。根据我前世的经验,这个希文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单纯地担心我们这个来历和意图都不明的家伙,会给她的小姐带来麻烦罢了。如果我们能够获取她的信任,那她自然就愿意接受我们了。” “原来如此,那不如你来吧?你既然都有经验了,故技重施应该不难吧……” “诶,天穹。”钰明寒打住昊绪的话,“我其实,很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钰明寒前世自然有他的解决办法,但是他更想看看,昊绪这家伙的话,会有些什么办法。 昊绪天穹则是直接回道:“我吗?她这么碍事,我应该会找个机会直接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做掉吧。” “做……掉……”钰明寒听到他的回答,沉默住了,“你认真的?” “那当然了,胆敢挡在我路上的家伙,自然是要将其打扫干净了。” “嘶……天穹,男人间的打打杀杀很热血,但是对付女人,我们有更好的办法,也能让观众们满意。” “女人?她都不是人,还有男女之分?” “她……至少外貌上是个人类女性,所指代的意向也是那方面的嘛……天穹啊,存在即是被感知,在这里你就先用着这句话吧,既然感知到的她是个女人,那就把她先当成女人吧。” “好吧,听你的,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坏人’,不是吗?那,要不,我把她也一起攻略了?” “啊?你的意思是……把她也收入后宫?” “呵呵,正是此意,而且根据我积累多年的动漫阅历,女人最想从男人身上获得的是安心感,只要一个男人能后给予一个女人安心感,那么这个女人多半就有倾心于他的迹象。” “嗯……甚好 ” “所以,正如英雄救美能够换来美人以身相许一样,这个大姐姐,我们也只需要给予她一种,我是个可以依靠的家伙的感觉,那么她自然也就会对我有所好感,至少也该不会对我抱有敌意了。” “不错不错……”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爱上的人,还是小姐的意中人!哦,她是否还会因为,自己身为照顾小姐的人,却和小姐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而感到羞愧呢?亦或是说,她会勇敢求爱呢?还是,会默默隐藏起自己的心意,将心爱的人拱手让给自己的小姐,之后每次见到我,心里都有种刺痛的感觉……” “天穹,你的想象很美好,但是我觉得很难实现。希文不是个看脸的家伙,独立性也很强,想让这样的她来倾心于你,恐怕难度不小。而且……我可是有妇之夫,你用我的身体,去开你的后宫,这真的好吗?” “有什么关系,你早就是个不存在的家伙了,这里的你只是一个不愿散去的幽灵罢了。至于她们,我当然知道,这个叫白绪绮的家伙看上的不是我,而是你,毕竟用的都是你的脸,我的脸长什么样,她恐怕根本不清楚呢。所以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真的动情,我只是在玩游戏和表演罢了,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这两样都无可厚非,不是么。” “呵,那接下来就交给你吧。” 昊绪获得了钰明寒的准许,转动脑子,灵光一现,突然对着白绪绮和希文说道: “能够有幸受到白小姐的邀请,来品尝一次贵府的菜肴,实在是令我感到荣幸,但同时也有些过意不去。倘若白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其实也会做些小菜,愿意做给白小姐品尝。” 白绪绮和希文一听,都愣住了。 “咦?原来你还会做菜呀。”白绪绮发出惊叹的声音。 希文见小姐对他一句的话反应就如此的热情,眉头又皱了起来,忍不住出言道: “是吗?倒是不用劳烦这位亲自出手,你会做的菜,直接吩咐我们府上的厨师去做就好。” 希文的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底层没见过世面的人,恐怕小姐一天吃过的菜比你一辈子见过的菜式都多,竟然还敢在这里卖弄自己? 白绪绮见她这般直白,害怕昊绪听了会不开心,赶紧说道:“啊!那个,其实我还挺想尝尝的。毕竟一直都是在吃家里厨师们做的菜,偶尔尝一尝别人的手艺,也很不错!不是吗!” 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希文自然也没话说,不过,她礼貌地表示,自己可以陪在昊绪身边,以给予他必要的帮助。 但是真的到了厨房里,昊绪才明白,所谓的陪在他身边,其实是为了监视他,以防止他在饭菜里下东西。 昊绪倒是不慌,在开始做之前,对她说道:“这位希文小姐,坦诚地说,你对我的排斥几乎是写在脸上,我不是傻子,我是能看出来的。” “没有没有,是你多虑了,你是小姐的救命恩人,我哪里敢对你不敬呢?” 希文说那句话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的话很恭敬,但是眼神依旧是一副冷漠。 “是吗?感谢希文小姐的赏识,但我倒是觉得,我其实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只是白小姐她愿意抬举我,才让我能够以恩人的身份来此。不过希文小姐,我现在仔细一想,刚才我好像确实海口夸大了,万一白小姐很是期待,但是我做出来的菜却很是普通,甚至难吃,那可如何是好?” “哦?”倘若真是那样,那可就谢天谢地了,希文在心里如此想到,但是嘴上不说。 “所以,希文小姐,能否请你帮个忙呢?不如你也做一道菜,让白小姐同时品尝一下我们两个做的菜,看看白小姐觉得哪个更好吃一些,你是万能的女仆长,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使是败给你,我也不会特别丢脸,这样我也能有个台阶下,您觉得如何?” “比赛么?”希文仔细一想,还是觉得,让他自己一个人独自出丑,能让白小姐更讨厌他一点。 她刚想拒绝,昊绪见她沉默许久,抢先说道:“还是说,希文小姐你也没自信能够做出一道能让白小姐满意的菜吗?该不会,你是害怕会输给我吧?” 很明显的激将法,希文觉得自己本来不会上当,可是昊绪这家伙,无论是语气还是此刻的神情,都太让人恨得牙痒了,所以她接受了昊绪的挑战。 “好吧,我做便是。” 两人各自干净利落地完成了自己的菜品,在做的过程中,希文时不时地那眼睛向昊绪那边瞟,一来是确定昊绪不会在菜里做手脚,二来也是想看看,这家伙究竟能做出什么菜来。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昊绪居然只是就着葱花煎了个鸡蛋。 “虚张声势。”希文见他做出如此穷酸的菜肴,原本还有些期待和担心,现在全部一扫而空。 她迅速做完了自己的菜,做的是一道糖醋里脊。 “希文小姐果然厉害,但是我害怕白小姐可能会为了偏袒我,而故意抬高我做的菜,这样就不公平了。要不这样?在白小姐品尝之前,我们先不告诉她这两盘菜各自是谁做的,等她做出评价之后,我们再告诉她呢?” “哦?”希文对这个提议稍加思虑了一会儿,她确实也对这个提议挑不出毛病,所以当即答应。 而且,她也有自信,绝不可能输给这小子。 当白绪绮睁开眼睛,看着摆在眼前的两盘菜,忍不住被这两道新鲜出炉的菜给勾起了食欲。 “真是的,你们比赛就比赛吧,干嘛还叫我闭眼啊?是不希望我知道这两盘菜分别是谁做的吗?” 白绪绮把筷子先伸向了左边那盘糖醋里脊,刚一入口,她就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唔姆~这个味道,是我最喜欢的口味,酸甜把控得恰到好处,可以说是完美!” 听到白绪绮的评价,希文控制住了自己的嘴角没有让它上扬,但她依旧悄悄给了昊绪一个眼神,眼神里是满满的自信,她认为胜券在握。 白绪绮把筷子伸向右边那盘葱花煎蛋,这道菜看起来十分普通,就是一个煎蛋,煎蛋里裹着些葱花,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但是,只有在吃过之后,才能感觉到,这道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菜里,其实蕴含了太多。 煎蛋,这道看似简单的小菜,好像每个厨师都会,甚至新手们开始学习做菜的时候,可能就是拿煎蛋来练手。但其实,煎鸡蛋对火候的把控和对手法的要求,丝毫不比其他菜肴差,一道真正完美的煎鸡蛋,味道和口感都远非那些普通煎鸡蛋可比,而撒上的葱花,则是最简单的调味料,此所谓大羹不和也。 那道糖醋里脊,白绪绮只品尝了一口,便给出了评价;而这道煎鸡蛋,白绪绮则是直到全部吃完,还在久久回味,没回过神来。 好像她的评价,已经不需要再多言。但她还是赶紧收敛起自己之前沉浸在那道煎鸡蛋带来的味觉享受中的样子,说道: “这道煎蛋的味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我可以说,我以前从未吃过一道菜,能够带给我相同的感受,甚至在吃完的那一刻,我还久久未缓过神来,恋恋不舍地回味,因为我担心以后,再也无法尝到这样的滋味了。” 看起来胜负已定,希文纵然千般不相信,但面对小姐此前的表现,和说出的话语,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是——自己败了,自己作为一名专业的女仆长,居然在做菜方面输给了一个来路不明,而且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 “不过,其实这两道菜都很不错,都值得夸赞啦。所以,这两道菜分别是谁做的呢?” 面对白绪绮的疑问,希文咬了咬嘴唇,准备坦白。 昊绪依旧先于她一步,对白绪绮回道:“哎呀哎呀,果真是我自不量力了,居然还想和希文小姐来比较。那道糖醋里脊是我做的,我本以为做得更华丽一点,说不定就能胜过希文小姐了,但是没想到,在希文小姐面前,一切小聪明都派不上用场啊。” 白绪绮见他尴尬地摸着自己脑袋,赶紧挥挥手,“没有没有!希文姐姐毕竟是专业的嘛!比不过她也是很正常的。倒是这道糖醋里脊,其实能看出来做的人确实是用了心的,而且也很符合我的口味,我很喜欢!” “是吗?嘻嘻,你喜欢就好~” “啊!那,那个,而而而而且,你明明还和和和和和我差不多年龄,就就就,就能做出,这,这么厉害的菜了,真,真的,很厉害……了……的……” 白绪绮被昊绪那调皮的回应给逗得心头荡起层层涟漪,不仅说话都不利索了,声音也是越变越小。昊绪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极了,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就要好好调戏一番才有意思。 昊绪挂着笑脸,盯住白绪绮那涨红了的脸看,让白绪绮更加害羞,她赶紧想转移话题,看见一边愣住的希文,赶紧说道: “而且,希文姐原来能做这么厉害的菜出来!我我我,我以前还真不知道呢!早知道这样的话,我肯定就要希文姐来每天为我做菜了!诶,不过这样的话,希文姐就要变得更忙了,而且那些厨师们说不定也要失业了……可是,那个味道真的很好,我忘记不了啊……希文姐姐,你以后再做一次给我吃好不好……” 面对白绪绮用软软的声音向她撒娇,希文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她原本因为落败和昊绪的言语而一时呆愣住,被小姐这样一央求又下意识地答应,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那道菜根本不是自己做的,自己是无法做出那道菜给小姐的啊! 可是,要在这里坦白吗?坦白说,自己才是那道糖醋里脊的制作者,自己才是落败的那一方。 不,自己的确落败了,这无可厚非,如果是小姐这么说的,自己肯定会承认,虽然她还是不知道那道煎蛋究竟是有什么魔法,能让小姐如此沦陷,毕竟她没有亲自尝过。 可是,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小姐那央求的语气如此真切,小姐她是真的希望能再吃到一次,可是自己,是没办法满足小姐这个愿望的…… 而真正能满足小姐愿望的人,此时却在一旁默默微笑着,希文此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已经完全落入了昊绪的圈套: 他和自己比试做菜,故意在小姐给出评价之前,让小姐不知道每道菜的制作者,然后在他做的菜获胜的时候,反而把胜者的荣誉让给自己,这样自己就欠了他一个人情。而他清楚,小姐只要吃到那个味道,就永远也忘不了,而且期待着下一次,这样一来,小姐必然会请求自己能够再做一次,但是自己其实是做不出那个味道来的,因为那道菜真正的作者是这个男人。 这样一来,昊绪就有了不能离开的理由——昊绪走了,就不会有人能够再为小姐做出她心心念念的那道菜了,小姐一定会很失望。 而且,小姐还是因为她而失望,这一点,希文绝对不能接受。 一个优秀的女仆长,怎么能够有让主人失望的时候?可是,倘若自己不想让小姐失望,那就一定的学会做那道菜才行,可是唯一会做那道菜的,只有…… 只有眼前这个,黑色头发,暗紫眼眸的家伙! 到头来,原本是希望他尽快离开这里的希文,反而自己陷入了不能没有他的境地。 所以昊绪此时那温和的微笑,在希文眼里,反而显得如此嘲讽。她揪着自己的裙子,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着白绪绮回道: “放心吧小姐,你想吃的话,我一定会做出来给你的。”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199章 难道看不出来标题是自言自语吗 晚饭时间很快到来,可是在品尝过昊绪和希文的手艺之后,白绪绮突然觉得,这群厨师做的菜简直食之无味。 希文见到白绪绮吃的时候心不在焉,就知道她还在回味那道煎蛋的味道。 这反而让她心里更加难过。 试想一下,自家小姐最喜欢的东西,自己却给不了,那是多么令人难受的事情啊! 希文又把目光放在了昊绪身上,眼神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昊绪的陷阱,可是却无可奈何。 而且,昊绪在表面上是把那场对决的胜利让给了自己,所以情理上来说,自己还欠他一个人情。 这让原本对昊绪就看不上,千般万般希望他能尽早离开这里的希文来说,是何等的不是滋味。 而且,她也心有不甘——那道葱花煎鸡蛋,究竟是什么味道?能让小姐她只吃一口,就完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可恶……” 昊绪天穹也早就注意到了希文在偷看自己,他干脆对着希文招呼到,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希文被他突然的搭话给惊了一跳,赶紧稳住心神,回答道,自己身为女仆,是不能与主人和客人同桌的,否则便是僭越。 但是白绪绮却不这么想,她也一起招呼希文来陪他们用餐,希文奈何无法拒绝小姐的要求,只得从命。 “希文姐姐,你能不能明天再做一次呀?” “咦?小姐,那道菜原来这么好吃吗?能够让您都念念不忘呢……” “诶,其实,老实说我现在就想吃的,只不过我不想麻烦你……是真的很好吃啦,可能你自己不知道,但是对我来说,绝对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味道了……” 果然,小姐这软软的撒娇语气,希文完全招架不住,她一咬嘴唇,便答应下来。 可是明天就做的话,那意味着留给她学习的时间只有今晚,而且能请教的老师,就坐在她身边。 那个正优雅地喝着汤的家伙! 钰明寒见他装B成功,忍不住说道:“原来你这家伙,也并不是没作用啊?” 昊绪嘬了嘬嘴里的汤,忍不住邪魅一笑:“那是自然,论做菜,我还真没虚过谁!” 这少年,意气风发,连钰明寒都忍不住惊叹道:“会做菜的男人,果真恐怖如斯!” “呵,那是自然,这厨师一道,我不称王,谁敢称皇?这厨神之名,我若不取,何人敢觊觎?” “好!那我就封你为玄天厨帝,执掌三界,统领九州,这天下无数厨界修士,都要以你为尊!还有这万古厨尊之名,非你不可,我说的!耶稣也拦不住!” “噗……咳咳……”昊绪正喝着汤,差点没被钰明寒这一句话给呛死,“玄天厨帝不敢当,万古厨尊倒是可以考虑。” 他细细品着口中的汤汁的同时,忍不住感叹到;这股味儿,太对了! 当晚餐结束,昊绪准备告辞的时候,面对白绪绮那依依不舍的表现,希文不再有半分阻止。 昊绪见到白绪绮身后的希文,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忍不住稍稍勾起了嘴角。 “咦?难道不打算来挽留我一下吗?”他还以为,希文会对他说出些挽留的话语呢,不然他要是真走了,那谁来教她做那道菜呢? 哎呀,真是可惜,要是满心期待的白小姐第二天吃到那道煎蛋的时候,发现不是那个味道,她会不会大失所望呢? 而希文这边,也在想尽一切办法,要找一个能够让他留下来,但是又不破坏自己形象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果然还是小姐请求他留下来,然后小姐再来请求自己,自己再表示答应,比较好。 可是白绪绮早就在心里默认了,希文是不可能会答应留昊绪过夜的,所以即使心里不舍,但还是不打算强留。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一声惊雷,外面突然下起倾盆大雨。 每当到这种关键场合,老天爷总是会很及时地出手,给予地面上的人援助,让人都不得不怀疑,老天爷该不会一直在看着这一切吧? 可是,这个世界的老天爷,又能是谁呢? 白绪绮和希文几乎同时异口同声说出:“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看来今晚还是在这里留宿吧!” 昊绪被她们两个那着急的表现给逗得想笑,而事实上,他也的确笑出来了。 白绪绮和希文两个人都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同时和对方说出了同样的话,几乎像是抢着说的一样,这让她们一时都有些尴尬。 “什么嘛,希文姐,你之前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怎么原来其实也不希望他走啊。” “呃,小姐,你误会了,我其实一直……我其实只是担心小姐的这位朋友淋了雨着凉了可不好……而且天气这么差,万一有天使出现该怎么办呢?所以还是让他暂时在这里避一避比较好。我是这么想的罢了。” “原,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希文姐姐你也……” “没,没有!小姐你放心吧,我,我绝对不可能会对小姐的朋友,有不好的心思的!” “希文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最相信的人可就是你了。而且,就算你真的有……那也没关系……我们……” “都说了没有了!这种小孩子才会有的幼稚想法,我怎么可能会有呢!” “啊,那,那也好……” “啊!抱,抱歉小姐,我怎么能对小姐大喊大叫,实在是我的失职!” “没有没有,诶嘿嘿,希文姐姐你着急的样子,其实也很可爱嘛。” “小姐……唉,你真是的……” 希文果然对自家小姐的笑脸没有招架之力,看到白绪绮的笑脸,希文就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这样单纯可爱的小姐,希文绝不允许有任何外来的污秽污染她,所以在面对那些试图接近小姐的陌生男人的时候,她会以百分之二百的警惕防范他们。 昊绪这家伙也不例外,纵使自己允许他留在这里,但也绝不允许他玷污小姐。 “啊!”白绪绮突然一声尖叫,“说起来,这么久了,我都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这么一说,昊绪也想起来,他们自己的称呼都是“这位”,“你”,这样模糊的代指词,昊绪还从未告诉她们自己的名字。 昊绪则问钰明寒:“怎么办?该说你的名字吗?” 钰明寒一摊手:“你觉得呢?张贴在外面通缉令上的通缉犯的名字,你觉得能说吗?” “那,总不能说我的名字吧?” “没关系啊,或者你想编一个名字也没关系,这个,无所谓的吧。” 昊绪想了想,对白绪绮告知道:“我的名字是……昊绪天穹,请多关照。” “昊绪天穹……”白绪绮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疑惑地歪歪脑袋,“听起来,像是会出现在小说里的名字呢,作为现实里的人名,感觉有点奇妙。” “是吗?”昊绪点点头,“的确,因为这个名字本来的目标,就是希望能梦幻一些。” 多亏了这场暴雨,昊绪得以名正言顺地留下来过夜,白绪绮显得很是开心,忍不住和昊绪说了一大堆话,再次让昊绪惊叹到,女人为什么有这么多话可以说啊? 两个人在希文的陪伴下,一直说到深夜,希文在一旁轻轻咳嗽两声,示意小姐天色已晚,到时将歇。 好不容易把白绪绮给哄睡着了,昊绪便打算回到给自己安排的房间里休息,毕竟也累了一天,昊绪也忍不住困了。 “哎呀?”但是很明显,有一个人还不希望他去睡觉。面对此时在后面默默跟随着他的希文,昊绪明知故问:“希文小姐,夜已经深了,白小姐也已经去休息了,你们也应该各自安歇了吧。” “嗯……是,是啊……”希文本来就是一个性格强硬的人,不然要怎么担任好白家的女仆长,统领着白家这上百号佣人。而此时她居然表现出那副扭捏的样子,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感受到一股反差萌。 “诶?”昊绪见她好像有话要说,而且还一路跟到了他房门前,忍不住使坏说道:“莫非,希文小姐是因为之前比赛的事情,心中仍有不服,所以想要半夜把我给杀了不成?” “不不不,你在想什么呢!之前的比试,我虽然确实心有不服,但是小姐那般沉醉的表情,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单就从让小姐满意这一点上,你的确是赢了,而且让我心服口服。” “诶~这没什么,不过功劳我可是让给你了哦。啊!该不会,你因为这个事情,爱上我了吧!?” “你在想什么呢!咳咳,昊绪天穹先生,玩笑请适可而止。” “哦?那不然半夜尾随我到我房间门前,究竟是何用意呢?” 希文虽然觉得很难为情,但还是必须说出口,她把手背在身后,用力地捏着女仆装的裙边,一咬牙把话说了出来:“昊绪天穹先生,你也听到了,小姐她的的确确,是被你做的那道菜给征服了,所以,当我看见小姐用那样的表情和语气请求我的时候,我……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也许你并不能体会,但是,但是,我不想辜负小姐的期望,小姐希望我能为她再做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满足小姐的心愿,所以……所以……” 昊绪此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故意说道:“啊!原来是这样,希文小姐莫非是希望,我能够教给你那道菜的做法吗?” 希文紧咬着嘴唇,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还是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 “正是。” “啊……”昊绪面对希文的请求,露出为难的神情,“唉,实不相瞒,那道菜其实是我家祖传的独门秘谱——《十味决》中记载的秘方,这道秘谱从我家祖上传到我这一辈手里,已经历经九九八十一代。这《十味决》乃是我家一脉单传,传女不传……传男不传女,而且也绝不能外传。希文小姐,你希望从我手上得到这道菜的做法,无异于是要求我把祖传秘谱的天机泄露给外人啊……倘若此事要是被我家里长辈知晓,我恐怕是难逃其责……” 昊绪这明显就是现场胡扯的话,希文居然还真就相信了,毕竟昊绪说这话时眉头紧锁,振振有词,任谁见了他这般“忧心忡忡”的表情,肯定都要相信这番鬼话。 希文听到这番话时,内心自然是感觉到了一阵绝望,但她还是不希望看到小姐失望的表情,而且,而且如果小姐害怕自己会自责,而故意强装笑容来安慰自己……不行,这样温柔的小姐,自己怎么能让她难过呢! 所以她心一横,当即向着昊绪弯下了腰,用带着坚决的语气说道:“即使这样,我也想试着恳求您。拜托了,只要您愿意教我,无论您希望我做什么,我都……我都愿意!” 看着眼前,对着自己深深鞠躬,就差跪下的希文,昊绪来了兴致,他悄悄走到希文跟前,把嘴唇贴近希文的耳朵,小声地说道:“哦?什么要求,你都能答应吗?” 希文见他已经贴得这么近,还用如此暧昧的语气问这种问题,心里已经有了那股预感,果然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只会趁人之危,来满足自己那变态的欲望。可是她又能怎样呢,她虽然浑身在颤抖,但还是只能回答: “是的。” 昊绪松了一口气,既然她都说可以的话,那应该就没关系了吧。 于是他单膝跪下,对着眼前的希文说道:“我希望能够见一次白皖艾先生,不知希文小姐能否帮我这个忙呢?” 希文其实完全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因为她害怕听到他说出那句话,所以她在昊绪说完之后,想都没想,答应的话就脱口而出。 但是过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昊绪说的话,好像不是那方面的? 她微微抬起头,看见了单膝跪在自己眼前,用着明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昊绪,昊绪和她对视一眼,笑着说道:“希文小姐果然爽快,那就这么定了,希文小姐愿意帮我见到白皖艾先生,那我就愿意帮助希文小姐,完成你对白小姐的承诺。” 希文有些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而昊绪,在她抬起头的时候,好像看见她的眼睛里有晶莹的光在闪烁。 “希文小姐,你怎么哭了呀?要是白小姐知道了,说不定会以为是我把你给惹哭的吧?”他赶紧进屋子里找出一包纸来,递给希文,“不过,比起惹哭,应该是气哭吧?毕竟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希文小姐,有什么事情是能惹哭你的呢?那就只能是我做错了事情,让希文小姐生气了吧。” 希文有些木讷地接过昊绪递来的纸巾,赶紧擦掉了眼角边的泪珠,再一次看昊绪时,原本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好像也确实变得更清晰了。 也许,小姐会喜欢上他,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昊绪当然知道,希文为什么会流泪,这正是他想要的,毕竟,这实在太有意思了。 他得知自己已经得手,忍不住要对钰明寒炫耀一番:“你看,我身为主角,攻略别人就是如此简单。” 钰明寒却要给他泼一盆冷水:“得了吧,要不是作者给你加了那么多浪漫的滤镜,鬼才看得出来刚才那段剧情到底想讲什么。” 等希文擦干眼泪,冷静下来的时候,昊绪又故意以感到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难道说,希文小姐是以为我会要求你做那种事情?” “咦!?”希文差点被这句话给吓到,赶紧冷静下来,打算找回以前的感觉来重新面对他,“咳咳,昊绪天穹先生,请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呢?” 昊绪见她又恢复一副高冷的样子来对自己说话,忍不住取笑道:“咦?希文小姐?可是之前明明你都哭了……” “你,你看错了吧,哪里有啊……昊绪天穹先生,既然你也答应了要帮我,我们就抓紧时间,马上开始吧!” 昊绪也不再逗她玩了,既然已经答应了她,那自然是要履行承诺。他们趁夜色溜进了厨房,昊绪开始指导希文做出那道菜的要领,最初希文觉得有些地方难以把控,但是所谓熟能生巧,用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希文就成功做出来了。 当然,这一个半小时里打了多少个鸡蛋,撒了多少葱花,就忽略不计了。 “原来如此,这道菜对厨师的要求如此严格,如果不是因为这道菜的话,我肯定还看不出来,昊绪天穹先生其实是如此能人。” “哇哈哈哈哈……咳咳,那倒没有,是希文小姐你过奖了。如此一来的话,已经算是过关了,明天就要看希文小姐你的了,当然如果有什么麻烦,欢迎随时叫我。” “昊绪天穹先生原来是如此好人,亏我之前还那般想你,误以为你也是个……呃……是个……” “我懂我懂,我猜猜,是一个只会趁人之危来满足自己的下流之辈,对否?” “啊……那个……我不知道……” “哎呀呀,放心吧希文小姐,我昊绪天穹绝非那种龌龊之人,我的身份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死神!” “死神?” “不错,为这片土地带来死亡与毁灭之人。” “啊哈哈,昊绪天穹先生,你可真会说笑,这种人物一听就像是游戏里或是动漫里才会出现的家伙吧,而且说不定还因为要搞个反差萌,而把代表死亡的死神故意描绘成一副弱不禁风的少女形象,来博取宅男……呃,相关爱好者的喜爱。” “哦?反差萌啊?那,像我这般可爱的少年,要是也能当死神的话,是不是也挺招人喜欢的呢?” “昊绪天穹先生的话……应该确实没问题吧。” 两个人已经结束了教学,眼下却开始闲聊起来。昊绪天穹玩笑开了一堆,突然想问道: “希文小姐,请原谅我的唐突,能否请你告诉我,有关白小姐的母亲的事情呢?” “咦?” “因为白天的时候,白小姐她告诉我,她是想去找她的母亲的。而我恰好在那之前救下了她,所以之后我就陪她一起去了,但可惜没能找到,我能看出来,白小姐在那一刻非常地难过。” “夫人吗……” 希文作为女仆长,同时也是白绪绮的贴身侍者,也算是陪伴白绪绮有不少年头了,她自然知道,在白绪绮独自一人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无时不刻都在思念着母亲。 而眼前的这个男孩,居然主动打听起这件事情,那能否认为,他非常关心白小姐的事情呢? 或许,告诉他的话,能够让他更好地了解小姐吧,这样一来,也许有一天,白小姐内心的那份孤独,就有人来填补了。 于是,她便娓娓道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00章 不是说没通知就是不用写吗? 和希文分别后,昊绪回到房间,躺在了床上。 钰明寒出声道:“你这家伙,对白绪绮还挺关心嘛,别告诉我,这份体贴也是在‘表演’?” 昊绪嗯哼一声,好像是表示肯定。 “是吗,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嗯哼~” “放心,天穹,让你来这里帮忙,自然不会让你白打工,一切结束之后,我有礼物会送给你。” “嗯哼……等等,礼物?什么礼物?” “嗯哼~” “你嗯哼个头啊,不要学我说话!” “嗯↓哼↑” “……那就等一切结束再说吧。” 昊绪懒得再理他,一转身睡了过去,而这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不会吧?我难道又一觉睡到中午了?” 没有办法,早起对于昊绪这家伙,无异于要他的命。 正如作者一样。 昊绪赶紧穿好衣服冲下楼去,果不其然,一下到一层的大厅,他就见到白绪绮在楼下的大厅里坐着,正和一旁的希文说这话。 “感觉有些尴尬啊……不会给她们留下我是个懒鬼的印象了吧?”(昊绪天穹) “那能怪谁?”(钰明寒) 看着昊绪天穹躲在墙角不敢出去的怂样,钰明寒无奈叹了口气: “我来吧。” 身体由钰明寒操纵,他大方地走了出去,白绪绮见到他出现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欣喜,看起来她已经等了许久。 而一旁的希文则以为他起这么晚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打扰了他休息的缘故,所以有些不敢出声。 “咳咳,抱歉,我来迟了。” “没事没事!你只要休息好了就可以。” 钰明寒悄悄瞄了一眼希文,之前第一次见到他时眼中的那阵威严已经散去,此刻的眼神倒是平和多了。 “正好你也醒了,我之前还在想今天要干些什么,希文姐姐倒是给了个不错的提议,今天可以去拜访一下外公,你要不要也陪我一起啊?” 白绪绮的问题,对于钰明寒来说真可谓正中下怀,他自然是礼貌地答应,临走时还悄悄给身后送行的希文用眼神来致以谢意。 钰明寒随着白绪绮,一路坐车来到另一处庄园内。 仅仅只是见到这座庄园的外墙,也能感受到其中无比的富丽堂皇,比起白绪绮家里的那种花草满园的浪漫,这里更有些艺术的风雅气息。 白皖艾,身为馨格门集团的最大股东,同时是这个世界最富有、社会地位最高的人之一,就居住在这座庄园里。 而也正因为是这样的存在的住所,其安保措施也是极为严格,哪怕是白皖艾的亲外孙女,在进门的时候也要下车接受安检。 自然,除了白绪绮和司机李叔外,这个同在车上的陌生面孔,更是需要高度排查。 “白小姐,我知道您是白老先生的外孙女,但是我还是想要向你请教一下,这位究竟是?” 把他们一行人拦下来的守卫,很是警惕地盯着钰明寒,哪怕钰明寒此时是白绪绮一同带来的人,他也对对方的身份有所怀疑。 白绪绮并不惧他:“他是我的朋友,我是来找外公的,顺便也打算带他来,和我外公他认识认识。” 那名守卫带着怀疑的语气说道:“哦?朋友?白小姐你挺重视这位朋友的嘛,居然还特意带他来见老先生,是打算带他见家长不成?” “啊!你你你你,开什么玩笑,才,才不是那样!” 守卫见白绪绮那副纯情的反应,大概已经猜到了。白绪绮见这个守卫迟迟不肯放行,而且还问出这种让她难为情的问题,忍不住说道: “还打算把我们拦在这里多久!你你你,小心我待会儿在外公面前告你的状!” 守卫也没办法,毕竟对方是白皖艾的外孙女,自己再怎么样肯定也不能难为她,所以简单检查了一遍这个可疑的男孩子,就放他们进去了。 一个手无寸铁的小男孩,应该做不出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钰明寒的身上确实什么危险物品也没有,他在普通人眼中,的的确确构不成什么威胁。 三人重新上了车,开进了白皖艾的庄园。在这广阔的园地里驰骋了许久后,他们才来到一栋城堡面前。 城堡外,一群佣人端正地站立着,他们的仪表象征着其主人的身份,所以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自己端庄的仪态。 “那属下就告退了,离开的时候联系我便是。” “谢谢李叔,一路小心。” 李叔让钰明寒和白绪绮下了车,自己便去停车了。白绪绮和李叔打完招呼,就发现钰明寒在盯着这座城堡的大门看。 她正要上去打招呼,就听见有人的声音从城堡里传出,听上去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但是这并不奇怪,外公是个事务繁忙的人,平时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拜访他。 果然,没多时一个看起来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就陪着另一个看上去有点年纪的白发男人走了出来,看来年轻的男子是正要从这里道别,白发的苍老男人前来送行。 而出来的这两个人自然都注意到了门口的白绪绮,年轻男子便问道: “哦?莫非这位就是您的外孙女,白绪绮小姐了吧?” 白发的苍老男人见到白绪绮,眼中露出了欣喜的光,看来他就是白绪绮的外公,白皖艾了。 “绮儿?你怎么在这里?”白皖艾见到白绪绮的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想和她打招呼,但是想起来有客人在场,还是应该先回答客人的问题,“咳咳,让苏先生见笑了,这正是在下的外孙女。绪绮,来和苏先生打个招呼。” 白绪绮礼貌地向那位苏先生行李,果然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不一般——只见她用双手轻轻拈起裙子,微微躬身,对着苏先生说道一声,“见过苏先生”,这般乖巧模样,着实是惹人怜爱。 苏先生很开心,和白绪绮回了个礼,又回头对白皖艾好好夸奖了白绪绮一番,能有这样的外孙女,也是他这个当外公的福气。 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钰明寒。钰明寒就默默呆着,看着这三人在那里客套。 “嘤嘤嘤,真是过分,都不看看咋俩。”昊绪天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忍不住对钰明寒抱怨到。 钰明寒笑着安抚他:“说起来,白绪绮之前在车上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对我们的态度没昨天那么热情了,不过无所谓啦,何必与死者计较。” “可我还是很不爽,这个城堡我第一眼见到,就有种想把它炸掉的想法。” “哦?我想想,以人类的法律来说,应该会判处你一个毁坏文物罪哦?” “文物?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看上去就是附庸风雅整出来的玩意儿罢了,能有什么厉害的?” “呵呵,天穹,冷静一些。罢了罢了,这栋城堡以后有机会,还是让你把它炸了吧,有句话你说的很对,我们不需要权力,我们有能力就够了。” “对吧对吧?权力也是能力赋予的嘛,没有实力的家伙,何谈能驾驭权力呢?” “是吗?天穹,我有个问题。” “什么?” “这个白绪绮,你觉得自己能把她亲手杀掉吗?” “……这算什么问题。” “哪怕是一样死物,人与其相处久了,也会产生感情,更别说白绪绮这样具有人类的外形,能发出人类的声音的存在了。” 昊绪天穹想了一会,才回复道:“可以一试。” 钰明寒点点头,不再作回应。 昊绪倒是补充道:“不过,这个白皖艾,如果能杀的话,我一定要亲手试试。毕竟,我还从没体验过,杀人的感觉。” “思想和发言都很危险哦?天穹。虽然对方是个假货,但是鉴于人类具有共情,即是明知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也会忍不住同情对方,你这样的想法还是隐藏在心里比较好。这种肮脏的事情,交给我就行,反正,我也是个不存在的人。” 那边的三个人讲了挺久,原本就打算告别的苏先生才真正离开,而且临走的时候依旧没正眼看钰明寒和昊绪一眼,即使已经擦身而过,也把一旁的钰明寒当成空气。 “这个人,有空的话杀了吧。”(昊绪) “为什么?”(钰明寒) “因为他让我很不爽。”(昊绪) “呵呵,天穹,游戏里可以这样,现实里可千万不行哦。”(钰明寒) “那可说不准,万一我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了呢?”(昊绪) “呵,那就别杀人了,让我来吧,我来帮你解决掉你看不惯的家伙。”(钰明寒) 白绪绮和白皖艾见了面,两个人就互相问好起来,原本有外人在场,祖孙俩还有点拘束,现在外人离开了,祖孙俩得以好好聊聊。 “我怎么感觉,我俩彻底被遗忘了?”(昊绪) 那个苏先生没理他们就算了,怎么这祖孙俩也开始不管他们了?昊绪天穹感觉自己一个人搁着干杵着真的还是尴尬,而且周围还有不少佣人,他开始寻思,这群佣人看见一旁傻站着的自己,该不会心里已经在笑了吧? 钰明寒叹了口气,“冷静些,人家可能有段时间没见了,所以才聊得这么投入,你就不能等等吗?” “等不了,话说这个白皖艾,应该是我们的目标之一吧?都已经在我们跟前了,你怎么不上啊?” “我TM刀都没有一把,你让我怎么上啊?” “是哦,之前过安检的时候把身上查了个遍,危险物品带不进来……可是这里的浪天居是把死物,不然就能把它召唤到这里来了。” “浪天居?莫非是那把刀的名字?挺不错的,竟然有如此好刀,天穹你这家伙莫非在你的世界里,是一个厉害的剑客?” “厉害的剑客?哇哈哈,那应该算是一个吧。不过很可惜,我有一个对头,需要用那把刀和他分个高低。” “哼哼,那你可要加油啊。” “那是自然!” 白绪绮和白皖艾聊,昊绪和钰明寒聊,可能又聊了一会儿,白绪绮才想起来,自己带了个人来。 “哇啊啊啊,糟糕!咦!昊……昊绪先生,实在对不起,我把你给忘记了……” 钰明寒有些尴尬地笑笑,回道没关系。 昊绪忍不住吐槽道:“干嘛擅自帮我回答啊,分明很有关系的!明明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居然还敢这样戏弄我!” “你快闭嘴吧,要是生气的话,接下来就全交给我。” “我超级生气的!她以为她是谁!居然敢这样对我!” “你真的假的?人家不过就是把你晾在一边而已,真的这么让人生气吗?” “很生气!这就好像明明是一群玩得很好的同学,结果某天你却发现,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没有叫上你!你甚至还是看到其中一个人在社交软件上发出的照片,才知道他们背着你偷偷出去玩了。你想想,这你难道不会生气吗?这种被孤立的感觉……反正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讨厌!” “呃……那以后和他们家有关的事情,就都由我来处理吧,你就不用现身了,免得他们惹你生气。” 仅仅只是一时的冷落,昊绪好像真的愤怒异常,这家伙看起来,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造就了他此刻的性格和表现。 “忍一忍,天穹,很快就过去了。” “哼!!!!” 钰明寒有点无语,这家伙怎么跟个女孩子一样,还要哄的。 “外公外公,这是我新交的朋友,他叫昊绪天穹。” “您好。” 白绪绮向着白皖艾介绍钰明寒,钰明寒也很恭敬地对着白皖艾打招呼行礼,但是白皖艾的反应很冷淡。 “嗯。” “啊,对了对了,外公。之前我遇见天使的时候,还是他救了我呢!” “嗯?绪绮你什么时候遇见过天使?” “啊!那个,是我之前想去找妈妈的时候,结果不巧,那时候有一个天使落到地面上来了……” “什么?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哎呀外公,你别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就是他那个时候救了我哦。” 话题重新扯到钰明寒身上,白皖艾的眼神扫回钰明寒,他既没有说感谢的话语,也没有任何表示,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啧。”昊绪又忍不住想发火了,“这个老不死,看什么看?是TM哑巴了?一看我们,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很正常,他是立于这个世界顶端的人,在他的眼中,任何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肯定都有某种目的。就比如说,我们之所以会舍命救下他的外孙女,在他看来,无非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一笔感谢金或者别的什么理由罢了。他眼中的我们是一群低贱又贪婪的家伙,正如曾经的他一样。” “目的?确实有,是想要他的命。” “再等等,在要他的命前,我们还需要从他这里获得一些别的东西。” 白皖艾盯着钰明寒看,他不得不怀疑这个男孩子突然出现在他外孙女身边,还是以救命恩人这种身份,究竟是有什么目的?但是无非,是为了钱,地位,和身份罢了,这种愿意为了钱而拼上性命的家伙,往往是难以满足的野狗,是想要趴在他们头上吸血的螨虫,只要给这些家伙一点甜头,这群家伙就会想方设法地继续制造这种情况,然后索取得更多。 救命恩人?不知眼前这个小鬼想用这四个字换到些什么。 钰明寒也就这样和他对视着,白皖艾,他对所有人都带着怀疑和揣测的心理,因为浑身污泥的家伙不会相信别人身上没有一点肮脏。 “是吗?”白皖艾冷然出声,“感谢你救了我家小女,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钰明寒微微撇头,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呢。要钱吗?那样就正如他的预料;不要吗?那他就会怀疑你别有所图。 “时间。”钰明寒答道。 “什么?” “时间,我希望,能和白皖艾先生您,共度今天接下来的时间,您愿意给吗?” 面对这个回答,白皖艾确实有些始料未及——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要一些钱倒是无足轻重,唯独时间却不能轻易承诺,因为钱没了可以赚,时间没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其实对每个人来说,时间都是最宝贵,也是唯一宝贵的资源,但是穷人因为生活压力的限制,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时间,用它来交换金钱,以维持自己的生活所需。 往往只有富人们,才能清楚地意识到,时间的珍贵。 今天剩下的时间,无非也就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而且这个下午还已经过半了。 这个小孩确实给了个不一样的答案,但是,这是为什么呢?他可以很轻易地从自己这里要走几百万,成为一个百万富翁,但是他却说,要自己今天剩下的时间,陪他度过。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但是白绪绮显然不会想这么多,她很开心地说道:“那干脆我也留下陪外公吧,这样我们三个就能一起度过今天了。” 外孙女都这么说了,白皖艾也没什么话能说,仔细想想好像也不会怎么样,就答应了。不过如果是别人,哪怕是想和自己吃一顿午饭,恐怕都要花上千万不止,这个小子一下子就夺走了自己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时间,可真是贪心啊。 钰明寒表示感谢,白绪绮也很开心,白皖艾领着他们两个进了城堡,看来今天剩下的时间得陪这两个小孩玩了,原本安排好的日程恐怕也只能更改了。 不过这一个小时以来,钰明寒发现,在这祖孙俩身边,自己完全就是多余的。 毕竟这里只有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也没什么话题能和他们说,毕竟自己也不了解他们的过去,也没和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没有共同的生活经历,自然就没有共同的语言,那就根本不可能有能说的东西。 昊绪都忍不住了,“你这家伙搁这里瞎转悠什么,这俩人完全没有要搭理你的意思啊?那个白绪绮一见到她外公,就完全不想主动搭理我们啊。” “她可能只是不好意思主动和我们说话罢了。” “是吗?我倒觉得这家伙和她外公一样,是一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家伙。” “啊?你这家伙不是挺喜欢她的吗?” “呵呵,那没办法,她的外公让我讨厌,那她就得跟着让我讨厌。” “人家是无辜的啊……” “无辜?这里的很多人,不也是无辜的吗?你不是照样要把他们杀掉吗?我也经常听人说起,战争里的平民是无辜的啊什么什么的,等等之类的话,但是我觉得,这种东西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如同我们这般正处于战争之中的人,是根本不想关心谁无辜谁有罪这种,无所谓的事情的,我的眼里只有谁是敌人谁是同伴而已,敌人我就杀,同伴我就帮,就这么简单而已。” “是么,犹豫就会败北啊,战场上相见的双方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余地来判断对方要不要杀的,因为任何一个犹豫,都有可能置自己于死地。你说的不错,天穹,反而是我优柔寡断了,白绪绮也好,白皖艾也好,都是我们的敌人,是我们必须要杀掉的对象,根本不需要考虑别的。厌恶他们吧,怨恨他们吧,然后,消灭他们。” 钰明寒看这祖孙俩的眼神也骤然冷冽,的确,眼前这两个人,可爱也好,自私也好,喜欢他也好,怀疑他也好,都无所谓,他们都要死。 但是现在,他需要先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 “抱歉,我去上个厕所。”钰明寒撂完这句话,就自己消失在了他们身后,本来没怎么注意他的两个人,也只是被这句话给吓到了一下,然后草草答应一声。 另一头,白绪绮和白皖艾站在原地等着他,白皖艾看着一旁的白绪绮那局促不安的样子,知道她定有心事。 “怎么了?绮儿,你在想什么?” “外公……其实……我……我心里有一阵失落的感觉,但我不知道这是为何……” 白皖艾一眼就看出,白绪绮的难过肯定和那个男孩子有关,自己家这外孙女,该不会真的爱上她的“救命恩人”了吧? “绮儿,有什么想说的,就和外公说吧。你放心,无论如何,外公都会站在你这边,尽全力支持你的。” “外公……其实,我第一眼见到昊绪天穹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的心被他给夺走了。” “啊……”白皖艾点了点头,到底是没什么经历的纯真姑娘,这种话能够轻易地脱口而出。 “再加上,他后来勇敢地挺身而出,救了我,我就觉得,也许,我遇见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嗯。” “我邀请他到我家里做客,一切都很好,我和他经历了难忘又愉快的一天。但是昨天晚上,我却无意间看到,他和希文姐姐两个人悄悄地待在一起,说着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我总觉得,他们两个人有事情在对我隐瞒。” “……” “外公,也许是我多疑,也许是我任性,但是我还是在想,究竟是什么秘密,连我都不能知晓。那一刻,我仿佛感觉,我被他们二人给排除在外,而且明明,一个是我最敬爱的希文姐姐,一个是我真心相待的救命恩人,看着他们两个人独处,我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白皖艾看着眼前说着说着忍不住眼眶就红了的白绪绮,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自然,他对那个叫昊绪天穹的小鬼,印象更加不好了。 所以,他不再打算继续等那个家伙了,他打算先带白绪绮去好好地玩一番,并且想办法让她彻底忘记那个,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是何目的,闯入她生活的家伙。 他同时吩咐好下人,务必要好好“照顾”好那位昊绪天穹先生,然后便带着白绪绮离去。 自然,当钰明寒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没有见到白绪绮和白皖艾祖孙二人时,整个人直接在原地懵圈了。 他开始四处寻找,但是最终反而把自己给绕晕了。 “这是哪里?”(昊绪天穹) “我不到啊。”(钰明寒) “嗯?你上辈子没来过吗?” “来过,但是我还是不认识路。” “我靠,那咋俩这不是迷路了?” “没事的,天穹,这种时候可以找到最近的窗户,凭借窗外的风景来判断自己身处何处。” 钰明寒于是走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他探头向窗外望去,结果发现——转了半天,怎么回到二楼来了!? 但是还没等他多想,窗外的另一样东西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一辆车缓缓驶来,然后停在了这栋城堡的大门前。那辆车同样高档,可见车上的人也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01章 究竟还要再写多久! 另一辆车缓缓驶来,而后停在城堡外。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面容亦无可挑剔,衣着也尽显高贵的女子。 “那个……该不会是?”昊绪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和白绪绮长得有些相似。 “不错,自然是白绪绮的母亲,白皖艾的爱女,白玺月了。” “哇哦,这么漂亮?再配上她那不得了的身份地位,难怪能受到万人追捧。” 白玺月走进了这座城堡,她一上楼,就撞见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钰明寒,登时,她目瞪口呆。 如果自己还是他这般年纪,那自己肯定会一眼就被这个男孩征服。 “哦?小朋友,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我爹家里?”白玺月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生涩感,问起话来的语气很是熟练。 钰明寒突然冒出个有意思的想法,他说道:“哦?我是受了白小姐的邀请,来这里陪她看望外祖父的。不知您是哪位?看您这么年轻,倒像是白小姐的姐姐,可是您说这是您父亲的家,莫非,您是……” “啊哈哈哈,姐姐?你可真有意思,我是她的妈妈。真是巧啊,我也是来找那个老家伙的,看你好像是迷了路的样子,莫非是被他们两个给丢下了吗?” 白玺月身着一件洁白的连衣包臀裙,踏着脚下的高跟鞋,迈着纤细的长腿向钰明寒走来,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灵动的美丽女子,其实是一个有一子一女的老阿姨。 钰明寒看她步步紧逼,有意识地想往后退,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稍微打扮了一下,居然连老阿姨都能吸引,看来自己也是个十足的潜力股么? “小朋友,我带你去找他们吧,这座城堡看起来很大,但走多了其实就那么几个地方。” 白玺月一把抓住钰明寒的手,带着他往前走,这个个头不高的小男孩,长得倒是真讨她喜欢,让她都有些后悔,要是能再晚出生十几年就好了。 昊绪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啧啧出声:“哦,天呐,钰明寒,能被这样一位美人主动攥住手,该是多么令人心神荡漾的事情啊!” “别开我玩笑了,天穹,我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里懂那些啊?” “哦?可是现实世界里的你分明都已经成家立业,成年人的思维你完全是有的吧?” “呵呵,天穹,擅长表演的可不只是你。既然在这里我是一个小孩的身份,那我的心灵自然也会回归孩童时代。” “是吗?那,你有没有觉得,她身上很香?” “香水的味道罢了,咳咳(呛),老实说我本人是不喜欢香水这个东西的,总觉得这东西缺了些朴实,添了分浮华。不过,如果是我喜欢的人喷香水,那我照样喜欢。” 白玺月拉着他一路向城堡的高处走去,直到一扇大门前。白玺月一把推开这扇门,里面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大厅,一排又一排的座椅,环绕着一个舞台,只见白绪绮此时正身处舞台之上,闭着双眼,拉动着肩上的小提琴,她的身旁,围绕着一群乐师,他们也各自操作着手中的乐器,附和着白绪绮小提琴的旋律。 白皖艾就默默坐在台下,欣赏着这一切。 而当门被推开的时候,台上的白绪绮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令其他乐师也停下了演奏。白皖艾也回过头去看,只是这一下,两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说不出话。 只见推门而入的正是白玺月,她一只手还推着门扉,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个小男孩。男孩感觉自己被这么多人盯着,有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白皖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应该在上班的白玺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把那个家伙也带了过来。 白玺月用无所谓的语气答道:“没什么,办公室里实在太无聊了,我实在是待不下去,所以才想来找你说一声,这份工作我不想干了。” 白皖艾听到她说的话,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用低沉而饱含威严的语气喝道:“哦?你真以为那个地方你想来就来,说走就走?白玺月,你不要太放肆了!” 这突然的怒骂,在这处大厅中回荡,白绪绮和钰明寒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这父女两怎么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看起来关系完全不好。 白玺月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抓着钰明寒的手却一点没松。 “我放肆?哈哈哈哈,老家伙你真会开玩笑,我可一点都不想去当什么董事长,是你自己硬逼着我去的不是吗?” “你自己有多散漫,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从小就到处翘课,和那群不知道哪来的狐朋狗友鬼混,每次你的老师来通知我你又没去上课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么难过。要不是每次都被我抓到,我还真不知道,我的女儿居然是这样一个游手好闲,不思上进的人!” “游手好闲不思上进?在你眼里,你就是这么评价你女儿的吗?是啊,每一次我出去和朋友玩的时候,你都能及时赶到把我抓走,那为什么每一次家长会你都不在?每一次学校里举办亲子活动的时候,你总是说你有工作要处理,让管家叔叔来陪我。每一次我参加比赛获奖的时候,你从不夸我,只会说一句再接再厉。呵呵,反正对你来说,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家伙罢了,我到底想要什么,你反正也不关心。”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要知道,你小的时候,你爹我还没这么有钱。那时候的我为了一家人的温饱,不得不东奔西走,每一次我都要在别人面前唯唯诺诺,为的就是求他们不要开除我,因为我要是丢了工作,不只是我,你也没得活!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忍气吞声受尽屈辱!结果每次回到家,从没见过你正经学习的样子,每次都要等老师先来找我,我才知道,你又背着我跑出去玩!” “哈哈哈,是啊,你苦,你累,你忙里忙外,你高尚,你了不起,你总能为你的缺席找到理由。虽然你从来没告诉我,但是我知道,妈妈生我的那一天,不,那整整半年,你都在外面,从没有回来陪过她看过她,还是舅舅那天碰巧来家里,才发现妈妈已经昏迷在地,身下是一滩鲜血。如果那时候舅舅没来,恐怕我们娘俩就都没命了。我不知道你听到妈妈去世的消息时,是什么想法,但是虽然你从没表现出来,但我知道,你其实对妈妈一点都不在意!” “胡说八道!白玺月,你真是从小被我惯坏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了!” “那你为什么在舅舅生病要钱治疗的时候,不肯借钱给他?你就那样眼睁睁看着舅舅病死在医院里,甚至都不敢去他的葬礼。” “我说了,那个时候正是我需要发展事业的时候,我投资正需要钱,哪有多余的钱能借给别人!” “别人?那是你妻子的哥哥,在你女儿出生的时候,第一个抱她的男人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的舅舅。我刚出生的时候你也把我扔在舅舅家里,我的一切都是舅舅一家在照顾。对妈妈和我都这么重要的人,你却用别人来称呼他,你也真是好意思啊?” “够了!白玺月,他们不理解我也就算了,你是我的女儿却也不理解我!你不懂,当初我那个狠心的爹把所有遗产都留给我那个哥哥的时候,我有多么恨他们,我曾经发誓一定要夺回我本该有的一切,而且还要更多。我要让我那个爹知道,我才是最厉害的那个,那个哥哥根本就是个废物,就他也配得上白家的资产?你不懂为了这个目标,我有多努力,有多拼命!这其中我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你根本没经历过,你根本不懂!” “呵,是啊,你为了你的事业和你的目标,连老婆孩子都可以不管不顾,这样的人我确实不懂。不管既然你懒得管我,那我也懒得管我的孩子。无所谓,我反正就来这里告诉你,你以后别再管我,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好好好!你爱死哪里死哪里去吧!你以后也别说是我的女儿了,我看没了我,谁还看得起你!” “哼,正好,我也早就觉得当你的女儿实在是令人耻辱,以后你就好好守着你的那些钱吧,我只希望你将来死的时候,不要连我妈和舅舅的亡魂,都没脸去见。” 白玺月撂下最后的话,转身就走,但是她走就算了,连带着把钰明寒也一起抓走了。 白皖艾很明显是被刚才白玺月的一番话给气到了,当即气血上涌,昏倒在地,只留下白绪绮和那群乐师乱成一团,赶紧喊来佣人,把白皖艾送去医院。 “喂喂喂,这位阿姨,你走就算了,你要把我带去哪里啊?”钰明寒跟着白玺月一路小跑,冲出城堡,白玺月用电话呼叫司机,钰明寒就陪着她在原地等。 “啊嘞,阿姨,你没事吧……”钰明寒用弱弱的语气问道,因为白玺月的脸上很明显有泪珠在流淌。白玺月却笑了出来,她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泪珠,一边对钰明寒调侃道:“当然有事了,要是因为眼泪把妆给弄化了,那可就不好了。” 钰明寒讪讪一笑,“那,阿姨,你为什么要把我也带过来啊?” “没什么,看你顺眼,就想带你一起走,就这么简单。” “啊?这,还可以是这种理由啊……”钰明寒有些无语,这个情况,自己前世可未曾遇到过。这可糟了,本来是想取白皖艾的性命,顺便把那样东西取到,结果居然碰上父女反目的这一出,自己还被白玺月给带出来了。 “那个,阿姨,我是白绪绮的朋友呢,你就这么把我带走,而且还没和她说一句话,这感觉有些不好吧?” “呵呵,没有关系的,绪绮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怪我的。” “是、是吗?” “是啊,因为以前那个老不死就是这样哄我的,每次他因为工作的关系要失约的时候,就会对我说,玺月啊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怪爸爸的。我从小听到大,都快听吐了,但是我还要谢谢他,教了我一招,每次我不想管孩子的时候,我就会对自己说,他们是懂事的好孩子,不会怪我的,这样我就不会内疚了。” 两个人没说多久,来接他们的车就到了。白玺月把钰明寒半推着哄进了车,自己也随后坐在他身边的座位上。 “阿姨啊,听我一句话,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们之间再有大仇大恨,彼此之间的血缘是永远无法断绝的。兜兜转转,最后你们肯定还是会在某处扯上关系的,因为无论如何,他是你的父亲,你是他的女儿,这个事实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哼哼,是喔,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但是哦,你知不知道,那个老东西从小对我有多苛刻。我记得有一次我获得了我们小学的作文比赛一等奖,我高兴地拿给他看,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希望我不要因此就满足,争取下次那个区竞赛一等奖来。之后我因为学习语文,把数学给落下了,结果他又拿这个来说事,叫我不要把数学给拉下了,数学也要争取拿个第一回来。你知道吗,小学的时候,我就要学习语文,数学,雅语,物理学,生物学,化学,历史,地理,政治,手工,美术,甚至还有音乐和舞蹈。他告诉我,一定要敢于直面自我的极限,不断地追求突破,才能变成更好的自己。最初的我也确实相信了,我努力努力再努力,想要变得更好,希望某一天呢能够获得他的认可,但是最后我发现了,他永远也不会对我满意,他总是希望我能更拿到更好的成绩,获得更高的奖项,他对我的要求永无止境,他永远也不会对我已经取得的成就知足,他自己想要更多,却连带着强迫我也更努力。终于有一天,我累了,我发现了,我再努力又能怎么样呢?也许有天,因为我的努力,我变成了世界最聪明、最富有的人,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真的想要这些吗?我之所以如此拼命,真的是因为我在追求这些吗?其实答案,我非常清楚,根本不是,我这么拼命,只是想从他那里听到一句表扬的话罢了,明明在其他普通人家那里都能实现的愿望,在我这里却就是实现不了。” “原来这样啊。嗯,会不会是因为你的父亲对你有很高的期望,所以才对你要求这么严苛呢?” “呵呵,我觉得他只是单纯地有胜负欲罢了,他总是喜欢拿自己的东西和身边的其他人比较,孩子也不例外。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比其他任何人的孩子都优秀,所以才疯狂地逼着我努力。他总是对我说,学习永远是提升一个人最有效的手段,我也同意,但是我更想说,学习是用来愉悦自己的,不是拿来和其他人比较的。如果是为了心中的那股嫉妒才逼着自己学习,那我只能说,就算能获得比其他人都更高的学识,但是自己的生活却肯定不会快乐。” “咦?白玺月阿姨好像,比我想的更加聪明一些呢,居然连这种道理都能说出来。” “是吗?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我给你本来的印象,是一个放荡不羁、水性杨花的女人,而这样的女人又往往庸俗至极,所以能从我口中听到一些有哲理的话,感到十分吃惊不成?” “啊哈哈哈,那倒也不是。对了,那个,您之前说到的,雅语,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说起来我就生气,我从上学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会有雅语这个东西。雅语就是那些字母组成的语言,abcdefg。我一直在想,明明我从没听说过有哪个人日常说话用的是这个语言,为什么要搞出个这个东西出来呢?而且还美其名曰‘雅语’,这个意思是不是说,会雅语的人和不会雅语的人,就是天差地别呢?会雅语的人就是高端,不会雅语的人就是低俗,这不是赤裸裸地要把人给分层吗?明明只是一个语言罢了,那群会说的人就自诩为精英,而那些不会说的人就要被企业所排斥,仅仅因为他们不会说雅语,可是其实很多地方,是根本不需要用到雅语的,明明所有人都说的是笔,但就是要因为一个人听不懂pen而把他淘汰,我觉得,非常奇怪。” “不能这么说啊,那些把雅语学好的人,他们也都是费了很大功夫的啊。毕竟人家努力了,那有些回报,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那些不会说雅语的人,难道就不努力了吗?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明明用日常说话的语言就能完成的工作,为了让那群精英显得与众不同,非要创造一个雅语出来,把那些不会说雅语的人排除在外,这种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 “啊这,可能就要去问那个,创造这个世界的家伙了。” “是吗?创造这个世界的家伙啊,倘若这样的造物主真的存在就好了,那我希望祂赶紧毁灭这个世界吧,这个世界实在是没有什么,我能说出的好的地方了。” “你没觉得有好的地方,不代表别人也没觉得啊。要是造物主真的因为你的愿望把这个世界毁灭了,那对那群希望好好生活的人来说,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如果这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公平与否,不就也都没意义了吗。那时所有人的问题都能被得到解决,因为所有人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阿姨,你这是属于(违禁词)人格啊。” “哈哈哈,可别给我扣这种帽子,(违禁词)什么的,我可没那么厉害。我啊,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发出呐喊,但是相比起这个庞大的人类社会,我的声音实在是太小太小了,所以到头来,我喊的再拼命,结果能听到的,也只有我自己而已。” 钰明寒的目光微微倾斜,落在白玺月的耳环上,“阿姨,你这么希望世界毁灭,那对于神明和天使,你是什么看法呢?” 白玺月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他们是一点一点地毁灭人类的部分个体,那我觉得,他们很残忍。但是如果他们可以一瞬间毁灭全人类,那我会觉得,很酷。” “哦?” “屠杀一个村庄,会被称为恶行;但是毁灭一个国家,则会被称为壮举。也许,就是类似这样的吧。” “阿姨,你还真是有些(违禁词)啊。” “哈哈哈,是吗,我真那么厉害?对了,你也别老是阿姨阿姨地叫我了,好像我多老似的,明明之前还那么懂事的,知道叫我姐姐。” “哈哈哈,那是因为还没认出您是谁啊,可是现在既然知道了,您是绪绮她的母亲,那肯定还是喊你阿姨最合适了。” “是吗?”白玺月俏皮一笑,“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挺希望你是我的孩子的,正好我有一个儿子瘫痪在床,你就可以替代他了。” “替代……阿姨,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个是你的血肉啊,怎么能说替代就替代呢?” 白玺月哈哈笑起来,摆摆手说:“得了吧,我可从来没想过要有孩子,甚至结婚都从来没想过。要不是那个老家伙硬逼着,我肯定是打算单身一辈子的。” “咦?”钰明寒有些吃惊,“单身?传闻里您分明是一个喜欢和各种男人去各种地方玩的人啊,难道说您是那种只想要身体上的快乐,不想要形式上的束缚的人吗?” “啊?哈哈哈,你才这么点大,说出来的话却很有意思啊。喂,你该不会其实是个已经三十好几的老男人,故意变成小男孩模样的吧?什么身体上的快乐,你都说出来了,正常的男孩子哪个会懂这些啊?” 白玺月越发觉得这个男孩有意思了,从最初见到他时,他眼中就没有几分小孩子的幼稚和纯真,相反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再加上他说出口的话尽显老成,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来头。 “话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钰……昊绪天穹。” “哦?很梦幻的名字啊,听起来不像是现实里存在的名字。” “那就对了,这个名字本来的目标,就是希望梦幻一些。” 钰明寒未经昊绪同意,就直接用了他的名字来回答,而且还复述了一遍昊绪之前说过的话,让昊绪很想吐槽。 “昊绪天穹啊,不知你的父亲在何处呢?” 很有意思,问的是“父亲”,而不是“父母”。 “我的父亲?早就不在人世了。我一家都不在人世了,就只剩我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儿。” “哦?那不是正好吗?你正好缺个母亲,我正好缺个儿子,咱们俩那不是就一拍即合呀?” “这种事情也能一拍即合吗?而且,不用问一下绪绮的意见吗?突然多了我这么个兄弟,她该会有什么感受啊?” “没关系没关系,她的爸爸把她照顾得很好,她已经足够幸福了。” “那也容我拒绝,再说了,阿姨,你究竟是想把我带到哪里去啊?不会要把我带去你家吧?” “我家?我没有家。就算有,那去我家里不好吗?这位可爱又帅气的小朋友?” “……” 钰明寒想不出去她家里有什么好的,这个女人好像也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地方。 但是奈何已经被带上了车,不去也得去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02章 根据内容来想标题吧 白绪绮呆呆地坐在白皖艾的病房外,等到医生出来后,赶紧拥上前询问她外公的情况。 但是医生给予的回答是,不容乐观。 白绪绮听到这个回答,神情恍惚。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中午的时候带着昊绪天穹一起来看外公,之后自己的母亲白玺月前来,并且和外公进行了一番争吵,最后母亲把昊绪天穹带走了,外公被气到昏迷,送进医院。 此时电话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感觉拿出手机,原来是爸爸打来的电话。 白绪绮听到爸爸的关心,有些呆滞地一句句回复,爸爸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爸爸说,李叔马上会来接她,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先回家吃晚饭。 白绪绮嗯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快要控制不住了。 因为一瞬间,所有她身边的人,好像都离开了她。 外公躺在了病床上昏迷不醒,母亲见到自己起就没和自己说一句话,就连那个男孩,此时也不知道身处何方。 她坐在楼道里的椅子上,忍不住埋头哭了起来。 直到她感觉,一个身影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刚想抬头看清对方,就被对方一击打晕,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的地方,好像是某处公园里,而不远处,站着一个包裹严实的身影。 不高,好像和她差不多高。 那人见她醒来,悄然逼近,最后更是蹲下来直直地和她对视。对方虽然戴着口罩和兜帽,但是一双蓝色的眼睛衬着夜幕,仅仅只是盯着她就让她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那个和你在一起的男生,他去哪了?” 对方向她发出了问题,但听声音,对方也是一个女性。 “他……他被妈妈,带走了。” “你的妈妈?” “是的。” “她为什么带走他?” “不知道。” “告诉我位置。” “很远。” “没关系,告诉我在哪里,我能马上到达。” “妈妈她住哪里……我也不知道。” “你不和你妈妈一起住?” “不。” “……” 对方见到白绪绮谈到妈妈这个词的时候,眼神很明显地暗了下去,也不再追问她。 “算了,我送你回家去吧。” 对方把白绪绮一路送到了大路边,到了这里,对方把白绪绮的手机还给了她,让她自己想办法回去。 白绪绮却说到:“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呢?我,不认识这里的路。” 对方的身形一停顿,本要离去的身影回头说道:“这里离那家医院也不远,你又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叫你的司机来接你不就好了?” “那,在我等司机来的这段时间里,你不怕我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待在这里,会遇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吗?” “我为什么要关心你的安危?” “但你至少不忍心,看着我被置于死地吧。” “只是在路边等司机而已,这里是偏僻了些,但也没那么危险。” “那我一个人会害怕,你就留在这里陪陪我,不可以吗?” 面对白绪绮的步步紧逼,对方反而感觉疑惑了,自己明明是把她打晕然后带到这里来的凶手,怎么看起来她一点也不怕自己呢? “好吧,但是我劝你别想打什么坏心思,要是被我发现你叫来的不是司机,那我可就真对你不客气了。” “放心吧,我没理由害你。” 白绪绮打电话告诉了李叔自己的位置,李叔马不停蹄立马开到了小姐身边。本来这样就结束了,那个神秘人也打算走了,但是白绪绮却说道: “这么晚了,不知你吃过饭了没有。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里吃一顿晚饭。” 神秘人面对她的邀请,站住想了一会儿,本来打算拒绝,但是奈何自己确实也没正经吃过几顿饭,最后还是答应了。 “先说好了,你可别想对我有什么坏主意,不然,我就坐在你旁边,随时可以干掉你。” 面对神秘人略带威胁的语气,白绪绮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轻笑一声,点头答应。 两个人并排坐上了车,回到了白绪绮的家中。白绪绮的父亲和希文见白绪绮平安而归,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而面对白绪绮身后跟着的神秘人物,白绪绮则称其为“自己的朋友”。 希文这有些担心地说道:“小姐,恕我直言,你最近带回来的朋友好像有些多了。” 白绪绮的父亲听了是一头雾水,白绪绮则笑着说:“没事没事,不是有句话叫,朋友多了路好走么。” 白绪绮一家盛情款待了那位神秘人一番,不得不说,这个神秘人的饭量可真是大,看起来已经许久未吃过东西了一般。 晚餐时间结束后,白绪绮见那神秘人的衣衫有些脏污,猜想对方也许是个露宿街头之人,已经许久未清洗过自己了,便邀请对方留下来洗个澡再走。 神秘人面对这个要求,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洗澡什么的,总觉得有些令人害羞,而且自己还没有带什么可以换洗的衣服。 但是身上那种脏兮兮的感觉,自己也确实有些忍受不下去了。 白绪绮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体贴地说道:“放心吧,我们家里有的是全新的干净衣物,你若是不嫌弃,可以送给你一些。” 神秘人犹犹豫豫,最后还是答应了。 但是神秘人说,自己要在浴室里脱衣服,自己的面容不能被他们看到。 这个要求十分可疑,但是这个神秘人浑身上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已经够可疑了,所以这个要求也显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白绪绮领着对方走到浴室门前,告诉对方里面便是,甚至还体贴地问对方知不知道浴室里那些装置的用法,如果不知道的话,她可以教一下。 神秘人一概拒绝了这些帮助,只是对白绪绮表示了感谢。 白绪绮微微一笑,“那么,能否请教一下,你是先生还是女士呢?这样的话,也方便我们为你准备衣装。” 神秘人迟疑了一会儿,回答道:“男士。” “嗯?”白绪绮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起来,这双蓝色的大大眼瞳,倘若这真是位男士,也一定是位美丽的男士。 神秘人被她一直盯着,自己反而有些发虚,赶紧把身子一转,有些心虚地问道:“怎,怎么了吗?” 白绪绮哈哈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没什么没什么,那么这位先生,祝你洗浴快乐,我去安排你的衣物了。” 白绪绮终于离开了,神秘人仔细确认了一番,她果真已经离开,又好好观察了一下这座巨大的浴室,说是浴室,其实完全是个大浴池,用来游泳估计都绰绰有余。 “有钱人家果然不一样。” 这里的浴室居然还分男女两个浴池,只见神秘人一转头便走进了女浴池的大门内,掀起自己的帽子,露出藏在下面的一头及肩长发,又褪下自己的外衣,把它放在外面的柜子里。她找来浴巾把自己的身体裹住,便走进了浴池。。 她的身份,想必并不难猜,她就是轻泽帘。 轻泽帘自从跟着钰明寒逃出了哈罗德中心后,便也登上了通缉令的名单,从此便只好东躲西藏。原本刚正不阿的她,最终也拜倒在了饥饿感下,不得不去偷窃东西来勉强饱腹,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不为道德和法理所容,但是为了活下去,也别无他法。 毕竟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使命没有完成,那就是找到钰明寒,弄清楚他的计划,然后阻止他。 “唉……” 轻泽帘此时泡在温水里,这股温暖又舒适的感觉瞬间缓解了长久以来的疲劳,她感觉自己原本紧绷到僵硬的筋骨都变软了下来,真有些害怕自己要被这股舒适感给融化了。 都说人一放松,就容易犯困,轻泽帘此时也是如此,她背靠着泳池的池壁,热腾腾的水汽敷在她的脸上,真让她想要闭上眼睛在这里睡一觉。 “真好啊,我要是也能有个这样的住所就好了~” 轻泽帘赶紧打消了自己的幻想,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是习惯了这安逸的环境,那还要怎么在战场上搏杀。 她一边把自己的嘴巴也泡在水里,一吹气,水池便会咕噜咕噜地冒出水泡,她的脸也因为蒸汽而变得红润。 但是,明明这么温暖的地方,她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她瞬间就感受到了,有人站在自己身后。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只见一个人裹着浴巾,蹲在她身后盯着她看,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脸。 “这位先生,你为什么会在女浴室里泡澡呢?难不成,你是个变态吗?” 那个人正是白绪绮,她在安排完轻泽帘的衣物后,突然灵光一现,神不知鬼不觉悄悄地也溜回浴室里,打算也来这里泡个澡,顺便看看,那位“先生”有没有在好好地洗他的澡。 轻泽帘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感觉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蠢,实在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于是干脆把头埋在了水里,不打算回答白绪绮。 白绪绮见她如此可爱的反应,于是把自己的浴巾一解,轻轻地也走进了浴池,既然如此之巧,那就干脆陪这位先生一起泡个澡吧。 “这位先生,你在躲什么呢?” 白绪绮此时也坐了下来,而且就坐在轻泽帘不远,她见轻泽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便出言调戏道。 轻泽帘知道自己不可能躲在水下面一辈子,心想都已经这样了,那就认命吧,于是便浮出了水面。 白绪绮此时才见到了轻泽帘完整的面容,果然不出她所料,拥有那双动人眼瞳的家伙,绝对不可能不出彩。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脸蛋,任凭谁也不可能想到,这个女孩之前的人生里经历过多少风吹日晒,她曾经在战场上面对天使时又是如何英勇果敢。 就连白绪绮这位公认的大家闺秀,见到轻泽帘时也忍不住发自内心地为其美丽而惊叹。 这样一位美人,任谁都会想更靠近点看看吧? 轻泽帘眼见着白绪绮一点一点在往自己这里靠近,她便也一点一点地往后面退,想和对方保持住距离。 自己好歹是个通缉犯,万一被认出来了可就糟糕了。 白绪绮就这样步步紧逼,轻泽帘只好节节败退,以至于已经推到了浴池的边角,有些退无可退的时候,轻泽帘才故意喝道: “别过来!” 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用言语吓住对方,让对方不敢靠近。 但是白绪绮的动作只停顿了半秒不到,就继续朝她靠来。 而且还不忘回复一句:“这位先生,你的声音可真是好听,嘿嘿嘿……” “唔……”轻泽帘已经被逼到了死路,除非从浴池里逃出,跑上岸去,但是自己此时浑身赤裸,虽然对方也是女子,但是毕竟,自己的身子从小还没被任何人看过…… 此时的轻泽帘反而变成了那只被猫捉的老鼠。 在她还在犹豫要不要逃出浴池的时候,白绪绮看准机会,一把扑了上来。 “哇啊啊!!!!”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冲击在自己的身体上,轻泽帘要被那阵传来的体温给烫晕了。 白绪绮就这样,在这座浴池里,一丝不挂地,把轻泽帘给死死抱住。 “你你你,你干什么!信,信不信我,揍你哦!”轻泽帘情急之下,只好说出些吓人的话来恐吓白绪绮,但是白绪绮丝毫不上当,反而饶有兴致地“嗯?”了一声。 轻泽帘见她在端详自己,赶紧把脸给侧了过去。 白绪绮见她如此害羞,忍不住坏笑着说道:“咦?干嘛要把脸给转过去了,就这么害怕被我看到吗?哦~我明白了,之前也是一样,把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别人认出来,莫非,你的身份很敏感不成?” 她见轻泽帘面无表情,不作反应,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会这样装傻,于是嘿嘿一声,低声说道:“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身份敏感,还是你的身体更敏感了。” 感受到白绪绮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轻泽帘赶紧试图阻止她,本以为自己身经百战,应该能很轻易地拿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却不知是不是自己被这热水泡得有些晕了,还是身子已经变软了,挣扎了半天,也没成功。 “住手!求你了!” 眼见着身前的人终于服软,白绪绮才停下自己的动作。 轻泽帘没有办法,只好乖乖转过身来,让白绪绮能好好观察自己的正脸。 白绪绮终于得以好好欣赏这位先生的馨颜,只是越看,她觉得自己看得越入神,看到对方的嘴唇时,竟然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轻泽帘自然是吓坏了,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恐,因为对方的表现看起来,对自己很感兴趣。 白绪绮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心里也不知为什么慌了起来,赶紧从轻泽帘身上离开,调整好自己的仪态。 “抱歉,刚才……失态了……” “没、没事……” 两个人的气氛突然尴尬起来,各自相隔一段距离,默默泡在水中,不再说话,甚至不敢看对方一眼。 还是轻泽帘有些忍受不了,自己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这丫头上下摸了一通,而且对方还一直用先生来称呼自己,这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所以她率先出声道:“你,应该发现我是女人了吧……” 白绪绮听她主动和自己搭话,才敢把目光移回她身上,“你的话,应该还算不上是女人吧,明明和我一样,还是个小女孩子而已。” 轻泽帘本来心想的是,自己好歹也是当过兵的,怎么可能能够与你这位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一样,但是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娇小的身体,还是没有出声。 白绪绮见她不说话了,但是之前主动和自己搭话,那应该没有讨厌自己,所以她鼓起勇气问道:“那,这位小姐,能否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呢?” 轻泽帘怎么敢说,一个通缉犯自报身份无异于自投罗网。 白绪绮见她迟迟不肯开口,知道她定是有什么难处说不出口,于是追加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那我就帮你去找那个人。” “唔……”轻泽帘好像有些动摇了。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喜欢乱说别人秘密的人,而且我本人也很少出门,对外面事情都不甚了解,就算我知晓了,你也不用担心,大可杀我灭口。当然,虽然我说了这么多,决定权还是在你,不想告诉我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 “呜……”轻泽帘靠在池壁上,把身子好好地舒展了一会儿,在这温水中好好享受了一会儿,回答她道,“算了,就当是报答你让我洗了一次这么舒服的澡的恩,我就告诉你吧。我的名字是轻泽帘,这个只能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轻泽帘……”白绪绮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轻泽帘见她好像在思考,有点担心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但是很快轻泽帘的心就放了下来,因为从白绪绮的反应来看,她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 白绪绮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 轻泽帘听她在夸奖自己,当即感觉有点害羞,好在泡在热水里已经让她的脸够红了。 两个人之后又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后,白绪绮悄悄往轻泽帘的方向挪了一步。 等到轻泽帘察觉时,白绪绮已经近在她的身侧了,原本她有点想逃开,但是仔细一想,自己为什么要怕呢?最后决定安坐不动。 白绪绮还在靠近,直到最后轻泽帘感觉,两个人的手臂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就差最后一步,两个人就真的要贴在一起了,白绪绮看起来没有要止步的意思,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轻泽帘直接站立了起来,逃离了浴池。 “我洗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白绪绮一边眨着眼睛,一边看着她逃窜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她也洗好了,便也起身离开了浴池,一出来,就看见轻泽帘依旧裹着浴巾蹲在柜子前,好像在翻找着什么。轻泽帘见到白绪绮出来,有些为难地问她: “那个,请问我的衣服去哪里了?” “啊呀,你的衣服当然是送去洗了呀,应该已经在晾了吧,天气好的话可能过几天就干了。” “啊?” 轻泽帘听闻此话,已经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那请问,在衣服晾干前的这段时间里,我要穿什么外出呢?” 白绪绮嘿嘿一笑: “那就不外出,留在这里不就好了吗?”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03章 原来是我看错 钰明寒坐在椅子上,靠着吧台,喝着杯里的牛奶。 那个叫白玺月的女人,在带他回家之前,居然先来了一趟酒吧。 然后她自己在那边喝得烂醉,自己一个未成年人只能坐在这里喝牛奶。 白玺月此等美人,出现在这种地方,又是如此酒醉的状态,自然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这不,一个年轻男子,表情带着混迹社会许久才能有的气质,缓缓朝着他们靠近。 “这位小姐,我看你是喝醉了吧?”男子一靠近,就对醉倒在吧台上的白玺月套近乎。 “嗯……嗯?”白玺月已经有些昏沉,她勉强睁开眼睛,看清了对自己搭话的人。 “是啊,如你所见,我已经喝醉了,你有什么话想说吗?”白玺月很大方,很坦诚,她想看看自己的坦诚,对方会用什么来回应。 “这位小姐你怕是不知道,这里的酒吧可是很乱的,更何况你一个女人孤零零地出现在这里,很难不被人盯上,我是在担心你啊。”男子说起话来情真意切,看着真是在为他人着想。 “嗯?”白玺月有些不满,“孤零零?我身边有人陪着我,你看不见吗?” 男子听她一说,才把目光放向一直默默坐在旁边的钰明寒。 但是这一看,他心里又感觉自己像被耍了一般——这分明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也能来掺和大人之间的事儿? “哦?是小姐你的……弟弟?” “弟弟?哈哈哈哈,我哪有那么年轻……我,是他的妈妈!” 钰明寒默默抿了一口牛奶,白玺月这家伙究竟在胡说些什么,还有她就这么想当自己的妈? “咦?原来小姐已经有孩子了啊?而且也已经这么大了。不过小姐如此深夜带着儿子一起来酒吧,不知道您的爱人,会是如何感想啊?” 白玺月用朦胧地语气回道:“我没有爱人。” “哦?”男子听了这句话,也懒得去想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无论她的丈夫是去世了还是离婚了,都不重要,没有就够了。 “那小姐,这可就更危险了,醉酒之后人是很容易产生各种不舒服的反应的,要是没有人照顾的话,可是很难受的。” 白玺月摇摇头,“我有我的儿子来照顾,就够了。” 钰明寒有些无语,把自己灌醉就算了,还要让自己来照顾她?这种话,为什么她能说得出口? 男子扫了一眼钰明寒,很是不屑。 “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儿,他懂的东西能有多少啊?小姐,我觉得还是要有个成年人来照顾比较合适,而我刚好很闲,见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觉得你肯定是有心事,我也经历过很多,所以我能理解。我想告诉小姐你,人生中会经历很多事情,但每一件事都不是人生的全部。” “嗯?”钰明寒和白玺月几乎同时出声,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哥还挺有文采。 “所以,无论经历了什么,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小姐,喝酒是很伤身体的,你已经醉成这样了,已经不能再喝了,听我的,该回家了。” 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男子都表现得温柔无比,倘若真有哪个失意的女孩来此借酒消愁,说不定还真要被这男人的花言巧语给笼了心神,沉浸在对方刻意给予的温柔里了。 白玺月点点头,“不错的建议,是该回家了。” 她转头对钰明寒说道:“天穹,走吧,我们回家。”然后自顾自起身离开,不再理会那个男人。 眼见着两人起身要走,那男子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这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不成? 所以他一把抓住白玺月的手腕,虽然说的话还很温柔,但是内容已经暴露了他的本性:“小姐啊,我不是说了,我愿意好好照顾你的吗?我已经这么善解人意了,你可不要把我好心当作驴肝肺,让我为难啊。” 白玺月被他一抓,身形也停了下来,她默默转回头,和那男子就那么对视着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但白玺月随后就说道:“照顾我,你也配?” 那男子听后愣了一会儿,但反应过来后随即暴怒,虽然看对方的衣着和打扮就知道这女人肯定不来自普通世家,但是她居然敢这般羞辱自己,看来是有必要让这女人见识一下身为男人的威风,让她明白无论家室多么显赫,女人在男人面前永远也只有求饶的份。 当然,其实更准确的用辞不是“面前”,而是“胯下”。 恼羞成怒的他正欲把白玺月给放倒在地,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另一个人给抓住,转头一看,居然是女人身边的那个毛孩。 一个臭小鬼也想拦住他?他本打算连这小孩一起甩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对方握住,居然无法动弹分毫。 “放开。” 钰明寒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在男子的耳中,就多了份冷冽。 “三。” 听到钰明寒念出这个数字,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钰明寒是在倒计时。 但这样却让他更加难堪——自己好歹是个成年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个子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小孩子给这般威胁? 于是他没有半分手软地,用自己的另一只手一拳挥向钰明寒,自以为这拳又快又狠,但其实在钰明寒眼里,这一拳是在给他自己宣判死刑。 钰明寒很随意地朝他的方向一转身,躲过了这一拳,此时的他正好背对着这个男人,钰明寒的右手抓着男人抓着白玺月的左手,这一转身,因为身高的原因,钰明寒的肩膀正好在男人的手肘关节下。 所以,他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向上一顶,抓着对方手的那只手再顺势往下一拉,男子的那只手臂直接折了过来。 而这一切实在太快,男子的眼睛都还没看清,手臂上就已经传来疼痛,但是大脑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臂已经断了,所以对手臂传来的疼痛还有些懵。 当然,反应过来之后,一番惨叫是无可避免的。 钰明寒担心会吸引来别人的注意,就马上拉着白玺月离开这里,坐上车之后,白玺月用那双眼来来回回地盯着钰明寒看,随后,竟露出一个笑容。 “笑什么?”钰明寒本人其实并不在意,但还是问一下这句话。 “你好厉害哦,一下子就把那个男人给放倒了。” “没有,不过很遗憾的是废了他一条手臂,本来我还想和平解决的。” “和平解决啊,啊哈哈哈,不可能的啦,男人一点认准了自己的猎物,是不会轻易松手的。你要是希望能和平解决的话,那就只有把我交给对方咯。” “是吗?我倒是很好奇,你对这种骚扰应该是心里有预期的吧,即使这样,你也要拉我拿去酒吧喝酒,这是为什么呢?” “呵呵,我只是伤心了去找一个地方喝闷酒而已,难道我还有错了不成?”白玺月干笑一声,“再说有什么关系,对方只是想和我睡一觉罢了,就算别有用心,最坏应该也只是把我杀掉什么的。” “是吗?”钰明寒忍不住转头去看车窗外,“你还真是无所谓呢。” 白玺月点点头,“是啊,不无所谓一点,我就根本活不下去。而如果想要生活有乐趣,就要学会享受和男人之间的游戏。” “没有必要把自己置于这种情况,女人还是多爱惜自己比较好。” “爱惜……曾经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谈恋爱,要结婚,我对那种感情从来没有任何兴趣,对和男人做那种事情只觉得反感和恶心。但是,有时候事情就是不能如自己所愿,我还是不得不结婚,不得不生孩子,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老东西。” 她的语气,愤恨中带着无奈。 “你肯定不知道结婚后的第一个晚上,我过得有多么煎熬,那个男人把我压在身下,我只觉得围在我身边的是一只野兽,他的喘息声让我觉得恐惧,连身上传来的疼痛感也显得不那么重要。第二天早晨醒来后我意识到,我的身体已经不再干净了,我永远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完美的自己了。” “……” “唉,刚结婚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因为我选的这个女婿不是他中意的人选,但是后来渐渐发现了,婚姻其实无趣至极,尤其是每天晚上那个男人想尽办法和我一起休息的时候。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对于那个男人来说,我是他的妻子,他想与我有一些故事是理所应当,是法律也会允许的行为,而我也只能在重复中,学会适应。后来我想开了,既然都已经发生了,那一次和一百次也没什么区别了,倒不如说我也试着去享受一下吧,说不定我也能理解为什么男人都这么渴望我的身体了呢。” “理解了吗?” “没有,我的头脑从那以后就没有清醒过,能拒绝的男人我就觉得无趣,无法拒绝的男人我就拼命地迎合他,试图和他一起享受。” “是吗?那个时候,你离婚了吗?” “没有,倒不如说,绪绮的父亲自从我生下绪绮之后,反而对我开始君子起来,可是我发现了,我已经对这种富有礼貌的男人形象感到厌恶,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陪我一起疯狂的人,能够时刻让我保持疯狂的人,所以我和他离婚了。” “所以呢,你现在高兴了吗。” “现在?我不知道。” “是吗。” 车子一路开到一处庄园外,白玺月却吩咐司机在大门口处停下,接下来的路程他们要步行完成。 白玺月拖着喝醉后的身躯,走在铺满路灯的道路上,钰明寒见她摇摇晃晃,不得已上前去搀扶住她。 “嗯……嗯……”白玺月已经闭上了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一般,口中还不断发出咕哝声。 钰明寒就那样一路扶着她,慢慢地在这条路上移动,走了没多时,白玺月低声语道: “真的……好疼……” “什么?” “生孩子,真的,好疼啊。” “那就别生了。” “我本来,也没想过,要生孩子。” “哦?既然已经知道疼了,为什么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 “哈哈哈,忘记了,可能是某天晚上疯过头了,一不小心没注意……” “呵呵,真是贪玩的大人啊。” “哼哼……” 白玺月哼笑完,又进入不出声的无意识状态,钰明寒也不想说别的,就带着她一起沿着这条路走去。 白玺月喝醉了酒,走的路上总是忍不住蹲下来想吐,因此一路走走停停,直到过了快一个小时,他们才走到一栋巨大的别墅前。 很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别墅里,却没见到一个佣人,如果是白绪绮和白皖艾的家里,即使此刻已是深夜,肯定也会有佣人们在房内等候主人的归来,怎么可能会像白玺月的家里如此冷清。 “阿姨啊,你都醉成这样了,不叫人出来接你一下吗?” “人?这里除了你我,还有什么人?” “你住这么大的豪华别墅,总不可能雇不起佣人吧?” “你说这栋房子啊?我也不经常待在这里,何必雇一群人天天待在这里打理它呢,偶尔请一次家政公司来打扫一下就够了,佣人什么的完全没必要,一个司机就足够了。” “是吗?那就请你赶紧打开这扇门啊,别让我扶着你一直傻站在这里。” “嗯哼哼,你这小家伙,说话的语气,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白玺月踉跄着走到门前,从包里找出一串钥匙来,一把一把看了起来。钰明寒见到这副景象,知道肯定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能进去的了。 “阿姨,你和你的父亲断绝关系的话,你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吗?”钰明寒打算和白玺月随便唠唠嗑,就当是打发进门前的这段时间了。 白玺月嘿嘿笑笑:“你觉得呢?” “……该不会没有吧?” “哈哈哈哈,当然是有的了,我也不是那种只靠着那个爹吃饭的废物啊。不过我的事业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在经营一些服装和奢侈品生意罢了。” “哦?一些?不知道阿姨你口中的‘一些’,和我这个普通人理解的‘一些’是不是同一个‘一些’呢?” “呵呵,只是卖些服装和鞋子、香水和首饰罢了,虽然能赚几个钱,但是和我那个爹比肯定还是比不过。” “哦?那比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呢?” “嗯……那我能比……嗯……我算算……普通……一万……两十亿……两……二十万……那我也只能比得上二十万个普通上班族吧……” “……果然阿姨你对‘普通’的理解都如此与众不同,你说的一万和二十亿,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月收入吧?月收入一万的上班族,市中心确实比比皆是,但是在外围地区那也算是稀有物种了。” “嗯……啊……是吗?小帅哥,我倒挺想知道,你一个这么小的孤儿,是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呢?你莫非,也有什么独特的经济来源不成?” “有啊,偷超市。”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那也挺厉害的了。” 白玺月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钥匙打开了门,打开门的一瞬间,屋内漆黑一片,她摸索着找到了灯的开关,一打开,一个巨大的大厅呈现在钰明寒眼前,周围围绕着的,是一圈圈的旋转楼梯。 “来吧。” 白玺月领着钰明寒上了楼,走到了一个房间里,白玺月二话不说,就直接倒在床上,好像打算直接一觉到天明。但是钰明寒还有问题——你自己睡得挺好,那我呢? “怎么了,小帅哥?你想和我一起睡不成?” “不,我只是想知道,我应该去哪里睡觉。阿姨你是这里的主人,我当然要听从你的安排。” “我的安排?” 白玺月在床上一翻身,给钰明寒腾出了个空位,然后拍拍那一片,对着钰明寒招呼到:“那就来和阿姨一起睡吧。” “啧……”钰明寒把手抱在胸前,“你浑身酒气不说,还随时有呕吐的风险,睡在这样一个人身旁,无异于自寻死路,万一你晚上一迷糊,直接吐我身上了怎么办?还是算了吧。” “啊~你是在嫌弃我吗~呜呜~好伤心哦……” 钰明寒听着这个阿姨用着如此撒娇的语气,胃里顿时有股翻江倒海的感觉。 有点想吐。 “唉,算了,我还是自己随便找个地方过夜吧,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叫我的名字吧,如果我听得到,我一定来帮你。” “嘿嘿,好吧,这里有很多房间,你可以随便找一间想,没有关系。” 钰明寒轻轻走出门,在白玺月隔壁的房间里安顿下来,昊绪这家伙早就已经睡着了,他也随便一躺,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又梦到了过去,梦到了现实,梦到了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那阵鸣笛声如同死神的呼唤,带走了他的生命,也带走了一个家的希望。 那时的他已经下班,甚至还未结束和妻子的电话,正在匆匆赶在回家的路上。 钰明寒醒了,此时的天已经快亮了。也许已经是黎明时分。 他悄悄溜进白玺月的房间,白玺月果然还没醒,躺在床上的她,睡得正安然。 钰明寒为她盖好被子,就轻轻地离开。 同样没醒的,还有昊绪这家伙,这家伙只要一睡觉,不管前一天睡得早或晚,第二天一定要中午才能醒,除非有什么东西,能逼着他早起。 钰明寒感觉有点饿了,就在这别墅里溜达起来,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厨房他确实找到了,这里的冰箱里也有一些牛奶,但是却没有蔬菜和肉,甚至大米这里都没有一粒。 这个厨房很大,应该不会有他所没找到的第二个厨房,所以基本可以下结论——这栋别墅里食物确实极其匮乏。 “罢了罢了,看来我得想办法去外面找些东西来吃了。” 钰明寒穿好衣服,就转身下楼,刚一出门,就发现白玺月的车停在门口,看来司机一直在这里等待。 他心想如果可以的话,正好可以请对方捎自己一程,于是便上前去,悄悄敲了敲车窗的玻璃。 司机见到是他,便下车来与他行礼,昨天晚上天太黑了没看到。现在钰明寒才发现,白玺月的司机居然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性。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吗?”这位司机姐姐居然主动对钰明寒行礼,不得不佩服服务人员的专业性。 “啊,您不用如此客气,我的年龄还很小呢,还算不上是位先生。” “您可是白小姐的客人,我身为侍者自然要对您保持恭敬。” “嗯……那不如你带我去买些吃的回来吧。” “好的先生,您打算去哪儿,是去悦龙大酒店,还是……” “啊……我还没那么厉害,我打算去菜市场而已。” “嗯!?”司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怎……怎么了……”钰明寒也被她这反应吓出了冷汗。 “先生,您难道,要自己买菜做饭不成?” “那个,虽然我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是做菜这种事情,我还是会的。” 司机摇了摇头,“啊,没什么,那,我们就上车出发吧。 但是到了菜市场,钰明寒才想起来——自己没钱,哪买得起什么菜啊?好在有那位司机帮他付了钱,真是让钰明寒千感谢万感谢。 所以,回到白玺月的别墅后,钰明寒也为司机姐姐做了一份早点,虽然对方吃过了早饭,但是就当是聊表心意。 司机名为文雅明,她说自己是几年前才当上白玺月的司机的,和白玺月也有了几年的交情了。她说虽然在外人眼里,白玺月是个风流荡妇,但其实白玺月的内心并非向往那些,只是在一味地欺骗自己,说服自己其实自己喜欢这样的生活,以此减轻痛苦罢了。 钰明寒听完点点头,表示理解。 转眼间就到了中午,昊绪天穹终于醒来。 钰明寒正想调侃他两句,就听见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他转头一看,原来是白玺月也醒了,并且找到了这里。 “既然白小姐已经醒了,那我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二位了。”文雅明见到主人也来了,便打算回避,因此匆匆告别。 “打扰?哪有啊。”(白玺月) 可文雅明脚步匆匆,路过白玺月身边时还不忘行个礼,白玺月明白,便以微笑回应。 他转而把目光放向钰明寒,“哟呵,和小雅聊的很来嘛,怎么,她没有跟你说什么我的坏话吧?” “怎么可能呢,她之前还借我钱帮我买菜呢,是个好人。” “哼哼哼,是啊。不过,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可比现在胆小多了。” “哦?原来有故事?” “故事?也没什么。她爹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大笔钱,结果自己为了躲债跑了,债主们最后找到了她,要她还钱,不然,就要把她卖了。” “啧……这样啊,然后呢,你把她救了?” “不,我把她给买了,让她来当我的司机,买她的钱款用来还她父亲的赌债,不过她的工资我也是照给的。” “那不就是雇了个司机,然后还额外帮她还了债么。” “嗯……本质上来说,她是我买下来的,所以是我的所有物……” “把人给物化,可不怎么好啊。” “是吗?可是当初为了买下她,我可是花了不少钱呢,她那个混账老爹,欠的实在太多了。” “哦?我倒很好奇,就这么一个普通人,能有什么好卖的,卖去做奴隶,应该也值不了几个钱吧?” “呵呵呵呵,你还是天真了呢,人身上可到处都是宝,心肝脾肺肾,哪个不值钱啊?” “原来是这么个卖法?不按整个,按散装吗?” “对啊。” 钰明寒感觉自己有点长见识了,头一回知道人可以买卖,而且还可以分部位买卖。 白玺月随即见到桌子上摆着的碗筷,记得钰明寒之前好像说过,小雅借了他钱去买菜? “呵呵呵,小帅哥,你难道还会做菜?” “做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那不知,我今天有没有口福,能够吃到你做的饭菜了。” “这简单。” 钰明寒把躲在里面的昊绪给叫了出来,让他来给白玺月做饭。 “为什么是我啊?”(昊绪) “你做的好嘛那不是,我顶多能做一些凡物,而你能做出珍馐。所以,拜托你了,就像你征服白绪绮那样,用你的手艺把她妈也征服了吧!”(钰明寒) “你怎么不让我把她外公也给征服了呢?”(昊绪) “她外公好像已经昏迷了,吃不到你做的菜了。别说是你做的菜了,啥菜也吃不了了。”(钰明寒) “那还挺可怜。”(昊绪) 由昊绪掌勺的菜立刻出炉,相比于白绪绮,白玺月的表现更多的是意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不大的孩子,在做菜方面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看来该考虑一下要不要把你买下来给我当厨师了。” “买我?我的价格可是很贵的。” 在白玺月吃饭的这个空当,昊绪找理由溜到了走廊上。 “白皖艾昏迷了,我们该怎么办?你说他可以用来做一样引物,而且我们还需要从他身上活的一样关键物品。”昊绪对钰明寒问道。 “不用担心,天穹,罪孽并非只存在于一人之上,每个人都有那七样罪孽,只是程度不同罢了。正如「色欲」一样,即使失去了白皖艾,也会有合适的,甚至更好的替代物的。”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04章 接下来会是属于谁的时代 且说另一头轻泽帘在白绪绮的家里呆了一晚,第二天醒来后,白绪绮家里的佣人还热情地招呼她去用餐。 “这位小姐,您是否需要我来帮您打理一下头发呢?”(侍者) “呃……不必了……”(轻泽帘) “小姐,会打扮的女孩子更受人欢迎哦。” “……那好吧。” 早已在餐桌上等待的白绪绮在见到轻泽帘到来之后,也忍不住面露欣喜之色,昨天晚上她还想和轻泽帘一起睡,但是轻泽帘坚决不同意,无奈只好作罢。 此时的轻泽帘头发被侍者用心的编了起来,再配上白绪绮精心挑选的一条白裙,果真是青丝结绸垂如瀑,倚步轻窈羞莲花。白绪绮哪见过此般风情,赶忙热情地招呼轻泽帘在她身边坐下。 希文见到这两个姑娘并排而坐,忍不住在心里叹道:果真是好副风景。 白绪绮在餐桌上好不热情,对轻泽帘的那副亲热劲,真让轻泽帘有点难以招架。 度过了早餐时间,白绪绮则对轻泽帘发出了邀请,她说自己的外公现在应该还躺在医院里,她想去看看他,如果轻泽帘愿意的话,可以陪她一起去。 轻泽帘点了点头,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前世的时候这位世界巨头离奇身亡,曾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当然,她并不知道真凶是谁,更不知道那位真凶不久前也来过白家,而且正是她此时在苦苦寻找的人。 轻泽帘随着白绪绮一起坐车来到了白皖艾所在的医院——金午中心医院,这是人类的城市中最高级的医院之一,和哈罗德中心的军用医院属于同源。 只是一来到此,还没下车的她们就已经发现,这家医院外,多了些不同寻常的存在。 是人使,他们此时没有穿着和天使战斗时的作战服,而是地面作战装备,胸前的哈罗德标志能够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说来很奇妙,明明是专门培养来和天上的敌人作战的部队,却拥有专门的地面作战服。 轻泽帘见到这一幕,吓得赶紧躲在车内,自己此时被哈罗德列为叛逃在缉的对象,可千万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于是她借口自己不怎么喜欢医院里的那股气味,留在了车里,白绪绮自然不会勉强她,于是只身走下车,进入楼去。 但是刚一到门前,白绪绮就被那群人使给拦住了,他们要求白绪绮证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不然不得进入。 “我是白绪绮,我来这里看望我的外公。”白绪绮虽然不满,但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领头的一个人使听到她的身份,赶紧对她致以歉意,并说道:“原来是白家小姐,是我们不识抬举了。我等奉命在此,正是为了保护尊外公白皖艾先生。白皖艾先生在整个世界上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如今他陷入昏迷,可是叫我们好不担心。因此司令官担心白皖艾先生住院期间会有人别有用心,想要趁机加害白老先生,因此特命我们驻守在此,时刻保护白老先生的安全。” 白绪绮听完,整个人放松不少,原来是派来专门保护她外公的呀,害她一开始还担心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那,谢谢各位了。” 白绪绮对着他们鞠躬敬礼,以表自己的感谢之情,对方则是连连推脱,称是自己分内之事。 “既然白小姐是来探望外公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请进吧。” 那个人使毕恭毕敬地把白绪绮请了进去,但是在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时,嘴角又露出了一抹嘲笑。 坐在车上的轻泽帘远远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知为何,担心了起来。 白绪绮乘坐电梯上到十八楼,那里是她外公所在的楼层。 这一层就更为夸张,楼道里都满是守卫着的人使,他们甚至列队伫立在走廊两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军事机密机构。 白绪绮虽然知道,这群人使是来保护自己外公的,但是不知为何,她此刻走在这里,心内生出了一抹不安。 她快步走进外公的病房,一打开门,却发现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里面,正默默盯着病床上的外公看。 白绪绮此时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但她马上想了起来,这正是昨日自己前去拜访外公时,从外公家门内走出的那个年轻男子,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叫苏先生。 苏先生见到白绪绮的到来,赶紧一转头,露出和煦的笑脸,告诉她自己也是担心白老先生的安危,所以才前来探望他。 然后,他开始向白绪绮介绍起自己,试图拉近和白绪绮的距离。 “我叫苏光武,是苏家的长子兼继承人,家父是埃隆集团的控股人,不久前去世了,因此把家业都传给了我。昨日我前去拜访尊外公,也是为了向尊外公打个招呼,将来我将会以埃隆集团的主要股东的身份,接替我父亲生前的工作。” “您好,我是白皖艾的外孙女,白绪绮。” “哈哈,有关你的事情,白皖艾先生已经和我说了许多了,他还跟我说,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你这个外孙女了。” “是,是这样吗?” 原来自己在外公心里是这么重要,白绪绮再看向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外公,忍不住鼻头一酸,苏先生见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赶忙递给她纸巾,并且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白绪绮也赶紧止住要哭的情绪,同时也对苏光武有了些好感。 “我听说过白皖艾先生的事迹,并且由衷地钦佩他,所以我也以他为目标,发誓要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之一。” “苏先生原来还有这般抱负,实在令人钦佩。” “哈哈,白小姐说笑了。不过白小姐,有一事,不知与你说是否合适……” “苏先生但说无妨。” “嗯……好吧。你肯定知道,白皖艾先生是馨格门的大股东,同时也是许多事务的相关人员,平时白皖艾先生的工作数不胜数,虽然在这里说不是很好,但是……如今他一倒,那些工作,不知该由何人暂时接手……不知白皖艾先生除了那位女儿外,可还有其他孩子?”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哎呀,那可有些难办了,我听说白老先生的那个女儿不是个精通理事的主,可是白老先生又没有其他继承人,唯一的人选,只有……” “苏先生,你该不会是想说我吧?” 苏光武点点头,笑道:“思来想去,也只有白小姐你最合适,你是白皖艾先生的亲外孙女,而且据我观察,白小姐你聪慧过人,虽然资历尚浅,但是只要稍加教导,肯定能够接替好你外公的事务。” 白绪绮还是有些为难,“不如让我的父亲……” “尊父乃是美达雅力集团的董事长,处理本公司的事务应该已经足够繁忙了,如果再要他去插手其他公司的事务,只怕他有三头六臂也不够使的。而且……恕我冒犯,倘若真让你的父亲来接受,万一他被其中的利益打动,起了不好的心思……” “爸爸他不是这样的人!” “啊哈哈,说笑罢了,请白小姐见谅。那不论别的,额外要求你的父亲来处理这些事,对他来说肯定也是不小的挑战。白小姐,管理一家如此庞大的公司可不是件轻松的活儿,这点,你应该最懂吧。” 白绪绮想起了从小到大,爸爸都忙于公司事务,甚至有时好几个月都不回家的情况,心里也接受了苏光武的说法。 “可是,要我来接手什么的……我还什么都不懂呢……” 苏光武见她已经隐隐有了要答应的意思,欣喜不易,便连忙说道: “没事的,白小姐。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一把,正好我也刚刚接替我父亲的职务,虽然我懂的可能也不是很多,但是我好歹也学过不少,应该足够应对。而且,我们还可以互相帮助,说不定有些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凭白小姐的聪慧便能够轻易想出办法呢?” 白绪绮听闻此话,心中感觉石头落地一般,于是她最后下定决心,勇敢地说道:“嗯,那我就努力试试吧,希望之后我来请苏先生帮忙的时候,您可不要嫌我烦呀。” 苏光武哈哈大笑,他对白绪绮伸出了手:“既然如此,那就请多多关照了,馨格门的新任主股东小姐。” 白绪绮则是礼貌地握手回应:“请多多关照,苏先生。” 病床上的白皖艾依旧昏迷不醒,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苏光武在说服白绪绮接替白皖艾的事务后,便以不打扰他们祖孙二人为由离开了。 白绪绮此时坐在白皖艾的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白皖艾好像也感受到了,隐隐也握了一下她的手,好像在回应。 陪着白皖艾说了不少话后,白绪绮回到了楼下,回到了车上。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白绪绮) “哪里哪里,你还好吧,你外公他要不要紧?”(轻泽帘) “嗯,我很好,外公也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只是,我之前遇到了苏先生,苏先生说外公的事务需要一个人来处理,又不方便交给我的父母……” “所以,你要来接手吗?” 轻泽帘眼见白绪绮点了点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女孩儿,居然就要走进社会上层的精英阶层中,和那些业界精英和政要们来打交道了吗? 官场和职场可不是片清澈的池塘,哪怕是在哈罗德中心里,那些领导之间为了权力勾心斗角也是非常严重的,轻泽帘有些担心年轻的白绪绮能否在这片大浪中保持住自己不被倾覆。 “不用担心,苏先生说了,他会帮助我的,我也愿意相信苏先生,因为,他看起来就是个很好的人。” 眼见白绪绮说这句话时脸上都绽放出了微笑,看来苏光武确实令她安心了不少,轻泽帘原本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一些。 “快到中午了,我们去找家地方吃午饭吧。”(白绪绮) “好吧,听你的吩咐。”(轻泽帘) “诶嘿,先生你也变得可爱起来了呢~(白绪绮) “啊啊——都说了别再用先生称呼我了啊!”(轻泽帘) 就在她们找到了一家附近的餐馆,并且包了间用餐时,另一头,白玺月也在享用由昊绪天穹制作的午饭。 昊绪见到白玺月吃完,便开始收拾起餐具来。 “哎呀,小帅哥,你还挺贤惠的嘛?” “是啊,我这种好男人,真是不知道以后要便宜谁了?” “啊哈哈哈哈,是啊,真是不知道以后哪个女孩有此等好运,能够得你如此照顾了。” 昊绪邪魅一笑:“说不定,不是女孩呢?” 白玺月听到愣了半晌,然后才捂嘴惊道:“你,莫非……” “呵呵,不错,我对年轻的女孩可没有兴趣,我觉得,像阿姨你这般成熟的女性,对我更有吸引力一些。” “啊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说,男孩……也可以呢……哎呀,等等!你,你你你你你!你刚才那句话,难不成,是在对我告白吗?” “哎呀~阿姨你可比我经历得多多了,我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啊~讨厌~没想到你的嘴还挺会说的,挺会哄女人开心的嘛~” “是吗?那阿姨你喜欢吗?” “哎呀,还干嘛一口一个阿姨的叫,显得我多老似的,先叫声姐姐来听听。” “姐姐。” “啊!?再叫一声听听!” “白姐姐~~” “哎呀……不行,我这一把年纪,居然还能听到这么嫩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对我叫姐姐,死了,都值了……” 两个人开够了玩笑,昊绪问道: “姐姐啊,你之前把你爸气得够呛,我之前出去买菜的时候可听说他现在昏迷不醒呢。” “哦?是吗?” “是啊,姐姐,你听了这个消息,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没什么想法。” “是吗。” 昊绪洗完了餐具,并且把它们摆好。便转身对着白玺月说道:“此刻难道不是去继承家产的好机会吗?” “家产?”白玺月摇摇头,“那老家伙的东西,我可没兴趣。再说了,他就我这一个女儿,应该,没人和我抢吧?”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不会留给你,而是全部给你女儿呢?” “哦?那倒也不错,给她呗,无所谓。” 白玺月看起来是真的对白皖艾的财产毫无兴趣,她甚至都已经不愿关心她父亲的生死。 “好吧。姐姐,饭也吃完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接下来吗?那不如,我带你去工作吧。” “工作?” “是啊,我不是说了我自己是有公司的吗?虽然平时我都让那些经理们来经营,但是偶尔,我这个老板也是需要出手的嘛。” “诶?怎么感觉我一来,你就正经起来了?” “那是当然,我可不想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是吗,那你昨天晚上喝醉酒一路走一路吐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这一点吗?” “啊……那个啊……”白玺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哈哈。” 白玺月领着昊绪来到了她的公司,之一。 这家叫做卡夏宝宁的公司是一家卖珠宝首饰的公司,它的总裁兼股东,白玺月,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两个月前。 那些经理们见到白玺月到来,一个个都想看见了救命稻草,他们最近遇到了许多事务,拟定了不少计划书,就等总裁来决定。 所以,白玺月去和他们讨论事务,昊绪一个人在这家公司里闲逛起来。 “明寒,你说过,每一个引物都需要坐实罪名才能够合格,而罪名的坐实就需要罪行的成立,那么,白皖艾作为「贪婪」的引物,他的罪行是什么呢?莫非仅仅是因为他在事业上那股不懈的追求吗?” “呵呵,不完全是,他能够作为「贪婪」的代表,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那个惊人的计划。” “计划?” “贪婪不是幻想,普通人再贪婪,也会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有限,有些东西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的,所以即便几经尝试,即便心有不甘,最后也会认清现实,然后放弃。这样的家伙,我们认为,他很可悲,他的罪过,在他的可怜面前,反而有些不值一提了。真正的贪婪,是不惜一切代价,敢于赌上自己的所有,也要向着自己本来不能触碰的领域出手。对于人类来说,他们最不能触碰的,便是神明,便是天上的乐土。” “你是说,白皖艾他,对天上的那片圣园,有心思?” “是啊,可惜,这辈子出了如此变数,可能他再也无法进行这个计划了。不过不用担心,这个计划肯定不可能只有他一人参与其中,以人类的力量主动挑衅天上的天使和神明,这是关系到全人类命运的决定,这个计划需要被人们所接受,就需要多位权威出面,来说服民众,白皖艾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其他无数个。那些成员肯定不会因为失去了白皖艾,就停止自己的疯狂,但是白皖艾到底是领头人之一,所以一时半会儿,他们也会陷入迷茫,除了……” “除了谁?” “除了真正的疯子。老实说,天穹,你的到来确实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多变数,前世的那天,白绪绮是不会去白皖艾家的,他本该在见完那个苏先生之后,就出门去处理其他事情,这样,即使白玺月后来气势汹汹地前来,也只会扑个空而已,你知道的,很多时候人们只是一时兴起,白玺月回去之后自会冷静下来,那样白皖艾就不会像今世那样,被气昏在病床上了。” “诶嘿,那我还挺厉害的。” “是很厉害,但是天穹,这也意味着变数增加了,之后可能会出现很多出乎我们意料的事情,那时便是对我们真正的考验了。” “那是不是现在,在白玺月的公司里漫游,也是出乎你意料的事情呢?” “何止,老实说见到白玺月就已经是出乎我意料的事情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父女之间还有这样一层故事,但是,老实说我也没办法评断谁对谁错。” “父母与孩子毕竟是不一样的个体,思想之间会有所冲突很正常,我们的确很难客观又理性地分辨谁对谁错,但是我们需要知道,无论谁对谁错,父母和孩子之间的那层联系,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因为那是根植在血脉中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联系。” “……是吗?” 钰明寒沉默下来,记得钰明寒说过,他为了和轻泽帘在一起,不惜和自己的父母断绝了关系,如今的他肯定也在回忆自己的过去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05章 毕业不会失业吧? 在苏光武的帮助下,白绪绮倒还真处理好了不少事务,时间一晃,居然又过去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轻泽帘白天悄悄出门去搜寻钰明寒,晚上回到白绪绮家里休息,毕竟白绪绮也说了,只要轻泽帘愿意,完全可以把她家当成自己家。 钰明寒和昊绪则跟着白玺月,两个人(三个人)一天到晚,就是跑去各种地方玩儿,好不快活。 “芜湖~” 昊绪此刻泡在海里,默默地享受着阳光的沐浴,阳光的温度和海水的冰凉结合在一起,真是好番体验。 钰明寒也默默看着这一切,也不打算制止昊绪,因为他也在等,等待事情的转机。 也许白皖艾会醒过来,也许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那个充满了野心的计划绝不可能停止,只有何时发起和由谁发起的问题。 所以,在事情的转机到来前,就让昊绪这个憨批多玩一会儿吧。 一个月的相处,钰明寒也多少了解了白玺月一些,这个女人和男人的交往起初都很正常,但是大多数男人都会被她的美貌所吸引,然后含蓄或直白地表达出来自己的爱慕之情,白玺月面对这些人的追求,起先无一例外都会拒绝,而之后,就要视情况而定了:如果这个男人退缩了,那么恭喜,你与白玺月彻地无缘无分;如果你死皮赖脸,那么也恭喜,你有望,获得和白玺月共度一夜良宵的机会。 那么,究竟是哪些人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得到白玺月的点头呢?无一例外,全是帅哥。 白玺月只看脸。 只要你有一张帅气的脸加一张会说的嘴,那白玺月就会喜欢你,正如那唐启笙一般。 而有意思的是,钰明寒正好有一张帅气的脸,昊绪天穹正好有一张能编的嘴。两个人一结合,正好满足了上面的条件。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条件拦住了她——钰明寒未成年。 不过没事,每天把这么个小帅哥养在自己身边,也当是给她养养眼了,每次看到他,心里就会舒服不少。 另一边,白绪绮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开会。 虽然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馨格门的董事长们都很诧异,但是在苏光武的帮助下,白绪绮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圈子里。 此时,一名董事长向白绪绮提交了一份项目计划书,这份计划书是对于一个大型项目的投资决议,由所有董事长们一起商讨,但是有的认为风险太大,不宜贸然尝试,有的认为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馨格门如此大集团,搏一搏也未尝不可。 这种对公司发展有重大影响的决策,自然不是他们董事长能够擅自决定的,要交给公司背后真正的主人——白家,来判断。 而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白绪绮感到最为棘手。 风险和收益,一个良好的投资者懂得如何平衡这二者,以此来谋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但是这需要知识、情报、直觉以及经验。 当然,还有运气。 连这群董事长们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判断得绝对正确,才十几岁的白绪绮要如何来应对? 所以她第一时间,又想到了苏光武。 在她对那些董事长们说完自己会好好考虑的时候,她便驱车前往了埃隆公司的大楼,那里,正在处理事务的苏光武见到白绪绮的到来,脸上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柔和许多。 “原来是白小姐,来此所为何事呀?”这苏光武也算是个帅哥,颇有种年轻总裁、商界精英的气质,光这一笑,就足以迷倒万千女子。 听闻白绪绮的心事,苏光武仔细查看了馨格门董事长们提交上来的项目计划书,厚厚的一摞,足足有八十多页,这让白绪绮这样的孩子光是看到页数,就感觉头疼。 苏光武细细查看完了每一页的内容,然后又自己动手找资料,查看了一下自己手上关于这个项目的情报,惊奇地发现,这个项目原来埃隆公司的董事长也有想要参与的意愿,并且就在刚才,埃隆公司的董事长刚刚把完成的项目计划书也交到了他的桌子上。 “这可真是巧了,我们公司居然也有意参与这个项目,并且也是刚才把计划书递交了上来。” “那,苏先生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值得投资吗?” “哎呀,白小姐,这我可不好说,毕竟上面的内容实在太过惊人,居然是由政府主导的新型武器的研发,像这种研发类的项目,的的确确是风险与收益并存的代表型项目了。研发成功了,那么就算靠专利也足以大丰收一笔,但是研发失败了,那就只能血本无归咯。” “那,苏先生你打算参与吗?” “我呀?嗯……埃隆的确是研发这种高新科技的龙头企业,但是武器制造可不止是一家公司的事情。就算是最简单的一把枪,要想大规模生产,除了技术,还要有零部件,而零部件的生产又需要能源和原材料。研发需要征集团队,团队里这么多人的各项杂项支出也要考虑,而且这样庞大的计划,肯定要花不少的钱,这些钱,我只怕政府把自己的财政拿出一大把才可能够用,如果没有其他投资方参与肯定还是不够的。” “所以,苏先生你是想说……” “如果想要投资一个项目,首先就是要确定这个项目能够成功。这样庞大的项目想要成功,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失。埃隆可以负责其中技术研发的部分,但是零件的生产需要依赖别人,资金的来源也需要依赖别人,而且我不明白的是,研究出这样武器之后,政府究竟要如何才能回本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武器研发这种事情,难道是用来对付天使的吗?” “很有可能。不过我相信的一点是,除了我们之外,金士牡丹和哈华集团肯定也收到了消息,正在盘算要不要加入,有了金士牡丹的资金,哈华的零件制造,再加上馨格门的能源和原料,以及埃隆研发的技术,那么这个项目说不定真能成功。白小姐,不如等我待会儿忙完了,我们一起去面见一下金士牡丹和哈华的人吧,看看他们有没有加入的打算,如果他们也打算加入,那么我们也可以试试参与这个项目中来,虽然是由政府主导,但是盈亏可能很大一部分还是要由我们各公司自己来承担,毕竟政府是以招标形式发出的邀请,我们想要投标,肯定就要先做好十足的打算。” 白绪绮见苏光武果然有不同的见解,而且说得头头是道,心中不由得感慨起来——要是没有了苏光武先生的帮助,自己肯定是没有那个能力能够继承外公事务的。 白绪绮问完了,自然是先回到了馨格门的办公室里,继续阅读有关公司财务的那些资料,在这一个月里,她也有在努力学习。每当她因看那些报表和数据感到有些枯燥无味时,她就在心里鼓励自己,如果外公醒来能看到她把公司治理的井井有条,肯定会好好夸奖自己一番吧。 到了午饭时间,苏光武给她发来消息,说他已经约好了金士牡丹的黎先生和哈华的千先生,在康裕中心的六楼包间里吃午饭,招呼白绪绮一起去。 白绪绮当然知道,这顿午饭可不只是在一起吃东西而已,上流人士不会无缘无故地聚在一起吃饭,就算真有,那么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利用上这一次接触的机会。这一次聚餐,肯定是为了那政府招标的事情了。 白绪绮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表,然后吩咐司机前去。她一到楼下,就见到苏光武站在门外等他们,见到白绪绮到来,苏光武笑着对她打招呼。 不久后,哈华集团的千先生和金士牡丹的黎先生也到了,由苏光武作头,领着他们三人上楼去。 千先生和黎先生都对白家这个新任的小领导很是好奇,都主动和白绪绮交谈,甚至三个人的话题中心就是白绪绮。他们对白皖艾先生的遭遇感到难过,并且为白绪绮的年少有为大加赞叹。 白绪绮深知场面上的交往肯定是要亲近些的,于是也不失礼貌地予以回应。一行人来到包间,由苏光武为主,哈华千氏、金士牡丹黎氏以及馨格门白氏的代表为客的午宴开始了。 四个人看来都不是喜欢直取正题的人,他们进行了和真正目的毫无关系的谈天接近半个小时,苏光武才率先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由政府向所有企业发出的招标,内容为新式武器的研制,苏光武知道,立于世界顶峰的七大集团肯定不会对此置之不理,但是肯定各自会有各自的顾忌。 首先是金士牡丹,作为金融业的巨擘,操纵整个世界金融市场的企业,它拥有的资金庞大到令人无法想象,政府想要推动这个项目,势必会向金士牡丹要求融资。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黎先生早些时候已经收到了消息,政府计划发行政府债券来向广大民众融资,而最有钱的非属金士牡丹集团不可,黎先生正对此有所盘算,就正好收到了苏光武的邀请,正好也想听听对方想说什么,便欣然接受。 黎先生的问题也很简单——一项需要如此大笔资金的项目,政府为什么不惜融资,也就是借钱,也要做呢?而且,倘若政府真的筹到了这么多钱,并且把它投入了研发项目,那么它要从哪里获得资金来偿还呢? 武器的研发无非是针对天使,而对这种武器有需求的无非是哈罗德中心,而哈罗德中心的资金又主要是七大集团和政府提供,那不就是说,哈罗德中心用七大集团给的钱来买七大集团出钱研发的武器。 钱有来源,那肯定就有去向,这个项目里的钱最终会流到谁手上呢?研发项目需要埃隆的研究人员来研究技术,需要哈华和馨格门来生产制造,需要购买食品来安排工作人员的饭食,这么一想不就很明白了吗——政府从金士牡丹借钱,然后用这笔钱向哈华、埃隆、馨格门、以及美达雅力和安必洛来购买技术、材料和食品等,而研究出的成果再卖给哈罗德中心,哈罗德中心用它们从集团和政府得来的资金购买,政府卖得的钱再加上政府本身的一部分财政收入用来还给金士牡丹。 可是政府的财政收入是从哪里来的呢?政府的主要收入是税收,而七大集团又是纳税的主力军。 黎先生一开始有些没想明白,他不知道这个项目对金士牡丹有什么好处,我把钱借给别人,然后别人用从我这里得去的钱还给我,乍一看,那金士牡丹究竟赚到了什么。 好在苏光武一语点醒梦中人:“黎先生,如果有个项目只要参与,政府就愿意免除你的税收,你愿意参加吗?” 黎先生细细品味了这句话一番,即刻心领神会,微微一笑道:“如果真有此等好事,只怕挤破了头也要参与。” 哈华集团的千先生担心就比较简单,哈华集团要生产零部件,就需要原材料,而哈华集团最大的原料供应商正是馨格门,他担心一旦加入,馨格门知道这件事后趁机抬高价格,倘若他不买,那他就没办法制造足够的合格的零部件,就无法完成任务;倘若买了,那就正中馨格门下怀,馨格门赚得盆满钵满。 这个问题就更加简单了,馨格门的话事人就在眼前——白绪绮,她的态度是解决千先生问题的关键。 白绪绮面对这种利益上的交涉,自然有些吃力,好在苏光武在其中充当中介,用一句句玩笑话来把本质上生硬冰冷的利益冲突给表达得诙谐幽默,这也让白绪绮多了分自信,能够和早已在商界身经百战的千先生交谈得游刃有余起来。 也正是这次午饭过后的第四天,哈华、馨格门、埃隆三家集团联合投标,而自然,面对这三家,没有任何人能比他们更有竞争力。 金士牡丹大笔购入了政府发行的债券,因为将来不仅所有的钱都会收回来,而且还能把自己曾经缴纳的税也收回来。 这可谓互利共赢的计划,就在这短短的午饭时间里谈妥。散场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也不知是否发自内心。 苏光武陪同白绪绮一起离开,二人并排走在路上,苏光武这时对白绪绮说道:“很棒的结果,白小姐,而且你的表现也很不错。” “苏先生过奖了,那都要仰慕苏先生的相助。” 苏光武微微一笑,“其实,按照原本的计划,这场饭局只有一个客人,其余三个都是主人。” 白绪绮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 “可惜,你的外公突然昏倒了,不然,这场饭局的主导人应该是他才对。” 白绪绮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蹊跷,便问道:“那这么说,我应该也算是主人,不知哈华的千先生和金士牡丹的黎先生,哪位才是真正的客人呢?” 苏光武望了望四周,悄声对她说道:“牡丹是富贵之花,但是富贵之花却往往难以高攀。实不相瞒,白小姐,所谓的新式武器,其实早就研发出来了,只是一直对外界保密而已。” 白绪绮彻底被苏光武说的话给弄晕了。如果说所谓的新式武器早已被研发了出来,那么这个项目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还是说这个项目是想要再研发一种武器不成? 苏光武见她一脸茫然,忍不住露出一脸笑意,他连声赞叹白皖艾的心机的确够深,连他的孙女都无法理解。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06章 氪金需要量力而行 晚上,白绪绮回到家中,佣人告诉她,有一封从埃隆公司寄来的信件,留待她查看。 白绪绮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些会议记录的复印件,以及其他一些纸质资料。在细细品读和思索过后,白绪绮终于明白了其中奥妙。 事情要回溯到一年多前,彼时馨格门集团的主人,白皖艾,刚刚收到了损失报告,天使的攻击波及到了馨格门手下的一处矿井,导致员工伤亡,矿井停产,馨格门不得不给予员工工伤赔偿,同时还要承受一系列其他损失。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在某项统计报告中,近十年来造成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最多的灾难,非天使莫属。 每一次,人们都只能在奋力驱赶走天使之后,默默承受背后的损失。 但是这一天,白皖艾突然觉得,这样的情况不能再继续忍受下去了,为了维护哈罗德中心,七大集团本就已经付出了血本,可是即使培养出了人使,每一次天使到来时,还是会对地面造成不小的损失。、 白皖艾明白了,真正要做的,并不是把天使拦在门外,然后小心翼翼地对受损的门进行修补;真正要做的,是把门外的威胁给彻底消除。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皖艾萌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能够制造出一种超级武器,能够一举消灭天使,那岂不是一劳永逸?而且说不定还能够用它攻下天使们的住处,那座伊甸园的丰饶程度听说远非地上可比,倘若能够占领那里,钱不就滚滚流入口袋了吗? 白皖艾身为行动派,立刻找到了他认为最有可能帮上忙的人——想要制造一种连天使都能轻易消灭的武器,那么埃隆集团和哈华集团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帮手。 于是,在白皖艾的召集下,彼时埃隆集团的苏家和哈华集团的千家,各自的代表和白皖艾秘密进行了一次会议,那时,埃隆集团的代表人还是苏光武的父亲。 三个人可谓是一拍即合,但是要制造出这样一款全新的、威力无穷的武器,资金问题肯定是关键,而要借钱,最好的来源,非金士牡丹不可。 可是金士牡丹的那群金融家,要是知道有这个机会,肯定会好一顿诉苦,又是说自己能调动的资金不多,又是说最近的收益不好,又是说这种项目风险太高,找尽各种理由来把利率调得高到不行,只要你借了,之后就必须得偿还一笔巨额利息。 毕竟金融的核心就是信息差;本质上就是技巧和花样。金融是用钱生钱的艺术,却对多出来的那些钱究竟从哪儿来的闭口不谈。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要借钱,那就要给一个具体数额,也就是借多少的问题——借少了不够用,借多了要多还利息,可是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项目,究竟要花多少钱,很难估算。 白皖艾一咬牙,说出一个惊天计划——先斩后奏。 顾名思义,先用三家集团各自的钱来秘密进行这项计划,不够的部分由三大家族来补,待得一切完工之后,再计算出花费的具体金额,然后再用这个金额向金士牡丹借钱。 此所谓先花钱再借钱,前期勒紧裤腰带,殊死一搏;之后想办法从金士牡丹那里融资,而且要想办法降低利率。 千家和苏家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最初都很犹豫,白皖艾见他们如此优柔寡断,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说: “你们各自从自己的父母手上接过家业,从小就锦衣玉食,生活在安逸之中,所以在经营公司的时候,也往往缺乏一股拼劲,对于未知的风险不敢放手一搏,因为你们知道,就算什么都不做,自己也已经拥有了别人所不能拥有的一切,安逸的生活就在自己身边,何必把自己置于未知的境地之中。但是,如今有这样一份千古伟业就摆在面前,如果计划成功了,全人类都可以免受天上势力的侵害和荼毒,而在座的各位也都会被后世的所有人铭记。我一个六十有余的花甲之人,尚且有这般雄心壮志,你们二位不过四十而已,怎么就已经被安逸的生活磨去了锐气不成?” 此一番话,确实击中了苏家那位的软肋——他从小就听闻父亲的无数丰功伟绩,长大后曾立志要赶超其父的功劳,却发现公司已经发展到不能再发展,留给自己开拓的领域也大多已经有人主导。如今有这样一项计划摆在自己面前,倘若真的能够成功,可以说是为全人类造福的伟绩,也算是无愧自己年轻时的誓言。于是,他一咬牙,便也答应下来。而见到苏家同意,千家那位自然也不好再推脱,也只好答应下来。 于是,三家秘密达成了协议,一项包含了无数雄心的计划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暗处秘密进行,最终耗时一年零三个月,花费七千八百亿元,一架搭载了无数尖端科技的巨型战舰横空出世,其名,UPR式战略攻击型空中巡逻舰。 而完成这一切后,白皖艾和苏家、千家又共同商量好了一个方案——由政府出面,发出一项招标,同时政府发行固定利息的债券,来向公众募集资金,埃隆集团、馨格门集团和哈华集团再联合投标,并且假意邀请金士牡丹的人一同商量,这样一来,他们四家就好像站在同一阵营,来共同参与政府的计划,而融资的方式改为政府债券,这样一来,到时候要偿还的利息是由债券的票面规定的,就排除了金士牡丹抬高利率的可能。 而从金士牡丹那里融资得来的钱,又会分配给白氏、苏氏、千氏三家,用来弥补三家之前为了研发而投入的钱财。 但是,借来的钱终归要还,而要还钱就要赚钱,而这一切就要仰赖这艘战舰——只要能打下天使的领土,获得其中的资源,那随便卖一卖,不就能立刻大赚一笔了吗? 白绪绮倒是无法想到太深的层面,她只知道,一切都是外公早在一年前就步好的局罢了。 “原来如此。”白绪绮在心里对外公的能力和气魄感到不可置信,果然自己和外公比,确实是有巨大的差距。 第二日一大早,白绪绮就接到了苏光武的电话,说等她吃完早餐,他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白绪绮上了苏光武的车,苏光武把她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郊外,原本白绪绮还在怀疑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随后,她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围栏,把前面一大片空地围绕在其中。 “这里,就是新型武器的研发和制造场所。”苏光武说道。 车子一路开到门前,在经过身份确认后,守卫打开了大门,放他们通过。 苏光武接下来笑着说道:“之所以还留着这里,是因为我们还要继续秘密研发我们的新式武器。” 白绪绮能听明白里面的意思,他是在说,因为我们还需要表演给某些人看。 下了车,苏光武领着她去见了一个人,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时,白绪绮就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那股自信,他时刻挂着的微笑,似乎不把一切人放在眼里。 “他叫候景曜,虽然有些自大了些,但是在某些领域,的确是绝对的天才。本次新式武器的研发,他是主要研究人员之一……” 苏光武原本在为白绪绮介绍眼前的男子,但是对方刚刚听完苏光武的话,就即刻打断道: “没有之一!” 苏光武笑笑,“好吧,没有之一。” 他又为候景曜介绍其白绪绮来,面对白绪绮的彬彬有礼,候景曜表现得有些不屑一顾,对于这么一群空有臭钱,只逐名利,毫无科学素养的家伙,他在心里瞧不起他们。 他是谁?他是候景曜,是中央理工大学院的首席优秀毕业生,以及……算了,那个不重要,在校曾经获得过无数荣誉,参与过无数科技创新大赛和项目研究,所有人都说他是人类未来的希望,是最有可能推动科学产生跨越式发展的人,没有之一。 但是走进人类社会,他才意识到,自己虽然有极高的科学素养和创新天赋,但是在这里,没有钱,自己好像还是什么都做不成。 而这就意味着,为了钱,他需要向这群自己向来瞧不起的无能者们低头。 这怎么不叫他火大? 科学是最美好的追求,好奇心是最高尚的品格,这群在社会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低俗、下作之人,自己居然要向他们低声下气,而且为了还是自己最看不上的东西——钱。 候景曜打心底里觉得恶心。 就像眼前这个叫白绪绮的人一样,明明既没有亲自下地挖过矿,也没有亲自开过卡车,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就能源源不断地赚到钱的家伙,究竟是凭什么? “侯先生,对于我们马上要进行的项目,有什么想法吗?”苏光武故意作样地问道。 “呵呵,本人计划研究出一种,威力足以切断每一个化学键的粒子流武器,不同于传统的激光武器,被这种武器射出的光照到的任何物体,都将在一瞬间断裂成一个个原子,说是粉身碎骨也毫不夸张。” “哦?那不知侯先生对这样武器的研发成功率,是什么估计的呀?” “成功率?呵,只要你们愿意给我足够的钱,就没有我造不出的东西来。” “是吗?那侯先生,你研究出的这样武器,和神明的力量相比如何?” “神明?”候景曜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摇摇头,“一切事物都有规律可循,即使是所谓的神明也遵循着一定的逻辑,他们也会有自己的认知,有自己的成见,于是也一定有自己的弱点。总而言之超出你们想象的东西是不可能存在的,神明和天使也不过只是另一群生物罢了,只要是生物,我就敢说,没有扎内蒂一炮消灭不了的。” 苏光武拍拍手,为他鼓掌,白绪绮见状,也跟着他一起鼓起掌来。 “那么侯先生,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这句话,苏光武就带着白绪绮离开了。 离开的路上,苏光武忍不住对白绪绮打趣道:“真是个自大的怪人,不是吗?” 白绪绮则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他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是啊,人家追求和信奉的是科学,是物理,是时空,哪里是我们这些为了钱忙得团团转的凡夫俗子可以比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显然刚才的话都是玩笑。 “苏先生,我有个问题。” 原本沉默的气氛里,白绪绮突然出声。 “白小姐请讲。” “为什么,您对我这么好呢?” 苏光武轻轻一笑,“你想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外公的历史。” 白绪绮摇摇头,白皖艾对于他的过往,告诉白绪绮的很少。 苏光武便为她娓娓道来:“当初,你的外公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曾祖父,一共有两个儿子,在你的外曾祖父去世的时候,曾经打算把手上的股份平分给兄弟俩,但是后来,他担心万一兄弟两人以后不和,各自拿着各自的股份乱搞,会对公司的经营有所影响,于是最后他决定,把股份的大部分都留给哥哥,只留很少的一部分给弟弟,而自然,弟弟因此很不满。” “难道说,弟弟,就是我的外公。” “是的,兄弟俩中的弟弟,就是你的外公。你的外公因为愤怒,离家出走,他先后辗转于各地,干过各种工作,曾经无数次经历经济危机,但是最后都会奇迹般地脱困,直到最后,他加入了金士牡丹,成为了金士牡丹里的一个普通的经纪人,然后借着金士牡丹这棵树,一路向上,最后甚至用他独创的混合债券,从他哥哥手上收购走了全部股份,成为了馨格门集团的主人。但是同时,他也把他的哥哥赶出了公司,他的哥哥只好离开,去了别处。” “那,他去了哪里?” “很简单,去投靠他的女儿和女婿,早在你的外公还在外打拼时,你外公的哥哥就把自己的女儿嫁到了另一个家族。在被他的弟弟,也就是你外公赶走之后,他只好去投奔自己的孩子。你要不要猜猜,他的女婿姓什么?” “难道是……苏……” “呵呵,确实不难猜,你的外公的哥哥的女婿,正是我的父亲,所以严格来说,我算是你的,一个远房的哥哥。” “啊……?” 白绪绮再次看向眼前的男子,此刻的他,居然多了个自己哥哥的身份,叫她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苏光武见她那吃惊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只是个很远很远的,堂啊表啊都可能要加上的哥哥罢了,你也不用在意。” 白绪绮点点头,花了很久平复情绪。 “那,我外公的哥哥,也就是,苏先生你的外公,他后来怎么样了?” “外公他啊……哈哈哈,实不相瞒,你的外公在外无数次失业差点连饭都吃不上,每一次却都能及时找到另一份差事,其实这并不是奇迹,而是他的哥哥在背后默默看着他,并且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悄悄出手帮助他。默默做着这一切,但是最后还是要被弟弟误会,甚至最后被弟弟亲手赶出公司,这个感觉,我觉得肯定不好。” “……抱歉。” “白小姐不用道歉,这是老一辈的恩怨了,老一辈的恩怨就留给老一辈的人自己回忆吧。不过,外公他几年前也去世了,到死那天,他的弟弟也没来看他一眼。” 白绪绮听完,抿了抿嘴,然后对苏光武说:“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去苏先生外公的墓前,参拜一下吗?” 白绪绮问这句话时显得小心翼翼,有点担心这个要求会不会遭到苏光武的拒绝,或是令他感觉反感。苏光武看着她,见她的眼神里有股坚定,便点了点头,吩咐司机即刻前往。 司机载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私人陵园,在那里,有着白皖艾的哥哥,白皖昱的墓碑。 墓中长眠的人,曾经在接过父亲的家业时,对父亲许下了誓言,他承诺自己会一辈子照顾好弟弟,不让弟弟受任何委屈,所以直到最后被弟弟亲自驱逐时,也只是默默离开。 白绪绮走到白皖昱的墓前,郑重地一跪,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向面前已经逝去的人给予告慰,同时,也为自己外公曾经对他造成的伤害表达歉意。 苏光武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 “不知外公你在天有灵的话,此时会想些什么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07章 败犬的挣扎最为可笑 天上。 七位大天使长们此时被召集在神明的寝宫中,其中便包括尊行者晏篱和圣贤者汤禾。 人类已经研究出了足以瞬间消灭天使的武器,原本人类的战斗力一直追赶在天使之后,直至相差无几,可此时看来,反而像是人类反超了。 但是身为天使,拥有着神明直接分派的力量,其实他们也并非不可与之一战,他们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抹杀一切——但是无论是天、地甚至人类,都是神明的一部分,擅自动用那股力量,就算最后能够胜利,神明大人也肯定会被波及,导致不小的损伤。 可是不动用的话,人类就很有可能反攻上来,倘若真的被人类占领了高天,那么在人类贪婪的索取下,天界的一切肯定都会被即刻一扫而空,那时神明大人连带着世界也就濒临灭亡。 于是,以汤禾和晏篱为首的两派,开始争论起来。晏篱认为事已至此,必须即刻启用那股原本被禁止的力量,扫除人类才是头等大事;而汤禾则说道,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境地,尚存有一线希望,此刻若是盲目妄动,只恐前功尽弃。 神明大人示意除了汤禾和晏篱以外的天使长退下,只留他们二人在此。 晏篱知道退去其他天使长的原因,因为汤禾口中所谓尚存的希望,无非就是之前那个人类,但是如果让其他天使们知道,拯救神明大人的关键居然反而要靠人类,难免会在他们心中产生不好的影响。 “御尊殿明无上主大人,请恕属下冒犯。请问尊神大人,您也把希望寄托在那个人类身上吗?” 神明默,而不语。 汤禾言:“以人类之属陷人类之势,此是上策。” 晏篱言:“人类之徒,宵小之辈,言而无信,不知其可。” 汤禾言:“此是冥冥之意,亦是万全之计。你若真心为神明大人着想,理应奋力推行最好的计划,而非两败俱伤之策。” 晏篱言止,瞑目而不语,久久叹曰:“吾心忠诚无二,只恐尊神大人因误信小人,错失良机,正有语:荆棘丛生刺,难时亦作绳。” 汤禾道:“你应知护卫着天地之间边境线的圣物,新玛替尼。其具有无穷之威能,据说只需要取人之罪于其供奉,再于其上祈祷,新玛替尼便能够回应期盼,为罪人们带去审判——充满神怒的业火。如今,钰明寒已经在下界行动,我等只需等待他收集完所有引物,然后进行新玛替尼的唤启仪式,即可完美解决。” 晏篱心中正想,原来是此等盘算,但旋即质疑道:“只恐时间不及。” 汤禾正不知如何回应,神明此时开口,祂不说其余的话,只吐出六个字:“不妨一月为限。” 汤禾和晏篱都明白了意思,既是神谕,自当各自领受。 待得他们二位也离去时,神明才对着空荡荡的神殿暗自叹息:“如今会有此祸,我亦难辞其咎……殊辞,我的确有千般错在先,可你又为何……” 而此时,原本沉睡的钰明寒似是收到了某种感应,忽然惊醒,却发现昊绪原来早已醒来,操纵着身体站在阳台上。 此时的钰明寒和昊绪刚刚又陪白玺月在外玩了一天,玩至深夜,白玺月领着他到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而此时的白玺月,就在昊绪身后的房间里沉眠。 “哟,你居然醒了啊。” 本来昊绪也陪着白玺月玩得很累了,因此开完这间双人房后,昊绪就也即刻进入梦乡了。钰明寒则见灯光已灭,二人也歇息了,便也进入了休眠状态,不料哪刻忽感浑身冰凉,仿佛坠入冰窟,因此惊醒,却没想到昊绪早已醒来,独自站在阳台上吹风。 昊绪听到了钰明寒的话,叹息一声:“我在梦里,朦胧中看到了他们,翔哥,老刘,还有高桑。我是不是在这里待的太久了,好像,他们的表情,都很担心。” 昊绪此刻流露出黯然的神情,看来他在这一个月的连日疯玩儿后,终于是想了起来——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这个世界本身也是不存在的。 钰明寒打破了这沉默,告诉昊绪说,他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一切,都需要尽快结束。 “因为一些阴差阳错,原本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这一个月里也没有传出白皖艾苏醒的消息,我们也没有从他身上获得那样东西。”(钰明寒) “没有那样东西,就没有办法彻底扼杀人类,是这个意思吧。那么,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它吗?”(昊绪) 钰明寒略微思索,然后看向了屋内正在熟睡的白玺月。 “既然计划是被她打乱的,那自然也需要由她来帮助我们回到正轨。” 于是第二天中午,白玺月醒来的时候,钰明寒已经贴心地为她准备好了午饭。在看着她吃饭的时候,钰明寒问道: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你不打算去看看你的父亲吗?” 白玺月的动作一顿,挑起眉来略带意味地回问道: “已经陪我玩了一个月了,为什么今天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呢?” 钰明寒面色平静地回道:“因为毁灭世界的计划,需要我能见到你的父亲一面。” 白玺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继续吃着饭,而且喝了口水,钰明寒默默目视着。待她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时,才用那双带着狡黠的眼睛对着钰明寒问:“你认真的?” “是。”钰明寒点点头。 “哦?”白玺月见他回答得干脆,也点点头,“好啊,那我们便去见他吧。” “你答应了?” “哈哈哈哈~毁灭世界可比找男人玩有意思多了。” 二人身处城市中围,距离城市中心有点距离,一路上疾驰了许久,才于下午二时抵达市中心。 白玺月和钰明寒同时见到医院外围着的人使,都不禁心头一惊。 “你在吃惊什么?”(钰明寒) “我在想万一你要毁灭世界的计划被发现了,那我是不是会被当成帮凶啊?”(白玺月) 钰明寒稍加思考,对她说:“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白玺月温婉一笑,她不想问钰明寒要做什么,她只需要照做就可以,反正都是在玩,细节也无所谓了。 白玺月下了车,走到了医院的大门前,大门前的守卫果不其然拦住了她,要求她证明身份和来意。 白玺月告诉他们,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病,没有什么别的理由。 但是另一头的某人却带着玩味的语气出言道:“哦?白玺月小姐,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望你的父亲的呢?” 白玺月扭头望去,却不认识这个男人。 “你是谁?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说三道四?”男子的眉头很明显皱了起来,但是他在尽力保证自己表情的柔和。 “哼。”直到最后,他忍不住冷笑一声,“有时间的话,还是去你老爹的病房里看看吧,毕竟一家团聚的机会,以后可就难有了。” 白玺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钰明寒见到白玺月进去都会被拦住,知道自己没有贸然跟去是正确的。 “果然,想要进去不是那么容易。”(钰明寒) “你有什么办法吗?”(昊绪天穹) “呵呵,当然是浑水摸鱼咯,等着吧。”(钰明寒) 未及半刻,哈罗德中心的雷达上就发现了有一群不明物体在从上方向地面坠落,可是,能从什么掉下来的,还能是什么呢? 在计算了坠落地点后,发现目的地正好位于金午中心医院,于是,他们即刻着急忙慌地把这一消息通知给了驻守在金午中心医院的人使,要求他们进入战斗状态。 而这边一收到消息,守在医院外地面上的人使们个个也都绷紧了神经,虽然他们不需要上去迎战,因为早在他们来之前这里就已经有专门驻守在此担任保卫队的人使了,所以阻击天使的任务也是自然交给他们,但是他们见到无数人使踩着弦羽上了天空,依旧会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到天上。 钰明寒绕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唤出陨弦,踩着它也飞上天空,混在那群上去迎敌的人使里,他悄悄靠近几个正在爬升的人使,算准了位置,便即刻动手,用替吉奥让他们在空中昏迷了过去,这样弦羽失去了操纵,便会向下坠落,摔在地上。 当然,这个高度的话肯定是会摔死的。 但是无所谓,这是为了钰明寒的计划,杀死几个人使也没什么大不了。 然后,这几个悲惨的,被钰明寒选中的人使,最终会摔死在金午医院的范围里,钰明寒要做的事情和之前一样,那就是混在其中。 这样,一上一下,就可以在不被发现和怀疑的情况下混进医院里了。 为了真实,钰明寒在一开始摔的时候也是自由落体,但好在拥有了神赐后陨弦可以做到违背物理规则的运动,在即将落地的最后一刻瞬间将速度归零,同时自身不会受到任何等效力的作用。 在被任何人注意到之前,钰明寒便起身混进了一栋大楼,金午医院占地辽阔,其中的大楼便有十七座,不知道白皖艾身在哪一座楼里。 钰明寒观察了一下,马上就想到了——防守最森严的地方,就是白皖艾所在的地方。 他在空地上找到了刚进来的白玺月,便和她悄悄汇合,他指着一栋楼说道: “那里的门口看起来守卫森严,你父亲一定在那栋楼里,不过看起来想进去也不容易,所以之后可能需要依靠你了,姐姐。” 于是,钰明寒戴起了口罩,牵着白玺月的手,俨然一副妈妈带着儿子……姐姐带着弟弟的感觉。 走到门前,果不其然,他们被门口的人盘问了起来。这时,钰明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白玺月则是一边安抚他,一边不耐烦地对盘问的人说道: “你们有完没完啊?大门口已经问过一遍了,结果到这里还要再问一遍,那是不是我们坐个电梯也要再问一遍,进个医生办公室也要再问一遍啊?你没看到我儿子现在咳嗽这么厉害吗?要是因为你们耽误了我儿子看病,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能来金午中心医院看病的,肯定不会是没名没分的普通人,要是真因为自己耽误了人家孩子看病,那人家要是跑到哈罗德中心问罪起来,多半司令官会毫不犹豫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他们,到头来好好地惩罚他们一遍。这些人使都知道这点,而且仔细一想,既然大门处的检查已经通过了,那应该就没什么关系了吧?因此他们见到白玺月如此一番训斥,当即陪笑着道歉,放他们过去了。 白玺月见到对方如此轻易就放他们进来,也是忍不住对身边的钰明寒赞叹道:“果然如你所料,只要一和他们谈到责任有关的问题,他们就会立马变怂。” 钰明寒则是轻描淡写地回道:“毕竟有一个只会把过错全部推给下属的上司,任谁都会产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他们两个一同上楼,从一楼开始向上搜寻,直到第十八楼时,人使明显增多,他们分立在走廊的两侧,仿佛在看守罪大恶极的囚犯一般。 白玺月站在楼梯间,盯着这严肃的一幕,想起了之前自己进来时遇见的男子,她把那个奇怪男人对自己说的话告诉给了钰明寒。 “请问,那个男人是什么模样?” “一身正装,或是制服,五官……有种刀锋削过的立体感,一开始的时候神采趾高气昂,但是被我说了一句,又立刻放下脸来……” “舒金翰……哈罗德中心的总司令来这里做什么?” 钰明寒望着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正在思索要如何进入那间房内时,病房的门却先被打开,从里头又走出一个男人来。 而且那个男人一出门,就一眼瞥见了杵在楼梯拐角处的白玺月和钰明寒二人,两个人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此时再躲那肯定是叫人生疑,不如来个光明磊落。 眼见那个男人朝着楼梯口走来,钰明寒悄悄晃了晃白玺月的手臂。 “别怕,那可是你父亲的病房,这时候千万不能表现得心虚。” 没想到面对钰明寒的鼓舞和安慰,白玺月反倒不解了。 “心虚,我为啥心虚?” 眼见着那个男人越走越近,白玺月和他的目光可谓豪不掩饰地交汇在一起。 男人走近之后,先对白玺月打了招呼。 “这位莫不是,白皖艾先生的爱女,白玺月小姐?” 白玺月微微一笑,点头来表示答应。 “你好,我叫苏光武,是苏氏的继承人。”男人正是苏光武,他笑着对白玺月介绍自己,但是和白玺月一样,也没有要主动伸手去握手的意思。 而且,他接下来第一句话,就极具攻击性。 “过了一个多月才想起来看你父亲,我怕该不会,别有所图吧?” “苏先生是什么意思,我只怕是不懂。” “哈哈,白小姐,你懂不懂,只有你自己才懂,不过无论你懂不懂,我只能告诉你,你来迟了。去看看你的父亲吧,既然你还有这个机会,可要好好珍惜啊。” 苏光武说完,就自顾自地走了,临走前照例和上次一样,对一旁的钰明寒进行了无视。 白玺月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也许白皖艾的病房里就是答案。 她本想带着钰明寒一同进入,却没想到苏光武是瞎子,守在周围的人却不是——他们允许白玺月进入,却不允许钰明寒这个无关人士进去,除非能证明身份。 钰明寒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再生事端,于是便告诉白玺月,让她一个人进去便可,同时,为他带来白皖艾左手上的那刻星辰。 白玺月明白了钰明寒的意思,便走进了白皖艾的病房,而映入眼帘的,除了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的白皖艾,还有另一个人。 跪在白皖艾身旁,泣不成声的一个女孩。 那正是白皖艾的外孙,白玺月的女儿,白绪绮。 白玺月虽然并不是特别关心这个女儿,但见此情形她也依旧走到了女儿身边,俯下身轻声地问道: “怎么了,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白绪绮听到白玺月的声音,有些木讷地抬起头来,她的眼角早已哭红,即使是此时母亲出现,她也只是呆呆地回复道: “我……我把公司……给弄丢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08章 欲有所就,先有其心 事情要回到昨天,苏光武突然来找白绪绮,他说,希望两家之后能够继续友好合作,而且,两个人也算是有些血缘关系,算得上是兄妹,彼此之间就更没必要互分你我了。 白绪绮到底还是太年轻,再加上心里已经对苏光武形成了一种依赖的情绪,本就单纯的她听到这一番话,不假思索便直接答应。 但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所谓的两家联盟,还需要双方签署一份纸质文书,苏光武给出的解释是,为了显得更加正式,也更有仪式感。 到手如此简单,以至于苏光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反而被她给演了,反反复复确认好几遍,她确实留下了自己的笔迹没错。 苏光武很满意,也很高兴,他温柔地摸了摸白绪绮的头,留给她自己最后一丝温柔。 而就在今天早上,白绪绮再次来到馨格门集团的总部大厦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里居然已经有了别人。 而且只过去了一天而已,所有的董事长都翻脸不认人,他们拒绝承认白绪绮的身份和地位,并告诉她,馨格门已经有了新的控制人,那就是苏家。 白绪绮那时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馨格门的董事长们便把昨天由她亲自签署的那份协议搬了出来给她看,并且特意翻到某页,上面写着,“馨格门集团的一切事务,全权交由乙方代理执行,在乙方没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甲方不得擅自干涉”。 其中,甲方即是白绪绮,乙方即是苏光武,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馨格门的一切权力,完全交到了苏光武的手上,并且除非苏光武犯了严重的过错,不然白绪绮是无权干涉的。 这样明白的霸王条款,也难怪苏光武在看到白绪绮毫不犹豫、甚至可能都没耐心看完的时候就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感觉有些不真实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这个协议也未必能生效,因为白绪绮很明显年纪尚小,而且签署的地点是在白绪绮的办公室里,当时除了白绪绮和苏光武没有其他任何人,只要咬定苏光武是以欺骗或者胁迫的方式逼白绪绮签的,再配合馨格门高管的反对声音,也许事情就有转机。 可是很明显,白绪绮最近一个月来的表现这群董事长都有目共睹,可以说如果没有苏光武,白绪绮根本一样事情都做不成,这家公司表面上是白绪绮在掌管,但其实背后的控制人早已变成了苏光武。 本就已经收获人心的苏光武,再稍微对这些董事长们施加一点攻势,让他们转而倒向自己这边,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也不乏一些对白家尚有情感的人,愿意继续支持白绪绮,对于苏光武来说,这些人就是彻底掌控这家集团最大的阻力和变数。 白纸黑字的协议,加上馨格门内部大部分高管的背叛,白绪绮已经陷入了完全无助的状态,离开公司失魂落魄的她最后,竟不知不觉一路走到了外公所在的医院旁。 她一路忐忑地走进外公的病房,本来不知道要怎么和昏迷中的外公交代,可是上了楼之后,却吃惊地发现,苏光武正在此地,在走廊上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谈笑。 说来奇怪,她见到苏光武的第一眼,竟然不是愤怒,而是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苏光武见白绪绮来了这里,停止了和那个人的谈笑,那名男子于是告辞,在经过白绪绮身边时,用玩味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白绪绮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到苏光武身边,她咬紧了嘴唇,质问他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苏光武此时露出微笑,一副随性的样子,“白小姐,看来你还不知道,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善意都不可能会无缘无故,而一定是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原来你接近我帮助我,都是为了最后骗我吗?” “骗?我可没有,是你自己用你的手握着你的笔在上面签字的,我可没有逼你,而且上面的每一句话都写的清清楚楚,只要你仔细阅读,肯定不可能会漏掉任何一点,只可惜,你自己不愿意,不是吗?” “可那是因为我相信你……” “放心吧,白小姐,你的股份还是在你的手里的,该分给你们的分红和利润绝对一分都不会少的。而且,你自己也清楚吧,比起你,我更有能力经营好这个集团。” “可是,可是!可是外公他要是醒来知道了,一定不会答应的!” “外公?”苏光武冷笑一声,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白绪绮见了,连忙跟上,只见他站在白皖艾的床边细细看了半晌,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般,转过身对白绪绮说道: “你的外公这辈子还能不能醒,可还不一定呢,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你明白的吧?” 苏光武说这话时面带着微笑,但是白绪绮却能从里面感受到阵阵寒意,她被对方的气场给吓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苏光武见她不说话,知道她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便满意地点点头,准备离开,在擦肩而过时,白绪绮鼓起最后的勇气对他说了一句话,令他忍不住停顿住脚步。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因为我外公从你外公那里抢走了公司,所以你才想报仇,再把公司从我手上抢回去?。” 苏光武听到白绪绮的这句话,不知为何感觉胸中有股怒气升腾,他咬了咬牙,转过身用严厉的语气念道: “我已经说过,老家伙们的事情就留给老家伙们自己去回忆,和我毫无关系!我夺取馨格门,只是为了完成我的目的!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外公竟然有如此的胆识和魄力能够推动如此伟大的计划,但是我告诉你,我苏光武,马上就能做到比他们还厉害的事情!将来所有人类都会铭记我的功绩,我会是苏家历代以来最伟大的一任家主!我的雄心壮志,可不是你一个小女生能懂的!” 苏光武看着白绪绮被他的一番话给震慑住的样子,十分满意,要知道苏家的每一任家主,心中都有一个野心,那就是要做出比上一任家主更伟大的事业,苏光武的父亲也是因为此,所以最后答应了白皖艾的提议,而苏光武,一个正值青春年华,只有二十一岁的青年,托了父亲早逝的“福”,得以在这个年龄继承家业,这让原本就雄心勃勃的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干出一番惊天地的伟业的心。 想到这,他推开门,正打算心满意足地离去,出门的时候却一瞥头,瞧见了躲在楼梯拐角处的白玺月。 再之后的事情,之前已经叙述了,白玺月独自进入了病房,钰明寒则被拦在外面等待。 白玺月得知了这些事情,当即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已经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白皖艾,以及伏在他身旁默默哭泣的白绪绮,白玺月突然感到,这个世界如此的荒唐。 白皖艾一路走来,从最初的身无分文,一直来到了万人之上的地位,但在这期间,他失去了妻子,赶走了哥哥,就连自己这个女儿也离开了他,而最后,也就是此刻,他却在自己昏迷的情况下,被另一个年轻人夺走了自己费劲毕生心血得到的公司。 白玺月安慰白绪绮到,这并非她的过错,让她不要自责。但她也马上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她于是悄悄走近白皖艾,在他左手上看到了一样东西,便猜想,钰明寒所说的“左手上的星辰”,就是这样东西了。 于是到手之后,她本想直接离开,但是见到白绪绮一个人留在这里,估计也很危险,于是便对白绪绮说到,这里不宜久留,让她也赶紧回去。 “可是,我怕我一走,外公他就……” “不会的,你外公他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知道,我是说……”白绪绮指了指病房外,那群守在走廊两旁的人使,她现在也终于明白,那群家伙根本不是来保护她外公的,而是派来看守他的。 “就算真是那样,你外公他……”白玺月本想说罪有应得,但是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改了说法,“你外公他不会有事的,那个苏光武他既然也没有想夺走你的公司股份,那应该就表示他对除了公司的运营权和管理权意外的东西不感兴趣,你外公他的性命,他应该也不会有意谋害的。倒是你,你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要是单独留在这里,我怕可能会出什么事情,所以,你还是赶紧也离开吧。” 白绪绮听到她的话,本就哭红了的眼睛有些怀疑自己似的眨了眨,“妈妈……你是在,关心我吗……” 这两个人明明是亲母女,但是沟通的方式却处处显得僵硬冰冷,仿佛两个人的关系隔着很远的距离。 白玺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也许有人要说,既然不愿意关爱,那为何要生下这个女儿,但是其实,她从来就没想过要生孩子,也没想过要结婚,更没打算和哪个男人恋爱,有了母亲的前车之鉴,她再也不会信任任何一个男人,只是一切都受于那个父亲所迫,她被逼着嫁了人,又被逼着生了个孩子,所以她对父亲也好,丈夫也好,甚至这个女儿也好,她都没抱有什么感情,在她心里,那两个男人根本不懂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一个只把自己当成他的附属物肆意操纵,另一个只为了满足他的性欲以及把自己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而这个女儿则是自己受到这一切痛苦后的最终产物,是这两个男人之所以如此压迫自己的目的所在。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请你不要误会。”说完,白玺月便夺门而出。 她慌慌张张地冲下楼梯,找到了钰明寒,把得到的东西交给了他,并且还特意说道: “如果你真有能力可以毁灭这个世界,那我希望,就是现在。” 钰明寒发觉了她的不对劲,白玺月此时神色惊慌,眼神也很迷茫,看来刚刚经历了什么令她心神动摇的事情。 “你的脸色很不好,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钰明寒见她回答得如此敷衍,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这时他听见上方传来了脚步声,一抬头,白绪绮正站在上方的楼梯处,看着他们两人。 原来如此,钰明寒明白了白玺月出现如此异常的原因,突然感觉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些什么,他走到白绪绮身边,和她打起招呼来,白绪绮此时见到阔别许久的钰明寒,也强作笑颜来回应他。 而钰明寒同时也是刻意地大声说道:“哎呀,我说白阿姨怎么突然如此惊慌失措,原来是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啊?” 白玺月听到他的话,知道了他的小心思,也转过身来强作笑颜:“哪有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那既然这样,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绪绮家里做客吧,白阿姨?” “啊?” “怎么,你自己女儿的家,你不敢去吗?” “我……” 白玺月最后勉强答应下来,所以片刻之后,在白绪绮和白玺月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们三人就已经到了白绪绮所居住的宅邸了。 钰明寒并非无缘无故想让她们母女重聚,他有自己的打算。 而在来时的路上,白绪绮也告诉了钰明寒,之前发生的事情,如今的馨格门集团已经落入了苏光武的手中,由他来进行一切的管理。 “苏光武……我想起来了,前世白皖艾身边最有力的支持者便是他。原来如此,看来白皖艾一昏迷,属于他的欲望之心便流露出来,只不过对于当事人自己来说这叫做野心,但对于为了他的野心而不得不牺牲的人来说,这就是掠夺。毕竟,想要成就一番伟业,垫脚石是肯定必不可少的,牺牲了无数平凡人的人生,最终才能铸就一个英雄。” 昊绪听完这番话,明白了钰明寒的意思。 “也就是说,此刻的他,便是「贪婪」的载体咯?” “那还要看他会做些什么,不过,既然他敢于强夺馨格门的控制权,那应该就没有什么他不敢做的事情了——因为,他渴望当英雄。” 昊绪点点头。 “但是,他还有所顾忌,比如,昏迷中的白皖艾。他之所以不杀了他,是因为他心中对他还抱有崇敬之情,但是在见到了这么一个机会之后,他肯定也会在心中感到惶恐,因为他知道一旦白皖艾醒来,那么自己成为人类英雄的机会很可能就要物归原主了。” “人类英雄……” “我们要让他无所顾忌,让他能够彻底解放自己,肆意地暴露出他的野心来,这样才能有让他成为更合格的引物,为此,我们需要帮他扫清障碍。” “扫清障碍……你,该不会是……” “让我们帮帮这对母女吧,在她们的,最后一刻。”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09章 小氪怡情,大氪伤身 “今天是小蕊的生日,爸爸和妈妈一起来陪你过哦!” “是呀,不过你要记住妈妈的话,别再要爸爸抱你一整天,累着爸爸了。” “哪有哪有,小蕊很轻的。而且,就算是妈妈你,我也可以轻而易举,抱你抱着一整天哦。” “别,别把话题扯远了!小蕊,快点吹灭蜡烛,许个愿望吧。” “对啊对啊,小蕊,许个愿望吧,无论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咦,这是什么声音?” “这个声音,好像是,汽车的喇叭声……我出去看看。” “喇叭……汽车……等等!明寒,你先……”======================================================== 希文见到跟在白绪绮身后的白玺月和钰明寒时,脸上虽然没有波动,但心里早已炸开了锅。 “恭迎白夫人,以及昊绪天穹先生到访。” 这句话没什么特别,但是仔细品味一番,你就会发现,确实没什么特别。 希文悄悄凑近白绪绮身边,告诉她,她的父亲刚刚也回到了家里。 这意味着,这对已经分道扬镳许久的夫妻,可能要重新面对彼此了。 而寄宿在白绪绮家中的轻泽帘,此刻因为她的工作和任务,还外出未归。 如果她此刻在白绪绮的家里,一定能一眼认出,眼前这个五官稍有不同的年轻人,其实正是钰明寒。 至于她们口中的昊绪天穹是谁,轻泽帘自当是不知的。 白玺月还没踏进白绪绮的家门,就已经感觉寸步难行了。 她不想进去。 钰明寒则是有些搞怪地说道:“哎哟~阿姨,你就这么害怕和你女儿在一起啊?” 白玺月很是不满,本来她对钰明寒那个奇怪的提议是想直接否决的,但是不知为何,每当钰明寒用话术激她的时候,她就会败下阵来——她不想在钰明寒面前表现出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白玺月勉强迈开步伐,走进了这座十几年前曾经居住过的庄园内,那时候的她是这座庄园主人的妻子,现在则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只是一进门,白玺月就遇到了她最不想遇到的人——白绪绮的父亲,自己曾经的丈夫,卫辕。 卫辕看到白玺月出现,愣了半天只说出一个字。 “你……” 白玺月环抱着手臂,就那么立在原地,眼神移到别处,不打算看他。 白绪绮就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父母,彼此之间互相保持着距离,空气也是冰冷的基调。 “哎呀,气氛这么尴尬?”钰明寒此时跳了出来,他对卫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叔叔你好,我是绪绮的朋友,我叫昊绪天穹。” 卫辕把目光移到钰明寒身上,他见到这个外表帅气的小男孩,笑着点了点头,“早听绪绮说起过你,不过你的名字,可还真是有意思,听起来感觉有点不像现实里的人会有的名字。” “啊,那是自然,毕竟昊绪天穹这个名字,本来的目标就是希望梦幻一些。” “你TM没完了?”(昊绪) 钰明寒走到白绪绮身边,站在她的角度,再看卫辕和白玺月,好像的确有了些不同的感受。 “卫叔叔,今天我和白阿姨一起来拜访府上,其实是有些事情想商量。” “啊……没事没事,不用客气,你说吧,什么事情。” “这个事情,就是……白阿姨她想和你们一起住!” 此话一出,包括希文和白玺月在内的四人,都把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钰明寒身上,片刻后四个人同时脱口而出: “你在胡说什么?” 其中,以白玺月本人的眼神,最为疑惑,疑惑里还带着震惊和不解,已经一丝丝的杀意。 钰明寒咳嗽两声,他示意所有人听他解释,于是他开口说道: “这个白阿姨啊,她之前亲口告诉我,她啊,经历了一系列浮浮沉沉,已经把人生给看透了。白阿姨说过,就算世界第二天就要毁灭,她也不会有半分畏惧,我心想,连世界末日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会怕的呢?于是我就劝说她啊,既然如此,不如试试重新振作起来,让自己的生活啊,重新走上正轨,既然拥有死亡都不畏惧的勇气,那肯定也会有勇气来追求改变。最终啊,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白阿姨终于答应,愿意重新回到这里,至少来完成自己身为母亲的义务。” 听完这番话,希文、卫辕和白玺月都感觉,这个家伙怎么这么能扯,唯独白绪绮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对着白玺月问道: “是,是真的吗?妈妈?” “啊……”白玺月被她就那样盯着,这个天真的孩子,不会真信了钰明寒的鬼话吧? 她把目光移到钰明寒身上,那家伙此刻居然捂着脸在偷偷憋笑,她知道,钰明寒这家伙就是在故意整她,想看她笑话。她再看一眼卫辕,他的表情有些难以描述,他知道钰明寒刚才那番话大概率是胡扯,但还是想听到白玺月本人的回应。 “啊……是,是啊,是啊……”白玺月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不得已说出了违心话。 而听到白玺月居然表达了肯定,白绪绮则是整个人愣在原地,钰明寒此时从身后悄悄推了她一把,对她说: “去吧,你的妈妈欠你的拥抱,已经很久了吧。” 白绪绮,从她记事开始,关于母亲的记忆可谓少之又少,她亲眼见到白玺月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候,对于她来说,妈妈只存在在照片里。 白绪绮感觉此刻如此梦幻而不真实,她一步步走近,倒让白玺月有些不知所措。 当白绪绮小小的身体冲进白玺月怀中的时候,白玺月则是完全大脑宕机,可能思考了不止半晌,她才意识到用手抱住白绪绮的头,让这个孩子感受一下来自母亲的温暖。 钰明寒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希文和卫辕面面相觑,彼此仿佛欲言又止。 “妈妈,我很想你……” “这样啊……” 白玺月不敢低头去看怀里的女孩,她始终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眼下还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说自己要留在这里什么的,根本就是谎言,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一逞强就承认了呢? “好啊,小帅哥,看来我低估你了。”她看向钰明寒的目光里寒意骤增,仿佛藏着一把把利刃,要把他千刀万剐。 钰明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赶紧转移话题:“那既然有了这档喜事,我们不如来一起吃个晚饭吧?正好让绪绮也感受一下,一家团聚的感觉。” 白绪绮本来答应,但是马上想了起来,“我还有个朋友在外面,等等她吧,她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哦?”钰明寒有些惊奇,这位小姐原来这么爱交朋友。 而的确过了没多久,白绪绮的那位朋友就回来了,钰明寒和她一见面,双方就都惊到说不出话来。 虽然钰明寒此时用易容术改变了一点样貌,但是轻泽帘绝对不可能认不出来,她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家伙就是自己在找的人! “你们好像很熟?”白绪绮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好奇问到。 “没有,没有!”钰明寒和轻泽帘不约而同地回答。 晚餐上,白绪绮坐在白玺月和卫辕的中间,父亲和母亲各占一边,共同守在孩子左右,也许在其他人家家里从小做到大的事情,但是对于这一家人来说,等了十四年之久才等到第一次。 钰明寒和轻泽帘坐在另一侧,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好像聊得其乐融融的样子,钰明寒对轻泽帘说道: “看到这一家三口此刻的模样,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我?”轻泽帘原本看着看着看得发呆了,被钰明寒冷不丁一问,吓了一跳,“感觉吗?可能,会有些羡慕吧。” “羡慕,你在羡慕白绪绮,有她的爸爸和妈妈陪伴吗?” “我……”轻泽帘再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家三口,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但是见钰明寒问得紧促,立马随口说到,“应该,是吧……” 而此时,站在二人身后的希文突然对钰明寒开口道: “昊绪天穹先生。” 轻泽帘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叫的是谁,但是见钰明寒答应,知道这个奇幻的名字是钰明寒的假名。 “请告诉我,其实刚才的那番话,是假的。”(希文) “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你看,白阿姨不是和绪绮聊得越来越熟练了吗?”(钰明寒)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很高兴。但如果这是谎言,而谎言总有揭穿的一天,那个时候白小姐她的伤心程度,可能会是以前夫人没回来的时候的一百倍还不止。”(希文) “是吗?其实我觉得能有一千倍。”(钰明寒)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昊绪天穹先生。也许你不知道,小姐她从小多么渴望母爱,多么渴望一家团聚的时刻,她真心想要得到……”(希文) “我明白,你是想说,想要时的欲念越重,得而复失时的痛苦越深。”(钰明寒) “你既然明白,那为什么还要……而且,这对夫人和老爷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和痛苦。”(希文) 钰明寒轻轻一笑,他用手指了指旁边的轻泽帘:“不如,你问问她。” 轻泽帘有些发懵,自己是个孤儿,哪里会懂这些亲情相关的东西?但是眼见着希文也被钰明寒引导着看向了自己,她还是稍加思考,打算竭尽所能地说些什么。 “我觉得,有些东西虽然是谎言,但是对于那些渴望的人来说,这些事物依旧可以带来一些慰藉,但如果总是考虑它们可能带来的不好的后果,而忽视了过程中为当事人带来的幸福和感动的话,那可能,也许,也是有问题的吧。” “所以,轻泽帘小姐你是支持昊绪天穹先生的想法吗?” “倒也算不上是支持他。” 可是钰明寒听完她的话,感觉心里乐开了花,他默默坐在她的身旁,陪着她一起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如果我还在的话,我和你,还有小蕊,本来也可以这样的。”钰明寒喃喃到。 “是啊。”这是轻泽帘可能有些下意识地回复的一句,但是被钰明寒捕捉到这句话之后,他有些警觉地看向轻泽帘。 轻泽帘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又被他这样盯着看,有些羞恼一般斥道:“我随口答的,没什么意思,别多想。” 这晚饭时间可真是折磨死了白玺月,白绪绮可真是渴望能够得到妈妈的关爱,整个晚餐时间都在和她说话,不过好在卫辕知道这其中的内幕,白玺月其实并没有真要回来的意思,只不过是形势所迫逢场作戏而已,所以他也只是配合她演戏给女儿看,让白绪绮体验一下父母俱在的感觉。 “昊,绪,天,穹。”钰明寒刚吃完饭,打算去上个厕所,走在路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阴冷而富有杀气的喊声,不过好在叫的是昊绪的名字,钰明寒本人倒并没有觉得多恐怖。 他一回头,果然是白玺月正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哎呀,白阿姨,怎么是你?” “你这家伙在搞什么名堂?莫名其妙把我带来这里,还告诉绪绮说我要留在这里,你你你,你这不是骗人吗?我怎么可能会愿意留在这里?” “啊哈?有什么不愿意的?反正你要是狠心,你就和以前一样出去玩好了,有什么关系?至少你在这里的时候绪绮还能见上你几面,不然啊,她就真的连她妈妈一面都见不到咯~” “你,你!你!!!!!哎哟,真是气死我了,我虽然早就知道你是个喜欢开玩笑的孩子,但是没想到你和我开这种玩笑!而且你这个玩笑,不仅是在捉弄我,也是在捉弄绪绮,捉弄我们一家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绪绮看起来也不介意,刚才晚餐的时候你也见到了,她能和你在一起别提有多高兴了,不是吗?” 白玺月摇摇头,“呵,那又怎么样?事到如今,我难道还能厚着脸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心安理得地重新当她的母亲吗?要是她知道她的母亲这么长时间以来,已经和那么多男人睡过,她肯定也会觉得恶心嫌弃的吧?” 钰明寒听到她这番话,细细推敲一番,总算是觉得找到了白玺月心结所在,她曾经在白绪绮出生后不久应该厌倦了和卫辕的感情而选择离开,又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男人玷污的事实而选择欺骗自己,强迫自己认为自己其实喜欢和男人做那种事情,因此才那般放荡自己,为的只是让自己的精神不至于崩溃,但是她已经疯了十几年,这十几年来她已经逐渐清醒,渐渐地明白了,自己是不可能骗自己一辈子的,倒不如说如果一个人真的不介意某样东西,那她根本就不会故意让自己无视它。拼了命只想让自己接受,反而正是自己无法接受的证明。 她已经有些累了,每天都要想尽办法让自己昏迷,十几年来已经让她精疲力尽,可是,她也无法回头。 十几年的放荡,已经给所有人留下了风流的印象,为自己留下了抹不去的黑历史,而且最重要的,因为这十几年间自己的失职,给绪绮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有颜面,以母亲的身份出现在白绪绮的面前呢? 这才是她每次见到绪绮,就逃避的原因。 “我明白了,白阿姨你其实自己都已经开始嫌弃自己了,所以才没有信心面对绪绮,是不是这样?” “呵呵,拜托,我这样一个水性杨花、肆意妄为、忘恩负义又抛家弃子的女人,有什么理由不被嫌弃呢……” 钰明寒正打算上前安慰她几句,但是白玺月即刻追加道: “但是,就算这样,我也不允许你这样捉弄我!” 被白玺月的眼神给死亡威胁一番,钰明寒立马停住脚步,赶紧躲到厕所里,白玺月见他慌忙逃走,正愣在原地思考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白绪绮的声音,这丫头,看来母亲回到身边这件事情,足以让她忘记之前经历的所有烦恼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10章 看来只能留在过去 夜深了,钰明寒也在白绪绮家的一间房内睡下。 但是没睡多久,他就有了异样的感觉,他立刻从床上跃起,刚站稳就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用什么东西指着。 “泽帘……” 是轻泽帘趁夜色潜入,打算偷袭休息中的钰明寒,而此时,钰明寒正被她用枪指着。 借着窗户外面投射进来的月光,钰明寒见到轻泽帘的蓝色眼瞳里满是寒光,他此时看似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被轻泽帘拿着枪直直地指着,陷入了完全被动的境地。 “钰明寒,我知道你有前世的记忆,你现在肯定也在试图继续完成前世未完成的计划,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些什么,让你甚至愿意帮助天使来毁灭我们,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得逞。” “所以呢?你是来消灭我的吗?” 钰明寒毫无惧色,甚至看着眼前认真的女孩有些想笑,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对方一定不可能…… “没错,受死吧!” 啪! 钰明寒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躲开了,原来是昊绪天穹被他们的动作吵醒,在关键时刻操纵身体躲开了轻泽帘的一击。 “泽帘,你来真的?”还没来得及感谢昊绪,钰明寒先被轻泽帘那斩钉截铁的气势给吓住了,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对方怎么能毫不犹豫就开枪呢?万一不小心开枪把他打死了,那观众之后还看些什么啊? “废话少说,当然是真的!”轻泽帘把枪举起,枪口始终指着钰明寒,但是她没有开第二枪,因为顾忌枪声会被其他人发现,倒时候惹来其他人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就不好了。 轻泽帘又扯出一把匕首,上来便对着钰明寒一阵挥砍,钰明寒是左躲右躲,把这个房间每个角落都躲了一边,可是身上难免还是挂了些彩。 昊绪见他被轻泽帘像撵耗子追赶,却一下都不还手,感觉有些无语。 “不是,大哥,你再这样躲下去,迟早要被她给捅死的,我知道你爱她,但是这种情况好歹还是还一下手吧?” “不行,天穹,这是我身上的束缚,就如同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世界的真相一样,对于轻泽帘,我不能够对她有任何攻击的行为,甚至意图也不能有。” “束缚?什么意思,是你心里的坎,还是设定?” “你可以理解为设定一样的东西,总之我,钰明寒,是无法对她攻击的,面对她的进攻,我永远只能防守。” “哦?”昊绪感觉十分有意思,“难不成你上辈子,也是这样不能还手,所以最后对上她的时候,最后战败了?” “是的,天穹,所以,这时候我就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 “没错,这个束缚,是为轻泽帘的丈夫,我,钰明寒所施加的。但是你不同,你是来自异世界的旅人,你并没有任何束缚,也许,由你来操纵这副身体,可以有所转机。” 钰明寒立刻把身体的控制权让渡给昊绪,果然昊绪一出手,就直接用手抓住了握着匕首正要挥砍的轻泽帘的手臂。 他正想把轻泽帘掀翻在地,钰明寒直接制住了他。 “别,别伤害她!” “你……好吧,那我现在就只好这样制住她了咯。” 昊绪死死钳住轻泽帘,但是这样一动不动,是很考验人的耐力和耐心的。 “不行啊,好了没有啊,钰明寒,我忍不住了啊,我腿都要麻了!” “我不知道,要不,换成我来吧,只是抓住她的手而已,应该不算是攻击她的行为。” 钰明寒重新掌控身体,回归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昊绪说的没错,不仅腿有些发麻,手也有些酸。 “放开我。”轻泽帘如是命令到。 “好啊,但是,你必须得先听我说话。”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话。” “我打赌,你虽然知道我在做什么,但你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既然你都不知道我做的理由,那你就没有资格来决定我的对错。换言之,你也没有资格来审判我。” “嘁,我的确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但我知道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允许你滥杀无辜。你前世所做的行为,是在让全人类迈向毁灭的道路,我承认,人类中固然存在死有余辜的败类,但是还有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他们只是本本分分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他们有什么错,以至于要召来杀身之祸?” “他们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换言之就是只考虑自己;他们本本分分,换言之就是不在意他人,不在意集体。首先要请你知道的是,我所要毁灭的,不是人类,而是人类的社会。人类本身的力量弱小无比,智慧出众但依旧不能与神明相提并论,但是即使这样他们的存在也会对天使和神明构成威胁,这完全是因为人类现有的社会,决定了人类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做到绝对的集体主义。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人类社会这股自私自利的风气,倘若传播到天使的世界里,那么天使们便也会接连堕落,神明存在的根基就会动摇,到时候,这个世界都不复存在。” “呵,看不出来,你对天使和神明,很了解啊?也对,一个人类却为天使效力,这其中要是没有那个神明的参与,说出来都没人相信。虽然你是受到了神明的蛊惑,但是抱歉,即使这样,我也必须要消除你这个异端!” “你说的没错,我是受到了蛊惑,一部分来自神明,另一部分,来自于你!四舍五入一下,那就全部来自于你。” “我?你在开什么玩笑?还是说,你也想蛊惑我不成?” 钰明寒见她眼神里露出明显的戒备,于是干脆松开了她。 “好了,你现在想刺死我已经轻而易举,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把我要说的话说完,不管你是否愿意听。” 轻泽帘见他终于松开自己,则是直接说道: “那我不愿意。” 然后直接冲上来就要杀他,钰明寒又是和她躲猫猫了一番,感觉把昊绪叫出来救场。 “别装了,钰明寒,影视剧里的套路这里是行不通的,轻泽帘她明显见到机会就想杀你啊。”(昊绪) “好的,我记住了,我一定注意,不会有下次了。”(钰明寒) 轻泽帘见他又把自己给钳制住,有些讽刺地说道:“之前话说得漂亮,不管我愿不愿意听都要说完,结果没想到,你其实根本还是怕死而已,不然为什么我一动手,你就要躲?” 钰明寒见她直接问出这种难以回答的问题,不再犹豫,打算直接祭出杀手锏。 “泽帘,你,经常做梦对吧?” 没想到轻泽帘听了丝毫不惊,只是淡淡地回道:“是啊,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梦里的那个是谁?” “我梦里的那个……关你什么事?告诉你干什么?” “首先我要告诉你,梦里的你应该有个女儿,但那个女儿,可不是你。” “哦?你这都知道?” 钰明寒见她面色不改,甚至表情里的嘲讽和不屑愈发明显,细细思量了许久,只好叹一口气。 “好吧,泽帘,虽然这样会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钰明寒开始运用替吉奥,让身前的轻泽帘意识逐渐变得有些模糊,她感觉周围的场景在发生巨大的变化,在一阵天旋地转之中,忽然从远方传来一阵朦胧的声响——嘀嘀!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声,但是轻泽帘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刻感觉浑身战栗,那声汽车的鸣笛声如同死神的号角一般,让她全身都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惧。 “不……” 轻泽帘疯狂地摇起脑袋,试图从这阵幻境中脱身,她看见远方传来一阵光亮,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着迷失在黑暗中的人们,像飞蛾扑向火焰一般向它靠近。 轻泽帘对这阵不知名的光亮依旧有警惕心,于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走到光亮附近时,她才看清,那是一个路灯,路灯下,还有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她的年龄不大,看上去应该三四岁而已,一个人站在原地抹着眼泪,让人看了真觉得难过。 她慢慢靠近这个女孩,在看见她的脸时,心头突然涌上一阵亲切,莫非眼前的女孩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吗。 “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轻泽帘柔声问道,见到这个女孩哭泣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要安慰她。 “爸爸……不见了,妈妈,也不见了……”女孩没有停止,那副可怜的样子,就像个迷路的小孩,不知所措,只好站在原地默默祈盼父母能到来。 “乖孩子,不哭了,我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轻泽帘走到她身前,轻轻地抚摸着女孩的脑袋,女孩好像找到了依靠,也靠在轻泽帘的怀里,停止了哭泣,但眼泪却没有完全止住。 轻泽帘带着她走在这条昏暗的小路上,路旁零零落落的路灯散出昏黄的光,这条路的终点不知会通向何处。 她们走在这显得有些怪诞的小路上,一路上,她们路过了许多东西,有一间看起来凋零破败的小院,有一间看起来位于很远处的学校,那些景物隐藏在黑暗之中,仿佛是被尘封起来的事物。 一路走来,轻泽帘路过了无数,而遇见的东西越多,轻泽帘越是有种心悸的感觉,就在她感觉快要撑不住之时,这条道路终于抵达了终点。 那是一间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房子,她站在房门外有些犹豫,最后一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房,好……”轻泽帘觉得,这间房子,真的好熟悉。 她转过身,想叫那小女孩小心一些,只见女孩大喊一声,“爸爸!”便从侧边的楼梯冲上二楼。 轻泽帘见叫不住她,只好跟着她一起跑上楼梯,只见二楼的走廊里,一个身影隐藏在黑暗里,他半蹲着抚摸着女孩的小脑袋,动作尽显宠爱。 她谨慎地靠近那个暗处的身影,快要走到他身前时,听见他对那女孩说道: “乖,爸爸现在还有事,去找妈妈吧。” “妈妈?”女孩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男人用手一指,女孩即刻转过身看着轻泽帘,“对哦,你是妈妈!妈妈,你回来了!” 轻泽帘此时惊讶到不行,她慌乱之中盯着那个暗中的身影看,只见他站起身来,在窗外忽然响起的嘀嘀声中,消失在轻泽帘眼前。 “妈妈!” “你是……小蕊……” 等到轻泽帘从这一阵幻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她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看上去她刚刚睡得很好。 她赶紧冲出去,找到钰明寒的房间,顾不上敲门,她直接推开门进去,却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她走下楼,正好遇上白绪绮一家正在吃早餐,白绪绮告诉她,钰明寒早晨吃完饭已经出门了。 不过,白绪绮又告诉她,钰明寒走之前让她转告一声,叫轻泽帘不用担心,他只是外出有事,即刻便会回来。 只不过,轻泽帘一直等到了晚上,也没等到钰明寒承诺的回归。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11章 惊人的伟业 苏光武坐在包间的座位上,等待自己邀请的客人到来。 手表的指针一下一下走着,包间的门终于在某刻被人推开。 原来苏光武今晚的客人,是金士牡丹的黎先生。 像这种两个人之间私下里的约见,自然不像商务会谈那般正式。两个人一见面就聊得愉快,直到苏光武说: “黎先生,关于之前政府招标的事情,我可真是要感谢您呀。” “哪里哪里,苏先生才是,听说你如此年轻就已经把埃隆公司经营得如此之好,真是没辜负你父亲的期望啊。” “哈哈哈,感谢黎先生夸奖,比起父亲的功绩,我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呢。” 苏光武摆摆手,突然面露难色。 “不过黎先生,我毕竟还是太过年轻了,所以有些地方,还是需要黎先生这样的前辈多多指教啊。” “诶,哪里的话,只要苏先生有需要,我一定会尽力帮助。” 苏光武听了之后,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 “那就好,黎先生,我啊,正在为招标的事情烦恼呢。” “哦?这上次会面的时候也都商量好了,你们三家联合投标,然后我来购买政府的债券权当融资,这一切不都已经好好地进行着吗?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地方呢?” 苏光武长叹一声,欲言又止,那副模样,可真是让黎先生感觉难受。 “哎呀,光武啊,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和叔说吧,放心,有任何难处,黎叔都会想办法帮你的。” “真的?那就好,黎叔啊,我回去仔细思索一番,感觉,可能您的那笔钱,我们……有点难还……” “什么!?” 黎佰诲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要知道,他们这种放贷的,最担心的就是收不回钱款。 苏光武看准时机,直接跟黎佰诲坦白道:“实不相瞒,其实新式武器的研发,已经完成了。” 黎佰诲不关心这个,他只关心他买的债券能不能有正收益,实在不行,能收回多少是多少! “那既然已经完成了,为什么又说还不了钱呢?” “因为……”苏光武露出为难的神色,“因为我们研究出的是一艘飘在空中的巨型战舰,您可能不知道,建造这艘战舰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可是难以想象的,还有,这艘战舰建成后的维护和保养也是不小的开支,这些都需要钱啊!可是,花了钱建这艘战舰,如果这艘战舰却不能够让我们赚钱,那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确实还不起钱来,就算卖给哈罗德,哈罗德中心估计也要借钱来买,说不定要借,也借的是您金士牡丹的钱……说到底,武器和军火类的东西要想赚钱,最好的办法就是卖,可是如果卖不出去,那就……” “行了行了,啰啰嗦嗦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武器这种东西,就算卖不出去,我们也可以自己用嘛。” “我们?我们要一艘战舰干什么?我又不打仗!” “您本人当然不打仗,但是您可以派人去帮您打啊。” 黎佰诲听到他如此旁敲侧击,冷静下来思考了一番,片刻后,他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难以置信似的舔了舔嘴唇。 “光武啊,你难道是想,发动战争吗?” “嗯……”苏光武微微一笑,“您也已经听我说了,这艘战舰建成之后要是不派上用场,只是放在天上起着威慑和自卫的作用,那光是这艘战舰的维护和保养费用,可能就够我们受的了;可是吧,你不花这个钱,可能这艘战舰顶底服役一个多月就不行了,当初花这么大价钱建造它的意义就没有了,那就是纯亏,而且亏大发了。” “所以呢?你想怎么个派上用场法?” “嘿嘿嘿,黎叔,这战舰本身卖不了钱,但是我们可以用它,来换一些能卖钱的东西。” “和谁换?” 面对黎佰诲的明知故问,苏光武没有言语,只是用竖起的大拇指向上指了一指。 黎佰诲咽了口口水,这种事情,简直可以说丧心病狂。 “你是认真的吗?” “黎叔,我当然是认真的了,而且,我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那都是发自真心的实话。” 黎佰诲一边摇头,一边用手指着苏光武,他可不是傻子,事到如今也应该知道自己被苏光武给摆了一道。 “好啊,光武,其实你早就计划好要拖我下水了是不是,所以之前才想尽办法说服我,还有那个老千和白家的小姐,你们三个联合起来骗我,哼,想我黎佰诲混迹金融界这么久,从来都是我骗别人,我还从来没被别人这样骗过,你,你有能耐啊你。” “我哪有那般能耐?实不相瞒,这一切其实都是白皖艾先生设计的,只不过他现在恰好昏迷,曾经和他一起的家父也离世了,这才轮得到我一个小生来上台面啊。” “白皖艾?呵,那就有可能了,毕竟,白皖艾曾经就是在我金士牡丹这里发家的,金融里特有的花样和包装,他可是学得有模有样呢,记得他最后也是用了一个自创的什么混合债券,才筹到了足以从他哥哥那里买下馨格门所有股份的巨额资金……” “不过那可是一步险棋,因为一旦收购出现问题,那他之前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而且收购完了公司,还要考虑偿还债券的问题,这就意味着白老先生在更换管理层的同时,又要保证公司的经营不会出问题,这每一步,可都需要足够的机智和胆识才能完成。” “呵,看来你挺崇拜那个老家伙的啊,一说起他来,甚至都要跟我抢话说了。” 苏光武有些尴尬地笑笑,但是黎佰诲可依旧不依不饶,他靠近苏光武,用低沉的声音道出了苏光武的心结: “可是你现在在做的事情,说好听点叫继承他的事业,说难听点……呵,你根本就是想把他的这一切完美设计,给据为己有吧?” 苏光武的笑脸戛然而止,因为黎佰诲的话真可谓一语中的,真真道出了苏光武的心声。 诚然,他对白皖艾的这一切巧妙安排,感到发自内心的崇敬,在他的心里,白皖艾可谓是他真正的偶像,是他愿意穷极一生来追赶的存在。可是此刻,在他昏迷入院的这段时间,苏光武有了别样的感觉——这何尝不是个机会,能够让自己一举赶上白皖艾的成就,甚至,甚至还能更胜一筹! 有时候,崇拜和羡慕过了头,转而就会变成嫉妒,毕竟,饶是苏光武最尊敬的父亲,在白皖艾面前也要乖乖听话。 苏光武的眼中闪出异样的光来,此刻他的眼神里透着无比的坚定,但是里面,又毫不掩饰地露出股渴望和执念来,他不对黎佰诲说的话加以任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他渴望自己有一番成就,哪怕是从别人身上窃取来的也没关系。 “黎先生所言不错,可是黎先生,你现在已经是和我们身处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如果我们不能成功,那黎先生你的损失,可也不小啊。” “你在威胁我,啊?” 苏光武和黎佰诲四目相对,两个人各自用眼神交锋,谁要是先露怯,谁就会在这场较量中败下阵来。 但是整整十分钟过去,两个人的眼神都丝毫未变。黎佰诲好好盘算了一下,承认他说的有理,于是冷嗯一声,“哼,恭喜你,你赢了,你说吧,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苏光武见他终于被自己给说动了,心中虽然激动,但是表面上可一定要表现得沉稳。 “黎先生,我们人类数千年来,面对天使从来都是只有防守的份,从未有过主动出击的案例,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不可能有胜算,有句话说得好,胜者不一定是强者,但一定是更自信的那方。战场上最重要的,也是那股士气。想要打赢天使,那就必须要集结全人类的力量,七集团必须空前地团结,甚至这片土地上所有人都必须团结起来,为我们人类的这场翻身之战服务才行。所以,我们必须要先想办法让人们从心底里支持这场战争,并且让他们相信,我们是能够胜利的,只要有这份决心,那么我敢保证,以我们现在的战力,是足以打赢天使的。” “你的计划是?” “很简单,身处底层的普通人们,他们往往因为知道的东西少,对世界的真正模样了解得不够清晰,所以很容易被大众的舆论和权威人物的发言所引导,所以,我在想只要能够请动人类世界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们来向民众灌输这些信念,再加上一些舆论引导,那么底层的人民是很容易就会被这些信息引诱,从而形成一股力量来推动更多的人加入其中。” “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最有话语权的人,无非就是七集团的领导咯。” “没错,我希望能够挑一个日子,利用网络向所有民众发表一次讲话,这次讲话必须由七集团的各领导出席,只要有我们这些带头人物发话,用些办法激起民众情绪,底下的人是很容易就愿意站在我们这边的。” 黎佰诲闭上眼,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声,事到如今,他不帮也只能帮了。 “好吧,万菱互联的老总是我朋友,我想办法安排她和你见上一面,不过,能不能说服她,就要看你本事了。” 苏光武大喜,连连道谢的同时,开始热情地为黎佰诲把起盏来。黎佰诲这顿饭吃得可真是闹心,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投标而已,可谁能想到最后,居然会演变成人类向天使主动发起战争。 但另一头,轻泽帘始终没等到钰明寒回来,知道自己是被骗了,于是她不顾夜色已深,执意要出门找他。 “这家伙,究竟又是躲到哪里了?” 她独自一人走在深夜的路上,任凭深夜的风吹在她身上,市中心的路灯非常明亮,照耀着这热闹繁华的夜景,轻泽帘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寻遍每一位过客,却只为找到那一人。 “我那时,是在做梦吗……”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幻境,尤其是那个孤独无助的小女孩时,她就感到无比的心痛,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又如此清醒,她感到眼前的光、身旁的风、耳边那人群的嘈杂声音,分明都很清晰,这里的一切明明都很真实。 正在她苦恼之时,一个身影从她身前跑过,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她能够看清,那个小小的身影,像是一个女孩。 “你是……” 她没有多想,即刻便追了上去,前面的身影左拐右拐,领着她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小巷。 “你是谁?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面对轻泽帘的发问,黑暗中的身影主动转过来现身,她从暗处主动走入灯光下,好让轻泽帘看清她的脸。 “你是……” 轻泽帘看着她的脸,她感觉那两个字简直呼之欲出,而对方也微微笑着,等待轻泽帘念出那个名字。 轻泽帘紧咬着牙,眼见着马上就要说出来了,可是结果,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我……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对方听到她说出的话,用一双毫无孩童纯真的眼睛盯着她,那双眼中有审视,有质疑,有很多很多。 “你不可能不记得我,不可能不记得这副外形。”那小女孩张口对着轻泽帘说话,轻泽帘明显听到,那个声音,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 而那女孩也并没有就此停止,她要继续攻击轻泽帘的心理防线。 “你在逃避,你不愿意承认,你其实已经回想起一切,为什么?” “你不要说了……” “他已经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如今你还要阻挠吗?” “闭嘴啊!” 轻泽帘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吼声,她只想尽快让眼前这个家伙住口,不要再说那些令她心神动摇的话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幻化成女孩模样的家伙,那张可爱的脸蛋,曾经是她的一切,是她和他最重要的事物。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这里的主人,是那个神明,对吧?” 面对轻泽帘的质问,女孩的回答是: “你自己知晓,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里是因你而存在的世界,我本来没有思想,只是在这个架空的世界里,幻化出了一个形象而已,但是这个形象根本的来源,其实还是你。” “我知道了,”这个答案,对于轻泽帘已经足够了,“我知道,你想要消灭这里的人类,是因为你想要活下去。对于你来说,求生是你的本能,可是对于我来说,那里,那个世界,真的,真的……” “我明白你的痛苦,我与你是一体同心,是最能和你感同身受的存在,所以,我才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你面前。” 轻泽帘抬起头,重新看向眼前的女孩。 “为什么上一次,你没有来告诉我?” “因为就算告诉你,以你那时候的见识和经历,未必会相信我说的话,反而会误以为是我在蛊惑你。” “难道不是吗?你难道不是在蛊惑我吗?你想尽办法,不就是希望把我送回那个世界吗?” “你不想回去?” “我……” 她很想说,“是的”,可是直到最后,她还是没有办法,在这副外表面前说出那句话来。 对方见轻泽帘没有回答,反而是黯然地低下了头,心中也不免多了一丝难过的感觉,因为,轻泽帘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她是完全能够感受得到的。 轻泽帘就那样低着头,没有说话,许久。许久之后,抬起头说: “既然这样,我希望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时间里,能够和他在一起。” 轻泽帘抬起头看着对方,对方最后点点头,同意了。 祂是这方的神明,这里每个存在的一举一动,祂都了如指掌,于是,祂告诉了轻泽帘,钰明寒此时的下落。 轻泽帘于是转过身,头也不回,就离去了。 只留下化成女孩模样的神明留在原地,独自叹息。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12章 新来的帮手 经过昨晚的晚餐时间,黎佰诲已经不得不站在苏光武那一边,支持苏光武发动战争。 毕竟不发动战争,他就没办法收回自己的投资啊。 所以事到如今,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事情,他也只能认栽,眼下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协助苏光武,尽可能快地完成他那惊人的伟业,然后再收回自己的钱来。 所以他此时正在前往会见万菱互联的那位的路上,相信以他和对方的交情,一定可以说服对方,帮助苏光武完成他的计划。 而此时的苏光武,已经处理完了公司内的大部分事务,剩下的留给他的下属们去做。他现在正身处哈罗德中心,与哈罗德中心的总司令,舒金翰会面。 “舒司令,别来无恙啊。” “苏先生也是,别来无恙。不知苏先生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 “诶,这说的是什么话?舒司令和我情同手足,不必如此拘礼。” 舒金翰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苏光武的几句客套话,的确是让他高兴不少。 “不过舒司令啊,我来这里,除了拜访你,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请教一下,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呀?” “苏先生请放心,这段时间里,我吩咐下面的人加紧训练,并且对本次作战请专业人士制定了一系列具体的计划,我相信,有我们哈罗德的百万雄兵,配合上贵公司精心研造的战舰,此次涉天之战定能成功!” 眼见着舒金翰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苏光武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倒是未必。” 此话出的瞬间,能看到舒金翰的表情很明显僵了一下。 “苏先生何故如此说啊?”虽然语气里还尽量在保持平静,但苏光武能听出来里面有一抹怀疑。 “嗯……我觉得,我们公司研发的战舰,确实是无可挑剔……” 舒金翰听闻此言,立马就反应过来:“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哈罗德中心是掉链子的那个?” “舒司令你不要激动,我虽然是有这个意思……但是你放心,我相信舒司令你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句话的前半句说出来的时候,舒金翰已经皱起了眉头;而当后半句说出来的时候,舒金翰则是突然露出一副自谦的表情。 “哪里哪里,我虽然不才,但是苏先生请放心,我已经,会尽我最大努力,来完成,苏先生的这场惊人伟业!” “嗯……感谢舒司令。不过,我之前说哈罗德中心可能会有的问题,不在你这个司令身上,而是,可能在那些部下身上。我担心,会有些战士或是统帅,他们会对这次作战心怀其他。比如,他们会对这场由人类主动向天使发动的战争,感到怀疑,他们不相信自己能够取胜,那肯定就没有士气。我希望,舒司令千万要好好重视这一点。” 舒金翰听完恍然大悟,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苏先生,作战前的思想工作,我一定会吩咐到位,您就放心吧。” “嗯。” 苏光武离开了哈罗德中心,舒金翰此时开始思考起来,要说在战斗中最能够提升士气的,无非四个字——首战告捷。 没错,第一场战斗的胜负,很大程度上能够决定战争接下来的走向,因为首战告捷的那方一定会士气大振,而首战即败的那方则会士气低落,士气是能够决定胜负最重要的因素之一,战士们的士气高涨与否,是一个合格的统帅所必须要思考的。 所以,人类和天使的这场战争,如果人类想赢,那么第一场相遇战能否取胜,是非常关键的。 “到底要派谁领兵,去打这第一场战役呢?” 舒金翰此时陷入了苦恼当中。 而正是此时,他突然突然收到消息,美达雅力集团的总部附近又有天使入侵,保卫队独力难支,请求总部派兵支援。 舒金翰正在思考问题,懒得多思考别的,于是随口答应到派兵前去。 可就在救援队出发没多久,又有一群天使跑来攻打哈罗德总部了,原来这又是天使的调虎离山之计,把人使们故意调离哈罗德总部,这样一来就能趁机防守薄弱的哈罗德总部。 “ctm!怎么又来这一套?” 心想着明明之前就吃过亏了,没想到这次自己又中了这一计,舒金翰怒不可遏,把面前的桌子敲得邦邦响。 可是人使已经派出去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没办法,舒金翰只能下令,让哈罗德中心仅存的人使们奋力抵抗,并且想办法尽快呼叫在空中待命的UPR战舰前来搭救。 在经历了一番激战过后,天使终于被打退,但是哈罗德中心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少人使战士,在这次战斗中牺牲了。 舒金翰得知天使已经被打退的消息后,也是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脸也松了下来。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灵机一动似的,问道: “这次保卫行动的统帅是谁?” “报告司令,是不久前晋升准大将的上官曜将军。” 舒金翰点了点头,“带他来见我。” “是!” 过了一会儿,上官曜就出现在了舒金翰的办公室里,他一见到舒金翰,就立刻对这位司令官致礼。 舒金翰此时笑容满面,他摆摆手道:“上官将军不必多礼,之前的战斗,真是辛苦你了。” “报告司令,不辛苦!保卫哈罗德和司令官,是我等的使命!” “好好好!上官曜将军果然是,青年才俊!鉴于你之前的优异表现,我决定了,现在,我就提拔你为正大将!” 上官曜听到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仅仅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就能从准大将被提拔为正大将,这是何等惊人的升迁速度。 “感谢司令官!我,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再接再厉,绝不辜负司令官您的期望!” 舒金翰听到他的话,忍不住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你是说真的?你绝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是的!”此时的上官曜还沉浸在晋升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舒金翰语气的异样。 “那好,你肯定也已经知道了,我们哈罗德中心正在准备,要主动向天使们开战的事情。” “属下知道!” “那你可知道,自古以来,首战告捷是最能够提升士气的事情,而士气又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一样重要因素。” “属下知晓!” “所以,鉴于上官将军之前的神勇表现,我决定,就任命你,率兵去进行这第一场和天使的战斗,如何啊?” “啊!???” 上官曜听完,已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司令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说,要自己率兵,去打和天使的第一仗? 那不就是要自己当先锋,带头冲锋?要知道,战场上冲在最前面的,往往是死的最早的那个啊! 眼见着上官曜迟迟没做出回应,舒金翰原本满面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僵了下来。 “上官将军,如何啊?” 这句话的语气如此冰冷,已经不再是询问,而是质问,甚至胁迫了。 上官曜自然知道,司令官已经有些生气了,这时候要是再不答应,恐怕没上战场自己就已经凉了,所以赶紧应声答应,终于是把舒金翰哄回了笑脸。 但是刚走出司令室,上官曜就觉得自己有些腿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可不想真的那么早死啊! “怎么办,怎么办啊!”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当即在原地猛地一跺脚。 “嗨呀,如果能找到他来帮我就好了!” 时间回到刚才,天使们调虎离山,假意进攻美达雅力,实则是要再次进攻哈罗德中心,上官曜临危受命,率领本部仅存的人马上前迎敌,但是可想而知,他本人是绝对不会冲在最前面的,而是想办法躲在后面,找那些已经被其他人打得有些虚弱的天使捡漏。 但是,就算他有意要躲,他身上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制服也会暴露他高级将领的身份,所以天使依旧会想办法以他为进攻核心,他是左躲右躲,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那身衣服给扒了扔掉,但是还是没能躲过。 就在那危急关头,当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在劫难逃,而且环顾四周也没人能来救他的时候,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突然从不知何处现身,帮他挡下了天使致命的一击,而且还带着他冲出了包围,这才让他得以逃脱。 而且一路上,那个人是全心全意地保护他,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可以说,这个人带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 也难怪在这时,他会第一时间想起那个人来。 可是,那个人在把他送到安全地方后就离开了,他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会在哪里。 “这可不行,我得想办法找到他才好!” 上官曜火急火燎,当即决定动身,他知道对方应该不是哈罗德中心的人,因为他那时没有穿哈罗德中心的衣服,所以他决定开车外出,先在市中心找一找。 不过,直到他找到天都快黑了,他也没能在在市中心里发现那个人。 “难道说,不在市中心里?” 他登时便着急得直跺脚,要是不在市中心,那范围可就太大了,这可怎么找啊? 就在他悲哀地感叹,自己已经无力回天的时候,突然瞥见不远处转角里走过一个人影,好像很像那个人。那里太过狭窄,车子无法进去,他便直接弃车而走,全力狂奔想要追上对方。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不枉他跑得气喘吁吁,才追到对方,对方果然就是那个神秘人。 “这不是,今天中午那位哈罗德中心的将军吗?您怎么会在这里?”神秘人率先开口,表现得彬彬有礼。 “我,我,我,我……” “什么?您怎么了?” “我终于,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我要,先,感谢你,今天中午,救了我……” “哦~那个呀,不要介意。能够保护哈罗德的将军,才是我的荣幸。” “啊……啊……哈……” “您没事吧?” “我,我没事……让我,休息一会儿……” 等了好一会儿,上官曜才从喘息中恢复过来。他面对着自己花费了如此精力才找到的神秘人,提出了那个请求: “请问,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嗯……助手?” “助手?” “嗯,对!助手!我之前看你身手非凡,而且驾驶弦羽的技术也是炉火纯青,想必一定是一方高人,只恨我哈罗德中心不能得此人才。所以,我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能够找到你,为的就是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为我们人类对抗天使的伟大事业共同做出贡献!” “啊?我……” “你,你不愿意啊?”上官曜的语气,尽显着急。 “倒是没有,能够和将军您在一起共事,是我的荣幸,只是……” “只是什么?” 神秘人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叹息一声。上官曜见到这般情形,脑海里已经开始播放起一阵哀伤的背景音乐。 只听得那神秘人娓娓道来: “曾经,我被我的父母抛弃,后来,被一个人捡到,那个人收我为义子,养育我成长,而我也拜他为义父。在我八岁那年的某天,我的义父再也没有出现,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人生里。” “这是为何?”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一位人使,那一天,他为了掩护战友撤退,自己牺牲在了那万米高空之上。” “什么?原来是这样……” “所以,当我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我立志也要成为一名人使,我要继承他的意志,继续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我拼命地练习,心中充满了怒火,我痛恨天使,一心只想为死去的义父报仇。直到某一天,我终于遇见了当初杀死我义父的那个天使,我知道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甚至不愿听从伙伴的劝阻,不顾一切追了上去,结果,却反中对方的陷阱,被天使们包围。” “怎么会这样!后来呢?” “后来,天使们用他们的利刃划伤了我的左眼,又用烈火焚毁了我的面容,我受尽百般折磨,痛苦到甚至求他们给我一个痛快的了结,他们像看着一条丧家之犬一般放声大笑,其中一个天使缓缓走到我身前,要给予我最后一击时,我当时想的居然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天使们真是太可恶了……然后呢?”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的同伴居然出现在我的身前,替我挡下了那次攻击。我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却一把推开我,对我说道:‘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还要为你的父亲报仇,不是吗?’我还想要多说些什么,却听见他用命令般又带着决绝的语气叫我离开。我看着天使用剑刃刺穿了他的身体,那时我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于是撒腿就跑。可是后来,我回想起那时,我才意识到,我之前的行为不仅愚蠢,而且是懦夫才会有的表现……” “唉,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我戴上这副面具,不仅是为了遮住我的面容,更是为了让我和过去愚蠢又懦弱的自己告别。每一天,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位同伴的身影,耳边会传来他曾经和我说过的话。他牺牲了自己,保护了我,所以我也要继承他的意志,从那一刻起,我也决定了,我要尽全力保护好每一个人!” “好!好啊!”上官曜听完,热泪盈眶,忍不住鼓起掌来,很显然,他已经被眼前人的故事所感动。 神秘人说完了自己的故事,拱手对他说道:“我虽有意追随将军您,只是我的面具不能轻易摘下,恐怕会让将军您身边的人误解……” 上官曜擦干眼泪,直接拍着对方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对你有所怀疑。而且,我哈罗德中心最看重的是实力,你有如此能力,又有如此胸怀,我相信,绝不会有人会对你有所心思的。” 神秘人听完大喜:“感谢将军厚爱!” 上官曜摆摆手,“我的名字是上官曜,阁下是?” “鄙人之名,昊绪天穹!” “哦?昊绪天穹?好一个梦幻的名字!” “不错,因为这个名字本来的目标,就是希望能梦幻一点!” “好,天穹先生,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伙伴,共同为人类的未来而努力!” “幸得上官将军赏识,我自当竭尽全力,请将军放心!”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13章 全面战争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中午,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大街上挂着的巨型显示屏突然切进一个男人的脸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立刻集中在其身上。 男人的话才只说了短短三分钟,就让整条街上的人都陷入了懵圈状态。 因为,这个男人是苏光武,他刚才用广播,向所有人公布了,人类即将与天使正式开战的通知。 一开始,人们还在以为这是不是什么整蛊消息,但是随后,七大集团的各个高层人物,都在荧幕上相继露面,人们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出现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不得不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要开战了。 直到最后,哈罗德中心的司令官,舒金翰也出现在荧幕上,这让所有人原本抱着些许怀疑的心彻底落实下来——看来这不是什么玩笑话了。 轻泽帘也混在这人群中,安静地抬头看着荧幕,这场战争不仅会决定人类的命运,更重要的是,会决定她的命运。 默默听完了电视上的人所讲的一切,她就重新迈开步子,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赶去。 而在天上的神明殿堂里,圣贤者汤禾和尊行者晏篱又开始在神明面前争论起来。 “圣贤者大人,你可知道之前我们马上就可以杀死人类的一名将领,可是你猜如何?半道上突然杀出一个人来,把他给救下来了。” “哦?还有这种事情?” “是啊,但是更有意思的来了,那个救了他的人,正是之前你带来的那个人类。圣贤者大人,我知道你肯定想为他解释,所以呢,我就洗耳恭听。” “呃,这个呢……他,之所以把那个将军给救下,那,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打算……” “嗯,还有呢?” “这个,他啊,真的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只不过呢他身处人类世界,有些事情呢,他能比我们想的更加长远……” “还有呢?” “呃……呃……” 汤禾已经有些招架不住,赶紧想向神明大人求救,可是一转头,他就发现,神明大人原本柔和的面上多了抹凝重。 晏篱也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发现了神明的异样,他赶紧向神明请示,是否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神明则是点点头: “人类,要向我们发动进攻了。” 汤禾听到这句话,则是脱口而出:“什么?这可比前世早了不少啊?” 而他这句下意识说出的话,被晏篱敏锐地捕捉。 “圣贤者大人,您说的‘前世’,是什么意思?” “啊,啊这……” 见汤禾有些顾忌不敢开口,神明微微一笑,亲自开口道: “前世,即是现世的轮回。神明也并非永垂不朽,神明也会有诞生和寂灭。” 晏篱见神明大人亲自开口,赶紧半跪于地,诚挚地问道: “神明大人,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可否斗胆一问。” “你但说无妨。”(神明) “神明大人,我知晓,这个世界的一切您都无所不知,那可否请问神明大人,您知道这个世界的终点吗?” “你问得,很委婉嘛,你其实是想问我,我知不知道自己的灭亡,对吧?” 神明即是世界,世界与神明同存,世界的终点,其实也就等同于神明的终点。眼见着自己的小心思被神明一眼看穿,晏篱在心里感到有些敬畏的同时,又有些好奇神明的回答。 “不过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己的终点。” 晏篱听到这个回答,感觉十分错愕,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神明大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因为我的一切,其实都由你们来决定。” “我们?神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因为我就是你们,你们就是我,你们爱着作为神明的我,其实就是在爱着你,爱着他,爱着所有的一切。这个世界不是因为我这个神明而存在的,这个世界,是为了你们而存在的,因为其实你们和我,本质上没有区别,所以,如果你们不知道自己的结局,那我也没办法知道我的结局。” “神明大人,您的所言,有些深奥啊!” “哈哈,这没什么。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有关人类的问题。晏篱,你不用惊慌,虽然这样说可能对你不公平,但是,请你相信那个人类一次。” “既是神明大人所言,晏篱自当遵守。” 汤禾在一旁默默抹了把汗,好在神明大人及时救下了他,不然,他可就惨咯。 “不错,是爷爷的乖孙女啊。” 地面上,当上官曜高兴地请自己的新助手——钰明寒吃完午餐,两人一起走出这家饭店时,一个人突然出现,拦在他们面前。 “你是?”上官曜面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感觉对方的眉眼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 钰明寒一开始也稍微愣神了一下,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了,赶紧叫道:“咦?这,这不是……这不是妹妹吗?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钰明寒自然认出眼前这个女孩就是轻泽帘,但是她好像也改变了她的外表,这意味着,她也可以使用易容术,而钰明寒能够使用,则是因为神明的赐福,但是轻泽帘能够使用其实不足为奇,因为她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轻泽帘瞥了一眼旁边的上官曜,点点头说道:“哥哥,我可是找了你好久才找到你的啊。” 上官曜此时则是两眼放光地对钰明寒说道:“咦?原来你也有一个妹妹?” “啊哈哈,是啊是啊。” “可是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啊,是,是被父母抛弃了,额,连同我这个妹妹一起被抛弃的,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对对对对,是这样的!” “哦,原来如此。” 这个上官曜还挺好糊弄,随便说一下就哄过去了,钰明寒本来担心会露馅,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那个,上官将军,我妹妹来找我,应该是有话要和我说,我先去和她聊一聊,好吗?” “没事没事,你去吧,我顺便去溜达一下。” 眼见着上官曜迈着步子离开,钰明寒赶紧走到轻泽帘身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面对钰明寒的问题,轻泽帘回答得轻描淡写:“这个世界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不是吗?” 钰明寒没听懂她的回答,但是想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你,你已经都知道了?” “是啊,我已经都知道了。明寒,你应该记得,那个上官曜,是杀死宇岸洋的罪魁祸首吧?” “是啊,我记得……你想说什么?” “没事,我想说……你辛苦了。” 钰明寒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前世的时候,轻泽帘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相的,所以直到最后,她依旧以人类的身份和名义,来阻止他的计划,而最后她也成功了。 但是现在,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轻泽帘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这是否意味着,一切计划就都可以顺利进行下去了呢?因为最大的阻碍,已经消失了。 “所以,你是来帮我的吗?”面对轻泽帘,钰明寒问出了最直接的问题。 “我……我会帮你的。” 虽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但是不知为何,轻泽帘好像回答得有些迟疑。 不过钰明寒没有注意到这点,他只是感觉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泽帘,你放心,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啊?” 原本只是安慰轻泽帘的话,轻泽帘听完后,却不知为何好像有些惊慌。 “怎么了?” “没什么……” “那好吧。泽帘,你能够使用易容术,就说明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地位,觉醒了自己的能力,这很好。那想必,你肯定也知道我现在在做的事情了吧?” “我知道,你想收集七样引物,来激活新玛替尼,利用新玛替尼的圣火,将人类焚尽。” “没错,正是如此,人类的七样罪过,「懒惰」、「色欲」和「重利」,我都已经收集完成,眼下正在收集剩下四个。” “剩下四个,你应该是按照前世的经验来选定目标的吧?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意外?” “有,前世代表「贪婪」的白皖艾如今昏迷不醒,倒是那个苏光武接替了他的位置,我在想,也许也要拿他来代替白皖艾成为「贪婪」的引物。” “辛苦你了,从人身上取下的七样引物,分别是心脏、手、生殖器、眼珠、鼻子、脚和舌头,分别是「畏死」、「贪婪」、「色欲」、「重利」、「无常」、「傲慢」和「懒惰」。虽说,这里的人不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在观感和体验上,与现实世界几乎无异,要动手取下这些东西,对一个普通人的心理负担可是很大的。” “是啊,不过放心,前世我已经都做过一次了,这一次也就熟练了。” “那些东西你都放在哪里?” “我将那些东西都放在一个特定的地方,神明会想办法来取走它们,那三个引物我已经交到神明的手中了。” “是吗?那就好。” 轻泽帘说完这句话以后,两个人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这是什么奇怪的氛围啊,你既然都想起来了,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是夫妻的吧……” “我,我当然知道的啦!只是,在这个地方和你重新见面,感觉真的有点奇怪……” 两个人站在这条人来人往的马路上,也许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像是两个迷了路的小孩,但其实只有他们彼此之间才知道,此刻他们的心跳得有多么快,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约会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也像现在这样,保持着拘谨小心翼翼。 “不行,我……我不能……”但是钰明寒知道,这种感觉不能够让它继续持续下去,因为,钰明寒已经死了,虽然钰明寒能够出现在这里,但是他永远也没办法再次出现在现实里轻泽帘的身边,所以他在心里暗自压制下各自情绪,努力让自己重新恢复冷静。 轻泽帘注意到了钰明寒的异样,大概也明白了些什么,她抬起头看向钰明寒的眼睛:“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所以,接下来的事情,请允许我,和你一起完成。” 钰明寒咬了咬牙,迟迟没有答应。 “你在犹豫吗?还是,你在害怕什么?放心,我自己清楚,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也许连你也是。” “我……我确实在犹豫,也确实有所害怕,但是,既然是你的要求,那我是不会拒绝的。” 轻泽帘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莞尔一笑。 而当上官曜遛完弯回来的时候,钰明寒则是满面笑容地对他说: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上官将军!” “哦?”上官曜一听,忍不住擦亮了眼睛,“什么好消息啊?” “上官将军,刚才我的妹妹知道了我在为上官将军效劳,感到非常地开心,因为她也知道,上官将军在哈罗德中心的那些丰功伟绩,您啊,绝对的是一位声名赫赫的风云人物!” “啊哈哈哈哈哈,没有没有,都是些虚名而已,其实没那么厉害的啦~” “啊哈哈哈哈哈,上官将军,你就别谦虚了,总而言之,我的妹妹知道我在为您效劳之后,感到非常羡慕,所以,她也很想能够为上官将军效力。诶,上官将军,别看我妹是个女孩,但其实她身手不凡,就连我这个哥哥都不敢说能够胜过她,所以上官将军,如果我的妹妹能够加入我们,那我想,也对您是一大助力啊,不知,您意下如何?” “什么?还有这等好事?” 上官曜的心一下子感觉飘了起来,没想到找到一个帮手还不够,立马就找到了第二个帮手,这下子就有两个能够保护他的人,那这下子让他去打头阵,他可就有那么一点底了。 “好啊,好啊!她愿意加入,那我当然是愿意招贤纳士的啦,啊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昊绪天穹先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14章 重新再读一遍 距离人类和天使正式开战,已经过去了两周,这两周里,一开始,人类遭到天使的全力反攻,被打退不少,甚至即将要被反杀。但是好在,UPR空巡舰一出手,就即刻扭转了战局,在这艘巨型战舰的带领下,人类军团高歌猛进,已经把战线向上推进了八万米。 而且,按照这样的推进速度,也许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打到天使所居住的高天上了。 不过,这两个星期以来的战斗,也是让人类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虽然战前他们已经预料到不会是一场轻易取胜的战斗,但是真正开打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是一场不举全人类之力根本就无法持续的战争。 因为战场发生在天上,不同于本就生活在天上的天使,人类要在天上战斗有诸多困难,战争中实在有太多因素需要注意,武器粮草样样都是巨额开支,而且战线推进得越深,就意味着补给线会拉得很长,仔细想想,每次运送物资都要从地面向上飞八万米才能送到,这其中的花费已经是不小。 所以,人类开始扩大产能,加倍地开采大地里的原能,被过度开采的土地会失去生机,从原本肥沃的土地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 人类当然不会选择自己的城市开采,他们开采的地方都是野外,也许是森林,也许是草原,每次开采完之后,所有的花草树木就都会枯萎,动物们失去了食物来源,也都相继死亡。 如果你在空中俯瞰大地,那么你就能发现,地面上逐渐多出了不少光秃秃的土地,那里的荒凉诉说着这片土地不久前被施以的残忍行径。 但即使这样,整个人类社会依旧处于高压之下,这场和天使的战争只准成功不许失败,而且必须要尽快结束,因为他们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支撑太久。 由于一切都要以天上正在作战的人使为第一,所以包括粮食在内的各种物资都被集中调配,地面上的普通百姓能够吃到的东西变得十分简陋,但与此同时,他们的工作强度却不减反增,加上处在这样一个高压的社会环境下,人们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时间一长,人们就容易产生不满的情绪。 战争往往会导致动荡,而如今,动荡的种子已经埋下。 这种情况下,往往就是考验人民群众内心的意志的时刻,但是人群的意志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东西,也许它能一下子变得坚定,又能一下子变成人心惶惶,由于各种心理效应,即使是一小部分人的情绪也会被无限放大,如果没有人管理,很容易就会膨胀到整个人群。 这种时刻,就是考验政府的时候,一个好的政府懂得如何管理群众的情绪,当然,如今是战争时期,要是能够调动起人民对于战争的积极性那就更好了。 而这部分工作,自然是由政府联合万菱互联集团在做,一方面要想办法舒缓人们紧张的情绪,一方面要想尽办法把战场上的一切描述为对人类有利的情形,这样人们才能够坚定意志,相信自己能够获得胜利,从而拥有更强的积极性。 但是,也许是宣传力度没有把控好,如今的人类社会,意外地掀起一股好战风潮,简而言之,一切反对战争和消极主义都要被扣上动摇人心的帽子,要遭到人民群众的口诛笔伐,这个社会已经被蒙上了一层纱布,每个人其实都能够透过纱布看到对面的东西,但是每个人都要装作看不到,并且拿那层薄薄的纱布当自己的借口。 每天各种媒体上都会二十四小时地进行宣传,无非是“人类必胜”,“人类终将取胜”,“正义也许会晚到,但绝不会缺席”之类的字样,但是人们的眼睛和心灵已经被周围的氛围所染,只会附和着身边的人们一起叫好,然后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但最初的时候,苏光武究竟是怎么成功利用舆论唤起这场全民参与的战争的呢? 其实只需要理解两点:人群里人云亦云的现象会被放大,人群越庞大,人云亦云就越严重;恐慌的情绪比其他情绪更容易传播,人们更愿意对具有威胁性的信息做出反应。 而除了天上的战况,论最具有影响力的话题,那就是七集团。 有关七大集团的各种新闻也都会被安排在最头条的地方,占据所有人的视线。 且说钰明寒和轻泽帘协助上官曜打完了那所谓的首战,虽然没能够取得胜利,让舒金翰打来视频通话狠狠骂了一顿,但好在钰明寒用精湛的话术把舒金翰哄开心了,才让他开心了一点。 如今的他们就安置在UPR战舰上,这艘巨型的战舰载着天上的所有人使,缓缓向着天使的领土进发。 天使的抵抗依旧在继续,这艘战舰最多只能容纳八万人,而实际上,每次和天使的大战都会损耗不少人使,所以经常会需要地面向其补充兵力。 “好好好,有你们二位在我身边,我啊,就放心了。” 今天的午餐时间,也是上官曜和钰明寒以及轻泽帘三人一同进行,这短短两周,三个人已经一起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战役,虽然上官曜总是很怂地躲在他们后面,但是钰明寒和轻泽帘倒觉得这样挺不错的,这样他们就可以在没有外人干扰的情况下一起并肩作战,虽然他们总会有意放过和他们交手的天使。 “那你们兄妹继续聊,我就先去休息了。” 上官曜说完,就自己收拾餐具离开了,钰明寒和轻泽帘目送他的离去,回过神来,钰明寒说道: “时间所剩不多,是时候要让他获得罪名了。” 轻泽帘听完,点了点头,虽然上官曜之前已经做过不少拿他人当挡箭牌来保住自己性命的勾当,但是由于他抓的都是人类,所以替他死的也都是人类,人类自己之间的生死交替,对于天使和神明来说算不上特别大的罪过。 所以至少要累积到一定程度才可以,但是眼下没有那个时间再等,钰明寒已经决定,接下来的战役里要以自己为上官曜的挡箭牌,这样一来,就能够更好地让他的罪名坐实,因为钰明寒和上官曜的交情已经不浅,“利用自己的亲近之人来替死”要比“利用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来替死”,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加恶劣,其中蕴含的罪过也更深。 但是轻泽帘对于这个计划很是担心,毕竟,这会把钰明寒置于险境。 “你不用担心,我会自己注意的,倒是你,虽然神明和你自己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天使们是不知道的,他们依旧会把你当成普通人类来攻击。”钰明寒见到轻泽帘露出那样一副表情,忍不住安慰她,同时也表达自己的关心。 钰明寒忍不住摸了摸轻泽帘的头,而在躲在门外的上官曜看来,这是属于兄妹之间的感情,令人羡慕。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就带着笑脸走了进去。 “你们兄妹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面对突然出现打招呼的上官曜,钰明寒赶紧伸回手,那心虚的样子,倒像是小情侣悄悄亲热被发现了一样。 “那是当然,我可是发过誓,要永远保护好她的。”钰明寒见状,赶紧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以防他有任何怀疑。 “是吗?”上官曜听完,坏笑了一下,他凑近钰明寒,说道,“你确定吗?无论怎样,你都要保护她?” “那是当然的了!” “哦?那,假如我和你妹妹同时遇险,你是先救我还是先救你妹妹呢?” “啊?” 钰明寒没想到上官曜居然会问这种问题,这倒让他陷入了一个困境,他一转头,就见到轻泽帘因为见他那副为难的样子而露出的笑脸。 “我,我会先救……先救……” “嗯?”上官曜见钰明寒支支吾吾,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之前不是还说得信誓旦旦,怎么这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钰明寒一咬牙,强作一脸笑容说道:“我当然是先救将军你了!” 钰明寒的本意,是希望上官曜不要对他有所不满,毕竟上官曜之所以找他们来就是希望他们能够保护好他,要是自己说不会救他,惹他不高兴了,说不定之后就不好找理由接近他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这话一说出来,轻泽帘和上官曜两个人都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轻泽帘虽然知道这句话是钰明寒在哄上官曜,但是心里不知为什么还是会不舒服。 而上官曜,虽然他若有所思地喃喃一句“这样啊”,然后就转身走开,但是看表情,他好像没有很开心? 而钰明寒倒是没有特别在意,因为他现在更着急的,是要安慰轻泽帘的情绪,简而言之,就是自我检讨加认错,赶紧把轻泽帘给哄开心。 “唉,这可怎么办,一句话居然同时得罪了两个人诶。” 此刻,战舰上的所有人收到了战斗准备,钰明寒和轻泽帘也不得不赶紧前去进行准备,但是很遗憾,直到这个时候钰明寒还是没有成功把轻泽帘哄好,导致轻泽帘自己走掉了,钰明寒只好自己一个人换好衣服,准备作战。 “哟,看来你之前说的话,惹你妹妹生气了啊?”上官曜此时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 “她……也许是我说得太直白了吧。” “哦?”面对钰明寒的回答,上官曜点点头,“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你的妹妹,你更愿意来先救我呢?或者说,比起你的妹妹,我有什么更重要的地方吗?” 钰明寒知道,这是在试探他对上官曜的忠心,于是他说: “那是自然,我之前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是上官将军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在这里为拯救全人类而效力,您对我的帮助,简直可以说是我的再造父母一般,我自然是要抛开一切,誓死追随将军您了!” “嗯……”上官曜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不错不错,果然是我的好助手,有你在我身边就放心了。” 钰明寒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把上官曜这家伙给哄开心了,这样一来,就能够继续进行他的计划了。 他们驾起各自的弦羽,从出舰口飞离战舰,准备迎接上方天使的攻势。 天使的攻势很迅猛,钰明寒和上官曜两个人必须互相照应,才能够维持住安然无恙的状态,要是平常还有轻泽帘在这里,他们会更轻松,但是眼下轻泽帘和他们分散,少了一个人,力量就下降了很多。 但是,他们少了轻泽帘,只是少了一个人,轻泽帘那边却是少了他们两个人,这样一来,轻泽帘才更有可能遇到危险。 想到这,钰明寒突然有些分心,渐渐地开始在和天使的战斗中力不从心起来。 “糟糕……”等到他重新恢复清醒,他发现,自己和上官曜居然被天使给包围住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本来的计划就是要想办法把上官曜逼入危机,这样上官曜情急之下,肯定就会把他当成挡箭牌,这样一来,上官曜「畏死」之罪就彻底坐实,接下来想办法取得他的心脏作为引物即可。 “上官将军,糟糕,我们被包围了。” “是啊,天穹,我们又被包围了。要是以前有你妹妹在,那我们三个肯定不用怕的。” “是啊,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将军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钰明寒虽然嘴上在提醒上官曜,但其实心里想的全是轻泽帘,他忍不住想马上冲出重围,想马上赶到轻泽帘身边确认她的安危。 而天使们都认得他们,此前的数次交手都没能就解决掉这两个家伙,这一次终于找到了机会把他们包围起来,一定不能再放走他们。 眼见着天使的攻击层层逼近,差不多也该到那个临界的时刻——当上官曜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时,就该下意识地用身边的人来作挡箭牌。 就在上官曜和钰明寒全力招架之时,藏在后方的天使悄悄举起了他的弓箭,一道带着圣火的净蚀之箭猛然射向二人。 “来了!” 由于这支箭射来的角度很刁钻,钰明寒和上官曜都同时在弹道上,但是现在看来,是上官曜离那支箭更近一点。 “小心!”钰明寒刻意大喊出声,想让上官曜及时注意到这支箭带来的威胁,然后…… “你快点躲开!”上官曜见到这一箭飞来,赶紧对着钰明寒喊道。 “不行,保护将军是我的职责,就让我……” 可是话还没说完,钰明寒就见到,上官曜居然用自己的身体,直直地挡在他的身前,那支箭居然在他的眼前,刺入了上官曜的体内。 钰明寒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上官曜的身体停止了振动,然后倒在他的怀里。 “你……你!你?”钰明寒感觉已经说不出话来,甚至说话的声音里多了分歇斯底里,“你刚才为什么不躲开啊?就算不躲开,我就在你身后,频率特意调到和你一样了,为什么,你不用我来挡?” 上官曜中的那一箭好巧不巧正中心脏,此时的他已经意识完全模糊,钰明寒之前说的话其实他几乎都没有听到,听到了也没办法做出回应了。 所以,临终前,他看着钰明寒只说了最后一句话: “中午的问题,你答错了……” “问题?什么问题?” 钰明寒忍不住低头想了一下,只是一低头的瞬间,他就有一股明显的感觉,怀里的上官曜,已经完全变成了死物,停止了一切活动。 再回头去看,只见上官曜用左手握住了胸前的项链,而那双发散的瞳孔已经从钰明寒身上移开,好像,在默默注视苍茫的天空。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15章 地上的变故 “小仪……小仪!你别骗我,这,这不是真的……这……” “哥,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对不起,小仪,是哥哥不好,哥哥太蠢了,居然相信了他们,才让你……” “是啊,哥,你真的好蠢,那群人只是想拿你当诱饵,才哄你来这里的……” “我现在知道了,我现在知道了……对不起……哥哥以前说过要保护你,可是现在却……” “哥,你真傻,你已经保护我那么多次了,这次,也该换我了……” “小仪……小仪,对不起,没有了你,哥哥也活不下去了,所以……” “不!哥,你要活下去,你要是死了,那妹妹今天舍命救你,不就没意义了吗?哥,这条项链,你拿着,这是我给哥哥买的护身符,一直没时间给你,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小仪……” “哥,你一定,好好活下去……” ================================================== 钰明寒奋力冲出了天使的包围,眼下上官曜已经死了,他的事情暂且不管,先找到轻泽帘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一找到轻泽帘,钰明寒就发现她也在被围攻,碍于某种原因,轻泽帘不能动用全部的力量来反击,只好继续用枪和剑来和天使对战。 钰明寒想办法冲了进去,与轻泽帘一同苦战一番,总算带着她一起逃了出来。 “你怎么了,看起来面色很不好?”轻泽帘察觉到了钰明寒的异样,关切地问道,“上官曜不在你身边,你是已经完成了吗?” 钰明寒不甘地咬了咬牙:“抱歉,失败了,那家伙不知为何,最后居然……” 他真是感到十分的无语加不可置信,前世明明都好好的拿他挡了,这一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最后时刻上官曜居然不怕死了呢? “这个问题有什么难?”昊绪被钰明寒烦躁不安的情绪给影响,也忍不住出言试图安抚他,“你之前不是说过,没有人怕死,只怕自己死得没有意义吗?” 钰明寒被他一提醒,确实想起了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可是上官曜他如果不怕死,那为什么要拿战友垫死呢? 今世和前世究竟有什么不同,让上官曜居然一改往日的作风,最后时刻居然愿意为钰明寒挡箭? 思来想去,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一世多了个轻泽帘的加入,表现在上官曜眼里,就是钰明寒多了个妹妹。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前世告诉上官曜的名字不是“昊绪天穹”,而是钰明寒自己随便编的一个名字。 但是再怎么想也没有用,这个世界的「罪」是不看主观看客观的,无论上官曜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最后一刻就是舍身为钰明寒挡下了攻击,从而牺牲了自己,无论如何,这都不可能满足「畏死」的条件了。 “没办法,我们先假装和上官曜一起战死了吧,先回到地面再想办法。” 眼见着计划出了巨大的变故,钰明寒只好先领着轻泽帘离开这里,先回到地上去细细思量再说。 于是,不顾后方传来的隆隆炮声,钰明寒牵着轻泽帘向下飞去。 而落到地面后,轻泽帘做的第一件事,还是询问钰明寒之前发生了什么。 钰明寒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这让轻泽帘也感到难以置信。 “那看来,「畏死」的获取是暂时失败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就先转移注意力,先把其他引物拿到手吧?” 轻泽帘见钰明寒有些沮丧,赶紧安慰他道。 悄悄地回到地面上,两个人商量一番,决定先去白绪绮家里看看。 也算是有段时间没见,白绪绮一见到两个人,显得十分激动。 而陪着她的,还有白玺月,而她的父亲卫辕因为战争的关系在公司里没日没夜加班,母亲倒是有时间留下来陪她。 时间正好到了饭点,于是白玺月和白绪绮邀着他们二人一起吃晚饭。吃过了晚餐,四个人聊起天来。 “你们这是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白玺月见到两人时感觉有些意外,不过两个人既然一起回来,那多半离开的时候也是一起,“不知为何,你们并排站在一起,我倒看着你们有点像兄妹。” “呃……”钰明寒点点头,“我们是兄妹。” 白绪绮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你叫昊绪天穹,你妹妹却叫轻泽帘,感觉很不搭的样子。” “啊这……先不说这个了,最近你们过得怎么样,不知道涉天之战对你们有没有什么影响?”(钰明寒) “这场战争来的有些突然,绪绮的爸爸作为美达雅力的董事长,一下子要做的事情多了很多,所以脱不开身。”(白玺月) “那你呢?你啥事也没有?”(钰明寒) “我一个开珠宝和奢侈品店的,我有什么事要干?顶多不久前改变了一下公司策略,把经营重心转移到平价保养品上了。”(白玺月) “是呢是呢!妈妈她很厉害,还找来了有明的明星来代言,甚至集团的人也帮妈妈拍了广告耶,现在大家工作都很累很忙,一些日用的护手霜和唇膏之类的东西就很好卖了!”(白绪绮) “而且还限时推出战时典藏版,把目标受众从市中心的精英阶层扩大到整个人类社会,让外围的普通老百姓也能够以相对便宜的价格买到大品牌的产品,很不错吧?而且我们还告诉大家,即刻起只要购买,就有可能会买到神秘的特别版,里面会附有特别人物的亲笔签名,买的越多中奖率越高,而且不仅支持线下旗舰店购买,也支持网上订购,非常方便哦~”(白玺月) 看见母女两个一脸热情地向他们推销,钰明寒和轻泽帘都感到有些语塞。 “才两个星期,你就能想出这么多花样来,不愧是你啊,阿姨。” 不过钰明寒刚吐槽完,就发现了,原来两个星期过去,白玺月已经可以很自然地待在白绪绮身边了,而且此刻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但是,他们此番回来,是有目的的。 “话说,白皖艾老先生,他怎么样了?” 听到钰明寒的问题,白绪绮的笑容凝滞了一下,而白玺月的表情则变得很不自然。 “我……我每天都有去看外公,不过外公他,还是昏迷不醒,情况没什么好转……” “吼?”钰明寒听完白绪绮的回答,就看见一旁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的白玺月,“那不知白阿姨,您去看过几次啊?” 白玺月一开始想假装听不见,钰明寒连续问了她好几声,她突然说自己还要把衣服洗了,连忙逃走。 钰明寒和轻泽帘对视一眼,轻泽帘便心领神会,于是钰明寒起身去追白玺月,轻泽帘留下来陪白绪绮。 钰明寒一路追上白玺月,跟着她来到一处阳台,此刻正是阳光盛时,撒在白玺月身上,好像显得她在发光。 “你要洗的衣服呢?” “你啊,就别嘲笑我了,你明明知道,我和他关系不好的吧,而且,他之所以昏迷不醒,不就是我气的吗。” “这样啊?既然衣服还没洗好,那就先把衣服洗了如何?” “衣服?我没和你说衣服的事。” “衣服脏了,有两个选择,一是洗,二是扔。一个费力又麻烦,但是可以让衣服焕然一新,然后重新穿上。另一个简单省事,但是意味着你永远无法再穿上它了。” “你是想用什么奇妙的比喻吗?” “你觉得呢?对于你来说,那是一件很旧的衣服,你想扔掉,我自然没有资格干涉。不过,你可要知道,不穿衣服,可是会很冷的哦?” “……” “而且,这件衣服可不是只属于你啊,你的女儿也在等着呢。” “……” 钰明寒见她不说话,于是祭出最后的绝招,只见他把手一伸,一样东西出现在他的手心,展示在白玺月眼前。 “这是……” “你忘了?这是你从你父亲手上取下来,交给我的,那颗星辰啊。” “是啊,我记得,这是他手上的那枚戒指。” “那你有没有发现,这枚戒指是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呢?” “你是说,这是……” “这自然就是你父亲和你母亲的结婚戒指,他时时刻刻都把它戴在自己的手上,从未取下过。” 白玺月看着这枚戒指,眼眸里出奇地平静。 “那又如何,他没在妈妈最后一刻陪在她身边是事实,他也不愿意借钱给舅舅治病也是事实。他是个眼中只有自己目标的人,为了他自己的野心,漠视身边的一切其他人,这都是事实。” “是啊,他犯下过很多的错,但是,也许就和你曾经一样,其中有种种理由。你之前也对绪绮她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但是最后,你悔悟了,那时的你对我说,你因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而羞于重新面对绪绮,因此才不敢和她在一起,但是最后,绪绮她原谅了你,给了你重新成为她母亲的机会。也许,你的父亲在你离开之后的某一天也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并为此感到后悔,为此感到抱歉,也许他也意识到了,他曾经疏于对你母亲的关心,也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给你留下了许多不好的回忆。但是,之后你已经离开,有了你自己的生活,而且,你见到他就会心烦这一点,他难道会不知道吗?或许,现在的他就和之前的你一样,虽然犯过很多的错,但是经历了如此久的时间,他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并且希望能够获得你的原谅。就像绪绮愿意重新给你机会一样,你为什么,不也试试给你的父亲一个机会呢?” “我……我和他不一样……” “那,不一样在哪儿呢?” 白玺月扶着阳台的围栏,立在原地,好像在思考。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出了什么。 “其实很多时候,每个人都没有要伤害别人的意图,但是,因为误会,因为猜疑,因为各种造化弄人,人们之间也会产生各种矛盾,一旦没有处理好,两个人之间就有可能会结下仇恨,这时,人们的良知和理智就会失去作用,从而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也许在你的印象里,关于你的父亲,你确实没有什么好的记忆,我不是你,自然也没有资格说些什么说辞,来劝你放下过往,那是不可能的。一切还是只能交给你自己,一切的决定权,还是在于你。”(钰明寒) 白玺月听完,把目光重新移回钰明寒手中的戒指上,她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好吧,那我去见一次他吧。” 钰明寒点点头,“我们可以陪你去,但是最后,还是要你自己面对。” 钰明寒和白玺月一起,重新回去,轻泽帘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等待结果。 钰明寒则是微微一笑,“白阿姨说,要去看看她的爸爸。” “真的吗?”白绪绮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妈妈,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外公了吗?” 等到白玺月点头,白绪绮更是直接飞到白玺月身边抱住了她。 “太好了妈妈!那我们马上就去吧!” “啊……” 见白玺月露出为难的表情,钰明寒抱起手故意说道:“怎么,去一次医院而已,这就怕了?” “谁说我怕的?那就,那就去吧……” 白皖艾所在的医院依旧是被重兵把守,钰明寒和轻泽帘自然是被拦在外面,只有白玺月和白绪绮允许进入。 不过过了一会儿,白绪绮就出来了,她告诉钰明寒和轻泽帘,是白玺月让她出来的,因为白玺月有些话要单独和白皖艾说。 病房里,白玺月凝视着病床上白皖艾那张安静的脸,越看,越觉得不爽。 “果然,要我对他说好话什么的,还是太为难了吧。” 她正要转身推开门离开,但是又因为某种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的原因,停止了动作,僵在原地。 也许,她在心里反复思索了很久,也许就只是站在原地发呆,总之花了不少时间,她才重新下定决心,转过身来到白皖艾身边。 坐在白皖艾身旁的椅子上,白玺月就这么看着他,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说的。 她用自己的手轻轻握住白皖艾的右手,思绪则是飘到了不知哪里。 而把她从思绪里拉回现实的,是手上传来的异动——是白皖艾握着她的手,好像轻轻动弹了几下,像是对她有个回应。 “我不知道,我该对你说些什么……但是,和绪绮在一起这么久,我才意识到,有些问题是不能逃避的,只有尽早面对才是最好的办法。你是我的父亲,从小你对我就很严格,所以我从小就不喜欢你,之后我又从舅妈口中得知了以前的事情,知道了你对妈妈和舅舅做的事情,我于是更加讨厌你,甚至到最后,不愿意承认你这个父亲了。” 白玺月说到这里,白皖艾的手又悄悄动弹了几下,而且好像幅度比之前更大了。 “但是,其实仔细想想,你对我很严格,那时的我也只是觉得学习那么多东西很累,所以很想逃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尽情地玩,仅此而已。当我第一次知道了妈妈和舅舅的事情后,我就立刻转变,把原本对学习的厌烦全部怪罪到你的身上,也把自己的任性都强行和你以前的行为扯上关系。我自己振振有词地说,都是因为你曾经对妈妈做过那样的事情,我才会变成这样,但其实在那之前,我连妈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其实,我只是在找一个借口,来躲开那些课业,躲开你的期望罢了吧。” 白玺月依旧在自言自语般念叨着,在她没看到的地方,白皖艾的眼角已经流下了一粒泪珠。 “其实,是我自己想要变坏,所以才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吧?就像偷东西的小偷也要把罪过怪在别人身上,强词夺理地说要不是对方把钱包放的那么显眼,自己也不可能见财起意,是这样吧?” 白玺月说到这里,语气已经有些带着哭腔了,但是她很倔强,强忍着自己可能下一刻就要失声的冲动,硬是把这些话说完了。 而也就是这时,她很明显都感觉到了,白皖艾的手在那一刻紧紧地握住了她,那股力量,好像不是一个昏迷中的人所能有的。 同时,仪表盘上原本平静的波动图形,也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白玺月看到周遭的这种种迹象,不知要如何应对,因为这意味着白皖艾可能下一秒就会醒来,所以她赶紧想把自己被紧握着的手抽出来。 不过还没等她如愿,白皖艾竟已经缓缓睁开眼来。 也许是因为宕机太久的大脑刚刚清醒,此时的白皖艾一扫曾经那意气风发的商界精英的气质,此时的神情倒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眼神里闪着纯净的光,让白玺月感到不敢相信。 如果你见过之前的白皖艾,你就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种种属于人类精英的气质,那种压迫感,那份自信,那种让人一见到就觉得是个混迹江湖多年的狡诈商人的形象。而如果见过了之前的白皖艾,再看此刻的白皖艾,任谁都不可能会觉得,这是同一个人。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16章 邪恶之心 白皖艾醒了,这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例如白绪绮,她一直心心相念的外公终于醒了,所以她见到护士们因为收到了消息而赶紧跑进白皖艾的病房时,也立刻跟了上去。 而对于白玺月来说,这个消息是好是坏,她还不确定。至少眼前这个一句话都不说,神情也很平和,气质也没那么咄咄逼人的白发老人,自己看着还算顺眼。 再比如此时馨格门集团正在奋战的全体员工们,包括普通职员到高层董事无一例外,倘若他们此时知道白皖艾醒来的消息,肯定会高兴到昏过去。 因为他们的新领导苏光武,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相比起自家的埃隆集团,馨格门就是一个替埃隆公司挖矿、采原能的存在,馨格门集团对于原能的过度开采,也都是因为埃隆公司和哈罗德中心的需要,因此他们不得不背离白皖艾曾经的“开采有度”方针,开始无休止的榨取这代表着大地生机的能源。 馨格门集团的全体员工都被苏光武新颁布的公司条例规定,每周的工作日必须加班,休息日也要来上班,但是工资不会多给,因为馨格门集团现在还处于负债状态,不能再有更多的开支,必须要节省成本。 就连曾经被苏光武收买的那群董事长此刻也是叫苦连天,苏光武完全把他们当成了工具,亦或是机器人。而有了馨格门集团没日没夜的工作,埃隆集团的原料和能源几乎完全处于富余的状态。 说到底,苏光武是个外人,他不会对馨格门有任何的感情,馨格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资源,馨格门的不少员工因为长期处在重压之下,甚至已经有了自杀倾向。 白皖艾醒来,也许就意味着能够重新夺回馨格门的掌控权,这样馨格门的员工们就不用再看一个外人的脸色,能够重新回到正轨。 自然,这对馨格门的人来说是好事,对于苏光武来说就不一定了。 在白绪绮和白玺月都在病房里陪着白皖艾的时候,钰明寒和轻泽帘守在外面的走廊里,他们抬头看着伫立在走廊两排面无表情的人使,略有所思。 白皖艾醒来的消息自然是不可能藏得住的,第二天,这个新闻就传遍了整个人类世界,一如当初白皖艾昏迷时的消息一样。 所以今天苏光武来到馨格门集团的大楼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一样了。 不仅如此,这一路走来,他感觉那些职员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从最初刚接手的时候,他们眼中的敬仰,到后来的畏惧和厌恶,再到现在,能分明感觉到,他们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股要把他驱离此处的意味,而且曾经的软弱感也消失不见,就好像被欺负了的孩子终于等到了自己父母的到来,因为有了靠山所以格外安心。 甚至他还能感受到周围的窃窃私语,背后的指指点点,他行走在这里,完全被当成一个异类看待。 他咬着牙,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但是此时此地的情景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里不是他的办公室,这里是白皖艾的办公室,他只不是在白皖艾昏迷期间,来暂代他职务的人罢了。 馨格门集团的董事长们也都按照惯例前来汇报工作进度,不过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 “苏先生,您知道吗?白老先生他醒了。” “嗯。”苏光武的语气毫无波澜,“先汇报工作情况吧。” 董事长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和往常一样轮流汇报了工作情况。 苏光武听完,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他根本没心思听那些东西,他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白皖艾醒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白皖艾是不可能会愿意把馨格门集团拱手相让的,而且现在正在进行的涉天之战,几乎全部的早期准备都是白皖艾进行的,他苏光武只不过是正好在白皖艾昏迷的时候把这一切都接了过来而已,如果白皖艾没有昏迷,那此时在做这些事情的应该是白皖艾才对。 苏光武深信这场战争人类一定会取得胜利,而战争的发起者和领导者也一定会被人们视为英雄,而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此时此刻的他就站在这个位置上,但是原本,这个位置会属于白皖艾。 他趁着白皖艾昏迷夺走了这一切,那如今白皖艾醒来,是不是也意味着,这些东西也会全部物归原主? 至少眼下的馨格门集团不就是这样吗?所有人得知白皖艾苏醒的消息后,都仿佛在乌云中见到了阳光一样,盼着他早点滚出馨格门,让真正的主人白皖艾回来。 馨格门会回到白皖艾手中,那那些荣誉和成就,是不是也会回到他的身上? 苏光武,一个趁火打劫的小偷,不愿意看着即将到手的功名物归原主。 就如同钰明寒此刻不愿意和轻泽帘有过多亲密接触一样。 “你怎么了?”轻泽帘觉得很是疑惑,因为刚刚她希望牵钰明寒的手,被他拒绝了。 “我……”钰明寒感觉有些尴尬,因为刚才他几乎是在轻泽帘的手碰到他的手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来,“没有啊,只是……” “‘只是,我怕你在这里和我牵手,会想起以前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那样,当你回到现实里的时候,失去我的痛苦就会更甚’,你不会,是想说这些吧?” 眼见着轻泽帘居然模仿着他的语气,把他没说出口的话给说出来了,钰明寒也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呃,对。” “咦?什么?原来真的会有人产生这种令人胃疼的想法啊?”轻泽帘捂着嘴巴,露出一种略带不可思议的小眼神盯着钰明寒说到。 “你……我,我只是,担心你会受到伤害而已!” “是吗?可是你不牵我的手,我现在就会受到伤害,而且是很深的那种!” “那,好吧。” 钰明寒主动伸出手来,握住了轻泽帘的小手,两个人手牵着手,漫步在这座无人的公园里。 此时所有人都在上班,哪里会有人来公园闲逛? 钰明寒看着身旁的人儿,本来已经已为人母的家伙居然重新变得这么小一只,感觉还真是梦幻。 “记得第一次和你牵手,应该还是在初中的时候。”(钰明寒) “咦?有那么早吗?”(轻泽帘) “你不记得了?我带你翻出学校的围墙,一起去吃饭那次啊。” “那一次……哦,我记得,之前我还梦到过,我记得,我因为害怕不敢上去,还是你抱着我出去的。” “啊~曾经那个一被我调戏就脸红的小女孩,现在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了啊~” “因为……我很想你。” “……”钰明寒脸上露出少有的阴霾神色,“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没有没有,这不怪你。” 钰明寒把目光悄悄放在轻泽帘的侧脸上,见她脸上满是笑意,看上去十分开心。 陪着她又继续走了一段路,走过林间小道,路过中心湖边,钰明寒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泽帘,我有话要和你说。” “嗯?”轻泽帘听见他的语气,知道他是下了决心才敢说出这句话,已经很久没有见他这样,明明是个大男孩却也会扭扭捏捏,轻泽帘自然又感觉期待起来,“想说什么呀?” “我……”钰明寒感到有些惴惴不安,心中交织着各种感情,拉着轻泽帘的手也不安地乱捏了几下,“我是想说,你,可以的话,你就为小蕊她,重新找一个爸爸吧……” 轻泽帘原本还感到有些激动而忐忑的心情,被他所说的话给彻底浇灭了热情,她紧咬着嘴唇,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钰明寒按说见不得她伤心,这种时候肯定会去安慰她的,可是自然是早已下定决心说出口的话,会有这般局面他肯定也是预料到的。 “我不知道小蕊是怎么想的,但是从你离开那一天起,我就发过誓,会独自把我们的女儿抚养成人。” “可是,你一个普通人,又是一个孤家寡人,到了困难的时候,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亲戚都没有,你……你会很辛苦的。” “我还有小蕊,只要有她在,无论什么难关,我都能挺过的。” 钰明寒见她说得如此决绝,再也不忍心开口继续说了。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曾经答应过爷爷,会一辈子好好照顾你的……” “不,不是你的错,你是除了爷爷外,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真的,很感谢你。” 钰明寒听完她说的话,真是百感交集,他混乱着思绪过了半晌,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轻泽帘抢先一步: “陪我走完接下来这段路吧,那样的话,我也陪你走完最后那段路。” 这一晚,钰明寒终于答应了,和轻泽帘同床而眠,不过两个人的身体现在都是小孩,自然是不会有什么过于亲密的行为的,加上钰明寒本人知晓,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早晚都是会结束的,而且越快结束越好,如果可以的话,轻泽帘回到现实以后最好不要保留有这里的记忆,他不希望自己的亡灵留在轻泽帘的回忆里作祟,那样只会让她痛苦。 只是重新感受到自己怀中的人儿,钰明寒突然睡不着了。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天穹啊,你在吗?” “……” 在一阵无声之后,昊绪给予了回应: “干嘛……大晚上不睡觉,找我干什么?” “哎呀,这不是觉得最近你的戏份好像有些少吗,所以要找你出来遛一遛,让观众们记得,你才是这本书的主角。” “少扯那些没用的了,肯定是有事想和我说吧?” “是……之前我们对于「畏死」的取得,不是失败了吗?” “对啊,我记得你说过,要启动那个新什么替尼,需要用人类的罪恶作为引物来献祭,必须要凑齐那七样才可以吗?” “是的,必须要凑够七样才可以。如今「畏死」的获得失败了,短时间里,可能难以找到另一个合适的替代了。” “那怎么办?先阻止人类打上天去,然后再从长计议?” “不行,人类仅仅只是存在,就对泽帘……就对这个世界是很大的负担,他们制造废气、排放废水、过度开采,这样的行为每增加一样,对她都是巨大的损伤,一切一定要越快结束越好。” “所以,光是阻止人类是不够的,一定要把人类彻底消灭才行,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这个世界里的人类,它代表的真正含义你也懂的吧,那种东西,令人谈之色变,必须要彻底清除才好。” 钰明寒正和昊绪谈论的时候,怀里的轻泽帘突然扭动了一下,用她的脸往钰明寒胸口上蹭了蹭,把钰明寒弄得有些痒,钰明寒不得不赶紧安抚住她。 只是这短暂的小插曲,在昊绪眼里,就有了另一种感受。 “噫~真好啊,可以搂着自己老婆睡觉,真让人羡慕啊~” 面对语气明显有些阴阳怪气的昊绪,钰明寒只能安慰道:“你以后也会有的。” “切(qiē),老婆这种东西,我才不稀罕呢。” “你这家伙怎么了,生什么气啊?” “生气?嗯?(`?′)Ψ我才没有捏。我只是在,陈述我自己的观点,仅此而已,不要误会。” “……”钰明寒无奈地叹息一声,“唉,你这家伙,难道没听过一句话么,爱情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眼下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值得羡慕吧。” “不要问我,我没经历过,我不懂,我不理解,我不明白。” “……你确实没经历过,但是……你以后会经历的。天穹,虽然这个世界是假的,也稍微没有逻辑了一点,但是你在这里经历过的、体会过的东西都是会确实留在你的记忆里的,这些独属于你的经验和经历……是很珍贵的东西。” “哦……你之前对她说那句话,是想让她改嫁吗?” “哼哼,不然呢?我已经没办法继续待在她身边照顾她了,如果能找到另一个能照顾她和小蕊的人,那,我希望如此。” “你真的舍得?” “我……死人不会有舍不舍得的问题。” 钰明寒不再和昊绪胡诌,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先把其他三样弄到手吧,剩下的那一样,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昊绪也没理由要瞎操心。钰明寒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那昊绪也懒得过问。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17章 罪恶之手 苏光武还在观察,或者说,他还在忍耐。 一方面,他向哈罗德中心要求安排监听白皖艾的病房,因为得知白皖艾醒后去拜访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少都是七集团的高层甚至幕后股东,这让苏光武感到非常担心;另一方面,他又向哈罗德中心施压,要求他们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并且只准胜利不准失败。 舒金翰,作为苏光武最要好的盟友,在白皖艾昏迷不醒的时候,苏光武看准机会,找机会说服了舒金翰站在他这一侧。舒金翰的个性就像个小孩,只要操控好他的喜怒哀乐,就能够控制他的行为和思想,这一点不只是苏光武,几乎每个七集团的高层都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会安排他来当哈罗德中心的总司令的原因——因为他的性格,注定了他是个好操纵的棋子。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舒金翰其实内心还很敏感,他害怕被背叛、害怕被抛弃、害怕被欺骗。 舒金翰在苏光武的授意下,表面上派出人使去保护昏迷的白皖艾,实则是想要监视他。并且,他也为苏光武推动七集团其他高层同意进行涉天之战做了不少贡献。 因为舒金翰自己也知道,自己会安排成为哈罗德中心的总司令不是因为那群人看重他的能力,而是因为想把他当成棋子。苏光武,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他说,是真心愿意和他以平等地位进行合作的人,而不是以指使和命令的态度。 所以他信了,并且为了苏光武的计划尽心尽力,只为答谢他这份真情相待。 可是,苏光武最近对他的态度,好像转变得越来越厉害,从最初的催促,再到现在的施压。哈罗德中心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苏光武这家伙根本不懂战争,他只希望自己能够一战成名、流芳百世。 但是好在苏光武没有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语气也控制的尽量平和,舒金翰还能够接受。 今天中午,苏光武又来到了哈罗德中心。 这一次,他的语气稍微没有控制好,让他和舒金翰的对话陷入了僵局。 苏光武最终还是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于是他率先表态道: “抱歉,舒司令,之前是我语气不好,请您见谅。这样吧,我派UPR战舰的工程设计师,候景曜去战舰上作为技术顾问,就当是帮你们一把,也算是我对我刚才的无礼行为的赔罪。” 眼见苏光武态度诚恳,舒金翰自然就不会继续耍脾气,他还是渴望从苏光武身上获得曾经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被人信任、被人依赖、如同读到过的真正的伙伴的感觉。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种种行动,都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的诚意。 舒金翰点点头,也努力收住了自己的情绪,既然苏光武已经道歉,那他自然也愿意重新进行这场会谈。 “哪里,苏先生,能得到贵公司的帮助,我们自当感激不尽。苏先生这次前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商量吧,现在我自当洗耳恭听。” “感谢你,舒司令。其实,我的确是有件担心的事情……” “哦?” 苏光武对舒金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和想法,倒是把舒金翰吓了一跳。 “苏先生,您没开玩笑吧?” “怎么可能会开这种玩笑。不过舒司令,这句话是只能对你说的,你可千万别泄露给别人。” 眼见舒金翰还是有些举棋不定,正在那里犹犹豫豫,苏光武一拍他的肩膀,说道: “舒司令,你难道忘记了吗?七集团的其他人是怎么看待你、对待你的,你难道不希望证明自己的能力吗?此刻就有一个机会在你眼前,只要我们一起完成这场圣战,那么全人类都会铭记我们的名字,那时候的我们就要受到所有人的敬仰,再也不会有人敢看不起舒兄你。” 苏光武的一番话,其作用真可谓立竿见影,舒金翰立刻就被他说服,答应了他的请求。 且说二人商谈过后,苏光武还真就即刻把候景曜派给了哈罗德中心做技术顾问,当天下午,他就乘坐哈罗德中心的升降飞机,抵达了驻扎在空中的UPR战舰。 “谢谢。” 在离开升降机,进入战舰的时候,他还不忘记和一路护送他来的那些人使们道谢道别。 候景曜是埃隆集团直接派来的顾问,又是这艘战舰的主要研发者之一,自然是要受到最高的重视以及最好的待遇。 所以他一来,天上的将军们都要来接见他。 候景曜在会面时表现得很是礼貌,看上去,他应该能和这里的人们相处融洽。 钰明寒则每日陪着轻泽帘四处游玩,白玺月和白绪绮母女二人则每天都去照看苏醒的白皖艾。也许白皖艾真正的心结就是这个富有个性的女儿,所以当白玺月吐露出那番真心话的时候,昏迷中的他也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现在的他,几乎已经失去了昏迷前所有属于他的东西,公司丢了,他自己也丢了。 每天,白绪绮和白玺月进入白皖艾的病房里时,白皖艾都会展露出最开心的笑脸,那副样子,真就是个慈祥的老爷爷。 “是绪绮和玺月来了呀?” 语气再也不见之前的严厉格调,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和平和。 白绪绮马上就跑到白皖艾身边撒娇,白玺月则是站得稍远,保持着距离默默看着,不愿说话。 眼见着白玺月自己把自己排斥在外,白皖艾忍不住开玩笑说道: “不知道我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曾经那个任性的大小姐终于变成一个妈妈了。” 白玺月知道,这是白皖艾在调侃她,所以想都没想就回嘴道: “我自知是个不合格的家长,但是这一点是我遗传来的,我也没办法。” “哦?”白皖艾听完,点点头,“的确啊,我曾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忿恨之中,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从哥哥那里抢来一切,所以忽视了佳颐,忽视了你。” 白玺月咬着嘴唇,白皖艾的语气已经露出了内疚之意,她也不好在绪绮面前继续耍情绪。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也许过了这么久,我们不应该再计较……” “咦?”白皖艾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所以他用略带惊讶的表情看向白玺月。 “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要问你——你究竟,有没有爱过妈妈?” “我……”面对这个问题,白皖艾沉默了。沉默,并不意味着逃避,他只是在回忆,在积蓄,在沉默中寻求着不知名之物。 “我和她,最初相遇的时候,她还是个大学生,而我已经从大学辍学,选择了去外面打拼。最初的我混得并不好,白天在公司里上班,晚上还要去咖啡店做兼任职务职位工作,才能勉强付得起房租。”(白皖艾) “咖啡店啊,的确有很多咖啡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因为市中心的压力很大,很多上班族甚至学生都会熬夜加班或是学习,这些在夜间也经营的咖啡店正好给他们提供一个安静又有工作氛围的场所,同时提供咖啡来为他们提神。”(白玺月) “正是,事实上,晚上咖啡店的客人比白天多多了,我记得之前我打工的那家咖啡店还为了吸引客人专门推出了‘夜勤卡’,凭此卡在夜间消费可以打折哦,当时确实吸引了不少人办呢。”(白皖艾) “嗯?那为什么不直接弄一个打折卡,白天晚上都能打折,这样不是更好吗?”(白绪绮) “哈哈,也有的啦,叫做‘全勤卡’,不过会比夜勤卡更贵一些。这个说法可能不正确,应该要说,夜勤卡比全勤卡更便宜,因为有些群体就是专门晚上去咖啡店加班的,如果买了全勤卡,就会感觉白天的时间浪费了,这时有一个夜勤卡,人们就会觉得很划算,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花的钱没有浪费的地方。像这种面向不同群体,推出不同产品,并且制订相应的不同价格的行为,就叫做……”(白皖艾) “产品差异化以及价格歧视,对么。而且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每次向那些夜班族推销夜勤卡之前,一定会先推销全勤卡,如果对方答应了,那就能多收钱;如果对方没答应,那就接着推销夜勤卡,由于夜勤卡的价格更便宜,专一性也更强,与之前的全勤卡形成了对比,人们顿时会觉得这个东西的性价比很高,所以就更愿意购买,对吧?”(白玺月) “哈哈哈,看来你也不是一天到晚只知道玩嘛,你也学了挺多的嘛。经济学效应和心理学原理你都懂,你要是也开家店,肯定生意会很不错的吧。”(白皖艾) “哼,老实说,我其实早就有自己的公司了。”(白玺月) “哦?怪不得我每次用不给生活费威胁你,你都怡然不惧的样子,原来早就经济独立了呀。”(白皖艾) “连自己的女儿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父亲也真是白当了。”(白玺月) “诶?咦?之前不是在说外婆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了?”(白绪绮) “啊,抱歉。”(白玺月) “没有没有,我们不就是在说外婆的事吗。佳颐她就是一个喜欢晚上来咖啡店学习的人,在咖啡店里我已经接待了无数人,唯独那个晚上,那么多人里,我一眼见到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白皖艾) “是喜欢?”(白玺月) “呃……”(白皖艾) “是爱情?”(白绪绮) “呃……咳咳,客观来说,我觉得她很好看,很漂亮。是不是喜欢,或者说,爱,我也不能确定……”(白皖艾) “是不是不重要,反正她都是你老婆。”(白玺月) “呃,确实。我还记得那一晚,我为她端上咖啡的时候,她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笑脸,还对我说了谢谢,啊,那个时候我在想,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白皖艾) “你是在回忆么?”(白玺月) “可是那时的我,简直可以用穷困潦倒来形容,我白天晚上两头忙,每个月却攒不到多少钱,甚至有时候还要借钱交房租,这样的我,又能给谁幸福呢?所以那时候的我也只是觉得,过了今晚,也许就不会再见面了。”(白皖艾) 白玺月只是问了一句他爱不爱她,这种一般疑问句为什么要先扯这么一大堆话呢? “可是后来,她几乎每天晚上都来,我就默默站在柜台里,看着她认真读书的背影。啊,说来真是幸运,每一次她都正好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白皖艾) “能不能长话短说?”(白玺月) “嗯……好吧,长话短说的话,就是,之后我们认识了,然后一起住了,然后在一起了,然后结婚了,然后就……有了你。”(白皖艾) “所以呢?你究竟,有没有爱过妈妈她?”(白玺月) “我爱她,我一直都爱她。”(白皖艾) “那为什么她生我的时候,你没有陪着她?”(白玺月) “我……” 白皖艾又沉默下来,这个问题,他要怎么回答? “我没有借口,这是我的罪过,我侥幸地以为我不在她身边也没关系,但是神明让我知道,任何侥幸,都会得到报应。” 就这?白玺月不理解,这个男人,好歹为自己找些借口不好吗?好歹狡辩一下不好吗?如何让自己大骂他一顿不好吗? 白玺月自己陷入了混乱,白皖艾反倒来问她了: “我的戒指,是你拿去了,对吧?” “是,如何?” “没什么,那枚戒指留在我这里,也已经没什么用了,你拿去给有需要的人吧。” “那不是你和妈妈的结婚戒指吗?你为什么说对你没用?” “你呀你呀,找到点机会就想骂我。唉,那是因为,我马上就能见到你妈妈了,再也不用每天对着戒指思念她了。” “见她?你怎么见她?” 白玺月一着急,直接反问了出来,但是看着白皖艾露出了淡然的笑,冷静下来后,她明白了。 “你是说,你要……” “嘘~” 白皖艾指了指白绪绮,示意白玺月不要在她面前说出来。 “嗯?怎么了呀?”白绪绮见他们突然又沉默下来,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绪绮。”白皖艾用手摸了摸白绪绮的小脑袋,“只是啊,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注定了的,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也只能坦然接受。” “这么快……”白玺月喃喃着。 “玺月?”白皖艾见白玺月有些失声,有些担心地问道。 白玺月此刻真是五味杂陈,自己作了一辈子对的父亲,被自己气昏后又终于醒来,好不容易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他却已经快要…… “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你之前说到了神明,该不会是……”(白玺月) “嗯哼,就是天上的,那位神明咯。之前昏迷的时候,我的意识好像飘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方,在那里,我感觉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婴儿时期,思绪变得很单纯,但是快乐却也来得很直接,很没理由,好像仅仅只是因为存在着,我就很快乐了一样。”(白皖艾) “天使……”(白玺月) “后来,那位神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祂带着我环游了一圈,让我见到了无数从未见过的奇观,说来奇怪,我居然对那些景物有一种骨子里的渴望和向往,说不定我们人类真的,就是由天使变来的。”(白皖艾) “可是,天使不是要杀死我们吗?明明他们那么可怕。”(白绪绮) “绪绮啊,有些东西,外公也解释不了……我们每个人都像是在黑暗的小路上摸索前进的旅人,自己的路上会有些什么,只有真正遇到的时候才能知道。”(白皖艾)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18章 欲望之口 祖孙三代在一起聊了很久,白玺月和白绪绮正要离开时,刚巧有另一个人进来了。 是一位拄着拐杖,从没见过的老先生。 白玺月她们告别之后,那位老先生便坐在白皖艾身边,同他交谈起来。 “该称呼你为白先生么?” “你想叫啥就叫啥吧。” “白老头儿啊,你可总算是醒了,我之前还以为,你这么容易就没了呢。” “千老头儿啊,我当然没那么容易就死掉了,虽然也快了。” 来者是哈华集团的前任掌柜,千国有。 “白老头儿啊,我们两个认识了也快二十年了,这期间我把哈华已经交给了儿子,估计再过几年,我的孙子也要到公司里任职了。你啊你啊,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却还亲自为公司的事情操劳,该休息了吧。” “呵呵呵,是啊,我早就该休息了,老东西就应该认清自己已经老去的事实,把舞台转交给年轻人们才是啊。” “是啊,属于当年那位‘岭中鹰’白皖艾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以及未来,都是属于年轻人们的时代了。” “是啊,‘云中鹤’都早已隐退了,我这只年迈的老鹰,干嘛还要逞强呢?” “哈哈哈,别拿我以前那诨名开玩笑了。老白,你知不知道,馨格门现在是谁在掌控?” “我知道,是苏流沁的儿子,苏光武。” “是啊,是你哥哥白皖昱的外孙,苏光武啊。” “我的……哥哥……” “呵呵,果然,你一点都不知道啊。看来,你哥哥当初离开后,你对他的去向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啊。” “原来如此,看来是他的外孙,来替他报仇了。” “呵呵,那倒不是,苏家的小鬼,野心可不小。” “嗯……确实,毕竟是科研公司,没有野心就没动力,没有动力就没办法进步啊。这倒也算是苏家的传统了。” “那你应该知道,在苏光武的主持下,我们已经和天使开战了吧?” “知道啊。” “哎呀,你的反应,看起来很平淡啊?这可不像你啊?” “怎么说?” “我们之所以能和天使掰手腕,完全是因为UPR的存在,可是这艘战舰当年是由你牵头建造的,于情于理,如果我们真的能打赢,那么功劳最大的人一定是你。可是现在,苏家的小鬼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他是想要从你这里夺走一切啊。” 白皖艾点点头,“是啊,听上去真可恶。” “仅仅只是听上去可恶而已吗?” “仅仅只是听上去,难道还不够吗?” “好吧。”千国有把拐杖靠在自己身旁的墙壁上,“你就没打算,把公司重新夺回来?” 白皖艾不说话,也没表态,什么动作都没有。 千国有有些急了:“你发什么呆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回来,那所有人可都支持你。不是我说,你在馨格门叱咤风云的时候,苏光武那小子都还没出生呢。” “诶,可不能这么说,如此有抱负的年轻人,应该给个机会。” “他安安分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不属于他的东西,他终归是得不到的。” 白皖艾听完,恍然大悟一般。 “哦~我说呢,原来是你啊,我明白了。” 千国有被他这句话给搞懵了,转过头左看右看,确定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白皖艾身边,那么白皖艾应该不会和除了他之外的人说话。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原来是我?” 千国有甚是不解,他无法理解白皖艾那句话的意思。 白皖艾笑笑,“没什么,只是想谢谢你,这么支持我,为我说了这么多好话。” 千国有摆摆手,“我可不是在夸你,只是在说实话。你呀,别装什么无所谓,大家都在等你回来,你要是想回来的话,我们都会帮你的。就凭苏家的小鬼,再厉害也不可能以少胜多吧?” 白皖艾点点头,“那我考虑一下吧。” 得到了白皖艾的答复后,千国有也懒得和白皖艾再继续掰扯,站起身,告完别,就潇洒离去了。白皖艾一个人独立留在病房里,独自叹息道: “老家伙,还专程过来害我,罢了,算是我欠你的,终归要还啊。” 且说天上那艘战舰,究竟是什么能源提供动力,能够支持这么大一个物体如此持久而稳定地漂浮在天上呢? 天上的人使们,大多都是些年轻的少男少女,他们都是从小被遗弃的孩子,被哈罗德中心捡去后,秘密培养成人使的。 他们虽然在哈罗德中心也接受过教育,但是大多都和战斗相关的,比如受伤后的应急处理,其余的时间里,都在进行训练。 也许,除了用枪的方法和弦羽的驾驶以外,他们对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事物和道理,都一无所知。 年轻的孩子们,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此刻就身处在一个充满了谜团的物体里,自然会忍不住在休息的时间里,聚在一起讨论起问题。 比如,这艘战舰,究竟是以什么为动力,来支持飞行的呢? “我觉得,应该也是用原能来当动力的吧,毕竟弦羽之所以能飞,也是因为用了原能当动力。”其中一个男孩说到。 “可是,这么大一架战舰,要是用原能的话,一天得消耗多少原能啊?仅仅是我们驾驶的弦羽,出去飞个几天,就要重新充能了,这艘战舰装着这么多人,而且飞得也很快,按理来说,应该要很频繁地补充能源才对啊,可是好像没有见过有什么很大的飞船上来补充能源的呀。”另一个女孩附到。 孩子们有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有的认为是有一只大鸟在看不见的地方驮着这架战舰飞,但是很快被反驳鸟需要吃东西,不可能能飞这么久,被反驳的孩子还不服气,说是可能有人在喂那只鸟。 他们的讨论声,终于引来了为他们解答的人。 “都不是,正确答案是,反重力系统,而驱动反重力系统的能源,这是机密。” 孩子们循声望去,貌似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你是谁?”女孩问到。 “我是一个普通的科研人员,被派到这里来当技术顾问罢了。”来者回复到。 “你说的,反重力系统,是什么东西?” “物体之所以飞不起来,是因为收到了地面对它的吸引力,这股力量牢牢地抓住了它,让任何没有足够速度的物体永远也无法彻底离开地面。” “吸引力?可是我们又不是磁铁,为什么会被吸住呢?” “噢,不不不,引力和电磁力,虽然都叫作力,但是产生的机制和作用的方式是有所不同的。地面对我们的所谓吸引力其实就是重力,这种力是普遍存在于任何两个有质量的物体之间的,至于为什么会有,原因……不明。” “任何两个有质量的物体间,都有这种吸引力吗?难道说,我和你之间也有?” “当然有。” “可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因为我们各自的质量都不够大,所以这股吸引力很弱,连摩擦力都抵消不了。” “摩擦力?为什么都会有个力字呢?力是什么意思?” “力……”一直回答得不假思索的来者,此刻也被这个问题给难倒了。 他忍不住摇摇头,“天呐,居然还会有连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此时的他感觉有些头疼,力,这是一个抽象到极致的概念,要如何给一个没有任何物理基础的人清晰明了地解释这个概念呢? 他努力了很久,试图用简明的语言,来告诉这群孩子们,力,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最后,他发现,这些孩子们嘴上说着明白,但实际上他们对力的理解依旧处于天马行空的状态。 或者说,力这个物理概念,在这群孩子眼里成了魔法,是正义力量与邪恶力量碰撞后的产物。 “嗯嗯,没错没错,你理解得很到位。” 所以他放弃了,没必要再费心思对这群文化水平奇低的家伙继续解释。 最后,他随便应付了几句,就独自离开了。 埃隆集团的某间办公室里,苏光武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 他点击电脑的按键,重新播放了一遍之前已经听过无数遍的一段录音。 这正是之前千国有与白皖艾的对话,所有的内容都被他用监听设备尽收耳中。 “不属于他的东西,他终归是得不到的……” “大家都在等你回来,你要是想回来的话,我们都会帮你……” 他反复地听这些最关键、最能刺激到他的部分,但是他依旧没下定决心,所有要不断地听,直到自己崩溃的那一刻到来。 他有些紧张地咬着手指,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快速回忆了一遍,他才刚刚从父亲手里接过家业不过两月,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以一己之力同时操控两大集团,并且获得了哈罗德中心的支持,人使的部队正一路高歌猛进,向天上的国度攻去。 这样的壮举,绝对会被历史所铭记。 因为,这样伟大的成果,举世难觅。 但是,种下这颗果树的人,却不是他,他只是一个趁机把果子摘走的人而已。 “呵呵……” 回忆了也已经很多了,他好像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反而更迷茫了。 “外公……”不知为何,这时的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外公,白皖昱,“外公,如果你知道我现在在做的事情,你会支持我的吧?” 就在这时,放在他桌子上的杯子突然倒下,滚了几圈后,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的声响,沉重却刺耳。 难不成,这是白皖昱的回应?看起来,好像是在说,不认可苏光武的所作所为? “呵呵……哈哈哈……” 苏光武看着那个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突然大笑起来,他猛地一捶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如他此刻的脸色,乌云般的阴翳。 “外公,你这是在责怪我吗?那是你弟弟,可是他明明那样对你……你现在却为了他,来责怪我!?来责怪你的亲外孙?为什么,连你也不支持我?” 于是,他拨通了哈罗德中心的电话,对舒金翰传达了,他最不希望听到的命令。 除掉白皖艾。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19章 轻蔑之眼 舒金翰挂掉电话,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踱了十圈、二十圈,依旧不够。 就在数小时之前,他接到来自苏光武的讯息后,便即刻下令,要驻守在白皖艾病房外的人使暗中除掉白皖艾。而如今几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且不说一点消息都没传来,他自己突然有些后悔了。 他本人和白皖艾的交情并不深,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没有白皖艾的举荐,自己是当不成哈罗德中心的总司令的。 可是白皖艾也并不是看重他的才能才让他担任这个职位,他在位这么久早就明白了——集团的人都只把他当成一条能随意使唤的狗罢了。 就如同馨格门的前董事长唐启笙,为了找儿子对他各种颐指气使,在他的办公室里肆意妄为,而他却只能忍气吞声赔笑脸,一腔怒火只能对下属发。 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终于有人敲开了他的门,向他汇报消息。 “如何?”他几乎是冲了上去,想赶紧知道,事情办的怎样。 “报告司令,已经成功了。”来者毕恭毕敬,做了简短的汇报。 “嗯……诶,对了,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尽量把他伪装成自然死亡的?” “报告司令官,我们在他服用的药里悄悄掺了一些新型毒物,这种毒物在人体里不到两小时就会立刻分解,保证没人能够从尸体里查出任何线索。” “嗯。”舒金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你也说了,他们没办法从尸体里得到线索,那你觉得,他们能不能从活人口中得到线索呢?” “活人?嗯……报告司令,按照您的要求,负责执行命令的下士我已经悄悄带走,并且秘密处理掉了,所以您不用担心。” “嗯……”舒金翰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来的路上,应该没有人注意到吧?” 这话一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舒金翰是什么意思,所以此时那位来报告的军官颤抖着全身,不知如何作答,也根本不敢作答。 舒金翰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当即掏出激光枪将其爆头,只见一道激光穿过,那位军官的眼中已经失去生机,僵硬地倒在地上。 “没有办法,毕竟你也说了,一具尸体是绝对不会透露任何线索的,不是吗?” 舒金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好像是在向地上这具尸体解释,自己也是不得已才杀掉他的。 在那之后,舒金翰也是亲自处理了这具尸体,整个过程可谓天衣无缝,可以说,这个行动的知情人整个哈罗德中心,也只有他总司令舒金翰了。 而白皖艾,确确实实是死了,医院查出的死因是心脏衰竭。 尽管所有人第一刻都能想到,一定是苏光武暗中搞鬼,可是碍于没有证据,外加苏光武表面工作做的实在是好,白皖艾葬礼上,他流露出的哀伤毫无破绽,就算想指责他也没有落脚点。 葬礼上,钰明寒和轻泽帘两个人也装扮的严严实实,默默站在白绪绮和白玺月的身旁,看着母女二人悼念白皖艾。 白玺月默默站着,面对着白皖艾的棺椁失神,一言不发,白绪绮则是抱着白皖艾的棺椁,涕泗横流。 钰明寒看着白绪绮那伤心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了些感触。 本来他对这里的所有人,都持一种冷冰冰的态度,毕竟明知道是一群虚拟角色,谁还会真的费心费力,用真情去和他们交流呢?但是果然,这些家伙长得和人类太像,钰明寒身为人类,终会是会有共情的。 一旁的轻泽帘见他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哀伤,不知什么目的,特意对他说道: “我在见到你的棺椁时,也是这样。”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后,钰明寒晃晃脑袋,振作起来。 “咳咳,白皖艾的死,一定和苏光武有关系,不过如果我们没办法证明,那他就是无罪,一定要想办法揪出他的罪行才行。” 轻泽帘见他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峻神情,点了点头,随后朝他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把钰明寒疼着差点叫出来。 “嘶……你干什么……” “没什么,我突然很不开心而已。” “你不开心,干嘛掐我啊?” “我不掐你,难道掐我自己吗?” “……” 钰明寒知道,这小公主是又要哄了。 “哎呀,亲爱的,别生气了很不好,我肯定是做错了什么,这都是我的错,不过你也不用因为我犯的错,气坏了自己。呃,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肯定改,好不好?” “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单纯心情不好而已。” “嘶……” 一个美丽的女人,能够给男人带来愉悦,但那都是表面上的快乐。实际上,和一个女人打交道,是非常折磨人的事情,就比如此刻,钰明寒根本不知道,轻泽帘到底是为什么不开心一样,却还是要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男人毕竟感性思维本就不发达,习惯用逻辑思考的他们,也会下意识地用逻辑来猜测女人的行为意图,在他们眼里,女人之所以不开心一定是有一个原因,而只要把这个原因解决了,那女人就不会不开心了。 所以女人们啊,如果你身边的一个男人,在你不高兴的时候,一个劲儿地问你,“究竟是怎么了”,“我又做错什么了”,请不要怪他们迟钝,只是他们想用解决数学问题的办法,来得出名为女人的方程式的解而已。 不信你可以试试,如果一个男人用一种办法成功把你哄好了,那他下一次一定还会再用这种方法,因为这种方法就像求根公式一样,男人们觉得它可以通用。 好吧,这句话像废话一样。 “那个……我觉得,要找出苏光武的破绽,就要从他的盟友,也就是哈罗德中心的那位司令下手,你觉得,有没有道理?”钰明寒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旁边那位又给他来一下,他可受不了。 “嗯,很好啊。”意外之喜,轻泽帘回答得很平静。 “对吧对吧,舒金翰一定参与了谋杀白皖艾的计划,毕竟白皖艾病房外面围着一群人使,没有舒金翰的参与,苏光武是不可能得手的,所以……” 话还没说完,轻泽帘突然用一只手按住钰明寒肩膀,直接把他吓得不敢说话了。 不过他提心吊胆了半天,等来的只有轻泽帘一句话:“回去后,有东西给你看。” 钰明寒胆战心惊,他点点头,不敢再吱声。 但是昊绪天穹可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当即摇了摇头:“居然被一个女人吓成这样,真的太逊了!” 钰明寒只能无力地辩解:“那有什么办法,她是我老婆,我能不顺着她吗。你别以为自己很厉害,你以后不也一样么?” “啧啧,”昊绪天穹发出不屑的邪魅笑声,“别拿自己来衡量别人,我可不一定会有老婆。”言语中尽是骄傲。 白皖艾的葬礼结束后,钰明寒和轻泽帘向白绪绮她们告了别,先一步回去了,毕竟时间过了这么久,白绪绮的家也早已经变成钰明寒和轻泽帘的家了。 轻泽帘让他在门外稍等片刻,自己先进到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钰明寒本来还在疑惑,但是当轻泽帘准备完毕走出房门出现在钰明寒眼前的那一刻,钰明寒直接呆愣住了。 原来轻泽帘换上了一条熟悉的白色连衣裙,还特意配上了一双高跟鞋,虽然她的身形和脸庞都是孩童的模样,但是那份气质和神韵与从前一般无二。 钰明寒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过她这身装扮了。 “好看吗?”轻泽帘见他看得发愣,满意地问道。 “那当然了,你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漂亮的女孩。”钰明寒说完这句话,眼神就开始有所躲闪,好像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一样。 她的美丽,依旧如故,只是自己,已经不能再陪着她了,那此时此刻的他,究竟算是什么?此时此刻,他和她的见面,又意味着什么呢? 轻泽帘一把拉住他的手,把钰明寒从自己的胡思乱想里拽了回来,钰明寒看着自己眼前,离自己如此之近的人儿,心里感觉很难过。 要不要,再让这里的一切,再延长那么一些呢?这样一来,自己和她,就能在一起更长时间了。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在脑海,钰明寒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甚至开始警告自己,不可以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这个世界需要尽早终结,轻泽帘她在这里逗留越久,就意味着现实世界里她的状况越糟。 癌症,可是不容拖延的。 他赶紧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却没发现一旁的轻泽帘,脸色悄悄暗沉了下来。 轻泽帘叫钰明寒赶紧换上她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两个人要去外面逛街,钰明寒当然不可能拒绝她,因此对她的所有要求都一口答应。 这一路下来,钰明寒感觉,他们仿佛真的回到了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两个人刚刚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两个人却都不知道,所谓的情侣,究竟该做些什么。 所以,他们只好一起散步,把城市里的每个地方都转了个遍,最后的收获是,两个人终于能够牵手了。 真是令人怀念,怀念到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一切都不要结束,就好了…… 候景曜到战舰上做技术顾问,也有一个星期了。 战舰上的人使们的知识储量,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人以为棉被能发热,想用它来融化冰块,结果掀开棉被发现冰块居然保存的好好的,到头来反而满脸不解。 他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会不知道保温杯的内部一般会加上一层真空隔热层,以最大限度地降低热的对流和传导。 呆的越久,候景曜越是觉得,自己和这里的其他人,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这里的人的绝大部分烦恼,候景曜都感觉,很好笑。 他愿意承认,有好奇心是件好事,但他更想说,缺乏常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就不说别的,合力为零的情况下物体可以做匀速直线运动,这个应该是常识了吧? 为什么会有人反问到说,“没有人推,那东西怎么可能会动”,这种让候景曜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好的问题啊? 久而久之,候景曜也就习惯了——这里的小孩简直就是一群未开化的猴子,智商感觉还停留在百万年前,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懂。 “候景曜哥哥。” “我说过了,要叫候景曜叔叔。” “可是你看上去很年轻。” “我看上去年轻,是因为我毕业得很早,可能博士毕业的时候,我已经有十九岁了。但是我的工作经验一点也不少,我可是在埃隆集团任职有六年之久,论资历,应该够被称作叔叔了。” “博士,我好像听过这个词,博士是什么?很厉害吗?” “博士……你们连博士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吗上过学吗?” “上学是什么意思?” 听到孩子们反问的一瞬间,候景曜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还没等他解释更多,战舰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声,天使们又前来阻止他们了。 人使们即刻前去准备迎战,候景曜也赶到控制室里准备帮助应对突发状况。 “糟糕,扎内蒂粒子流发射器区域温度过高,发射可能会延时。”一位操纵台上的操纵台焦急地说到。 而这种时候,就是UPR战舰以及扎内蒂粒子武器的主设计师兼埃隆集团直派的技术顾问候景曜出场的时候。 “区域温度过热的时候,可以进行紧急降温操作,操作步骤是这样。”候景曜很顺手地进行了一系列操作,仪表盘上的温度指示计终于恢复到正常水平,这样一来扎内蒂粒子流发射器就能够正常运作了。 而扎内蒂炮一出手,真可谓立竿见影,无论来多少天使,只要用扎内蒂的射线发射器扫射一圈,只要被射线扫到的天使都会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一堆微小粒子组成的灰尘,飘洒在空气中。 战役结束后,所有人又再次被这艘战舰的战斗力所震惊,尤其是那架名为扎内蒂的粒子武器,它那毁灭性的破坏力是人类从未有过,也从来不敢想象的。如今拥有了扎内蒂,杀天使就像拍苍蝇一样简单,还怕打不下天使的老家吗? “我的天呐,这架粒子炮,也太厉害了吧?” 这轻松得来的胜利,在场所有人虽然在这段时间里早就经历了很多次,但是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相信,曾经和天使战斗时那种吃力的感觉,此时此刻的战斗里一扫而空,真是让人难以相信,这么短的时间里,人类对天使的战斗力就发生了如此大的逆转,在场的人无不对这艘巨型战舰连连称赞夸奖。 候景曜听到这些话,微微一笑,忍不住脱口说道:“那是自然,所谓的天使,不过也只是一堆由基础粒子组成、拥有相应生理结构的某种生物罢了,在扎内蒂的面前,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份。而神明,也不过是天使们的首领罢了,正如猴子的首领还是猴子一样,神明在扎内蒂面前,一定也不堪一击。” 这番话的亵渎意味很明显,但是却让在场的人听了感到很是兴奋,因为弑神是在场所有人的梦想,只要能打败那个该死的神明,就可以免除一切压迫,真正构建属于人类的幸福家园了。 就在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在洋洋自得的气氛中时,有一个刚刚从外面作战回来的人使走进控制室,禀报说之前在外面作战时,发现战舰右侧舷翼底部有一群天使聚集,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他担心可能那里受到了损坏,所以请求相关人员前去检查。 在场的负责人听到后,立刻打算组织前往查看,可是却被候景曜一把叫住。候景曜摇着头,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 “我就说啊,怪不得需要我来,难道你们都不知道,UPR战舰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是有报警指示器的吗?只要那里有任何损坏,报警指示器都会响起,相应的指示灯也会变红,根本用不着你们费力去查看。” 候景曜在操作台上一阵操作,果然调出了一个后台系统,只见右侧舷翼下方的指示灯是绿色,表明没有发生任何故障。 但是那位负责人还是很不放心,表示希望派人前去确认一下,毕竟可能有时候,仪器和数据有可能会骗人。 可是这一下,却让候景曜受不了了,他用更加尖锐的语气反问到: “哦?那么请问,这艘战舰是你设计的吗?是你建造的吗?明明我是它的设计者和制造监督,不会有人自以为,能比我更了解它吧?” 那位负责人听完这句话,也不敢再惹候景曜不满,只好尴尬地赔礼道歉,至于派人检查这件事,自然也是不了了之。 而候景曜见状则是点点头,“好像算是能体会神明的感受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20章 无入之境 白皖艾已经死了,苏光武又用某些手段,阻止了馨格门集团的掌控权回到白家人的手上,无外乎是一些明里暗里的威胁,埃隆集团和哈罗德中心是前线对抗天使的主力,如今战争已被挑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倘若人类内部自己再生斗争,恐怕容易被天使趁虚而入,到时候全人类一起毁灭,这个代价可没人能接受。 苏光武疯狂的想法,的确震慑住了所有人,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支持他发动这场战争,如今全人类的性命都赌在那一架战舰上,真是巴不得好吃好喝的全给天上那些爷给供着,求着他们一定要打胜仗回来才行。 苏光武的计划很成功,除掉了自己最大的阻碍的同时,又没有让自己的地位受到丝毫动摇。 虽然眼下馨格门集团内部有些异动,但那也只是暂时的风波,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早晚会将其平息的。 不过传媒口的万菱互联的那位老总早就决定,等战争一结束就要发动舆论攻势,好好掰扯掰扯苏光武的罪行,让所有人知道苏光武是个怎样丧心病狂的家伙。 但是苏光武却有恃无恐,自古以来兵家为重,他有哈罗德中心作为后援,饶是那白皖艾,不也是死在哈罗德手下的人使手中吗? 说不定到时候,他还可以联合上舒金翰发动兵变,直接把其他几家也给打垮,一举占领七集团,这天下大权,不就尽在他的手中? 这样一来,和舒金翰的关系要好与否,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了,虽然舒金翰是七集团的高层安排下才能当上哈罗德中心的总司令,但是到底兵权握在他手上,只要再配上苏光武的才能和人脉,他们两个就足以掌控整个人类世界。 但他不知道的是,舒金翰虽然在接完他的电话后,毫不犹豫就下达了杀死白皖艾的命令,但那大部分是因为苏光武口才太好,才把舒金翰说心动了。舒金翰的情绪再怎么易变,他总有冷静下来的时候。结果冷静下来后的舒金翰,这几个晚上硬是没睡好觉。 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担心,但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这几乎快成了他心头的重石,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他终于有一天忍不住要外出散步透气,路过一处公园的时候,公园的长椅上坐着的一个陌生人叫住了他。 那人一见舒金翰,就连连摇头,告诉他,他有大祸临头。 舒金翰本就被心里那莫名的惊惧感搞得疑神疑鬼,如今遇见一个上来就道尽自己心事的高人,自然是忍不住要多请教一些。 都说人啊,顺风顺水的时候啥玄乎的都不信,可是一到倒霉的时候,啥玄乎的都想求一求。 舒金翰就是陷入了这样的情结,才一步步落入了钰明寒的陷阱。 不错,那陌生人正是钰明寒假扮的,此时的他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却又处处显露着世外高人的气质,难怪舒金翰忍不住想要请教。 “唉,罪过罪过,借刀杀人,其心可诛。” “这位先生,能否指教得再清楚一些,什么叫做借刀杀人?又怎么个其心可诛法?” “你,杀了人,或者说,你的手上,有了人命。” “先生如何知晓?” “而且这个人,位高权重,人心所向,奈何人到老时,总遇坎坷,而今天这个坎,他却没跨过去。” “是啊,是啊先生!先生果真神人!” “唉,非也,非也,万事万物,皆有定数,每个人的道路,都是注定的啊。” “那先生,能否告诉我,我接下来的道路是怎样?” “嗯……”钰明寒屏气凝神,似是冥想,时而眉头不展,时而嗟嘘长叹,“唉,哎呀,年轻人,天机不可泄露……” 话还未完,舒金翰直接一把跪下,面上直接是涕泪纵横:“请先生一定要告诉我!不然,不然……不然我就,我就真的……” “唉!”钰明寒摇摇头,“实不相瞒,我算到你命途多舛,虽然终得贵人所信,可奈何终究要被当成棋子。你替自己相信的人取了他人性命,可是到头来,他却要把所有罪过推诿于你,让你来做挡箭牌,替他去承受后果。” “先生是说……”舒金翰其实早就听明白了,只是依旧不愿意相信,“不会的先生,光武他,他不会做这事情的!” 钰明寒见他其实已经有了怀疑之意,只不过是在想办法说服自己,不过无碍,他早有计谋。 “年轻人呐,这个问题没什么好纠结的,你只要想想,自己对他有多么不可替代,那你就会知道,当遇到真正的危机之时,他会不会选择舍弃你来保全他自己了。” 舒金翰听到对方的话,开始仔细思考起来,自己对于苏光武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遇到真正的危机时,苏光武又怎么可能宁愿自己冒险也要保护他? 白皖艾的死在集团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人都怀疑白皖艾的死并不单纯,因此都在秘密追查。而且听说馨格门集团的员工们得知白皖艾的死讯后,情绪十分激动,他们坚持认为是苏光武从中作梗,不顾人类还在和天使打仗的严峻形式,开始了大罢工来表示抗议。 苏光武对此毫不在意,因为苏光武坚信那群员工只是想借白皖艾的死来炒作情绪,其实根本没有人真正关心白皖艾的死活,他们只是嗅到了其中的机遇,想要借这个机会来赚到一些东西罢了,苏光武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平复他们的心情,他们口口声声说无法接受白皖艾的死,但其实稍微给他们提一些工资,他们就又会马上服服帖帖地回来工作。 因为抗议这样的集体行为总是符合这样的规律:一个人带头一群人跟。当有了第一个真正站出来的抗议者时,原本还在犹豫的人们则会逐渐加入;同样的,当有了第一个放弃抗议的人出现时,放弃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只要苏光武能够引诱第一个人取消抗议,并且再展示给那些坚持抗议的家伙,回到公司安安分分工作能够获得多好的奖励以及多高的收入,相信不会有人和钱过不去的。 但是苏光武不在意,舒金翰却对此耿耿于怀,无论是集团派人调查白皖艾的死的真相也好,天上正在进行的战争也好,馨格门集团内部的斗争也好,这些事情每一件都让他感觉如芒刺背。 见到舒金翰果然疑心大作,钰明寒知道,只差最后一步,于是他说:“那这样吧,你去邀请你的那位朋友来参加一次宴席,并且要告诉他,只准他一个人赴宴,如果他不来,就说明他内心有鬼不敢见你。” 舒金翰一听,点了点头,感觉很有道理,他赶紧拜谢了面前这位先生,准备离去,但是走之前,钰明寒叫住了他,并且塞给他一个锦囊,告诉他,这个锦囊能够在他最困惑时解决他的问题。 舒金翰自是欣然收下,他回到哈罗德中心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苏光武通电话,邀请他来参与今晚的聚会,并且特意指明,只需苏光武一人赴会。 没成想苏光武在电话里一口答应,这让舒金翰有些犹豫,难道自己的怀疑还是有问题? 虽然苏光武电话里答应了,实际上会不会来,还是到时候才知道。 时间飞逝,一下子就来到了晚上,舒金翰焦急地踱来踱去,他在等待苏光武的出现。 因为如果他不来,那就说明肯定有原因,而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最相信的人,会是什么原因让他不能来赴宴呢? 只是不等他想太多,苏光武居然准时出现。 “抱歉了,舒兄,之前路有点堵,好在我提前出发,这才及时赶到。” “哎哎哎,哪里哪里,真是辛苦苏先生了,一路奔波赶来。” 既然苏光武已经到了,那自然宴席就开始了。苏光武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舒金翰,为什么特意叮嘱他要一个人来。 舒金翰不想被他发现,赶紧扯了个理由,说是不希望他们之间的聚会被其他人打扰,所以叮嘱苏光武不要带多余的人来。 苏光武没有多想,他又问了问天上的战况如何,如何继续和舒金翰把起盏来。 只是可能距离开场不到半个小时,苏光武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苏光武就向舒金翰道别,急急忙忙走了,留下一大桌子菜还没吃多少。 舒金翰见他离去得匆忙,自然不好说什么,毕竟本来请他赴宴也不是为了和他一起吃饭。话说回来,如果他没赴宴,就意味着心中有鬼,可是他已经来了,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可以相信他了? 可是自己心中还是有些疑虑,因为他刚才走得实在太匆忙,甚至都没来得及和自己解释,会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急急忙忙地离开呢?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位高人还留下了一个锦囊,让他在困惑不解时打开查看,此刻真是时机。 只是一打开,刚读到第一句话,就让他彻底呆住。 而等他看到最后一句话时,更是直接咬牙切齿。 他把锦囊里的纸条放回锦囊中,闭上眼细细思量了许久。 “原来是这样。” 他好像终于领悟到了些什么,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不移。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21章 欲加之罪 候景曜感觉生活十分枯燥无味,因为身为全世界最厉害、知识储量最丰富的人,此时他的身边却是一群书没读过多少、没文化的家伙。 这群家伙居然还时不时会从嘴里冒出几句雅语,候景曜每每听见他们那塑料口音,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群连字母估计都不认识的家伙,学又没学过,张嘴闭嘴在那里模仿,明明一点都不像,还在那里自以为是、洋洋自得,殊不知在他这个雅语大师的耳中,是多么的不入流,并且滑稽可笑。 “真是可怜啊,知道的知识如此有限,只知道打打杀杀,真担心哈罗德要是倒闭了,这群家伙除了去当保安还干些什么工作……诶等等,我可记得,就算是当个保安,好像要求的学历也不低啊……” 学历,又当真是能够衡量一个人等级高下的标准么? 候景曜的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拿周围这些孩子们的无知取乐,他有时会表演一些“魔法”给孩子们看,比如凭空把原本透明的水变成血红色,虽然是很基础的化学,但是在这群孩子眼里,真就是无法理解的魔法,因为他们并没有看到候景曜有往水里加什么颜料。 候景曜见到孩子们惊奇的表情,也很开心。 与其说是开心,应该说,是觉得有意思。 真的有人会被这种伎俩骗到、甚至还对此感觉惊讶不已吗? 他感觉自己多少可以体会到当一个魔术师是什么感觉了,也知道了当一个魔术师最重要的精髓——一定要把其他所有人都当成无法看穿自己把戏的傻子。 想象一下,当面前的观众惊讶于你居然把原本盖在外面的一个硬币给变进了杯子里,而你却知道,其实根本不是变进去的,而是杯子里本来就有一个硬币,只不过一开始用手把它遮住,并且用手上戴着的磁戒指将其吸住,之后再把磁戒指移开,杯子里的硬币自然会落地出现,同时悄悄把之前杯子外的硬币给丢掉,这样就完成了把硬币变进杯子里的魔术。 你是魔术师,你会对面前感到震惊、困惑、惊奇又不解的观众,产生什么感觉呢? 候景曜会说:“愚蠢至极,连这都看不出来。” 所以候景曜本人对魔术嗤之以鼻,这些人工的把戏只是些小聪明,是骗人的伎俩,能够骗骗那些智力低下的观众就算了,他候景曜可不会被骗。 候景曜在天上对这份差事感到抱怨、但又不得不“苦中作乐”的同时,地面上,他的老板苏光武还有一堆突发状况需要处理,甚至因此不得不临时离开原本和舒金翰的宴席。 馨格门的员工们比想象的要固执,即使苏光武已经用了不少手段,但是愿意停止罢工的人却没有多少,再加上万菱互联不愿意帮助他,反而放过来帮助那些罢工的人宣传,要求苏光武停止继续干涉馨格门集团的事务,让白家重掌大权。 可以说白皖艾的死彻底引爆了其他集团的情绪,如果继续任由苏光武肆意妄为的话,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所以剩余的五大集团都视苏光武为大敌,包括已经被他掌控的馨格门集团也在反抗,如今苏光武能够完全信任和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集团埃隆以及自己的盟友哈罗德中心。 苏光武匆匆离开宴席后,舒金翰便打开了神秘人给他的锦囊,里面告诉了他,解决困惑的办法。 神秘人之前指教过,如果苏光武没来赴宴,那就是心中有鬼不敢见他,可是现在苏光武来了,那就意味着他心里光明磊落了吗? 锦囊里的话,给了舒金翰答案。 第二天的早晨,舒金翰接到了来自苏光武的电话,电话的内容是说,昨天晚上仓促离开实在不好意思,因此这回由苏光武请客,邀请舒金翰来赴宴。 眼见着约定的时间一点一点接近,舒金翰心乱如麻,他现在心里充满各自问题和疑虑:苏光武为什么要叫他去赴宴呢?原因真的这么单纯吗?他好像没指名要自己一个人去,那自己要不要带些人去保护自己呢?等等,是苏光武的邀请,自己为什么会想要保护自己,又不会有什么危险不是吗? 怀疑和猜忌早就在舒金翰的心里发芽生根,而如今已经茁壮长成,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那个只有他和苏光武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被别人发现,那就是白皖艾真正的死因并非心脏衰竭,而是被下了毒药。 倘若这个秘密真的被查出来了,那谁会对白皖艾的死负责? 舒金翰想来想去,只可能是自己,因为是自己吩咐守卫在白皖艾身边的人使动的手,而那些有关的参与者也已经被他处理掉了,虽然自己会派人除掉白皖艾是受到了苏光武的指使,可是东窗事发那天,苏光武一定会死不认账,把责任完全推给舒金翰一人承担。 到时候,顶多就是哈罗德中心换一个总司令的问题,他苏光武则可以保全自己。 舒金翰一紧张就会踱步,来来回回这么多圈,竟然不知不觉想到了这么多,他眼见着时间所剩无几,他咬咬牙,带上了一把随身手枪,藏在腰间,裹在衣服里出门而去。 他刚走出哈罗德中心的大门,就听见有个声音叫住了他。舒金翰回头望去,真是大喜过望,原来正是之前遇见的那位神秘高人。 高人得知了舒金翰的疑虑,当即决定——跟随舒金翰一同前去。 “高人先生,您愿意出手相助真是太好了,只是,您这副打扮,怕是要引人怀疑。” “不用担心,舒司令,我会悄悄藏起来,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现身助你。” “那太好了!” 舒金翰大喜过望,于是便领着高人,驱车前往苏光武的邀请地点。 到了目的地后,舒金翰却发现,原本坐在后座的高人不见了,但是想起之前高人说过,会悄悄藏起来,应该就是像现在这样吧。 一边默默祈祷着高人一定要在他遇见危险时及时出现,舒金翰一边忐忑不安地走进了包间。 苏光武一见到舒金翰,就面带笑容来迎接他。 舒金翰表面上也和气回应,但实际上对苏光武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加以揣摩。 苏光武的微笑,舒金翰也在考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味;苏光武的每句话,舒金翰也在思考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暗示。 当然,苏光武对舒金翰的这些心思是毫不知情的,他还在热情地和舒金翰交谈,先从天上的战况开始。 “不知道天上的战况如何了,希望这场战争能尽快结束,一切能尘埃落定就好了。”(苏光武) “是啊。”舒金翰嘴上答应,但是心里却是这样想的:其实是在向我施压,要求我尽快结束吧? “不知道候工程师在天上怎么样了,有没有帮上你们的忙?”(苏光武) “候先生他很认真负责,有他的帮助,战事顺利了不少。”舒金翰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其实在想:其实是在问责我,有没有好好照顾候景曜吧?他是你亲自安排的人,我能不特别照顾他吗? “是啊,如果这场战争能顺利取胜的话,倒是要好好奖励他一下。”(苏光武) “确实,候先生的功劳可大着呢。”舒嘴这说,心其在想:其实是想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你们埃隆集团上吧? 且又说了几嘴,苏光武突然转变了话题,毕竟朋友间的谈话本来就是随性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无可厚非,但是这样的转变在舒金翰眼里却显得别有用意。 “馨格门集团比我想象得难处理,看来得想一些其他的解决办法。” 苏光武只说了这一句话,就让舒金翰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是啊,那,你想到了些什么解决办法呢?”(舒金翰) “他们虽然闹罢工,但是我相信,他们并不知晓白皖艾的死与我有关。应该只是想拿白皖艾的死讯来炒作罢了,呼吁我把集团还给白家倒是不可能,我让埃隆和馨格门签了好多合同,这才能让我们拿到低价的能源的材料,用以供给前线的消耗,要是把馨格门还给白家,这些合同肯定第一个作废,到时候我就会突然多一笔开支,这些钱可就难找了。”(苏光武) “是哦,那这可确实难办了。”(舒金翰) “不过很多人怀疑白皖艾的死并不单纯,因此在暗地里四处搜索,这件事可绝对不能败露,舒兄,你有好好处理那些有关人员吧?”(苏光武) “我……我当然有啊,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这个道理,谁都懂的。”(舒金翰) “是啊,唉……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苏光武) 苏光武原本只是很寻常地重复了一遍,舒金翰却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他为什么要“特意”重复这句话呢? 其实人生在世,总有许多错觉,就好像当你发现有一个人在看你时,也许你会本能地想:ta会不会是喜欢我呢?不然为什么要看我? 但愿每个人都能把这些错觉清晰分辨,有时候其实就是“无意间”、“不小心”、“正好”,不用把那些自以为自己发现的端倪太当回事。 舒金翰感觉自己心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难受,他深呼吸一口气,问向苏光武:“光武,你就这么担心这件事被发现吗?” “那是当然,要是这件事被发现了,我们这许许多多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啊。” 舒金翰听完,陷入了沉默,局面变得沉闷起来。 就在这时,他们的包间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苏光武是主人,再加上见到舒金翰好像正在思考,于是便很自然地准备起身去查看,就在他站起身时,突然,地板上传来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苏光武和舒金翰几乎都是同一时间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是来自苏光武的脚边,那里此刻正躺着一把手枪。 两个人都同时愣住,不过苏光武率先反应过来,他疑惑地俯身捡起那把枪准备查看,却听到身边传来声响——原来是舒金翰站起身来,正举枪对着他。 “舒兄,你这是?” “苏光武,你果然怀有异心!这把枪就是证据,你是不是打算用它把我也除掉?果然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舒兄,你为何会这么想,还有你手上……” “因为你也是这般想的,不是么?你之前特意重复了一遍,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我知道,你对这个秘密非常看重,为了守住它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而如今这一切的知情人除了你便只有我,所以你肯定也希望,我能永远不说话,对不对?” “舒兄,我并无此意啊!” “那你告诉我,你带那把枪来是有什么意图?” “舒兄,你听我解释,这把枪并非我带来的,我……我也不知为何它会出现在我脚边……” “一派胡言!苏光武,你其实早就想好了,要拿我当替死鬼,对不对!只要说是我怀有异心派人杀了白皖艾,那所有责任就全部都会算在我头上,那样你就能甩得干干净净,到头来,只不过是换一个人来当司令罢了!” “舒兄,绝非如此!那不然,我把枪丢掉,这样我就对你没威胁了吧,你听我细细说来可好?” 苏光武的确如他所言,把手上的枪给扔掉了,并且举起双手来表示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但是舒金翰依旧紧绷着神经,捏着枪的手不肯放下,死死瞄着苏光武。 两个人还在僵持,苏光武见舒金翰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想要赶紧安抚下他来,却没等他说出话来,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老板,您还好吗?您叫我们来暗杀舒金翰的计划,该不会已经被他知道了吧?老板您等着,我们现在就把他打死,把您救出来!” 这句话直接让苏光武之前的一切解释全部白费,舒金翰听了话的内容,瞬间就构建好了一切:原来之前的敲门声就是暗号,是在通知苏光武时机已到,可以来暗杀他舒金翰了,只不过苍天保佑他,苏光武在站起身时不小心把藏着的枪掉落在了地下,这才让他意识到危机,赶紧反应了过来。 苏光武还在努力辩解,门外的人他根本不认识,但是舒金翰早已听不进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只见得两道光芒闪过,舒金翰毫不犹豫地向苏光武开了枪,两道光束贯穿了苏光武的胸膛。 眼见到苏光武的身躯逐渐倒下,舒金翰赶紧转过身,举着枪紧张地对着眼前的大门,门外还有一个人,她原本正要和苏光武一起来暗杀自己,如今他先下手为强把苏光武先杀了,接下来只要在解决门外的人,应该就能安然逃离了。 面对着没有任何动静的门口,舒金翰小心地一点点逼近,临到极限时,一脚把门踹开,对着门外一通乱射。 只是待他冷静下来仔细看时,才发现门外空无一人。 突然,一只手碰上他的肩膀,他顿时感觉浑身无力,瘫软了下去。舒金翰努力睁开眼看清了对方,不正是之前遇到的高人吗? “高人先生,你终于出现了,好在有你提醒,我才能化险为夷……” “是啊。”神秘高人点点头,脱下了自己的伪装,舒金翰只见到对方一双蓝色的眼睛,却没认出是谁。 另一个身影此时也走到舒金翰面前,原来是一个小姑娘,也是蓝色的双眼,看来之前躲在门外的人就是她了。 “这是……” “舒金翰,很可惜,你杀错人了,苏光武并没有要谋害你,他对你,其实确有真心。” “高人,你在说什么啊?不是你告诉我……” “我说了一些话,但是相信的人是你。我承认我说了谎话,但那也是因为你的心里自己已经有了怀疑。是这份怀疑和猜忌,让你对苏光武的每个动作都格外敏感,到最后你甚至不惜开枪,杀死了最愿意信任自己的人。” “不可能的,高人,手枪从他身上掉下来,我亲眼看到了……” “那是我扔在他脚边的,你看错了。” “不可能……” 舒金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终于无力地闭上眼睛,替吉奥的能力,将让他昏睡过去。 钰明寒和轻泽帘看着倒在包间里的苏光武和舒金翰二人,都忍不住摇了摇头——一个人为了谋求自己的功名,对自己曾经最尊敬的人起了杀心;一个人因为自己的战战兢兢和疑神疑鬼,最后对自己最坚实的盟友痛下杀手,甚至到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贪婪」和「无常」,真是令人唏嘘。 依照规矩,钰明寒取下了苏光武的手和舒金翰的鼻子,然后便赶忙离开了这家酒店。 幸好苏光武订的是最高级的酒店,这里的包间彼此之间隔得很远,而且没有主动呼叫的话,服务员是不会主动来打扰这些商界政要的谈话的。 「色欲」、「重利」、「懒惰」、「贪婪」和「无常」,都已经相继拿到,还有最后一个「傲慢」,就在天上。 不过就算全部取到,加在一起也只有六个,由于之前「畏死」没能成功取得,只有六个引物是无法启动新玛替尼的,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还是等到顺利取得了「傲慢」之后再说。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22章 迫近之章 苏光武和舒金翰的尸体,在明雅间酒楼的包间里被人发现。 奇怪的是,一具尸体缺了手掌,一具尸体缺了鼻子。 二人最终的死因也很快被查出,苏光武死于中弹,舒金翰亦是如此。 不顾尸体上还有诸多疑点,新闻界便以《狐朋狗友终反目,先赴酒桌后黄泉》的标题发文,称是两人聚会时发生了矛盾,最后互相开枪,结果两败俱伤,全部身亡。 虽然大家都对此一致叫好,但是这一下子,馨格门集团、埃隆集团和哈罗德中心就失去了领导人,如今还在打仗,出现这样的职能空缺可不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白绪绮再次被任命为了馨格门集团的主要领导,当然,这回辅佐她的就不是苏光武这等外人,而是她的亲妈白玺月。埃隆集团那边有些难办,苏光武年轻未有子嗣,前任的家主也都去世了,不知道该找谁来接替,本来想说为了补偿苏家对白家造成的伤害和损失,让白家也来统领一下埃隆集团,不过白玺月觉得,白绪绮光是要掌控馨格门集团一家就很吃力了,要同时负责两家那可太难太累了,所以回绝了,没办法,只好让苏光武的母亲,也就是白皖昱的女儿,白显英来接手。 某种程度上,好像还是白家人掌管了埃隆集团。 哈罗德中心那边,新任的司令也很快找到。本来白绪绮和白玺月有点想要推举钰明寒就任,但是一来钰明寒年龄太小,二来没有什么资历,三来轻泽帘不答应钰明寒去当什么司令,理由是要是钰明寒当了司令肯定会很忙,那就没时间陪她了,所以综合下来,钰明寒自然是不可能成为哈罗德中心的司令的。 再说了,他的三个身份,都还被通缉着呢。 眼见着计划在一点一点完成,距离一切结束的时刻越来越近,钰明寒难得的找昊绪聊起了天来。 “啊?原来你们还记得我啊,还记得有个叫昊绪天穹的存在啊?” “那是自然,天穹,怎么可能会把你忘记呢?” “之前你和你老婆尔侬我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那是因为我感觉太久没见到她了,所以才想把仅有的时间多花点在她身上。” “那现在呢,怎么不去陪她,反而躲起来陪我说话了?” “因为,越是临近一切结束的时刻,我就越是清楚滴感受到,一切都会结束。” “这不是废话吗?” “是废话,但是……就好像人都会死去一样,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死,但是只有临死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人们才能够对死亡这个概念有更加直观深刻的感受。” “这倒也是啊。所以呢?一切都会结束,你和她虽然在这里以另一种方式重聚,但是终归是要分开的,之前的柔情蜜意也终会要化为虚无,因为她马上就会回到现实世界,回到那个没有你的地方。” “是啊,但是,她必须要回去的,因为我们的女儿小蕊,还在等她。” “要是你们一家三口都能来这里,岂不是就……” “那绝不是什么好事,你明白的天穹,会来这里意味着什么。” “别想的那么死板嘛,虽然这里不是现实,但是也是一个有感官的世界,倒不如说,现实世界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呢?人感知现实的方法,其实不也全部是凭借着感官吗?” “这不一样……即使有完全相同的感官体验,在你的心底某处,你依旧能感觉到,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就是不一样的。某些在现实世界里绝对不能做的事情,在虚拟世界里却能够相对开放。” “比如杀人放火?” “我可没说是这种事情。” 两人相互打趣,最后还是把话题移回到最后的作战上。 “估计过去这么久,人使们应该已经穿过新玛替尼的防线,马上就要攻到天使的总部了吧。”(钰明寒) “哦吼,那样的话,可就真的事态紧急了。”(昊绪) “是啊,哪怕天使们再怎么奋不顾身,只要不能解决那架战舰,一切就毫无意义。而且这仅仅只是一架UPR战舰,就能把天使逼得如此狼狈,要是人类能造出第二架、第三架,那天使们肯定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这架战舰真的有这么强?” “能隐形,能高速飞行,外壳异常坚硬的同时,还配有仅需一发就可以把任何东西打成粉的粒子炮,你觉得这个东西不无敌吗?” “天使不是也可以呼风唤雨吗?” “可是UPR连重力都能无视,这些东西应该也没那么难对付了吧?” “那可怎么办呢,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掉天上的那群家伙才行。” “其实只要想办法毁掉UPR战舰就可以了,剩余的人使天使们是有办法对付的。” 还没等钰明寒和昊绪说更多,轻泽帘便找来了,钰明寒只得停止和昊绪的对话,转而去陪伴轻泽帘。 “哎呀,亲爱的,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呀?”钰明寒精心寻找的躲藏地点居然这么快就被轻泽帘发现,尴尬的同时,又害怕轻泽帘会不高兴。 “喜欢躲在桌子底下,是你的习惯。你以前就喜欢躲在桌子里面吓我,我被吓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轻泽帘的话让钰明寒有些汗颜,原来这件事已经不算秘密了吗? 他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向轻泽帘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却没想到轻泽帘笑着说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虽然对方是自己的挚爱,但是我相信每个男人在遇到这群情况的时候,心里肯定都会骂一句:他奶奶滴! 轻泽帘见钰明寒讪讪笑着,也不打算继续逗他了,“我其实是有些话要和你说,才来找你的。” “啥?” “就是……你觉得,这一切还要多久,就会结束?” “放心吧!我保证,只需一周,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到那时,你就能平安回去了。” “平安回去……”面对钰明寒信誓旦旦的保证,轻泽帘好像并没有很开心,她兀自喃喃道:“要回到那个没有你的世界么……” 如今,地面上的一切都已经与他们无关,他们所能够得到的最后一样引物,也正好就在天上,如今,是时候去天上,和那架巨型造物做最后的了解了。 可是,自从战舰起飞之日开始,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要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追上已经飞到接近穹顶之天的战舰呢? 除了用弦羽之外,还有一个更快更加便携的方法,那就是重力反转,神明为了保护天界不受地面来客的侵扰,特意安排重力会随着距离地面高度而变化,距离地面越远,重力会变得越大,因此越是靠近天界,越是寸步难行,除非有神明的护佑能够免除重力的束缚。 但是UPR战舰拥有反重力引擎,重力的束缚对它来说毫无威胁,这架战舰的许多方面都太过克制天使和神明,而这就是人类的终极科技,只要人们还能够造出这样的战舰,那么人类对天使的威胁就永远不会解除。 没有和任何人告别,钰明寒和轻泽帘寻了一处无人的空地,呼唤来各自的弦羽:钰明寒的陨弦和轻泽帘的离弦——由于轻泽帘离开哈罗德中心时没来得及带走小猫头鹰号,所以不得不之后重新夺了一台,并且重新命了名字。 但其实并不是无人的空地,这里的地面上铺满了残骸,那些都是从天上的战争中死去后,坠落于地的人使和天使的尸体,不过放心,由于高度太高,所以摔下来时,基本上已经摔成血沫和残渣。 二人此刻开始反转重力,刹那间两个人感觉身体倒置、天地互换,此时的他们如同头朝下坠落的人一样,开始逐渐向天上掉去。 他们赶紧操纵好弦羽,顺着这股反转的重力,向着远处的天穹进发。 而在他们赶路的时间里,天上的人使们和天使们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战斗,天使们前仆后继视死如归,只为了阻止人类的兵器到达天界;而人使们亦是如此,为了守护好这架凝聚了人类希望的战舰,英勇捐躯。 神明对待地面上的生物,都是平等的,可为什么没有一只牛或者是羊,想要反抗天使,占领天界呢? 天使们又为什么,偏偏对人类怀有敌意,直到最后不惜赶尽杀绝呢? 人和其他动物,究竟有什么区别? 把话题拉回此时爆发的战斗中,这艘浮在空中巨大的船,此时似乎出现了些问题,右侧舷翼的下方部分,好像出现了问题,这正是候景曜之前信誓旦旦保证没有问题的那个地方。 舷翼出了问题,那么战舰就无法正常转向,这个问题可不小,无法转向,就没办法把武器对准敌人了。 此时战斗爆发,要赶紧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对。候景曜对自己居然会犯错感到很不可思议,但是他还是强词夺理地说道,这个问题一定是之后才出现的,那个时候右侧舷翼绝对是完好无损的状态才对,因为这是他的判断,他的判断从不出错。 哈罗德方面的负责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维修好舷翼,因此他请求候景曜能够出手,带领技术人员前去维修。 但是可别忘记,舷翼是在战舰外面的,要去维修舷翼,可就意味着要走出战舰的保护,暴露在这茫茫的天空之下。 外面此刻又正是战火连天,很难保证出去维修的人会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候景曜早就想到了这些,他很不满地说道:“要我现在去外面修理?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危险,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那你们之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该找谁?要知道这里可没人比我更加了解这艘战舰啊!” 哈罗德的将军们也不敢有脾气,只能好言好语哄着他,保证一定会为他安排最严密的保护,绝对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任何损伤。 “候先生,正是因为知道您是最了解战舰的人,所以我们才觉得,由您出手维修战舰,一定能在最快的时间里修好,毕竟像这样精密的技术活,我敢相信,除了您没有一个人可以完美胜任!” “对啊对啊!候先生,我们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斗胆想请您出手。您放心,我会派我们最精锐的部队贴身保护你,就算他们全部牺牲,也绝对不会让候先生你出任何事情的,所以……” 哪怕他们的语气已经显得很卑微了,候景曜还是摆着架子,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是他仔细一想,好像他们说的有点道理:这种高端的技术工程,除了他,试问还有谁能够完美办到? “嘁,真是没用,还得要我亲自出手。” 候景曜的这句话虽然非常扎人,但是哈罗德的将军们还是对候景曜愿意出手感到十分感谢,不停向他表示谢意。但是候景曜也说了,绝对绝对要派出最精锐的人使,来好好保证他的安全,因为——没有这架战舰,再来一千个、一万个人使,也不可能能和天使对抗,只有这架战舰才是唯一和天使较量的底牌,所以就要牺牲十万个人使,也得好好保护这艘战舰,以及这架战舰的设计师和工程人员。 候景曜此时乘上迷你飞艇,在周围人使的保护下,来到了右侧舷翼的位置,只见舷翼的外壳有所破损,里面的一些电路被损坏了,的确是亟待维修。 候景曜见了,自己都忍不住摇摇头。 “老了么?感知力退步了啊……” 原本,这里还十分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天使来打扰他们,候景曜原本还庆幸,觉得应该很快就能够结束了,但是突然,几阵急促的风声传来,天使还是发现了他们。 “啧!”候景曜此时身处如此危险的环境下,但是手上的工作却不敢停,也许是本着认真负责的原则,所以他并没有当即吓得手忙脚乱,而是坚持要完成维修工作。 但即使他在努力尽快完成,为了保护好他,一个又一个人使不得不冲上前去,挡在他身前,被迫和天使进行对他们不利的近身战。 候景曜此时专注在手上的工作,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战场,也无视了周围惨烈的战况。 就在他终于完成最后一个步骤,感叹大功告成时,一个庞大的影子笼罩了他的周围——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他身后。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的环境,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去看,只见一个身形庞大的天使正站在自己面前,掌中释出的火焰,好像要将他焚尽。 “呃!”候景曜的表情略微有了变化,本想叫人赶紧来保护自己,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之前派来保护他的人使,约莫一百八十余人,已经全部牺牲。 但是天使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比起人类百余人的牺牲,他们也阵亡了四十几位天使,要知道人类死了可以繁衍,天使死了是很难补充的。 候景曜眼见情况危机,情急之下从腰间掏出一物,猛地射向面前的天使,只见一道光束冲出,在那位天使的肩膀上直接打出一个大洞。 原来这是候景曜自己的秘密发明,和扎内蒂粒子武器是相同的制造原理,可以理解为扎内蒂的缩小版,但是由于体积小了不少,制作工艺也更加精密复杂,这候景曜不愧是天才中的精英、精英中的王者,连这种复杂的事情都能够办到。 那名天使眼见候景曜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武器护身,当即是吃了一惊,如果说这个男人有这种强大的随身武器,那他还需要什么保护?之前那些人使使用的依旧是那些陈旧的装备,所以天使们要解决起来真可谓是毫不费力,而这个男人手上的那把小枪,估计其战斗力就能抵得过十几个人使加在一起都不止。 就像野蛮人和战斗机的区别一样,估计一万个野蛮人都打不过一架战斗机。 人类的科技原来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已经完成了火铳到机枪的进步! 那为什么,这样强大的武器,没有在人类的军队里普及开来,而是仅仅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可惜他没办法再想太多,候景曜已经一枪射中了他的脑袋。 天使的同伴们见到那名天使被候景曜如此轻易地解决,都惊得不轻,人类想要消灭天使,原来这么容易吗? 候景曜把枪举起,对着远处观望的那两个天使,他没心思想要和他们战斗,便直接喊道:“还看什么,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离开!” 那两个天使愣在原地,但是很快,他们就恢复镇定。 “我们当然不想死,但是为了神明大人,为了我们的伙伴,即使是死,我们也愿意奋力一搏!” 说完,那两名天使便开始凝聚魔力,试图击倒眼前的人类,候景曜咬咬牙,便开枪射向其中一个正在凝聚雷能量的天使,不过被她堪堪躲开了,而这时,另一名汇聚着风能量的天使已经准备完成,一道风刃从他手中射出,直指候景曜而去。 候景曜心中大喊不妙,难不成,一切平静的生活,就到底为止了吗? 但就在这时,从不远处射来一道激光,正好击碎了那道风刃,候景曜和那两名天使都转头去看时,发现那是两名全副武装的人使,正踏着弦羽,他们及时赶到这里,为候景曜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23章 结束之符 来者,正是钰明寒和轻泽帘。他们身着哈罗德中心的作战服饰,已经伪装成哈罗德中心里的人使,他们此刻出手保护的目标,正是最后一件引物:「傲慢」的凭依者——候景曜。 他的罪行还没有被真正被烙印在天国的颂词里,因此他还不能死去。 本来钰明寒和轻泽帘是希望这两个天使能够知难而退,暂且离去的,但是他们即使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依旧不愿意退缩,即使是死亡,也要奉行守护神明的职责到最后一刻。 在钰明寒和轻泽帘的掩护下,候景曜不得已,用手上的那件小东西,射死了他们。 “你们,快点把我带回去,快点!” 候景曜实在忍受不了这里的情况,立马对着钰明寒他们命令到。 钰明寒和轻泽帘对视一眼,便前去护送候景曜的小飞艇回到战舰里。 候景曜回到战舰里,重新感受到战舰带来的庇护感时,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哈罗德的将军们都前来迎接他,并且不断地重复着“您辛苦了”,”感谢您的英勇付出”等等的话语,对那些为了保护他而牺牲的人使们,他们早已抛之脑后。 候景曜对眼前这些家伙感到厌烦,他感觉自己在外面呆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想要回去休息了。 将军们也不敢打扰他,便打算送他回去,但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钰明寒说话了: “候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请问您之前在外面用的那把枪,是什么啊?” 本来将军们想要喝止钰明寒让给他闭嘴,但是等钰明寒说完后,他们又突然决定不说话,而是想等等看候景曜的回应。 “没什么,一把小枪而已,不值一提。” 候景曜回应得轻描淡写。 “可是候先生,我之前看到那把枪射出去的光线能够轻而易举地穿透天使的躯体,这样强大的武器,如果能够人手一件,想必我们对抗天使的战斗会更加顺利,那样我们的伤亡人数也能减少很多。” “哎哟。”候景曜有些不耐烦了,“不过就是把扎内蒂粒子炮缩小成手枪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明明扎内蒂都交给你们这么久了,我可是只花了两个星期不到就完成了这个过程,你们有这么多的时间,怎么可能做不到啊?是你们自己不想努力,干嘛还来怪我?” 听到这儿,那些将军们也坐不住了——什么?居然能把扎内蒂缩小成手枪大小?如果这是真的可以实现的事情,那为什么还要让战士们佩戴传统的激光武器去迎击天使呢,有了这种武器,对抗天使不是会变得更加轻松了吗? “候先生,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可以把扎内蒂,缩小成手枪大小?” “如果可以的话,那我们批量生产,分配给所有战士,那打败天使的进程,不就会大大缩短了吗?” “候先生,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 将军们此时也七嘴八舌,让此刻只想安静休息的候景曜来了火气,他开始肆意发泄他的不满,言语中露出了不少嘲讽之意。 “就这么简单点事情,还要我教吗?你们人都没脑子的吗?这么点事情都想不到吗?扎内蒂要我来研发制造,便携化也要我来研发制造,那你们的人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没上过学是不是啊?明明智商都已经这么高了,所有事情却都指望我一个,我不会累是不是啊?” 将军们虽然被骂成这样,但是依旧不敢出言反抗,只因为他是埃隆集团的关键人物,是上头点名安排要照顾的客人,所以他们不敢有所怠慢,便赶紧叫来一旁的技术人员,想要先安抚下候景曜的情绪,再向候景曜请教。 不过,面对他们诚挚的恳求,候景曜实在懒得奉陪,把腰间的那把枪随意地丢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分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名技术人员得到了这把微型扎内蒂,真是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生怕有个三长两短,要是候景曜知道他随手拼出来的东西被这样当成宝贝护着,肯定又忍不住要在心里笑出声来——我随便弄出来的东西,怎么好像在你这里很珍贵一样。 技术人员带着候景曜的小手枪赶紧去找其他人准备分析,将军们这时则对钰明寒他们说道: “很不错啊,要是这个武器之后能顺利普及,你们两个的功劳肯定也不小。” 对此,钰明寒只是恭敬地回答道: “感谢将军厚爱,这是属下分内之事,如果能够帮到大家,那将是我无上的荣幸。” 那位将军很满意地拍了拍钰明寒的肩膀,便转身回到战情室去了,钰明寒和轻泽帘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像这些人一点都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 轻泽帘对这艘战舰并不陌生,前世的她也是搭乘这艘战舰前来进攻天使的一员。 但是前世,候景曜并没有来到这艘战舰上担任技术顾问,钰明寒是在地面上把他解决了之后,再飞上来解决了上官曜那个家伙,顺利凑齐了「傲慢」和「畏死」,之后便是启动那个浮在天边的大家伙——新玛替尼。 而今世有太多和前世不一样的情况,「畏死」没能顺利取得的情况下,「傲慢」这一环绝不能再出问题。 钰明寒为了接近上官曜,曾经和他一起在这艘战舰里待过,那时轻泽帘也在场,所以他虽然前世没有来过,但是也对这艘战舰不陌生了。 “我们快去跟上候景曜,先知道他究竟住在哪里。” 钰明寒带着轻泽帘悄悄跟在候景曜身后,只见候景曜一路向上,走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前,然后推门进去。这里层数很高,代表这里住的人身份都很尊贵。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由于不确定候景曜什么时候会出来,他们只好一直守在门外不远处。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人靠在一起,差点就要睡着了的时候,候景曜终于打开门,走了出来。 只不过看他的表情,神情十分凝重。 眼见他气势汹汹地走来,钰明寒赶紧叫醒轻泽帘,带着她躲了起来。只见候景曜的脚步逐渐加速,钰明寒他们要很努力才能跟上。 候景曜左走右走,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最后,他突然走到了实验室里,那里正有几个研究人员,在对之前从候景曜手上拿到的手枪进行分析。 候景曜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好像没找到他想要的,便准备离开,这时,却被那些正在头大的研究人员赶忙叫住了。 “原来是候景曜先生!候先生,你终于来了!我们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你!” 候景曜本来不想理他们,只是奈何他们已经围了上来,不得不应付一下他们的问题。 “什么问题,说吧。” “候先生,那个,我们之前为了仔细研究里面的构造,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把它拆开了,结果,现在,我们……装不回去了……” “啧……” 候景曜感觉十分无语,他走到实验台前,看着摆的七零八落的零件,不知为何摇了摇头。 “我说你们,读了这么久的书,当了这么久的研究员,你们到底读了些什么,又研究了些什么啊?这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怎么装的东西,你们告诉我说你们不会?” 候景曜轻车熟路地把分散出来的四百二十七个零件全部装了回去,让其他的研究员们看了,都惊叹了半天。但是候景曜却很不满意,他询问他们是否记清了自己怎么装的,研究员们不敢说没有,只好都说记住了。 “哦?”候景曜点点头,动手又把枪给拆散,“那你们现在就来像我一样,把它重新装好吧。” 面对候景曜的要求,研究员们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去出手,不知为何,这种感觉就像是老师对学生,家长对孩子。 候景曜见他们这副模样,很不满地摇摇头:“你们之前说记得了,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才看过我示范了一遍,现在就又不会了?我看是你们,根本就没把心思用在这上面,就算我再示范一千次一万次,你们的态度没有端正的话,一辈子也不可能学得会。” 面对候景曜尖锐的批评,一位研究员忍不住反驳到:“候先生,我们没有不用心,我们真的很努力在学了,只是……这个真的太难了,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候景曜听完笑了,“好啊,你们要时间,那就给你们一天时间,先学着怎么组装吧,如何?明天我会来这里检查,你们如果真的肯努力,一天的时间,不可能学不会。” 不顾研究员们依旧面露难色,候景曜离开了这里。 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指导这群蠢货,他是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去解决。 他此时来到了战情室,找到了驻守在那里的将军们,第一句话便是问: “之前护送我回来的那两个人呢?” 将军们听了,摇摇头,“那时我也没注意他们的编号,所以,也不记得他们是谁了。” 候景曜听完,失望地离开了,也不管将军们满脸疑惑,便冲出了门。 钰明寒他们见到候景曜走进战情室,又一脸失望地离开,猜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直觉告诉他们,候景曜在找的东西,和他们有关,因此他们需要躲起来才行。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晚上,这里是靠近天界的地方,距离地面极其遥远,但是月亮好像依旧高悬在头顶,仿佛他们和月亮的距离丝毫没有缩短。 难不成,月亮并非挂在天界的吗? 渺小的人类要如何知晓,天使们,乃至神明,其实都和他们一样,抬起头,仰望着同一个太阳,同一个月亮。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24章 不用怀疑,的确要结束了 第二天中午,候景曜果然如期而至,来到实验室里,准备验收那几个研究人员的成果。 昨天他忙里忙外跑了一天,居然到哪儿都找不到那两个人,这更加让他怀疑。 不过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昨天布置给那些年轻研究员们的任务,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努力完成。 此时的研究员们见到候景曜来了,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昨天候景曜对他们的批评真是毫不留情,要是今天没能让他满意,不知道候景曜会是什么反应。 四名研究员轮流上阵,挑战昨天辛苦练习一天一夜的组装,但是可能是熬夜练习的缘故,他们一个个脑袋都昏昏沉沉,四百多个零件,装着装着就开始手忙脚乱起来,结果到最后,没有一个成功完成任务。 果不其然,候景曜很失望地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努力,看来也不怎么样啊,昨天到底有没有好好练习?” 研究员们本来就非常疲惫,刚才失败了又正是消沉的时候,候景曜不但不鼓励他们,反而责问起他们来,并且他的问题十分尖锐,他居然怀疑他们昨天有没有真正努力。一位年轻的女研究员有些忍不住,她反驳道: “候前辈,话可不能这么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有天赋的,脑袋聪明的同时记忆力又好,我们这些家伙没那么厉害,所以再努力,肯定也不可能能和你相比啊!” 面对女研究员的反驳,候景曜冷冷笑道:“呵呵,失败者总是会为自己找借口,这我倒是并不意外。只不过你拿自己的天赋不够来作借口,倒真是可笑,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天赋不够,努力可以弥补。我本人也相信,只要肯努力,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所以,世界上有那么多不成功的底层人,那都是他们活该,因为他们不愿意付出更多的汗水。至于你,我要说的话也是一样,不要把自己的懒惰,归因于所谓的天赋不足,这种可笑无聊的借口,除了安慰自己,没人会觉得同情。” 这一番话,直接是把那名年轻的女研究员给说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明明她已经如此努力,却因为没能取得好的成果就被全盘否定,心中的委屈瞬间涌上眼眶,化成泪水流出。 其余三名研究员见了,赶紧都上前来安慰她,在见到候景曜把她逼哭了之后,他们也无法继续忍受下去,开始同候景曜辩解起来。 “努力就会有成果,说起来好听,照你这么说,只要努力就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那全天下的人,不都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了吗,反正只要努力就可以。”(研究员) “按理来说,就是这样的,至于为什么会有一群人一无所有又哀声载道,那自然是因为他们懒,不够努力了。”(候景曜) “胡说!你又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努力。就像你不是我们,所以你也不知道,我们昨天有多努力!”(研究员) “感动自己就不必了,我虽然不是你们,但是我本人是知晓的,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够获得成果,所以我成功研究出了这架战舰,成功研究出了扎内蒂粒子武器,也成功研究出了许多其他东西。我并不是想要说自己有多厉害,我想说的还是那句话,如果努力过了却还没有达到目的,那就说明努力得不够。”(候景曜) “我们都知道你很聪明,所以你的努力总是会有回报。可是我们没有你那样的聪明才智,也没有你那样的好运,所以就算我们如此拼命,到最后可能也取得不了什么成果。”(研究员) “哦?有意思,除了天赋,现在还要加上运气了吗?真好啊,一群失败的家伙,总有一堆借口可以找,今天可以说自己天赋不够,明天就可以说自己运气不好。那我告诉你们,做科学研究可不是靠运气就能瞎碰出来成果的,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一颗务实的心,老是想靠运气来混,难怪你们连组装这种小事都办不成。”(候景曜) “你!” 研究员们被候景曜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真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给揍一顿,但是理智依旧尚存,所以最后,他们还是忍住了,硬是把这口气给咽了回去。 候景曜见他们不再说话,便权当是自己的胜利。这群成事不足的人类就该被骂,因为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掩盖。 “看好了。” 候景曜当着他们的面,把那把手枪重新组装了一遍。 “明明我这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你们怎么可能会做不到?别用什么自己没天赋来狡辩,我可是很谦虚的,虽然我是很聪明,但是我还是愿意承认,你们和我的差距应该应该还没有大得那么离谱。所以,端正态度,好好努力,听明白了?” 候景曜说完,把组装好的枪放回在桌上,不顾研究员们的眼光,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之前站出来反驳他的那名男研究员,此时走到台前,拿起那把手枪,凝视了三秒。 他的耳边依旧能够听到那名女研究员的啜泣声。 候景曜到处找不到昨天送他回来的那两个人,情急之下,只好前去战情室报告将军。 “什么?你说,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两个人,有问题?”(将军) “是的,昨天我无意间忘记了使用传呼机,直接开口向他们对话。按理来说人使们乘坐弦羽时由于自身高速振动,是听不清外界的声音的,必须要用特制的传呼机才能对话。可是昨天那两个人,在我没有使用传呼机的情况下,就听清楚了我的要求,把我送了回来。”(候景曜) “嘶,还有这种事情?”(将军) “是的,我怀疑,他们并不是我们哈罗德中心的人使,我倒是怀疑,他们可能和天使有关系。”(候景曜) “为何如此怀疑?”(将军) “将军你可知道,为什么弦羽需要振动,才能够飞起来。那是因为地面上的生物都被神明制订了限制,只要保持着一个所谓静止的状态,就要受到地面的牵引力。而弦羽的高速振动打破了这个限制,使得驾驶它的人可以突破这个束缚,无视重力自由地在天空中飞行。”(候景曜) “我明白了,所以,如果能够破除这个限制,就可以在不振动的情况下也能飞行。”(将军) “将军果然明智,实不相瞒,这UPR战舰的反重力系统,原理也是这个。”(候景曜) “什么?”将军们听到,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这艘战舰的反重力系统,是怎么和这个原理有关的?” 候景曜淡淡地地说道:“能够在天上自由飞行,第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天使,而我们迄今为止已经杀死过那么多天使,有那么多天使的遗骸可以研究,想要利用它们来破除神明的限制,轻而易举。” 将军们听完一头雾水,但是很快,就有人想到了一种猜测: “候先生,该不会这反重力系统,是用天使的……” 候景曜冷笑一声,直接打断: “用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确破除了神明的限制。神明,到底还是太好骗了。” 将军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些什么。候景曜倒是不在意他们想说什么,他立马就提出了第二件事情: “老实说,你们的那几个研究员,态度散漫,不求上进,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我看以后也干不成什么大事。” 其中一位将军听到之后,立刻就追问道:“什么?候先生,你说他们怎么了?” “我是说,只是把拆散的枪重新安回去,就有那么难吗?” “候先生,这,每个人各有长处短处,也许她只是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 “曦将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有句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他们愿意付出足够的努力,我相信肯定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他们,但如果他们依旧有一颗怠惰的心,那绝对什么都办不到。” 候景曜很是不满,他摇了摇头,便转身走了,也没留任何道别的话语。 即使在回去的路上,候景曜也依旧对此耿耿于怀,甚至忍不住直接脱口而出:“一群乌合之众,真是讲了也没用,没有我出手,真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候景曜闷闷不乐地把自己锁在其中。 “真是麻烦,真想早点结束在这里的工作,回到地面上去。” 情绪激动也是会消耗体力的,候景曜此时感觉疲惫,正好又是午后,他干脆便躺在床上计划休息片刻。 也不知睡了多久,候景曜醒来时,只听得一阵噪音吵闹,这般声音他早已听惯,无非是外面又发生了战役罢。 “吵吵闹闹,真是令人烦心。” 他随口抱怨一句,起身准备出门,刚刚换起衣服,还没有走动开时,紧闭的大门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哪位?” 候景曜问到一声,却不见有人回答,他也不多想,走过去打开门时,只见一道枪口正抵着自己。 对方扣下扳机之时,候景曜居然反应过来,迅速侧身躲在门口,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他还没来得及思索接下来的对策,对方居然直接跑了。候景曜有些惊魂未定,但旋即怒上心头,因为刚才那个人所使用的那把枪,正是他之前交给研究员们的那把微型扎内蒂。 用他的发明,反而要来杀他? 候景曜顾不上其他危险,直接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他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做出这种忤逆之事。 他走进实验室里,只见里面只有那位之前被候景曜骂哭的女研究员在场,她面前的桌子上,正是那把被拆散的手枪,看来她还在努力,想要学习如何将它拼接好。 而见到候景曜突然闯入,她也是有些茫然。 “这桌子上,是我的那把枪吗?”候景曜问她。 “是,是的。”女研究员有些怯怯地答到。 候景曜盯着桌子上分散的零件和已经被女研究员拼好了一些的枪体,陷入了沉思。他就那样一动不动,让女研究员一头雾水的同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可怕。 “不可能。”候景曜走上前去,拿起那堆零件,飞速把它重新组装好,仔细打量半晌,好像的确是自己的那把枪。 如果这把是的话,那刚才那个人手上那把是哪来的? 总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够造出第二把枪来? 候景曜把手枪重新拆散,恢复到女研究员之前在拼时的状态。 “你现在再来试试看。”候景曜对她说到。 女研究员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只见她拼一下想一下,花费了不少时间后,居然奇迹般完成了。 女研究员见到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做到了,就在她高兴得差点就要蹦起来时,候景曜的声音打断了她。 “嗯,花了四个小时零十九分钟,终于把它拼好了。” 女研究员的动作瞬间拘束起来,因为她不知道候景曜这句话是褒是贬。 候景曜见她盯着他看,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然不是在夸你,不过是这么一把小枪,能拼好它应该是理所当然才是。” 女研究员有些恹恹地叹了口气,垂下了肩膀和脑袋。 不过候景曜又补充到: “但是你的努力,我的确看到了。所以,比起别的,还是更应该对你说一声,恭喜你。” 女研究员听到这句话居然从候景曜的口中说出,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盯着他看,一双眨呀眨着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看得候景曜又有些不耐烦起来。 “好了好了,但是你还是有许多需要进步的地方,再接再厉吧。” 撂下最后一句话,候景曜就兀自离开了,只留下那名女研究员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后,拾起桌上的那把枪,居然对着它笑了出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25章 那就再描写一些吧 且说钰明寒和轻泽帘混在这战舰上,也有了那么几天。 之前前去候景曜房前,试图枪杀候景曜的人,其实正是钰明寒。 他只是照着那把枪的样子,改造了一把激光枪而已,让这把枪的外貌和射出光线的颜色之类的能够和候景曜的那把枪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外观一样,但杀伤力完全不同。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引导。 钰明寒希望候景曜能够误以为是有人利用了他的发明来暗杀他自己,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候景曜就会做出一些,值得被铭刻罪名的事情。 但是这个计划最后失败了,因为候景曜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仔细查看后,发现了墙壁上被枪射出的激光所制造出的弹痕,如果是候景曜的那把发明,那么连天使都能一枪射出一个洞的粒子流打在墙上,就不可能只是留下这么点痕迹而已了。 所以,很明显,那把枪不是真的。 这候景曜果然是下方世界最聪明的人之一,不仅在科学研究和发明创造方面屡有建树,而且在这些事情面前也能够保持清醒和理智,并发现其中的端倪。 而且候景曜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情和那天护送他回来却又不见人影的那两个人使联系到了一起。 也就是说,钰明寒和轻泽帘混进来的事情,候景曜已经知晓了。 “能够免受神明的限制,自由在天上飞行,而且又试图杀我,但是却故意不杀我,而是让我活了下来,并且想让我误以为是有人用了我自己的发明来杀我……呵,目的也太明显了。” 候景曜此时坐在饭堂里,一边吃饭,一边环顾着周围。 因为他知道,已经有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混在这艘战舰里。但是由于那天他们消失得太快,作战服又遮蔽了他们的面孔,导致如今他们的真实身份,完全没人知晓。 这里的每张餐桌配有四个座位,允许四个人一同用餐,不过候景曜的餐桌向来只有他一个人,因为这么久以来,大家都对他的威严深有体会,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再敢主动接近他。 只是今天,似乎有了一些改变。就在他思考要如何揪出那两个家伙的时候,他的对面忽然坐下了一个人。 他抬头一看,居然是那位女研究员。 而且此时她还笑吟吟地询问候景曜,介不介意自己坐在这里。 候景曜难道还能说不吗?他本人可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不允许别人和他一起吃饭,是那些家伙自己胆小,不敢和他靠太近而已。 “怎么了,没有挨够训,居然还敢坐在我面前?” 候景曜一张口,直男本色尽显无疑。 但是女研究员并不畏惧,而是承认他说的话: “我的确还有很多需要进步之处,候前辈如果发现了,尽管指出便是。” 候景曜点了点头:“坐姿不够端正,袖子没有整理好,领带扎歪了,还有……吃得太少。” 没想到候景曜还真就一下子说出一堆问题来,搞得女研究员手忙脚乱,一个个去改正。 只是最后一个,好像听起来有点奇怪。 “前辈,吃得少,也算是问题哦?” “那是当然,看你吃得这么少,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思考东西那么费劲了。摄入的能量不够多的话,可是不足以维持大脑运转的,你身为科研人员,请你务必记住这一点。” “噢。可是前辈吃得明明也很少。” “我吃的少,是有原因的。” 两个人此时正吃着饭,看似在聊天,实则是女研究员主动向候景曜搭话,相反,候景曜对她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时,一个人突然走过来,打断了女研究员对候景曜的问这问那。 “文薇,原来你在这里。” 那人身着一身白褂,呵,可不就是位男研究员么。 他四处在寻找的文薇,看来就是坐在候景曜对面的那位女研究员了。 只不过,他一见到这副情形,就立刻如临大敌一般,赶忙冲上前去,挡在文薇的身边,对着候景曜说道: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上次你把文薇欺负到哭,还不够满意么?居然还敢直接坐在她对面,又想做些什么事情?” 还不待文薇解释,候景曜便端起自己的盘子,直接回复到: “是啊,谁叫她身为研究员,却没个正经样,我看不下去说道几句,也无可厚非。好了,我知道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也觉得烦,所以不用你说,我自己离开。至于你,啧啧,要是你能把此刻对你那文薇的热情分一半用在你的研究事业上,相信你的事业肯定会比现在有进步的。” 说完,他便迈步离去,懒得再顾身后是何光景。 男研究员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真是恨的牙根痒痒,虽然比起成就,自己的确比不上他,可是那也不代表着他可以那般目中无人。想必文薇也被他刚才的纠缠给弄得头疼不已,幸好自己及时登场,英雄救美,这才把文薇从那个家伙手上救了下来。 男研究员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很自然地在文薇对面的座位,也就是候景曜刚才坐的座位上落座下来,他满脸笑意,似乎在期盼文薇口中的那句:“谢谢你救了人家~” 但是当他迟迟没有听见文薇出声的时候,一抬头,才发现文薇正一个人快速吞咽着自己盘中的食物,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咳咳,文薇啊,刚才真是危险。” 面对男研究员故意的搭话,文薇只是很冷淡地回了个:“嗯。” 男研究员没有觉察到气氛有任何不对,继续自吹道:“不过文薇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会保护好你不受委屈。要是那个候景曜敢再来找你麻烦,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到你身边,所以你千万别怕……” 只是,文薇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她快速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甩下自言自语似的一句“我吃饱了”,便端起盘子起身离开了,只留那名男研究员在原地举着筷子,显得那么落寞又可怜。 候景曜草草结束了午饭,走到回收处,准备上交餐具,这时,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旁边。 自然是刚才匆匆吃完的文薇,候景曜注意到她的时候,她还很可爱地挥了挥手,向他打招呼。 不过,候景曜可不想继续和她扯上关系,所以礼貌地点头回应了一下,转身就准备走。 “诶!前辈,你怎么无视人家啊!” 文薇见到候景曜甩手就走,赶紧追了上去。好在这一幕没被那名男研究员看到,不然估计心都要碎了。 候景曜眼见是甩不掉她,只好又问了一句:“你吃得这么快,应该没有仔细咀嚼吧?” 文薇自然是被他这句话问得一头雾水,但是仔细想了想,是没怎么咀嚼,所以点了点头。 “食物里的营养,不经过充分的咀嚼,是无法被人体很好地吸收的,请不要忘记这一点。” “哦?是吗?”文薇揉了揉自己的脸,看来候景曜说的话好像并没有刺激到她。 “哦?”候景曜见她好像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于是追加说道,“而且,咀嚼食物能够锻炼面部肌肉的强性,让面部的神经进行收缩,从而可以让脸部变得更加紧致,简单来说,就是能变得更好看。” “真的吗!?咀嚼食物可以变得漂亮??那,要怎么做效果才最好呢?” 果然,只要是一提到好看,女人的热情就会高昂许多。文薇此时面对候景曜的凝视,也注意到了,自己刚才反应有点大了。 “你是叫……” “呃,我叫曦文薇。” “曦文薇同志,虽然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追求美也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身为科研人员,保持对真理的探求心才是最重要的,请你牢记。” “哦……” 不过短短几十分钟,候景曜就训了她三次。 “前辈,感觉你像是个严厉的老爷爷一样,老是说些教导别人的话语,这样可是很容易吓到别人的。” “老爷爷?我……我可年轻着呢,你可别乱说。我容易吓到人吗?明明是他们太胆小了才是,只是随便说两句就受不了,哪里有那么脆弱的家伙。” 不知为何,曦文薇好像对候景曜的各方面都很好奇,跟在候景曜身后又是一阵问东问西,搞得候景曜都没办法专心思考。 “曦文薇同志!” “前辈,我在!” “你的问题可真是一堆啊。” “啊哈哈,是吗?我是很好奇,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才能培养出像前辈这么厉害又优秀的人。” “是么?那我也挺想知道,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培养出你这样喜欢对别人的过去追根究底的人。” “前辈的意思是,对我感兴趣咯?那好呀,我可以告诉你,前辈尽管问吧~” “我……” 本来候景曜是想说一句反讽的话,制止一下她,没想到文薇好像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反而把候景曜的话当真了。 “啧,那……呃……”候景曜虽然聪明,但此刻绞尽脑汁,居然不知道要问什么。 毕竟,他其实根本不在意她的过去。 “哦,对了,你姓曦,我记得将军里也有一位姓曦,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哦,他啊,他是我爹!” “是么。的确,看起来年纪挺大了。那这么说,你爹他不是人使咯,毕竟人使的寿命,都很有限。” “嗯……老爹他啊……的确不是人使,原本只是个普通军人,是为政府工作的,之后才调到哈罗德中心当将军的。” “是这样吗?” “其实,本来我和老爹是分开的。老爹他虽然生下了我,但是那时因为天使经常来犯地面,所以老爹他总是不得不出去作战。和天使作战十分危险,老爹他觉得,自己可能随时都有可能牺牲,到那时,我就要变成孤儿了,因为我的妈妈也去世的很早,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老爹就把我送给了一户普通人家,让我认他们作父母,我也的确就这样,一路长大,直到上了大学。” “哦?那后来是怎么和你爸相认的?” “首先,因为我从小不和养父母们一个姓,他们姓杨和荀,偏偏我姓曦,所以我从小都有所怀疑。直到后来,他们才承认,我并非他们的亲生女儿,所以从那一天起,我就很想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之后的事,说起来就有些机缘巧合了,也许是父女间的心灵感应,也许是造化使然,我和老爹他……” 曦文薇还沉浸在回忆里自顾自讲着,候景曜却已经把思维转向了别处——心灵感应,这似乎算是个方法! “所以,我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刚好和老爹在糖果店里碰见,一定是我们父女间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而且也是这份联系,才让我们最后鼓起勇气,对对方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曦文薇说完之后,才发现旁边的候景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我说,前辈,你有在听吗?” “啊?当然,你不是说,你和你爹,在那个什么地方,刚好遇到了,然后……是说,有心灵感应,就互相认出来了吗?” “嗯……前辈,你其实刚才根本没有好好听我讲话,对不对?” “诶……” 候景曜感觉有些尴尬,还以为能糊弄过去呢,但是他马上就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一副心虚的样子,明明是这个女人自顾自要和自己说她那些回忆,他可没答应要听。 “咳咳,曦文薇同志,反正不管如何,你能和你老爹相遇,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不是吗?” 候景曜只是用很平常的语气在说话,曦文薇却觉得,这副强作镇定的样子,也蛮可爱的。 候景曜一路走来,曦文薇就一直跟着,真是恼得他忍不住想说一句:怎么我的房间离得这么远呢? 一想到这,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却没成想曦文薇这姑娘,居然跟着他一起小跑起来。 “前辈,你怎么突然想要跑步了?” “你不懂,我这是节省时间,追求效率,不管去哪里都跑着去,这样省下来的时间就可以去做别的事情。” “哦,可是我听说有规定,非紧急情况不允许在战舰的走廊里跑动。” “瞎说,这架战舰可是我设计并参与制造的,所以它的规定理所当然也该我来定。我现在就规定,我,候景曜,可以在这架战舰里跑步,但至于曦文薇同志你,我觉得,你呢,应该休息一下,就不用跟着我了。” “那怎么能行……前辈,你这是……搞特权,是不可取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这架战舰的主人,我怎么就不能搞特权了?” “就算是主人,也不能随意……施行……不公平的规定,应该要……所有人……一视同仁才对……” 虽然曦文薇跑得气喘吁吁,但还是努力把话说完了,候景曜听完她说的话,突然放慢了脚步,让可怜的曦文薇同志终于不用勉强自己跟着他一起跑,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了。 候景曜看着身边用手撑着膝盖、正喘着气的曦文薇,突然露出了微笑来。 “你说得对,就算是主人,也没资格对他人颐指气使,所有的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才是。”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26章 最后的强敌? 时值深夜,UPR战舰又开启了隐形模式,准备稍稍停泊,以作休憩。 但是这注定会是不平静的夜晚,对于某些人来说。 战舰上空间有限,所以普通人使们都是睡多人房,一个房间里能够容纳下最多八名人使,不过由于战争死去不少,虽然会有地面上的兵力补充,但是此时处在如此高度,可能下一次补充还没来,最后的决战就已经打完了。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应该满满当当的居住空间,一部分倒显得很是冷清,甚至有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住了。 钰明寒和轻泽帘便得以藏身其中。 数日过去,候景曜似乎并没有犯下什么错误,钰明寒此时坐在床上,身旁是正在安睡的轻泽帘。 他在思考,要如何让候景曜犯错。 倒是昊绪,趁他在思考的时候,突然窜出: “还要多久啊?快点让我回去吧?” “吓死我了,天穹,不要在我思考的时候突然出现啊。” “你看你,老婆也想起来一切了,那个候景曜你自己应该也能对付,明明已经没有需要我帮你的地方了,能不能提前放我走啊?” “你在想什么呢,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候景曜这个家伙,他可不好对付。” “不就是一个自负的科学家,能有什么不好对付的?” “不要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他可大有来头。” “能有多大?” 钰明寒正要解释时,突然胸口处,一道光芒逐渐现出,并且越变越亮。 “糟糕。”钰明寒本能地想用手捂住那一块,不让透出的光亮照到熟睡中的轻泽帘,但是光芒最后已经大到双手都无法掩住,他只好半踉跄着跑出房间。 “怎么了?”昊绪问到。 “是圣谣,有人在用圣谣追查我的位置。” “圣谣?”昊绪觉得有些迷糊,“这里除了你和她,勉强算上我,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知道圣谣?” “呵呵,当然有了……” 钰明寒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赶忙向着身后的方向跑去。 但是没跑出多远,就被身前突然出现的一个人给挡住了去路。 “这不是候景曜吗?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来找你了。”昊绪透过钰明寒的眼睛,看清了此刻挡在面前的人,正是他们苦心经营的对象——候景曜。 钰明寒见到他,便撤下双手,不再掩盖胸前的光芒。 候景曜看着他胸口的光芒继续慢慢地涨大,直至一个足以令他都微微闭目的亮度,不由得冷笑一声:“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类,能够对那个神爱得如此死心塌地,圣谣发出的光芒,估计都能比得上大天使长们了。” 钰明寒对他说出的话,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什么时候叛徒,也可以如此理直气壮了?” 昊绪自然是对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为什么候景曜会知道圣谣和大天使长的事,钰明寒口中的叛徒,又是什么意思? 候景曜本人也对钰明寒的话语略带吃惊,以至于用稍稍挑起的眉毛,质问钰明寒道:“哦?你知道的,很多啊?不过,我只是对祂有所质疑,就这便被唤作背叛了么?” 钰明寒露出不屑的冷笑,看着他不说话。 而这个挑衅的行为,虽然让候景曜有些恼怒,但他倒自觉没必要表现,于是也故作深沉地说:“不过没关系,因为我知道的,比你,更多。” 钰明寒也不甘示弱,直接回击道:“自大的家伙,离开了神明,你什么也不是。” 而这句话,很明显戳中了候景曜的痛点,因为他的反应出奇地大,他的表情充满了愤懑,眼神里,是不满不屑不悦,但总之,他被钰明寒的话,深深激怒。 “神明?呵,一个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存在,自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便有资格规定一切了么?” 眼见候景曜被钰明寒短短一句话,就激到如此,昊绪不由得更加疑惑,这候景曜究竟是何许人也?竟对神明有如此成见,不啻仇敌。 钰明寒前世已经和他交过手,自然是对他的一切都知根知底。 “天穹,我之前就已经说过,我要消灭的不是人类,而是人类的社会,因为人类社会中流行的风气,足以使天使们堕落。” “堕落……” “不错,眼前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是说,候景曜是堕天使?” “何止,他曾经,可是伴随神明创世一同出现的、七位原初天使长之一、主掌智慧的祈明者——殊辞。” “天使长?殊辞?他不是某某大学毕业的学生、然后到埃隆集团任职的工程师么?” “学生的经历当然都是他编的了。当初神明现世,分化了天地,在地面上造出山川河流,又化林野万物。而伴随着神明一同降世的,便是同祂本为同源同体的,七位大天使长,祈明者殊辞,正是其一。七位天使长各有所职,如那尊行者晏篱,其职便是诸武,主掌天下武力;而这祈明者殊辞,其职便是智明,主掌天下智慧。” “主掌天下智慧……听上去很厉害嘛,那和神明相比又如何?” “神明以身化万物,而自身的力量便因此衰弱,直到最后失去了物质的身体,变成了一阵难以言说、虚幻的存在,因此这世间的一切,都是诸位天使长在管理,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神明和天使长是没有可比性的。神明负责创世,天使长们负责管理和经营。但是,智慧有时也会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就如上帝不愿给亚当吃智慧之果一样,因为智慧会带来许多变数。殊辞他伴随其余众天使长们,一同经营了这世界数百万年,直到某一天,他对神明不再信服,而产生了质疑。他的不忠之心影响了圣谣,他的光芒逐渐减弱,以至于暴露了他心中异端的心思,神明虽然没有赐罚于他,他却自己离开了天界,来到了凡间。” “原来如此……” “不过,他虽然已经堕落,但是好歹是创世之时便伴生在神明左右的天使长,所以「贪婪」、「色欲」之类的,可能相对初级的罪过,他都不会有,唯一能够落在他身上的,也就是「傲慢」了。他自以为拥有了冠绝天下的智慧,便可以不再受神明的指使,脱离神明而成为独立的存在,但是之后却又对神明抛弃自己的行为感到憎恨,不惜化身为候景曜,为人类提供足以毁灭神明的武器。” 候景曜不知道钰明寒是在和昊绪对话,见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把戏。 “喂,人类,你在搞什么把戏?装死吗?这招,可对智慧之主不好用啊。” “嘁。”钰明寒被他打断后,又听到他竟敢自称智慧之主,自然是要以最尖锐的语气回击道,“无论如何,智慧之主的名号,永远也轮不上你,只要,神明还存在一天。” “哈哈哈哈,是吗?”候景曜,应该说是殊辞,对钰明寒的话,倒是将其当成一个笑话似地,大笑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现在,人类的大军,能够一路打到天使的家门口,却没有被击退半步呢?你等着吧,也许再过几天,就是那个神,逝去的日子咯。” “呵呵呵,你的怒气很大嘛,看来,自己被取代这件事,你很在意啊?” “取代?呵哈!我?哈哈哈哈哈?”候景曜每每生气到极点,都会反而大笑出来,“怎么可能,是我不要祂了,哪里有祂抛弃我的道理?” 此刻夜深人静,战舰的走廊里也只有人造灯光照着此处,钰明寒和候景曜就在此对峙。钰明寒好不容易想办法把胸口的光芒给压了下去,候景曜一见到他的脸,就恍然大悟。 “哦,原来,那个四处收集引物的人,就是你哦?” “呵呵,你都知道啊,不错,就是我。” 还不等候景曜洋洋得意,钰明寒就告诉他道: “不过很可惜,你不知道的东西,可多得多。所以,要自称智慧之主,你可的确没有资格。就例如,我刚才其实是在和另一个人说话,你难道都看不出来吗?” “呵呵,故弄玄虚。” 果然,候景曜对此根本不信,甚至嗤之以鼻。 “少说废话了,既然你被我找到了,那你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候景曜刚刚伸出手,好像要准备什么攻击,但是还没出现任何东西之前,钰明寒就对他说: “不会的,因为前世,我击败过你,所以这一次,我也会击败你。” “啊?”候景曜又疑惑了——前世?这又是什么东西? “所以,你不用白费力气,乖乖接受你的审判吧。” 钰明寒虽然叉着腰,摆出了一个帅气的姿势,用手遥遥指着前方的候景曜,但是下一秒,他那帅气的气场就被完全反转。 因为候景曜此时不再隐藏自己曾经天使长的身份,七对大小不同、主次分明、独特造型的翅膀在他身后浮现,有别于其他普通天使的翅膀,这七对翅膀真可谓尽显天使长这三个字的意义。 随之而来的还有面容上的变化,他的双眼不再是人类普通的瞳孔结构,而是一双十彩琉璃法眼,象征着看踏万物;耳朵也多了分细长,如同故事里描绘的精灵一般,象征着听驰八方。头发也重新变长的同时,随着他振翅一挥,一阵强劲的气流卷成乱风,他的身体也微微上浮,直至双脚离开地面。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候景曜,而是曾经的天使长,祈明者,殊辞。 可反观钰明寒,却差点因为之前殊辞振翅产生的气流而站不稳,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殊辞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摇着头讥笑道: “渺小的人族,没有我的智慧予以加持,估计还要再过上几千几万年才可能与天上那群家伙为敌,更何况是我呢。” 钰明寒见他完全认真起来,甚至连真身都现出了,知道和他这一仗,肯定不可能好打,但是气势首先不能输。 “现在,应该不再叫你候景曜,而应该叫你殊辞了吧?” “随便你,这种东西,反正都没有意义。” “是吗?可别忘记,殊辞这个名字,可是神明赐给你的。” “赐?呵呵,不过是一个连存在都无时无刻不需要天使们歌颂圣谣来维持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地方让祂可以那么高尚,又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天使们为祂做的一切?” “你既然这么看不起祂,那有本事,就别用祂当初给你的能力,来和我打。” “呵呵呵,激将法?这种幼稚的方法,也想骗我?” 但是出人意料地是,刚说完,殊辞反而真的从空中落下,并且收起了翅膀,以及其他天使所拥有的外观特征。 昊绪见这一幕,还有点疑惑,钰明寒对他解释道:“马上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殊辞重新化为候景曜的身形,他微闭着眼,立在原处不过片刻,又是一对翅膀突然浮现在他背后。 不过,那双翅膀与之前的七对翅膀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的七对翅膀透露出的是圣洁和神秘,那么这对巨大的翅膀就流露出满满的科技气息,有着金属质感的表面,加上分明的零件区块化结构,以及线条所组成的纹样,这对饱含着科技元素的类似蝴蝶形的翅膀,便是候景曜要拿出的东西。 同时,他的身体其他部分也出现了变化,他的手上多出了一副看起来很酷炫的机械手套,头上也多了一副未来风格的眼镜,短短一瞬间,他就从古典神话里的天使长,变成了未来科幻里的武装战警。 “不过,你的激将法,我就姑且算是中计吧。这些发明和创造,我敢说,和那个神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是独属于我的,智慧的结晶。” 见到这一幕的昊绪,除了感叹一声炫酷之外,几乎说不出其它的话了。可是下一秒,从钰明寒身体上传来的不适感,则狠狠地提醒着他:虽然炫酷,可是现在,对方是敌人。 候景曜用带着手套的右手凌空一握,远方的钰明寒虽然及时躲闪,但奈何候景曜的速度太快,他的右脚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紧紧抓住,任凭候景曜一甩,将他轻而易举地狠狠摔在了天花板上。 但是,候景曜并没有停手,而是又接连重重地把钰明寒当玩具一般摔来摔去,最后可能担心一不小心把他玩死,才随意地一扔,又是把钰明寒重重地摔在了墙上。 “哈哈哈,看到了吗?我拥有的智慧,能让我创造出如此强大的武器。当初那个神分别给我们七个天使长七个不同的权能,现在看来,我得到的才是最强的,因为拥有智慧就拥有了一切,你看,我现在拥有的力量,是不是连晏篱都能击败?” 候景曜看着被自己轻而易举就击溃的钰明寒,忍不住朗声笑到。 昊绪眼见钰明寒好像的确被候景曜轻而易举就打得站不起来,也忍不住催到:“喂喂喂,你不会真的就这么点水平吧?这要怎么和他打啊?” “呵呵。“面对昊绪着急的询问,钰明寒只是轻轻笑笑,随后,只见他爬起身,过程看起来略显艰难。 候景曜见他爬起来都这么费劲,却依旧要努力站起来,实在有些不理解——难不成还没认识到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吗? 钰明寒站起身,由于低着头,额头前垂下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庞,虽然这些对于候景曜来说都不重要。 他站起身后,缓缓迈步走向候景曜。 连昊绪都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候景曜依旧浮于空中,用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向他缓缓走来的钰明寒,脸上的微笑自挂起那刻,就没有改变过。 就在这紧张气氛的压迫下,昊绪眼见着钰明寒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猛地抬起头来。 但是更令昊绪没想到的是,钰明寒这家伙,居然在那一瞬间,把身体的掌控权交给了他,并且撂下最后一句话: “右边的走廊,从那里,快走!”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27章 出来混,要有势力 昊绪愣住了,而反观候景曜的表情,好像也愣住了。 候景曜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几秒,首先确定的是,这个人依旧是之前的那个家伙,没有改变。 而昊绪虽然愣了一会儿,但是也很反应过来,立马一转身,向右边的方向撒腿就跑。 候景曜就眼看着他逃走,默默嘀咕了一句:“怎么可能?”随后立刻追去。 昊绪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先照着钰明寒说的做再说。钰明寒为他一路指出方向,一番左拐右转之后,他已经是跑到了战舰的出口前。 “钰明寒,你搞什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天穹,就是这里,立刻打开门出去。” “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开门。” 按理来说,这架战舰如今进入了停泊状态,一切内部行动都是需要总操作台控制的,昊绪要怎么打开这个门呢? “戒指。” “什么戒指?” “从白皖艾那里得来的戒指,就在衣服里面的口袋,取出来戴上。” 昊绪依照钰明寒的指示,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找到那枚戒指,将其待在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用其对准了门旁的识别系统,没成想识别系统居然直接认定为最高权限,立刻为他打开了大门。 “快!”眼见着候景曜可能立马就会追来,钰明寒忍不住督促昊绪立刻出去。 “陨弦,归位!”昊绪在心中默念,停泊在战舰不远处空中的陨弦便立刻飞来,让昊绪得以踩上它,脱离UPR战舰,飞向天空。 昊绪也不知道钰明寒是想干什么,只顾按照他的指示一路向上飞,但是某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扯住,动弹不得。 “人类,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我无法对你读心了?” 伴随着候景曜的声音响起,他的身形也浮现在昊绪不远处的空中。 “读心?”昊绪对此有些不解,钰明寒自然会为他解答。 “殊辞是一切信息的梳理者,所以按理来说世上的一切信息他都能够获取,包括每个人心中正在想的事物。但是你不一样,你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他是无法掌握有关你的信息的,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我与你的对话他都听不到的原因,和你有关的一切信息,殊辞都是没有能力获取的。” 候景曜仔仔细细地把昊绪给扫视了一遍,终于发现了异样——昊绪的眼睛和钰明寒不同,钰明寒是蓝色眼睛,昊绪是紫色眼睛。 但是,仅仅只是眼睛变了个颜色,就能让自己无法对其读心吗?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这就是他之前口中的‘另一个人’么?” 候景曜还在思考,昊绪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他心神一动,浪天居便出现在他手中,他奋力一掷,浪天居的锋刃便直冲候景曜而去。 候景曜见到这把通体漆黑的刀刃,又是一惊——居然是一样他从未见识过的物件。但即使这样,其上蕴含的危险气息,他依旧能够感受到,而且此刃向他射来时居然还自带一股威压,令他有些无法动弹。 候景曜不得已松开了抓着昊绪的手,背后翅膀一振,赶忙先躲开这一击再说。 眼见昊绪一出手就让候景曜吃瘪,钰明寒忍不住趁机借用身体得意地说道:“嘿嘿,殊辞,我早就告诉过你,你不知道的东西可多着呢。” 候景曜被昊绪那一击逼得有些狼狈,又被钰明寒如此嘲讽,饶是他一贯保持理智,此时也有些恼怒起来。 “呵呵,冷兵器,也好意思说三道四?” 候景曜话音刚落,身后那对翅膀便出现无数细微的裂纹,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对翅膀本来就是由无数个部件组合在一起而成,如今候景曜只不过是将这架组合成的翅膀重新拆分开来而已,其目的,自然就是为了解放出那无数个从其翅膀上飞出的小玩意儿,但其实每一个小玩意儿,都是一个小型的无人机,也可以被称为,浮游炮。 此时,无数个浮游炮有序地聚集在候景曜的身后,当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光点时,便在这片夜空中铺织成一张大网,似乎是要把前方的昊绪给扼杀在其中。 昊绪稳稳地接住飞回的浪天居,就见到候景曜身后这如此阵仗,犹豫了半晌,对钰明寒说道: “要不,你来?” 哪知钰明寒却用鼓励的语气回复了他一句,就消失不见,再也不肯理他: “我相信,你撑得住。” “喂?你别装死啊?” 来不及再多说,候景曜身后的浮游阵列已经出动,向他袭来。这些小东西的进攻整齐有序,俨然是一个有组织有体系的军队,在战术地轮流进攻。一道道毁灭性的粒子流从浮游炮的核心射出,昊绪左躲右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灰飞烟灭,好在陨弦的机动性够强,允许他做出很多反物理的运动,不然在此等天罗地网之下,他哪里撑得过半秒。 就连一旁的候景曜见到他的运动轨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人类脚下的弦羽有何不同,居然能够办到这种超高权限的事情。 可是说到底,昊绪现在也只是被候景曜的小浮游炮们追着打,而且他想反击还毫无还手之力,因为这些浮游炮很智能,会躲避攻击,而且不仅躲得快,还可以隐身,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让昊绪感受到了:这就是冷兵器和未来科技武器之间的差距吗? 在候景曜眼里,昊绪做的一切都只是困兽之斗,等他体力耗尽,或者说他脚下的弦羽耗尽原能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反击或是躲避的能力,那他不就必定死翘翘了吗。 这么想着,他干脆就在一边默默看戏,欣赏一下,自己付出了无数心血研究制造出的这些小家伙们的战斗画面,也算是检验一下自己努力的成果。 昊绪天穹见他在一旁如此悠闲,就像是在看动物表演一样欣赏自己被追得死去活来,心想干脆试试,能不能冲到他身边,少说先给他一刀。 于是他不顾一切,踩着陨弦,直冲候景曜而去。 候景曜看他居然直接朝着自己冲过来,第一反应是觉得他自不量力,但是眼睛一瞥到昊绪手上的那把黑刃,居然忍不住有点发怵,赶忙召集那些无人机前去拦截他。 无人机们收到指示,竟以比昊绪还快的速度,飞到候景曜身边,组成一个球形屏障,将候景曜环绕在其中,同时朝外的炮口一齐发射出粒子流,看起来倒像个正在旋转闪耀的迪斯科灯球。 “嘁。”昊绪知道,候景曜果然还是有些忌惮浪天居的威力,随意才把自己层层环绕起来,试图保护自己。但是眼下这样,看来是无法接近候景曜了,只能先躲闪,再另行考虑。 不过好消息是,一部分浮游炮飞回去保护候景曜去了,前来围剿昊绪的浮游炮少了一些,躲避起来就更轻松了一些。 “切,也没多厉害嘛,不是一次都没射中过我吗?” 昊绪话音刚落,一道粒子流就擦着他的肩膀而过,把肩膀上的衣服直接消去一道,令他见了心惊肉跳。 候景曜见昊绪被自己驱赶走了,便叫身边围绕着的无人机重新散开,眼前这个家伙自己无法读心,真是麻烦了不少。 不然,他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自己完全都可以读到,那就不可能会有射不中的情况了。 不过,倘若真是这样,那前世可以被他读心的钰明寒,究竟是怎么打败他的? 昊绪被追得有些气喘吁吁,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再过不久,就会被耗尽。 “钰明寒,你**,死哪儿去了?你既然上辈子打败过他,再重复一遍不就好了,干嘛要我在这里受罪啊?” 没成想,这一次的怒吼,居然有了回应。 “天穹,辛苦你了,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你了。” 钰明寒刚说完,昊绪就听得从高处传来几声簌簌的风声,由远及近,越是靠近,声音越是尖锐。 原来从高远方向飞来的是一道道风刃,在空气中携起肉眼无法看见的波动,并以极快的速度,打在正围追昊绪的那些无人机上,将它们瞬间劈成两半。 候景曜见到这一幕,脸色好像没改变许多,但其实已经降了几个明度。 昊绪正一脸疑惑地看着那几个被劈中的无人机失去控制和动力,但因为惯性依旧做着一边前行一边坠落的运动。但是感到疑惑的不只是昊绪一个人,其余正在追赶他的那些小无人机们,此时也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被干掉的同伴,在闪烁了最后几下灯光后,逐渐掉落,直至远离视野。 “这是,风刃?” 昊绪左思右想,终于是想到了刚才出现的到底是什么,他刚刚说出这两个字,就得到了另一个声音的回应: “不错,正是风的力量。人类,别来无恙啊。” 一个身影从远方飞来,仔细一看,便能分辨出他身后刀锋般的羽翼。他先是疾驰而来,接近昊绪时改为缓缓降落,转过脸时,昊绪当即认出,这不是尊行者晏篱吗? 晏篱见到身边的人类,傲娇地冷哼一声:“只是奉神明大人之命,前来救你罢了。顺便,算是,感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吧。” 昊绪此时见到了救星,心想终于不用再被当成狗撵了,于是距离声泪俱下只差一点地哭诉道:“幸好有你来了,我刚才,真是受了好大的委屈啊!!!” 晏篱被他这副肉麻的样子搞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又把面孔给板了起来:“神明之前愿给你一月为限,如今期限将至,不知你的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能获取的引物都已经到手,面前的,便是最后的目标。”钰明寒控制身体,代替昊绪答到。 “是吗?”晏篱转过身,看向远方的候景曜,“殊辞,没想到再见到你,你会是这种模样。机械制造的物件遍布全身,甚至用它取代了神明曾经赐予你的翅膀,你对神明大人的不满,当真有如此地步?” 候景曜呵呵一笑:“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你既然来了,表示我们之间必有一战,也好,我也很想看看,是你司掌诸武的尊行者、自然系的至极之力更甚,还是我这已经堕落的家伙、运用全部智慧研究出的机关巧艺更强。“ “殊辞,神明的决定,你我是无权干涉的。我们能做的,也是要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全力,为祂,奉献自己所能奉献的一切。我知道你对圣贤者的出现耿耿于怀,但是请你知道,他的存在,从来都不是要取代你。” “智慧,是理性;博爱,是感性。两者皆要,两者皆无;择一而取,其善可陈。我只不过正好是被抛弃的那个,无所谓耿耿于怀。倒是你,晏篱,为那神明如此尽心尽力,你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因为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我无话可说。殊辞,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必再多费口舌……” 晏篱说完,长叹一声,殊辞虽然已经离开万年,但是曾经在一起的时光,却有千万年,感觉不过眨眼而已,曾经的同伴,就要变成敌人,难怪他尊行者晏篱,也要忍不住叹息。 “你退后。”晏篱对着昊绪吩咐道,随后只听得风声急促,在他身边汇聚;又见电光掣掣,不知从何闪现,伴随几道轰鸣。晏篱屏气闭目,双手相贴而不合,沉浸其中,似乎是在召唤什么。 待得他双手一合,拍声未出,早有雷声盖过,登时这方的空气达到极致的高潮,原来在风声凄厉和轰雷掣电中,这处天空竟然没来由地坠起雨来。 暴雨如注,昊绪眼见着这雨,真好似噼里啪啦一阵乱砸,心中真是惊惧:恐怕不消多时,积水就要从地面漫上这数十万米的高空了。 候景曜见到这幅场景,忍不住伸手去接几滴雨水,兀自感慨道:“当初这天地动荡,气象无常,下有飞火,上有倾池,如今再看,居然已经是千万年前的旧事。” 但是不待他感慨完,一道风刃便朝他冲来,让他不得不微微侧身躲避。 晏篱呼唤来如此巨大的阵仗,为的,就是要配得上两位大天使长之间的对决。 曾经,他们伴随神明一起,出生在这片鸿蒙之中;如今,他们不得不交战,必有一方要陨落,也且让逝去的那方,重新归于鸿蒙中去吧。 晏篱用手捏出风刃,欻欻几下,毫不留情,直逼候景曜背后的双翼而去。候景曜自然是以粒子流反击,击碎风刃的同时,剩余的残波也给了晏篱一些压力。 晏篱连连躲闪,知晓在远处交战,应该还是殊辞的粒子流武器更胜一筹。于是用手一握,一柄极冰凝成的长矛现于手中,又召来雷电为驾,打算快速接近殊辞,在近处给予他正面一击。 候景曜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干脆故技重施,呼唤无人机组成球形队列环绕身边,向外喷射出致命的粒子流来驱敌,虽然这些小型的无人机射出的粒子流不具有UPR战舰上那架巨型的扎内蒂炮一般恐怖的威力,但是上次差点命丧于扎内蒂炮口下的经历让晏篱对它们的威力不敢掉以轻心,又眼见着这球形屏障好像的确没有空隙,近战攻击行动只能作罢。 昊绪见着天上两位神仙打架,自己只能躲在雨里瑟瑟发抖,忍不住对着钰明寒问道: “该不会上辈子,你也是找他来帮忙,才打过了候景曜吧?” 面对昊绪质疑的语气,过了半晌,钰明寒才故作镇定地回复道: “出来混,总归还是要点势力和背景,这样遇见自己摆不平的事情的时候,可以找人来帮忙摆平。咳咳,我说的是客观的事实道理,人脉也算是实力的一种,不是么?” “噫~自己没本事,只好靠别人,也能被你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咳咳,他再怎么说,也是大天使长,我一个弱小无助可怜的人类,怎么可能能和他匹敌呢?不过前世找的帮手不是晏篱,而是爷爷。” “汤禾?那个慈祥的老爷爷能帮你打败候景曜?” “人家可是圣贤者,也是大天使长之一,当然有这个能力了。” 昊绪点点头,抬头看着远处晏篱和候景曜的大战,渐渐感觉有点不对劲。 “话说候景曜的这些小机器,不怕水的吗?”(昊绪) “这些小机器又不是用电的,为什么怕水?”(钰明寒) “可是我怎么感觉,晏篱他好像也跟我一样,在被这些小东西们围起来打呢?” 昊绪和钰明寒在一边观望,好像的确是看到,本来占据进攻地位的晏篱,正一步步被候景曜和他的无人机军团包围反击,逐渐失去了主动权。 看来这些雨水好像的确只是起到一个渲染氛围的作用,并没有什么杀伤性,不能够帮助晏篱对付那些无人机。 也是,昊绪还在这里,如果这些雨水有杀伤性的话,那第一个死的应该就是他了。 晏篱在手中不断凝聚风刃,击落天上浮空的那些无人机,但是不知为何,好像它们的数量并没有减少,依旧是铺天盖地。 直到他亲眼见到,一个被他劈成两半的无人机竟然重新组合起来,恢复的完好如初,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这些东西,感觉就像是用沙子堆起来的一样,即使把沙子给打散了,他们也能重新凝聚起来。 而原子,不正像是一粒粒细小的沙子吗? 这些无人机全部都是由候景曜开发的“原子构件”技术组成,只要不把组成它们的原子给彻底毁灭,那它们就能无数次重新聚合,就像散沙重新被堆好形状一样。 而且,打了这么久,这些小东西也没见有能源快要耗尽的趋势,它们究竟是以什么为能源,支持他们运动和攻击的? 晏篱见到风刃对它们无效,因为即使切开它们,它们也能重新组合,所以决定,转而用火焰进行焚烧。 但是很可惜,这一招也没有用,因为火焰虽然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但是这些灰烬居然还可以重新组合成原本的无人机。 如此一来,这些小东西完全是不死之身,而晏篱也逐渐被它们搞得有些狼狈起来。 见此,候景曜不知是嘲讽他还是可怜他似地说道:“放弃吧,晏篱。你虽是圣体,但它们由复合材料组成躯体却比你更禁得起打磨。你的攻击方式老旧又无趣,你已经是落伍于这个时代的存在了,用人类的语言来说的话。” 晏篱不肯搭理他,只顾继续和那些无人机缠斗,候景曜觉得可笑,摇摇头便继续观看他那无谓的战斗。 昊绪见晏篱打得如此吃力,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他赶紧询问钰明寒:“前世的时候,是怎么对付候景曜的,你赶紧去教教晏篱呗。” 哪知钰明寒此时也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呃,我,也不是很清楚。前世的话,其实都是爷爷处理的,我只是负责,做最后的取材步骤。因为爷爷他是慈爱的化身,不能够触碰血腥和污秽,所以脏活需要我来干。然后,对,我就只负责取下他的双脚,别的我啥都不知道。” 昊绪一听,这下完了。 “前世我没见到候景曜出手,我也没想到,候景曜一出手,就这么猛,连尊行者晏篱都不是对手。” 钰明寒有些尴尬地说着,但是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变成这样,如果不想办法补救,可能晏篱战败甚至陨落,都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小无人机从底下升上来,正好经过昊绪的身边。 看来是之前被晏篱偷袭的那几个无人机也完成了修复,正在重新回到战场。 昊绪见到这个小家伙,这个小家伙也一回头发现了他。 “嗨嗨。” 昊绪轻轻一笑,手起刀落,就把它斩成两半,无人机应声而落。 不过没关系,它能够自我修复,等它重组完成,就又会回来的。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28章 候家赘婿,岂敢噬主? 砍完了那一刀,昊绪目送那个无人机缓缓坠下。 本想等它重新飞上来再砍一刀,但是迟迟没等到,心想就算了,继续看戏吧。 晏篱依旧在被那些无人机纠缠,不好听点就是追着打。 昊绪真是看得胆战心惊,忍不住感慨道: “堂堂尊行者晏篱,居然也还是抵挡不住科技的力量,唉!” “你刚才砍的那个无人机,这么久了,好像都没有重新飞上来。”(钰明寒) “是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晏篱他也打不过候景曜啊。完了,完蛋了,没想到这最后一步,看来是无法走完了,天使们的未来,一片黑暗啊!”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被你这把黑刀砍完的无人机没有办法重新组合,所以才这么久都没回来。”(钰明寒)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晏篱他好像真的快撑不住了……完蛋了!我TM在这里淋雨淋得浑身瑟瑟发抖,没想到他居然也打不过,那能不能先把雨给停一停啊!我浑身湿漉漉的,好难受啊!” “天穹!我是说,你的那把黑刀,可能是能克制候景曜的那些无人机的!” 钰明寒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终于是把昊绪天穹从自我沉浸中给拉了回来。 “是吗?一定是你的错觉,浪天居这把破刀,哪里有那么厉害。” “我倒不这么觉得,天穹,与其在这里看着晏篱一点点落入下风,不如我们也前去助他一臂之力如何?” 听完钰明寒说的话,昊绪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便踩着陨弦飞上去,飞到晏篱身旁。 晏篱见他居然还敢来凑热闹,第一反应是: “你小子来添什么乱?” “我不是来添乱的,我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你看到我手上这把刀没有,它有可能是对付这些无人机的关键。” 面对昊绪冷静的回答,晏篱有些恍惚了。但是片刻之后,他咬咬牙,说道: “好吧,相信你一次,那你倒是给我看看,它怎么个关键法。” 于是,在晏篱的掩护和帮助下,昊绪冲向一个无人机群,一刀挥出,只见那一排十个无人机被整齐地切开。但是这并不重要,晏篱一道风刃就可以轻易切开好几十个,重要的是,切开之后,它们会不会复原。 他们一边躲,一边观察,那十个坠落的无人机好像的确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所以说,浪天居好像真的有用。 “怎么可能?” 远处的候景曜也注意到了异样,原子构件居然失效了,沙子之间好像带上了一股互斥的磁力,再也没有办法重新聚集在一起了。 而这一切,都是源于那个超出他认知的存在——昊绪手中的那把黑色刀刃,其名浪天居。 不过他并不慌乱,最强的矛不一定是最强的盾,这把刀既然威胁如此之大,那就先集中力量把它先给消灭掉,不就好了? 于是,无人机们转变了目标,纷纷开始把粒子流射向昊绪,准确地说是他手中的浪天居。 而且,它们也开始格外注意躲避浪天居的攻击,这样一来,想要用浪天居的刀身再砍到它们,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没想到,事到如今,我居然还是需要依靠你的力量。” 晏篱眼见两个人又重新落入下风,而自己又无计可施,就算是之前,唯一可以依靠的,也还是昊绪手中的浪天居,他顿时感觉自己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不由得感到惭愧起来。 但是此刻两个人站在同一战线,有共同的敌人和目标,昊绪哪里会和他计较这些。 “尊行者大人,您这么说可就是抬举我了,光靠我一人也绝无可能能够对付得了这些家伙,眼下我们一定要好好合作,共同找到转机,打开局面才是。” 晏篱听完昊绪的话,点点头,哪知下一刻,一道粒子流直接从他们二人中间穿过,导致他们不得不分开。 候景曜不是傻子,有晏篱护着昊绪,那要解决那把刀可就没那么容易,现在想办法把他们二人分开,那昊绪形单影只一个人,就更好处理一些。 “嘁。”昊绪自然知道候景曜的心思,心想不能让他得逞,于是想立刻回到晏篱身边,只是无人机们偏偏就把攻击打在他前进的路上,他想要反击的时候,那些无人机就溜得飞快,还能隐形,这让昊绪如何是好。 如果把晏篱和昊绪比作两只风筝,那么之前他们之间还连着一根绳子,彼此可以飞得不那么远;但是现在绳子断了,两只风筝只好各自在风中随波逐流,想要重新回到一起,那可就难了。 对于昊绪来说,浪天居的威力的确强大无比,但是奈何有一个最大的短板——不能远程攻击。那对方只要死死和你卡着你的攻击距离,不断拉扯你,你有力使不出,迟早也得玩儿完。 就在二人看似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他们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晏篱,还有这位昊绪天穹,不要惊慌,你们并非陷入了绝境。” 晏篱一听,真可谓是感到精神振奋,因为那正是神明大人的声音。 “晏篱,你是尊行者,司掌天下诸武,难不成你忘记了,你还有一项权能,便是授予能力。” “授予能力……”晏篱思索一番,然后恍然大悟,“神明大人,你是指,攻击性天使们的风火水雷等各系魔力,都由我来授予这件事情吗?” 原来,天使们在其内部,也会分成攻击性和非攻击性两大不同类别,虽然每个天使是这两大类别中的哪一个从他们诞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但是攻击性天使们并不是一诞生就能够使用那些自然系的能力来发动攻击,他们也需要经历一系列成长和培训,等到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时,再从掌管诸武的天使长那里,获取自己对应的战斗能力。 这掌管诸武的天使长,自然就是尊行者,晏篱了。 “可是神明大人,授予能力这件事情,我只对天使们做过,人类,也能获得那些能力吗?”(晏篱) “对啊,我也可以变得和天使们一样,能够掌握风雨雷电吗?”(昊绪) 面对昊绪和晏篱的疑问,神明大人轻轻笑道: “这个问题把我也难住了,我也只能说,不是特别清楚。但是第一,人类的祖先,也是天使,所以有可能,天使能够获得尊行者授予的能力这一点,也被保留了下来,遗传给了人类;第二,这位昊绪天穹先生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来自一个奇幻异世界的穿越者,在他们那个修武的世界里,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为奇,说不定在这里也是一样呢;第三,除了这个办法,眼下,你们还能想出其他更好的方法来吗?” 一番话下来,晏篱和昊绪都无法反驳,于是他们决定,干脆试一试神明的提议。 “感谢神明大人指引,我们一定会努力,将胜利和希望的曙光,重新带回天界。我以尊行者晏篱之名,在此起誓。”(晏篱) “感谢你的努力与付出,尊行者晏篱,你的功劳与牺牲,我会铭记在心。”(神明) “啊,这些都是分内之事,是属下应尽的义务,岂敢要求神明大人特意为我……”(晏篱) “能不能别再对话了,快点进行吧!”(昊绪) “你这家伙,居然敢插嘴我和神明大人的对话,是不是不想活了!”(晏篱) “我就是想活,我才打断你的啊!别说那些了,快点吧,不然我真的要被射死了!”(昊绪) “你!”(晏篱) “哈哈,你们就不必再吵闹了。昊绪天穹,待会儿我就会请晏篱为你进行授武仪式,但是究竟你能不能获得能力,会获得什么能力,这就要看机缘造化了。你准备好了吗?”(神明) “明白,我准备好了。”(昊绪) “那好,晏篱,准备开始吧。昊绪天穹,开始在心中,默念圣谣吧。”(神明) 随着神明最后的话语落下,昊绪开始在躲避的同时,于心中默默唱诵起圣谣来,与此同时,远处的晏篱也伸出手来,他在呼唤存在于这世间的那些最纯粹、最原始的自然能量,准备利用它们,来为昊绪进行授武仪式。 “授武仪式?”候景曜对此并不陌生,曾经还是祈明者殊辞的时候,他就经常见到晏篱为那些新晋的天使战士们,在神明寝宫前方不远处的浮云广场上,举行授武仪式,来为他们加持上自然的力量,作为他们最有力的武器。那时,广场上的天使们都在心中唱起圣谣,他便也在不远处和他们一起,一起默默在心中唱起那首歌来。 “上次见到授武仪式,是什么时候了?”候景曜这般想着,居然没有准备要去打搅他们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想再看一次授武仪式,也许是因为觉得就算授武仪式成功,他们也不可能对付得了自己。 晏篱的呼唤,引来了一道道带着鲜明色彩的能量,赤色是火,蓝色是水,青色是风,黄色是光,紫色是雷,如此如此,色彩缤纷,每一种色彩都代表一种力量,而昊绪天穹便会从其中获得一种,当然如果他厉害。也可以获得好几种。 “哼哼,不知道你小子,会获得什么能力。不过我先告诉你,最稀有的能力是光和磁,虽然某种意义上他们有很强的关联性,但是作为武力表现出来是完全不同的。”(晏篱) “呵呵,我可是主角,那肯定是从最稀有的那两样中获得一样了。”(昊绪) “哦?是吗?我再告诉你,最常见的就是雷、火和风,这三样实在太过常见,80%以上的攻击性天使,获得的都是其中之一。”(晏篱) “那是他们逊啦!我突然觉得有没有可能,我全部的力量,都可以得到啊?”(昊绪) “哈哈哈,好啊,你要是能得到全部的力量,那尊行者,就由你来当吧!”(晏篱) 晏篱半开玩笑似地说完,就把汇集到的能量凝聚成一道光柱,打向昊绪。昊绪自然是张开双臂,迎接它的到来。 光束冲刷过昊绪的身体,结束时,只有一道光芒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是青色。 “哈哈哈,恭喜你,人类,你拥有了风的能力,是那三样最常见的能力里,最最常见的能力。”(晏篱) “啧……就这吗?”(昊绪) “诶,虽然说它常见,但是不是说它弱,比如我,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射风刃。风的力量很强大,好好利用,相信你会爱上它。”(晏篱) 远方的候景曜见到昊绪此时身上闪烁的青色光芒,也冷哼一声:“风的力量,倒是意料之中。压差造成的气体流动而已,不足为惧。” 但是下一秒,只见得昊绪举起手中的浪天居,将风之力凝聚其上,再一挥刀,直接斩出一道风刃。 这道风刃势如破竹,一路上劈开沿途的所有无人机,将它们全部击落,并且由于附加了浪天居的力量,它们再也无法复原。 这一幕让晏篱颇感惊喜,还没见有谁第一次获授风之力,就运用得如此得心应手的。 就更别提昊绪自己,一刀过去,就像噶韭菜一样,别提有多爽了。 “风之力么,好吧,我领受了。” 昊绪天穹伸出左手,轻轻一握,再一舒展,只见一个小小的风团聚集在他的手中。 “看起来,你的风能力,还需要多加练习啊。” 晏篱见到他手中如此之小的风团,忍不住教导道。 “呵呵,以后再说吧,不过眼下,这就够了。” 昊绪说完,再一握拳,弥散的风之力萦绕于他的左手,他用左手轻轻抚拭一遍浪天居的刀刃,只见浪天居的刀身居然通体环绕着青色的气息,俨然是被附魔了的样子。 昊绪随手一挥,浪天居劈出的剑气化为无形的风刃,在这片天空中肆意游走,切开每一个经过的无人机机身。 候景曜见到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么,那这招如何?” 他命令一群无人机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型无人机,体型变大的同时,炮口也变大了。 这道粒子流变得粗壮不少,昊绪轻描淡写,抬剑一挥,风之剑气疾驰而出。 有句话叫:无形之刃,最为致命。昊绪这几道锋利的剑气,直接迎着那道粒子流而去,其上的锋锐,好像要把这片天空给割出一个口来。 当昊绪的剑气和候景曜的粒子流相遇之时,呈现出的摧枯拉朽之势,真是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你这剑气,怎么这么弱啊?瞬间被对面给全打散了?” 不错,摧枯拉朽,是留给对面候景曜的。昊绪的剑气,看来还是无法和候景曜的粒子流正面对决。 昊绪赶忙驱动陨弦,躲开那道粒子流,同时面对晏篱刚才的灵魂质疑,只能略带尴尬的同时强硬地回复道: “你自己明明也对不过,没资格说我!” 看来对战粒子流还是无法取胜,昊绪还是要想办法攻击无人机的本体才行。 晏篱屏气凝神,不顾此时依旧滂沱大雨,唤来一道巨型的旋风,把这片天空里的一切都卷在其中。 “既然你有风的能力,那你一定也可以驾驭这阵风,赢得胜利。”(晏篱) “感谢您的鼓励,但是老实说,本来浑身就湿漉漉的,这风再一吹,真的好冷啊!”(昊绪) 但是晏篱说的确实不错,虽然这阵风在晏篱的操纵下呈现为无序的乱流,但是拥有风之力的昊绪却总能提前感知到风的流向变化,脚下的陨弦似乎真成了冲浪板,让他得以乘坐在风的海洋上。 而拥有了风的助力,陨弦的速度也更上一层楼,昊绪得以以更快的速度来贴近对手,并在关键距离内一击必杀。 晏篱在一旁不断为其予以帮助,每当那些无人机们想要逃开之时,晏篱便在它们身边造出风穴,将它们死死牵引并聚集在一起,让昊绪得以一道剑气斩灭一群。 而且无人机们的隐形能力也不再有效,因为虽然它们隐形后无法被肉眼看到,也就是光学屏蔽,但是风儿在吹过它们身边时会因为受到阻碍而出现乱流,刚刚得到就已经精通风之力的昊绪能够感知到风中的任何异常,所以能够找到那些光芒无法照耀到的家伙。 候景曜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接连击毁一个又一个无人机之后,终于在某一刻,将剩余的所有无人机全部唤回身边,将它们重新安置在背后的机械翅膀里。 “哟?该不会,你是想认输了吧?” 昊绪见候景曜主动收回那些小型兵器,不由得出言嘲讽到。 “哼哼,你自己觉得呢?”(候景曜) “我觉得,你应该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吧。”(昊绪) “你说对了。”(候景曜) 候景曜说完,拍拍手,好像在示意。 然后,昊绪和晏篱就见到,一架庞然大物逐渐从无形中现身,从隐形变为有形。 不正是UPR战舰么?它明明应该停泊在原处,是什么时间来到候景曜身后的?为什么昊绪和晏篱都没能感知到它的到来? 虽然有很多疑惑,但是这些都来不及解答,因为UPR战舰上的某处亮起了红灯,那意味着其上搭载的扎内蒂粒子流武器正在准备发射。 这下可就不是那些迷你可爱的无人机射出的细小光线能够比得上的威力了,这台巨大的扎内蒂射出的粒子流,不仅威力无穷,而且可以持续发射,期间允许调整方向,到时随意这么一扫,这片天空上几乎没有可以躲避的地点。 继续呆在这里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与其向远处逃窜,不如直接向其逼近。 扎内蒂再厉害,不可能射得中自己,所以扎内蒂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点。 “尊行者,我们不能后退,或是向其它方向逃窜。现在只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就是,那架战舰的附近。所以,我们需要想尽一切办法,冲到候景曜的身边。”(昊绪) 晏篱点点头,“我想过去很容易,我可以化成光,或是踩着电飞过去,但是你……可能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嗯?你就不能带带我吗?”(昊绪) “如果你也能用光或者电的能力,那自然可以,但是风……那就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了……”(晏篱) “这句话不是这个时候用的吧?”(昊绪) 晏篱对昊绪说,他过去后会想办法,先解决掉候景曜,说不定候景曜一死,那架武器也会自行解除。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还死了就自行解除!” 虽然昊绪发出了最后的质问,但是晏篱没听完就已经飞速离开,没办法,昊绪也只能踩着陨弦,尽可能地朝那个方向飞去。 而另一头,晏篱瞬间飞到候景曜的身边,这一回没有了无人机的保护,候景曜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看起来十分脆弱。 晏篱凝聚出一柄极冰的长矛,毫不留情地向着候景曜刺去,哪知候景曜背后的翅膀忽然合拢,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球体,将候景曜包在其中,同时高速自转起来。 晏篱的冰枪刚刚碰到旋转的球体外壳,就被瞬间击碎。晏篱见状,打算重新改用火焰,试着炙烤这个球形的熔炉,但是结果雨水被他蒸发大半,这个球好像并没有任何升温变红的迹象。 “坚硬的同时,还能隔绝热量么?” 晏篱刚刚因为棘手而自言一声,扎内蒂的充能就结束,一束庞大的粒子流以极快的速度飞射出去,色彩缤纷。 但是这不是什么美丽的光束,稍稍碰到就会灰飞烟灭,昊绪虽然躲过了最开始的射击,但是奈何这个炮口是能够自由旋转的,所以不断调整的炮口也使得这束粗大的光束在不断接近昊绪。 “风卷浪鸣!” 不知道这是咒语,反正昊绪这么一喊,顷刻间一阵狂风如同汪洋中的大浪一般自他身后涌来,昊绪踩着陨弦正好乘上,打算接着风势顺风而行。 眼看着还有一段距离,晏篱不由得着急起来,他一边看着昊绪乘风而来,一边在思考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解决候景曜这用未知材料制成的球体外壳。 雨水几乎都无法落到外壳表面,因为表面的高速旋转,在与空气的摩擦下使它外层也卷起一阵旋风,雨水稍稍靠近,就会被弹开。 晏篱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冷哼一声,干脆呼唤一阵逆方向旋转的风,来和这家伙对抗对抗。 两股旋转方向完全相反的气体互相摩擦,在那其中甚至能够看到偶尔的闪电。 殊辞这家伙自己在里面不会被转晕么? 好像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突然在空气中产生一阵爆炸般的轰鸣,这个声音瞬间传遍了这片空间的各处,甚至穿透了UPR战舰的外壁,惊醒了那仅有的因为某些原因还没有醒来的人使。 晏篱距离最近,但是他命令空气以某种方式运动为自己搭建了一个隔绝声音的防护壁,不然那个声波——虽然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耳朵可能会感觉难受一点。 这场较量,最终应该是晏篱更胜一筹,因为一切余波散去时,晏篱能清楚看到,本来高速旋转的球体此刻停了下来,就那样静止着悬浮在天上。 晏篱这次改了一种思路,打算用强电流配合强磁场,来试着破开候景曜的外壳。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方法出奇地管用,候景曜周围未知材料的外壳居然的确崩毁起来,直至最后完全消散在空气里。 候景曜紧闭着的双目缓缓睁开,他没有再做任何动作,只是面对着晏篱,做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下一刻,他的喉咙就被晏篱用冰枪刺穿。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29章 再来一下 为什么晏篱要刺向候景曜的喉咙呢?也许是不希望在从他口中听到任何一句多余的话了。 候景曜估计知道这一点,他本来也没有什么想多说的。 冰枪的低温渗透了候景曜的身躯,纵使他曾经也是大天使长,此时也逐渐闭上了双眼。晏篱作为尊行者拥有这个世界最强的攻击,被他的一击直接击中身躯,十死无生。 候景曜于是死了,好像死得有点简单。 也许按理来说,他应该反抗得再激烈点的。 昊绪此时终于飞到他身旁,看来他确实累得不行,一直气喘吁吁。 真是有惊无险,也许再跑慢一点,就要被粒子流轰成渣渣了。 “自视甚高,以下克上,是为「傲慢」。” 按理说这时候,就可以取下候景曜的双足,但是在场的人里,昊绪和晏篱都不适合来做这件事,钰明寒便重新控制身体,打算来进行这项工作。 远处的UPR战舰,刚刚射完粒子流后,突然就陷入了一阵迷茫的状态。搭乘在其上的人使们对此刻的处境有些困惑,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视线里,是从未见过的瓢泼大雨,晏篱这家伙,居然还没有把雨给停下来。 候景曜死亡的时候,依旧保持着他那副人类外形,这么看来,身为天使的殊辞是否已经不再存在了呢。 但他说到底不是人类,而是天使,新玛替尼需要的属于人类的罪,用候景曜来代表「傲慢」固然可以,但是殊辞的身份也始终不能忽视。 雨水打在那架巨型的战舰上,沾湿了它的外层,晏篱用极冰之力将那些雨水冻成冰,封住了这架战舰,然后便停了这雨。 不过这也只是起到遮挡人类视线的作用罢了。 晏篱面对着候景曜的尸体,忍不住闭上眼睛。 “唉。” 不知为何,他叹息一声,转过身去。 钰明寒此时来到候景曜的身前,手起刀落斩下他的双足。 如今,「懒惰」、「重利」、「色欲」、「贪婪」、「无常」和「傲慢」都已经集齐,它们分别来自一个空有其衔而不履其职的董事长;一个只重金钱而不在意病人死活的医生;一个利用职位之便要挟下属,以此满足自己欲望的老板;一个为夺取功名不惜杀死自己曾经崇敬之人的精英;一个喜怒善变的同时渴求信任,却在最终得到时又因为自己的怀疑和猜忌而杀死自己盟友的军人;以及一个目无神明,妄自尊大的科学家。 “如今获得了六件引物,新玛替尼的启动至少需要七样,缺失的那一样要如何获取?” 晏篱听着背后的动静,估计钰明寒是都弄完了,但是即使获取了「傲慢」,所需要的七大罪行仍然少一样,因此他才如此问到。 钰明寒不语,稍稍思忖一番。 但最终,他还是把目光放在了远处被冰封的UPR战舰上。 “尊行者大人,这架战舰,有没有能够破坏的方法?”(钰明寒) “如果使用之前对付殊辞的外壳的方法,应该有可能,但是光是破坏那么小一个,就让我几乎用尽全力,这么大一艘,可能对我来说……嗯……”(晏篱) 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晏篱最后干脆沉默不语,也是,身为主掌武力的尊行者,居然要承认自己对一件东西无能为力,这是多么地丢脸。 “毕竟是祈明者殊辞的心血,晏篱大人感到棘手也很正常。”钰明寒说完,便下定了决心,“果然,一切还是要速战速决,晏篱大人,麻烦您现在就准备一下启动新玛替尼吧,最后一样引物不难获取,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晏篱听完,点点头,便向下去飞到新玛替尼安放的位置,这件来历不明的圣物于某天突然出现于此,就连神明都不知晓它从何而来。 不过它却起到了阻止地面生物登上天界的作用,至于集齐七罪便能召唤业炎的用法,是那位突然出现的圣贤者汤禾讲述的。 圣贤者汤禾,主掌博爱,但是却带来了毁灭人类的方法。 晏篱唤出口诀,原本竖着的新玛替尼竟然缓缓旋转,最终平躺在天空上,它的影子足以遮盖一大片的地面。 启动新玛替尼,需要供奉人类的七个罪过,各自在新玛替尼的七个祭台上进行,并且过程中,各需要一位大天使长引导护持。 所以这意味着,其余的六位大天使长也需要参与这个过程,神明之前已经召集了他们,现在便是吩咐他们前来的时刻。 钰明寒依旧静静地盯着被冰封的战舰,总觉得,这架战舰安静过头了。 里面的人们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不会想要开火或者是先驾驶战舰离开什么的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轻泽帘她还在里面呢。 正在思考着的时候,他的肩膀从背后被拍了两下。 “爷爷?” 他转身过去,原来是汤禾。 “小子,我听说你只收集了六个,这要启动新玛替尼可还不够呢。” “爷爷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 “嗯,爷爷当然相信你,毕竟你一路上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了。诶,我之前在天上看的时候,你和晏篱那小子,好像和殊辞打得很辛苦啊?” “没有想到他动起手来居然这么厉害,就连尊行者都难以招架。好在昊绪他从异界带来的这把刀能够克制殊辞的特殊材料,不然感觉还真挺悬。” “呵呵呵,同时他还获得了风之力,这可真算是意外之喜了。” “嗯。早知道还是让爷爷你来好了,前世的时候,爷爷究竟是怎么打败他的?总不可能您的战斗力,比尊行者还强吧?” “打败……殊辞啊,他……” 汤禾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他说眼下还是先去把新玛替尼给启动最重要,所以就匆匆下去了。 七大天使长同时出动,这可真是危险,要是出个三长两短,哪怕只损失一个,也对神明是不小的损伤。 可是殊辞呢?他的离开,对神明来说,意味着什么? 天使长们将要各自就位,但由于新玛替尼太过巨大,每一处祭台之间都隔得很远,为了能够同时进行,他们于是约定在太阳升起之时,一同举行仪式,其中六位大天使长将各自负责之前的那六件引物,空出来的那位正是尊行者晏篱。 钰明寒来到他身旁。 “所以,人类,最后一样引物,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取呢?” 钰明寒忍不住笑笑,“就在你眼前,不是么?” 晏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你怕死?” 钰明寒摇摇头,“我并不是「畏死」,但我却有比它更深重的罪孽。” 晏篱面带疑惑,在等待钰明寒作进一步的解释,但是不待那一刻,天空上又出现了异动。 那架被冰封的战舰此时剧烈地颤抖起来,外面那一层冰壳不断地碎裂脱落。 晏篱和钰明寒二人都瞬间进入高度警戒状态,从新玛替尼上腾空而起,飞到高处观察战舰的情况。 战舰抖动愈加剧烈,直至某一刻,表面的冰层完全碎裂崩开,那架战舰的外形,又重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没有关系,我们先想办法控制住它,之后尽快完成新玛替尼的启动,那时所有人类,无论置身何地,都会被瞬间摧毁,战舰里的人也不例外。到时候失去了操纵者,这架战舰也只是个空壳子而已。” 钰明寒对着晏篱说到,晏篱觉得有道理,便打算重新把它冰封起来,却在这时,从战舰的某个部位传出一个响亮的声音: “哦?是吗?” 听闻这个声音,钰明寒和晏篱都大惊失色,因为那个声音显然来自候景曜,或者说殊辞。 “怎么可能,候景曜不是已经……” 钰明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傲慢」的引物确确实实已经获得了,那就说明候景曜的尸体是真实的,他就应该已经死了才对,这架战舰刚才广播出来的那句话,是谁说的? 不待他们有更多怀疑和考虑,那个声音重新响起,这次就带着更多嘲讽意味了。 “很惊讶吗?对于你们来说,生与死只是身体的不同状态,但是对于我来说,生与死的界限,可要比那复杂的多。”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架战舰居然从平放变为竖起,正好和新玛替尼刚才是相反的变化。只见它的机身产生了神奇的变化,科技的表现中多了分魔幻,不多时,原本的战舰居然变成一个直立在空中的巨型人形机械,但是鉴于其背后有一对巨大的机甲翅膀,应该叫做天使形机械才对。 “我超,高达?” 面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巨型机甲,任凭谁看了都忍不住要这样惊呼。 “呵呵呵……” 巨型机甲的某个部位,依旧发出了候景曜的声音,似乎是在表示,这架高……这架机甲就是他新的身体。 “发什么愣呢?不打算来攻击我么?” 机甲做出了耸肩的动作,看起来还挺灵活。 “候景曜,是你这家伙还阴魂不散么?”钰明寒对着它问到。 “阴魂不散,真是没礼貌,我只是肉体死亡了而已,算是送给你们的。毕竟你们那么想要我的脚,无非是想把我用作「傲慢」的引物罢了。” 它环顾四周,忽然极速朝下方飞去,那里正是其余六位天使长存在的地方,也是新玛替尼的所在。 钰明寒和晏篱大叫不好,赶忙追了上去。 巨型机甲自上方坠下,双脚部位重重踏在新玛替尼的平台上。它缓缓起身,俯瞰了一圈周围。 “原来这么大一个。” 它并没有发现其他天使长,因为新玛替尼实在太大,其余天使长们的位置离这里可远多了。 钰明寒和晏篱落在它远处的地方,正巧它也发现了他们。 “殊辞,真的是你么?”晏篱有些不敢相信,所以重新问了一遍。 “是我,我把自己的意识备份一份,在这架战舰的数据系统里,这样,在我的肉体死去后,我依旧可以以它为身躯自由行动。”候景曜给了他肯定的回答,不过有个问题是,它这样肆意地行动,在里面的人们会是怎么样。 虽然本就知道这架战舰庞大无比,可是当它真正直立起来站在前方而你只能抬头仰望时,体积上带来的巨大落差感还是会让你感到骨子里的恐惧。 机械之躯,不死不灭,也许这算是生命的终极形式之一? 候景曜的意识控制着这架机甲,它伸出手来,掌心张开对准钰明寒和晏篱二人,然后从中射出一道蓝色的激光来,好在钰明寒和晏篱及时躲开,激光击中在平台的地面上,留下一道冰痕。 “没有水,都能结冰?”钰明寒忍不住惊呼一声。 “呵呵,怎么能说没有水呢,空气里不是有水蒸气吗?”(候景曜) “那也不够结这么多冰吧?”(钰明寒) “你懂什么,这叫科学现实魔幻主义,大作家都这么写的!”(候景曜) 巨型机甲背后显现出喷射装置,使得它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二人身前,它用机械手臂一拳击出,晏篱唤出一道冰墙,又以强劲的气流,也就是风之力辅之,居然才勉强抵挡下这一击。 冰墙几乎被打得全身裂痕,接下来理所当然地四分五裂。 “雪絮雷衣!” 晏篱在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片雪花,飘零在机甲的周围,又引来阵阵电流穿行其中,铺成一道电网织成的牢笼,试图将候景曜的机甲困在其中。 “引!” 他又一声令下,雪花居然绽放出火焰,与那些电流一接触——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反应?只不过是观感看上去很炫酷罢了。 但其实强大的电流能够助长火焰的燃烧,虽然不知道晏篱唤出的火焰究竟以什么为燃烧物。 但最后的结果证明,这些东西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晏篱并非没有更强大的力量可以使用,只是那些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一旦发挥,会对这个世界本身造成一些影响和损伤,而神明正是这个世界的具象化身,破坏这个世界就等于在伤害神明,因此除非是特别特别特别危急的情况,那股力量都会被晏篱封印起来,不予使用。 就像生存在地面上的人类,其实用地震就可以震死他们,但是这不被允许——大地的安稳是所有天使竭力维持的结果,怎么可能会因为要毁灭一群小小的人类,反而让大地震颤、让神明受伤? 候景曜所使用的力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原本的力量范畴,这种全新的、所有天使甚至神明都闻所未闻的技术,带来的力量真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 这架机甲的外壳真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想从外部将其强硬地击破,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机甲没有因为晏篱之前的连环攻势而受到任何损伤,所以此时机甲的铁臂一挥,钰明寒和晏篱又只得飞起来匆忙逃命。 在躲避机甲攻击的同时,他们算是把机甲前后左右上下都环绕了一遍,然后不约而同得出了一个结论:也许攻击机甲不同部位之间的接合处会有效果。 就如此前昊绪通过攻击接合处打散了天使的战甲一般,也许这台机甲也可以在这方面做些文章。 钰明寒把身体交给昊绪,让他来进行接下来的战斗,因为拥有风之力的是他,而且挥舞浪天居昊绪应该更顺手,再加上不知晓候景曜虽然变成了意识形态但有没有保留读心能力,眼下的战斗昊绪天穹无疑更加适合。 “累活儿就让我来干是吧。”(昊绪) “别抱怨了,这好歹也是我的身体,愿意借给你,你可得好好爱惜。”(钰明寒) 昊绪再次为浪天居附魔,挥出几道剑气直奔机甲的膝盖后部而去,那里看上去应该是机甲两部分的接合处——大腿和小腿。 人形机甲确实很帅,但是好像弱点部位也很明显。 昊绪的那几刀好像确实有一些作用,虽然没有让机甲的那条腿直接废掉,但是令它的挥舞和旋转产生了一些阻碍。 这台机甲的外壳用的材料和刚才的无人机应该不同,因为无人机的材料相对容易切割,只不过它们可以复原,而机甲的外壳坚硬无比,而且还隔热防电。 昊绪和晏篱的小心思,候景曜当然能看出,这倒有点惹恼他了,所以机甲的动作变得更加快而凶狠起来。 在这般缠斗之下,昊绪最终被机甲给抓住,被紧紧握在它的右手中。 “呵呵,苍蝇再能飞,终究也是躲不了一辈子的。”候景曜抓着昊绪,得意地说道。 “住手,放开他!”晏篱停下自己的动作,对着这台比他此刻的身躯巨大无数倍的机甲喝到。 “哦?”候景曜觉得很有意思,“晏篱,你难道没看到,我手上有人质吗?你这时候还敢对我这样说话,就不怕激怒我吗?” 尊行者晏篱此时陷入沉默,且不说为了保护神明他不得不和一个人类合作,结果这个人类被另一个曾经的大天使长给抓住的时候,自己居然还救不了他。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甚至感觉十分窝囊。 但是如前所述,他没有用出他所有的力量,因为力量太强大了,容易把神明也给伤到。 不过眼下,他忍不住开始考虑,要不要解放被封印的力量了。 候景曜看出了他的心思,呵呵笑道: “如何,有没有觉得,神明像是一个负担,一个累赘?我很清楚,你的火焰温度本来可以不这么低,但是你担心温度太高会让神明感到灼热;你的风刃本来可以割裂空间,但是破坏了空间就相当于在神明身上留下伤痕。我见过尊行者真正的力量,那是在最原初之时,所以我才很清楚地知晓,我现在发明的东西,还远未达到能和那位尊行者较量的水平。可是,看看现在的你,把那个神明当成婴儿一样呵护,小心翼翼地爱护着每一寸土地,甚至土地上的花草!哼哼,倘若人类没有如此进步,进步到足以威胁天界的一切,你也会与那愚昧的神明一样,连那些人类都愿意照顾,只因为很简单的逻辑——人类也是世界的一部分,也就是神明的一部分,杀死那些人类,对神明本身也有损伤。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证明,我才是对的,我早就说过,人类是不该被保留的存在,他们早该被消灭!” 候景曜的语气愈发激动,甚至敢在尊行者面前直言神明是愚昧的。 “看看你们现在的处境吧!人类,把你们逼到了何等地步!堂堂的尊行者,居然会有一天如此窝囊,既消灭不了人,也保护不了人!晏篱,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解放你的力量,把我抹杀;要么,就站着不动,被离子流吞噬。不然,呵呵,这个人类,我就把他直接捏死在手心里。你,要怎么选呢?” 机甲张开位于它头部的第三只眼,那里安置的自然是扎内蒂粒子炮。扎内蒂缓缓充能,瞄准的正是远方的晏篱。 留给晏篱思考的时间很短,但他要思考的东西却很多。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30章 应该只是个普通感冒 很久很久以前,一群天使犯下了大罪,被流放到下界,也就是地面上。他们被剥夺了自由飞行的能力,也失去了曾经在天上的记忆,渐渐地变成了另一个种族——人类。 某天,祈明者殊辞走到神明的寝宫前,准备求见。 他被准许进入,神明见到他的到来,第一句话是: “智慧的贤明者,你来此是有何事呢?” 殊辞半跪于地,恭敬地启奏道: “神明大人,我有一个请求。根据我对人类繁衍速度、适应能力以及发展速度等各项指标的综合计算和衡量,我认为,人类,有必要要彻底消灭。” 面对殊辞严肃的请求,神明好像很不解。 “殊辞,你这个请求,根据是什么呢?” 神明的问题,祈明者自然要好好地回复: “神明大人,人类的祖先乃是曾经犯下过大错的天使,他们为了一己私欲而做出了对您有危害的行为,可是您却并没有即刻要求处死他们,而是消除了他们的记忆、将他们送到下界去生活。可是神明大人,属下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人类的基因里刻着自私,血液里流着贪婪,任由他们在这个由您创造的世界里繁衍生息,倘若将来的某天他们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并且得知了天上这片净土的存在,我担心他们会心生觊觎,而行不伦不类之事。” “殊辞,你说的,或许有理。只是,这个世界虽然由我创造,但我并不能强迫每一个生灵都按照我的意志行动,当初他们的确做了一些不被条理允许之事,只不过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即使是我也没办法干涉。我当初准许让他们到下界去,也是愿意尊重他们选择的表现,对于他们来说,被剥夺天使的身份、无法在天空中自由飞翔已经是最大的处罚,若还要去剥夺他们的生命,可就有些过分了。” “……是,神明大人。” 殊辞告退,离开神明之寝宫时,忍不住叹息一声。 神明大人的怜悯心过剩,对那万恶的人类也愿意包容,只因为他们的祖先也曾是神的信徒。 在那之后,他并没有放弃,转而加大了观察人类的力度。人类的智慧水平发展实在太快,相比起其他动物来说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而殊辞知道原因——因为他们的祖先本就拥有最高级的智慧,他们只不过是走在把那些智慧找回来的路上而已。 他对人类的警惕甚至超过了天外的那群家伙,有晏篱带领的战斗部队无时无刻不防守着天外势力的入侵,倒无须担心,而这人类是确确实实在这个世界之内,倘若其有异心,又兼具实力,那可真是大灾难。 所以,他还是忍不住,对神明进行了第二次进谏,距离第一次进谏已有五万年。 “神明大人,人类毕竟留着不洁之血,很难保证几千年后、几万年后找回记忆和智慧的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又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我还是建议,趁着他们此刻势力还小,数量不多的时候,尽快消灭他们,虽然这可能对您有一些损伤,但这是必要且利大于弊的。如果等到将来他们繁衍到种群数量庞大、发展到战斗力空前绝后之时,再想解决他们,那不仅难,而且对您的伤害也就不小了。”(殊辞) “殊辞,这些都还只是你的猜测,事实上他们还并没有做任何错事和坏事不是吗?我们看待事情,不能只看到事情可能的坏结果,就判定事物的好坏。就像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天使在心里想了一下要偷懒,就真的把他当成实际偷了懒一样来处罚。人现在还只是普通的动物,在地面上默默经营着自己的生活,倒也是无可厚非,不能因为我们欲要与之的过错,就擅自打扰他们的生活。就算真有一天他们要有所动作,不是还有你们诸位大天使长在么?我相信无人的力量能比晏篱,就如同无人的智慧能比及你一样。”(神明) “感谢您的肯定,神明大人。可即使如此,想要偷懒的天使,我们也要加以督促,有不好心思的家伙,则不能够完全和其他人一样放松对待。神明大人您不愿意用过于严厉的方式苛责他们,这是您的仁慈和博爱,但是为了能够更好地保护您,我还是恳请能够为人类设置一道限制,阻止将来他们有可能的登天行为。”(殊辞) “那就去请其余众大天使长一同,为下界的众生都设下一道限制吧,限制的内容,就由殊辞你来考虑吧。”(神明) 虽然依旧没能说服神明下令消灭人类,但是好歹从神明口中获得了设置限制的许可。殊辞找到其余的天使长们,一同设下了这道限制,用重力——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来阻止下界的生物进入天界。越远离地面,向下的重力便愈大,这样,除非是神明的真正信徒,无论任何存在都不可能从下界升上来了。 时光荏苒,这次只过了两万年,殊辞就忍不住要进行第三次进谏。 人类的数量更加庞大,智慧方面也有了不小的进步,不仅已经能够利用自然界的火等元素,而且还发明了属于自己的语言和文字,同时社会结构开始形成,人开始真正有别于其他动物。 殊辞再次向神明请示,表示人类已经不能够再被视为普通的动物,他们的思想也许会在今后的岁月里持续发展,他们会思考的问题也不是神明能够掌握和控制的,虽然聪明的家伙一般来说总是少数,但是只要有足够的基数,那么聪明的人类总会够多。 彼时,天使们遇到了来自天外的强敌,尊行者殊辞亲自出马也要陷入久战,真是相当棘手。 神明于是不悦,认为殊辞没有把心思放在该关心的事情、也就是天外的敌情上,反而将自己的目光局限在下界的那群弱小的人类上。 第三次进谏,自然也是无功而返,而且殊辞还不得不把注意力移到天外的敌人身上。 战斗的过程非常惨烈,天外的敌人好似源源不断,但天使们不能退却,必须死守界限。 于此时,第八位天使长突然降世,他带来博爱的精神,竟奇迹般安抚了天外的来客们,并且说服天使们与其讲和,从此双方得以和平共生。 危机解除,神明召见众天使长集结,新生的大天使长名为圣贤者汤禾,自然是居功至伟,包括殊死抵抗的尊行者晏篱一同,得以受到神明的表彰。 “我相信,圣贤者带来的博爱会是解决大多数问题最好的方法,就如同天外的存在们也可以从我们的敌人变成我们的朋友一般。不是所有问题,都要用野蛮的方式解决,能够用宽容的心与对方沟通,或许要比一味地追求消灭对方,更加有意义、有成效。” 神明的一番论调,听起来好像是在赞美圣贤者的品格,但好像结尾的部分,又别有深意,似乎是在说给某位特定的天使长听。 待得众天使长告退,神明单独要求圣贤者留下来与祂交谈。殊辞怏怏而归,从此心中落下病根。 神明与圣贤者愈发亲近,而圣贤者的博爱之心无出其右,自然也让神明更加推崇博爱之理。 某日,殊辞路遇汤禾,问其对下界的人类,有何看法,却没想到汤禾第一句话是: “这里也有人类存在?” 汤禾新近降世,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甚了解。 殊辞向其解释,汤禾才明白其中的由来,但他说道: “人之在世,处处为难。身为天使,善待他们为好。” 殊辞于是不再多说多问,与其告别。 殊辞心中逐渐积成顽疾,在自己的预见和神明的偏好间来回纠结,渐渐地,他发觉自己已经不敢再说自己真实的想法,而开始为了顺遂神明的心意而歪曲事实。 但是他随即意识到,这种行为无异于对神明有所隐瞒,也是不忠之罪,必须予以改过! 殊辞虽然对人类的事情已经闭口不谈,但是心中始终无法忘记,在自己的推演中,人类最终学会了利用这个世界的一切能源,并用它们来驱动人类发明的各种巧具,形成的战斗力,绝不比天外的那些家伙们差。 可是神明只专注在他们眼下的弱小里,在神明的眼中,始终把他们还当成自己的一部分,祂对于人类的认知还停留在他们的祖先曾是天使的时候,却没有发觉,人类已经是和天使完全不同的物种。 神明的垂怜,是正确的吗? 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吗? 日复一日的苦苦思索,殊辞深切地体会到,智慧永无至高点,自己的智慧其实也不过尔尔,也许这世上还存在着其他更加智慧的存在,能够解答他此刻的问题。 但是从他的心中开始怀疑神明的正确性时,事情就已经不对了。 天使们除了要保护神明以外,对神明绝对的忠诚和服从也是必须的。 哪怕实际生活中的各项决断都是由大天使长们来决定,但是只要神明发话,那就没有天使会不从。 这不是“不敢”、“不愿”、“不能”的问题,对于天使来说,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神明服务。 从没有天使对此产生过任何质疑。 除了那些人类的祖先,被称为堕落天使的存在。 按理来说,只要出现这样的个例,必须立马清除才对,可是这一次神明却选择了放过他们,在殊辞眼里,这个选择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于是殊辞突然悟到了:“神明虽然至高无上,但是是非对错,也许,并不应该由祂来决定。” 殊辞已经彻底想清楚了,这一回,他一定要坚持自己的立场,他坚信,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但如果说他是对的,那就意味着要说神明是错的,胆敢如此冒犯至高无上的祂,这是重罪中的重罪。 但是殊辞不愿意再自欺欺人,他已经准备好要进行第四次进谏。 而且这一次,要比之前几次更加正式,他要在神明召集众天使长的时候,当众对神明进言。 不需要等太久,因为这样的时刻常常会有,一般只需要等上十几年,就会到来一次。 在这次会面本该结束时,殊辞没有再一言不发,然后恭敬地退下。他当众下跪,请求向神明进最后一言的机会。 众天使长诧异,不过神明却是答应了。殊辞直入主题,他向神明建议,立即除掉人类。 他试图用缜密的逻辑、严格的分析来让神明意识到,继续放纵人类自由发展下去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他独自一人连续论述了数十分钟,这期间神明和其余天使长们都一言不发,直到他已经结束了论述依旧如此。 神明保持缄默许久,其余天使长见神明都没有发话,自己也不好插嘴,气氛安静至极。 最终,神明说道: “我许人类下界之地任其生息,一是因为感其生命亦有难得可贵之处,二是体念其祖先也曾侍奉于我。人类在下界的土地上安分守己,从未做出出格之事,奈何你疑心和杀性都过重,却总是要揪着他们不放。” 面对神明的反责,殊辞这次再也不让: “神明大人,您之所见,皆有其因。草之所以未泛滥,是因为有羊;羊的数量未泛滥,是因为有狼;而狼的数量未泛滥,又是因为羊的数量未泛滥。人类因为独具智慧,因而能避开天敌,这样一来,人口的数量几乎完全只取决于粮食数量的多少,但人又无所不食,荤素通吃。人类的增长速度若是符合几何级增长,便是先慢后快,您眼下所见的正是那段慢的时候,但是马上就会迎来快的时期。倘若我们再不加限制,人类的数量就真的要一发不可收拾。神明大人,有些时候,目光应当放得更长远,不能被眼前的景象给欺骗、蒙蔽!” 这番赤裸裸的话语,真是令在场的其他天使长们大惊失色——哪里有天使敢这般与神明说话?而且最后一句分明是在说神明目光短浅。 神明怎么可能听不出殊辞的意思,祂此时有些恼怒,便要呵斥殊辞退下,并且命令他从今以后都不准再提和人类有关的任何东西。 殊辞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结果,还亏他如此毕恭毕敬、苦口婆心,没想到自己讲得如此明白的条理,这个神一句都没听进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决断里。所以不止祂怒,他也要怒了,连带着圣谣的光芒,终于逐渐减弱了。 “呵!既然神明如此不想再听到我说话,那么请您放心。我早已说过,这是我最后一次进言,以后,我不会再对您有任何觐见,而且,我会想办法证明,我才是正确的。希望那时,当您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愚昧的时候,不会后悔!” 于是殊辞告退,既告退了神明的寝宫,也告退了这天界。既然神不相信人类会对其有害,那殊辞便要证明给其看看,如此放纵人类的后果,祂这个神,到底是承不承受得起! 曾经的七大天使长,如今又变成了七大。只是原本代表智慧的席位,换成了博爱。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31章 殊辞告退 扎内蒂充能完毕,在它瞄准的路径上,尊行者晏篱还在思考。 “来不及了!”钰明寒对昊绪说道,“天穹,用戒指!” 昊绪点点头,他利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发送了命令,原本只是试试看,却没想到居然有效。 战舰变形成的机甲突然宕机,原本已经充能好的扎内蒂也突然熄火,借着这个时机,昊绪赶忙挣脱了束缚,逃了出来。 他快速飞到晏篱身边,回过头时,机甲已经从宕机中恢复。 “居然能让系统关闭2秒,很厉害嘛,怎么做到的?” 候景曜的语气里带着半分玩笑之意,这个原因知不知道对他来说没什么关系。 机甲重新充能头顶的致命武器,这一次没有了人质作为要挟,昊绪和晏篱可以自由地躲闪,但是对与机甲距离的把控有一定要求,靠得太近容易被抓,靠得太远就躲不过粒子流的扫射。 但是即使这样,晏篱依旧没有要解封力量的打算。 “殊辞,你在这里如此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是为了帮助人类占领天界么?” 面对晏篱的问题,机甲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静静伫立了半晌,然后抬起头面向高处,好像在眺望。 “呵呵,你们在这里累死累活,那个神,此刻却在何处躲着?” 机甲里传出的声音,并不冰冷,带着属于某个存在的感情和温度。 “殊辞,当年你在堂前与神明大人对质,而后不辞而别,大家都很担心,想知道你究竟去了何处。”(晏篱) “多此一举,好好把心思放在侍奉那个神明上吧,管我作甚?”(候景曜) “你离去后,神明大人虽然没有表现,但我们都能看出祂很是后悔。” “机会,稍纵即逝,于时不励,悔时晚矣。我既然已经被挂上堕落的头衔,就再也不可能重新变回祈明者了,但无所谓,我只希望神此刻能够好好看看,我当初说的话,究竟对了几分?” “如今神明有此之祸,都是因为这架战舰的存在,但是这架战舰并非人类的造物,而是祈明者殊辞的智慧。” “战舰是我之作,扎内蒂亦是我的成果。但是原能的利用、激光武器的发明、弦羽的制造,我可没有参与,这些都是人类自己独立研究出的成果。千年万年,在天上的世界只是弹指一挥间,一成不变;在地上的世界里,却足够人类的科技和文明进化一次又一次。即使现在这架战舰的关键技术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还有很多无法理解的部分,但是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以他们的智慧早晚会发明出比它还厉害的东西,这是历史的必然。” “你是在用这架战舰提醒我们么?” “我才没有那么好心,我只是急不可待地要证明神明的错误罢了。看看祂当初垂怜的弱小的生物们制造出的武器,已经能够让尊行者晏篱都无能为力了。这架机甲内还容纳着上万名人类士兵,他们此时距离天界只有不到五千米的距离。也许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打到神明的寝宫前了。” 机甲内突然传出朗朗的大笑声,候景曜看来真的非常开心了。 “当初不愿听我的劝诫,执意要纵容人类在下界自由生息,看看他们如今的模样吧!在人类的城市里,数不尽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向每一个到来的灵魂发出邀请,稍加品味便要你沉沦。货币主宰了上百万人的一生,让他们甘愿成为其他人的奴隶,为他们工作直至身体衰弱。在看不见的阴暗角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肮脏的故事,有背叛,有欺凌,有放纵,有惶恐。但即使这样,人类依旧是下界的主宰,没有任何生物敢于抗衡人类的威严,所以他们能够肆意踏平森林和草地,并在其上建立起自己的城市。伟大的神明允许罪恶在这片土地发芽生根,如今便让祂亲眼看看,大地流血的模样。” 晏篱听完此话,不知该如何反应。 “原来你还是在意,当初神明对你的否定。”(晏篱) “因为我只相信科学、逻辑和道理,而不是某一个存在的心意。”(候景曜) 候景曜说完,再次挥拳朝着昊绪和晏篱攻来,这一次,它的拳头无意间重重捶在新玛替尼的平台上,竟将其打出一道细微的裂痕来。 “哦?原来这个东西,还可以打碎啊?” 候景曜感觉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此前他还从未实际研究过这件新奇的东西。 “住手!殊辞!”晏篱此时竟然直接落在机甲的肩膀处,对着它喝到。 一只蚂蚁爬到了人的身上,人类不断地试图驱赶,但是蚂蚁却在其身上爬来爬去,并且试图用自己的尖牙咬穿人的皮肤。 这就是晏篱和候景曜在做的事情。 “殊辞,究竟要怎样,你才满意?” “要我满意,呵呵,不如让那个神主动出来认错如何?比如当着所有天使长的面,承认自己对人类的看法是错的,而我是对的,如何?” “荒谬。” “呵呵,果然。” 候景曜不再和晏篱玩闹,它直接腾空而起,将扎内蒂的炮口对准了新玛替尼,想要试试这一道粒子流打上去会怎么样。 但是马上他就知道,无视晏篱的存在是不对的。只见晏篱几个箭步登上机甲的头顶,凝聚出一柄雷枪就要向扎内蒂的炮口里捅。 这一行动让机甲原本的充能动作不得不结束,并且赶紧扭头躲避。 “老鼠能克象,斗兽棋原来有几分道理。”候景曜如此笑笑,好吧,既然这样,看来还是要先解决掉晏篱。 机甲又开始和身上的晏篱纠缠起来,但是无论如何,用机械的办法好像也无法赶走晏篱。 所谓目不见睫,扎内蒂再厉害射不到自己,晏篱就这么靠着它,这样一来唯一能够对他有威胁的武器也就没了威胁。 候景曜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干脆攻势一转,朝着边上看戏的昊绪冲了过去。 “嗯?别来找我啊!” 昊绪见状,本来打算撒腿就跑,但是他转念一想,晏篱可以在机甲身上跑,他怎么就不行呢? 所以他不仅不跑,还迎着冲了过去。但是蚂蚁之间也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刚刚靠近机甲时,机甲周围带起的风就差点把他吹没了。 昊绪赶紧在气流中调整身形,就敲见一堆物体冲着自己飞来,定睛一看,原来只是一群导弹。 激光武器都见识过了,导弹会不会有些太低级了?抱着这般想法,昊绪聚精会神,一刀挥出,一道剑气便洒脱离去,直接把导弹全给劈成了两半。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耍帅,就发现那些导弹居然没有停下来或是偏离方向,依旧在朝着他飞来。昊绪又是几道剑气挥出,但除了把它们切成小块以外,并没有起到任何阻拦他们的作用。 而且靠近了他才发现,这些导弹的尾部是没有喷火装置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推动导弹前进。 “这到底是科学还是魔法,我已经分不清了!”昊绪只能一边吐槽,一边赶紧逃命。 “呵呵,魔法,也只是超出认知水平的科学罢了。”候景曜回答了昊绪的问题,然后继续欣赏着他被导弹追逐的场面。 但是没持续多久,因为晏篱要拉他来战,他自然不会示弱,你要战斗那就继续。 但是总结来说,直到目前的战况是,候景曜可以摁着昊绪打,而晏篱则能和他五五开,谁也伤不了谁。 “不是我说,身上的衣服都快被风吹干了都,还没结束呢吗?”昊绪此时又陷入了逃命阶段,好像和候景曜的整场战斗,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逃跑。 “你只管逃跑,打败他的办法由晏篱来想。”钰明寒此时安慰他,不过这句台词感觉在某个动画片里听过? 昊绪又飞了一段,终于,他停了下来。 “我受不了了!”他转过了身,直面背后飞来的导弹。 “天穹,你……”钰明寒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明寒,与其做一辈子的懦夫,我更愿意做一时的英雄,哪怕,可能只有十秒。” “才十秒?太短了吧?”(钰明寒) 昊绪紧握浪天居,目光紧紧放在飞来的导弹上,他的眼神中,是满满的视死如归。 “分浪劈!” 随着招式名字喊出,昊绪将浪天居好好地收在腰间,做出居合的预备姿势,待得导弹飞至身旁时,却猛地向前笔直刺出。 这一招,将所有力道集于刀尖的一点,于是有别于片状的剑气,这一点上集中的风之力,真是足以把任何撞上它的东西给全部撕碎。 所以视觉上的表现是,那些导弹在撞上浪天居的刀尖后,被由前向后撕碎成粉末,消融在空气中。 “哇!”钰明寒见到这招威力如此强大,忍不住静叫出声,“天穹,你原来这么厉害!” 远处的候景曜见这一幕,也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晏篱望见昊绪对风之力的运用又更上一层楼,也露出了笑意。 “集于一点……” 晏篱觉得好像从昊绪的招式里得到了启发,他用手捏出一个风团,然后将其压缩成一个很小的点,并用其迅猛地射向机甲。 机甲没有躲闪,任凭这一击直直打在他的腿部位置,但看起来这一击没有对其造成损伤。 “啧,这到底是什么材料?”晏篱有点绷不住了,忍不住骂到。 “不如我来给你点提示如何?风儿想要卷走行人的大衣,却适得其反;太阳温暖地照耀着他,最终完成了目标。”候景曜见晏篱又陷入了黔驴技穷的地步,竟然忍不住主动指引。 “寓言故事?风……太阳……难道说?”晏篱一拍双手,“是要我用核爆的意思吗?” 风无法做到的事情,用太阳就可以,而太阳是核聚变的结果,所以殊辞一定是在暗示要用核爆才能对付他。 可是核爆,也是被封禁起来的力量之一,这个能力使用的话会对世界造成污染,也就是对神明有害。 候景曜有些无语,“寓言故事之所以是故事,就是希望人们不要纠结于故事的内容本身,而是学习其中反映出的精神。” 风儿用强硬的方式试图卷走行人的大衣,却让行人把大衣裹得更紧,太阳则是默默地温暖着行人,行人因为热而主动脱下了大衣。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明白晓之以理胜于命之以令,仁慈、温和与说服胜过强迫。 “温和胜过强迫……”晏篱还是不懂。 “这都不懂么?意思就是,你越是猛烈地攻击我的外壳,我的外壳就表现得越僵硬;但如果你的攻击缓慢一些,就能逐渐穿透它。就像剪切增稠流体一样,吃软不吃硬,明白了吗?” “呃……嗯?” 面对晏篱依旧一脸疑惑,候景曜于是亲自示范了一下,先用自己的右拳摁在胸口上,慢慢地下压,这时,僵硬的机体外壳居然出现了下凹的迹象;但这时突然猛地一拳锤在上面,外壳就会重新表现得坚硬如铁,将拳头弹开,并且会发出极大的声响。 晏篱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攻击时的力度越大,外壳就表现得越僵硬。那这样一来,想要打碎它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慢慢撕碎它。 “那你能不能站着别动,让我慢慢对付它?” 晏篱居然直接向候景曜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站着不动任你处置,这种要求怎么可能会有人答应? “好啊,你来吧。”机甲两手一摊,什么,候景曜居然答应? 晏篱于是慢慢靠近,在马上要接近时,机甲突然用手朝他挥了一下,晏篱急忙躲开。 “说话不算话啊你!”(晏篱) “拜托,尊行者,我们现在是敌人,在打架诶,有句话叫兵不厌诈好不好,是你自己随随便便就相信敌人说的话,非常没有警惕心,请你注意。”(候景曜) “可是你不站着让我打,我要怎么慢慢打?不慢慢打的话又没办法对付你。”(晏篱) “你怎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我干嘛要被你对付?实在不行你就试试核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这个新玛替尼的仪式什么时候开始,会不会来不及啊?”(候景曜) 晏篱一咬牙,的确,新玛替尼的仪式即将开始,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再生事端,一定要在那之前把殊辞先处理好。 “殊辞,究竟要怎样,你才愿意罢休?” “我说过,我做这一切,只是想要证明我是对的,而神是错的。我只希望能够从祂口中听到承认这一切的话,不然,我就会继续下去。” 这个要求,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接受。神明的威严无可侵犯,这是维系众天使对其忠诚的根本。 看来无论如何,神明都不可能对殊辞开口承认祂的错误,那么候景曜就没有要停下来的理由。 就在这时,候景曜连接着战舰操作系统的意识里,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是以文字的形式呈现。 “你想要的承认,我来给你,如何?” 这条信息既然是从内部的操作系统发来的,那就意味着这条信息的发出者,也是在战舰内部。 “你是谁?你能给的承认,有什么意义?”候景曜予以回应,他想要的是神明对自己错误的认可,与其他人无关。 对方发来的回讯,令候景曜起了兴趣。 “我是个人类,但我也算是神明。” 他回复道; “告诉我,人类是怎么和神明扯上关系的。” 没过多久,便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因为人类既是个体,也是集体。” 殊辞的智慧出众,很快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也很快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有没有可能,我也是这个集体中的一员?”他向对方问到。 “是的。”对方很快就给了回答。 “哦?原来如此。那你和那个神的关系,应该类似于一式两份的关系……也许不对。”(候景曜) “是客观和主观的关系,虽然彼此不同,但彼此互相依存。”(对方) “我明白了,人类也可以是神明,那神明也可以是人类。我愿意相信你的话,虽然我也不知道理由。那请你现在承认,我对于那些人类的认知,是正确的,而那位神明是错误的。” “我自然要承认,你之前劝告神明消灭人类的谏言,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人类的存在就是错误的、不能被容忍的,人类在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应该被消灭,这无需任何理由。” “哈哈哈,这可真是疯狂,但感觉非常不错,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从你口中说出的话和从那个神口中说出的话相比,究竟有几分分量。” “还有,我希望,你能够重新成为祈明者。” “抱歉,现在的我,已经不可能了。” “是吗?那至少,停止你现在的行为。” 面对对方传来的文字讯息,候景曜无法确定,这则讯息是请求,还是命令。 “如果我说不呢?”他试探着回复一句,打算再皮一下。 对方的回答是: “那么,你的意识,就无法继续存在于此处了。” 候景曜吓了一跳,这句话应该就表明,之前的那句是命令而非请求了。 “哈哈哈,好呀好呀,既然我也算是得到了神明的亲口承认,那我的目的就完成了,已经没必要陪曾经的故友以及……嗯,这个不认识的谁继续玩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就随你咯。” 候景曜传去最后的信息,只见登时,这架巨型机甲好像又陷入了宕机状态,一动不动的同时,灯光也陷入全灭状态。 殊辞的意识,应该已经没再操纵这台机甲,至于他去了哪,没有人知道。 在外头的晏篱和昊绪还在密谋要趁着机甲发呆不动的时候给它来上一击,却没想到还没靠近,机甲自己停止工作了。 晏篱和昊绪还在纳闷这又是候景曜的什么诡计,突然,机甲胸口位置的一道舱门开启,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来。 正是轻泽帘。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32章 医心为上 与候景曜的战斗持续整夜,从晚上打到第二天早晨,此时太阳还没出来,但是远处的天际已经露出了白光。 轻泽帘从机甲的胸口处走出,踏起离弦,向着昊绪和晏篱飞来。 昊绪天穹,很识趣地把身体还给了钰明寒。 “泽帘,你怎么出来了?候景曜呢?”钰明寒和晏篱都还处在懵圈的状态,所以钰明寒一见到轻泽帘就率先发问。 “他做这么多,无非只是想为自己正名,而我算是满足了他的心愿。” “他想要的是神明的承认,你……他难道知道你的身份?” “不知道,也许吧,反正他答应了,而且主动离去了。所以可不是你们打赢了,而是他已经达到目的,没必要继续和你们玩下去了。” 轻泽帘忍不住对着他们开玩笑到,弄得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轻泽帘随后对晏篱说道: “另外他走之前,有叫我给你带一句话。” “哦?”晏篱可猜不到在这种时刻,殊辞会给自己留下什么话,“他说什么?” “他说,你在他喉咙上捅那一枪的时候,可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非常地疼而冰凉,令他感到非常难受。” “哼。”晏篱双手一抱,并不觉得抱歉,“这是与尊行者为敌,应有的下场。” “他还说,你之前居然会相信他愿意站着给你打,令他对你的智商状况非常担忧,以后没有了他的帮助,不知道你以后对阵天外的敌人时会不会受伤。” “哼,明明是自己卑鄙,既然反过来说我不聪明,真是荒唐至极。没有了他虽然是麻烦了一点,但即便这样我依旧会竭尽全力,努力守护神明大人。” “最后,他对没能用扎内蒂射死你,感到深深的遗憾。” “……” 晏篱这次没有再说什么话了,他闭上眼睛,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 但他没想多久,就睁开双眼,面对殊辞最后的一句话,他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轻泽帘身上,这个人类好像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抱歉,这位……女同志,我总觉得您的身上,好像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让我竟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晏篱此时再面对着轻泽帘,心里居然感受到了一股压力,好像是神明大人此时正饱含威严站在他面前一般,可是面前的只是个人类的小女孩而已。 轻泽帘微微一笑:“你不用多疑,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我只是个人类而已。” 钰明寒见时候不早,便对晏篱说道: “时间紧迫,是时候继续进行新玛替尼的仪式了。” 晏篱点点头,于是他们三个不管远处默默站立着的巨型机甲,重新落回到新玛替尼的平台上。 他们走到举行仪式的地点,在那里,新玛替尼的平台上树立着一座大型的十字架,用来审判罪恶的灵魂。 钰明寒让轻泽帘站在远处稍等,然后便和晏篱走到了十字架前。 “人类,你之前说有办法弄到手的第七件引物,我们要去何处找?”(晏篱)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钰明寒) 晏篱回头看了看轻泽帘,然后回答道: “我看不出她犯了什么大罪。” 钰明寒摇摇头: “我说的是我,我就是那个罪人。” “嗯?”晏篱大为不解,连带着昊绪也跟着不解:“你犯啥罪了?” 钰明寒微微一笑,然后开始陈述罗列起自己的罪过:擅自将其他世界的无关人士牵扯进这场风波,擅自杀死一群没有做过错事的普通人,逼迫一个人杀死自己的朋友和恩人,为了获得引物而对自己的朋友见死不救,这种种行为的目的却为的是一件事情——自己想救妻子的私心。 “你是说,「自私」么?” “没错,「自私」是最原初的罪恶,我为了拯救我自己的爱人而不顾牺牲这么多条生命,于情于理,我都是最大的罪人。用我来替代「畏死」,一定可以成功。” 晏篱点点头,示意他已经明白。 “可是,要献祭,就要把你先做成引物,这个过程,肯定很痛苦,毕竟,是审判罪孽的过程。” “没有关系,我的生命本来在某一刻已经失去了意义,但是现在,我发现,还有我能够做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到最后。” “那好吧,不知「自私」这件引物,需要的是哪个部位?” “呵呵,自私是刻在骨头里的、写在基因里的,甚至埋藏在更深的地方。「自私」,需要的,是罪人的灵魂。” 此话一出,晏篱和昊绪都吓了一跳。 “人类,你是认真的么?你愿意,献祭自己的灵魂?”(晏篱) “明寒,你是认真的么?你献祭了灵魂,那我怎么办啊?”(昊绪) 面对疑问,钰明寒回答得坚毅: “我当然是认真的了。我的灵魂,如果在最后时刻还能发挥用处,那自然要让它派上用场了。” 晏篱有些不忍,但如果这是拯救神明大人唯一的、最好的办法,那他也只能去做。 “好吧,人类,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钰明寒。” “好,我记住了,虽然我本来就觉得很熟悉。” “是吗?那我们就开始吧。” 钰明寒于是转过身去,面对着十字架而背对着晏篱,晏篱伸出手来,开始提取钰明寒的灵魂为引物,准备进行最关键的仪式。 钰明寒此时也感受到了一阵恍惚,虽然并没有痛苦的感觉,但灵魂将要与身体分离还是给他带来了下意识的恐慌感。 但就在这个过程即将结束的时候,变故不期而至。 “西罗莫司!” 一道女性的喝声响起,与此同时,尊行者晏篱,突然感觉头晕目眩,随后昏倒在地。 而钰明寒的灵魂也因为仪式中断,重新回到了体内,理所当然的是,他现在变得非常虚弱,几乎站不起来。 “泽帘?你为什么……” 待钰明寒看清时,才发现,是轻泽帘用力量弄晕了晏篱,这才打断了他们在进行的仪式。 “我听到了,你们所说的话。献祭灵魂,这可真是疯狂,所为的,只是把我送回那个世界。” 轻泽帘走向钰明寒,她蹲下在钰明寒身边,低垂的双眼默默看着在地上挣扎的钰明寒。 “什么意思,泽帘,你不愿意回去么?” “呵呵,你现在才打算问我,之前你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么?” “为什么,泽帘,这里的一切结束了,你的病,就好了,那时,你就……” “我就可以继续在那个世界里拼命上班,拼命赚钱,无论多苦多累,陪着我的永远只有女儿。钰明寒,这样的日子,真的好累,有时我真的在想,也许死了,会更轻松一点。而且,没了你,我真不知道继续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 钰明寒此时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现在面临着有史以来遇见过的最大的挑战——哄老婆。 哄老婆难到什么地步?和候景曜的大战那都不是事了(虽然都是昊绪在打)。对于男人来说,战斗也许是很简单的事情,就算有可能打不过,血气一上头,可以一咬牙说:“那我拼命”。 但是哄女人,这就不是说你咬咬牙,拼拼命,就可以解决的事了。 和女人交流是门学问,是技术,那更是艺术。 想了半天,钰明寒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祭出杀手锏。 “天穹,救我!” “昊绪天穹受到感召,前来助你。你放心,日式言情轻小说,我看了不知道多少卷;青春恋爱校园漫,那我更是掌门人。我敢说,就没有我处理不了的爱情纠纷。” “那太好了,天穹,快告诉我,我该如何回应!” “我想想……” 于是,在昊绪天穹的帮助下,钰明寒对轻泽帘有了回应: “泽帘,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一人在默默承担,这一定非常辛苦……” “哦?原来你还知道老娘辛苦啊!” “那个,我也对自己没能信守当初许下的承诺,感到非常抱歉……” “说得好听,你光觉得抱歉有什么用?你在心里觉得抱歉,就能弥补我实际上受到的伤害吗?” “这全都是我的错,泽帘……可是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还要恢复健康,好好地活下去,只要生活还在继续,那就总有希望。” 钰明寒刚刚说完,就发觉轻泽帘早已别过头去,不愿再继续听他说下去似的。 然后,她低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让钰明寒听了,真是心如刀割。 “我不知道这里的一切是从何而来,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够再见到你。自从重新想起了你,我就没有再花多余的时间在其他事情上,因为我知道,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很快就会结束。 你之前说要我重新找一个人,可是我永远也不可能忘得掉你。我与你一起度过的白天和黑夜,自从你离开之后我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回想。我明白,如果我们没有一个女儿的存在,我一定在见到你尸体的那一瞬间,我的身心就一同随你而去了。可是因为有了她,有了小蕊,我的心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我却已经活了下来,因为我还需要照顾她。 可即使这样,我依旧不时会冒出不好的想法。有一次我居然对年幼的女儿说,妈妈带你一起去找爸爸好不好,小蕊听了很开心,问我去哪里找爸爸,可是我却哭了,因为我知道哪里都不可能找得见你,除了天堂,那时的我其实想带她一起服毒,但是小蕊对妈妈的恶毒心思却一点都不知道,还在天真地傻笑。 钰明寒,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经济因为某些原因变得很不景气,想要赚钱变得很难很难。我不仅要还房贷,还要给小蕊交学费,并且要小心翼翼避免自己生病,各种各样的地方都要花钱,我真的觉得现在的我就是在四处为钱奔波,完全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曾经唯一的亲人就是爷爷,后来你闯进了我的生活;爷爷去世以后,你成了我唯一的亲人,直到我们的女儿出生;但是现在,你也不在了,小蕊便是我在世上唯一的牵挂。如果我告诉你,我真的,无数次想过去死,因为死亡对我来说,比活着可能更幸福一点,钰明寒,你还会坚持要继续进行这些仪式么?” 钰明寒沉默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对于生病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并非病情本身的严重程度,而是病人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热情和希望。 如果连带着心也一起生病了,那么想要重新恢复,可谓难上加难。 轻泽帘,她当真已经不愿意再继续活下去了么? 如果没有小蕊,那么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但即使答案是肯定的,钰明寒就真的要答应她么? 停下,就会让她死去;可是继续,她虽然能痊愈,可是重新回到的,是一个孤独的世界。 可这是没有小蕊的情况,如果有了小蕊,答案好像就没有摇摆的空间了。 她必须要活下去,不然……一个孩子在失去爸爸后,就又要失去妈妈了。 钰明寒没有选择的余地,纵使他千般为难,如鲠在喉反反复复,最终也还是要告诉轻泽帘: “我会继续……” 轻泽帘点点头,随后站起身。 “好……好啊。” 她喃喃自语,突然临空而起,原来她根本不需要借助什么弦羽就可以飞行,这里本来就是属于她的梦境,她在自己的梦里理当是可以做到所有事情。 “天穹,拜托你……先阻止她……” 钰明寒向昊绪天穹发出最后的委托,他的灵魂虚弱至极,眼下只有拜托昊绪出手。 出手为何?只见得轻泽帘小手一张一合,一柄由纯雷打造成的两刃长枪出现在她手中,看起来造型比晏篱的极冰长枪还要炫酷。 所谓两刃,是指这柄长枪的两端都有枪头,轻泽帘在手中轻轻挥舞,默默看着驾驶着陨弦飞上来与她对峙的昊绪。 “异界的旅人,感谢你一路的付出和努力,但是你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你是时候离去了。”(轻泽帘)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那你应该也知晓,你的丈夫一直以来为了你能痊愈,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而你现在,是希望这些努力毁于一旦吗?”(昊绪) “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是独属于我的世界。我要如何选择是我的自由。”(轻泽帘) “每个人的生命看似只属于他自己,但是……如果考虑到家庭和社会等各种因素,每个人的生命又不只属于他自己了。”(昊绪) “说的好听,满口道理。你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你永远也不会理解。”(轻泽帘) “我的确不知道你的感受,但是我多少能体会到他,你丈夫的感受。他真心希望你能够痊愈,并且即使已经离去,也依旧深爱着你。”(昊绪) “那我也只是希望能够和他在一起,我又有什么错了么?”(轻泽帘) “这一点上,你没有错,只是……”(昊绪) “没有只是,少说废话了,既然你的刀也抽出来了,就先来一场没有观众的较量吧!”(轻泽帘) 轻泽帘打断了昊绪的话,直接奔着昊绪冲去。昊绪天穹无法说完,但是本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说下去,索性来一场战斗更加痛快。 但轻泽帘既然是梦境的主人,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有人能在这里敌得过她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轻泽帘的力量甚至比晏篱还强,但也许是因为身体是钰明寒的外表,许多次她打出昊绪的破绽时,都没有给予那足以决定胜负的一击。 “这么强?早知道让她来打候景曜不就好了?”昊绪惊叹于这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如果轻泽帘不放水的话,那估计刚开始交手的时候,胜负就已经分出了。 “得了吧,她不帮候景曜打我们,就已经不错了。”钰明寒有些无奈地说道。 轻泽帘在对局中显得十分轻松,她发起这场对局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打败对方,然后彻底停止新玛替尼的启动么? 太阳在不断升起,其余的天使长们纷纷各自就位,只等约定的时间一到,就开始进行仪式。这个过程中,任何一处出现问题,整个仪式就会失败。 轻泽帘,她当真是不希望自己好起来了么?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包括这场战斗的意义是什么、目的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以至于她在战斗中,居然不由得分了心,让昊绪反而抓住了她的破绽,把剑刃刺到了她的面前。 不过这一击最终没能抵达她的身侧,因为在千钧一发之际,钰明寒出手,止住了昊绪的攻击。 “不要伤害她!”(钰明寒) “啧,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昊绪) 昊绪于是错失了一次机会,轻泽帘把自己从思绪里拉回,重新专心于这场战斗。 但是面前挥剑的人到底长着他的样子,她又怎么忍心像上辈子一样下死手? 所以又被昊绪找了一次机会。 “不要伤害她!”(钰明寒) “啧,好。”(昊绪) 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钰明寒又浪费了一次,昊绪之后重新回到战斗里,并伺机寻找新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按理来说不多,每次找到机会后对方也会更加小心,但是轻泽帘可能还是有所心事,这样的机会居然让昊绪找了许多次,也让昊绪得以一次次听见那句话: “不要伤害她!” 昊绪有些恼火了。 “好哇,你们夫妻俩闹别扭,叫我来掺和,结果一个心不在焉地跟我打着玩,一个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阻止我,到头来真正用心的只有我,累死累活的也只有我,我受不了啦!” 听到昊绪的抱怨,轻泽帘轻笑着问道:“哦?所以你终于愿意停止了,是么?” 昊绪天穹,本想脱口而出一句“没错”,但是硬生生咽了回去,说道:“不,我还会继续,直到你愿意让我们继续仪式为止。” 轻泽帘有些费解,“你一个来历不明又不相干的外人,为什么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因为我和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能明白,他想救你的决心。所以,纵使你说我是外人也好,我也无法对一个男人的真心视而不见。” “呵,是啊,你们男人都喜欢搞英雄主义,好像把一个病人抢救回来多么多么伟大似的。可是你们却从来没有问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好哇,那我便问问你,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真正想要的……” 到了最关键的地方,轻泽帘却反而不说了,亦或是,说不出口。她不再和昊绪多废话,干脆唤来雷霆一击将昊绪打落在地。 昊绪天穹虽然最后稳住了身形,落在了平台上,但是他也知道,这场对局已经分出了胜负。 “钰明寒,我已经尽力了,你应该也知道,想阻止她,用武力是不可能的。”(昊绪) “我明白,要阻止她,看来还是要靠我。”(钰明寒) 钰明寒重新控制身体,但是刚一交接,他就两腿无力,瘫软下去。 昊绪有些担心,他都虚弱成这样了,真的有办法能说服轻泽帘么? 轻泽帘并没有继续待在空中,而是随着被打落的昊绪一起回到平台上。她默默看着钰明寒努力起身,到最后却连站都站不稳。 “你还想说些什么?” 面对钰明寒不顾自己安危的行为,她虽然心中在震颤,但还是表现得十分平静甚至冰冷。 “泽帘,我知道,你希望能够和我在一起……可是,现在,这个愿望……已经是不能够实现的了。死后的世界,什么也没有,就算你现在离开人世,也不可能再找到我……” “哦,还有么?” “……对不起,泽帘,我知道这是个……无理的请求,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为了我们的女儿小蕊想一想……如果,你也离开了,那她就失去了最后的依靠,也失去了最后的亲人……那么她一定会哭得很伤心的,你……” “你离开的时候,我也哭得很伤心,可是那又如何,我哭得再难过,也不见你回来。” “……” “钰明寒,那我就只问一个问题,如果我在你的身边,你会高兴么?” “……” 如果轻泽帘死了,那么小蕊就会成为父母双亡的孤儿;如何轻泽帘痊愈了,那么她就要继续走上单亲妈妈的道路,这条路不可能简单。 轻泽帘见他居然半天都答不出来,忍不住感慨: “曾经我问过无数次这个问题,每一次你都能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钰明寒也只能露出苦涩的笑脸: “以前的我会说,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经历什么,我都会觉得幸福……” 夫妻二人此刻相默无言,曾经幸福美好的回忆,此刻反而是令人痛苦的根源。 钰明寒已经没有办法再给出任何答案了,因为即使他清楚地知道,轻泽帘必须活着,因为还有女儿小蕊需要照顾,但是这无疑是在用类似道德绑架的方式逼迫她,钰明寒本就不愿做这种事情,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挚爱。 原本因为自己的离去让她受苦,钰明寒就已经够愧疚的了,现在又怎么可能继续说出这种蛮不讲理的要求。 昊绪见到钰明寒如此煎熬,以至于俯着身子低着头,一言不发,有点不安起来。 “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再说话了?”(昊绪) “因为我现在开始怀疑,救她,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了。”(钰明寒) “我不明白。”(昊绪) “因为,除了爷爷和我以外,泽帘她在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我也说过,为了和她结婚,我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所以我的家人是绝对不可能愿意帮助她的。那样一来,泽帘她就是一个完全无依无靠的单亲妈妈,我很担心,担心她这一路上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如果说,生活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痛苦,我却用女儿为理由逼迫她重新回到痛苦的生活里,我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钰明寒) 钰明寒自己都开始动摇,又怎么可能能够说服轻泽帘呢? 难道说,这么久以来的努力真的都要功亏一篑,到此为止么? 答案是并不会,因为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也还有最后一位关键人物尚未出场,并且可以说,轻泽帘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情,祂都完完全全感同身受。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33章 与你别离 钰明寒已经无话可说了,那么还有谁能够出面来劝服轻泽帘呢? 果然,到最后,能够说服自己的,还是只有自己。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金色的光芒,映照在这片平台上,把轻泽帘和钰明寒的身影投射在平台上,留下了他们的影。 轻泽帘转过身去,稍稍用手遮住这有些耀眼的光芒。 “神?” 这道光芒,她曾经见过,也是在这处平台上。 那是前世的最后时刻,她最终击败了钰明寒,阻止了这场仪式继续进行,自然也就宣告,这场关于她的救援行动失败。 可是没想到,失败了一次,居然还能再来一次。 前世的晏篱被扎内蒂所击中,虽然没有完全死亡,但是基本上也是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所以钰明寒在这个时刻临时被授予了权能,可以代替一位大天使长进行新玛替尼的仪式。 击败了钰明寒后,她所见到的最后的景象,就是天空中突然出现的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物体,但那时她不确信那是什么,今世她才知晓,那就是神明。 “所以,你现在再次出现,是为了什么?” 神明听到了轻泽帘的发问,于是不再保持自己的神秘,祂将包裹周身的光芒尽皆散去,露出光芒下的面孔,果然是与轻泽帘的面孔一般无二,并且此时的祂,还特意为自己装扮上一件白色连衣裙。 而且神明为了亲近轻泽帘,显示的也是轻泽帘的孩童模样,而非轻泽帘成年的姿态。 祂也自空中飘然落下,将双脚触及在平台上。 祂看了看卧在一旁的钰明寒,忍不住摇摇头,对着轻泽帘说道: “我们的丈夫已经做了很多了,现在他已经无能为力,究其原因,是因为在希望你幸福和无法对女儿不顾间左右摇摆。不过现在,就让他在一旁休息一会儿吧,接下来,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是吗?”轻泽帘表现得依旧平静,“那我可要期待,你会对我说些什么了。” 神明微笑,“不用把我们区分得如此明显,我是你的躯体,你是我的灵魂,我们相与为一,共同构成名叫‘轻泽帘’的个体,我们二者缺一不可。所以,身为你的躯体,你所经历的一切,我也都经历过;你说有过的一切感情起伏,也都能对我产生影响,我也因此能够得知你的心理状况。我与你一同走过人生的每一道关口,从出生开始我们就相依相伴,你第一次学会直立行走,也是我第一次学会直立行走;你第一次会说话,也是我第一次会说话;你第一次爱上一个人,自然,也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是吗,我还以为,爱上一个人只是灵魂一时兴起,做出的决断罢了。” “并非如此,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你的身体也会对那个人做出相应的反应。比如,看见他心跳就加快,被他触摸会感到愉悦和放松,这些都是身体因为爱上对方而做出的改变。” “所以,我有过的一切感受,你也都一样有过?” “是的,我虽然依旧与你有所不同,但真要说世界上最能和你感同身受的存在,应该非我莫属,甚至用‘感同身受’这个词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十分的奇怪了。” “好呀,倘若当真如此,我便愿意听听你的声音,因为我知道,你的声音也是我的声音,你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想法,所以,你便来告诉我吧 ” “那我首先要说,我们是幸运的、幸福的,因为我们从一出生起,就成为了神明,被数不清的天使们无条件地爱着,他们愿意为了我们而每时每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工作,却从来没有怨言。仔细想想,天使们对我们的爱,已经持续了超过上千万年,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是二十多年,但是这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因为我们很难再找出另外一群能像天使们一样无条件爱着我们,并且以后也会一直这样爱着我们的存在。所以,身为神明,能够给予天使们最大的回报,便是爱护自己,因为爱护好自己,也就是在爱护好他们,每一位正常的天使都不愿意见到神明受伤,就更别提死去,我们应当要好好珍惜他们这份无价的爱意,并且在令他们也轻松的同时,幸福地活下去。” “幸福地活下去……我曾经也有个这样的梦想,可是,在他离去后,一切都变了。我开始独自面临许多问题,这样的状况是我从未经历过的。我要承认,我已经十分幸运,能够在刚出生就被抛弃时遇见爷爷,并且一路健康快乐地长大,又能够认识这样一个深爱我的男人,为我构建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港湾。我一路走来经历了许多磨难,即使这样,我一直以来也坚信总有一天能够苦尽甘来。但是现在,我开始怀疑起来,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又一个需要用钱填补的大坑,日日夜夜的工作让我感到疲惫不堪,公司里受到的委屈也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听我诉说,我重新变得一无所有,在世上没有任何依靠。我就像大江里漂浮着的一枚树叶,任凭波浪想要将我带到何方,无论浮沉都不会有人在意。这样的生活,真的有能称得上幸福的可能吗?” “我能明白,你所经历的喜悦,我能够体会;你所经历的悲伤,我也全部知晓;而你所有的劳累,我当然也是和你一起承担。的确,我们的生活愈发艰难,就好像行走在漆黑的隧道里,前方却看不见任何出口处的光芒。” 神明说出这番话来,好像是要承认轻泽帘的所言,难道祂也要被轻泽帘说服了么。 “可是,你之前说出的种种辛苦,其中好像没有提及为了照顾女儿而受的劳累呢。” 神明的这一句话,反而让轻泽帘沉默起来了。 “大江上漂浮着一片树叶,叶子上却托着一只小蚂蚁,为了不然小蚂蚁掉到汹涌的江水里,树叶便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平衡不至于倾覆。我们共同生活在一个复杂多变的世界,为了守护那份小小的希望而不懈努力,我们共同经历过无数的苦难,但是只要每次回到家中,听见那一声妈妈,在外受的任何委屈就都烟消云散。” “妈妈……唉……” 轻泽帘回忆起和女儿一起度过的时光,曾经在她的梦里,她还以为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的是自己,但是现在她知道,那位辛苦付出的母亲才是她。 小蕊,这是钰明寒和轻泽帘的女儿的昵称,是他们之间爱情的最高结晶。 但或许,对于一位伴侣已故的单亲家长来说,孩子反而变成了一个累赘?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孩子能够为家长提供最后的希望,使得他们不至于失去活下去的最后动力。 神明走到轻泽帘的身前,伸出双臂将她抱住。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回忆,那份珍贵的经历吧。”(神) “你是指什么?”(轻泽帘) “对于我,是创造新神的过程;对于你,是孕育生命的经过。”(神) 刹那间,轻泽帘感觉自己仿佛和神明合为一体,周围能见到的所有景物都变成一片模糊的光亮,就在这样一个充满光明和温暖的环境里,轻泽帘惊讶地发现,此时她的外表变成了成人模样。 同时,她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熟悉的感觉,那是自己曾经怀孕时,每时每刻都能体会到的感觉。 一个新的生命即将于她的体内诞生,但是这件事情本身是有风险的,真不明白女人是如何有勇气去做这件事情的。 此刻所体会的一切,正是轻泽帘曾经孕育孩子的时光。那段时间里,无论是轻泽帘还是钰明寒,都对这个即将到世界上来的小生命珍爱无比,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她的状况。 在这片幻象中,她亲眼见证一个散发着光芒的物体从空中缓缓落下,她将它轻轻接住,原来是一个婴儿,此刻安静地躺在她的怀中。 而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钰明寒也努力向她的方向匍匐而来,用他的那只右手努力伸向她怀中的那个婴儿。 他用手轻轻抚摸婴儿的脑袋,哪怕他知道,那只是一个不存在的虚影。 轻泽帘看着这一幕,泪水虽然在眼眶里打转,但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钰明寒,如果我从未遇见过你,是不是我所经历的一切,就都会不一样呢?可是,已经经历过所有的我,还是会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经历的最幸运的事情吧。” 轻泽帘在神明的帮助下,回忆起了孕育女儿的那段时间。历经了无数艰辛,饱含了无数期盼,小蕊终于降临到他们身边,母亲对于女儿的爱自那时起就绵延至今,无论何时都无法遗忘。 “我差点……就忘记这个了……”轻泽帘怀中的婴孩终究只是个虚幻之物,待得它烟消云散时,只有钰明寒的那只手搭在轻泽帘伸出的双手上,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轻泽帘的手心里,并对她说道: “真是抱歉,我不能亲自为你把它戴上了。不过只要它还在你的身边,我就不会离你太远,这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后的约定。” 神明唤醒了晏篱,授意他继续进行仪式。 而且时间紧迫,也许,留不了多少时间来给钰明寒和轻泽帘多做告别。 轻泽帘收下那样物件,但尚未仔细查看,只是把它握在手心,因为她还有太多话没有和钰明寒说,她希望在最后能够见到他的时间里,把自己想说的话尽量多地传达给他。 但是到底也没能说出多少,钰明寒便努力站起身来,向她告别。 他走向晏篱,献祭出自己的灵魂,并以此为引启动新玛替尼,彻底清除所有还生存着的人类——也包括处在这里的轻泽帘。 这一切完成只需要数秒,轻泽帘最终选择背对着他们,因为她不想看到钰明寒灵魂消失的那一幕。 但是听到身后传来倒地声时,她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钰明寒的身躯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地上,就像那一天一样,无论她如何叫喊,他也不肯醒来。 “哼,你的承诺,到现在,又有几分可信度呢?” 轻泽帘打开手心,看向了掌中之物。 “这是……” 不等她发呆,此间的异象吸引走了她的所有注意。太阳终于攀上远处最高的山头,它的阳光本应普照大地,但是此时却有大半洒在这个浮在空中的圆环上。 而地面上,那些起得早的人则有幸目睹了这一壮观的景象——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压压的巨环,阳光只能从它周围和中心穿过,中心部分透下来的阳光照耀着人类的城市,但是圆环遮住阳光留下的投影也正好将其圈在其中。 把时间再往前推上十几分钟,那时,白显英走在前去埃隆集团的路上,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您是白显英女士吧?起这么早去上班,真是辛苦啊。” 对方很熟络似地向她打招呼,白显英仔细端详眼前的年轻男子,没有认出对方是谁。 对方看起来斯斯文文,有着学士风采,看样子像是刚刚从学校里毕业的年轻学者般意气风发。 “没有没有,经营一家这么庞大的企业本就需要更大付出,这是身为高层应该要负起的责任。”她礼貌地回答到。 “哦……有这样一位负责人的领导,真是幸运。不过您看起来,好像有些……纠结或是为难的样子,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面对这个问题,白显英的确无法否认,“实不相瞒,我的丈夫和儿子都去世了,就只留我一个妇人留在世上,纵使有万贯家财也都是空虚无用,没有能够陪伴在身边的家人,一切都是浮云。我听说馨格门集团的话事人,是一个叫白绪绮的姑娘和她的妈妈白玺月,而白玺月的父亲和我的父亲又是亲兄弟,所以真要说起来,她们应该也算是我的亲人。我有意想与她们交好,可是……光武之前对她们做了那样的事,她们应该对我们恨之入骨,想到这我便不好意思去问她们,所以现在正在犹豫苦恼。” “啊~”年轻人的语气俏皮起来,“原来如此,你们本来应该算是个堂姐妹,却因为各种原因不敢相见。唉,人世间的确有太多琐碎之事,正所谓剪不断,理还乱。不过女士,您不用担心,因为你啊,已经来不及多加思考咯。” “什么意思?” 白显英疑惑不解,年轻人用手指了指上方,此时太阳初升,日照大地,一个巨大的圆环显示在所有人视野里,让白显英大惊失色。 “这……” “女士啊,正所谓,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到来,有时候就应该大胆一点、脸皮厚一点,不要畏首畏尾,想要和自己的姐妹搞好关系,那就勇敢去说勇敢去做就好,不然啊,以后可就没有机会咯~” 白显英还想要继续追问眼前的年轻人关于天上异象的事情时,突然,她发现自己的周身燃起火焰。 火焰包裹住她,但是却并没有灼热的疼痛感,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冷静安定的情绪,席卷全身。 意识,也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模糊…… 白显英,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倒了下去,而所有站着的人类,都和白显英一样,至于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类,就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 年轻人蹲下来好奇地望着倒下的白显英,伸出手触碰她去用心感受。 “嗯……好像,还是太温柔了啊。不过,这件神秘的来物,作用倒的确是名副其实。”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上的巨环,轻轻笑一声。 “也罢,这下界如此庞大且重要,肯定也不能没有天使看管。我虽然已经不再是大天使长,但是,也算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好奇心,我就姑且在这下界,多多看着这些小生物们吧。” 而天上也和下界一样,战舰机甲里的人类也都个个失去了灵魂与意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烟消云散,他们的灵魂将会重新回到他们最初的归宿——人类的祖先是天使,那么他们本该属于的地方,也是天界。 轻泽帘,也在意识模糊中,逐渐逐渐睡去,但是在最后关头,她打开紧握着的拳头,看到了手中,钰明寒之前交给她的东西。 “原来是丢在这里了么……” 她兀自道出最后的低语,意识终于离开了这片土地。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34章 始末部分 很久以前,有一个老人,他没有伴侣,没有子女,独自一人生活在城市的一处废旧房屋里,平时就靠着拾些废品挣钱,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 直到某一天,他在捡垃圾的途中,发现了一个被遗弃在路旁的女婴,正在寒风中哇哇大哭。 老人赶忙将她抱回家中,虽然穷,但是却不惜代价为她购买了婴儿用品,从此开始抚养起她来。 老人的名字叫做汤禾,而这个女婴没有名字,他便冥思苦想,想到轻泽帘这个名字,送给她。 汤禾日复一日照顾着女婴,女婴逐渐长大,认他为爷爷,从此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过着虽然穷苦、但却能因为彼此为伴而苦中有乐的生活。 时光飞快,转眼,曾经的女婴长成了女孩,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汤禾觉得教育是头等大事,无论如何不能耽误孩子的教育,于是用尽办法,凑够了轻泽帘的学费,送她上学。 轻泽帘从小便是个乖孩子,在学校里也刻苦用功,从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即使因为家里穷以及没有父母,时不时会被同学嘲笑以外,学校里的时光倒也算得上是快乐。 而同时,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学校里,他会遇见另一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是彼时的他,是一个叛逆的孩子,从小对父母就不服从,坚持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不想上贵族学校,而要到普通学校就读。 父母拿他没办法,只好先依着他,但是也特别叮嘱校领导,这孩子是大家少爷,校方可绝对不能把他和其他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视同仁来对待。 所以,年幼的钰明寒即使不爱学习,也依旧被分到了重点班,和刻苦好学的轻泽帘分到了一起。 自然,身为班长的轻泽帘和成天爱玩的钰明寒之间,有了不少次交锋。 那时的钰明寒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穷人,他以为每个人只要找爸妈要,每天就都能有花不完的零用钱。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桌的这个女孩过得如此拮据,从不见她买过任何零食,课间听见她肚子叫也不见她去食堂吃东西。 “喂,你不饿吗?” “我,我不饿,谢谢。” “哦,可是你的肚子,在咕咕叫耶。” “那是……你听错了。” “嗯?可是刚刚它就又叫了一次。” 轻泽帘无心和他聊天,干脆不打算理他,但是钰明寒却来了劲,不断叫轻泽帘和他去食堂买些东西来吃。 轻泽帘拗不过,于是答应了,可是到了食堂,钰明寒却发现,这个女孩什么也不买,而是站在一旁默默等待。 “你什么都不买?”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钰明寒一听,想也不想,把刚才买的东西全部送给了她。 轻泽帘自然推脱不要,钰明寒却要她收着,他反正不饿,现在还不需要。 “将来你也请我吃一次东西,我们就扯平了,所以现在,你就收下这些吧。” 轻泽帘第一次记住别人的声音,因为这声音带给她一种温暖的感觉。 她从此开始仔细注意起同桌这个男孩子来,好像他的外表也很出众,一双和她一样蓝色的眸子,让他们这对同桌在班上显得格外不同。 有一次课间,班上的人问他们是不是兄妹,因为整个班上甚至整个学校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是蓝眼睛。 钰明寒,不待轻泽帘否认,就直接肯定地说道: “没错,她就是我的妹妹,所以你们都不准欺负她,也不准笑话她!” 这下倒是有人不服气了,他们说道: “不可能,我见过轻泽帘家里,她只有一个爷爷,住在很烂的房子里,也从没见过她的爸爸妈妈,她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哥哥呢?” 这下子,把轻泽帘说得难堪起来,她虽然坚强,但还是没忍住,在当众流泪之前跑出教室去。 当课间结束,她重新回到班上时,才发现身边的座位、以及一些其他座位是空着的。 原来刚才,因为钰明寒和同学打架,他们都被老师们叫去训话了。 等课上到一半时,钰明寒才回来,轻泽帘第一眼,就见到他脸上的淤青。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是我,连累你了……” “没有,是他们嘲笑你,我看不下去,所以才要教训他们。” “……” 轻泽帘的心又多了几分内疚,她又开始不敢主动和身边这位同学说话了。 但是晚上,她要回家的时候,钰明寒却对她说: “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呢,介不介意让我去你家蹭一次晚饭呢?” 轻泽帘本来想拒绝,因为,到底,她也不希望家里的景象被外人看到。 但是,面对他,她不知为何拒绝不了。 当钰明寒第一次见到轻泽帘住的地方时,他惊呆了。以前的他无法想象,会有人住在电都没有的房间,晚上写作业只能靠街边的路灯照明;也没有自来水,所有的水要去不远处的河里去接;更没有电磁炉或者抽油烟机,甚至煤气灶都没有,还是靠烧木柴来做饭。 至于厕所,好在离轻泽帘家不远处有一个公共厕所,虽然环境不是特别好,但是好歹可以使用。 轻泽帘,她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么? 汤禾对于轻泽帘带回家的同学很是热情,因为轻泽帘从小就独来独往,汤禾很担心她是不是不善于社交,如今见她在学校里还是有朋友的,汤禾算是能稍微放下些心来。 这顿饭很简单,米饭配上一些白菜,为了招待这位客人,汤禾开了些罐头算是加菜,但无非也是些豆豉鱼肉之类的,甚至很难保证有没有过期。 轻泽帘送走钰明寒的时候,心里在想的是: “他应该不会再想来了吧。” 但是恰恰相反,钰明寒从此隔三差五就喜欢到她家串门,时不时还要给她带上一些小礼物。 直到上初中时,钰明寒以方便自己在外地上学为由,向家里人极力要求给他在外面弄一间房,他则自己招募些保姆来照顾他,不用家里人担心。 他的父母每天的工作都很繁忙,的确也没心思亲自去照顾孩子,家里除了钰明寒还有其他孩子,钰明寒如今主动表示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无须他们费心,只要每个月生活费到位,那他们两口子当然也乐意。 于是,钰明寒第一时间邀请汤禾和轻泽帘来和他一起住,轻泽帘才第一次在卫生间里,用淋浴洗了一次热水澡。 但是很尴尬的是,轻泽帘从来没有见过浴室里的装置,她不明白怎么用,汤禾自然也不懂,只有钰明寒能够教她。 虽然事先嘱咐过,但是实际上还是出了问题,钰明寒不得不在她第一次洗澡时守在门外,随时准备应对她可能提出的任何问题。 也许对一个少年来说,听着一个少女仅仅只在一道门的间隔外洗澡,光是水声就足以让他心神不宁了。 可是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很久,初中的三年,瞒着外地的父母,靠着他们寄来的生活费,钰明寒给予了轻泽帘以前无法想象的生活。 当然,在许多人眼中,只是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可其实对于一些人来说,一按开关就亮的电灯像是变魔法,不用烧柴就能热的米饭是魔法,至于手机,那更是神奇的方盒子,里面的各种功能令人瞠目结舌。 轻泽帘担心自己那些无知的样子,在钰明寒的眼中会显得滑稽,可是钰明寒总是愿意在每个她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为她耐心解释。 为她和爷爷提供了一个条件堪称无与伦比的住所,让他们吃上了以前从来品尝不到的饭菜,轻泽帘知道这些都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这份恩情,轻泽帘不知道如何回报。 “那你就辅导一下我的功课吧。” 这是钰明寒的回答。 “仅此而已吗?” 轻泽帘不敢相信。 但确实,钰明寒想要的也就是仅此而已。他希望自己的学习能够变得更好,这样,才能够和轻泽帘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 最终,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他们彼此之间共同拥有的愿望终于实现——他们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这意味着,他们还能够继续一起在这个屋子里生活。 但是,这几年间并非风平浪静,虽然钰明寒的父母几乎没有时间去管他,但是毕竟是自己儿子,终归还是要去看望一下他,顺便监督一下他的学习情况。 钰明寒的妈妈于是拜访过他们的住所,虽然钰明寒叫轻泽帘他们先躲起来,并且也成功没被钰明寒的妈妈发现,但是终归有些细节,在这种突击检查面前却是无法掩盖的。 比如,为什么阳台上会挂着女性的衣物。 但是钰明寒的妈妈何许人也,自然知道不能打草惊蛇。于是她悄悄地到钰明寒的学校里,向学校里的老师们询问情况。 在那里,她得知有一个女同学和钰明寒走的很近,放学时也都是一起走,两个人简直亲如兄妹。 哪有什么兄妹?她身为钰明寒的妈妈,这一点她难道不清楚吗?这个来历不明的女生,可有必要好好检查一下,她有没有资格和明寒走得这么近。 她稍微用些手段,就知道了钰明寒身边的女生是谁,以及一些家庭情况。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够让明寒看她一眼都该是荣幸,可是现在居然如此不知廉耻,想要勾引明寒,身为他的母亲,必须要阻止对方的狡猾诡计。 所以,那是高三最关键的时间里,钰明寒的母亲,悄悄找到了轻泽帘,吩咐手下将她带上车,领着她来到一处秘密的房间里。 在那里,轻泽帘第一次见到钰明寒的母亲,虽然第一眼时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位贵妇人的身份,但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阵不怒自威,就令她隐隐察觉到了眼前人是来者不善。 “你就是轻泽帘同学?” “是的,阿姨你好……” “嗯,我从你们老师和同学那里得知,你和明寒的关系很好,几乎形影不离,上学放学都是一起走的。我觉得这很好,你们家和明寒住的地方在一个方向,上下学可以有个伴,也可以让我不那么担心。” “嗯……谢谢阿姨关心……” “诶,小姑娘,你知道吗,女人最不应该的,就是对别人撒谎。我很好奇,你住在什么地方,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我怎么觉得好像在明寒的房间里见过,好像,挂在过阳台上?” “我……我没有……” “小姑娘,小小年纪,就和男孩子同住一室,说的不好听,叫作恬不知耻。我知道,你可能是因为拜倒于明寒他显赫的家室,以及他能给你的种种好处,所以才想尽办法要留在他身边,并且心甘情愿地为他奉献身为女人能给男人的一切。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稍微有点自知之明,不要用你那些恶心龌龊的想法,来打扰明寒他的学习,你也知道,虽然这所高中不是什么贵族高中,但是也算是很难考上的重点高中,明寒他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它,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出现打扰明寒,到时候他如果考不上好的大学,那我告诉你,你的责任最大。” 面对眼前的人如此贬低自己,轻泽帘没有因为委屈而落泪。 “抱歉阿姨,如果您想说的只是这些的话,那我自己都明白,不用您多叮嘱,我自己都清楚,我和您一样希望钰明寒能考上好的大学,所以请您放心,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他了,对不起。” 眼见轻泽帘如此懂事,钰明寒的母亲微微一笑。 “你自己知道就好,明寒他的未来无限光明,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能高攀的。” 说完,她就示意其他人把轻泽帘带走。轻泽帘被重新送回最初被带走的地方,那里,钰明寒因为找不到她急得团团转。 他一见到轻泽帘从车上下来,就赶紧冲到她身边,询问她刚才去了哪里。 “我……”轻泽帘到底,没有给他真实的回答。 她只是胡乱搪塞过去,以为这样可以让钰明寒不再疑心。 但其实钰明寒早就认出来,送她下来的那辆车和母亲的座驾非常相似。 此时马上就临近高考,两个人都把重心放在学业上,专心应对即将到来的考试。 高考,对于很多出身贫寒的人们来说,可以说是能改变命运的几乎唯一一条道路。 那段时间里,两个人彼此之间讨论最多的,也是关于学习的事情,其中尤其多的,便是打算考哪个大学的事情。 钰明寒和轻泽帘商量好了,将来要上同一所大学,不管谁想来干涉,都无法动摇他们的决心。 “希望我的分数能高一点,那样才能和你去同一所大学啊。” 高考结束后,走出考场的钰明寒对身旁的轻泽帘说道。 但是轻泽帘却没有给予他积极的回应,而是反问道: “和我上同一所大学,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嗯?”钰明寒有些不解,“那当然,能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轻泽帘摇摇头,“我们即使能够待在一起很久,但是不可能能够在一起一辈子。你有属于你的世界,我有属于我的道路,我们注定不可能能够一直在一起的。” 钰明寒即刻就表示了否定:“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就算我们之间有再多的不同,但是,会有一股力量能够把我们联系在一起,让我们能够永远留在彼此身边。”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我听不明白……”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泽帘,虽然我一直没说出口,但是我……我是喜欢你的!” “喜欢?”听到这两个字,轻泽帘好像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那,我会说,我并不喜欢你,就算我会喜欢上你,也只是因为,你能给我许多我本来得不到的物质条件,如果不是这样,我就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可能会喜欢上你。” “是这样吗?” 钰明寒身为男人,在这一刻,他不打算退却,相反,他直接冲上去,抱住了轻泽帘。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那你就推开我,只要你这样做,那我保证,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轻泽帘面对他的拥抱,其实早就忍不住流下泪来,她颤抖着举起双手,放在钰明寒的胸口,好像要把他推开。 但其实,她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使不出半分力气来。 此时,钰明寒却忽然松开抱紧她的双手,转身作势要走:“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离开。” 这一下子,吓得轻泽帘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并且脱口而出:“不是的!” 钰明寒再转过身时,轻泽帘才发现他的脸上带着狡猾的微笑,表示他的小计谋成功得手。 “我就知道,那些话不是你的本心。我明白,是妈妈她逼你这样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和妈妈商量,我会告诉她,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我……” 钰明寒没有说完最后的话,他只是把怀中的人紧紧抱着,任凭她在自己肩头哭泣。 当天夜里,钰明寒马不停蹄,坐车回到家中,他要向母亲表明自己的决心,但很显然,母亲并不吃他这一套,相反,她下令将他软禁。 “胡闹,这种事情是你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吗?你的结婚对象早就已经定好了,我们与白家早有约定,你与他们白家的小姐是指腹为婚,你们两个才是最终能够在一起的人。” “抱歉,母亲,我的心意,要有我自己做主,我绝不可能会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结婚。” “呵,那可由不得你,我倒觉得是我们最近对你疏于管教,你才敢对我叫板了。也好,来人,把他给我带到房间里锁起来,没得到我的允许前,不准他再外出!我倒要看看,在外面这几年你到底变得有多么放肆,连你妈妈我的话也敢不听了。” 纵使钰明寒奋力反抗,但是最终也还是没办法逃脱,只得被押进房间内关了起来。 但是自然,和轻泽帘的约定,让他不可能甘愿屈服于此。他设法从房间的窗户逃了出来,尽管这间房位于六楼。 第二天家里人打开房门,发现他已经不在,留下的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内容言简意赅,表示他愿意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和那个心爱的女孩在一起。 他的母亲见到这种纸条时,自然被上面的内容气得不轻,几乎昏倒过去。 但是最后,她便任由钰明寒而去,并且从此真的对他的事情不再过问——当然,也不会再给他生活费了。 两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年轻人失去了收入来源,不过没有关系,他们决定自己找工作来补贴家用。 也就是在此期间,汤禾生病了,他总是瞒着孩子们外出拾荒挣钱,几乎不分昼夜连轴转,他年迈的身躯怎么可能经受得了这般折腾,久积的病根在某天彻底爆发,让他几乎一病不起。 可是在此之前,孩子们甚至从未发现身旁的爷爷有任何异常,因为汤禾不希望为自己的病情再添支出,选择尽全力向孩子们隐瞒,而事实上,他也成功了。 在病倒的那个晚上,汤禾对钰明寒说,请他一起要照顾好轻泽帘。 钰明寒不可能会拒绝这样的请求,他向汤禾承诺,无论如何,自己一定会努力给予轻泽帘幸福。 也许是因为得到了保证,也许是心头的牵挂终于可以放下,汤禾从那晚闭上眼睛,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看过这个世界。 爷爷去世了,这对轻泽帘来说是巨大的打击,从此她能够依靠的人,就只有身旁的钰明寒。 但是钰明寒的确信守了承诺,他和轻泽帘一起四处找地方工作,并且也很幸运地被同一所大学录取,在人生接下来的旅程里,轻泽帘和钰明寒是彼此唯一的牵挂。 彼此之间的感情让他们一同经历了无数风雨,却从来没有疏远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大学的日子里,他们一边上学一边工作,再算上一些奖学金,总算是能够凑足学费和生活费。 不依靠任何大人,两个孩子成功完成了大学的所有学业,这已经算得上是奇迹。 一切看起来似乎会朝着一条道路一直持续下去:毕业、结婚、找工作、然后生儿育女,最终慢慢老去。 但是这条路注定不会简单,他们之间也经历过很多次差点要分别的危机,轻泽帘在外人眼中是一个品学兼优、同时容貌出众的姑娘,想要在社会上保护好她不被别有用心的人欺负,对于钰明寒来说是个考验。 为了保护好她,钰明寒有时不得不放弃一份工作,带着她搬家到别的地方。 毕竟,他绝不可能为了讨好领导,而让自己的爱人蒙受羞辱。 即使日子如此艰难,但是他们也还是一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对于一对年轻夫妻来说,也许,最令人激动的事情莫过于得到一个属于他们共同的孩子。 经历了一年的翘首以盼,属于钰明寒和轻泽帘的爱情结晶终于到来了,那便是他们的女儿——小蕊。 那一年,他们都不过二十又四。 一切都呈现出幸福的模样,如果生活能够依旧这样持续下去,那么两个年轻人就真的可以一扫童年时期的阴霾,过上和无数个普通家庭一样的日常生活。 但是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代表一定会出意外。 而且这个意外,对于这个家庭无异于灭顶之灾,因为家中重要的男主人,从此撒手人寰。 在他们的女儿快满三岁之时,钰明寒于某晚匆匆走在回家路上。 本来只是和平常一般无二的下班回家,但是从没有任何人想过,这竟是他生命的尽头。 就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路口处,绿灯亮起时,钰明寒便向前打算走过马路,那辆车一边按着喇叭一边朝他冲来,彼时的他还在和电话那头的妻女通电话,完全没有料到这意外的灾祸。 无法想象轻泽帘突然发觉电话那头再也无法传来钰明寒的声音时会是什么感受,亦无法想象,当她得知钰明寒出车祸时的感受,更无法描述她亲眼见到丈夫遗体时的感受。 但是,即使她的心中有过再多波澜,生活还是需要继续——家中尚有女儿需要抚养,她无论如何不能再垮塌。 失去了丈夫,还要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儿,这对于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是什么易事。 一个家庭的所有责任都在瞬间压到了这个女人身上,但是在她能被称为女人之前,她也曾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孩。 原本轻泽帘在生完孩子之后,便打算做个全职太太,在家里一心一意地带孩子,但是现在,失去了丈夫,她不得不外出重新寻找工作。 她辗转了许多地方,终于找到一份薪资还算不错的工作,但是相应的,这份工作需要付出很多时间,这让家中还有一个女儿需要照顾的轻泽帘喊了难。 即使这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轻泽帘从此公司和家里连轴转,早晨起得很早,为女儿做早饭,然后送女儿去幼儿园,便马不停蹄直奔公司,在公司里工作一整天,晚上一下班就赶紧去幼儿园接女儿,然后要给女儿做晚饭,陪女儿玩一会儿,便要哄她睡觉。 只是,每次把小蕊哄睡着后,轻泽帘就又会轻手轻脚地离开家,她要去公司加班,只为了能够多赚一些加班费。 这样的日子,竟然持续了三年。一转眼,小蕊该到了上小学的时候了。 小学和幼儿园的不同,就在于小蕊中午也要回家吃饭了。轻泽帘忙完了上午,要赶回家接女儿、为她做饭,下午又要赶去公司,晚上回来又要接女儿、为女儿做晚饭,还要辅导她写作业,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把女儿哄睡着,她便照旧悄悄出门,去公司继续工作。 每次,她都会在深夜一点多的时候回到家中,睡到早晨五点多的时候,她的第二天就到来了。 除了周日是公司仅有的休息日,其余的每天,她都只睡四个小时。 长此以往,也难怪她某天忽然觉得身体不适,一去医院,却查出自己患了癌症。 从医生口中听到那个词的一瞬间,她的意识便变得一片空白。 她的精神不是没有濒临崩溃过,她曾经甚至因为思念亡夫过度,想要带着女儿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她都一次次制止住了自己,并且告诉自己,为了女儿,绝对不可以放弃。 这三年来,她虽然无时无刻不沉浸在钰明寒去世的悲伤中,但是在女儿面前,她总是会展现出笑脸。 不过女儿总有一天会长大,她总有一天会知道为什么,每次她问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妈妈却总是只能回答她,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就会回来。 但是现在,轻泽帘心中一直以来积压下的情感,在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后一次爆发。 如果自己真的也不在了,那只有六岁的小蕊独自一人在这世上,会变成什么样? 她会变成一个孤儿,从此再也无法从亲生母亲或是亲生父亲那里得到任何关爱。 但是,治疗癌症需要的花销,可不是她能够轻而易举拿得出来的。 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还能让她依靠,她还能向谁寻求帮助呢? 她的美貌让她的身边总是不乏追求者,亦或是某些心怀不轨之人。 “我可以出钱帮你治病,但是,相应地,你要……” 面对这种要求,轻泽帘绝无可能答应,她的身和心早有归属,不可能再能容下另外一个人。 但是这样下去,她的病情就绝无可能好转,她把这件事情瞒着女儿,但是身体江河日下,总有一天,她不可能再隐瞒下去。 就像爷爷一样,任由病情肆意侵蚀身体,彻底倒下的时刻终会来临,那时,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就像爷爷会离开她一样,她也会一样,离开小蕊。 在最后的时间里,她还能做些什么,来保证自己死后,小蕊不会受到更多的委屈呢? 如果,能把小蕊送给别人,应该,会比留在自己身边更好吧? 一位母亲没有到绝望的地步,应该是绝无可能会愿意和自己的孩子分别的。 所以,当她某天再次离开医院,路过医院外的公园时,听到那个坐在长椅上的神秘男人说的话时,她竟忍不住停下脚步。 “女士,从你的神情,我能看出,你遇到了无论如何都无法迈过的坎。” 轻泽帘起初并不确定,这个声音是在和自己说话。她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很普通,面色也很平静的年轻男人在说话,但是,他的眼睛没有看向自己。 “女士,您不用怀疑,虽然我的眼睛没有直视您,但是,我就是在和您说话。” “你是谁?” “我……我有很多名字,坎斯布雷德、切巴罗夫、利玛蒂、张棋房,很多很多,知道我的名字没有任何意义,名字只是一个代指而已。” “你知道我的事情吗?” “我当然知道,您的丈夫就这样离您而去,真是狠心。” “他……这不是他的错。” “您孤身一人,既要照顾年幼的女儿,又要在公司里努力赚钱,我敢说您现在所正在做的事情,能够当得上一个……我想想,可歌可泣。” “我没有那么伟大。” “女士,您不必谦虚。但我知道,就算您如此努力,眼下,也遇见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你知道?” “是的,您身体里的一些细胞背叛了您,它们堕落成贪婪自私的癌细胞,开始肆意破坏您的身体,而这,可不是一个容易治好的疾病。就算您真的能否凑出治疗的费用,因为休养而无法工作带来的损失,您也无法承受。” “呵呵,是啊。” 轻泽帘的回答,简短十分。 即使到了这般境地,她好像也不会怨天尤人。 “女士,您知道,像这种情况,要怎么解决吗?” “要怎么解决?” “两个字,奇迹。” “奇迹啊……” 轻泽帘本来还以为,眼前这个神秘人能够给出什么正经的回答来,没想到,他竟然说出的是奇迹这种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东西。 “奇迹……怎么可能会存在这种东西……” “不,女士,奇迹是存在的,只不过我们不能干坐着,等待奇迹自己送上门来。相反,我们要主动出击,有所作为,这样,奇迹才能被我们创造出来。” “创造……那要怎么创造奇迹呢?” “哎呀,您的问题,倒的确把我问住了,待我细细思虑一番。” 看着眼前的男人陷入沉思之中久久不再说话,轻泽帘忍不住摇头笑笑。 虽然对方的安慰技巧很是拙劣,但是和他对话的确让轻泽帘原本沉重的心情缓解了一些。 她忍不住把手交叠在身后,迈起了略显轻快的步伐。曾经的她也有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爷爷的笑容总是能够安抚感到不安的她,可是之后,爷爷离开了她,但是好在,钰明寒站在了她的身边,他的肩膀对于轻泽帘来说,是一个可以依靠休息的港湾。 不过现在,钰明寒也已经不在了,她最后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轻泽帘不再继续多想,她还要回家去陪女儿,脚踏着一枚枚从树上飘落的枫叶,她要走上回家的道路。 而那个公园的神秘人,也在自己的苦苦思索之下,终于想到了答案。 “这样吧,我来创造一个虚拟的世界,用来当做现实世界的平行影射。在那个世界里创造天使,来影射。女士身体里的正常细胞,再在那个世界里创造人类,用来影射女士身体里的癌细胞,只要天使能够消灭所有的人类,那么就代表女士的身体消除了所有的癌细胞。可是最重要的是,我要让女士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在那个世界里,如果她能够以人类的视角去观察一切,并且以人类的身份意识到自己是不该存在的,甚至能够帮助天使一起消灭人类……喔,这个概率可真是小得不得了,如果能够发生,那应该是真真正正的奇迹了吧?” 神秘人说到这里,还没来得及表扬自己,却突然又觉得,这个构想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经过又一段时间的冥思苦想,他终于明白了。 “不如再把女士已故的丈夫也加入进去吧,让他们以人类的身份,在那个世界里,一起再体验一次不一样的经历。” 神秘人已经暗自拟好了方案,接下来就只需要执行,于是他创造出一个巨大的虚幻的世界,把它寄存在轻泽帘的梦里,这样轻泽帘的意识便以梦境为桥梁,在现实世界和那个世界里来回穿梭,但是却又能保证无论哪个世界里的她,都会把另一个世界里的经历当成一场无意义的梦境来对待。 一切都进行得堪称完美,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静静地观察和等待。 奇迹,真的能够降临在这位女士身上么? 但自然,奇迹的出现,需要时间的积淀。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35章 崭新的未来(离弦尘上篇结束) 轻泽帘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脸上好像没有笑容。 她把手中的一张纸折好,藏在包里。 回家的途中,必然会路过这个公园。 她双手拎着包,把手背在后面,迈起轻快而灵动的步伐,高跟鞋哒哒踩在地上,变成一阵悦耳的旋律。 乌黑的长发,湛蓝的眼,鸟儿们见了,也愿意在她头顶多加盘旋。 如果他现在能看见,那一定会感慨一声:你一点都没变,还是曾经的那个少女啊。 路过公园边上的那个长椅,她远远就能见到,长椅上的那个人果然果然,依旧在这里等她。 “女士,见到您痊愈,我很开心。” 面对眼前人的祝贺,轻泽帘终于忍不住露出笑脸。 “谢谢你。” 而令她有些吃惊的是,这一次神秘人居然愿意抬起头来,直接看着她与她交流了。 “恭喜您,女士,这份奇迹的到来绝非简单的运气,这其中包含了许多人不懈的努力。您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痊愈的吗?” “我……我不怎么记得了,我只记得之前一段时间,我总是做些……奇怪的梦,梦里好像,有爷爷,有他,然后,还有很多人……反正,今天早上我一醒来,就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我趁着中午的时间赶紧来检查,居然发现,我的癌症完全好了。” “梦……”神秘人微微一笑,“女士,无论如何,您能够痊愈,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轻泽帘点点头,但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补充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弄丢的戒指,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居然完好地戴在我的手上,就好像有人在梦里……还给我了一样。” 她伸出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之前居然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可真是让她伤心不已,好在它又自己出现了,总算是没有弄丢和他的约定。 神秘人看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戒指,忍不住笑道: “也许你的丈夫从未远离,一直躲在你身边的某个角落里,默默看着你呢。” 轻泽帘听了,冷哼一声,“那可别被我发现了,不然,我肯定上去得给他一拳:居然敢把我们娘俩丢下,自己潇洒离开!” “哈哈哈,”神秘人不经意间,用几乎无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似是对着那枚戒指低语道:“喂,听见了没?” 只见戒指上的那颗宝石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好像在对神秘人的问题做出回应一样。 神秘人见了,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得赶紧去接女儿了,顺便把这个拿给她看看。” 轻泽帘从包里取出之前藏起的那张纸,原来是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上面显示轻泽帘的肿瘤已经完全消除,并且各项指标也并未发现异常。 “我可要告诉她,妈妈我之前可是经历了怎样的折磨!但是最后,还是出现了奇迹,救活了妈妈,所以妈妈才能继续陪着她。” “哼哼,原来夫人也有这样调皮的一面啊。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最后,祝您和您的女儿有一个崭新的未来吧。” “谢谢。” 轻泽帘说完,匆匆朝着学校赶去,只留下神秘人站在原地,凝视着她手上的那枚戒指,若有所思。 “昊绪天穹……” 他的口中,突然喃喃着这个名字。 “呵呵,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上你。” 他摇摇头表示无奈,转身离开,消失在了人海里。至于他和这位夫人的这一段短暂的相遇,会成为一段值得铭记的记忆,留在他的意识里。 他会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位夫人,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刻,迎接了奇迹的到来,从此重拾希望,重新开始人生。 他会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男人,他虽然没能在生时遵守自己对妻子做出的承诺,但是却在另一个世界,竭尽全力,为妻子创造了奇迹,从而让她重获新生。 自然,他还会记得,这段故事里有一个从异世界莫名其妙到此的旅者,这个家伙的出现倒对这个故事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或许有些帮助? 但是对于昊绪来说,他在那个世界的所有记忆,就只停留在钰明寒灵魂被抽走的瞬间,虽然他的灵魂还滞留在钰明寒的体内,但是一瞬间所有的身体感官就都失去了作用,他既无法看到也无法听到、甚至无法感觉到任何东西。 再次恢复对周围世界的认识时,他才意识到,耳边传来的是溪风院长的声音。 那时他才意识到:那个世界的故事,已经都结束了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36章 完成的奖励! “昊绪?哎呀,真的是昊绪,快快快,把他身上这些灰给打下来!” 溪风院长终于等到事情出现了转机,原来是之前石化的昊绪突然恢复了肉身,只不过身上留下了不少粉末和灰尘。 “院长?我怎么在这里,我这是,回来了?”刚刚从那个世界回来的昊绪,还有些懵逼,记得自己在那个世界应该待了七八个月之久,不知道这里过去了多久。 “院长,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嗯……晚上十点?” “是哪一天?” “哪一天?我想想……嗯……我好像不怎么记得了,不过你一回来就问这个干什么?” 一旁的秋时告知了昊绪今天的日期,原来现在的时间距离他们刚刚进来,只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昊绪感觉十分不可思议,不过一旁的何玺昂、刘染和高晋三人则是一窝蜂冲上来抱住了他,同时忍不住哭喊到: “昊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何玺昂) “是啊!真是让我们好担心啊!”(高晋) “刚才我们还在思索,你要是真死了,你之前挣的工资,我们要怎么花才好啊!”(刘染) “是啊,这可真是难死我们了,尤其是一想到,那是你在陆老板那里辛辛苦苦送了好几个月的快递才挣到的血汗钱,哥几个花起来,心里也有愧啊!”(何玺昂) “啊!?”(昊绪) 昊绪天穹真是忍不住要给这几个家伙几嘴巴子,但是奈何他们抱得太紧,加上身体刚刚恢复,一时半会儿竟然无法移动。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死吗,工资我会自己好好留着的,就不劳你们你们费心了,快点放开我吧。” 三人松了手,昊绪活动起自己的身体来,才发现可能因为石化的时候保持一个姿势站立太久,全身都酸痛起来。 而也是这是,原本洒落在地上的石块碎屑和灰尘忽然被一阵风卷起,汇集于天空,重新变成了一块石板的模样。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石板的表面出现裂缝,从其内部传出一道光芒,伴随着到光芒冲出石板的外壳,一块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材质制造的冲浪板显现出来。 它轻飘飘慢悠悠地落于地面,然后散去了周身的一切光芒,此刻的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一只睡着的小猫。 “陨弦?” 其他人不认识,昊绪天穹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不正是在那个世界里身为人使时,借以飞行的重要道具——弦羽,并且这架弦羽还被赋予了“陨落弦羽”的称号,得名“陨弦”。 “难不成,这就是钰明寒那家伙所说的礼物不成?” 果然,那架安静的弦羽在昊绪走近时,忽然微微摆动,像是在对昊绪示意。 “当真是陨弦么,哇!那岂不是说,从此以后我可以飞了?” 周围的众人见这一幕,有的感到疑惑,有些人则是会心一笑。 “看来啊,是得到机缘咯。”秋时便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道,“要不要试试现在突破一下,修为有可能会提升哦。” “真的?”昊绪一听,直接两眼放光,“我现在突破,真的就能够成功吗?” “嗯哼,因为我能看出来,你刚回来的时候处于一种对时间感受很模糊的状态,一般这种情况,往往是因为——去了另一个时空。很明显,你去了很久,所以才会不断地询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不过你不用担心,一般这种情况下,去那个世界十年,回来我们的世界后,只会过去最多一天而已。” “我,绿色披风的大叔叔,你懂的好多哦!” “那是当然,还有,我叫秋时,不是什么,绿色披风的大叔叔,我现在明明穿着便装,身上可是一点绿色都没有。” 小陌也咕咕两声,表示赞同。 “那秋时叔,为什么你说,我现在突破,有可能能够提升修为呢?” “因为,你去了那么久,肯定在那里经历了很多事情,而经历的事情越多,你就对——「道」!理解得越多。而当你对,「道」!理解得越多,那么你就越有可能提升修为,因为,「道」!它是所有修行者所追寻的终极目标,每一个修行者都是悟「道」!者,所以修行的路才没有尽头,因为「道」!是永远都悟不完的。” “原来如此,那么请问这个,「道」!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个东西需要特意加上一个括号,后面还必须配一个感叹号,并且你每次读这个字都会突然念得特别大声,外加一点点停顿呢?” “哼哼,那你真就问对了,因为,只要你问我,那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我也不知道,「道」!究竟是什么,因为我也是悟「道」!者的一员,我和你一样,走在追寻「道」!的路上。” 看着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知道的秋时,众人都倍感无语。 不过,还没等他们有过多的嬉闹,另一边,那个巨大的卷轴也有了动静。 众人被它发出的声响所吸引,都转头望去,只见那卷轴也开始剧烈抖动,然后大幅一张,从里面扔出一个人来,空中转体后空翻720°,稳稳落在地面。 “一点都不温柔,骗人的家伙!” 他落地后,还不忘对着那个卷轴大骂一声。 这不正是之前被吞进去的令泽瑠么? 勾束研和宇悠行见到他终于出现,都赶紧忍不住凑到他跟前。令泽瑠回过头,一看是他们,有些吃惊地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反应和之前的昊绪一模一样,处在一种对时间有些混乱的懵逼状态。 “令哥,你终于也回来了!”宇悠行见到他平安回来,真是激动万分。 “也?还有谁刚回来么?” 面对令泽瑠的疑问,昊绪天穹跨步走来,大笑一声: “嗨嗨,那还能是谁?令泽瑠,我比你晚进去,但是比你早出来,这一次,你是不是输给我了?” “哦?进去?这么说来,你也去另外一个地方走了一遭,不知道你是去哪了?” “问得好!我去的,是一个,带着未来时代科幻风、但是却又有古典神话气息,在那里,充斥着爱与罪孽,绝望与希望,真实与虚假,承诺和谎言,既有激光武器、人形高达,又有神明天使、献祭仪式,哦~~真是一个令人难忘却的地方。” 眼见自己说得如此动情动意,令泽瑠居然还是用毫无波澜的眼神看着自己,昊绪忍不住又有点上火。 不过他还是压抑住心中的不爽,反问令泽瑠: “咳咳,不知道,你去了什么样的地方呢?” 令泽瑠微微一想,“我去的是一个,嗯……带着都市言情气息的同时,又有些悬疑恐怖的地方。” “没了?” “没了啊。” “我说那么多,你就说两个词?” “两个词怎么了,两个词够多了。” “哦吼吼,是吗?那不知道,你在那个世界里干了些什么呀?” 面对这个问题,令泽瑠闭上眼睛,有些难以开口。 “哎呀?心虚了?做了坏事不好意思说了?”昊绪见此情形,自然要好好刁难令泽瑠一番。 “唉,实不相瞒,我去那个世界里,杀了一个人,然后……” “几个?”昊绪天穹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就急忙打断。 “一个。” “我的天,才一个?” 眼见昊绪居然发出不屑的笑声,这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不解起来。 自然,他们也不会想到,昊绪这家伙居然会自己爆出那么多料来。 “才杀一个人?我的天,太逊了。我告诉你,我在那边,杀人都是排起队来杀,我杀的人加起来,两只手加上脚都数不过来。什么色胆包天的小老板,白吃白喝的董事长,我一个都不放过。但是!我想重点强调的是,我杀的人里,可还有曾经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甚至对我有恩的恩人。即使这样,我也毫不留情,一刀一个曾经的兄弟,想当初我们还一起出生入死,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同床共枕……“ “同床共枕?”(众人惊呼) “没错!可那又怎么样,就算曾经是患难与共的兄弟,我照样手起刀落,一刀砍死,根本没有半分犹豫!” 昊绪说得起劲之时,一转头才发现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何玺昂、刘染和高晋三人,此时正抱成一团。 “昊子,对不起,是我们自作多情了。”(何玺昂) “对啊,昊哥,以前我要是对你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希望你多多体谅。”(高晋) “昊哥,对不起,我之前不该拉着你一起自习,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管好自己,不再打扰你。”(刘染) 面对这三人惊慌的模样,昊绪有些哭笑不得,他刚想走上去跟他们解释,却发现自己每迈一步,他们就跟着退一步,始终保持着距离。 “哎呀,真是的,你们也太胆小了吧,我刚才只是随便那么说说,我才不是那种没心没肺之人,对吧,院长?” 他转头看去,没想到院长和秋时居然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是是是是、是啊,天穹啊,我老人家之前,可能,有时,对你稍微严厉了一点,但是,我我我我的本意,是希望你好好学习,但是,我我我我现在明白了,你你你你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多指手画脚,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都都都、都是你的自由。” “院长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贪玩。” “诶,你别过来啊!” 陆天游看着他们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院长,你们都在害怕什么,他现在修为还这么低,浪天居也不在他身边,现在的他根本就对你们构不成威胁嘛。” 昊绪也赶紧跟着说道:“是啊是啊,我现在手无寸铁,修为也不高,根本就不能对你们怎么样嘛。” 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理,于是院长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赶紧调整回原本的威严模样。 “也是哈,我堂堂一院之长,怎么能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给吓到呢?真是,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刚才是跟你们闹着玩儿的,你们都能看出来吧?” 众人点点头,表示知道。 但是此时,陆天游却使坏似地故意说道:“虽然他现在没有威胁,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放松下的众人忽然又如临大敌一般紧张起来,尤其是溪风院长,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 “也罢,留着是个隐患,不如趁他现在还弱小,干脆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 “哈?院长,你是认真的吗?” 昊绪此刻瑟瑟发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呵!” 溪风院长手中化出一团光球,直直向着昊绪射去,昊绪没有来得及感受其中的危险性,下意识地保护自己。 “气流!” 一阵风环绕在昊绪身边,形成一道屏障,阻止外界的一切东西靠近。溪风院长射出的光球,也在靠近时瞬间被吹散,当然了,本来这个光球就是溪风院长虚张声势,射出去逗他玩的,其实没有任何杀伤力。 “风?”在场的人见到昊绪居然使用出了风的力量,无一不惊叹起来。 就连昊绪自己,也对自己下意识用出的风的能力呆愣住了。 他记得在那个世界里,为了对抗候景曜,晏篱为他举行了授武仪式,给他加持了风之力,不过他显然没有想到,原来这股风之力居然是可以带回来的。 也就是说,他走这一趟,在本世界只过了两个小时,但是却收获了陨弦、风之力以及可能会有的修为提升。 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大机缘。 大家眼见昊绪这一来一回,就得到了如此多新东西,个个都忍不住凑上来,要问他在那个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 昊绪天穹骤然被众人包围,心里居然升起股得意的感觉,于是用简明的话语,为他们讲述了自己在异世界经历的故事。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虚幻,所以,一刀砍死曾经的兄弟,好像……”(秋时) “那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昊绪) “原来是这样,昊子,是我们误会你了。”(何玺昂) “那当然了,你们对我来说可是最重要的兄弟,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会对你们下手的。”(昊绪) “呵呵呵,没有不可能哦,昊绪,你都已经在那个世界里经历了那么多了,就应该明白,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的道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发生。”(溪风) “那……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我一定下手干净利落,尽量不让你们感到痛苦。”(昊绪) “我后悔了,院长,要不我们还是除之而后快,先下手为强吧?”(何玺昂)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溪风) “喂喂喂,开玩笑,开玩笑的啊!”(昊绪) 听完这个故事后,就连令泽瑠也忍不住点点头说道:“的确是很独特又难得的经历。” 昊绪一听,我都说了,那你怎么能不说呢? “那不知道,令泽瑠同学经历了些什么呀?介不介意和我们分享一下呢?”(昊绪) “呃,有什么好分享的,我都说了,我就是去那里杀了个人然后回来了。”(令泽瑠) “不可能!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够盖过去吗?你之前也说了,那是一个都市言情和悬疑恐怖并存的世界,你的故事,肯定也会十分精彩才是吧?” “我……” 面对这个请求,令泽瑠不知为何露出为难的神情来,他转过头,面向那个卷轴,好像在用眼神与它交流,询问着什么。 “我能与他们讲么?”令泽瑠用意识对着卷轴发问。 “他们不是那个世界的存在,告诉他们没有关系。”卷轴居然真的,也向他的意识里送去回答。 昊绪发现了异样,很快就猜想到,一定是后面那个卷轴有些问题。 “你看着那个卷轴,该不会,那个卷轴不让你说吧?” 令泽瑠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与你们说,应该也没什么,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们吧。” 于是,令泽瑠便也娓娓道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37章 星星的降临(无我亦非我篇)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倒在一个小巷里。 脑子里没有任何可用的信息。 比如,自己是谁,这里是哪,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自己在这里干什么。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转头发现身旁有一个电线杆。 自己之前好像就靠在这根电线杆上。 这个小巷好像属于那种,人流量极其稀少的地方,不仅如此,周围还安静异常,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此时正是白天,她顺着巷子的一边往外走去,才发现其实倒也没有到荒凉无人的地步。 巷子外就是一条大街,虽然不是特别热闹,但是也不是特别冷清,偶尔还是会有几个行人路过的。 她完全混乱了,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 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自己要干什么的人,此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但是好在,这个情况持续没多久,她就被一个路人发现。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呢,你没事吧?” 来者是一个阿姨,她见到这个姑娘独自站在路边,而且茫然失措,忍不住上前来询问,看看她需不需要帮助。 姑娘转过头,看向那位好心的阿姨,第一感觉便是,对方长得真是亲切。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警察局问问?” 听到警察二字,她突然心中涌现出惊恐。 “不,我不要去警察局!” 面对姑娘突然如此大的反应,阿姨也被吓了一跳,她虽然也有些害怕和怀疑,但是不知为何,她还是决定留下来,先安抚这个姑娘的情绪。 “姑娘你别着急,那这样吧,你先跟阿姨回家,去阿姨家里,别站在这路上。咱们先回家,然后我们再慢慢讨论,你觉得呢?” 姑娘一听,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暂且答应。 要说这阿姨和姑娘都是心大,一个敢把路上遇到的陌生人往家里带,一个敢跟着路上遇到的陌生人一起走。 倘若对方心怀不轨,那这可真就是引狼入室和自投罗网了。 阿姨带着年轻姑娘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她很贴心地为姑娘换上拖鞋,并且安排她先坐下休息,还为她倒上热茶,端来水果。 “阿姨,您不用这么费心,我……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阿姨眼见着这姑娘还是一脸茫然,便坐到她身边。 “姑娘,你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我不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家住哪里?” “也不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号码,或者其他联系方式” “都不记得……” 阿姨有些头疼,这么大一个姑娘,看着应该已经二十来岁,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记得呢? 这很明显就是一个走丢的姑娘,必须想办法尽快把她送回家里才行。 “这样吧,我老公是公安局里的,等我老公回来,我让他帮你找一找,想想办法。” “那多不好意思啊,这么麻烦你们。” “没事没事,老实说,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挺顺眼的,阿姨挺喜欢你。” “阿姨……其实我也觉得,您看起来很亲切。” 两个人于是开始聊起天来,虽然姑娘对自己的身世一问三不知,但好像她的其他知识并没有丢掉。 而且能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好像是有比较高的文化水平的,谈吐有方不说,还能说出很多专业知识,大部分是物理学方面的。 一来二去聊得投机,阿姨干脆决定,先让这姑娘住上一段时间算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姑娘,你就先在这里住着,反正我家里也没人,就我和我老公住这,儿子在外地读大学,你不用担心,我把他的房间整理整理给你,你就先在那里休息。” “那,谢谢阿姨。哦,对了,都还没来得及,问阿姨您贵姓呢。” “我,我叫江漓。” “江漓……” 姑娘点点头,表示记住了这个名字。 但是旋即,她突然激动着惊叫道: “阿姨,我好像,想起来我叫什么名字了!” “什么什么?”阿姨也跟着激动起来,赶忙追问。 “我叫,我叫,鹜若白。” “鹜若白?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姑娘居然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这可真是一件好事,而且这个名字,鹜若白,听起来也是颇有气质。 毕竟,雪白的长发,雪色的眼睛,再加上白皙的皮肤,若白这个名字,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鹜若白便在江漓家中暂且留下,江漓十分高兴,她兴冲冲地为鹜若白收拾好了房间,让这个姑娘能够先好好休息一下。 真别说,鹜若白还真感觉有些累了,躺在床上瞬间入眠。 江漓于是不打扰她,轻轻退出房间。 时间很快就来到晚上,鹜若白从睡梦中醒来,她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外面桌子上的中年男人。 很显然,他就是江漓的丈夫。不知为何,虽然江漓让她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但是这个叔叔却给她十足的陌生感,所以她在他面前变得拘谨起来。 “叔叔你好。” “诶诶诶,你好你好,不用这么客气,我都从老婆那里听了,你一个大姑娘什么也不记得就被扔到这里,确实可怜,你放心,我也会努力帮你,想办法帮你找到你的家在哪里,然后把你送回去。” “那,谢谢叔叔。” “没事没事。诶,你是不是叫,鹜若白?” “嗯,是,是的。” “哦……那我明天去查一查这个名字,应该很快就能查到。” 两人结束了简短的对话,晚饭时间到了。鹜若白和江漓夫妻一起吃了晚饭,当然,吃晚饭的时候她对江漓的话多,而对那个叔叔的话少,这自然是因为,比起那个叔叔,还是江漓阿姨更让她有亲近感。 一晚上,鹜若白都和江漓坐在一起说话,才第一天就已经十分熟络。 “若白啊,你知道为什么,我无论如何都想先把你从那里带走吗?” “为什么呢?” “因为,唉,那条街上的巷子里,曾经出过命案,不太平啊!” “命案?” 鹜若白一听,心中一惊。 江漓回忆起来,二十多年前的某个夜晚,本来也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巧在路过那个巷子时,见到两个人纠缠在昏暗的小巷子,她正欲看个究竟,只见这时,其中一人忽然手中出现一柄刀子,狠狠刺向另一人的脖颈,顿时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阴影。 眼见着那个身影缓缓倒在地上,江漓顿时两腿发软,也忍不住瘫倒在地上,也正是这时,那个手持刀子的人好像发现了巷外有人在观望,缓缓把头转了过来。 江漓这时心中惊惧万分,大脑在短暂的宕机后立马反应过来:必须马上跑! 于是,她拼命站起身来,三步一踉跄赶紧从那里逃离,头也不敢回。 说到这里,江漓忍不住呼吸急促,看来那晚的经历在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只是稍稍回忆起来,就让她心有余悸。 鹜若白也是赶紧安慰她,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都已经过去了。 就在这时,江漓阿姨的丈夫走过来,故意开玩笑说道:“不过,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可是当年的凶手,却一直没有抓到哦。” “你这家伙,就喜欢吓我!”(江漓) “哈哈哈,抱歉抱歉,只不过也是想起来了,所以说一声而已。当年我刚刚进公安局里的时候,就出了这档子事,正好我刚进局里没经验,上头就干脆让我跟着一起查,不过我也只是去四处跑腿而已,但是调查这件事组成的专案组,里头个个都是高人,哪里轮得到我一个新人掺和。结果他,他们到处跑到处查,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诶嘿,还得是我,找到了唯一的目击证人。” “谁啊?”(鹜若白) “就是我咯!”(江漓) “哈哈哈,是啊,本来只是找到她想找些线索,没想到后面一来二去熟络起来,然后啊,就把她变成我老婆咯~” “你说这个干什么?还不是我当初太单纯,一不小心就中了你花言巧语的招!”(江漓) “那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老公我给你的安全感,难道还不足吗?每天夜里你都会想起那个晚上的事情害怕得睡不着觉,还不是我每晚都陪着你睡……” “然后借机占我便宜!”(江漓) “不过可惜,这项案子的线索太少,加上受害人的身份也迟迟无法认定,此案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也算是个悬案了。” “呵呵呵,看来,你们警察局的所谓高人,也没多厉害嘛。这么多高人组成的专案组,都没能查清楚。”(江漓) “拜托,本来这件杀人案就属于作案动机不明的那种,这时候又查不出死者是谁,案发地点又没有监控,虽然能找到凶器,但是当年又没有现在这么先进的生物鉴定技术,而且根本嫌疑人都找不出,这种案件,就算神仙来了他也找不出犯人呐!” “怪不得想方设法,要从我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这儿多获得些线索”(江漓) “你也没给什么线索啊!每次问你,你就说一想起来就害怕,就再也不敢想了,每次问你你就害怕,到头来你啥都没告诉我,我却安慰你好几个小时!结果最后你却告诉我,因为各种原因对方的任何特征你都没看清,只看到两团模糊的黑影……” 两口子拌起嘴来,在鹜若白这个外人眼中,倒别是一番景致。 可能这就是很多人心中爱情该有的模样,一边拌嘴一边陪伴着对方度过无数个日夜,从不显匆忙。 鹜若白从他们两口子之中感受到了平凡的幸福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无与伦比的高兴之感。 看着他们如此幸福,她好像就已经心满意足,原本还感觉十分陌生的叔叔,现在竟也涌现出一股亲切感。 “可惜啊,跟你在一起样样都好,就是没生个懂事的乖孩子。要是能生一个像若白这样懂事乖巧的女儿,我也不至于要受十几年的气咯。” 江漓突然对丈夫的一句抱怨,映在鹜若白的耳中,却令她有一番别样的感受。 好像,有种要热泪盈眶的感觉。 一旁的江漓发现了鹜若白的异样,赶忙问她出了什么问题。鹜若白赶紧止住自己的面部表情,笑着回答没什么。 时间已经不早,今天的鹜若白虽然依旧处于完全迷糊的状态,但是事情也不用着急,慢慢来总会有进展的。 今天就应该过去,有什么事情就都留到明天再说吧。 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在鹜若白之前苏醒的地方,那根电线杆旁,一个神秘人趁着夜色正好,弯腰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一样物品,并把它仔细收好。 然后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38章 星光朦胧 江漓的丈夫名为准钧涅,在公安局的侦查科任职。 他来到警局,想要借着身份查询系统来查找一下鹜若白的身世。 可是令他傻眼的是,把这名字输入进去,竟然显示查无此人。 也是,本来他第一次见到鹜这个姓的时候,就觉得这不是个寻常的姓,拥有这个姓名的人肯定少之又少。 虽然无法直接搜索到鹜若白这个名字,但是可以试试找寻一下其他姓鹜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结果这么一查,我滴乖乖,记录在系统里姓鹜的人居然只有几十个不到,而且无一例外全部集中在一个地方,很明显这是一个地区性的少数特殊姓,类似于是一个村子里所有人家都叫这个姓,出了这个村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又仔细查看了身份系统上记录的这些人的照片,实在看不出有谁和鹜若白长得特别像的。 这样一来,可以说唯一的一条线索都断了。 但是抛开别的一切不谈,鹜若白这个姑娘,她本人怎么可能会查不到呢?一个人应该是不可能在没有登记身份信息的情况下长成这么大的吧?而且看她昨晚说话的样子肯定上过学,而且学历不低,没有身份证她怎么可能上得了学呢? 有没有可能,这个姑娘记错了名字呢? 准钧涅感到疑惑不解的同时,继续翻看着鹜姓人员的名单记录,只是这一番查看下来,好像并无什么不妥。 他们的身份证号码开头都是一样的,表明他们的登记地都是同一个机关,也就是同一个地方。 他查找了一下这个地方,离这里好像有点距离,算是个挺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可以去那里问问就好了。” 他如此想着,只好先暂时停下这份工作,开始干自己的正活。 而在家中,鹜若白和江漓依旧是聊得有来有回,鹜若白还帮着江漓一起打扫卫生,整理房间,清洗衣服,干起家务活来十分熟练,真是让江漓忍不住连连感慨: “要是我那儿子有你十分之一懂事或是十分之一能干就好了。” 对此,鹜若白笑着回答道:“没有没有,您愿意收留我,是天大的恩情,我无以回报,也只能帮您做些事情聊表心意,希望您不介意。” “嗨!若白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阿姨其实早就把你当成自家闺女看待了!说什么收留不收留,多见外啊!” 江漓此话不假,她真的越看这个姑娘越喜欢,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白天,等到晚上准钧涅回来的时候,江漓第一件事就是上去问他,事情查的如何。 准钧涅有些尴尬地回答道:“嗯……那个,系统上查不到鹜若白这个名字,我在想,姑娘有没有可能记错自己的名字了?” 夫妻俩又看向鹜若白,鹜若白左思右想,好像想不出记忆里能有什么别的名字。 “抱歉,我的记忆里,好像的确想不起别的有可能的名字了。” 鹜若白有些无奈地回复到,那副为难的表情看得夫妻俩都有些不忍,赶紧连连安慰她。 “没关系没关系,想不起来就算了,咱们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江漓) “呃,是啊是啊,而且除了名字以外,还有很多种能够帮你找到家人的方法,叔叔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准钧涅) 夫妻二人哄女儿一样哄好了鹜若白,但说是哄,其实鹜若白本来就没有陷入消沉或是难过的负面情绪,倒是这老两口有些太紧张,反应有些过度了。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准钧涅匆匆出门去上班,他的确也是感到疑惑——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就在面前,怎么可能会查不到有关她或者她的家人的任何信息不成?所以他暗自也下定决心,一定要查出鹜若白的真实身份,但这样一来就意味着需要花费更多时间。 且说江漓此时打算出门去买菜,便招呼鹜若白,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是出门散散步。鹜若白这两天来都没出过门,当然是欣然接受。 一路走来,她们遇到了不少江漓的熟人,她们见到站在江漓身旁的鹜若白,都忍不住一边惊叹姑娘俊俏,一边赶紧问江漓身边这姑娘是谁。 江漓不想暴露鹜若白的身份,于是就说是自己姐姐的女儿,也就是外甥女。 “原来你还有个姐姐啊,以前从没听你说起来过。” “啊哈哈,因为,我和我姐离得远嘛,平常来往少” “呵,原来是外甥女,怪不得感觉长得和你有点像。” “是吗,我和我姐是双胞胎,本来我们就长得很像,她的女儿像她,所以可能也像我。” 江漓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等她们都走了后,又想起来自己下意识这么说,还没问过鹜若白的意见呢。 “若白啊,我刚才说你是我外甥女……” “嗯?怎么了,阿姨。” “阿姨是担心,你会不会不愿意,或者觉得阿姨在撒谎……” “没有没有!我知道,阿姨是不希望我身份暴露,也害怕被人误会,而且能当阿姨的外甥女,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鹜若白配着江漓走了一圈,这一路上倒真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这位一头雪白长发的秀丽姑娘,放在哪里都能算上头号美女了。 毕竟,好看的外表一般是主角的标配。 只是这路上,鹜若白突然看见,一处大门外的墙上贴着一张招聘启事,她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座儿童福利院。 或者说,孤儿院。 “招聘,诚招爱心人士担任院内护理员以及教师职位,工资月结,招聘条件如下……” 鹜若白走近这处儿童福利院的门外,摩挲着这张招聘启事,忍不住思考起来。 江漓发现她杵在那里,也走到她身旁。 “这不是万花儿童福利院么,若白,你难道是想来这里应聘吗?” 鹜若白向着里面张望了几秒,随后才回过身来。 “这……算了,以后再说吧。” 她的回答有些朦胧模糊,江漓听了,也只是点点头。 毕竟,她自己的身世现在都不明确呢,真要说的话,她现在也算是半个孤儿了。 不过江漓能够察觉出来,鹜若白这姑娘的文化水平应该是相当高的,至少是大学文凭起步,甚至可能是读过研究生的人,这么高学历的姑娘去一个孤儿院里当教师,那可真是屈才。 而且她的身世现在也还不明确呢,真的要让她去任职的话,真是有一堆问题要考虑。 所以,这个事情也就成了一段小小的插曲,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过。时间一转眼过去一个多月,这期间查明鹜若白身世的事情可以说一点进展都没有,准钧涅真是恨不得亲自去那个鹜家村里看看,找找有没有线索,可是奈何公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脱不开身。 鹜若白这姑娘就在他们家里住了一个月,虽然这期间三个人相处得都很融洽,鹜若白也很懂事,会帮江漓分担家务,但是在鹜若白心里,自己这样在对方家里白吃白喝还白住,实在是感觉过意不去。 虽然江漓总是说愿意把她当成自己亲女儿一样对待,可是终归鹜若白不是她亲女儿,这道坎永远也横不过去。 而且自己的身世也都还没查出来,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亲生父母了呢。 要说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肯定鹜若白和江漓谁都不会再多说什么,但是别忘记,毕竟江漓是自己有一个儿子的,并且鹜若白如今居住的房间,就是江漓那个上大学的儿子去了外地后空出来的。 这意味着,如果江漓的儿子要回来的话,那么这个房间就需要物归原主了。 时间过去一个月,正好就赶上学校放暑假的日子,电话那头,江漓的儿子告诉母亲,自己再过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回到家中和他们团聚了。 当然,这也是他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 “啊,你这么快就要回来?” 他当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所以也不知道他的房间早就被母亲捡来的一个姐姐给占了,他这一回去,那鹜若白要住哪里呢? 总不能让她睡厨房、睡客厅吧? 那总感觉,太委屈她了。 “啊哈哈,妈,你这是啥意思?我早点回去,我们一家人就早点团聚了啊,这都半年没见面了,我知道,你们肯定早就想我了,对不?” “啊,是是是,我们都很想你。不过,倒是没想到,你下个星期就要回来了,这可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电话那头,江漓如此支支吾吾的语气,让他一时之间升起疑虑。 “妈,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家里好得很呐,没出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希望我回去。” “是啊,妈也觉得,你要是不回来就好了……” “什么??” 此话一出,江漓的儿子真是感觉如遭雷劈——坏了,咱妈这是不要我了啊! “妈,你等着,无论如何,下个星期,我都准时到家,你千万等着啊!” 挂掉电话的他,立刻打开手机,开始订回家的票,而且得是机票,必须以最快速度回到家中,一探究竟。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39章 儿子归来 江漓挂掉电话,真是心乱如麻。 儿子要是回来了,那就得重新给鹜若白找一个地方住了,可是这件房总共就两个卧室,一间厨房一个客厅加上一个卫生间和一个阳台,标准的三口之家布局。 平时她和丈夫一起睡一间房,儿子单独一间房,眼下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能够额外安置鹜若白的地方。 “怎么了,江阿姨,您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若白……” 江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可实在不忍心要说赶她走的话。 “其实,我儿子马上就放暑假要回来了……” “那是好事啊,你们应该大半年都没见面了,正好回来一家团聚。” “可是,你也知道的,你现在住的房间,就是他的房间空出来的,他这一回来,那……” “哦,我知道,这间房间就要还给他了,对吧?” “若白,你放心,阿姨不是想要赶你走,阿姨在想办法,看看能把你安置到哪儿……” 面对江漓这般绞尽脑汁的模样,鹜若白忍不住轻笑出来。 “呵呵呵,江阿姨,您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好了去处。” 江漓一听,赶忙询问道: “真的,哪里?” “嗯……就是之前的,那家儿童福利院咯。” “那里有你住的地方吗?没有的话,院长是我朋友,我可以和她……” “有的有的,我去和他们沟通过了,他们告诉我了,会有一间专门的员工宿舍给我居住和使用,并且还有免费的食堂供应,一个月……虽然可能没多少工资,但是也没关系,毕竟,我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可我还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是没人帮你,你万一受委屈了……” “阿姨不用担心,我虽然并不知道我具体多少岁,但觉得,应该至少已经二十多了吧。这么大了,我应该已经可以独立了,就算在社会上遇见问题,那也是我需要自己去面对的,毕竟,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 即使已经听到鹜若白的保证,江漓还是放心不下。 “而且您不是说院长是您朋友吗,实在不行,我就找她帮帮忙咯。” “那也好,不过,你要是遇见了什么困难,都可以和阿姨说,也可以和叔叔,也就是我老公说,我老公是公安局里的,你受到任何欺负都可以和他说,你放心,他一定会帮你伸张正义的。” “哈哈哈~好啦,谢谢您,江阿姨,一直以来,给您和叔叔添了这么多麻烦,十分抱歉!” 见到鹜若白鞠躬,江漓赶紧上去制止住她。一个月下来,她早就和眼前这个姑娘有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这个姑娘虽然不是她亲生,当她真忍不住要把她当成亲女儿对待。 眼下自己的女儿就要离开自己身边,去别处工作了,任何一个母亲都会忍不住担心的。 于是,江漓为鹜若白收拾好了一些东西,便一路送她到了儿童福利院里。她要亲眼看着鹜若白在那里安定下来,才能够安心离开。 自然,没有鹜若白的第一个晚上,江漓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面对着鹜若白原本居住着的那间屋子,此时已经变得空荡荡了,她更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晚上,准钧涅一下班回家,就瞧见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那副失神样子,真是让他吓了一跳。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若白呢?” “若白她……”江漓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沙哑,“若白她走了……” “啊?走了?” 准钧涅一听,心里感觉五雷轰顶——这么年轻一个姑娘,怎么说走就走了? “什么情况?出车祸了,还是出什么意外了?怎么就走了呢?” “……你这家伙,还是这样爱惹我生气,我是说若白去了别的地方,不是说她……那啥了。” “哎呀,吓死我了,你自己也不说清楚,我一看你这么伤心,还以为若白她出了什么意外呢,真是的,你还怪我,明明是你自己大惊小怪的。若白去哪里了,远不远?” “就是街那头的万花福利院,若白去那里任职了。” “啧,不是,我说就那么点远的地方,走路半个多小时就到的地方,你干嘛哭成这样?又不是说永远见不着了。” “可我就是难过!若白她真的很懂事,会帮我做家务,扫地、煮饭、洗碗,她样样都会,而且也和我特别聊得来。你白天要上班,儿子又在外面读书,家里一天到晚都只有我一个人,真的很孤独的好不好!自从若白来了,我就有了个伴,现在若白走了,我又要一个人独守空房了,唉……” 准钧涅仔细一想,的确,自己和儿子都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够陪她,让她一个人在家里,真是冷落她了。 “别那么沮丧嘛,这不是过几天儿子就回来了吗,到时候就有人陪你了。” 没成想,这一安慰,江漓直接由悲转怒。 “儿子儿子,你那个好儿子,成天就知道玩玩玩,每天一坐在电脑前就是好几个小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来也不和我多说话。老娘又要给他做饭,又要帮他洗衣服,他一回来我真是事情多到做不完,要我说啊,还不如让若白来当我女儿,这个儿子干脆不要算了!” 一见她大发雷霆,准钧涅也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去安慰她。但是奈何他也不是什么巧舌如簧的哄人高手,一番话下来,倒是让江漓更加生气了。 “亲爱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亲爱的亲爱的,你嘴上喊得好听,实际上老娘帮你洗衣服,帮你做饭,照样累死累活的,你们父子两个真是,都让我操心,心都操碎了。不像若白,她真的太懂事了,我做菜的时候她会帮我洗菜切菜,你们会吗?我打扫的时候她会帮我扫地拖地,你们会吗?我缝衣服的时候她会帮我穿针引线,你们会吗?你们一个上班一个上学,家里事情一样不管,我……哎呀,我真是越想越来气越想越来气,我当初,怎么就没生个若白一样懂事的女儿,生了这么个玩意儿啊!” 准钧涅也是无语了,本来是想安慰老婆别再生儿子的气,没想到现在要连带着自己也被埋怨了。 “老婆,你稍安勿躁,那这样吧,今天的晚饭,我来做,你就好好歇着,看会儿电视,喝会儿茶,你老公给你露一手。” 没想到,这一句话说完,江漓好像就好了。 “得了吧,你当警察的,能做出什么好菜来啊,还是我来吧,唉。” 江漓起身走进厨房里,做起晚饭来,准钧涅也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道: “呃,哪里有我能帮上忙的吗,老婆大人?” 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江漓干脆的回应: “你能不给我添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去好好看你的电视去。” “遵命,老婆大人。” 准钧涅灰溜溜地离开了。 没办法,谁让他就这么爱她呢,无论她怎么发脾气,他都只会默默听着,然后努力安抚好她。 虽然因为自己嘴笨,往往事与愿违。 但是到最后关头,江漓总是会自己收住情绪。 毕竟,这个男人虽然总是会说些听起来很直男的话,但是他爱自己的那份心,自己是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的。 这就是属于这对夫妻间的默契,一个能为对方任凭责骂,一个能为对方收起情绪。 且说鹜若白到福利院任职的第一个晚上,她的第一个工作便是去哄孩子们睡觉。 这座福利院里的员工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阿姨们,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就连对结婚的兴趣都没有了,照顾孩子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就更没有年轻人愿意了,所以福利院里的员工基本都是些中年人,鹜若白是唯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 所以,这些孩子们在阿姨们的介绍下,认识了第一位,来照顾他们的姐姐。 事实证明,要照顾好这些小孩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些孩子很爱哭,有些孩子很爱动,每个孩子都各有特点,但好像都特别难缠。 福利院的院长名叫楚芳荨,她深知年轻人往往没有耐心去和孩子们做交流,因此担心鹜若白会对照顾孩子们感到吃力,甚至痛苦,久而久之,有可能会对孩子们表现出敷衍和不耐烦,这对双方来说都不是好事,有可能会给双方都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她必须要先查清楚,鹜若白对照顾这些孩子,是什么感受。 要是照顾这些孩子让她感到很难受,那么最好就不要继续下去了,这样对她不好,对孩子们也不好。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鹜若白对她说,照顾这些孩子很有趣,她感到十分开心,而且有成就感。 “有个孩子不肯睡觉,我就对他讲了一个故事,告诉他,如果不按时睡觉,梦精灵就会生气,晚上就会钻到梦里,让不听话的孩子做噩梦,他一听,立马就肯睡觉了呢。” “是啊,孩子们的确很容易相信故事之类的,若白,看来你还挺懂照顾孩子的。” 楚芳荨见她反而得心应手,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当鹜若白已经逐渐融入福利院的生活时,另一头,匆忙赶到家中的准允铭就比较惨了。 不错,可怜的孩子刚回到家,就发现母亲一见到他,就唉声叹气。 “妈,你这是怎么了,遇上啥烦心事了?” “唉,儿啊,你看不出来吗,妈烦心的事情,就是你啊!” “啊?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准允铭自然就是江漓和准钧涅的儿子,曾经每次回到家,妈妈都会喜气洋洋地迎接他,并且给他做上一顿丰盛大餐,可这次妈妈见到他回来,反而一脸嫌弃。 “你这小子,没事就爱惹我生气,叫你平时少打游戏,多出门走走运动一下,你就是不愿意。唉,这么大个人了,一回家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知道做点家务,看来啊,真是被我们宠坏了。” 听到妈妈的数落,准允铭明显有些不服气。 “我爱干什么是我的自由,你别成天没事就管这管那的,还有,不就是做家务吗,我帮你做还不行吗?” 要说回家之后,家里人不仅不笑面相迎,反而上来就是一顿批评,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开心,准允铭也是这样,所以刚回来没多久,母子二人的气氛就有些不愉快起来,所幸这时,准钧涅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母子二人彼此沉默的气氛,知道这两人又吵架了。 因为从小到大,家里就是严母慈父,江漓对孩子的要求很严格,准允铭的一点点错误,江漓也会抓出来说事,所以从小母子俩就不对付,每次都只能是他这个爸爸在其中调解。 “好了好了,怎么刚回来俩人就吵架了,都消消气,干脆咱们一家人去外面吃一顿,既是欢迎儿子回家,顺便有啥话咱就说,别各自生闷气了,好不好?” 这个提议,母子二人都愿意接受,一家三口重新换好衣服,就走出门去。 不过走在路上,江漓突然大叫一声: “哎呀,要是若白也能来就好了!” 她于是方向一变,朝着福利院走去,准允铭不知道母亲口中的若白是谁,一时之间还在原地发呆,准钧涅赶紧叫他跟上,他才迈开脚步。 且说这时正是晚上六点多的时候,福利院的孩子们吃过了晚饭,现在到了玩耍时间,孩子们玩上两个小时,到了晚上八点,就该上床睡觉了。 楚芳荨正在四处巡查,突然发现几个小男孩围在一起,而鹜若白坐在他们之间鼓捣着什么。 她走近一看,原来是鹜若白在帮孩子们修理遥控车,鹜若白三下五除二就把里面的电路重新接好,遥控车再放到地上,瞬间就又能飞奔起来,孩子们见到车车复活,连忙高兴地蹦起来。 鹜若白看着孩子们又追着玩具车四处跑,默默笑了起来。 “原来你还挺心灵手巧的吗,那些玩具你也会修。”楚芳荨走到她身边,对她说到。 “我也感觉很奇怪,反正,拆开的一瞬间,我好像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原来是那种一看就会的类型么,若白,说不定你的确有一些特殊的才能呢。” 两人聊着聊着,只见江漓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外,楚芳荨和江漓也认识,赶忙上前去为她开门。 “江姐,你怎么会来这儿?” “嗨,我是来找若白的,儿子回家,打算一家出去聚个餐吃个饭,我寻思把若白也叫上,所以赶到这里来。” “哦~确实呢,老师们吃晚饭的时间会比孩子们吃晚饭的时间要晚上很多,现在孩子们刚刚吃晚饭,老师们都还是空腹状态,你倒的确是来得及时了。” “呵呵呵,诶,芳荨要不要也一起来?” “我还是算了吧,这里还有孩子们需要照顾。若白是个很务实的姑娘,和孩子们相处得也很好,这段时间辛苦她了,你们就带着她出去玩一玩吧。另外……” “另外?” “你还真是喜欢这姑娘呢,来的时候也是亲自把她送来,刚过去没几天就想着来见她了。” “唉,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放心不下这姑娘,而且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里,真就让我有一种别样的安心感,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那种。” 鹜若白此时也走了过来,楚芳荨也不再多废话,直接告诉她江漓是来接她出去吃饭的,并且她这个院长也准她请假了。 鹜若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江漓带出了福利院,等候在福利院外的准钧涅见到她,就笑着对她打招呼,倒是站在准钧涅身边这个年轻人,鹜若白虽然没见过,但是一看就能猜到对方是谁。 准允铭见到鹜若白的第一眼,虽然也被对方的外表给惊艳到说不出来话,但是看着自家母亲和对方那个亲热样,却对自己这个亲儿子置之不理,他的内心突然升起一股自己说不出的感受。 自己难不成,是在嫉妒? 因为这个叫鹜若白的家伙,把妈妈从自己身边抢走了? “你好,你应该就是江阿姨和准叔叔的儿子了吧,我叫鹜若白,很高兴能见到你。” 在他还在失神的时候,鹜若白已经走到他面前,和他打招呼。 “我叫准允铭,也很高兴见到你。”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好歹也算是给了个礼貌的回应。 鹜若白其实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可能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男孩子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原因,她大概也能猜到。 哪有为了自家儿子回来而举行的聚餐,反而要急急忙忙来找一个外人参与的? 鹜若白于是暗下决心,绝对不能在吃饭的时候“抢风头”,准允铭才是这次聚餐的主角,一定要想办法让江漓的注意力转移到准允铭身上才行。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40章 福利院自然需要捐助 好不容易算是结束了晚餐,鹜若白觉得,自己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每次眼见着江漓要和自己唠嗑又要把那对父子抛在一边的时候,她都会想方设法把话题引导到准允铭身上,这样一来,就能够让准允铭参与到谈话里,然后一点点让江漓把注意力移回自己儿子身上。 然后,她自然也要照顾一下最没话头的爸爸,准钧涅了。 所以一整个晚上下来,经过她不懈努力,基本上江漓都在和准允铭拌嘴,而她则和准钧涅聊天。 而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这么晚了,江漓不放心鹜若白自己一人回福利院去,想要送她回去,但是鹜若白拒绝了。 毕竟还是有不小的距离,已经白吃了一顿饭,怎么好意思再劳烦人家呢。 所以她连连说到自己路上会小心,叫江漓不用担心。江漓最后还是被她说服,乖乖和丈夫儿子一起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鹜若白看着路灯下他们一家三口走在路上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里面好像既有高兴,却又有一些……不好的情绪。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自己是在羡慕他们一家团聚、那喜气洋洋的氛围吗。 鹜若白摇摇头,转身也走自己的路。本以为这条路上如此明亮,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是她没走多久,就遇到了突发状况。 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忽然出现,他站在路灯下,挡在鹜若白前进的道路上。 阴影遮盖住他身形前方,让鹜若白几乎无法看清他的任何特征。 鹜若白的脚步有所放缓,虽然对方是个怪人,但还不确定,对方瞄上的是自己。 她打算绕开这个神秘人,从一旁的小巷离开,但是她走进小巷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清脆无比,似乎是磕在她的心头。 回头一看,那个神秘人此时正在奔跑,显然是在追她。 危机感涌上心头,眼下不管对方是不是冲着她来的,反正先跑再说。 鹜若白也迈开脚步开始狂奔起来,甚至她有些慌不择路,绕来绕去还是没绕出这个巷子,而对方就紧随其后,这时她才确定,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可不妙,看对方的装束打扮和行为举止,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鹜若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自己都快要放弃之时,忽然,楚芳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若白,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慌张?” 原来在鹜若白玩命的狂奔下,终于跑出了巷子,来到了大街上,并且正巧,就遇上了准备去接她的楚芳荨。 江漓说到底还是不放心,所以她发了条信息,请楚芳荨能够去接应一下鹜若白,没想到鹜若白还真就遇到了紧急情况。 鹜若白回头一看,那个神秘人并没有跟来,不知道是没追上,还是因为见到有其他人所以放弃了。 楚芳荨见她回头看,并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赶忙先带着她会到福利院里,并且好好地安抚了她一番。 鹜若白虽然被吓到了,但毕竟最后甩掉了,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很快也就平复了情绪,安然睡去了。 这一觉就到第二天早上,鹜若白五点多就早早地起床。 这个姑娘虽然修理东西很拿手,但对做饭却是一窍不通,食堂阿姨们也早早起来为孩子们做早餐,鹜若白虽然不会做,但可以帮她们递东西和呈装。 福利院的一天很简单,早晨吃完早饭,孩子们就要到教室上课了,上完了上午的课,会有午饭和午休,然后下午再上课加课外活动,接着就是晚饭时间,然后是自由活动,接着就是睡觉,周而复始,一天天就这么过去。 福利院会教授孩子们小学以及初中水平的知识,高中的话就要靠他们自己考取外面的高中了。 鹜若白既是照顾孩子们的姐姐,也是教孩子们知识的老师,虽然她并没有教师资格证之类的,但是只是小学和初中的知识的话,她应该还是能够教授的。 而今天中午放学之后,鹜若白在回去路上穿过一条走廊时,遇到了楚芳荨,彼时的她在和一个陌生人交谈。 那边的两人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鹜若白,楚芳荨笑着对她打了打招呼。 鹜若白也是挥手回应,然后便打算不打扰他们讲话,从他们身边经过。 但是在路过他们身边时,那个和楚芳荨交谈的陌生男人却叫住了她: “请等一下。” 鹜若白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也盯着他看。俩人互相打量,自然会在某些时刻,四目相对。 “请问有什么事吗?” 鹜若白有些谨慎地问道。 “啊……”陌生男人好像有些欲言又止,“没什么,看你面生而已,好像以前没见过你……” “哦,”楚芳荨打算为其解释,“她叫鹜若白,是几天前才来的,去言先生不认识是很正常的。” 同时,她也为鹜若白介绍道:“这位是去言非先生,是我们万花福利院的捐赠者之一,他十分关注这里孩子们的生活状况,所以经常会来这里亲自视察。” 去言非就这么盯着鹜若白,一直看着她,鹜若白被他略带着审视的眼神给弄得有些心慌,对方这个表情,是不喜欢自己么? 毕竟十分严肃的样子。 不过幸好最后,去言非主动和她打起招呼来:“你好,我是去言非。” 面对去言非伸出的手,鹜若白自然是要礼貌地予以回复,并且和他握手表示善意。 但是,她还是被这个男人身边那股气场给扰到心慌,所以赶紧找了个借口溜掉了。 这个男人衣着正式,令人见一眼便知他是个上流社会的精英,但好像这种人总是要带点高冷的气质,亦或者说,普通人一见到他就会因为身份和阶级差距所造成的天然的自卑感,下意识便对他恭恭敬敬,甚至不敢直视他一眼,一瞬间就形成了一种上下级的关系。 去言非早就习惯了,自己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对方就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好像和自己说话是一件性命攸关的事情,一旦说错什么就会掉脑袋似的,如履薄冰。 “楚阿姨,我看起来很凶么?” “小非啊,阿姨和你认识这么久了,自然知道你是一个性格温和的人,而且也很开朗,爱和别人交流。不过,阿姨还是要说,你从你父亲那里继承的可不仅是家业,也有那副令人见而生畏的面孔,尤其是犀利的眼角。虽然这副面孔对一些女孩来说杀伤力极大,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能还是会忍不住想和你保持距离。” 听到楚芳荨这么一说,去言非有些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吗? 楚芳荨见他好像有些伤心,当然也是感觉安慰他: “不过我相信,只要和你接触一段时间,大家就都会了解真正的你了。虽然可能对你的第一印象,会因为你的外表和身份产生先入之见,但是时间,会解释一切。” 去言非点点头,“楚阿姨,那个姑娘,其实……我一开始觉得面生,但是看了她一会儿,好像又觉得面熟。” 楚芳荨一听这话,一开始只是点了点头,但是马上脑中冒出一个想法:难不成,他是看上若白了? “楚阿姨,您没事吧?您的嘴角,好像,在上扬?” 楚芳荨被他的话给拉回现实,赶紧收敛起脸上的表情。 “咳咳,小非啊,若白呢,是江阿姨送来的,她呢情况有些特殊,这个……具体的,阿姨也不好和你说,毕竟我当初答应过要保密的……” 这么一听,这姑娘莫非大有来头,可是楚芳荨最后一句话已经明示了,她是不会告诉去言非的。 “你想知道的话,不如你自己去问她本人好了。”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暴露了楚芳荨的心思——首先勾起你对鹜若白的兴趣,但是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不好意思,请亲自向鹜若白本人请教吧。 毕竟,年轻人之间爱情的火花,可能就会在一次简短的谈话间产生。 去言非有些为难,这不是让自己主动去找鹜若白搭话吗,他虽然性格算是外向,但是主动找一个陌生女孩子聊天,很容易被对方误会的吧。 楚芳荨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咳嗽两声,“如果你想的话,那阿姨,也不是不可以帮你……” “怎么帮?” “哼哼,反正,你楚阿姨有办法就是了~” 很明显,楚芳荨又在卖关子了,但是去言非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件事情也只能依靠楚芳荨了。 且说鹜若白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宿舍里,其实是为了回来取自己忘记的课件,这些课件都是她每天晚上自己整理的,方便第二天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用。 这间福利院也不算大,总共可能也就四十来个孩子,按照年龄可以大体分成三个班,两个班是小学班,一个班是初中班。 学校里其实总共也就四个老师,鹜若白是其中一个,她负责教授孩子们物理和化学,当然有时她也会帮其他老师代课,教孩子们数学和外语。 当然,三个班只有四个老师,这就意味着老师们要每个班轮流上,这意味着老师们不仅要记得不同班的不同进度,还要在小学水平和初中水平之间来回切换,对老师是个不小的考验。 毫无疑问,这要比外面学校里的老师更累,但是拿到的工资,却要少得多。 这完全就是一项没前途的工作,只有几位上了年纪甚至都可以去养老的老教师们愿意来干,鹜若白这个正值大好年纪的姑娘,让她来这种地方任职,无异于毁掉她的未来。 但是鹜若白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她日复一日地沉浸在福利院的生活里,和孩子们融洽地相处着,每天晚上会好好地备课、批改作业,同时白天的时候不仅要上课,还要照顾孩子们,陪他们一起玩耍。 这样的日子,真的不会累么? 在这个小小的福利院里,她的身边不是老人或是中年人,就是小孩,没有任何和她同龄的人,像她这般年纪的其他的人,肯定要么在读书,要么在公司里奋斗,要么在工厂里累死累活,所谓“年轻时不奋斗什么时候奋斗”,“不奋斗哪里有光明的未来”,鹜若白倒好,在这个小地方里拿着微薄的薪水,干着最累的活儿,却怡然自得,什么怨言也没有。 她就没有烦恼么,比如将来要结婚,要买房,要买车,要生孩子,要养孩子,要这样那样,哪里都要花钱,所以要拼命赚钱。 诶嘿,她好像真就没有。 鹜若白不仅会哄孩子,会教书,而且之前也说过,她还擅长修理东西。 无论是坏掉的玩具车,还是故障的电视机,甚至连煤气灶、电路她都会修,而且都能修好。 这样能干的女孩,你甚至都怀疑还有什么是她办不到的。 可能,只有做菜? 这天,去言非又再次拜访这家福利院,距离上次来,只过去了短短一周。 他还是觉得很可疑,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鹜若白眼熟呢。 所以,带着种种疑问,他这次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又来到了这里。 他一走进前面的院子里,就发现一个身影正躲在一旁的角落里,鼓捣着什么。 他好奇地走过去一看,这不正是之前见到的那个姑娘么,好像正在修理什么东西。 “居然在修……摩托车?” 没错,这辆摩托车应该算是院里最值钱的东西之一了,用来运送各种购买的蔬菜食材,它要是出了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鹜若白真不愧是修理大师,一双巧手,居然连摩托车都能鼓捣好,很麻利地更换了滤清器,换上了新的机油,这辆摩托车就修复好了。 完成这一切时,鹜若白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身后站着个男人。 “咚!” 她站起身时,脑袋狠狠地在去言非下巴上撞了一下,弄得两个人都疼得不行,一时半会儿各自捂着自己疼的地方,在原地舒缓痛感。 然后,两个人都向对方主动道歉。 “对不起!” 听到动静的楚芳荨赶紧走过来,瞧见了互相鞠躬道歉的两人。 “这是怎么了?”(楚芳荨) “都怪我阿姨,刚才站起身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头好像顶到他的下巴了。”(鹜若白) “没油没油……呃……没有没有,是我站在她身后靠得太近,而且也没有主动提示她,不是她的错。”(去言非) 楚芳荨把目光移到这个说话的年轻人身上,这才登时发现,对方是这家福利院最大的资助人去言非。 虽然她知道,去言非其实是一个富有爱心、性格也很随和的男人,但是鹜若白不知道,于是,她脑筋一动,说道: “咳咳,若白啊,去言先生是我们万花福利院最大的捐助人,我们万花福利院的全员都蒙受着他巨大的恩情,不过他今天一来我们福利院就挨了一击,难免可能心中会有些不快……” 去言非一脸迷惑地看着她发表这些言论,怎么说得他好像是一个心眼很小的家伙,会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大发雷霆不成? 但是鹜若白倒确实是被吓住了。 “那怎么办,都怪我!去言先生,刚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请您千万不要怪到福利院身上,福利院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他们肯定也都很感激您的。有错的人是我而已,如果因为见到我让您心情不好的话,那我……以后就不来福利院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去言非和楚芳荨同时出言制止: “不行!” 楚芳荨见她为了替福利院求情,甚至甘愿牺牲自己,真是心里感动得不行,差点就要流泪了,但是她还是要先说明——姑娘啊,我说那些话可不是为了赶你走,而是想要让你和去言非先生,多上一分联系。 这可能是委婉一点的说法,其实楚芳荨就是有意想要撮合他们——毕竟去言非无论如何都是身家过亿、有头有脸的人物,鹜若白如果能和他在一起,无论如何应该都不算亏吧? 但是如果单纯地以对方的富裕程度和地位高低来判断一段感情是否有利……好像是个很理性的判断,但是总感觉丢掉了某些东西,变得和人们心中追求的那个“爱情”的概念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楚芳荨的初衷还是为了鹜若白好,她在主观上没有一点恶意,刚才说出的话也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 “若白啊,你不用担心,去言非先生他也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我只是想说,他对我们福利院呢,有恩,所以我们福利院也很想报答他,呃……我听去言先生说他办公室的空调坏了,找谁都修不好,正好若白你心灵手巧,如果什么时候方便的话,介不介意帮去言先生修理一下空调呢?” 去言非眨眨眼睛,“我办公室的空调哪里……” “咳咳咳!”(楚芳荨) “呃……是啊是啊,那个空调老邪门了,请了最专业的人去都找不出毛病来啊,正愁不知道怎么解决呢……”(去言非) “修不好的话,可以换一台试试……”(鹜若白) “换不了!”(楚芳荨) “为什么?”(鹜若白) “因为……”楚芳荨的目光不经意间朝着去言非一瞥,他即刻心领神会。 “因为,这个,这台空调……它不一样!它对我来说,独一无二,很重要!它是……我……爸爸,对!它是从我爸爸那里传下来的空调,我现在的办公室就是我爸爸以前的办公室,这台空调以前也是他用的空调,所以这台空调跟了我爸很久,然后在我接手公司的时候也跟着一起传给我。我还记得那一天我爸爸特意叮嘱我,说一定要好好照顾这台空调,因为,那台空调象征着……呃,它……陪着我爸爸走过了无数春夏秋冬,所以,是他的老朋友了,我们对它也都已经有情感了,所以,换不了啊!” 真亏去言非急中生智,能够编出这么一套无懈可击的理由。 鹜若白是个单纯的姑娘,于是也真的相信了,但是她有些为难地表示,下午还要给孩子们上课,晚上的话应该有时间,可以去帮去言非修理那台对他们父子来说意义非凡的空调。 去言非自然是直接答应下来,鹜若白因为还要去准备下午的课程所以先离开了。等鹜若白走好,去言非忍不住对楚芳荨说道: “阿姨,你也真是的,干嘛把我说得那么吓人,多半在她心里要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这叫欲扬先抑,先留下一个不好的第一印象又如何呢?只要在之后日复一日的接触中,让她看到你真正的一面,她肯定会发现其实你并不是她之前想象的那么坏的,反而因为第一印象和之后印象的对比,对你的好感一下子猛增。” “不过阿姨,我怎么总感觉有种你把她卖了的感觉,在旁人眼中看来,说不定会觉得你是故意把她献给我,然后来换取我更多的捐款。” 楚芳荨听闻此话,忽然收敛起来嘴上的微笑,并且之前因笑而眯起的双目露出两道眼缝儿来: “那可不一样,我得先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若白,那阿姨,可不会坐视不管。” 受捐者敢对捐助者用这样的语气说出如此直接的话语,按理来说不是作死就是装。但是从去言非额头渗出的冷汗可以看出来,楚芳荨敢对他这么说话,一定是有那个资本的。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41章 天降与青梅? 下午的课一上完,鹜若白就匆匆赶回宿舍里去收拾准备。 她为自己换上了一件行动方便同时比较得体的衣服,下半身则穿着一件长裤,可以说把自己遮得十分严实。 本来福利院里大人们晚饭的时间就比较晚,刚好这段时间里先去帮去言非把空调修好,也算是表达一个诚意。 不过比较尴尬的是,鹜若白没有手机,江漓有想要买一个给她,但是她拼命拒绝了,让对方为自己如此破费,无论如何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所以还得先去找楚芳荨,让她帮自己联系去言非。 而去言非收到消息后,居然亲自开车来接,让人不由得感慨——大老板这么闲的吗? 实际上当然不是这样,去言非把鹜若白接到自己办公室里之后,就立刻坐回位置上去查看文件了,如此年轻就接过了这么大一个公司,要说不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去言非就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旁安静地写写看看,鹜若白则专心于眼前这台立式空调的修理。 但其实,自从鹜若白来到这里,去言非的目光就会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尤其是在思考事情的时候,他便会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不远处半弯着腰时而盯着空调内部仔细观察时而拿起手上的工具小心修理的鹜若白的背影上。 但是这样好像并不能帮他想出问题来,因为一盯着她看,去言非的心思渐渐地就全在她身上了。 “嗯?” 不远处的鹜若白,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去言非听了心里感觉有些不妙,他害怕鹜若白发现什么端倪。 自然,这台空调其实本来就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楚芳荨都那么说了,去言非不得不赶紧叫人,吩咐一定要想办法把它弄坏,而且要坏得“恰到好处”,就是那种原因不明显、操作要复杂、具有挑战性的最好,这样才能让鹜若白尽可能久地留在这里。 当然,如果鹜若白修不好……那就更好了,楚芳荨说过,鹜若白在修理东西上有股执着劲,不把东西修好誓不罢休,所以今天没修好,那她明天肯定还回来,还没修好肯定后天还会来,一次次挑战,直到修好为止。 有了这么多时间,去言非就不相信,自己不能创造出什么机会来。 鹜若白盯着一个地方,好像在发呆好像在思考,盯了许久之后,从手边的背包里拿出新的工具重新鼓捣起来。 看起来,鹜若白应该没有发现,这些故障是人为的。 于是,这一修,就又修了三个多小时,很可惜,鹜若白最后修好了,当她最后检查并且演示的时候,所有功能都运作正常,可以说完全恢复如初。 但是时间也变得很晚,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辛苦了,若白小姐,帮了我这么多,你放心,工钱我一定会给你最高标准。” “啊,去言非先生不必客气,您为福利院捐了那么多钱、尽了那么多心,只是为您修理一个空调而已,这点小事不足挂齿,相比起您对福利院里的大家的恩情,这些都不算什么。” 鹜若白连连推脱,但他们可能直到此刻才想起来一件事——他们都还没吃晚饭。 还是因为鹜若白的肚子叫了一声。 “啊!!那个,不好意思,让去言先生见笑了,我……” “没有没有!正好我也饿了,说起来为了修我那台破……那台重要的空调,都耽误若白小姐吃晚饭了呢……那,作为赔罪,我请若白小姐吃一顿饭吧,你看,你愿意吗?” “啊?我?”鹜若白指指自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去言先生愿意费心,我道谢还不及,怎么还可能有不愿意一说。那,先谢谢去言先生了。” 去言非听完她的回答,知道她是答应了,心里虽然欣喜若狂,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于是,他开着车带鹜若白到了一栋大酒楼前,这是他平时和自己的朋友或是合作伙伴以及家人一起聚餐最喜欢的去处,今天便打算在这里请鹜若白吃一顿饭。 “去言先生,这个地方看起来,好像是一个要花很多钱的地方……” “诶嘿,就是这里,钱的事情不用在意,毕竟赚钱就是为了花的嘛。” 鹜若白随着他下了车,她看着进出这栋楼的人,衣着都光鲜亮丽,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从容和自信的笑脸,虽然也有少数个别是独自进入或独自出来的,但是绝大多数都是三三两两甚至成群结队。很明显,能够进出这家酒楼的,全部都是上流人士,要么是商界大佬,要么是政界精英,要么是其他身份,但总之肯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相比起周围那些女士们华丽或优雅的衣着,鹜若白身上这一身长衣长裤,倒显得土里土气,让她从进门的那一刻,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好像这里只有自己格格不入。 自己,真的也配走进这里吗? 鹜若白并没有过多地把心底的这份感受表现出来,去言非便的确完全没有察觉,他见到鹜若白走路的时候有些蜷缩着身子半低着头时,询问的是鹜若白是否身体不适。 鹜若白当然是摇摇头,而且回以一个微笑,想让去言非安心。 实际上,这一路走来,鹜若白当真觉得擦身而过的所有人都会有意无意地把目光看向她,尤其是那些女人路过她时,嘴角还会勾起莫名的微笑。 应该,是在嘲笑吧? 好不容易,终于陪去言非到达了一个房间里,这样一来总算可以摆脱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那些上流人士、也不用再接受他们那一道道充斥着各种含义的目光了。 鹜若白松了口气,再次回过神环顾这处房间时,才发现这里不愧是顶级酒楼里的配置,宽广的客厅里,电视机、空调、冰箱应有尽有,吃饭的地方单独另起一室,单看里面的各色装潢就尽显高贵典雅,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中央,在它正上方是一盏装点华丽的水晶吊灯,甚至包间里还有卡拉OK的设施,可以说这里是集用餐、聚会和娱乐等各种功能于一体的、名副其实的高级酒楼。 都不用说菜品,光是在这里站立一秒,就令人怀疑收费金额要高得无法想象了。 “呃……”鹜若白实在是承受不起这无处不向她袭来的压迫感,“去言非先生,在这里吃一顿饭应该要不少钱吧?” 去言非抬起头思索了一下,“平时吃完饭我都是直接刷卡的呢,没有仔细看具体金额,所以要花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吗?我是想说,如果是要请我吃饭的话,不用花这么多钱……” “没关系啦,若白小姐帮我修好了空调,对我来说可是大恩一件,这点小钱不足挂齿的。” 鹜若白早就知道,多半是劝不了他的,看他此时也笑眯眯的、正在兴头上,鹜若白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了。 这顿饭着实令人难忘,因为餐桌上出现的菜品,鹜若白真就没几个认识的,其中不乏一些带壳的食材。每每当她面对着一道从没见过的菜式、不知从何下箸时,去言非总是主动而细致地向她介绍,并且还会手把手教她。 在去言非眼中,这样的行为可能算得上是“体贴入微”,但在鹜若白心里,不知为何,那种怅然感愈发强烈。 自己到底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俗人,在餐桌上这样捉襟见肘,真是令人看了滑稽。 所以她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果然人就应该待在符合她身份和地位的场所,强行挤进上层人的圈子里,只会落得个叫人见笑的境地。 去言非这傻小子,自以为带鹜若白吃了顿珍馐能讨她欢心,却不知这反而让鹜若白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他们之间存在的差距,令她再看他时真有些抬不起头来了。 强忍着陪去言非吃过了这顿饭,终于到了该走的时候,鹜若白总算是盼到了此刻,但是出于礼节自然还是要表现得尽可能地开心一些,不要让请客的主人扫了兴致。 “怎么样,那些菜,若白小姐还满意吗?” “嗯……当然了,每一道菜都能看出是下了功夫的,倒的确是符合来这里的人们那高贵的身份。” “高贵的身份?嗯……我倒是没看出来这些,可能是平常见惯了吧,所以也不觉得它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 “啊……那倒算是我孤陋寡闻了……” 即使鹜若白已经有些表现出沮丧,去言非好像还是没察觉到,鹜若白真正的感受。 他们二人并排走着,鹜若白尽量想让自己不要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而去言非自然是一副自在样子——这当然了,去言非身着的是一套尽显商务气质又干净分明的西装,而鹜若白此时身着的只是一套随意拼凑成的穿搭,也许全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不过百余元,甚至比不上去言非那条领带的价格。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拦在他们身前。 “小非哥哥!这是怎么回事?我之前约你吃晚饭的时候,你说你晚上要加班没时间,结果现在倒好,你身边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来者身着宽大衣、手挎小提包、一抹淡妆透粉面、一顶礼帽遮发檐,果然是典型的气质穿搭,又不失青春灵动,便是这般姑娘,拦在了去言非和鹜若白的身前。 她气鼓鼓地质问着去言非,话中也已说明,之前她想约去言非吃饭的时候被他以加班为由拒绝了,怎番此时刚巧在这里碰见,身边还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去言非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女生与他是青梅竹马,二人两岁便相识,一起经历了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所有时光,一直持续到现在。按说青梅竹马之间,日久天长暗生情愫是情理之中,姑娘的确对去言非有了心思,但是去言非却死活对她没感觉,本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反正你的青梅竹马只有我一个,要论世界上谁最了解你那非我莫属,姑娘也就打算软磨硬泡,用时间来感化他,没想到今晚却见他身边跟着另外一个女人,而且是骗了自己来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真叫她此刻恼羞成怒起来。 眼见着去言非没说出一句话来,气势汹汹的她打算直接跟去言非身边这位聊聊。 “喂,你!站在旁边那个。” “嗯……叫我吗?” “就是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和我的小非哥哥在一起?” “我……我叫鹜若白。那个,你误会了,不是我要和他一起,是他要带我来这里的。” 鹜若白这句话让来者又把目光放回到去言非身上:“小非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和她来这里,甚至不惜要骗我?” 去言非虽然心里一团乱麻,但肯定是要解释的:“堇幂啊,这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白堇幂,这便是眼下和去言非以及鹜若白对峙的女孩的名字,她一听去言非的话,生气地一跺脚: “解释什么的,我才不要……噫……好吧,我听,你说。” “呃……解释就是,你误会了!若白她帮我修好了空调,所以我想报答她,才带她来这里吃顿晚饭而已……” “若白?”听到去言非对鹜若白那亲密的称呼,白堇幂的小脸真是气得快要鼓起来,“那你就可以骗我了吗?我可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吃饭,但是……但是……你却为了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对我说谎!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眼见着白堇幂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生气地叫着,鹜若白想要上前对她安慰,但是白堇幂却转身就跑,几步便消失在了这处走廊间。 “她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啊,你不打算去追上她吗?”鹜若白眼见自己都这么着急了、去言非却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由得出言问到。 去言非叹了口气,“我先送你回去吧,之后再找机会和她解释。” 鹜若白毕竟是个外人,他们之间看起来应该也是熟人了,所以他们之间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抱着这样的想法,鹜若白点点头,答应了。 去言非驱车把鹜若白送到了福利院的门口,并且目送她走进门后,才开车离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之前他们二人互相道别的时候,不远处的街角,有一个神秘人正默默地盯着他们。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42章 情敌的存在,往往能促进感情 且说又过了一天,好在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不然鹜若白真有些早起不来了。 昨天晚上陪去言非那家伙吃了顿晚饭,花了两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直接快十二点了。本来休息得就很晚,再加上不知为何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睡眠质量糟糕得不行,今天的鹜若白一睁开眼时,居然已经是上午十点。 “唔……” 鹜若白赶紧起床,洗漱过后,匆匆赶到大堂里。 不过大堂里没有别人,只有院长楚芳荨在整理东西,鹜若白见了,主动上前去帮忙。 “今天起得很晚呢?” “啊……抱歉,昨天晚上回来得有些迟,然后,昨天晚上有些失眠,就……” “我又不是在责问你,干嘛这么紧张。” “啊……但是大家都早早起来干活了,我却还在偷懒,这一点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了,睡也睡不了多久,你是年轻人,需要更充足的休息才行,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那样才能更好地照顾孩子们。” “院长教导的是,我记住了。” 两人一边搬着地上零散的箱子,一边互相交谈起来。 “去言非那小子的空调那么难修,修到晚上十二点才回来?” “空调的话,确实花了我不少功夫才修好,故障的原因有些复杂,我都有点怀疑自然状况下能不能凑出这么刚巧的一堆问题了,但是仔细想想,应该也不会有人故意把空调弄坏成这样吧,那样也挺累的。” “啊,哈哈,是啊,那小子真是麻烦你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谢谢你。” “去言先生请我吃了次晚饭,正是因此又花了不少时间,所以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晚饭?该不会是亭景园吧?” “咦?院长也知道那家店吗?” “呵呵,有所耳闻罢了,去言非那小子好像很喜欢那家店,要请你吃饭的话多半就是去那里了。” “是啊,里面的东西看起来都很贵,而且环境也很精致,真不知道那顿饭花了多少钱,肯定很贵,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是吗?那我悄悄告诉你,那栋酒楼是会员制,必须要成为会员才能在那里消费,年费要六位数。” “嗯……” “除了菜品的费用外,单独使用包间也要收费,按小时计,一个小时的价格五位数,还会根据供求状况变更,如果包间数量紧张的话还可能涨价哦。” “果然……” “不过里面的菜就比较物美价廉了,相比起一小时上万的场地费,菜品就只需要几千元一道。” “看来还是我的想象力不足,依旧低估了不少呢……” 本来楚芳荨说这些是想逗她玩,但是却眼见着鹜若白变得有些消沉起来,不由得关心地问道: “怎么了,若白,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啊,”鹜若白本来是想藏住自己的情绪的,此时却被发现了,一时间有些惊慌起来,“我是在想,如果把请我吃饭的这些钱用在福利院上,那孩子们应该就能吃到更好的饭菜了吧。不过这么说,可能有些对不起去言先生呢,院长你还是当没听到吧。” “哦,是这样啊,若白你不用担心这些,那是去言非对你的心意,你好好接受就行,不用想着我们。” 虽然这么安慰着她,但楚芳荨能够察觉到,鹜若白没有说出全部心声。 她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姑娘来,明明是一副充盈着年轻气息的无暇容颜,却身着着老阿姨才喜欢穿的服饰,一如她那安静沉稳的性格里,也看不出半分年轻女孩应该有的俏皮与活泼。 鹜若白就像一个披着年轻女孩外表的老阿姨一样。 就在楚芳荨看着她有所思索时,鹜若白却突然问出一句话,让她有些难以应对起来。 “话说院长,您对那家店的价格了解得很清楚嘛,难道您以前也去过?” “啊?我?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那里是高级人士才去得了的地方,我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阿姨,去了给人家看笑话……” 说完这句话后,楚芳荨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但没等她再说什么,福利院的门外,忽然停下一辆轿车,并且按了两声喇叭,请求门卫开门。 看门大爷仔细一看,这辆车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陌生人要进他们福利院干什么?除非是…… 只见车子后座的窗户被里面的人摇了下来,里面的人终于是露了个头,看门大爷一见到对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证实了。 “咳咳,这个,不好意思,我们院长有规定,外人不能随意进入我们福利院内。”看门大爷对着车上的人说到。 “大哥,你行行好,帮我叫一下你们院长呗,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车里传出个男人的沧桑喉音,看来来者不是个不经世事的年轻小生,而已经是久经风雨之人。 “院长她之前一次都没答应过,这次……” “不管她答不答应,至少我想让她知道,我来过,并且以后还会来。” 门卫大爷听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拒绝了,本来打算进去找院长,却没想到楚芳荨早已来到了这里。 “出了什么事情?”楚芳荨对他问到。 “哼哼,他又来找你了呗。”大爷似笑非笑,他很期待楚芳荨会有什么反应。 楚芳荨微微一愣,“他”?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车上的人,可是无法抹去的梦魇,虽然,她曾经因为自己能在他身边而感到幸福。 楚芳荨思索了片刻,最后终于决定:“算了,放他进来吧。” 门卫大爷收到命令,于是利索地打开了大门,在门外已经等候许久的轿车此时终于能够驶入福利院的前院里。 而在车子停好的这段时间里,楚芳荨并没有在原地等待他们,而是吩咐完开门后,就掉头回去,继续和鹜若白整理东西去了。 鹜若白见她回来时明显面色凝重了一些,有些担心地问道:“院长,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像有些……” 楚芳荨摇摇头,什么话也不说,继续和她一起收拾起地上的杂物来。 但是再怎么逃避,都已经放他进来了,不是早晚要面对他的么?楚芳荨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真是心跳要漏上几拍。 “您好?”鹜若白眼见这位来客,身着黑色皮夹克,下巴蓄着浓密的黑色短胡子,面部的表情虽然本人在控制,但是眼神里还是会不自觉露出几分凶光来,叫人见了便心生畏惧,不敢再和他过多对视、只想离他越远越好。当然,即使这样,鹜若白还是要拿出诚意和礼貌,来向这位客人打招呼。 男人露出微笑,也对她回应,从这抹笑容里能看出他为了隐藏起自身那股戾气而付出的努力,不过看起来他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人都已经到这里来,楚芳荨不得以还是转过身,去面对那个男人。 “来这里做什么。”楚芳荨对他的语气,不冷不热。 鹜若白见了,心中顿觉不妙——这男人一看就不是正经来头,眼下院长又对他不甚亲热,难道,这是来福利院找茬的人不成? “没什么,来见见你。”男人被问得尴尬,只能这么平平地回复一句。 “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慕色桥老大,身边绝对不缺女人,怎么可能会闲来无事,愿意来找我这黄脸婆讨没趣呢。” “我早已说过,那些都是台面上的玩笑话,我从始至终真心相待过的女人,只有你一个而已。” “玩笑也好,实话也好,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至少这一点,你和我应该都清楚。” 男人被她这么回怼,只能苦笑一声:“是啊……” 楚芳荨见他估计无话可说了,到底也不想看他可怜,便主动问道:“嘉然还好吗?” “他很好,也很争气,考上了国外的大学,马上他也要放假回来了。” “哼,读得再好又怎么样呢,身为黑道中人的儿子,将来注定也要走上那条路的。” 鹜若白见他们之间的谈话依旧没什么热度,这两个人原本居然是夫妻么,为何现在见面却如同陌生人一般,态度如此冰冷呢。 楚芳荨见鹜若白在一旁不知所措,便叫她先行离开,鹜若白乖乖离开之后,忍不住松了口气——刚才的气氛实在窒息,就好像眼见着父母二人在彼此争吵、却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不敢插嘴的孩子一般,弱小而无助。 很明显,楚芳荨不想见到那个人,她口中的嘉然,应该就是她与那个男人的儿子了。 虽然鹜若白此前从未问起过院长的家庭情况,但没想到院长的家庭关系如此紧张,只是不知那个男人,院长的前夫,还来找她做什么。 鹜若白来到食堂里,正好现在马上是孩子们吃饭的时候了,和往常一样,鹜若白虽然不会做饭,但是至少可以帮忙打下下手。 忙完了食堂里的事情,并且也让孩子们都吃完饭了之后,便是把孩子们送回寝室里,并安排好他们睡午觉。做完这一切,现在该轮到大人们吃午饭,鹜若白此时回到食堂里,终于是瞧见了院长,她此时正一个人默默坐在食堂角落里的凳子上。 楚芳荨应该是才从外面回来,虽然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但从楚芳荨的脸色却可以看出来,这一个小时对她来说无比煎熬。 周围的阿姨们见了,都上去调侃起楚芳荨来,说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刚被男朋友甩的年轻女孩一样,郁郁寡欢。 楚芳荨面对这玩笑似的话,自然也没往心里去,毕竟都是十几年的老相识了。她也顺着她们的玩笑,自嘲道: “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了,被甩也是我活该啊。” “哎哟,真是不客气,哪有人会夸自己如花似玉的。”(某位阿姨) “呵,不是我吹牛,我年轻时的漂亮程度,可不比现在的若白差。” 院长此话一出,阿姨们都起哄起来,连带着在边上默默吃饭的大爷们也忍不住偷笑起来,却搞得混在阿姨堆里的鹜若白有些不好意思。 但也许,楚芳荨真的不是在吹牛,虽然岁月的刻刀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但即使这样,她的眉眼也依旧透露出当年的风采,或许年轻时的确是个五官端正、笑颜如花的十足美人。 院长不跟她们继续闹腾,站起身跟她们一起去打饭菜去吃,正巧站在了鹜若白身边。 “之前,没有吓到你吧?”楚芳荨对鹜若白问道。 “嗯?”鹜若白有些不解。 “之前我的脸应该都是板着的吧,你应该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严肃起来的样子,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阴影吧?” “没有没有,院长就算板着脸也是个美人,怎么可能会吓到人呢?” “你这丫头,怎么跟她们一样,开我的玩笑?罢了罢了,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两人打好了饭菜,干脆也坐在一起吃饭,顺便接上之前的话头。 “院长,那是你前夫吗?” “嗯,是啊。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对么?” “这个嘛……打听别人的隐私,可能不是件好事……” “你的好奇都写在脸上,想知道就问呗,感情就那么点事,爱呀恨呀,都过去十几年了,无所谓了。” “那院长,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和他离婚啊?” “离婚……哎呀,你这丫头,一问就问最伤心的事情……”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那那那就当我没说!” “没关系,人生总会是要经历一些伤心的事情的。离婚的原因么,也很简单,他对我已经没有感情了,我也没必要再去刻意讨好他,既然互相之间已经渐行渐远,那干脆就此分别。不过不用担心,他身边的女人多的是,我这个老东西走了,正好让他重新娶一个更年轻漂亮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样么……那院长,之前你说的嘉然,是不是你们的……” “是,是我和他的儿子,我给他留了个儿子,也算是报答完他了,应该,已经不欠他什么了。” “欠?院长,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初是因为他对我们家有恩,所以我是为了报恩,才嫁给他的。不过我陪了他那么久,还给他留了个儿子,该报的恩,应该也都报完了吧,接下来就不必再死缠烂打了。” “院长,你是单纯地只为了报恩,才嫁给他的吗?您,有没有真心爱过他……” 楚芳荨一听,差点就被呛着。 “若白啊,阿姨不是那种没原则的人,不喜欢的人,院长怎么可能会愿意嫁给他?要说爱的话,我当然还是爱过他的了。倒是你,难不成以为我是去欺骗他感情的不成?” 鹜若白被她给小小教训了一下,真是有些尴尬,不过说了这么多话,饭却还没吃两口,楚芳荨叫她先把饭吃完,不然马上凉了,于是她们暂时停止了讨论。 可是饭一吃完,楚芳荨马上又有事情要处理了,她把餐具放在回收处后,便匆匆离开了。 鹜若白见她走了,自己却开始回想起来,那个男人如果真的对楚芳荨已经没有了感情,可为什么之前那个时候,当他看向楚芳荨时露出的笑容,好像比对自己露出的笑容,感觉更自然、更明亮一些呢? “感情的事情,可真是复杂。”她兀自感慨一声,也匆匆把剩下的一点饭菜吃光,准备回去批改孩子们的作业。 下午的时间很快也就过去,在此期间,鹜若白批改了作业,整理了课件,还把宿舍楼给打扫了一下。 在这里的生活好像还挺充实,虽然她并没有手机,但她并不会觉得无聊,因为她总能找到事情做,比如打扫卫生,比如修理家具。 抑或有时,会有人来找她。 傍晚时刻,去言非居然又开车来到这里,今天正是周末,他希望能带着鹜若白去外面玩玩。 但是还没见到鹜若白,他就被楚芳荨给抓住,狠狠教育了一顿。 这个男人虽然家财万贯,并且在生意场上也是左右逢源,但是在男女感情的事情上不知为何,完全就是缺根筋的水平。 “你这家伙,居然让若白穿着那么朴素的衣服去亭景园里面,都说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就算若白是一个好胜心不那么强的姑娘,让她眼见周围的每个人都穿得光鲜亮丽、打扮得也都是齿白唇红,却只有自己灰头土脸,试问如果是你,你难道会觉得开心吗?” “啊!?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总觉得她好像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呵呵,还高兴?人家心里没有讨厌你就不错了,要换作是我,我肯定都以为你这个公子哥是故意想拿我这个穷丫头看笑话了,才带着我去达官贵人扎堆的地方溜一圈,就是想让我被他们嘲笑!” “没有啊,阿姨!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思!我我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啊!” “什么??” “不不不,我是说,我是真心,想对若白好的,但是好像,我并不是很懂要怎么让女孩子高兴。” 楚芳荨轻叹一声,“无论如何,男人在对待女人的时候,首先要让她感到你有在尊重她,你是把自己放在和对方平等的位置上和她交往,至少要先做到这一点,再谈怎么让她开心。不然,如果让她觉得你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呵呵,那别的都是做梦。” 去言非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这一次一定能让她开心。 不过楚芳荨依旧对他没啥信心,对着跑去找鹜若白的他忍不住最后叮嘱一句: “记住了,感情里对对方的尊重是最重要的。” 也不知去言非听到没有,楚芳荨摇摇头,也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鹜若白正准备去厨房打下手,路上就见到去言非满面春风地朝她走来,她心里登时咯噔一下。 这个男人,又来这里做什么? 去言非和鹜若白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就开门见山地对她说,今天是周末,希望带她去外面玩一玩,不然老是待在这偏僻的福利院里,总归是有些无聊的。 鹜若白刚想拒绝,还没开口,突然他们身旁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出去玩啊,带我一个如何?” 去言非和鹜若白都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之间那里,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朝他们走来。 “你是谁?”去言非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冷静地问到。 而面对去言非隐约的质问,来者却也面不改色,微微笑着说道:“我叫柒什一,是福利院新来的员工,和鹜若白前辈一样,我也会在这里担任教师。” 之后,他更是主动和鹜若白打起招呼,并且还在去言非的面前,和鹜若白握了手。 去言非眼皮微跳。 “是么?”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43章 围绕着星星的你们 上回说到,去言非来到福利院,打算趁着周末邀请鹜若白到城中玩耍,却不料被另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个名为柒什一的奇怪家伙,不仅声称自己是福利院里的新老师,而且还恬不知耻地想和他们两个一起去玩,去言非怎么可能答应? “71?”鹜若白对这个名字,觉得甚是有趣。 “没错,我叫柒什一,姓柒名什一,鹜老师,今后可要多多关照。” “没有没有,不过,真是难得见到会有年轻人愿意来这里任职呢,毕竟,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肯定都想干一番大事业,是不太可能愿意来福利院里干这些平淡的工作的吧。” “哈哈,可能如此,不过鹜老师你看起来明明也很年轻,怎么把自己说得好像很老了一样。” 鹜若白和柒什一简单交谈了一番,忽然想起来,身旁还有去言非在等待。 果不其然,一转头,她就见到去言非有些气呼呼的表情,这个男人好像还有着相对幼稚的一面,挺可爱的。 去言非自然是因为自己被柒什一抢了风头、而鹜若白又只顾和他说话而把自己晾在一边而不开心,不过不用担心,这并不会让他对鹜若白有所不满,只是让他更加不喜欢这个叫柒什一的家伙罢了。 “啊哈哈,那个,去言非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我们多说了些话,并不是有意要无视您的。” “啊~若白小姐不用道歉,这我都能理解。不过关于之前我想邀请你出去玩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呢?” 去言非一听到鹜若白对自己说话,瞬间就换了副好脸色,笑脸相迎,不过很可惜,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偏偏那个叫柒什一的要来插一嘴: “我觉得很不错呢,鹜老师,难得这位先生想邀请你去玩,周末的晚上城里可是很热闹的,不去见一见可真是可惜。” “唔……” 鹜若白还是需要多一些考虑,她本身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比起人来人往的嘈杂闹市,她更愿意待在清静的地方。不过这毕竟是去言非亲自来邀请,就这么干脆的拒绝,会不会显得太不给面子? 去言非见她好像有些为难,很绅士地回复说,如果实在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但实际上,他的心里是非常希望鹜若白答应的,甚至已经在暗自祈祷。 “不用担心嘛,鹜老师,我也会陪着一起去的。而且我想,多一个人同行,这位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除非,这位先生很希望能和鹜老师独处么?” 柒什一都说到这份上了,去言非还能说不吗?如果说不,那不就真的承认自己是希望和鹜若白独处了吗,显得自己很居心不轨。 “啊,那当然不介意了,柒什一先生愿意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个男人虽然都笑着和对方交谈,但好像语气里,已经暗藏杀机。 既然柒什一也这么说了,鹜若白便也答应了。他们三个人和楚芳荨打过招呼之后,便一起出门上了车,两位男士坐前排,鹜若白一个人坐在后排。 “可恶啊,如果没有这个家伙,坐在我旁边的应该就是若白了。”去言非那幽怨的小眼神悄悄扫过坐在副驾驶上的柒什一,心里怒骂到。 “嗯?这位先生不用担心,我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柒什一注意到了去言非的目光,居然还笑着对他回话。 “啊,那就好,若白你系好安全带了吗,我们准备出发了。” “安全带呀……抱歉,我找一找……” 鹜若白略带迷糊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她好像并不太清楚后排座位的安全带在哪里。 去言非一听,若白这是需要帮助的时候,当即说道: “我来帮你!” 只是这四个字,好像还夹杂着另一个声音——原来是柒什一这家伙,居然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样的话。 两个男人又互相对视起来,这一次,去言非眼中露出明显的不爽,但出于礼貌,还是得保持笑脸。 “额,不用了,我找到了,已经系好了。” 鹜若白此时弱弱地出声,因为此刻任何人能明显感受到,车前排这两个男人间那股看似和平实则紧张的氛围。 这一切,全是为了鹜若白,鹜若白虽然隐约猜到这一点,但她却没有自信敢确认。 “去言先生好像有些不高兴,不会是因为我吧……” 当然,真要说起来,去言非不开心的确不是因为鹜若白,而是因为柒什一。 去言非发动车子,开始上路。路上的三人倒互相交谈起来,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可是这并不是去言非想要的,明明计划里此时应该是他和鹜若白的二人世界才对,怎么最后和他说话最多的,变成这个叫柒什一的家伙了? 没错,相比起鹜若白毕竟含蓄内敛的性格,柒什一完全就是个话痨,而且还是不分场合、不怕尴尬的类型。 所以去言非脸上笑嘻嘻,心里MMP——这个叫柒什一的家伙到底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偏偏今天福利院里会多出这么个老师来?而且也是个年轻男人。 明明鹜若白来之前的好几年里,都从来没有年轻人愿意去那家福利院里应聘的啊! 难不成……这个家伙,也是为了鹜若白而来的吗? “啧,不会吧?”想到这,去言非暗自咬了咬牙,这不是意味着刚刚开始甚至还没什么进展的感情,直接就出现了第一位情敌了吗? 虽然鹜若白的外貌惊为天人是公认的,但是本来他以为鹜若白深居福利院里应该没多少人会发现,也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但是没成想……难不成正是因为上次带她去吃了顿饭,所以让其他人发现了吗?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和我斗!” 眼下的情形,虽然让去言非感到严峻,但也激起了他的斗志,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这个家伙。 车子很快便开到了市中心,果真如去言非所说,夜晚的城市更加繁华,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如同一张印着星星图案的大幕,盖在这处街灯林立、大楼丛树的街道之顶,路人却无心观赏头顶的夜空,只在路上纷纷攘攘。 找了一处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好,去言非、柒什一和鹜若白各自下了车,三人结伴走上街去。 三人此时并排走在街上,只可惜去言非在左,鹜若白在右,二人中间夹着个话最多的柒什一,真是令去言非好不难受。 不过正巧,他们路过了一家品牌专卖店,里面是出售服装、配饰以及化妆品的,去言非瞥见一旁的鹜若白,虽然脸蛋精致无可挑剔,但毕竟“人靠衣裳马靠鞍”,身上这身普通的装扮着实是为她的美丽程度拖了后腿。 “好,正好为若白买些衣服吧,也算是为上次的不周到赔礼了。” 这么想着,去言非于是一转话题,指着路旁那栋挂着巨大商标的一栋低楼,提议进去逛逛。 鹜若白第一时间其实有些不愿意,毕竟谁都能看出来那里是出售品牌衣物的地方,能去那里的人应该都是家里有钱的社会名流,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家伙,身着如此朴素的衣装去里面,在那些打扮得精致而潮流的富家子弟面前真是相形见绌。 不过,这可是去言非的提议,他是福利院最大的赞助人之一,如果不顺遂他的心意惹他不高兴了,将来他不愿意继续资助福利院了,那可怎么办呢。 所以,抱着这般觉悟,无论如何,她都愿意听从去言非的……指示。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就好。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鹜若白就没有把自己放在和去言非平等的位置上交往,而是自动地把自己放低了不少。 这很正常,从他们的财富差距以及社会地位差距来考虑,找不出鹜若白不这么做的理由。 去言非兴致勃勃地带着他们二人走进这家专卖店,果真一进商场,那股高级的氛围就显现出来。商品很多,里面的人也算是不少,不过真正能买得起的人不多,很多人算是进来逛的。 “这家店不算特别高端,比起那些需要办理会员卡才允许进入和消费的店来说,这里也有不少普通民众,若白应该不会有特别大的差距感吧?” 看来去言非吸取了教训,知道要照顾鹜若白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感受。事实上的确如此,鹜若白本以为能让去言非看上的地方,肯定又是哪个富人扎堆的高端场所,进来之后才发现也有不少衣装相对普通的人在这里逛,瞬间安心了不少。 但是马上她就安心不了了。去言非提议想带她去女装区看看,可是柒什一那个家伙一听,居然说自己不想去女装区,干脆想自己逛逛,于是和他们分开了,这下去言非终于如愿以偿,能够和鹜若白独处了。 不过对于鹜若白来说,之前柒什一在的时候,他能够分担和去言非讲话的任务,现在去言非的交流对象就只有她自己了,可她对他说话时又不得不小心翼翼,以免惹他不开心。 “有没有你喜欢的?”去言非问到。 “我吗?这些衣服,我觉得都挺好看的……” “那就都买下来吧。” “啊……这些衣服的标价都很贵呢,我的话,应该很难负担得起吧……” “嗯?我没说要你出钱啊,当然我是买给你了~” “诶!?” 鹜若白带着错愕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他笑眯眯的脸庞下隐藏着什么些心思。 “不不不,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 鹜若白连连摆手,表示拒绝,但是去言非心意已决,几番推脱还是没有办法,最后只得勉强答应。 鹜若白想尽可能挑一些价格不是很贵的,但是走了一圈后才发现,这是徒劳——就没有一件衣服的价格低于五位数。 去言非见她走走停停,看来看去,分明眼神都落在标价的号码牌上,猜出了她的心思。 “若白小姐难以选择的话,不如我来给些推荐?”他决定主动出击。 “那,麻烦去言先生了……” 只是鹜若白一答应下来就后悔了,因为去言非领着她径直走到了一件衣服前,待她定睛一看——先看价格,六后面跟着五个零,再看衣服本身,在她眼中分明只是一件并无特殊之处的白色收腰连衣裙,真不知是何原因能够卖到如此天价。 去言非想让她先试一试,鹜若白自然不敢怠慢,便小心地提起这件裙子,进试衣间换去。只是等她换完之后,一照镜子,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出去。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她甚至第一眼没有认出这是自己。 打个可能不恰当的比喻:一直以来粗俗惯了,第一次发现自己打扮打扮其实还挺好看的,反而不习惯了。 “这是我么……”没有太多时间留给鹜若白发呆,因为去言非已经在外面招呼了。 按说变漂亮是件好事,可是鹜若白现在感觉非常后悔,她从未在意过自己的打扮,在福利院里也是一切照简,衣服随便搭配一下就好,头发随便打理一下就好,身体的清洁当然要保证,可是对于在那之上的,比如化妆什么的,她从未有过心思。 如此惯了,现在突然看着自己变成这副……陌生的模样,反而开始惶恐、无所适从起来。 她把试衣间的门拉开一道缝,只探出个头来,脸上写着为难的表情,看着去言非。 “这是怎么了,躲躲藏藏的?”去言非见她遮遮掩掩,有些不解。 “去言先生,这件衣服,我觉得……应该不适合我。” “适不适合,也得先让我看看才知道呀。” 没有办法,鹜若白拉开了那扇门,那一刻对她来说,有一种,把最后的一块“遮羞布”给扯掉的感觉。 当然,不管她心中多么尴尬、多么局促不安,都不能改变此刻去言非眼中她的样子: “仙女么……还是比喻成天使,会更适合一些呢……” 鹜若白人如其名,一头晶莹般雪白的长发披散于肩背,此刻如同傲世的仙鹤般亭亭玉立……当然了,鹜是鸭子的意思,不过既然都是禽类,那么借用比喻一下应该是能被允许的吧? 去言非已经看呆了,直到鹜若白开口问他时,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样?”(鹜若白) “嗯?咳咳咳,当然是,很好,非常好!我,我我我……我……你在这里稍等一会,我现在就去付钱把它买了!” 去言非走得有些匆忙,好像逃离似的。的确,光是看着她,就让他有些呼吸困难,他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但是,这样一来,就等于把鹜若白一个人扔在了那里,本来鹜若白就对这里有种畏惧感,现在一个人站在那里,更加不安起来。 而且总觉得,好像路过的人,都开始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了。 好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咦,这不是鹜老师吗,你们也在这里啊?” 原来是柒什一这家伙,逛了一圈,居然正好碰上鹜若白了。 “柒老师!” 鹜若白真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了一个认识的人,可比没有好太多了。 “呵呵呵,鹜老师身上这件衣服,还真是配你,要我说你现在的样子,比喻成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柒老师别开我玩笑了。话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啊,我原本只是闲逛,正巧看见一位女士从试衣间里出来,顿时被惊艳到了,于是忍不住对她夸奖了几句,结果她一高兴,就邀请我和她一起逛商场,我们就一路走到这里来了。” 说完,柒什一用手向边上一比,鹜若白顺着方向一看,果然柒什一身边跟着个女子,而且再仔细一看,好像,有点眼熟? “你是……啊!上次吃饭时候的……” 女子眨眨眼,也马上认出了鹜若白。 “什么叫‘上次吃饭时候的’?我叫白堇幂,你可要记好了。你身上的衣服不错,挺搭配你的,刚才我还没认出来是你,毕竟,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穿得明明那么土里土气。不过我很好奇,你有足够的钱买这件衣服吗?” “这个嘛……” 不等鹜若白说话,去言非的声音就在他们不远处响起: “她有没有不知道,我有就够了。” 三人都循声看去,只有白堇幂见到声音主人时,当场石化在了原地。 “小非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在陪她买衣服吗?” “是啊,堇幂,怎么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可以给其他女人买衣服?小非哥哥明明,以前只为我一个人买过衣服的!” “堇幂啊,别闹了,我是把你当做我的妹妹一样,当然会对你好了。至于若白她呀,额,也是我的朋友,只是送些小礼物而已,你不要多想。” 白堇幂面对这个说辞,很明显是不信的,或者更应该说,但凡有脑子的都不可能会信。 “是吗?那,小非哥哥,我,也,想,要,礼,物!”白堇幂用带着撒娇的语气、但却是气鼓鼓的表情,一字一句地念出这句话,颇有一副,你不给我,我就要捶你的架势。 去言非见她明显是吃醋,而且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讪讪答应下来。 于是,他只好又陪着白堇幂挑了件衣服,然后买给了她。 刚以为把白堇幂给哄好了,没想到自己的衣角又被不知何人捏着扯了两下,看这略带羞涩的样子,难不成是若白? 他欣喜地转过身去,可是刚一看见对方,笑容就逐渐消失。 “小非哥哥~人家也想要礼物~” 站在他面前的,是此刻正在老男人卖萌的柒什一。 “你呀?你……也想要?” “哎呀,去言先生,大家都是朋友嘛,你看她们都有份,为什么偏偏就不愿意给我呢?平心而论,我的美貌,应该也不输她们吧?” 去言非点点头,“说的也是,柒老师如此妖娆多姿,自然也不能少了你的礼物。” 于是,去言非精挑细选,为柒什一买下一件高开叉的性感旗袍,并且叮嘱他,下回见面的时候,一定要穿着这件旗袍来见他。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44章 热闹的场景衬托出自己的孤独 柒什一接过那件旗袍,居然欣然接受。 “这么想看,我现在就穿给你看啊?”说这话时,还不忘抛个媚眼给去言非。 “呃,我不想这么早失明,所以……” “没关系,你瞎了,我会负起责任来的,你就好好等着吧!” 无视了去言非的拒绝,柒什一一头钻进更衣室,关起门来。 两个男人交谈的时候,两个女人则在另一边等待。 不过鹜若白却感觉有些尴尬,因为身旁的白堇幂一直在斜着眼盯着她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鹜若白和白堇幂此时都穿着刚才去言非为她们买的衣服,鹜若白能很明显地察觉到白堇幂在上下仔细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当她转过头看向白堇幂时,对方却快速收起眼神撇过头去,很明显不想与她对视的同时,还毫不掩饰地连发出三声“哼”来,并且带着点韵律: “哼↑!哼↗!哼↓!!” 鹜若白有些为难了,她可无心想要与她争夺所谓的小非哥哥,对于去言非,鹜若白无甚心思,只是不知为何,他要来找上她而已。 “白堇幂小姐,您在生气吗?” “没有。” “那,不如,我陪您说说话吧?您意下如何呢?” “没什么好说的。” “咦……” 鹜若白想要主动和白堇幂搭话,顺便向她解释一下自己和去言非的关系,不过看起来并不顺利。 白堇幂依旧站在她不远处的一旁,撇着头不肯看她。 要说白堇幂是一个娇贵蛮横的大小姐,倒也可以,但是在鹜若白眼中,却只觉得她像个天真直率的小孩子,所有的喜欢和不喜欢都很直截了当地表现出来,这样的人很单纯好懂,不用担心她心里藏着些什么阴暗的心思。 她对去言非的喜欢有多明显,此刻对鹜若白的敌意就有多明显,不过鹜若白要想办法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情敌。 “白小姐很配去言先生买给你的衣服呢,看上去真是可爱极了。” 鹜若白如此一夸,白堇幂居然还真有些吃这一套,当即带着骄傲的语气回答道: “那是自然的了,小非哥哥的眼光是最好的了,每次买衣服的时候,都是他陪在我身边,只有他才能选出最适合我的衣服。” 不过,她眼睛一转,又见到了鹜若白身上的那件衣服——完整的描述是:“去言非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亲自带着鹜若白来商场里并且亲自挑选又亲自为她付钱的衣服”。白堇幂一见到她身着着去言非刚给她买的新衣服,又开始不开心起来,原本带着笑的小脸又忍不住要皱起眉头来。 “这个嘛,白小姐不要误会,”眼见着白堇幂又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衣服而不开心,鹜若白急忙要向她解释,“这件衣服是……是我向去言先生借的,因为我太喜欢这件衣服了,可是又没钱买,只好向去言先生先借些钱来买,将来会还给他的。” “哦?”白堇幂听见她的说辞,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啊,何必去找他借呢?不如来找我吧,我干脆把这条裙子买下来送给你都可以。” “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不用在意,只要……只要你不要把小非哥哥从我身边抢走,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咦?” 鹜若白有些迷糊了,这个姑娘这么喜欢去言非的么?自己没感觉这个男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啊? 也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两个人交谈着,去言非也走到她们身边,柒什一那家伙真是磨蹭,这么久都不出来,反正去言非也不想看他穿旗袍的样子,干脆先来这边和女孩子们说说话。 “小非哥哥,她的这条裙子花了多少钱?” “怎么?你想知道啊?” “咦……你就告诉人家嘛!” “那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想知道。” “因为她说,这条裙子是她向你借钱买的,我看她这么想要,干脆,那些钱我帮她付了好了。” 去言非一听,自然是有些疑惑不解,他转头去看鹜若白,以为是鹜若白误解了他的心意,这件衣服的的确确是他送给她的礼物,不需要她还钱,因此他打算开口解释: “若白小姐,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确实好看!难怪我会这么喜欢,不过去言先生放心,衣服的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的。” 鹜若白不断暗中对他使眼色,去言非本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大概也领会了她的意思。 “啊,这样啊,那好。嗯,你也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亲口听得去言非承认,白堇幂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原来是鹜若白向小非哥哥借钱去买,而不是小非哥哥主动为她买的,那这样一来,小非哥哥还是只为自己买过衣服。 于是,她开开心心地插入他们的对话说:“这没关系!小非哥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是女孩子,所以我能体会到她的心思。毕竟,见到喜欢的衣服却不能得到,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这位若白小姐这么喜欢这件衣服的话,那干脆,我就为她出这个钱吧!” “啊哈哈,是这样吗?那好吧。” 去言非耐不住小公主的性子,就把价格告诉了她,白堇幂高高兴兴地把钱给了他,而且还一转身对着鹜若白说了句“不用客气”。 眼见着白堇幂变得这么开心,鹜若白也松了口气,她之前已经听去言非说过,他和白堇幂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突然出现,就破坏了他们之间积淀了十几年的感情。 不过,鹜若白也不敢确定,去言非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感情,毕竟总不可能,自己一个来历不明的穷丫头,凭着一张不算出众的脸,就把这位总裁大人给征服了吧? 这种想法都不能算自信,算得上自大了,鹜若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就在他们三个各有心思之时,突然这栋楼里灯光尽灭,一瞬间变得昏昏暗暗,甚至有些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靠近窗户的地方能够有些外面传进来的亮光。 “怎么回事?”(去言非) 停电的瞬间,有些人直接惊慌得叫了出来,工作人员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在黑暗中大喊着维持秩序。 “各位客人们不要紧张,请各位保持冷静,不要跑动,以免发生危险,我们已经联系了技术人员,马上就会来检查问题,请各位谅解!” 按理来说这种大商场应该很少会发生这种突然一整栋楼都停电的情况,但是眼下的的确确,就是发生了。 “若白,堇幂,你们还好吧?”去言非关切地问到。 “还好,只是停电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白堇幂) 去言非正想拿出手机来打开手电筒照明,突然灵机一动: “我有个提议,这里这么黑,互相又看不见对方,不如我们彼此拉住对方,这样一来就不会分散,而且别人出了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给予帮助!” 去言非的小心思很简单——吊桥效应,指的是在危险的情况下,人会更容易对别人产生情愫,放在现在的情况就是,一般的女孩子应该都怕黑,如果这时有一个人能够出现在她身边给予她安全感,那么说不定她就会爱上对方。 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能够让鹜若白对自己产生感情了! “好像,有点道理。”白堇幂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因为这样一来就可以和小非哥哥拉手手了,所以她也答应下来。 但是鹜若白何等聪明,她根本就不给任何可乘之机:“那我拉着白小姐,白小姐再拉着去言先生,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于是,去言非的算盘就这么落空了,白堇幂却成了最大赢家:左手拉着鹜若白,右手牵着去言非。 就在他们这么做了之后,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鹜若白耳中。 嗒——嗒—— 某种类似脚步声的声音,带着一种空旷的回音,响彻在鹜若白耳中,刺激着她的神经。 “这是什么声音?” 但是,面对她的疑问,去言非和白堇幂都表现得十分疑惑。 “怎么了若白,有什么声音吗?”(去言非) “你没听到吗?像是,脚步声,在朝我们靠近。”(鹜若白) “干嘛说的那么吓人?哪来的脚步声,我也没有听到呀。”(白堇幂) 看来这个声音,只有鹜若白能够听到,白堇幂和去言非甚至都无法察觉。 脚步声的确是从某个方向传来,好像某个人正在空旷的楼梯间内,一步一步踏着台阶,朝着他们所在的楼层走来。 鹜若白猛地把视线放到远处的楼梯间里,那里因为靠近窗户,所以此时正好有微弱的光芒把那里照亮,而她很确定,声音就是自那里传来。 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鹜若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处楼梯间,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停了?” 某一刻,这阵来历不明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 鹜若白正不解之时,忽然,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楼梯间的门后探出身来。 见到那个影子的第一眼,鹜若白就感到心中一阵没来由的惊惧之情,铺天盖地压来,如同见到了此生最害怕之物一般,瞬间败下阵来。 “啊!”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身子也完全瘫软下来,狠狠扎在了地上,拉着她的白堇幂也被她吓了一跳,也开始紧张起来。 “哎呀!你叫什么啊,吓死我了……诶诶诶,怎么还摔跤了呢?”白堇幂既听不见那个声音,也不知道那个影子的存在,所以她当然无法体会鹜若白现在的心情,连同去言非也是一样。 鹜若白感觉,那个影子就是索命的厉鬼,一路追着自己。 但是很快,更恐怖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个影子居然真的从楼梯间踏了进来,明明那里很亮,他的五官却依旧是一片漆黑,而且也没有其他任何人对他的出现有任何反应,果然,这个影子人也只有她能看见。 那个影子似乎是发现了她,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不要……” 鹜若白见到这一幕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后退,不过她似乎因为太过于惊恐,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白堇幂攥得更紧了,她一后退,就连带着白堇幂一起朝她的方向倒去,去言非一个没抓紧,就松掉了拉着白堇幂的手。 “堇幂、若白?你们没事吧?” 如此紧急情况,也由不得有什么别的心思了,去言非赶紧掏出手机,打算打开手电筒照明,却发现手机居然死机了,无论如何都不亮起屏幕。 看来,某些存在不允许这片黑暗被光明驱散。 鹜若白已经退无可退,靠到了墙角,无视了白堇幂所有的声音、她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从楼梯口一步步朝她走来的黑影身上。 那个黑影,带给她全身没有来由的恐惧,就如同潜藏在回忆里的梦魇般,令人不愿面对。 直到某一刻,她那紧绷着的神经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于是她拼命地躲进了身边人的怀里,如同在黑夜中迷失已久的小女孩、急不可耐地一头钻进母亲的怀中,来躲避危险和恐惧一般。 另一边,去言非也在努力想办法找到她们,但是一片黑暗中想要找人本就是非常难的,更何况由于鹜若白之前的一声尖叫,让聚集在这里的其他客人也有些不安起来。此时人声嘈杂,倒颇有种晚自习的教室突然停电后同学们趁机疯狂聊天的场景,老师叫都叫不住,到最后也只能默许,甚至加入其中。 黑暗能够破坏光明下的秩序,想让同学们重新安静下来,唯有重新亮灯才有可能。 周围的声音嘈杂入耳,鹜若白一把抱住身边的白堇幂,想要躲在她怀里,而后者也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怀中的人在止不住地颤抖,搞得她也慌张起来——该不会黑暗中真有什么东西吧?不然鹜若白怎么可能吓成这样? “呜……不会吧,爸爸,妈妈,女儿可能不能继续陪着你们了……”白堇幂被鹜若白的情绪一渲染,自己也开始哀伤起来,仿佛大限将至了一样,“小非哥哥,对不起,这辈子没能当你的新娘,但是下辈子,我希望还能遇见你……” 去言非还在一边焦急地寻找,忽然间,他伸出的手得到了回应——某个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令他大喜过望。 “是堇幂吗?还是若白?” 他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这里重新恢复了光明——电灯重新亮了起来,驱散了黑暗。 窃窃私语的同学们终于愿意安静下来了。 白堇幂睁开了闭着的双眼,此刻她有种大难不死、如获新生的感觉,可没欣喜多久,才发现怀里的鹜若白居然已经昏了过去。 另一头的去言非,笑容也骤然凝固,因为他发现牵着自己手的人,居然是柒什一。 “哎呀?小非哥哥,人家在黑暗里自己一个人也吓得不轻呢,还好有你在~”(柒什一) “我*,怎么是你这家伙?”(去言非) “怎么了,看你这表情,见到我一点都不高兴吗?可惜,我刚准备换衣服,突然就停电了,什么都看不见,我只好把脱下来的衣服重新穿上了。” 柒什一依旧身着着之前的衣装,他本来说要进去换旗袍给去言非看,真是可惜了,没能让去言非一饱眼福。 “那真是太可惜了,柒老师,旗袍的事情之后再说,我想先确认一下她们的状况。” 去言非赶紧来到白堇幂和鹜若白身旁,商场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有人昏倒,赶紧也过来帮忙。 唯有柒什一,他默默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楼梯口的方向。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45章 双韵尾可真是一言难尽 且说原本去言非只是想带着鹜若白去城里逛一逛,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柒什一,又遇见了白堇幂,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因为商场停电,导致鹜若白昏厥了过去。 鹜若白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躺在医院的床上,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 “你醒了?” 这个声音,是江漓。 鹜若白昏迷的事情,去言非告诉了楚芳荨,楚芳荨又告诉了她,她一听说鹜若白昏迷不醒的事情,心里就揪起一块,第二天一早就赶到医院,在鹜若白身边一坐坐到现在。 “江阿姨?” “若白,你才刚醒呢,还很虚弱,你先好好躺着,不要说话,啊。” “哦。” 江漓十分细心地照料着鹜若白,甚至想要亲自喂鹜若白吃饭,让鹜若白甚是难为情。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哪还好意思像个小丫头一样让别人喂着吃饭呢。 所以在她强烈要求下,江漓也只好作罢,为她披好衣服后,便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吃东西。 老实说,在别人面前吃东西本来就是件令人有些尴尬的事情,因为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吃相是否得体,更别说江漓当真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珠子丝毫不转向别处。 “唔……”鹜若白觉得,需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这股尴尬,“那个,阿姨,您出来照顾我,那您儿子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吗?” “没事,今天孩他爸不用值班,让他爸在家里陪他就好。” “这样啊……”鹜若白并没有特别明显的空腹感,所以吃东西有些心不在焉,“哎呀!糟糕,今天是星期几了?我该不会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没去给孩子们上课了吧?” 江漓见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放心吧,若白,你只睡了半天,今天是周日,还不用那么着急回去上课呢。” 江漓见她躺在病床上、心里却还想着福利院里的事情,觉得这丫头当真是有些太过努力了,估计在福利院里也没有好好注意休息,所以昨天晚上出去玩的时候才累得昏倒了。 “若白啊,你听阿姨一句话,无论什么时候,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都是第一位的,照顾好自己就等于是照顾了别人。你想想,如果你一味地劳累,把自己身体给累垮了,那可就没办法继续给孩子们上课了,而且我们也都会担心你的。” 听到江漓这不知道算是教训还是劝诫的话,鹜若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江阿姨您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是有数的。” “哦?”鹜若白的答复,似乎是在说,她自己都懂,不用别人费心的意思?那她江漓还真得和这姑娘说清楚了。 “若白啊,倘若你现在也有了孩子,那你就更应该能够体会到我说的话了。如果你不知疲倦、一味地沉浸在工作了,那么迟早有一天你的身体就扛不住了,到时你躺在病榻上,你的孩子可就没人照顾得了咯。” “江阿姨啊,要我说,我自己应该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孩子来吧?如果我真有了孩子,那至少,应该也得有一个丈夫才行吧,我要是不行了,孩子他爸至少应该还靠得住吧。您不也是把儿子扔给准叔叔,自己才能来看我的吗?”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脑筋好使,讲道理我肯定讲不过你。就算他爸不在我也要来,允铭那个家伙都二十多了,难不成还照顾不好自己、需要天天粘着妈妈吗?要是连这点独立都做不到,那他这二十多年也白活了。” 鹜若白和江漓谈笑的同时,另一边,坐在家里打游戏的准允铭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说我坏话?” 用纸巾擦好鼻子之后,他起身站起,走到门边,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爸,给我倒杯热水呗。” 他站在门边习惯性地一声招呼,得到准钧涅的回应后,又回到自己的电脑前,继续打起游戏来。 没多时,准钧涅拿着一杯温水走进了,放在他的桌子上。 “谢了爸。” 轻描淡写的回应,甚至准允铭说这话时眼珠子都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正眼看他爸一眼。 “啧啧啧,”准允铭摇摇头,然后仰头长叹一声,“孩他妈,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实在受不了这个祖宗了!” 不过,听到准钧涅的叹息声时,准允铭的反应却有些不耐烦:“哎呀,能不能别吵,我都听不清队友的语音了。” 准钧涅瞥了他一眼,这回叹气的时候,就是自己私下里悄悄叹息的了。 他一转身走出门去,随手带上了准允铭的房门,与此同时,坐在电脑前的准允铭似乎因为激动,忍不住对着电脑大喊出声,准钧涅最烦他这种大声嚷嚷,赶紧一把把门扣上,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Oh~no!难得的休息,我也想好好睡上一觉啊,唉,这个小子,倒个水都要叫我,他自己没长腿吗?”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准钧涅和江漓两夫妻最头疼的,就是儿子准允铭的网瘾。 虽然在学习成绩上,准允铭从未让父母担心,可他一玩起游戏来,就绝不会轻易离开电脑前,吃饭也要在电脑前吃,喝水要爸妈帮忙去倒,除了实在憋不住了,不然连厕所都不愿上。 这么比起来,好像若白要比这小子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怪不得江漓那么喜欢她,准钧涅也开始觉得,如果若白是自己女儿就好了,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起鹜若白的好,相对应地就会想到准允铭的不好,越想他就觉得越生气,于是他一转身,狠狠打开了准允铭的房门,把坐在电脑前的准允铭给吓了一跳。 “我要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你自己解决。”准钧涅用冷峻的面孔,配合带着威压的声音对着准允铭吩咐到,然后便重新关上门,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屋子里,反手把门一锁,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准允铭哪里见过老爸这样吓人的样子,虽然准钧涅在公安局任职,但平日里在他这个儿子面前都是和蔼老爸的形象,怎么今天突然板起个脸来吓唬他了? 不过现在也没时间多想,先把游戏给打完再说,不然自己要是坑了队友肯定要骂了。 回到鹜若白那边,此时她早已吃完了饭,但是江漓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开始和她聊起天来,其中便讲了不少自己以前的故事。 江阿姨出身农村,家里是典型的穷,她念了几年小学之后,家里就供不起她继续念初中了,加上家里弟弟妹妹又多,作为家里的大姐,江漓不得不提早外出打工。江漓的老家离这里很远,她一路打工挣钱,一路来到这里,本来以为这里也只是她打工路上普普通通的一站,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自己未来的丈夫,最终她便留在了这里,和丈夫一起经营起自己的小家庭。 “这可真是苦尽甘来呢,江阿姨这样的好人能有这样的幸运,倒是理所应当。”鹜若白听完也是笑吟吟的,不知为何听完江漓的故事,她的心里有一种由内而生的、甚至压抑不住的喜悦感。 善有善报的故事,应该谁都会喜欢吧? “不过江阿姨,我可记得准叔叔之前说过,你们认识的契机……”鹜若白说到一半,马上止住了自己的嘴——江漓作为那场血案的近距离见证者,一定对那件事产生了巨大的阴影,还是不要让她回忆起来比较好。 “哈哈,有什么不敢说的。不用担心,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当初的恐惧感早忘记得差不多了。”面对鹜若白的小心翼翼,江漓却有些不以为意,“的确,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次看到……杀人的场景,唉,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是为了钱还是其他原因,才走上杀人的不归路。毕竟,如果是无冤无仇的两个人,何必非得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虽然那件事给江漓的心里造成了伤害,可她如今回忆起来,最先考虑的是为什么那晚,那个人会对死者痛下杀手。 “无论如何,杀人都是解决问题最最最最、最不好的办法呀……” 江漓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来,闭上眼又叹起气,鹜若白见了也有些感伤起来。 “是啊,无论如何,杀人都是所有可能考虑到的措施里优先级最低的那一种吧,除非,真的别无选择的时候,不然应该不会……”鹜若白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江阿姨,您难道不觉得是因为杀人的那个人很坏所以才杀人,而是觉得对方走投无路了才杀人的吗?” 江漓点点头,“是啊,我觉得坏事并非都是由坏人做的,有时候好人被逼急了,不得已也只好做出些坏事的情况,也是有的。” 鹜若白点点头,不知不觉,俩人已经说了两个多小时,门外这时走进了新的来客。 是柒什一,他一进来,先和坐在床边的江漓打了个招呼,旋即和鹜若白互相打了招呼。 江漓见到二人互相打了招呼,知道他们认识,但是嘛,又不好确定二人之间的关系——是朋友?同事?还是…… 江漓觉得,至少知道鹜若白没事,那自己来这一趟最重要的目的就达到了,于是眼下便不打扰他们二人,告辞回去了。 “那位阿姨很关心你嘛。” “那位是江阿姨,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是她帮了我,收留了我大半月,现在想起来,还是需要郑重感谢她才好。” “哦……这样啊。”柒什一走到鹜若白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与江漓直接坐在床上不同,他和鹜若白还是需要保持距离的,“那位阿姨,虽然现在上了年纪,可是依旧能够看出,年轻时绝对也是位美人,而且说不定,美貌程度,丝毫不逊色于现在的你哦。” “柒老师你就别开玩笑了,要说江阿姨年轻时是个美人,这谁都能看出来,可是拿我来做对比,可就太抬举我了。” “哈哈哈,鹜老师不必谦虚,你这一头靓丽的秀发,而且还是别有风格的雪白发丝,就算用怎么样的词藻来形容你的美貌,都不为过。” 鹜若白听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啊,是吗?不过,光有美貌应该是没什么用处的吧,我这样才疏学浅的家伙,还需要多多学习才是。” 柒什一听完连忙摆手,“诶,可不能这么说。第一,鹜老师的才华,我都听福利院里的其他老师们说了,那是博古通今,学富五车,甚至在某些方面,能够当得上泰斗的称呼。” “啊哈哈,那太夸张了,我没有那么厉害的!” “第二,美貌的用处可大了去了,外形丑陋的天使往往都无法匹敌外形美丽的恶魔,只有长得好,三观跟着跑,这种事情可是很多的哦?所以鹜老师,你的外表可是具有很大杀伤力的,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好好利用和掌控。” 鹜若白此刻看向柒什一的眼神里已经带着些疑惑了,说起来这个家伙明明昨天才刚刚出现,怎么好像已经和她很熟的样子了? 而且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要自己好好利用和掌控自己的外貌? “说起来,鹜老师这头白发是染的么,我还从未见过天生白发的人。” “啊……这个……” 柒什一似乎不知道鹜若白的身世问题,鹜若白仔细想想,可能还是避免更多的误会比较好,所以干脆也不隐瞒。 “那个,其实,我现在处于失忆状态,有关自己以前的事情,我一点都记不起来……所以,这头白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天生的。” “哦?失忆啊?”柒什一表现得有些吃惊,“那该不会,连自己的家人在哪儿,都不记得了吧?” “嗯……很抱歉,但就是这样的呢,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就不知道了……但很奇妙的是,我对学科知识却一点都没有忘记,所以才可以教孩子们学习物理和化学。不过,我是在哪里学过,我也不记得了……” “这样啊,真是为你感到难过,希望你能早日想起来,然后和家人……重聚。” 柒什一说完安慰和祝福的话语,又话锋一转。 “刚才那位阿姨虽然也有几分白发,不过多半是上了年纪,头发变得灰白了罢了。不过我其实还挺好奇,鹜老师如果是黑头发,又该是怎样的美人呢?” 这句话好像又是柒什一在开玩笑,又好像是在夸她,搞得鹜若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过不用她回答,因为在柒什一说完话的即刻,门外就传来了另一个带着冷意的声音: “是啊,我也好奇的很呢。” 屋内二人齐齐望去,是去言非站在门口。 他一招手,身后便出现几个手中拎满了东西的人,很明显那些是他带来给鹜若白的礼品,不过太多了所以需要找人搬而已。 待得那些礼品被安放在鹜若白病床边整整一圈,去言非才踱步走了进来。 “我一结束工作就急着赶来,没想到还是柒老师抢先一步啊。”很明显,他的冷意正是对着捷足先登的柒什一而散发。 “啊哈哈,哪有哪有,我也才刚来没多久啊,去言先生来得正好。”柒什一一脸笑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去言非眼中的那股杀气。 “哎呀,你看看我,真是糊涂,怎么能让去言先生站着呢!” 柒什一一说完,立马从椅子上起来,并且热情地邀请去言非坐下。 去言非思索片刻,不知是出于礼仪还是什么,居然回绝了。 呵呵,当然不是出于额外的好意了,去言非有自己的心思。 “咳咳,若白小姐,你看这里也没地方坐了,介不介意我借你一点床沿坐坐啊?” 柒什一和鹜若白一听,都反应过来了去言非的居心——好家伙,果然是生意人,还是颇有心机的。 鹜若白怎么可能拒绝,甚至去言非坐下时,还特意收了收腿,担心给他的位置不够。 “哎呀呀,鹜老师真是辛苦啊,明明都这么虚弱了,还要如此额外费心呢。”柒什一出言调侃,他一眼就能看出鹜若白的小动作和小心思。 “费心?若白小姐有什么心事么?”去言非当然不知道说的就是他,反而还关切地向鹜若白追问起来。 柒什一见状,突然站起身来:“哎呀呀呀,突然想起来院长还有工作要给我安排,我得先回去了。你们二位慢慢聊,我先走咯~” 看着柒什一明明嘴上说着着急,迈的步子却悠哉悠哉,鹜若白和去言非同时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柒什一一走,房间里又只剩下去言非和鹜若白两个人,去言非用自己买来的东西招呼了鹜若白一番,鹜若白也不好推脱,依着他都尝了一些,感觉有钱人吃的东西,味道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地方。 “去言先生您不必对我怎么好,毕竟将来我会去哪里,我自己也不知道。” 鹜若白说这话时,不免为自己感到些伤感,虽然每一天的日子都很充实,但是到底她的周围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亲人,看着福利院里的孩子们,她有时觉得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的感伤都写在那双眸子里了,去言非再迟钝肯定都能看出来了。 “若白小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 鹜若白似乎没有想说的意思,也许是还在犹豫。 “我知道若白小姐的身上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情况,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同我说说,如果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全力来帮你。” 听见去言非说后半句话的时候,鹜若白忽然抬起头来,张开嘴巴,却没从喉咙里吐出什么字来。 欲言又止?可是她知道,自己明明没有想说的话,是身体自己有了反应。 “若白小姐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仅存的犹豫,不知为何也因为去言非的话语烟消云散,这个对她来说依旧有些陌生的男人,在那片刻忽然令她觉得值得信任,“其实,我失忆了,我不记得自己的过去生平了,也不记得自己的家人在哪儿……甚至有没有家人也不知道……除了鹜若白这个名字以外,我无法再想起任何和我的身份有关的信息。” “失忆?”去言非听到这两个字,最初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眼前的人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原来她却不记得自己的身世。 “若白小姐不用担心,只要你需要帮助,我一定会为你想办法的。” “谢谢您,去言先生,不过……恕我直言,我有些不明白,您为什么愿意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这个嘛……” 去言非也开始思索起来,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似乎他的心里就多了她的位置,无论何时都想把她的事情挂在心上,而且只要她有需要,他就愿意为她付出,而不求回报。 如果两个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那么愿意为对方两肋插刀就很容易理解。可是鹜若白和去言非是绝对的陌生人,他们相识的时间甚至十日未至,去言非却似乎已经在心里把她当成了值得自己信赖和付出的老友。 甚至这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想,对你好一些。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是我一厢情愿,我不会拿这些为由逼你对我有所回应,你不用担心。” 听到去言非用温和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用某种术语来说,鹜若白对他的好感度有所提升。 不过提升得不是特别多。 “另外,不用一直用‘您’来称呼我,那样也太见外了。还是说我很老了么,要把我当成长辈来称呼?” “啊不不,去言先生您误会了,我只是……” 听见鹜若白依旧那么称呼自己,而且此刻她的脸上也写满了为难的神色,去言非又露出了温柔的笑来: “算了,用你喜欢的方式就好,不用想太多。” “谢谢去言先生。” 二人正聊着天时,门外又传来另一个带着些恼意的声音: “小非哥哥,你果然在这里!” 不用多猜,就是白堇幂,她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本来我还想着趁着周日你不那么忙的时候,来找你去玩呢,没想到小非哥哥你居然又来找她了!而且……你居然还靠她那么近!” 去言非被她一喝,突然自己也心虚了,赶紧从鹜若白的床边站起身来: “没有没有,堇幂是你误会了……” “误会?上次你和她吃饭,你也说是我误会了;昨天晚上被我发现你们一起买衣服,她也告诉我是误会;结果今天,又是我误会了么?” “呃……这个……” 去言非左右为难,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为好,鹜若白见了,觉得有些好笑——他这样的精英也并非无所不能,依旧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白堇幂小姐,请你不要生气,因为昨天晚上是去言先生招呼我出去玩,结果我却没注意晕倒了,去言先生心中对我有些愧疚,所以才来看望我罢了。”(鹜若白) “嗯?那为什么,刚才你们离得那么近?”(白堇幂) “刚才啊,那只是因为前些时刻柒老师也在场,而且是他先来的,他把唯一的座位给占了,让后来的去言先生无处落座,我觉得让来看望我的人站着受累不好,于是便招呼去言先生来床边稍作歇息而已。”(鹜若白) “咦?小非哥哥,是这样吗?”(白堇幂) “啊……算是这样的吧?”(去言非) “就是这样的。白小姐你放心,你们是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的老友,想必曾经你生病的时候,去言先生也时常陪在你的身边吧,我只不过是有幸让去言先生愿意来看我一面罢了,哪里能比得上你们之间的关系。” 白堇幂一听,开始思索起来,记忆里从小到大,去言非无论何时都会守在自己的病床边,有时候她在课堂上突然身体不适的时候,也都是他亲自送她去学校的医务室。 要比生病时去言非守在身边的次数,那鹜若白肯定没办法和白堇幂比。 这么一想,白堇幂的心情忽然变好了不少! “哼~那倒也是。” “白小姐到我这里来应该是为了找去言先生吧,你们如果有事情要忙,就不必在我这里多费时间了。” “诶,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我来这里,虽然也有为了找小非哥哥的成分,但本质上当然也是为了来看望你的了!而且你估计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帮你换上这身睡服的人是谁吧?” “难道是白小姐?” “那当然了,毕竟我是在场唯一的女生嘛,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帮你换好衣服的,你可要感谢我哦。” “劳烦白小姐亲自动手,我当然要感激了,如果昨天晚上让你有所劳累的话,那我在这里也道一声对不起。” “哼哼,不用不用,如果真的想感激我,只要……” “只要?” “哼,你这么聪明,肯定懂的吧!” 鹜若白当然知道,白堇幂想说什么,只不过碍于去言非在场,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只要鹜若白保证,不会抢走她的小非哥哥,那就比什么都要好了。 “如果是那件事情的话,那就请放心吧,白小姐,昨天晚上我已经解释过了,你不用担心的。”(鹜若白) “嗯?什么事情?”(去言非) “没什么没什么,小非哥哥,我觉得应该让鹜老师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就不要再打扰她了!”(白堇幂) 于是,去言非还在一头雾水之时,就被白堇幂给强行拉走了,病床上的鹜若白微笑着挥手送别他们,而后自己默默走下了床。 马上要到傍晚了,不知道福利院里怎么样了,人手够不够,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过,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进来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46章 不愿做沉睡的亡灵 来到鹜若白房间里的,只是位普通护士,她见到鹜若白擅自下床走动,叮嘱她现在的她还需要多休息。 这位护士让鹜若白回到床上休息,然后为鹜若白做了些检查,问了一些问题,主要是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适。 做完这一切,她便离开了。 鹜若白开始环顾起这间病房来,看起来挺宽阔,而且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这么大一间病房,居然只有一张床位,也就是鹜若白现在躺的这张,很明显,这是一人一间的高档病房,绝非普通的医院会具有的水平。 能有这样高档的病房,肯定也是家高档的医院,鹜若白的话,肯定是不可能付得起这里的住院费的,一切的开销自然都是去言非负责。 鹜若白的目光放到了旁边桌上的一个袋子里,这个袋子,似乎从她刚醒来就在那里了,只不过一直没机会打开看而已。 她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倒吓了她一跳,居然是一个手机、一台平板电脑以及一台笔记本电脑,附带有充电器和耳机,以及其他的各种配件。 里面还附带着一张纸,鹜若白拿起一读,上面写着: “若白小姐,你没有通讯工具,想要联系起你甚是不方便,这些是送给你的,请你放心收下,不要有过多的顾虑。我和堇幂,以及柒老师,都把各自的联系方式存在里面了,有事情的话随时请联系我们。尤其是我,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有需要,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腾出时间来帮你的。 by去言非 ps:说到柒老师,那家伙,硬是缠着我给他也买了一份,这家伙,脸皮倒真是够厚呢。” 鹜若白读完这张纸条,灵动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些莹光在闪烁。 “这,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或许唯一的解释,就是去言非对鹜若白一见钟情,然后因为爱情的力量才令他不惜做到这个份上。 不过这也太天真了,真以为这样,鹜若白就百分之百会答应他么。 纵使花费的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可是注入的心意和消耗的精力却是实打实的,如果这份感情没有收获一个好的结局,那对去言非来说可就算是得不偿失了。 鹜若白拿起袋子里的机械器具,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她倒全都记得。 开机的瞬间,看着这部新手机里的各种预装应用,她迅速卸载掉了一部分,然后去重新安装了一些应用,手法很是熟练。 很明显,她清楚哪些应用是自己需要的,哪些是自己不需要的,比如正在学外语的人,手机上肯定就会有一些词典应用,而对于不学外语的人,他们的手机上就不会出现这些应用,不同的人手机上会保留的应用,也随着他们各自的生活方式的不同而各异。 “手机么,总感觉又陌生,又熟悉。” 仔细一看,此时手机上保留下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些办公软件,没有什么娱乐的东西,比如游戏。 “或许,我也该试试玩些什么?” 虽然没有了曾经的记忆,但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在过去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好好玩过一次游戏,这一回倒是个机会,可以尝试一下。 寻找游戏的过程并不容易,看了许多游戏的广告,她总觉得都没有能够拨动她的心弦,甚至无法让她有尝试的欲望。 “这个小家伙上好像找不到什么有意思的,不如试试这个……中家伙能不能找到些新的。” 按照大小来说,笔记本大于平板大于手机,手机是小家伙,笔记本是大家伙,那平板电脑就是中家伙了。由于手机上的那些游戏软件似乎看来看去都没有她满意的,于是她选择拿起那台平板电脑,试试看能不能用它找到一些新奇的东西。 “哎呀,真是奇怪,明明手机都用得很顺手的,这个东西有点用不来呢。” 鹜若白总觉得平板电脑这个东西,拿着不好拿,握着不好握,屏幕那么大却全部用手划,总觉得用着不顺手。 “算了,来看看大家伙吧。” 这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电池里并没有太多的电,所以鹜若白需要下床来到桌子旁,插上电源使用。连接上了外置鼠标,打开了浏览器,鹜若白却愣了起来。 电脑上要去哪里下载游戏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好像不是很知道。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又响起了一个略带着幽怨感觉的空灵声音: “鹜——老——师——” “哇啊!!!” 她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回头一看,居然又是柒什一,他此刻就站在鹜若白身后,很明显刚才那声是故意要吓她。 “柒老师,你走路和开门都没有声音的么?” “哈哈哈,抱歉抱歉,没有敲门就擅自进来了。哎呀,仔细想想,这里是鹜老师的病房,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女孩子的房间,我身为一个男人,果然还是不能随意进出的吧。” 柒什一说着这话,脸上却带着分嬉笑,这个家伙要说也太自来熟了一点,明明和鹜若白见面的时间连一天都没到,就能够若无其事地和她开这种玩笑了。 “抱歉啦,鹜老师,我虽然是有意想吓唬一下你,却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像看见鹜老师在对着电脑发呆呢,在思考些什么呢?” “啊啊,我想试试看找些游戏玩玩,毕竟现在的我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别的,而且我也总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花过时间在娱乐方面,所以趁着现在的时间,打算尝试一下。可惜,我对电脑游戏没有什么了解,甚至连要去哪里下载都不知道……” “这样么?那不如,我来为鹜老师推荐一个好玩的,只不过嘛,可能对于初学者来说有些复杂。” “是什么?” “哎呀,名字不能透露,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是一个模拟国家经营的游戏,可以在一片随机的地图上建立城市,获取资源,改良土地,建造设施,还有一堆奇观可以打造,非常好玩。而且游戏内容丰富,玩法也很多样,不仅可以组建乐队四处巡回表演来扩大文化影响力,也可以组建一支军队,用最原始的方式征服别国,非常有意思哦。而且最重要的是,要说消遣时间,没有什么比它更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了,如果是一位新手,一局可以让你玩上三四天,就算是老手,一局也可以玩上整整一天呢!” “听上去不错,可以试试。” 柒什一开始帮鹜若白准备,包括注册账号、购买游戏以及下载游戏,看他如此干劲满满,是真的很希望让鹜若白领略到这款游戏的魅力。 而这游戏的内容也的确如同他之前所说,庞大而复杂,新手如果不看教程或是请求教学、全靠自己摸索,估计玩上好几局都不一定能玩明白。 柒什一似乎是个中高手,他耐心地指导着鹜若白,从游戏界面到鼠标操作,各种机制和名词他都为鹜若白一一解释,鹜若白也专心地听着,因为这款游戏的确让她产生了兴趣。 这样复杂的游戏,很有挑战性。 “先从比较简单的难度开始吧。”(柒什一) 于是,在柒什一的指教下,鹜若白开始专心于游戏,从建立第一座城市开始,要如何不断扩大国家的领土规模以及促进人口的增长,同时还要保证不受到各种外来的打击,例如蛮族入侵,这的确很考验一位领导者的治理能力。 当然了,毕竟只是游戏,和实际上管理一个国家还是没法比的。 不过鹜若白在这款游戏上,却展现出了高超的天赋,不过数十个回合下来,基本的游戏操作她就全会了,一些进阶的技巧她也能够运用自如了,比如,尤里卡。 但是毕竟这款游戏属于回合制,决定了再快也不可能快到哪里去,不过几十个回合却已经花掉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怎么样,鹜老师,的确很有意思吧?” “嗯,的确如此,十分有挑战性和策略性,但最重要的是,看到国家在自己的领导下不断向前发展,真的是一件很有满足感的事情。” “啊哈哈,那就对了。不过我很好奇,鹜老师之后会选择走哪条路线呢?是选择发展科技送飞船上天,还是选择发展文化吸引游客呢?” “嗯……我其实挺想试试,能不能把其他国家的首都都给打下来呢。” “嗯?要走军事路线吗?” “哈哈,毕竟只是游戏嘛,稍微侵略那么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而且不是说还可以发射核弹吗,我挺想试试的呢。” “原来鹜老师也有这样调皮的一面呢~” 不过时间已经不早,是时候要吃晚饭了,还没等他们多想,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鹜若白道了一声请进,一位护士走了进来。 “您是鹜若白小姐吧?刚才我们接到客户的吩咐,要我们为您安排好晚餐,请问需不需要我为您从餐厅里打包好送到房间里来呢?” 鹜若白此前从未见识过哪家医院有这般周到的服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自己可以亲自下楼去用餐,就不必麻烦她了。 “那么,请由我为你们带路吧。” 护士说完,已经换好衣服的鹜若白便和柒什一一起,跟在她的身后,而一路上,柒什一还不忘和鹜若白调侃。 “能够有这样一位大富豪,愿意为鹜老师尽心尽力,可真是鹜老师的福气呢。” “柒老师,你又在开玩笑了吧?” “啊哈哈,当然了。不过说真的,有去言先生这样强力的竞争者存在,估计其他喜欢鹜老师的人,可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能够和去言先生匹敌的实力了。” 去言非是如此一位商界精英,拥有傲人的高学历、以及可靠的大背景,却又没有迷失在金钱和地位中,而是始终坚持捐助福利院等慈善机构,这样男人,真可以算得上完美,也难怪白堇幂会如此喜欢他。 有这样一座高山存在,其他对鹜若白有所心思的人们,多半也只能苦于自身的条件比不上对方优秀,而只好把自己心中的爱恋咽在喉中了。 柒什一说这番话,难道是在暗示鹜若白什么吗? “那个,柒老师,我和去言先生只是朋友关系,虽然他……对我很好,但是我并不觉得,去言先生会对我有那方面的心思,毕竟,我,也没有那个资格和能力,配得上他的喜欢吧。” “鹜老师不必谦虚,你……” 柒什一分明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却突然哽住了。 “柒老师?” “啊,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的确很优秀,也很厉害,不用如此自谦。” “我?有吗?我只是福利院里的一个普通老师,甚至唯一会做的食物还是泡面,根本没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啊。”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鹜若白有些懵,什么叫做她不知道?她还有什么隐藏的优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吗? 不过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也就是医院里的餐厅。 按理说,医院里会有餐厅已经有些不可思议了,可是当他们二人亲眼目睹的时候,又实实在在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这处餐厅有着巨大的空间,丝毫不输外面的五星级酒店,不仅有开放式的座位,甚至还有很多个小包间,此刻这里居然人头攒动,忙着端菜的服务员和来来往往的病人交替在一起——自然,这里的每一个病人,都是富贵人家出身。 “这么多人么?”鹜若白忍不住感慨一句。 “那当然,毕竟连很多外地的客户都慕名前来。我们医院不仅医疗服务是顶级水准,而且也特别注重病人的各种生活需求,争取让每一位病人都感受不到自己是在医院,而要让他们觉得是在享受一次别样的旅行。”领路的护士带着骄傲的语气如是说到,但是这家医院的思路确实值得称赞。 要让医院在人们心里的印象不是一个恐怖的地方,而是一个能够让人们在生病时,寻找到的家以外的第二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老实说,这些家伙看起来都活力满满,他们真的是病人吗?”(柒什一) “再痛苦的病症,只要能够积极乐观地面对,那么人们的活力就不会失去。”(护士) “咦?我还以为是贵院先进的治疗水平带来的结果呢。”(柒什一) “啊,也有那个的成分啦,积极的心态和全面的治疗缺一不可的啦。”(护士) “我觉得可能后者更为重要。”(柒什一) 由于在这里的一切消费都会默认记在去言非的账上,所以无论鹜若白吃什么都没有关系,倒是柒什一,这个家伙并不是病人,而是外来者,他在这里的消费能否也记到去言非的账上呢?倘若不能,估计这里随便一道菜的开销就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鹜若白提出了这个问题,柒什一本人却显得无所谓。 “哎呀,应该没有关系的,去言先生那么大方,肯定不会介意多付我一个人的饭钱的吧?” 他看起来全然没放在心上,可是鹜若白就有些担心了。他们一起吃完了这顿晚饭,整个过程中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也并没有人来把柒什一抓走,鹜若白总算是放心了。 不过在结账的时候,收银员要求鹜若白把自己的病号卡交出用以记账的时候,她还是瞥见了电脑上的账单数额。 “太好了呢,柒老师,幸好是去言先生付钱,不然你刚才吃的东西,估计都够得上你半辈子的工钱了。” 柒什一吃东西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明明是托了鹜若白的福,他却端了一堆山珍海味胡吃海塞,在一旁默默嚼着素食的鹜若白见了,只担心他吃那么多真不怕撑着。 “是呢,不过也是沾了鹜老师的光,我才能够有幸来这里品尝那些美食啊。不过鹜老师你吃的东西可真少呢,明明去言先生愿意这么花钱都是为了你,结果却反而要为我加这么大一笔开销,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啊,柒老师你真的会觉得过意不去吗?” “那当然了,毕竟我和他非亲非故,半生不熟,他却愿意帮我买那么多好东西,还愿意为我付饭钱,任凭是谁心里肯定都过意不去的,只好默默想着,下次一定要继续好好宰他一顿。” “……?……!” “鹜老师这是什么表情?吃惊到了么?” “啊,啊,没有,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他们一起回到病房里,柒什一陪着鹜若白继续玩起了电脑游戏,也不知为什么,都已经这么晚了,柒什一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时间来到晚上的九点二十一分,鹜若白觉得,今天的游戏时间,到此就该结束了,所以她关掉了游戏,合上了电脑。 “鹜老师你这是不玩了吗?” “嗯,我觉得,今天已经玩得够久了,再玩下去,就有些不合适了。” “喔?鹜老师的自制力,着实可见一斑呢。” “啊哈哈,柒老师过奖了。这么晚了,柒老师是否也要回去休息了呢?” “嗯……是该回去了,明天是星期一,还要准备给孩子们上课呢。” “哎呀!这么一说,那我也要尽快出院回去才好。” “鹜老师不用这么心急,你的身体还需要多加调理,福利院的课程我和其他老师会帮你代课的,所以你先好好休息,千万记得,把身体养好了再回来。” “那怎么好意思,明明是我的职责,却要你们来替我承担……” “大家都是同事……”柒什一忽然扭头,朝着窗户外看了一眼。 “怎么了,柒老师?” “……没什么,窗外的月亮,可真是又圆又亮。那么,我先告辞了。” 柒什一说完,匆匆转身离去,让鹜若白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心事,却又不肯透露。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争取早日出院、回到福利院里给孩子们上课,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柒什一说的不错,她得先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行,今天已经到了这么晚的时候,她于是走进卫生间里洗漱,洗漱完毕后,就直接躺回床上,打算进入梦乡。 但是,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留下一道亮斑,可这亮斑不偏不倚,正好照在病房的门上。 “噔!”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入鹜若白的耳中,令得她忽然惊醒。 打开手机,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在她入睡不到三个小时后,似乎从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响。 好像有人一下下敲着鼓面,又好像一盒沉重的纸箱忽然重重落在地面上。 这样高级的医院里,是不可能会允许深夜出现这种打扰睡眠的声响的,不然打扰了病人睡觉,以后谁还来这里消费呢。 想到这一点,鹜若白的心里升起了无比的紧张感——和昨天听到的脚步声一样,难道这个声音也是冲着她而来,同时也只有她能听到?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因为这个沉重的声音居然真的一点一点在靠近,而且正好在她感觉对方停留在自己门外的时候,这个声音停止了。 她和那个存在,只隔着薄薄的一扇门。 她于是立马从床上起身,并且躲进了床下,同时把眼睛盯在了门口。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门锁打开的声音,鹜若白病房的大门如同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儿吹开一般,自己转动开来。 幸好病房的门质量很好,并没有发出梦魇般的吱嘎声,不然只会为深夜的病房里更添一份恐怖。 但由于躲在床下的视角所限,鹜若白只能看见接近地板的一段,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进来,那么鹜若白只能看得见他的鞋子。 不过这扇门打开之后,门外面却空空如也,就好像的确是被一阵风吹开的一样。 不过,风应该没那么厉害,连锁都能开。 要说鹜若白此刻还穿着睡衣,大晚上地趴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久了肯定有些吃不消,既然门外没见到可疑的身影,她的戒心便也有些放了下来。 从床底爬出,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门口,然后迅速将其关上并锁好,鹜若白做完这一切,舒了口气。 可是忽然,从她背后传来的一道异响,令她脊背发凉。 她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敢把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去,在那里,一个人形的黑影赫然出现在那里——它竟然倒挂着,站在天花板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47章 你应当为犯下的错清偿 难怪鹜若白没见到有任何人进来,因为对方不仅不是人,而且还根本不走在地板上,而是走在天花板上! 你能否想象深夜的病房里,一个浑身漆黑看不清任何细节的影子人,站在离你不到两米的……天花板上,倒着与你对峙。 月光照在鹜若白的脸庞上,很清楚地映出写在其上的惊恐。 鹜若白虽然害怕,但还不至于瘫软在地,这个影子人虽然看不到它的眼睛,但是鹜若白全身立起的鸡皮疙瘩则告诉鹜若白,对方就是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昨天晚上出现在鹜若白眼前的影子人,应该也是它了。 鹜若白的大脑此时飞速运转,果然,必须要想办法逃出去才行——可是自己刚才也太心急,怎么就把门给锁得好好的了呢? 在鹜若白还在考虑逃生计划时,那个影子人居然出声了: “你……” “啊!?” “你还能活着,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 “我本来还以为,那晚之后,你应该也不在了呢。” “那晚?” 这个黑影到目前为止,似乎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虽然它倒着立在天花板上的样子极为诡异。 “那晚是哪晚?” “二十七年前……” “你是说,我死了么?为什么?” “看起来,你都不记得啊?” 鹜若白不说话了,因为她的确失忆了,别说什么二十七年前,就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而且,二十七年前,估计那时候她都还没出生吧? 但这么一说,那她的年龄,应该至少有二十七岁咯。 眼见鹜若白沉默下来的样子,黑影只是说道:“很好。”然后,它的手心里忽然多出一物,借着模糊的月光,鹜若白见到那个东西的轮廓,似乎是一柄刀? 这个黑影,终于要对鹜若白下手了么? 她一个侧身,躲开了黑影的来袭,看它刚才气势汹汹的一击,应该就是为了杀死鹜若白而来。 鹜若白觉得,绝对不能继续停留在此,这个房间虽然大,但毕竟空间有限,早晚会被它围困、无路可逃的,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可是刚才那黑影朝着她的位置一冲,正好落在了门的位置上——而且此时这个黑影依旧没有站在地上,而是站在那扇竖着的门上,重力对它来说似乎完全没有束缚效果。 它就那样横着站,在鹜若白的眼中,它的身躯便是平行于地面的,并且它此刻又一步一步朝着鹜若白走来,每走一步,就向鹜若白耳中送去一道沉闷的响声。 “跑呀,你是傻了么。”那个黑影见到鹜若白定在原地不动,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这句话听不出任何语气,但从字面意思和此刻的情景来看,应该是一种嘲讽,如同猫儿在逗弄着无路可退的老鼠一般。 鹜若白并非是傻愣在原地,而是在思考对策,眼下第一件事,首先要把黑影引离门口,然后自己再伺机从门口逃出。 于是她便一转身,冲进了一旁的卫生间里,并且反手锁上了门。这个黑影应该不会穿墙而入,毕竟刚才它也是打开了门进来的,说明它应该是有实体的。 黑影眼见着鹜若白躲进了卫生间里,于是一个小跳跳到了卫生间外的墙壁上,继续吸附在墙壁上行走,地面上又没有岩浆,为何它非要用这样新潮的方式走路。 虽然它不能穿墙,但是开锁对它来说却轻而易举,它很随意地把自己的手指渗进了锁孔中,然后只需稍加幻化,变出匹配的形状,就可以很容易地打开这种机械锁了。 啪嗒一声,卫生间的门也应声打开。 也许是鹜若白不懂,其实这里的门锁在内部都有另一个旋钮、可以为房门加上第二道锁的,这样的话就算外面的人有钥匙,也没办法打开房门。 黑影依旧从墙上走入卫生间,但却没有见到鹜若白的身影。 “藏起来了么?”它如是想到。 卫生间也很大,在两个洗手池的对面摆着一堆柜子,厕所共有三个隔间,旁边还另有一个浴室。 而忽然,在原本的一片寂静中,从浴室里传来一道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面上。 平白无故,怎会有东西发出声音,想必鹜若白必定就在那里。 不过,这有没有可能是鹜若白的诡计呢?利用某些手段故意在浴室里制造声响,来吸引它的注意力,等到它被引入浴室的时候,就可以趁机逃走。 黑影知道这一点,所以它不慌不忙,依旧按照由近至远的顺序仔细检查了每一处可能的藏身地点,甚至门后面的空隙它也仔细看过。 然后,它把门轻轻一反锁,再次向着卫生间深处的地方前进——既然外面没有,那么鹜若白肯定就在里面,厕所的三个隔间以及浴室,只需有条不紊地进行检查,绝对就可以找到鹜若白的踪迹了。 它先是走进了左手边的厕所里,理由是之前发出声音的是浴室,可它觉得那有可能是陷阱,所以决定浴室要留到最后检查。 自然,这个过程中,它的脚依旧不会沾到地上。 一一检查完毕了厕所的所有隔间,居然都没有发现鹜若白的身影,而卫生间外面的大门也没有异常,难不成鹜若白真的在浴室里?那刚才的声响,真就是她一不留神发出来的? “真是大意。”黑影念叨一句。 既然只有最后一个地方没去,那么鹜若白应该只可能会在那里了。它倒挂在天花板上行走,一打开浴室的门,首先发现的便是一扇窗户大开着。 随即,它环顾了一下了浴室,中心是一个浴池,类似一个迷你版的泳池,此刻干巴巴的,空空如也;房间的四角各摆放着几盆植物,似乎是为了装饰使用;而不知为何,每一个窗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洗浴用品,那扇打开的窗户不远处倒着一个瓶子,借着外面的月光仔细一看,是一瓶洗发水,刚才的声响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房间的靠内侧的墙壁旁摆放着一个大橱柜,里面应该是放衣服的地方,可与此相对的,靠外侧的墙壁却空空如也,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它一眼望下来,还是没看到鹜若白的踪影。 这不可能,一个大活人还能够在一个密闭的环境里凭空消失不成? 鹜若白一定是藏起来了,而目标很明显,只有那个衣柜是能够藏人的地方。 黑影一步步踏在天花板上,走近了柜子后猛地一拉开柜子上半部分的那扇对开门,居高临下一眼便可以将柜子里面给全部看透,可结果是,居然依旧没有看到鹜若白的影子。 本以为一打开柜门,就能看到鹜若白战战兢兢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的样子、同时还能听到她慌乱的尖叫声——可没想到,现在慌乱的反而是它了。 因为一个大活人不可能会凭空消失在一处密闭的空间里,但很明显,这处空间并非绝对密闭的。 那扇窗子,不是还开着么? 怪不得其余的窗户都紧闭着,却只有那扇窗户大开;其余窗户的窗台上都摆满了各种洗浴用品,只有那扇窗户的窗台空空如也,唯有不远处掉落着一瓶洗发水。 鹜若白,难不成,从那扇窗户逃走了? 可是这是十七楼啊,刚才去餐厅吃饭都还坐的是电梯呢,鹜若白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能从这么高的楼上下去而安然无恙? 可是眼下,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可能了,种种迹象都表明,鹜若白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选择从窗户离开。 “胡来!”黑影大骂一声,便顺着窗户跑了出去,它在窗户附近四处张望,却都没发现鹜若白的身影。 唯独还没有向下看过。 这里可不是什么动作电影,医院的墙外有各种地方给你跳来跳去。可是如果是从十七楼一跃而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生还的。 黑影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即刻向着地面奔去——倘若鹜若白真的遭遇不幸,那至少也要看到…… 鹜若白自然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的,现在的她已经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并且急匆匆地跑下楼去。 她究竟是如何“消失”在卫生间里的,之后会解释,这里先要说的是,鹜若白因为匆忙而没有坐电梯,而是徒步从楼梯下楼,正好半路上遇见了巡夜的护士,护士赶紧叫住了她。 护士询问鹜若白为何半夜一个人如此慌张地走在楼梯里,鹜若白并没有想要隐瞒什么,直接告诉对方: “因为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闯进了我的病房,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逃出来的!” 护士一听,很明显不相信,“这怎么可能?本院的安保措施可是顶尖水平,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在不被我们发现的情况下溜进来。” 鹜若白见她一脸不相信,补充说道:“我可没说,对方是‘人’。” 那护士一听,顿时愣住了,虽然她很克制,但鹜若白还是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抹异样的视线——她一定是觉得鹜若白疯了。 “这位小姐,您真会开玩笑,不过这里是医院,那种玩笑……还是稍稍避免会比较好,请您多多谅解。” 对方不是人,那难道是鬼吗?医院这种地方,可不怎么喜欢沾上闹鬼的传闻。 护士见到鹜若白穿着单薄,担心她会着凉,但是鹜若白又不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所以赶紧带着她坐电梯到一楼的保安室里。 一来先找件衣服给她披上,防止她感冒,二来也可以直接调取走廊里的监控,看看鹜若白的房间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一看,护士和保安都傻眼了,因为监控里什么异常的东西都没有出现,但是却显示鹜若白的病房的门锁忽然自己动了起来,然后门自己打开了,之后便是鹜若白来把门关上,过了很久之后鹜若白打开门逃了出来。 鹜若白见到监控里空空如也的走廊画面并不吃惊,她早就猜到那个黑影只有自己能够看见,不会被摄像头捕捉到也可以理解。 当然,只是看到监控上的画面,依旧不足以动摇这位护士的信心——仍旧不能排除是鹜若白恶作剧的可能,不然,真要用某种无法看见的超自然存在打开了门来解释吗? 不过就在这时,保安室的门把手,忽然开始异动起来——它在自己来回旋转。而屋里的三人则同时被其发出的响声吸引了目光。 “谁?”那位护士虽然心里惊恐,因为她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但是依旧强撑着,告诉自己要相信科学,坚持唯物主义。 而随着她的质问,门把手的异动忽然平静下来。 就在屋里的三个人都因此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门锁传来啪嗒一声——是锁开了的声音,然后那扇门的门把手一拧,门缓缓朝内打开。 而这时,开门的人自然是暴露在三人面前一览无余——门口没有任何身影存在,就连鹜若白也什么都没看到。 亲身经历了这一切的护士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惊恐,她虽然没有尖叫出来,但是从她颤抖的身躯和瞪大的双眼来看,她着实吓得不轻。 这下,再也由不得她不相信了——医院里一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那位保安也傻眼了,身为这里唯一的男人,按理来说应该要挺身而出保护两位女孩,但是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迈不开双腿,很明显他的腿也已经发软了。 三个人就这样各自警惕地盯着自己打开的大门,等待着来访的那个存在的下一步动作——既然开了门,那肯定意味着对方已经进来了。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就见到,那扇莫名其妙自己打开的大门,又自己莫名其妙地慢慢关上了。从开门到关门只过去了两分钟,但对于这三人来说,却感觉过去了漫长的几世纪。 “快,快通知院长……”那名护士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话了,说完这句话,她几乎瘫软在地,鹜若白赶紧是扶住了她。 保安立刻冲到电话边,没过多久,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随后,一个中年女子推开了房门。 她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自然也是创始人,她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保安,他们接到了电话之后立刻赶来,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打电话的保安已经被吓到语无伦次,电话里说了半天也没解释清楚。 “院长,很抱歉这么晚了打扰您……”那名打电话的保安见到院长如此急匆匆地赶到,赶紧先上去道歉。 “诶,没关系,我能感受到是发生了非常要紧的事情,所以我才急忙赶来。嗯?这位是……”院长并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鹜若白身上。 “您好,我是鹜若白,十分抱歉,这次的事情是因我而起……” 鹜若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这位院长默默听着,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挂着淡淡的微笑。 “哦,这样啊,我明白了。”这位院长听完了之后,似乎没表现得吃惊或是别的什么过激反应。 “院长,是真的,那扇门在我们眼前自己把锁开了,然后又自己关起来!”那位护士见她反应如此平静,担心她是不相信,赶紧出言佐证到。 “哈哈,小梁,我知道,我没有不相信,这种事在医院里都是正常的,我早就见多了。倒是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什么时候让你去太平间里呆一晚,说不定这样一来下次再遇见类似的事情时,你就见怪不怪了。”院长呵呵一笑,原来她之所以反应平淡,是因为类似的事情早就经历过无数遍了么。 医院院长稍稍安慰了那名护士几句,便重新把目光放到了鹜若白身上。她把其他所有人都请了出去,只留她和鹜若白继续待在这里,因为她有些话想和鹜若白谈。 “您是鹜若白小姐?” “我是鹜若白。您不用这么客气,我的年龄应该比您小很多。” “诶,能进这家医院的,肯定是哪户的千金小姐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外加中年老婆子,没理由不对您尊敬些。” “这,我实在是受不起……另外,我并非是出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目前在福利院里任职。只是因为我有一个比较厉害的朋友,所以才能有幸来这里见识贵院的风采。” “啊哈哈,原来如此。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也不那么见外了。顺便一提,你的那位朋友对你这么好,你打算怎么报答人家呀?” “这……真要说报答的话,我应该也没什么可以给他的,毕竟我能给他的东西,他应该都能轻易得到,甚至都看不上吧。” “啧啧啧,姑娘,一个年轻男子对一位美丽的姑娘如此殷勤,不是为了从她那里得到什么物质上的报答……” “……” “哎呀,抱歉抱歉,看来我说错话了,请你多多见谅。” “没事的。” “那么,鹜若白小姐,我们说回正题吧。其实我把你留下来的目的,是希望,你可以对今晚的事情……保密……” “保密吗?可以啊。” “呼~那可就太感谢了。不过,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哼哼,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情带有灵异色彩,如果传出去的话,一传十十传百,说不定到时候各种各样的传言都会出来。原本只是房门自己开合,说不定传着传着就变成冤魂索命之类的怪谈了。而医院是最怕这种传言的了,一旦被贴上闹鬼的标签,那么这家医院也就渐渐没有人愿意来了,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如此。” 这位院长如此郑重地想要托付给她的事情,原来只是保密而已,而保密的缘由,是担心会对医院造成不好的影响。 “另外,如果今晚的事情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那么十分抱歉,我们会给予你相应的赔偿的。” “赔偿什么的,没有关系啦,我也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所以……其实没关系的。倒是那位护士小姐,她可能被吓坏了,需要人多多安慰她。” 医院的院长见她如此通情达理,而且彬彬有礼,心里对鹜若白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小梁的话,我之后会好好照顾她的。不过,你这么善解人意,我若是真的什么都不补偿一下,倒显得我有些不懂事了。嗯……这样吧,正好我们是医院,就为你安排一次免费的体检吧,是全部项目都包含的哦,正常来说在本院做这样一次完整的全身体检可是要花上……哎呀,算了,说了的话,怕你有心理负担。” “咦……” “呵呵,没办法,毕竟我们医院不止是一家医院,更是一个品牌,所以,有时候收费高一些才更能提现品牌价值,从而吸引有钱人们更愿意来这里消费,要么是出于一分钱一分货、贵了肯定好的心理,要么就是单纯地想炫富,富人们的理由,我们也不需要关心,当然,也不是所有有钱人都会有这些心理。不过放心吧,我们的产品和服务绝对都是物有所值的,所有的仪器都是世界一流水准,医师和相关工作人员也都是招的名校出身的精英,绝对值得信赖!” “啊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啦……那,就先谢谢您了。”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那,既然出了那样的事情,就先为你换一间病房如何?原来病房里的东西我马上安排人帮你取来,并且会安排人手守在你门外,这样出了任何事你都能马上得到帮助,这样,可以么?” “啊,换一件病房的话,应该就够了,不用特意安排人守在我门外,那太辛苦了。至于我的东西,我待会儿自己回去取吧,也不用麻烦你们了。” 不过面对鹜若白的推脱,医院院长却没有答应。她带着鹜若白来到了一间新的病房,并且吩咐鹜若白上床休息,并且告诉鹜若白,她只管好好睡觉,剩下的事情院长她自会操办。 鹜若白见她走出门外,并且轻轻带上了房门,原本紧张的神经一放松下来,躺在床上的她忽然也有些困了。 那个于墙壁和天花板上行走的黑影,很明显不可能是人类,现在的人类应该还没进化出能帮助人吸附在墙壁上的器官,也没发达到能制造出能帮助人自由地在天花板上行走的机器。 既然这些都不可能,那就只能认为,对方是一个超出了人类现有认知的存在。 并且不知为何,它要冲着鹜若白而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48章 朦胧中看见的过去 虽然经历了惊魂的一夜,但是鹜若白在新换的房间里居然好好地睡了一晚。本来以为那个黑影会不死不休地纠缠她,害得她起初保持警惕不敢入睡,可是过了许久外面风平浪静,她就在这份宁静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而她再次睡醒的时候,正好是上午十一点,起床好好地伸了个懒腰,就见到自己的所有物品在不知何时都被医院的工作人员好好地放在了床边。 鹜若白默默地盯着身旁的那个袋子,如果没记错,里面应该有一部手机? 正好闲着无聊,是不是可以借用这个小物件来消磨些时间呢? 不过鹜若白陷入不是个玩手机的料——并非是说她不懂得手机怎么操作,而是说,她思来想去不知道要怎么用它来“玩”。 “还是看看新闻吧。” 到最后,她依旧没有对手机里的东西产生什么兴趣,比如那些游戏软件和其他娱乐软件,所以只好借助手机,来获取一些信息,来加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不过信息对于现实世界的体现,也难免会出现偏差,譬如当新闻的撰写者别有用心,或是舆论环境不够自由透明,那么你读到的新闻里,也许就会掺杂许多虚构或是刻意引导的成分。 在信息组成的洪流里,一个普通人几乎已经没有办法只靠自己就能辨别出一则新闻的真假了。 不过没有关系,新闻本来就是“道听途说”,看个热闹也好。 鹜若白看新闻的时候确实认真,不过比起其他方面,鹜若白最喜欢读的是科技板块。 很快,一篇文章就吸引了她的视线,其标题为——《为什么人类造不出时光机?**大学的*教授予以解答》 鹜若白点击进去,仔细研读起来,想要看看这位教授究竟能说些什么出来。 这位教授的解释倒挺风趣幽默,用不少形象的比喻解释出了目前的学术界对于“时空”这一概念的主流认知,并且介绍了各种相关理论。 鹜若白读完,也是会心一笑。 倘若真的能有时光机的话,那人类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过去,改变历史了呢?亦或是穿梭到未来,看到几十上百年后那个崭新的世界。 历史真的能改变么?已经发生的事情还有可以更改的余地么? 未来真的呢能被看到吗?已经被看到的未来,是否会因为人们的刻意之举而无法实现呢? 不知为何,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鹜若白的内心深处忽然迸发出难以描述的快乐感,仿佛自己游离在世间的灵魂忽然找到了归宿。 “可惜说到底,时光机究竟能不能存在,人类其实还没办法彻底确定,毕竟人类对于时空以及世界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可是时光机如果真的可以存在,却又能引发一系列引人深思的……悖论,这又该如何解释呢?也许,只有时光机真正出现的那一天,这些问题的答案才能真正为人所知吧。” 鹜若白好好地发想了一番,任凭自己的思绪飞到天边去。人们的思想不应该被禁锢,有时候最伟大的进步就源自一次最狂野的思考。 毕竟如果世界上只存在一种思想、一种声音,那么一个人和两个人就没有太大区别了——倘若没有彼此互异的观念,就不可能会有思想的碰撞和交融,大家脑子里装的如果都是同一个东西并且没有人愿意思考新事物,那么这群人在思维上其实就相当于一个个体,一千人一万人也是如此,都是被那唯一的思想所禁锢的奴隶。 对立并非什么坏事,而追求唯一却会扼杀很多种可能性。 不过鹜若白并非是什么科研人员,她的思绪没必要保持严谨,作为一名福利院里的普通教师,她有自由用自己的想法,来描绘出属于自己的图形。 而正巧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打开,抬头看时,原来是楚芳荨。 “啊!院长,怎么是您来了?”鹜若白赶紧起身打算下床,楚芳荨则是立刻阻止了她。 “你身体还没恢复,就好好躺着休息吧,何况在我面前也不用那么拘谨。昨天没时间来看望你,今天正好外出办点事,顺路来看看你。不过你的病房号码好像和江姐说的不一样呢?” “啊,是这样的。” 鹜若白和楚芳荨解释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虽然描述的事情是恐怖的,但鹜若白的脸色却没显露出多少惊恐,而且语气也十分平常。 “镜子?” “是的,我也只能说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只好藏在浴室的柜子里。好在浴室的墙上有一面大小正合适的镜子,我于是把它拆了下来,然后躲在柜子下半部分的同时把它以一个斜角挡在上方,想试试看能不能利用光线的错觉来骗过对方,不过从结果上来看,应该是成功了吧?” 原来昨晚的鹜若白的的确确就藏在浴室里,而且就是在那个最引人注目的柜子里,只不过利用了于是墙上挂着的镜子,同时那个黑影由于行走在天花板上,这样一来它的视线一定是从上往下看,鹜若白平躺在柜子底下,再把镜子以一个合适的角度挡在上面,这样便能够制造出类似隐身的错觉了。 即便如此,并不是说只要有镜子就一定可以做到隐身,光线的强度、镜子摆放的角度以及周围环境的相似性都很重要,这么看来,鹜若白很幸运地集齐了所需的一切条件,才成功骗过了那个不速之客。 楚芳荨听后觉得十分讶异,鹜若白不像是个会刻意编造这些故事来博取眼球的人,可是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昨晚那个行走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的黑影究竟是何身份? 这种存在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范围,所以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不如谈一些其他轻松愉快的话题。 “我听说去言非之前有带你去商场买衣服,是件什么样的衣服?” “嗯,这个啊,应该在那边那个包里边吧。院长如果想看,那我现在就换上给您看看。” “诶,虽说我确实想看,不过啊,还是等你康复之后吧。” “那,等我回福利院那天,我就穿着去言先生买的那件衣服回去吧,您看怎么样?” “不用问我,你自己开心就好。另外,柒老师他似乎也有新衣服,应该也是去言非给他买的。” “去言先生的确大方,为我们买东西的时候出手阔绰呢。” “是啊,不过柒什一那家伙,却从包里拿出一件旗袍来,可真是让我们都要笑死了。” “旗袍?” “是啊,而且是叉开得很高的那种,几乎都开到腰上咯!” 楚芳荨和鹜若白聊了不少福利院里的事情,时间正好也到正午,一位护士敲门来问她需不需要用餐,鹜若白一看,不正是昨晚自己逃离后遇见的那名护士么。 原本她还不相信鹜若白的说辞,可是在看了监控以及亲眼见证保安室的门上发生的怪事后,她彻底吓傻了。 所以即使此刻,鹜若白还是能在她眼中看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复杂神色,似乎昨晚经历的事情在这位护士心中形成了一层阴影,而由于鹜若白是这场事件的关键人物,所以一见到鹜若白就会勾起昨晚的恐怖回忆,令她心有余悸。 哎呀,这些其实都不要紧。鹜若白邀请楚芳荨一起在这里吃过了午饭,随后楚芳荨就告辞回去了。而正巧鹜若白回到病房时,医院的院长在门口等她。 “你回来了,鹜若白小姐?” “是的,院长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啊啦,你忘记了昨天晚上我说的,要为你做体检的事情了吗?我看你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很多,估计这几天应该就可以进行了,正好也可以用来判断你是否能够出院了,一举两得不是么?不过,你应该是刚吃完饭吧?体检的话,有许多项目是需要空腹的哦。” “这样啊,那,明天如何?” “嗯,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些事情需要询问一下你。首先,做一次完整的全身体检,可能需要花费一次时间,我们尽快一些,应该可以压缩到三小时至两小时以内,请问你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么?” “啊,可以的,只是可能要麻烦贵院的人员了。” “哪里的事。那么第二,有一些项目,对于第一次做的人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不止身体上,而且心理上也会,比如胃镜和肠镜。当然,年轻人并不是特别有必要做这两项检查,但是我们还是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所以我带来了全项目清单表,你可以在你不想做的项目上打个叉,这样我们就不会为你安排,以免浪费你的时间。” “胃镜和肠镜,那是什么?” “传统胃镜,是用一根带着摄像头的软管从你的口腔深入,穿过食道,进入胃部和十二指肠,来观察是否有病变和溃疡等。总之,需要从把一根管子从你的嘴里塞到胃里,你觉得,你愿意吗?” “啊这……” “可以做无痛胃镜,简单来说就是把你麻醉了之后做。” “呃……我想先问问,肠镜又是什么?” “肠镜的话,和胃镜差不多,也是一根带着摄像头的软管,只不过,要从另一个口子进入。” “另一个口子……该不会是……” “是的哦,要进入你的直肠,那还能从哪里进入呢?这个的话,绝大多数人第一次肯定多多少少都无法接受,尤其是年轻人,不过嘛,还是要尊重你的意愿,所以才来询问一下你。怎么样,你觉得,你可以接受么?” “……很抱歉,我有些想拒绝。” “哈哈哈,我早就猜到了。其实体检里是不包含胃镜和肠镜这两项的,毕竟可能会对人体造成损伤,我只是想逗你玩玩罢了,你可不要生气呀。” “啊,吓死我了,那就好,毕竟把一根管子伸进体内,真的听起来就吓人……” “这张表格上列出了各项检查的具体步骤内容,以及可能导致的不良影响,你可以仔细看看,然后选出那些你不想做的。有任何疑惑的地方就问我,我会一一为你解答的。” 鹜若白在医院院长的协助下,仔细查看了一番表格上的内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吓人的项目,虽然令人有些难为情的有一些,不过……这些项目都是女性医师负责做,应该没关系吧? 这么看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不想做的项目。院长得到了鹜若白的意见,于是也不多打扰她,在这之后便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鹜若白一人,今天是星期一,大家应该都在忙,只有自己在闲着,鹜若白忽然感到有些愧疚。 “明天做完体检,就申请出院吧,只是昏倒而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此刻倒是要好好思考一下,下午要做些什么了,但转头她就想到,今天又要在医院里偷懒一天,明天因为体检依旧无法回去,周一周二的工作都要找其他老师来代替,真是令人惭愧。 “不行,不能因为在医院里就闲下来,至少……” 本来是打算思考一下,在医院里能够做些什么的,可是忽然她又想到,自己似乎还没有批改孩子们的作业。 “啊啊啊啊,这下糟了,一连串搞出这么多疏忽……唉,我果然还是个不合格、不称职的老师啊,院长她知道的话,说不定会把我开掉吧……” 鹜若白忽然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消沉中,令门外站立着的来客见了,有些吓了一跳。 “哇,你的表情,都快要哭来了一样。”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悦耳声音,鹜若白抬头看去,竟然是白堇幂。 “白小姐,您怎么来了?” “哼,来看看你而已,怎么,你不欢迎么?” “啊,没有没有,就是感觉有些麻烦白小姐了,还为我亲自跑一趟。” “那倒不至于,昨天本来也是来看你的,但是……因为小非哥哥居然比我还早来,所以一不小心没有控制住情绪,请你见谅啦。” “啊,没有没有。唉,都怪我,明明是一次好好的外出游玩,却因为我昏倒而变得一团糟,扫了大家的兴……” “扫兴倒是不会。”白堇幂走到鹜若白身边,坐在床边的那张椅子上,“不过看你那天晚上那么害怕的样子,难道是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了吗?” 鹜若白见她问得正经,便说:“是啊,而且昨天晚上又见到了呢,所以才不得不换了间病房。” 白堇幂一听,觉得鹜若白是在开玩笑,换病房怎么可能会是因为见到了吓人的东西,这里的卫生条件很好,应该不可能会有老鼠和蟑螂这种女生最害怕的东西吧? “鹜老师真会说笑,这里可是医院,能有些什么吓人的东西。连蚊子和苍蝇都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蟑螂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吧?” “哦?”鹜若白听后一笑,“白小姐害怕蟑螂么?” “我……哼!是又怎样,你难道不怕吗?” “我当然也害怕了,不过我之前说的吓人的东西,可不是蟑螂这种可怕,而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云里雾里的……” “虚无缥缈,云里雾里?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鬼~” “咦!?鬼?不对不对,那怎么可能,鬼这种东西,不是不存在的吗?你肯定是想吓唬我才这么说的!” “那可不一定哦,我们只是没办法证明鬼魂存在,但同样,其实也没办法证明它不存在,所以……” “呃……我不管,反正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鬼,那肯定就是没有!” “嘿嘿嘿,嘴上这么说,其实白小姐已经有些心虚了吧?你的身子,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了呢。” “嘁,才没有!就算有,那也要怪你故意编故事吓唬我。” 看着眼前这个心口不一的大美人,鹜若白居然觉得,从自己心底升起某种难以描述的愉悦感,宛如黑夜中寻见的一抹月光,让她不知不觉盯着白堇幂的侧脸出了神,直到她被白堇幂的声音给拉回现实。 “你在笑什么?”白堇幂一偏头,就发现鹜若白居然在盯着自己看,而且脸上还挂着某种痴笑,令她大为不解。 “啊!”鹜若白立刻收敛起自己的表情,“不好意思,白小姐的容貌如此出众,令我一时失了分寸。” “噫……你该不会是在开我玩笑吧?” “当然没有了,白小姐。你的美貌世所罕见,我敢说我能想象到的最美丽的女子,在你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嗯?”白堇幂听她夸自己夸得如此卖力,感觉有些不对劲,“听你这口气,你自己不是女的么?” “我?我一介匹夫,怎么能和白小姐比呢?” “哼,大可不用这么说,你的外貌,其实也是十分出众的了,只不过,缺了分自信罢了。” 白堇幂细细打量起鹜若白的外表,越看越觉得对方漂亮,也正因此越看越觉得心烦。 “白小姐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 “嗯……可是恕我直言,你的表情……” “哼,都怪你,自从你出现,小非哥哥他就把心思全放在你身上了,以前他有时间都会陪我一起玩的,现在他一有时间,想到的都是你……” 白堇幂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委屈,话说到最后几乎都要哭出来了,那可怜的样子,真是让鹜若白看得,心都碎了。 “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深表歉意。不过白小姐放心,去言先生他只是……见我可怜,所以偶尔关照我一下罢了,你们之间长年积累下的深厚感情,我一个外人是不可能撼动的,相信去言先生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要说白堇幂还真是好哄,她听完鹜若白的解释之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就从多云变成了晴天。 “那倒也是,我和小非哥哥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肯定是无人能够超越的!” 鹜若白见她不仅恢复了精神,而且此刻还有些得意的样子,心里又没来由一阵欣喜——这个姑娘真是好生可爱呀。 “唉,不过小非哥哥他实在太迟钝了,明明我已经对他明示暗示那么多次了,他却还是不懂我的心意,明明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获得了能够自己追求爱情的权利……” “嗯?自己追求爱情的权利,不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吗?白小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这样,可是像我们这种大家庭里出生的孩子,往往会被父母拿来当成联姻的工具,只为了换取和对方的友好关系。实不相瞒,其实在我出生之前,我的父母和另一家人有过约定,也就是指腹为婚,而且很不巧,我是个女孩,对方也果真是个男孩,按理来说时间一到,我就算和对方不熟,也不得不嫁给对方。但是你猜怎么着,我刚念完高中,和我指腹为婚的对方却主动毁约了,而且听说那个男孩甚至为此主动和家族断绝了关系。老实说,我无法想象,一个孩子离开了家族要怎么自己一个人生活……总而言之,我很佩服他,因为他的勇敢,所以换来了我和他两个人的自由,也正是因此,我才有了追求爱情的自由啊,唉,可惜,小非哥哥实在是块木头,任凭我在大学期间使尽各种手段,到头来直到现在已经毕业这么久了,他还是丝毫没有意识到我对他的心意……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会有自己的烦恼呢,这么说来,和普通人倒没什么差别了。不过我有些好奇,白小姐大学念的是什么专业呀?” “是艺术学院音乐系哦,我和小非哥哥读的是同一个大学,不过他是商学院的。但是,虽然我们分属不同学院,可是平日里我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每天都在一起呢~” “音乐系,果然很符合白小姐的气质,优雅动人。” “嘿嘿嘿,你挺有眼光的嘛,那是当然啦!不过,要我说,你也不差。我想一想,嗯……感觉你的身上,有种沉稳的气质,如同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话说,我还没听你说起过自己的事情呢,你应该也读过大学吧?是在哪里读的呀?” “我?呃……” 鹜若白怎么可能会记得这些,当初连自己的名字她都想了半天、最后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要说上过大学,这一点应该毋庸置疑,毕竟她的知识储量就摆在那里,这些东西很神奇地没有忘记,但是要说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她还真不记得。 “哈哈,那个,有些惭愧,过了这么久我有点不记得自己读的大学叫什么名字了……”无奈之下,鹜若白只能如此说到。 “诶,好歹是待过好几年的地方,怎么能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过了这么久,我可是对我的大学记得一清二楚。” “啊,那,白小姐读的大学,叫什么名字呢?” “嗯……叫作……嗯……” 白堇幂忽然沉默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堇幂却依旧在沉思。鹜若白本来想说不用勉强,可正好这时白堇幂大叫道: “对了对了!是,棋南大学,我就说嘛,我果然是记得的!” “棋南大学……” 白堇幂原本还沉浸在自得中,忽然发现,身边的鹜若白用手扶着额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噫!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不……”鹜若白脸上的狰狞神色,此刻已消去许多,“不用……只是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头痛罢了……总觉得,棋南大学这四个字,好熟悉……” “熟悉?难道说,你也是在那里读的大学吗?那你很厉害啊,棋南大学可是全国最厉害的学府之一,是‘四明珠’之首,而且对于家庭困难的学生,只要成绩优异,那么不仅可以免除所有学费,甚至还有高额的奖学金可以拿呢!” “啊……是啊,好像是这样……” “不仅教学水平一流,而且还囊括了各种专业,声誉甚至遍传海外,许多国外的留学生也被吸引至此。棋南大学里出来的毕业生,几乎个个都是未来各行各业里的精英翘楚,一张棋南大学的毕业证一拿出手,公司的HR就要乖乖给你上茶的那种!” “啊……原来有这么厉害啊,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小非哥哥他就是商学院毕业的,所以现在接过家业,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商界的精英。至于我,嘿嘿嘿,音乐系毕业的我,现在可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演奏家,同时还能兼任作曲哦~各种地方的展出和表演,可都不会忘记要请我登场,怎么样,厉害吧~” “白小姐原来这么厉害,看来我还是眼力浅薄了一些啊。” 鹜若白的头痛已经完全缓解了,不知为何,之前刚一听到棋南大学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大脑真有股似针扎般的疼痛,这个名词不仅刺耳,而且好像还如同潮水般,带来了许多零零碎碎的回忆。 白堇幂见她忽然神色呆滞,觉得一定是自己自说自话太多了,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所以决定接下来的话题要多放在鹜若白身上,让她有点参与感。 “说起来,鹜老师总不可能不记得自己读的专业吧?既然鹜老师是老师了,那应该教的就是自己学的专业吧,是什么是什么?” “啊,我教的是,物理和化学,有时也会代课数学和外语。” “咦?会这么多!?不过,感觉是理工那一类的,鹜老师你这么漂亮的女生,居然学的是理工科?” “呃……这个嘛,可能是因为我对这方面有兴趣吧,所以最后选了偏理工科的方向……” “我之前听小非哥哥说,你还帮他修好了空调,鹜老师难不成真的是理工大佬,居然连需要上手的事情都能办到……可是这么说来,在那个小小的福利院里就职,实在是太屈才了吧,那个地方的工资才多少啊,而且要照顾小孩,很累的吧?” “啊哈哈,白小姐,如果要说得诗意一些,那就是,工作的意义不在于能赚多少钱,而在于这份工作能够作出的贡献。不过嘛,现在的大部分年轻人肯定是又有锐气又有抱负,再加上现在的社会风气逼着你拼命奋斗,不奋斗就要被批评成不思上进,所以年轻人往往会一味地追求高薪的工作吧。可是,如果人人都只追求工作能够带来的薪水有多少,那这个社会也未免太没有希望了,因为当大部分人都被生活逼迫得狼狈不堪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不得不为了多挣钱而拼命工作的时候,社会便会形成这股拜金的风气,人们不再关注一份工作所带有的内涵,而只以工资的高低来评判一份工作的好坏了,这多可悲呀。不同的工作应该代表人们不同的追求,像我的话,我觉得福利院里任教的工作,能够帮助那些孩子们获得更多知识,也许将来他们就可以凭借那些知识改变命运了,这难道不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有意义吗?” “喔哦哦,这么说来,好像我能够理解为什么小非哥哥一直在赞助福利院了。嗯,看来我也要考虑考虑,把钱花在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上了么……” 白堇幂果然单纯,被鹜若白仅仅一番话,就好似被点醒一般,眼下也开始思考起,自己能否像去言非和鹜若白那样,做一些对社会、对有需要帮助的人,更加有益的事情了。 看着白堇幂思考的样子,鹜若白忍不住又露出了笑容——这可爱的姑娘啊,真让她有一种想要抱一抱她的冲动。 如果她也是个男人的话,想必会是去言非的情敌吧。 但眼下是女人之身……其实也未尝不可。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49章 溶于血中的线 下午剩下的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和白堇幂一同度过。鹜若白和她谈天说地,不过最多的话题还是去言非和她的故事,通过这些故事,鹜若白着实了解到两人之间的牵绊之深,这对从小就陪伴在彼此之间的青梅竹马,理当拥有一个更美好的结局。 至于鹜若白,她自己也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有可能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个阻碍,虽然她并没有自信认为去言非会对她这个来历不明又无权无势的家伙产生那方面的感情,但是至少她会主动、有意地避免和去言非有更多牵扯。 朋友关系,已经是他们之间所能拥有的极限了,不可能、也不应该会更高了。 毕竟如果真让她一个人半路从天而降的家伙把去言非给夺走了,那白堇幂这数十年来的坚守,又要如何交代呢? 虽然是工作日,但白堇幂似乎时间很充裕,也许是因为她的职业的关系,身为一位顶流的乐师,只需要按自己的心情偶尔去出席一些演奏会即可,剩余的时间尽情地自由支配就好。 更何况她该有一个小非哥哥,每日在兢兢业业的工作,无论如何,她的财富问题是绝对不用担心的,她能够达到财富自由的道路,几乎有上百种(夸张说法罢了,有多少种我也不知道)。 这样一位不用为了生计或是其他任何需要花钱的事情烦恼的小姐,也难怪她的性格单纯又固执。 她陪鹜若白一起在医院的餐厅吃过了晚饭,很难想象为什么医院里会有这样的场所,允许人们拥挤在一起,令人不禁好奇来这里的病人究竟病情的严重程度究竟如何,完全不害怕交叉感染的样子。 不过这确实挺方便上流人士之间互相往来的,有时还能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真巧啊,你也来这里看病了,一起吃个饭不?” 吃完晚饭,鹜若白就和白堇幂告别。独自回到病房里的鹜若白,闲来无事,把去言非买的那件衣服给拿了起来。 “嗯……果然还是露出得有些太多了么,感觉实在是难为情啊……” 不知是谁设计的这件衣服,不仅肩膀和腿部几乎全部裸露,甚至…… 别的地方其实还包裹得挺好的,没有甚至。 但就这,已经足够让鹜若白为之羞愧了。 “棋南大学,这个名字好像有印象,好像又没什么印象,为什么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突然有种……怅然的感觉,而且,头好痛……” 奇怪的事情可以说一个接一个袭来,失忆了不说,外加一个莫名其妙袭击她的黑影,以及之前听到“棋南大学”这四个字时突然的头痛欲裂。 不过最要紧的,应该还是那个黑影的事情,毕竟昨晚它可是拿出了真家伙,手持一把匕首形状的物体直冲冲向她袭来,真不敢想象那时若是没有及时躲开,将会是什么后果。 晚上似乎没有别人再来打扰她了,她玩了会儿昨天柒什一教她玩的电脑游戏,然后洗了个澡,九点钟不到,便熄灯睡觉了。 对了,洗澡需要换洗的内衣,是白堇幂给她买的。 躺在床上,她忍不住想到:那个黑影,今晚还会来么? 虽然怀有这种疑问,但可不能因噎废食,该睡还是得睡,不然对方还没来,自己就先因为睡眠不足劳累而亡了。 这一晚鹜若白睡得很好,那个黑影没有再来袭击她,睁眼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鹜若白洗漱完,便准备出门去活动活动,一直待在大楼里,实在是太过沉闷。 病号服有些不便外出,去言非买的衣服又有些不好意思,果然还是穿上自己原本的那身衣服…… “啊嘞,怎么这么脏?” 看来是那天昏迷摔倒的时候,加上送到医院的一路上,不小心把衣服给弄脏了不少。这身衣服一直被挂在衣柜里,这么久了她都没有发现衣服上的脏污,看来这件衣服已经不适合外出了,总不能一身脏兮兮地出门吧? “我还真是粗心啊,衣服脏了都没发现,现在知道已经迟了啊……” 这该怎么办呢?为难之时,她发现桌子上有一台电话,电话旁有一行字,写着:“有任何问题,请拨打电话联系工作人员,或者按下房间内各处设有的紧急按钮。” 鹜若白拿起电话,向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询问了一番,不久后,就有护士来到她的房间里,帮她把那件衣服拿到洗衣间里清洗。 “请问可以帮我烘干吗,我可能今天就要走了。” “可以的,那我等下帮您安排。” “嗯……大概需要多久呢,有没有可能,我马上就能穿上呢?” “嗯……如果要烘干的话,至少要三个小时吧……所以……” “这样啊……那麻烦你了,请帮我把衣服洗一下然后烘干吧,我穿另外的衣服就可以了。”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穿着那件连衣裙下楼么。 没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一路上,她化身为秘密特工,专门找那些人少的地方走,不乘电梯而是改走楼梯,遇到其他人出现时主动躲藏起来,等到他们离去时再现身,一路上真是小心翼翼。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下楼的路上小心翼翼的确是有成效,可是到了一楼的大厅里,就没地方再给她躲了。 要出门,就只有这个大门可以走,可是一楼大厅里此刻有着不少人,鹜若白只能抱着“你们都看不见我”的心理,快步通过。 方法奏效了,鹜若白成功走出了大门,如释重负。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走的时候把视线聚集在地板上,这样就看不到其他人是否在看自己、以及看自己的眼神了。 “嗯,真是不错,现在的太阳也正正好,不冷不热,暖洋洋的。” 见到了外面的阳光,鹜若白一扫心里的阴霾,情绪也渐渐高涨起来。 这几天待在医院的大楼里,可真是憋死人了,空气中飘来的花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残留的洗发水的味道,鹜若白感觉这里虽然是地面,但也能堪比天上的仙境了。 自然,她就是那位仙女了,虽然她因为过度谦卑并不这么觉得,但是周围的人却不这么想。 很明显,她还是太过显眼了,光是走在这条路上,就吸引了一堆眼球。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句话果然不假,仅仅只是换了身衣装,她就从默默无闻的仙女变成万众瞩目的仙女了。 “这位小姐。” “嗯?” 在她独自一人一边闲逛一边欣赏周围景物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叫住了她,看这样子,总不可能会是想搭讪吧? “请问你是刚从那家医院里出来的吗?” “嗯,是的。” “啊,那太好了,我有个朋友生病了也住在那家医院里,今天我正好来看看他,请问你知不知道,医院的住院部在哪里呢?” “嗯,沿着这条路一路向前走,在那个石亭的地方向左边拐,然后再一路直走就到了。” “哦……” 年轻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善良的小姐。” “不客气。” 鹜若白本以为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结束了,因为年轻男子径直从她身侧擦身而过,可就当对方刚刚走到她背后的视野盲区时,忽然从背后又传来了他的声音: “失忆的小姐,被困在过去和现在的交界处,却在妄想未来。” “嗯!?” 鹜若白猛然回头,可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个陌生的男人居然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失忆的小姐……是说我吗?” 对方难道知道她失忆的事,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说,对方也有可能知道她的身世? 后半句话却云里雾里,什么过去又未来的,令人摸不着头脑。 “奇怪的家伙怎么一个接一个出现……” 她暗自感慨一句,便重新踏上路程。稍稍走了一圈,她就回到了医院里,今天为了体检,还没有吃任何东西,走着走着有种体力不支的感觉,所以还是回医院里待着比较好。 而当她回到病房里的时候,已经有护士在等她了。那位护士见她回来大喜过望,因为院长已经吩咐过,可以为她进行体检了。 鹜若白听从了护士的吩咐,重新换上了病号服,并且跟随她一起前去体检的各个科室,逐个进行检查。有些检查会有一些肢体上的接触,不知为何和这些同为年轻女性的医生和护士们接触,居然令她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应该只是难为情吧。 忙了一上午,终于把所有项目都做完了,鹜若白此时感觉有些头晕。 因为体检的最后一项是抽血,空腹的她在抽完血后,感觉意识都有些模糊起来了,好在护士小姐为她及时补充了糖分,并且辅以足够的休息,才让鹜若白恢复不少。 “辛苦您了,鹜若白小姐。我们会安排人手专门为您处理,体检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估计最快下午就能出报告。” “啊,没有没有,你们才是辛苦了。” “那,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如果鹜小姐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您可以自由活动了。” 鹜若白觉得肚子空空,是时候去吃点东西了,时间也已经是中午,正好去餐厅里吃个午饭。 这几天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有人来医院看她,几乎能来的人都来了一遍,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吧。 可是午后的时间没过去多久,就又有人来拜访了她的病房。 “若白啊,怎么你换了个房间住了?” 又是江漓,只不过这次,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子。 自然是她的儿子,准允铭了。 “江阿姨,还有,允铭,你们怎么来了?” 准允铭听见她的问题,有些没好气地回应道: “来看看你咯。” 江漓见他用如此不礼貌的语气和神情来回应鹜若白,赶紧呵斥了他一番,但很明显准允铭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 “抱歉,我这里没有什么能够招待你们的……” 鹜若白见他们专程来看自己,但自己这里既没有什么点心也没有什么水果,令她感觉有些难为情。 不对,其实是有的,之前去言非来看她时买了一堆东西,她还剩下大部分没有吃完呢。想起来后,她便立马起身,准备去找些东西拿出来给他们,但是被江漓阻止了。 “哎呀,若白,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现在是病人,应该是我们要招待你才对,允铭,快快快,把东西放下。” 准允铭的手上提着两个大袋子,毫无疑问,那些是江漓买来给鹜若白的。他听到母亲的吩咐,当然就当场照做了,然后便在一旁默默看着自己的母亲和这个名叫鹜若白的女人之间互相客套。 当然了,整个过程中,他自然是一直被冷落的那个。 “那个,你们先请坐吧。”鹜若白眼见准允铭在一旁默默站着,觉得这样不好,于是打算先招呼他们坐下,顺便让准允铭也有些参与感。 不过很可惜事与愿违,她和江漓一起坐在床边,而准允铭却坐在床旁的椅子上,最后的结果是,准允铭和她们依旧被分隔开来,江漓一直在和她说话,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儿子还在身旁。 鹜若白能察觉到,准允铭那平静的表情下,其实已经积攒了不少情绪。 “那个,我听说允铭他在读大学,不知道读的是哪一所大学呀?”鹜若白干脆直接转移话题,试图让准允铭成为话题中心。 准允铭听闻则是眉头一扬:“当然是棋南大学……” “喔,那很厉害呀!”(鹜若白) “对面的利严大学了。” 准允铭不急不慢说出了后半句话,利严大学这个名字对于鹜若白来说,好像有些陌生,又好像有点印象。 “嗯……不知这利严大学,是所怎样的学校?”她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想起这个所谓的利严大学究竟是何地方。 “咦?鹜小姐没听说过吗?利严大学的确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在‘四明珠’里也只排第二罢了。” “四明珠,四明珠,好像有些耳熟。” “四明珠就是我们国家最厉害的四所大学,在国际社会上也广有声誉,因而被冠以明珠的称号,统共四所,自然就被合称为四明珠咯。” “哦,原来如此……可这么说起来,既然是四明珠的第二,那也已经是顶级中的顶级学府了不是吗?” “呵~” 看得出来,准允铭很是得意。没有办法,从小到大他的成绩就遥遥领先,之所以喜欢玩电脑游戏,也只是因为学习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额外费心的了,即使每天都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玩游戏上,每次考试他却依旧能够名列前茅,这样的反差令他自己都有些忍不住怀疑,自己该不会是天降神人、举世奇才之类的了。 很明显,他是一个幸运儿,有和睦的家庭、关心疼爱他的父母、稳定的生活环境、充裕的经济条件,加之从小在各种事上都一帆风顺,既没有因为各种入学考试而头疼过,也没有因为父母吵架而伤心过,而他以后的生活,不出意外的话,也将会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毕竟只要是从四明珠毕业的学生,基本上就没有工资低的。 所以,这样的年轻人,心高气傲是正常的。 面对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人,不知为何,愈是见到自己的母亲江漓对她亲近,自己的心里就愈发不快——那是一种危机感,仿佛自己稍不留神,母亲就会被鹜若白夺去一般,甚至自己的整个人生也要被她夺走,而他本人也对这种危机感的来由感到莫名其妙,可没办法,这是他的直觉所引导。 “看呀看呀,又在这里摆架子咯。”江漓见他趾高气昂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允铭,我不是教导过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一颗谦虚的心吗?” “是是是,你说得对。”准允铭对母亲的批评不以为意,毕竟道理用三言两语是不可能真正深入一个毫无相关经历之人的内心的。 “唉,若白你别在意,他就是这副样子,以为上了个大学多了不起。”(江漓) “啊哈哈,没事的江阿姨,能上这么厉害的大学,的确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鹜若白) 就在这时,江漓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对两个人说了一声后,准备到走廊里去接电话。 这里此时只剩下鹜若白和准允铭两个人。 鹜若白早就察觉到,准允铭对他的态度似乎很不好,眼下不如试试看,能不能问出原因来。 “我可以叫你允铭吗?” “随你便咯。” “啊,那个,我总觉得你好像对我有些敌意,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准允铭思考了半刻,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直接告诉了她。 “不是你的错觉,相反,你的直觉挺敏锐的。” “那,对我有敌意的理由,可以告诉我吗?” “……” 这对于准允铭来说,就有些难以启齿了,如果直接告诉她是因为害怕她把妈妈抢走,估计会被她取笑一番吧。 因为这个理由听上去有些太幼稚了,估计只有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孩才会担心,自己的妈妈会被别人抢走吧。 既然直接说不可以,那就用些侧面描写来暗示鹜若白吧,老妈总是说她聪明,那她肯定能领会到的吧。 “咳咳,这个嘛……是因为……自从你出现之后,老妈她在家里就一直念叨着你,你不在她身边,她就时常坐着发呆,又是惦记你有没有吃饱饭,又是担心你工作累不累。要知道我当初为了上大学而离开家里的时候,都没听说我妈如此失魂落魄过,可是你只出现了短短一个多月,再分别的时候就让她如此念念不忘了,我只是觉得,很不正常。” “嗯?”鹜若白一听,自然也是十分吃惊,原来自己离开之后,江漓每天都是这种状态在度日吗?可是准允铭说的没错,自己不过和她只认识了一个多月,实在没必要为她如此牵挂。 “那个,允铭你放心,我没有对你妈妈做什么坏事,也没说什么坏话。江阿姨会这样,我也觉得很吃惊。嗯……不过你放心,我是有自己的家人的,只是一时找不见而已,等我找到他们了,我马上就会离开的。” 看来鹜若白果真聪颖,已经大体领会了准允铭想要传递的信息。 “……放心吧,老爸他也在帮你寻找,应该马上就能找到了。” “这么麻烦你们一家,真是不好意思。” 两个人对彼此说完了仅有的话,江漓就打完电话从外面回来了。 “是谁的电话啊?”准允铭问到。 “是你奶奶,她惦记着咱们许久都没回老家看他们二老了,正好是暑假,虽然你爸没有假期,但是咱俩还是可以回去看看你爷奶的。” 原来刚才打来电话的是准允铭的爷爷奶奶,也就是准钧涅的父母了。他们二老惦记着这个孙子,正好现在是暑假,想招呼准允铭回爷爷奶奶身边看看他们。 “啊?又要回农村啊?”准允铭一听,瞬间失望下来,农村里网络信号不好,这对他一个网瘾少年来说可真是要了老命,加之农村里包括洗浴和上厕所等各项条件都不比城市里好,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年轻人就更不愿意去体验农村的艰苦生活了。 眼见准允铭面露难色,鹜若白却笑着说道: “有爷爷奶奶可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呢,而且他们二老年事已高,再不抓紧机会陪陪他们,说不定将来,就没机会了。” 江漓一听,瞬间满意起来,果然比起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儿子,还是若白更乖巧懂事。 “唉,要是能把若白也带去就好了,比起这个天天抱怨农村里条件不好的孙子,懂事的若白可能会更讨他们二老喜欢呢。” 可是江漓这么一说,准允铭反而被刺激到了——什么?要把母亲夺走还不够,连我的爷爷奶奶都要被抢走了么? “那不一样!毕竟我是亲生的,她一个外人怎么能比呢?”气急败坏的他下意识地,就从嘴里说出了这番话,弄得气氛好不尴尬。 江漓对他如此直白失礼的话很不满意,母子之间的气氛突然降至冰点,都开始沉默起来。 这种时候,还是鹜若白站出来打破了这有些冰冷的局面。 “的确是呢,血脉之间的联系是任何东西都比拟不了的。另外我还有院里的工作要做,应该是不可能能陪你们去的了。” “哼,这小子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若白你别在意。” “不不不,江阿姨,允铭他说的都是实话,没什么不好接受的。很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我,嗯,如果你们接下来有安排的话,可以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这里了。” 鹜若白话音刚落,准允铭就直接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江漓则默默地看着他走出房间。 “这小子真是欠收拾,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 “江阿姨你别这么说,允铭他……他还年轻,有自己的想法,所以……” “他就是太年轻了,什么事情都没经历过,真以为只要自己在学校里的成绩好,将来在社会上就能一帆风顺么?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家伙啊,迟早要吃亏的。你看他现在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又爱使性子,我啊,也真是拿他没办法了。” 也许准允铭此前的确从未特别在意过自身的品行,因为无论如何,他都知道至少自己的父母不会抛弃自己。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的父母身边,忽然凭空多出了一个名叫鹜若白的家伙,这个家伙不知道使了什么诡计,让他的爸妈都对她赞不绝口,以至于每次他做错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江漓都会用鹜若白来和他对比,甚至都快令人无法区分,究竟鹜若白是她的亲女儿,还是准允铭是她的亲儿子了。 “人年轻的时候难免会和自己的父母吵架,这个过程中也不能绝对地说谁对谁错,孩子有孩子的思想,父母有父母的理由。不过,如果把在一起相处的时光总是浪费在争吵上,那么将来回顾过往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多出许多遗憾。” 鹜若白如此年轻的一个小生,此时却是在教育起江漓来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唉,可惜啊,我年轻时,想和我妈吵架还没机会呢。允铭这家伙倒好,把能和我吵架的机会全用上了。” “江阿姨你还是快去追上允铭吧,其实……其实他会耍脾气,也是有理由的。” 无奈之下,鹜若白只好把之前江漓离开时,她和准允铭之间的对话告诉给了江漓,并且也告诉了她,准允铭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妈妈被她抢走,所以才对她如此富有敌意的。 可是却没想到,江漓听完后的第一句话却是:“我倒觉得,要是你真是我女儿就好了。” “哎呀呀呀,江阿姨,你这可不行啊,允铭他就是害怕你不要他了,才会这样的,你可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这样表现!” “嗯?有这么严重吗?说到底他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我是他妈妈这件事情难道还有能够改变的余地吗。真是幼稚,居然会为这种事情发脾气。” “我虽然也不是特别能理解,不过我倒觉得他的担心也挺有道理的。毕竟江阿姨您确实,对我关照太多了些,估计就算您真有一个女儿,您也不会因为她不在身边就忘了吃忘了睡的地步吧?” “哈哈,你都知道了啊。”江漓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自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有一种想把你留在身边的想法,而且这种感觉在那一个月里越来越强烈,到最后你真走了,我反而不习惯了,唉,一天没见着你,就让我浑身不自在啊。” 鹜若白见江漓说这话时真情流露,心中的某块也被深深触动了一般,令她浑身有一种电流流过的感觉。 “谢谢您如此牵挂着我,不过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冷落了允铭啊,他也是会吃醋的。”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二人扭头一看,正是医院的院长。 “哇哦,我没有打扰你们说话吧?” 院长很调皮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这么久以来,谢谢贵院对若白她的照顾了。”江漓起身以示敬意,院长自然对她的谢意有所回应。 “其实我是来通知,鹜若白小姐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怎么样,很快吧?” “这么快吗?”鹜若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那当然了,我可是派团队专门负责处理你的样本呢。嗯,不过不知道,眼下是不是说的时候。” 院长的意思是,这里有江漓这个外人在,不确定现在直接说,鹜若白会不会同意。 “没关系的,江阿姨她不是坏人,她对我可好了,让她知道也没关系的。” 在得到了鹜若白的许可之后,院长便将手中那份体检报告表交给了鹜若白,并且用简洁的语言向她描述了一下检查内容。 “总体来说,健康状况良好,不过从某些指标或者是图像可以看出来,有些操劳过度的迹象,建议呢尽量不要熬夜。我们怀疑你有过一段营养不良的时期,不过现在已经得到了改善,饮食一定要注意合理搭配,补充各项所需营养。然后,最最重要的是,根据检测,你,是一种极其极其罕见的血型,国际上称其为‘满天星’。” “满天星?” “嗯,好像是一种花的名字,总之是用来形容其珍贵和稀有的吧,我也不是很懂,毕竟我是医生不是植物学家。” “所以,是这个血型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比如,你将来要是出了意外事故,那么输血就会非常困难,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供体。勉强,我是说勉强,可以用B型血替代,因为满天星在检测时,如果不使用最先进的技术,是很容易被误认为是B型血的,所以理论上来说,B型血有可能可以作为替代品用来输血,但是毕竟是完全不同的血型,出现排斥反应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关于鹜若白的体检报告,院长要说的话就是这些。值得高兴的是,鹜若白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除了所谓的操劳过度和可能有过的营养不良以外,其余都没有什么问题,至于那个满天星血型,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至于鹜若白的出院,那自然是更加可以了,体检都已经表明鹜若白没有其他问题了,那她自然就不必再继续待在医院里了。 所以正好,鹜若白打算现在就收拾一下东西,回到福利院里,江漓则是不仅帮她一起收拾,更是陪着她一起回到院里才放心。 “我帮你把东西拿回去吧?” “不用不用,江阿姨,你快回去吧,允铭他要是知道你陪我这么久,他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嗯,那我回去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医生之前说你有操劳过度和营养不良,你啊,可千万要多注意保养,不要觉得自己还年轻就糟蹋自己的身体,院里的工作再忙,也别忘了吃饭和睡觉,知道了没有?不然啊,又要让我担心咯。” “啊啊啊,江阿姨我知道了,您不用一次性叮嘱这么多……” 江漓对她嘱咐了不少,最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而鹜若白一回到院里,迎面就遇见了熟人。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50章 自由是无价之宝 “嗯?”是柒什一,他一扭头见到鹜若白时,脸上露出些许惊愕的表情,“鹜若……鹜老师,你回来了?” “嗯,是的,我出院了。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抱歉。” “没有没有,鹜老师的身体健康最重要。你真的没事了吗?” “嗯,已经完全恢复了。” 柒什一点点头,“我帮你把东西拿回去吧,你才刚痊愈,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 柒什一帮鹜若白把她手上的各个袋子提回了宿舍门口,大多数都是去言非那家伙买的,看来他只顾着表现自己的心意,没有考虑到量的问题。 再往前就是女子宿舍了,柒什一作为一个男人,就不允许进入了。 不过好在宿舍楼里的阿姨见到鹜若白回来,主动上前来帮她搬东西。柒什一默默看着鹜若白的背影,直至其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离去。 鹜若白回到院里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了。她给去言非和白堇幂各发了一条消息,告知了她出院的事情,同时感谢他们在此期间对她的关照。 收拾好了东西,她准备下楼去吃饭,刚踏出大楼的门,就见到柒什一在等她。 “鹜老师,是去吃饭么?” “嗯,是啊。怎么,柒老师,要一起吗?” “确有此意,不知鹜老师是否介意呢?” “哪有的事,我们本来就是同事,一起吃饭什么的也很正常。” 二人此时并肩而行,柒什一开口问道: “我听说鹜老师中途换了一间病房,不知是什么原因?” “嗯,这个啊,说出了,柒老师估计不会相信吧。” “哦?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想知道了,就告诉我嘛。” “这个……” 鹜若白于是把那晚的事情交代给了柒什一,一个漆黑的鬼魅之影以一种难以理解的姿态传入她的病房,若非她以自身的智慧外加一些运气得以化解,不然后果会是怎样真是难以想象。 “镜子……原来还有这等妙用,虽然偶尔在某些影视作品里听说,却没成想真能在现实里派上用场。”柒什一听到鹜若白最后时刻居然是用镜子来隐藏自己,忍不住感慨到。 “鹜老师,那个黑影的外形,能不能再形容得具体一些?” “嗯……大概能看出具有人形,但是身上的细节完全笼罩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不过它是有脚步声的,而且十分沉闷,但是估计只有我听得到,不然这么响的声音不可能不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黑影……真是令人浮想联翩呢,鹜老师你觉得,对方是怀揣恶意而来的吗?” “我无法确定,不过它确实有袭击我。” “是吗?那鹜老师可务必要保护好自己啊。对了,如果下次它再出现,你就告诉我,我也会保护你的,顺便我也想见见看,那个所谓的黑影到底是何方神圣。。” “嗯?”鹜若白仔细一想,估计柒什一还是把她说的话当成玩笑了吧,不然如此神秘又危险的存在,一般人哪来的胆量敢主动与其对峙呢? “哈哈,好啊,柒老师,下次它再出现,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俩人一起走到食堂,找了张桌子面对面坐下。正吃着饭时,柒什一又问了: “鹜老师,这么久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呢?” 柒什一是知道鹜若白失忆的事情的,他此刻问出的问题,表明他很关心鹜若白记忆恢复的现状。 “嗯……我似乎有些记起来了,我是在哪里上大学的,应该是棋南大学吧,但又有些模糊。” “家人呢?”柒什一问这句话时,表情尤为迫切,“有没有记起自己的家人?” “呃,家人嘛……这个,完全没有记起任何一点……” 话音落下,柒什一和鹜若白的脸色居然同时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没关系的,鹜老师,慢慢来,总有一天会记起的,虽然时间其实也不是那么充足……” “嗯……我会努力的……不过柒老师,你还挺关心我的呢,谢谢你啊。” “呵呵,不用客气,毕竟,我就是为你而来的嘛。” “嗯!?” 鹜若白顿时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柒老师,你又在开玩笑了吧?” “哈哈哈,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吧。” 这个回答让鹜若白更加坐立不安,因为这个回答实在是太模糊了。柒什一这家伙,为她而来这种话,也是能这么光明正大、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的吗? 她好歹也还会害羞的啊! “鹜老师,你……在医院有没有做额外的事情?” “额外的事情?” “就是……呃,会多留下证据……会,对你找回记忆可能有帮助的事情。” 总感觉柒什一有点语无伦次,但没关系,鹜若白的心也早就一团乱麻,两个人的对话开始变得有一头没一头,你说一句我就应一声。 “嗯,我在医院做了次体检。” “体检……很好呢,怎么样,有没有检查出什么?” “医生说我有些过度操劳,然后可能有过营养不良,不过只要多加休息,膳食均衡就好了。” “那么辛苦,确实呢。” “然后,好像说我是一种很特殊的血型……叫什么,满天星来着。” “特殊的血型啊,那可要隐藏好呢,不然说不定,要被人逼着你献血哦。” “咦?” “开玩笑的啦,不过,鹜老师是这么特殊的血型,父母说不定也是这种血型哦?” “对哦,说不定可以以这个为线索来找我的家人,柒老师你真聪明,我得和江阿姨她说一声,如果能早点找到我的家人,就能少给他们一家添麻烦了。” “嗯……”柒什一见她拿出手机,开始给江漓发消息,他的眼神里突然多出了些惆怅,嘴角挂着的微笑,也因为拧着的眉头而多了分苦笑的意味。 “发好了,虽然麻烦准叔叔很不好意思,但是……唉,这也是为了允铭啊……” “哦?”柒什一摇摇头,“你啊,可真是个好姐姐,好得过头啦。” 鹜若白抿抿嘴唇,无意间露出的可爱表情,的确任凭哪个男人见了也会心动,怪不得去言非对她如此上心。 “柒老师,你好像对我能不能恢复记忆的事情,很关心?” “咳咳,有吗?” 老实说,傻子都看得出来,柒什一对鹜若白能否恢复记忆,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急迫感。 “有哦。柒老师,你该不会,知道些什么?” “我?我能知道些什么?” “可是感觉你很不对劲诶,该不会,在我失忆前你其实就和我认识,只不过我把你给忘记了?” “……” 柒什一思索了一番,否认了她的说法。 “没有哦,要说在你失忆之前我就认识你……那的确是没有的哦。我是的的确确,在你在失忆之后,才认识你的。” “这样啊,还以为柒老师你愿意这么关心我失忆的事情,是别有原因呢。” “比如呢?” “比如,其实我们就是家人,但是我失忆了,所以忘记你了,然后你找到我,并且努力希望恢复我的记忆,好让我重新想起你……之类的?” “喔,那我明白了。不过你这个剧情还不够对味儿啊,如果说,其实我是你男朋友,那就更有意思了。毕竟,女朋友失忆之后不记得自己,可是很痛苦的事情啊。”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看来对这种故事性的走向,都不抱太大希望。 “放心吧,鹜老师,我和你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我只是……作为一个有自己思想和情感的存在,对你的遭遇有些……同情罢了,所以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个世界的同时,也不要被这个世界遗忘。” “柒老师你说话真有意思,总感觉哪里听不懂,不过没关系。对了,之前你教我玩的那个游戏,的确很有意思,好在我的自制能力比较强,不然说不定真的会上瘾哦……” 两个人开始闲谈起别的事情来,很快就消磨完了一顿饭的时间。吃完晚饭,柒什一叮嘱鹜若白要早点休息,明天可就要重新上课了,千万别睡过头,两个人便分开了。 这天晚上,鹜若白早早便上了床,并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是好梦还没做多久,她忽然就在一阵迷糊中醒来,并且一阵冷意和头晕随之而来。 “鹜老师?” 柒什一站在她的身旁,不断摇晃着她的肩膀。 此时的鹜若白刚刚醒来,还有些茫然。 “柒老师,你怎么在这里?不对,这里是……” “你梦游了,从宿舍里一路走到这里,还好我刚巧看见了,不然不知道你要走到哪里去。” “梦游?我?” 鹜若白此时身着睡衣,可不就是睡梦中迷迷糊糊自己走到这里的样子么,夜间的风吹在鹜若白的身躯上,令她瑟瑟发抖,同时从头晕的状态逐渐清醒过来。 柒什一将鹜若白重新送回宿舍楼,并且反复叮嘱她一定要把门用钥匙锁好。 “真是麻烦柒老师了,没有你及时出现,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用客气。好了,快回去休息吧,晚上这么冷,你只穿这么一点,小心感冒了。” 柒什一目送鹜若白上了楼,转身便向院内围墙处的阴影里走去。 发现鹜若白梦游当然不是碰巧,他其实一直都守在楼下,就是为了防止鹜若白有意外情况发生。 “梦游,真是狡猾呢。” 柒什一面对着被树影遮盖的围墙壁,不知对谁说了这么一句,又或者是在自言自语。 另一头,当江漓早早回到家中的时候,她本能地想找准允铭好好理论一番,以纠正他之前对鹜若白无礼的态度。 不过好在准钧涅已经回到家中,他发现江漓怒气冲冲又神色凛然地朝着准允铭房间走去的时候,本能地嗅到了不对。 “诶,亲爱的,刚回来啊?” “嗯,是。” “哎呀,出去这么久了,肯定累了吧?先坐下来歇会儿?” “我跟儿子有点话想说。” “诶,亲爱的,允铭他刚刚回来有点累,已经睡了。你肯定也累了吧,先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你先告诉我,等允铭他醒了,我来转告他。肯定是允铭又做错了什么对不对,你看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放心,要是他闯了祸,我肯定也不会惯着他。” 江漓听到准允铭睡着,想了一想,总归没有去打扰他。 “老公啊。” “诶~怎么了?” “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太惦记着若白,有点冷落允铭了?” “呃……亲爱的,你想听实话吗?” “那还用说!” “可能,确实,是有这么一丢丢呢。若白那姑娘啊,我也很喜欢,但是你为了她茶不思饭不想,我当年追你的时候都没这么相思病过,老实说,允铭他如果觉得有些不开心,可能也有道理。” “呼……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全是若白。老公,我很害怕,我总觉得可能哪一天,若白就会离开我们……” “噢~亲爱的,你不要害怕,老实说,等若白找到家人的那一天,可能就是离开的那一天。” “你说什么!?” “呃,我是说,虽然若白找到家人之后,可能需要离开,但是我相信,若白她啊肯定不会忘记你,再说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去找她玩嘛,又不是说真就永远也见不到了。” “嗯……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 “诶,亲爱的,你饿不饿?我去做饭给你吃。” “唉,今天我来吧,你也刚下班,辛苦一天了,让你老婆我来给你露两手吧。另外,你刚才哄我哄得很好,也当是犒劳你了。” “好嘞,谢谢老婆大人,老婆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我随叫随到!” “去看你的电视去吧!” 江漓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只不过因为仍有心事,所以切菜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手指头切了个小口,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瞬间传来的疼痛令她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她看着滴落在桌子上的鲜血,忽然又想起医院里,来通知鹜若白体检结果的那位医生说的话。 “说起来,我好像就是B型血。” 由于只是个小口子,江漓于是找来一张创可贴贴上后,便不再理会伤口,继续做起菜来,只不过这回注意力倒是集中了许多,很快就做出了第一道菜。 “亲爱的,我闻见味道了,是不是已经做完一道菜了?”准钧涅从门口探出头来,闻着味道过来的他,是打算帮江漓把刚做好的菜摆上餐桌的,不过一进来,第一眼就发现江漓的手上贴着创口贴。 “喔哦哦!亲爱的,你的手……不会是切菜不小心切到手了吧?” “嗯,是切到手了,没关系,小伤罢了,现在都不出血了,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即便如此,准钧涅还是放心不下,他叫江漓去客厅好好休息,做菜的事情就交给他。 “唉,本来是想犒劳一下你才说我来做菜的,没想到不仅没让你休息,还让你担心了,真是惭愧啊……” “亲爱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之间还用分得那么清楚吗?你愿意为了犒劳我下厨,我当然也愿意为了犒劳你下厨了,快去客厅里等着吧,待会儿把饭菜做好之后,咱俩先吃饭,允铭那小子还敢惹你生气,咱就不叫他了。” “唉,那倒对他太过分了些,待会儿我还是去试试看叫他吃饭吧。” 江漓走出厨房,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眼睛逐渐移到了手上那个创可贴上,于是就一直盯着它看。 发了好一会儿呆,她站起身来,走到准允铭房间前,敲了敲门。 房间内没有传来回应,本以为准允铭要么是睡着了,要么是不愿意见她,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过了片刻后,房门被打开了。 准允铭显得有些战战兢兢,虽然之前甩手就走的时候很潇洒,但毕竟是一时情绪上头,回到家冷静下来之后,才开始担心起来,以老妈的脾气,估计自己是省不了挨一顿骂了。 “……”江漓见他这副害怕的模样,自然是感觉心疼,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就算不是自己的儿子,这副可怜的表情也令人心软。 “饿了吧,来吃饭了。” “嗯……” 预想中的疾风骤雨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清风明月,这是什么情况?准允铭跟在江漓身后,一路来到餐桌,早已在此等候的准钧涅见到母子二人一前一后,知道自己责任重大。 这张靠墙的方形桌子,三条边正好三个座位,准钧涅自动坐在了中间的座位上,以把江漓和准允铭隔开、同时却又面对面。 “咳咳,都来啦?允铭啊,怎么样,睡醒没,是不是饿了?”(准钧涅) “是,是啊!”(准允铭) “今天和妈妈去医院看若白姐姐,有没有好好听话,有没有懂礼貌啊?”(准钧涅) “额……”准允铭忍不住瞟向江漓的方向,江漓正默默吃着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稍微意气用事了一些……” “哦……”准钧涅一转头,跟江漓聊起来,“亲爱的,今天去看若白,怎么样,她有没有好些了?” “她好多了,而且下午就出院了,她好像还做了个体检,一切都很正常,不过说她好像有过度劳累,需要多休息。” “哦,是不是福利院里的事情太辛苦了?” “可能是吧,以她勤劳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经常熬夜呢,唉……” 准钧涅一瞥准允铭,果然,当江漓说起有关鹜若白的话题的时候,准允铭的脸上就会不自觉地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 “咳咳,允铭啊,平常你都窝在家里打游戏,今天怎么有时间陪妈妈去看若白姐姐啊?”(准钧涅) “呃……这个……我才不想去嘞,是老妈硬逼我去的。”(准允铭) “是吗?明明我中午一说要去看她,你就自己跟着说你也要去的。怎么,难道不是担心我和她独处么?”(江漓) “我干嘛担心那种事……” 准允铭依旧咬牙不认,他的确是不愿意见到江漓和鹜若白独处,这总让他有一种自己被冷落在一旁的感觉,所以中午才会主动要求一起前去,目的则是充当她们之间的电灯泡。 “呵呵呵。”准钧涅微微一笑,“那就好,我还以为某人是担心妈妈被别人抢走,所以才如此敏感……” 准允铭一听,瞬间脸红到了耳根,但是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承认的,毕竟他又不是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孩,这么黏着妈妈,多少给人的感觉有些幼稚了。 “老爸这家伙,果然当警察的就是不一样,什么都瞒不住他。”准允铭下意识地以为,是准钧涅的职业素养让他揣摩到了自己的心思,而事实上……的确如此。 “呵呵呵,傻孩子,你要是会担心这种事情,可真就是糊涂咯。我是你妈妈这件事,难道还有可能改变吗?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这点无论如何是改变不了的。”江漓道出此言,自然也是为了安抚准允铭,这句话的确有效,毕竟是江漓亲口说出来的话,自然在他心里分量格外重。 “都说了,我不可能会担心那种事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那么黏妈妈了。”准允铭虽然依旧嘴硬,但心里已经开心了不少。 一家人在一起吃过了晚饭,气氛又恢复到了和以前一样。 不过,就在准允铭吃完饭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准钧涅忽然叫住了他。 “准允铭。” “嗯?” “你妈妈之前做菜切到手了,所以呢,这个一时半会啊,是碰不了水了,咳咳,这个洗碗……” “……” 准允铭知道,老爹这是在暗示自己,该主动帮妈妈分担一些家务活儿了,但毕竟这位网瘾少年,刚吃完饭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他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么? 而就在他的内心挣扎之时,忽然江漓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打开一开,原来是鹜若白发送的,大概内容是说,自己拥有特殊的血型,说不定能成为寻找家人的线索。 “是啊,我怎么都没想到。老公啊,若白她体检的时候,检测出她是一种叫满天星的稀有血型,不知道这能不能成为帮她找到家人的线索?” “稀有血型?这个可是个重要的线索啊,明天我就想办法排查。” “唉呀……”江漓忽然提高了声音,似乎是在说给在场的另外某个人听,“要是若白她在的话,肯定都不用提醒,就主动要帮我洗碗了吧,这么好的姑娘……” “我也会!” 准允铭终于不再犹豫,内心深处的危机感战胜了想玩电脑的欲望,无论如何,保住自己在妈妈心里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鹜若白那个家伙能做到的,他肯定也能做到! 于是,这位从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天才公子,第一次走进厨房,开始用他的双手擦起盘子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51章 越是珍贵,越看不清 鹜若白自然不知,因为她的出现,让准允铭破天荒地第一次做起家务,此刻的她刚刚完成了洗漱,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许久没有见到孩子们了,能重新回到课堂,想想还挺激动。 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走进教室。鹜若白今天上的第一课,是物理,在她不在的时间里,这堂课由柒什一代课。 孩子们见到鹜老师回归,都很开心,并且很有礼貌地向她问好。鹜若白笑着回应孩子们的心意,随即立刻恢复上课状态。 “抱歉同学们,柒老师之前讲到哪里了?能不能告诉老师啊?”翻开课本,鹜若白才想起,自己离开了三天,这三天里孩子们肯定已经学到后面的课程了,不能按照自己自己之前的进度来教学了。 “老师,是……这里!” 坐在前排的孩子把课本翻到某页,展示给鹜若白看。鹜若白一看,柒什一那家伙,居然擅自跳过了中间章节,直接讲倒数第二章。 众所周知,物理课本上的章节排序,往往越靠前的章节越重要,靠后的章节则都是一些科普或者是拓展知识,柒什一那家伙不教重点,教这些干什么? 而且还是有些深奥难懂的,时空理论。 “柒老师,还真是特立独行呢……” 没有办法,这一节课就想办法把这个章节给快速讲完吧,下一节课必须要恢复正轨。 “老师老师,柒老师说,时空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能产生很多……诶,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孩子) “嗯,是什么呀?”(鹜若白) “就是说,解释不清楚的,矛盾?”(孩子) “哦~你是想说,悖论吗?”(鹜若白) “对对对,柒老师说的就是这个,备论!柒老师说,时空有关的备论可有意思了!我们都想不出来!”(孩子) 看着孩子们这么热情高涨的样子,鹜若白有些惊讶——这些小家伙明明平时上物理课的时候,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现在突然这么来劲了,也许柒什一那家伙会先教这些,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想让孩子们学习更好,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培养孩子们的兴趣。 “好啊,柒老师和你们说过些什么悖论呢?” “是……爷爷悖论!” “啊哈哈,是祖父悖论吧?” “祖父和爷爷明明一样,都是同一个东西!” “好好好,那就是爷爷悖论,这个悖论,应该是所有时空悖论里最出名的了吧?大意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可以回到过去,并且在他的爸爸出生之前就把他爷爷……” 本来是想说,把爷爷给干掉,但果然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有些不合适了。 “在父亲出生之前,嗯,阻止爷爷和奶奶相遇,这样爷爷和奶奶不能在一起,他们就没办法生出爸爸,没有了爸爸,那这个人就不可能出生,既然这个人无法出生,那这个人就不存在,如果这个人不存在,那他就不可能能够回到过去,来阻止爷爷和奶奶在一起,所以爷爷和奶奶还是能在一起,他的父亲还是能出生,那他也就能出生,可这样一来,他就又可以回到过去,去试图阻止爷爷和奶奶相遇了。这个过程看起来是不可解的,所以被称为悖论,但实际上已经有很多人对其给予了解释,比如,时间这个东西其实并不是一个客观的存在,而是人主观的感觉。又比如,人想回到过去,就必须借助时间机器,但是许多思想实验可以证明,时间机器是造不出来的。” “老师老师,为什么时间机器造不出来呢?” “当然是因为「它们」会阻止了。” 鹜若白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自然是换来了学生们清一色疑惑不解的眼神。 “老师,它们是谁啊?” “啊……没有没有,老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嘴瓢了。时间机器之所以造不出来,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人类对时空究竟是什么,还没有一个确切、绝对的认知。而且同学们,如果说现在造不出时间机器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技术,那么为什么在已经有技术的未来,没有人乘坐时间机器回到这里教现在的我们制造时间机器呢?这一点,很耐人寻味哦。” “我知道,因为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都不记得未来的事情了!” “小兰同学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电视里的人都是这样!而且电视里的时光机看起来都很大很大,人坐在里面,唰的一下,就能回到过去了。” “哈哈哈,小兰同学,那些都是现代人的幻想啦,真正的时光机没有那么大个。” “哇!老师,你说真正的时光机,老师你见过吗?” “我怎么可能见过,我……” 本以为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但是忽然间,鹜若白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奇怪的图形,有线条,有圆圈,还有歪曲不清的字迹。她一边闭着眼,挣扎于这片混乱的信息风暴中,一边赶紧用手抓起粉笔,在黑板上涂写起来。 顺着脑海里浮现出的各种图形,鹜若白在意识混沌的状态下,在黑板上尽可能地保留下脑海中出现的图案,但当一切结束,她睁开眼睛时,才发现由于一直没换地方,自己把所有图案都画在同一块区域,它们互相交叠,早已无法看出各自原本的形状了。 不知为何,她有些失望。 “老师,你没事吧?” “啊,老师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东西没做完,所以……唉呀,话说回来,小兰同学,你很希望有时光机存在吗?” “嗯嗯!如果有时光机……” “如果有时光机,小兰想做什么呢?” “我想回到过去,看看我的爸爸和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 “……” 这句话一出,全班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这里是福利院,每一个孩子都与父母彻底断开了联系,甚至连他们的老师鹜若白也是,整个教室里的人都是孤儿,因此此刻整个教室都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情绪。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楚芳荨的声音,总算打破了死寂: “没有哪个父母忍心抛弃孩子,小兰啊,你的父母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是遭遇了无法承受的变故,才不得不让你获得自由的。不过孩子们,你们要时刻记住,你们并非独自一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你们的家人,你们彼此之间就是兄弟姐妹,大家互帮互助,未来就能重新焕发光彩。” “院长!?” 鹜若白被后门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楚芳荨微笑着走入教室,孩子们都喊道:“楚阿姨好。” 她一走进来,就瞧见了黑板上由鹜若白涂画的那堆图案。 “怎么了,若白,刚才是发生了什么,气氛怎么变成那样。” “啊,那个,我们刚刚说到和时空有关的问题,于是就联系到时光机上了。我看小兰同学问得很热心,就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了解时光机,然后,她说……” “哦,这样啊。老实说,我也想要一台时光机啊,那样一来,许多过去的错误就有可能能被修正,许多未完成的遗憾就有可能能被弥补。” “……不过说到底,目前我们是造不出时光机的。” “这样吗,真是可惜。不过没关系,过去无法改变、未来无法预测,都是很正常的,只有现在是我们能够把握的。只要把眼下的每一刻都按照自己的内心走好,那么无论会走到什么样的终点,也不必遗憾了。” 楚芳荨把气氛重新调回正常,然后便离开了。鹜若白便重新开启话题,以另一种方式结束这堂课。 下了课以后,她本想随手把黑板擦干净,方便下一位上课的老师,但是一见到之前自己画的那一堆图形,不知为何,有点下不去手,最后,她用手机将那些图片用照片拍下来后,擦去了黑板上的图案。 说是图形,实际上层层叠叠,基本上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出了教室以后,她直接冲着一个目标而去,就是柒什一。 各种情况,已经令她不得不怀疑,柒什一与这种种奇怪的现象有所关联了。 “啧……” 但是好巧不巧,原本急匆匆走在路上的她,忽然想上厕所,只好先绕道去了趟厕所。 可是一出来,她就直接呆愣在原地——分明自己只去了不过几分钟的工夫,为什么天已经黑了? 鹜若白看着外面昏黑的天空,并且周围一阵死寂,之前还在走廊上打闹的孩子们也都不见了,这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这……是我出现幻觉了么?” 鹜若白擦了擦眼睛,可是睁开眼后还是这幅景象。 无计可施的她只好走下楼去,想寻找更多的线索,但是线索没有找到,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搭在她的肩上,令她大惊失色。 “呀!” “鹜老师,是我,柒什一。” “柒老师?” “嗯,你在找我吧?我们先回去吧,不要留在这里。” “嗯。” 随着鹜若白的这声应答,周围昏暗一片的环境里突然透出来无数缕光,转瞬之间,鹜若白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光明的世界,并且孩子们也都在这里,甚至她还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厕所前。 “鹜老师,一直站着这儿可是会挡路的哦。” “柒老师,我……你……” “换个地方说话吧。” 柒什一转身朝楼下走去,鹜若白则是跟在他身后,她此时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怀疑和好奇,两种感情各占一半。 “鹜老师,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他们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柒什一率先向她发问。 “刚才那个,是我的幻觉吗?”鹜若白第一件事,问的是刚才那黑天之地,究竟是幻觉还是…… “不是,那是它试图把你消除所用的小伎俩,所幸我还有能力解除。” “它是什么东西?” “它是世界的管理者。” 鹜若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以免自己心中的怀疑表露得太明显。 “那,它为什么要消除我?” “因为你不属于这里呗,准确来说不是消除你,是把你赶出这里,顺便把你送回你应该存在的地方。” “哦……” 鹜若白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然后把右手抬起来,仔细看了起来。无论哪根手指都能够灵活地驱使,这是否说明,她现在并不是在做梦呢。 可是现实里,真的会有人能够一本正经地对别人说出上面这些话吗,而且还指望听话的人真的会相信。 但是仔细想想,这么久以来经历的事情,好像的确有一些不符合常理了,姑且就相信他吧。 “谢谢你,柒老师,刚才真是多谢你了,不然……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事,这是我应该……呃,这是我擅自做主,所以,我也有必要负起责任。” “柒老师,你还能告诉我更多吗?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柒什一在保持了原本正常的表情几秒后,突然嘿嘿一笑: “不告诉你。” “为什么!” “我的确知道,但是不能直接告诉你,因为某些原因。” “为了给故事强行增加悬念?” “诶嘿~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原因,就算真的是,也不能直接告诉你啊。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引导你想起来的,如果你自己没有想起来,那么只凭别人告诉你是没用的。就像,即使对一个失忆的孩子说面前的男人是他的父亲,他也不会因此就真的对眼前的陌生男人产生对父亲的情感吧。” 面对柒什一那略带调皮的笑脸,鹜若白也知道,应该是不能指望从他这里问出更多东西来了。 “说起来,柒老师,刚才上课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东西,好像和时光机有关。” “时光机?你想起什么了?” “一堆图案,很杂乱,我看不出什么规律。” 鹜若白拿出手机,把黑板上那堆码在一起的图案展示给柒什一看,柒什一点了点头。 “没关系,鹜老师,我相信你一定能想起来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向你道歉,因为我的自作主张,才导致现在发生的一切。” “嗯?柒老师你不用道歉,老实说,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道歉……难道是在为搅乱课程安排吗?其实我突然发现,偶尔讲一些课本上不是那么重视的知识,好像反而能勾起孩子们的兴趣,这倒是我以前从未想到的。” “啊,那个呀,的确是这样呢,我就不喜欢物理课本对各个章节的安排,在我看来,无非是为了应对考试而逼迫孩子们学习罢了,完全不在意孩子们究竟对物理这门学科有什么看法、有几分热爱。” 话题逐渐恢复了正常,鹜若白和柒什一再次以老师的身份彼此交流起来,这一次讨论更多的则是课程安排和学生们的话题。 “小兰她说,如果有时光机,她想回去找她的爸爸妈妈。柒老师,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我不知为何也突然想要台时光机,这样就能回到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我只能发表一些无意义的看法。首先穿越时间这件事,它的水很深,不是所有存在都能把握住的。而且就算回到了过去又能如何呢,改变历史么,可是历史如果可以轻易改变,那它就不叫历史了,或者说之所以人们会怀念过去、并把过去已经发生过的旧事以历史之名铭记,无非就是想以其为借鉴,来窥视现在和预测未来罢了。过去本身毫无意义,就像……” “就像?” “就像闯关游戏一样,在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以及一次次努力之后得来的胜利,和利用作弊手段直接轻取的胜利对比起来,肯定是前者更令人回味无穷。倘若人们都妄图以改变过去来获得更加美好的现在和未来,那不免就有些邪门歪道的意味了。也许以后每一次做再做决定的时候,也就不那么深思熟虑了,因为就算选错了也可以回到过去更改。” “有道理呢。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就算失去了父母,未来的路依旧在我们脚下,不是么。” 上课铃此时响起,课间的时间已经结束。柒什一下节正好有课,于是匆匆告辞,鹜若白则独自一人回办公室去。 坐在办公室里的她并没有闲着,而是在努力回忆,就从之前想起的奇怪图案入手,鹜若白觉得,那些一定不是无意义的图案。柒什一肯定知道,但是柒什一不愿意说。 “叮咚!” 手机提示音一响,鹜若白拿起手机,原来是江漓发来的消息。长长的一段话,果真是上了年纪的人的风格,她告诉鹜若白,准钧涅已经收到了她的提示,今天上班的时候会帮她继续调查,另外,托了她的福,昨晚那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第一回做了家务,真是难得。 鹜若白见了这段文字,倒露出了笑容,江阿姨虽然不在她面前,但她却能联想到,江漓倘若能面对面和她说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一定多么柔和。 也许,两个人还能一起笑起来。 “江阿姨真是有魅力啊,老实说,我都希望,她是我妈妈就好了……不过这样的话,允铭他可能会不高兴了吧。”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52章 故事不总是要歌颂爱情 这几日里,鹜若白除了日常的生活和工作,其余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那些图片上,模糊不清的记忆深处似乎的确埋藏着什么秘密,等待鹜若白去揭晓。 有时,江漓会来拜访她,偶尔准允铭也会跟着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轻松愉快;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稍微多了几分拘谨的感觉。 不过更多时候来拜访她的,却是去言非和白堇幂,后者已经完全摸清了前者的时间规划,总能在去言非来拜访的前一步,提前来到鹜若白身旁。 这不,今天又是周五了,去言非忐忑地走进福利院内,不知道今天会不会…… “小非哥哥,你来了啊,我们等你好久了!”(白堇幂) “Oh,my god!堇幂啊,真是太巧了,每次我想来见……我想到福利院来看孩子们的时候,你也都会在呢。”(去言非) “是啊,真是太巧了。”(柒什一) “你怎么也在这里?”(去言非) “我是这里的员工,我不在这里,那我该在哪里?”(柒什一) “嘁,很有道理嘛。”(去言非) “诶……”(鹜若白) 每次去言非和柒什一见面,往往就会变成这样,表面上看着和气,实际上却总能感受到,去言非对柒什一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敌意。 明天又是一个难得的周末,去言非自然是计划忙里偷闲,并且趁机带鹜若白一起出去游玩,顺便……增进一下感情? 鹜若白对这位老板的要求依旧秉承不敢怠慢的心态,勉强答应下来。但是在游玩场所的具体选择上,几个人开始思索起来。 “我提个建议,怎么样?”柒什一举起手来,像是个准备回答问题的小朋友。 “哦?柒老师你有何高见?”(去言非) “不如就去二位曾经就读的名牌大学——棋南大学去游览一番如何?棋南大学距离这里路程不远,来回一次需要花费的时间也不多。”(柒什一) “嗯?柒老师你在开什么玩笑,大学有什么好玩的?”(去言非) “我觉得柒老师的建议不错呢,棋南大学占地面积广阔无比,而且设有诸多学院和学科,真可谓是集四海之精英,求世间之真理,既能听到富有学术气息的授课和辩论,又能看见无数忙于研究的身影穿行于实验大楼,更有音乐学院的师生们每日练习视唱或乐器。嗯……离开这么久,老实说,的确有些怀念了呢。”(白堇幂) “是啊是啊,而且我听鹜老师她说,自己对棋南大学的事情特别有印象,说不定去了那里可以帮助鹜老师恢复记忆呢。”(柒什一) “恢复记忆?什么意思?”(白堇幂) “嗯?白小姐不知道鹜老师师失忆的事情啊?”(柒什一) “没有!这是真的吗?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告诉我啊!?”(白堇幂) “啊哈哈,我是怕白小姐知道了会对我有所怀疑,或者会多想,所以才不好意思告诉你……”(鹜若白) “咦!什么意思,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一个多心的家伙吗?还是说,相处这么久了,你还是把我当成不信任的外人看待?”(白堇幂) “不不不不,我知道白小姐生性善良,如果知道我的事情,肯定会为我担心,我也是不想劳烦你……”(鹜若白) “嗯……这样子吗?那倒是多虑了,朋友之间,有困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会这么想可就有些见外了。不过,小非哥哥,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吃惊,看来是早就知道的吧?那,你,为什么,也没有,告诉我??”(白堇幂) “我……咳咳,别生气啊,堇幂,我也是怕你担心啊,所以才不敢告诉你,可不是有意隐瞒的。”(去言非) “噫——我很不开心!因为,你们居然背着我,有秘密!”(白堇幂) 没成想关于鹜若白失忆这件事,居然反倒是令白堇幂生起气来。去言非和鹜若白轮流向她解释,并且想尽各种办法哄她,但是罪魁祸首——把这一切都捅出来的柒什一,却在一旁默默看戏。 过了许久,看来终于是把白小姐给哄好了,柒什一这才重新返回对话里来。 “看来误会解除了呢,如何,周末去旅行的地方,就选在棋南大学了对吗?”(柒什一) “嗯……如果真的能帮若白她恢复记忆,那的确值得一试。”(去言非) “我没意见,正好我也想回母校看看。但是……我还是很在意,小非哥哥,你和鹜老师是不是还背着我有其他秘密?”(白堇幂) “哎呀,没有,没有啦!白小姐你放心,我以一位教师的名誉向你保证,我和去言先生真的没有其他瞒着你的秘密了!”(鹜若白) “……那好吧,鹜老师你都这么说了,我相信你。”(白堇幂) “那太好了,今晚我们就各自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吧。”(柒什一) “嗯?嘶……等等,你这口气,你也要去?”(去言非) “嗯?那不然呢?我正好周末也没事干,怎么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柒什一) “咳咳,自己付路费,谢谢。”(去言非) “嘤嘤嘤,白小姐,去言先生他不肯帮我,我也真的很想和你们一起去的嘛……”(柒什一) “这简单,我帮你出就行了。”(白堇幂) “好耶!谢谢白小姐~”(柒什一) “啧,居然找女孩子要钱,你也太不是男人了吧!”(去言非) “没有办法,我本来想找男人要钱的,可是他不愿意给啊……”(柒什一)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真是的,找人帮忙都这么理直气壮。”(去言非) 头天晚上已经商量好了的四人,周六一大早就起了床,在约定的地方集合。楚芳荨倒的确慷慨,给柒什一和鹜若白都批了假,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柒什一告诉她,去棋南大学游历一趟可能对恢复鹜若白的记忆有帮助。 四人一同搭乘飞机,他们一起坐在靠中间位置的同一排,座位次序从左到右,依次是去言非,白堇幂,鹜若白和柒什一。两位男士坐在最外面的两个座位,两位女士坐在中间的两个座位。 “飞机,真是新鲜呐。”(柒什一) “哎呀?柒老师这是第一次坐飞机啊?”(去言非) “是啊。不过,隔得这么远,你都听得到我的自言自语么?”(柒什一) “那当然,我对柒老师可是相当关心的,不知道上次买的那件衣服,柒老师回去后有没有穿过呢。”(去言非) “当然没有了,因为,我只想穿给你一个人看。”(柒什一) “……” 去言非忍住了反胃的感觉,但着实被柒什一这直白的回答给整沉默了。 因为柒什一那认真的口气,不像是开玩笑,他该不会真的,是只想穿给去言非看吧? “我的口味,应该没那么重吧?”去言非在心中反复质问自己,以确保自己的审美没有出现问题。 但是去言非沉默的同时,柒什一的脸色也突然变得僵硬了起来。 “糟糕……” 他用手撑住了低下的头,看起来有些难受,鹜若白关切地询问他状况,他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该不会是晕机了吧?”去言非出声问到,言语中带着点玩笑语气——哟,原来晕机啊,这也太逊了吧。 “晕机?有可能,我也是第一次乘坐人……乘坐飞机,不适应也有可能。倒是去言先生,平日里最忙的就是你,就这么抛下公司事务来跟我们一起去玩儿,真的没关系吗?” “呵呵,当然没关系了,一位优秀的职场人士不应该只懂得一味地沉浸于工作,忙里偷闲也是一门应该掌握的技术,不然高强度的工作持续磨损身心,如同绷紧的弦也总有断掉的一天,那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原来如此,去言先生对工作和娱乐的态度,值得我学习呢。” “哪里哪里,我也是从我父亲那里学来的罢了。” 白堇幂似乎还有些没睡醒,此时靠在去言非的肩头上小憩,大家于是都安静下来,鹜若白默默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去言非看向白堇幂的眼神里也尽是温柔,但好像与对鹜若白的温柔又明显不同。 “去言先生真的很照顾白小姐啊。” “是啊,毕竟一起生活这么久了,从小我就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了。” “妹妹……白小姐有您这样的哥哥保护,真是令人羡慕呢。” “嗯!?” 去言非忽然感到警觉——等等,鹜若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羡慕白堇幂有他这样的哥哥? “咳咳,若白小姐,如果你也想体验一下哥哥的温暖,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提供一点帮助……” “我?”鹜若白礼貌地一笑,“去言先生,一个女孩子能从男生那里,得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你觉得会是什么?” 去言非微微抬头,思考了一会儿。 “难道是爱?” “换个答案?” “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也不准确……” “钱?” “呃,您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答案吧。” “那是什么东西?” “呵呵,是「唯一」,女人最在意的既不是爱有多深,也不是钱有多少,而是你给她的东西,是不是独一无二的。去言先生,您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照顾,并且一直以来也当成唯一的妹妹照顾,但倘若有一天,您把这份爱分给了另一个人,那我只能告诫您,最后她们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开心。” “唯一?嗯……原来如此……所以,我不能有第二个妹妹,是这个意思吗?” “诶……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去言非一听,反而两眼放光:“那正好,我本来也没想把你当成妹妹!” 他的意思是,他没有想把鹜若白当成妹妹,而是某种更高层的关系,比如,伴侣。但是说话说一半,而且只说不好听的那一半,鹜若白听了,难免又有些尴尬加难受的感觉。 “是吗?那,那正好,我没那个福气,您就把所有的爱都留给白小姐吧。” 说完这句,鹜若白就扭过头去,再也不看去言非一眼,也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并不是她真的被去言非说的话给气到了,她那波澜不惊的性格,这么久来从未动怒过,眼下也不过是因为对话进入了尴尬的胡同,不好继续说下去,加之白堇幂在睡觉,也不愿多加打扰。 但在柒什一眼里看起来,鹜若白就是因为去言非刚才语出惊人,所以才不打算搭理去言非。不过他并没有幸灾乐祸,而是露出了些为难的表情。 “原来这么愣,怪不得以前……怪不得故事里没有进展。” 柒什一暗自感慨一句,去言非身上所有地方都很有魅力,唯独在表达感情的能力这方面一塌糊涂,鹜若白又是一个欲望低到极致的女孩,想用外物来引诱她是不可能的,想让她喜欢上一个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用自身的魅力吸引她,这自然也包括良好的情感表达能力。 飞机平稳着陆,一行人下飞机时,白堇幂还是半懵的状态,坐车时也依旧靠在去言非肩膀上睡觉。鹜若白一直盯着白堇幂看,脸上还带着神秘的微笑,让一旁的柒什一有些疑惑。 “鹜老师,你这笑脸……怎么感觉白小姐好像在你肩膀上枕着似的?” “嗯?我又在笑吗?” “有!你的笑脸虽然很好看,但是里面似乎有一种,不单纯的意味……” “哪有?柒老师你多想了吧。” “嗯……应该是吧。” 路途没花多久,四人便到达了棋南大学,这里是去言非和白堇幂的母校,同样也是众多有知之士的云集之地,更是无数年轻学子憧憬向往的学府。 可以说,四明珠里的人,基本上就决定了这个国家的未来,他们就是这个国家各行各业的顶梁柱,而棋南大学正是四明珠之首。 四人此时位于这所大学的北大门,鹜若白面对着这座恢宏庞大的大门,直接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过神来。 “棋南大学……” 见到鹜若白一边看得出神,一边喃喃自语,去言非关心地问道:“怎么样,难不成,你真的也在棋南大学就读过吗?” 鹜若白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我想不起来,但是这道大门,的确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不一样的感觉?难道是被这宏伟的气势给震慑到了?” “不是……”鹜若白低下头去,“是伤心的感觉……虽然我想不起来,但我已经能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了……” “啊!??” 鹜若白的这句话,直接让去言非石化在了原地——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棋南大学里能留下什么不好的回忆? 男人也许无法体会,但白堇幂被鹜若白的悲伤所感染,她于是抓住鹜若白的手,令鹜若白有些吃惊,外加不解。 “这样的话,也许我能帮你分担一些不好的情绪。” “牵手就能分担不好的情绪,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会的,两个人的手连在一起,而人的手又是连着心的,这样我们的心也就能联系在一起,就能够彼此交换心意了。” “好浪漫的说法,谢谢你,白小姐。” “不用谢谢我,因为这可不是免费的。” “嗯?” “下次我伤心的话,你也要这样子安慰我。” 鹜若白先是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 “好啊,下次你伤心的时候,我一定马上到你身边来陪你。” 如果单看这番对话,你也许会以为是一对男女在互相调情,但实际上,这是两个女孩之间的对话,柒什一和去言非都看在眼里。 “女孩子的关系真是好啊。”柒什一羡慕地说到。 “是啊,可惜你不是女人。”去言非呛到。 “唉,我要是女人就好了,不仅能和白小姐和鹜老师当好朋友,还能和去言先生……” “停,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听你接下来的话。” 四个人安慰好了鹜若白,就一起走进这所学府。这里的出入口略显拥挤,来往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如此庞大的人流量,倒有点像是市场——人才市场。 当然了,俊男靓女无论在哪都引人注目,一路上走来,这四人组可真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柒什一对周围人的目光很是好奇,四个人都早已注意到周围的行人或多或少都会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打量好一阵。 “嗯……怎么感觉周围的人,好像都在看我们?” “有若白和堇幂在,这是当然的了。” “是吗?我觉得去言先生你也很引人注目啊。” “你……柒老师,你在说什么胡话?” “嗯?我是说,去言先生你的英姿,应该也是吸引这么多目光的原因之一吧?” “咳咳,柒老师你这是在,拍我马屁吗?” “嗯?不是啊,我是在表达我内心的真实想法而已。” “啧……” 去言非啧完这一声,就扭过头去,不再理会柒什一,他可不希望被别人看到他现在这样子——被柒什一这诚恳地夸奖一番,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甚至开始担心自己有没有脸红了。 游历的第一站,是先去白堇幂学习过的艺术学院音乐系回顾——当然,对于没去过的鹜若白和柒什一就是参观。 什么?你说去言非,他怎么可能没去过? 白堇幂回到了熟悉的校园里,开心地一蹦一跳,明明已经毕业了许久,老实说已经应该是成熟稳健的前辈了,但是现在的她看起来比那些刚入学的新生没有老成多少。 那是当然了,这里不仅是她曾经学习过的地方,这里还有许多她和去言非一起的回忆呢。 “小非哥哥,你记得吗,以前每次回家你都会来这里接我。” “小非哥哥,我在那里上台表演过,你还记得吗?” “小非哥哥……” “小非哥哥……” 白堇幂一直抓着去言非不放,跟在他们身后的鹜若白和柒什一见到去言非那为难的表情,都忍不住在偷笑。 “嗯?”鹜若白不经意地一转头,远处一座并不特别高的大楼吸引了她的注意,只因楼上挂着的四个大字——物理学院。 “怎么了鹜老师?”柒什一问到。 “没什么,我们走吧,别跟丢他们俩了。”鹜若白迈开脚步而去,但她刚才的神情已经被柒什一捕捉到了,他也望向那栋大楼,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随后也赶紧追上他们。 没想到仅仅只是艺术学院的一个系,占地就这么大,算上绘画系、雕刻系等其他系,仅一个艺术学院,面积就要大得离谱了。 花了两个小时马不停蹄终于游历完了艺术学院音乐系的所有教学区,今天虽然是周末,但仍旧能看到不少音乐系学子在教室或琴房里练习,这传来的阵阵音乐声,倒也是赏心悦……耳? 下一站,则是计划游览去言非就读过的商学院,不过在此之前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哎呀,是午饭啦,早起又坐飞机又坐车一路赶来这儿,然后游览艺术学院音乐系花了两个小时,现在早就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既然是学校,那就该尝尝食堂,四个人兴冲冲走进食堂,引得食堂里的学生们一阵侧目。 “这里的菜式多得离谱,天花乱坠,第一次来的话,可能会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吧?”去言非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甚至差点迷路,眼下对着鹜若白和柒什一提醒到。 “想吃些什么呢?这里的菜都是聘请了顶级的厨师现做的,味道丝毫不逊色于饭店里的菜,但是价格又很便宜,听说有不少外人都想要混进学校里来吃食堂的饭呢。” 四个人一边逛,一边物色自己想吃的东西,这不没多久,除了鹜若白以外的三个人就都买完了自己的午饭,只剩下鹜若白一人还未决定。 “你们现在那里等我吧,先吃也没关系,我可能,需要自己寻找一会儿。” 鹜若白让他们三人先找位置坐下,自己一扭头,又走向了选餐区。 “她记得路吗?”去言非有些担心,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只过了五分钟,鹜若白就回来了。 “你……”令他吃惊的不是她回来的速度,而是她手上的东西。 这只盘子里装着一点米饭,仅有的配菜是最便宜的土豆丝和豆腐。 “你就吃这些??”去言非感觉无法相信,老实说他甚至都不知道鹜若白这道菜是哪里打的。 “哼哼,不知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想吃这些而已。” “鹜老师回来得这么快,刚才我们还担心你迷路呢。”(柒什一) “嗯……不知道是不是运气,我一下子就找到了。” “不不不,等等等等,这么点东西,你确定你能吃饱吗?”去言非不在意她是从哪里找的,他现在关心的是,鹜若白难不成真就只吃这些东西当午饭么。 “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觉得……”一直没说话的白堇幂也忍不住出声了,“鹜老师你是打算减肥吗?但是减肥,其实也没必要吃这么少……吃太少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鹜若白沉默着没有回答,见她一言不发,去言非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说到: “若白你不用担心价格,今天的所有开销都由我来出,所以你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尽情地拿,不用考虑太多?” “哦!是啊是啊,如果你觉得花小非哥哥的钱不好意思,那,那我来出也可以的!嗯,我们只是觉得,只吃这些东西,真的有些,太委屈自己了……” 面对去言非和白堇幂双双出言相劝,鹜若白说道: “就让我先尝尝吧,如果我觉得自己没吃饱的话,我会去多要一些的。” 柒什一在一旁默默看着,也许并非是没有想说的话,也许是因为想说的话太多,以至于不知道究竟从何开口了,但是,谁知道呢。 “不行。”去言非直接站起身来,“如果你铁了心要吃这些,那我也和你一样,我也只吃这些。” 很明显,他是打算去打一份和鹜若白一模一样的饭菜。 “可是去言先生,已经打好的饭菜,浪费了可是很可惜的。” “啧,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是……” 柒什一呵呵一笑,“去言先生,你放心吧,我和鹜老师相处这么久,平时在院里的时候,鹜老师吃的都很多的,也许今天真的只是想尝试一下,所以才选了份如此,呃,清新的套餐,你不用这么担心。” 一旁的白堇幂也流露出担心的神情,去言非见了,也不好再坚持,于是坐了下来。 “好吧,不过若白,你如果觉得自己没吃饱,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嗯,放心吧去言先生,我又不是自虐狂,干嘛那么委屈自己。” 于是,在终于平息了这场小插曲之后,四人开始享用起这座最高学府里的午餐来。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53章 如同纠缠在一起的耳机线 “……” 结果到最后,鹜若白真的只吃了盘子里的那点东西,去言非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之后的行程里,总觉得心里有一个坎儿。 之前说过,下一站要去去言非就读过的商学院回顾,自然,对于没来过的鹜若白和柒什一来说,就是参观。 什么?你说白堇幂,她…… 什么?你根本不关心谁来过?那好吧…… 虽然是周末,但不意味着教学楼里空空如也,这里的学生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很自觉的,会在周末也来到教室自习。 而值得一提的是,经常会有一些选修课挑在周末的时间上,相比正课,这些选修课讲的东西更贴合现实一些,容易理解一些,即使不是本学院的学生也可以来听,而且也能够有点收获。之所以选在周末上,是因为工作日大家都有自己的正课要上,为了避免时间冲突,所以这种偏科普性质的选修课都会放在周末。 “那里好像在上课,不如去听听看?”柒什一眼尖地发现了一间似乎正在上课的教室,便提议大家去试听看看,找回当初学生时代的感觉。 四个人悄悄地走进这间教室,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了下来,但是柒什一不知是何原因,他坐在所有人的后面一排,其余三人便坐在前面一排,这回可是去言非坐中间,鹜若白和白堇幂分别坐在他两边了。 老实说,商学院的课,只有曾经身为商学院学生的去言非能听得进去,白堇幂听了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些犯困,当然,她没有想离开的意思——毕竟,上课的时候打瞌睡,不也是学生时代独有的回忆吗? 所以,她很自然地趴在桌子上,又睡了过去。 鹜若白也对台上老师讲的东西,感觉云里雾里,好像能理解,但好像也只是一知半解。 不过即使这样,她也依旧在努力地认真听讲。 去言非见她如此有毅力,忍不住稍稍对她侧目一番,但就是这阵侧目,竟令他心神一震。 “嗯?” 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某个时候,也在这样的一节课上,他正聚精会神地听讲,周围的座位全部都已经坐满,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空位。 而在他甚至都不知晓的时候,身旁的空位上居然多出了一个人,好像就是一个女孩,她主动朝他打招呼,说的第一句话是…… “是什么来着?”去言非拼命想,却始终想不出来。 “去言先生在烦恼什么呢?莫非是想做笔记却没带笔吗?正好我这里有。”后排的柒什一见了,很贴心地想要予以帮助,而他这句话则是有如醍醐灌顶,令去言非茅塞顿开。 去言非迅速接过柒什一递来的那只笔,然后将捏住这支笔的手伸向一旁的鹜若白,令鹜若白感到困惑。 “嗯!??” “那个,你,能不能,向我借笔?” “借笔?” 鹜若白对去言非的请求感到有些不解,但是她还是照做了。 “嗯……去言先生,我忘记带笔了,请问您能不能借给我一支笔呢?下课就还给您。” “嗯?!!” 很接近了,但还是差了一点,似乎只差那临门一脚,这时,后排的柒什一呵呵笑了起来: “鹜老师,现在大家都是学生,这种场合称呼去言先生,有些奇怪哦?” “这样啊,那……同学你好,不好意思我忘记带笔过来了,能不能请您借给我一支呢,下课就还给您……” 去言非听完,将那支笔递给了鹜若白,鹜若白也很自然地接了过去,只是所有流程结束后,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去言先生,刚才这是……什么表演吗?” “……” 去言非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鹜若白的话他一点没有听到,不过他这没有应答,倒让鹜若白吓坏了——坏了,该不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吧? 等他从思绪里重新回到现实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鹜若白那小心翼翼又担心的表情。 “啊,若白你怎么了?这么难过的样子。” “啊,我,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去言先生您没有生气吧?” “我?我为什么要生气?都说了在我面前不用这样如履薄冰了,我和你之间没有多少距离的,无论何时我都是在以去言非这个个体的身份和你交往,你不用有太多压力。” “嗯……那好,我记住了。去言先生,刚才,您在想什么呢?” “我刚才……没有,没想什么,反正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起来……但是不知为什么,我突然也有一种难过的感觉,这里似乎,也有我的一些不好的回忆。” 去言非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鹜若白,鹜若白一脸茫然的表情,手里还握着从去言非那里“借”来的笔。 “我以前,做过类似的事吗?” 去言非在心里自问,但是显而易见,他是不可能想起任何东西的。 躲在后排的柒什一双手托腮,看着前排的“同学”在互相“打情骂俏”,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是旋即,去言非就直接扭过脖子盯着他看,而且表情里写着怀疑,让柒什一感到有些心虚。 “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去言非转回头,他之所以刚才狠狠瞪了柒什一一眼,是因为伴随着那阵莫名的忧伤而来的,还有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一个巨大的阴谋就隐藏在一层薄薄的纱帘之后,但他却无法将这最后的遮掩揭开。 这种感觉很不好,它可能会伴随去言非很长一段时间。 这节课结束后,四个人都没有要继续听下节课的打算,于是一起起身离开。鹜若白提出她想去物理学院看看,这倒没什么,四个人也一起去了物理学院的教学楼转悠,白堇幂从没来过物理学院,所以对物理学院的布置很好奇。 这种好奇,在剩余三人的脸上却完全看不到。 去言非自从那节课之后,就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而且他不再和白堇幂一起走了,反而是和柒什一一起走在队伍后面,鹜若白和白堇幂两个姑娘走在最前面四处探索。 “嗯?”面对去言非严肃的表情和冷峻的眼神,柒什一用无辜的微笑回应,“去言先生身体不舒服?脸色一直很差哦?”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心情有些不好,不用在意。” “哦。” 话虽这么说,但是之后的路程里,去言非一点都没有柔和自己表情的迹象,柒什一倒也不当回事,或者说,有点有恃无恐? 走出教学楼,鹜若白突然驻足,朝着远处另一座建筑望去。 “研究实验楼……”(鹜若白) “嗯?要去那里看看吗?”(白堇幂) “实验楼一般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但是我想去碰碰运气,你们不用和我一起,先去参观别的地方吧。”(鹜若白) “诶?要分开吗?”(白堇幂) “不行!”(去言非、柒什一) “嗯……我只是去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进去看看,你们先去别的地方吧,如果不允许我进去,我就去找你们,有手机应该不会找不到你们的,好吗?”(鹜若白) 面对鹜若白的恳求,其余三人陷入思考中。 但是率先表态的,却是去言非: “好的,你去吧。” “诶?小非哥哥?”(白堇幂) “好吧,鹜老师你去吧,我们就近找个地方转转,不会太远的。”(柒什一) “柒老师你也?”(白堇幂) “嗯,谢谢你们。”(鹜若白) 鹜若白于是脱离队伍,独自走向那栋实验大楼,所谓的实验大楼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进行物理研究的地方,并且是通过实验的方式进行。 都说一样正确的理论,不仅要能解释过去,还要能预测未来,无论任何物理假设,都要在实验室里才能得见真章。 不过这里也不完全是验证物理假设的地方,如果你想基于某种物理原理发明某种仪器或是机械,也是可以在这里进行的。 鹜若白刚走进门,就遇到了门卫处的盘查,驻守在门口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见到鹜若白时表情有些生涩,看来也是一位尚年轻的学生,只是在这里兼职。 “你好,我,想申请进里面参观一下可以吗?” 年轻男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他有种想要敬畏的感觉。 “嗯,这个的话,您有预约吗?或者申请。” “嗯……抱歉呢,我是今天才到这里的,所以,似乎并没有你说的这些东西。” “啊,那就有些难办了呢,这里不仅是实验室,也是许多学者进行创新发明的地方,我们需要保护好发明者的隐私以及研究成果,所以一般来说是不允许无关人士进入这里的。” “……”这个理由十分充分,但鹜若白不想就这么退却,“嗯……拜托了,我只在走廊里看看,我不往里面张望,而且这里有很多监控对吧,如果你发现我有什么不当的行为,就把我赶出去好了,拜托拜托!” 老实说,能被鹜若白这样一位美女如此恳求,已经足够打动这个男孩子的了,更何况自己还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敬畏之心。 “好吧,你千万要安静点,这里面可是有很多人在做实验的,不要打扰到他们。” “嗯嗯,我会的,谢谢你啦!” 鹜若白终于得以走入这栋庞大的建筑里,她在走廊里四处乱逛,直到在一间房门前停下。 “407……” 这栋编号为407的房间,虽然窗户都被窗帘遮住,无法看见里面的情况,但鹜若白依旧能够感受到里面不仅黑暗,而且安静。 她就这样,伫立在这间房门前,默默盯着标着“407”的门牌号看。 而另一边,三个人走来走去,其实没有离开多远。 但就在这时,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一群学生吸引了白堇幂的注意,因为她隐约从他们口中听到了“斗琴”二字。 “斗琴?有意思,我倒想看看,这届的后辈们琴技如何!” 于是在白堇幂的率领下,三个人跟在那群学生后面,一路跑到了一间琴房里,果不其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他们把最中间的两台钢琴团团围住,而每台钢琴前各自坐着一个年轻男生。 斗琴,顾名思义,就是两个人互相切磋琴技,有很多种形式,比如一起弹奏同一首乐曲,谁先走调或者跟不上对方就算输;或者是一个人弹曲,另一个人听完之后把对方弹的曲子原封不动复制出来,这样轮流,谁先弹错或是无法复制对方的曲子就算输。 而能够有这等技术的,几乎都是那些造诣极高的尖子生,他们之间的切磋可谓看点十足,怪不得此刻能够吸引如此多学生围观,甚至连早已经毕业许久的白堇幂也忍不住跟过来凑热闹。 不过,她来这里可不是打算只当一个看客的。 里面的两个男生很明显,都是属于那种又有技术又有魅力的类型,弹琴的时候,总能把围观人群中的女生迷得神魂颠倒,不过几番较量下来,居然是势均力敌,没有分出明显的胜负来。 这时,早在一旁观战许久的白堇幂再也按捺不住,她一声咳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位都是青年才俊,琴技也都相当了得,但是要我说,每个人的手法都还有些生涩之处。” 白堇幂一出声,就瞬间镇住全场,正在斗琴的两人本来被她打断就有些不悦,此刻居然还被她直接挑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打算一致对敌。 “哦?这位同学敢如此口出狂言,看来肯定是身怀绝技,不知能否让我们领教一番呢?” 这两个人居然主动向白堇幂下战书,白堇幂微微一笑——年轻人果然容易上钩,向我挑战是吧,求之不得!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白堇幂一路走到人群最中心,直接对着那两个男生问到: “你们谁先来?” 而就在白堇幂准备大显身手之时,此刻终于能够在人群外独处的去言非和柒什一的气氛,却突然僵到极点。 “柒老师,”去言非的语气里带着审问的意味,“话说你平时都会带一支笔在身上吗?” “嗯?”柒什一一如既往,微笑面对一切,“怎么了,去言先生,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呢?” “啊,我只是在想,来参观学校应该没有需要用得到笔的地方,但是你却偏偏带了一支来,而且还在最关键的时候,把笔给了我,让我能够再把它给若白。” “怎么了,去言先生?带笔是我的自由啊,我心血来潮想带一支笔罢了,不用太在意。” “柒老师,你知道吗,在生意场上混久了,渐渐地,就能闻出谎言的味道了。” “……” “柒老师,在我把笔递给若白的那一刻,我的心忽然有一种刺痛的感觉,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甚至我怀疑我失去的就是我的心、我的灵魂。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 “柒老师,你肯定知道什么,对吧?那支笔不是你刚巧带在身上的,你一直都准备着这支笔,对吧?” “……”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仔细欣赏白小姐弹奏的乐曲罢了,您不觉得,她弹奏得真的很好么?去言先生,过分地纠结某些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只会徒增烦恼,我觉得,您应该把更多注意力放在眼前所拥有的事物上。” 面对去言非接连的质问,柒什一的口气依旧没变,始终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甚至还要反过来教育一下去言非。 “不过有好奇心是件好事,如果去言先生真想知道的话……” “!?” “抱歉,我肯定什么都不能给你,还请去言先生自己想办法吧。” “啧……” 随着两个人简短的对话结束,另一边白堇幂和那两人的对决也已经分出胜负,自然是白堇幂的完胜,无论哪一个都没办法跟上白堇幂的节奏,最后慌忙中按错了键。 其中一个已经心服口服,而另一个却还是有些不服气。 “不过是弹得快罢了,众所周知,一个优秀的演奏家,只有速度可是不行的。” 这名年轻学生自然是想用这种说法来挑衅白堇幂,想让她继续和自己对决,但是白堇幂已经觉得有些无聊了,和他们对弹实在有些没意思。 “只有速度当然不行,但是没有速度是万万不行。说到底,速度对决考验的其实是演奏者面对压力是能否保证良好的心态,不会因为紧张而出错,你啊,还是回去多练练吧,要是以后上台时因为紧张出错,说不定就没有下次机会咯。” 白堇幂撂下这番话,就直接转身离开了,把那名不服气的学生怼得哑口无言的同时,还收获了围观人群无数仰慕的眼神。 好像已经有些人认出了白堇幂,她就是那位获过无数大奖,在国际上也颇有声誉,国内更是各处都抢着邀请她表演的顶级演奏家。 之所以顶级,不仅因为手法精湛,更是因为,她还是一位全能战士,不仅会钢琴、小提琴、大提琴等各类常见乐器,甚至还会弹奏竖琴、古筝和二胡、马头琴等具有历史气息和民族风情的乐器。 好吧,如果你觉得上述的buff叠得还不够多,那最重要的一点——白堇幂才二十五岁,就已经达到了上面所说的全部。 年轻,永远都是最大的优势。 老实说,她是个谦虚的人,平时是不喜欢显摆自己有多厉害的,也不会对自己的成就大肆宣传,刚才也只是想和那两个学弟开开玩笑罢了,只不过可能下手重了一点,有点打击到他们自信心了。 回到去言非和柒什一身边时,后者就率先对白堇幂刚才的表演大加赞赏,夸得白堇幂也有些得意了起来,但是前者嘛,就有些“不识抬举”了,他说,她的曲子他从小听到大,感觉好像这么久以来也没什么不一样。 “什么啊!小非哥哥,我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在练习的,是你自己听不出来而已!” “嗯?别生气嘛,我的意思是,你亲手演奏的音乐我从小听到大,所以,我也是最熟悉你弹奏的乐曲的人,自然不会像那些第一次见你弹琴的人一样,大惊小怪的。” “可是你的说法很奇怪,感觉好像在说我这么久以来一直没进步一样!”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意思,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还只是几岁的孩子,那时候我们的身高也都很矮,但随着时间过去,我们的身高相比起二十年前的我们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但是你也不会在某天见到我时惊叹地大喊:‘哇!小非哥哥,你长得好高了呀’,对吧?” “嗯,确实是这样……” 白堇幂倒是领悟了他的解释,原来“距离产生美”的的确确是有道理的,有时两个人之间离得太近,反而察觉不到某些东西。 但是他们说完了话,一转头,旁边的柒什一竟不知何时消失了。 正在他们感到疑惑,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他时,去言非的手机忽然响起,原来是有人打来电话。去言非拿起一看,打电话的人居然就是柒什一,他在电话那头催促去言非和白堇幂赶紧来到鹜若白之前进去的那栋实验楼,他也在那里等他们。 二人已经搞不清楚状况,柒什一说话的语气很急切,交代完事情后就直接挂了,也没有解释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的。 去言非和白堇幂赶紧小跑着赶到那栋实验楼前,刚跑到大门不远处,就见到柒什一架着鹜若白走了出来——鹜若白双目紧闭,很明显又失去了意识。 “柒老师?若白?”去言非赶紧冲上去检查鹜若白的状态,没错,她就是昏了过去。 “柒老师,这是怎么回事,若白她到底怎么了?” “你别着急,现在先把她送回酒店里,让她好好休息再说。放心,她没有受伤,不需要去医院。” 四人的棋南大学之行不得不中止,他们叫车把鹜若白送到了早已预定好的酒店里,并留下白堇幂照看她的状态,而去言非则无法忍受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的状态,他把柒什一叫到走廊,要求柒什一向他解释发生的这一切。 “柒老师,我就直说了吧,我不喜欢别人对我遮遮掩掩,若白她失忆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你告诉我,她是不是来历很特殊?” “……” “别装聋作哑,你肯定知道!” 去言非一着急,忍不住对柒什一喝到,音量也没控制住,稍稍有些提高。 “去言先生,请你冷静,我在组织语言,想要用最适合的方式来向你解释。老实说,我也不想瞒着你,倒不如说,帮助你想起这一切,也是我的目的之一。” “想起?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也失忆了不成?” “失忆不太符合现在的你的状态……严格来说,你不算是失忆,毕竟,不会有人对从来没经历过的事情有记忆的。” “你这么拐弯抹角,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想听你打谜语,还是说,你其实还是想要对我隐瞒?” “不,我没有要对你隐瞒,对你隐瞒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说,我还需要你的帮助,因为它似乎已经,有些恼怒了。” “它?它又是什么东西?” “它是世界的管理者。你没猜错,鹜若白她很特殊,但也正是因此,世界的管理者才需要想办法把她从这里驱逐出去,因为她已经不再属于这里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54章 没有过去的存在 去言非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迷糊,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发言,让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于是,他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而那只手仿佛也在看着他。他用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很疼,这里多半是现实世界。 “不要做这种行为,去言先生,我知道你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你没在做梦。可能我刚才说的话对你来说,有些无法接受。罢了,你看好了。” 柒什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然后用两根手指将其捏住,水平地举在高空,只见他一松手,那支笔居然直接稳稳地悬在空中。 去言非第一反应是,柒什一莫不是在给他变魔术,看着去言非狐疑的眼神,柒什一示意他去摸一摸那支笔,于是去言非照做了,但是在摸到那支笔后,去言非感觉到了不对。 因为那支笔被牢牢地固定在那个位置,甚至用力去拉扯,笔也不动分毫——这既不可能是用丝线牵扯的把戏,也不是用光线造成的错觉,去言非反复确认后,确认这支笔的的确确是毫无依靠地悬在那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去言非觉得这一幕实在毁三观,因为眼前的景象找不出任何能用科学解释的地方。 “你不用怀疑,这不是魔术或者把戏,你大可以认为这是魔法,或者超能力。” “这么厉害?” “是,我是很厉害,但是坏消息是,它比我还厉害。” “它……它长什么样子?” “……你看不见的,你记得第一次鹜若白晕倒的时候吗,那个时候就是它出现了,所幸我努力把它击退了,不然鹜若白她早就离开了。” “你是说,我们一起去买衣服那次?” “是的,突然停电熄灯也是它在搞鬼,所为的只是悄无声息地把鹜若白带走。鹜若白的精神状况其实很不稳定,一旦有了要恢复记忆的迹象就会陷入昏迷,这也是它的杰作。” “……我能做什么吗?” “老实说,在它面前,你什么也做不了。但是没关系,你不用去对抗它,那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不过,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完全对抗它,而且它因为屡次试图带走鹜若白不成,已经有些……发怒了,所以情况更加糟糕。去言先生,我需要告诉你的是,你和鹜若白有很深的渊源,包括白小姐她也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也能够想起她来,同时帮助她想起你们。” “虽然我听不懂,但是的确,之前在教室里的时候,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幕场景真的好熟悉,可是搜遍了我的记忆,我确信我从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这辈子没经历过,不代表……” “什么?” “抱歉,后面的就不方便说了,如果要贴近你的理解,你就认为,是平行世界里的你经历了那些事情就好了。另外,就在刚才,它又一次想来带走鹜若白,也是我及时赶到,把她夺了回来。” “什么时候?” “就是之前白小姐斗琴的时候,它用了时停,这需要很高的权限、并且即使有权限也不能乱用。你们无法察觉到时停里的世界,你们只能感受到时间在流动时的世界。不对,准确来说,时停也不是真的时停,只能说你们的时间停止了,我们的时间还在流动。你应该能理解吧,不同的东西,是有不同的时间的;甚至一个东西的不同部分,也是在独立运行自己的时间的。” “我不懂。” “哼哼,这是属于物理的美妙,学商学的当然不懂了。但是鹜若白是懂的,她懂的东西,可超乎想象的多。” 两个男人交谈完了,轻轻打开门,那时,鹜若白已经醒了过来,正靠坐在床上,神情有些恍惚,或者更适合的词语是,有些憔悴。 去言非见了很是心疼,但不知为何,他又没敢上前去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白堇幂默默拉着她的手,也不说话。 眼见现场安静到了极致,柒什一蹦跶出来热场: “我好饿啊,什么时候去吃饭啊?” “嗯,对啊对啊,一下午走来走去,肯定马上就饿了吧?怎样,若白,你还好吗,要去吃些好吃的东西吗?” 面对去言非关切的询问,鹜若白回以一个简单的微笑: “嗯,那走吧。” 这一路上走来,鹜若白重新恢复了精神,甚至变得比以前健谈起来。 “若白,你刚才好像又晕倒了,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哈哈,这个问题,堇幂她已经问过我了。不要每个人都把这个问题问一遍啊,我只是有些累,不小心睡过去了而已。” “嗯!?是这样吗?”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自虐狂,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你多操心。” “哦,哦。” 鹜若白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她身后的白堇幂和去言非都看着她的背影,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以前称呼白堇幂为白小姐、去言非为去言先生的鹜若白,突然间这是怎么了?不仅不再用这种表示尊敬的后缀,甚至那个“您”字都不再出现了。 “不可思议吧?”柒什一钻到他们中间,悄悄低声到。 “确实,不过,这应该是好事吧?毕竟,距离感好像,消除了很多。”(白堇幂) “嗯,我也这么觉得。都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愿意亲近我们,我反而有种不好的感觉。”(去言非) “什么意思啊?”(白堇幂) “就比如……一个平时十分抠门,不舍得多花一分钱的家伙,突然有一天开始大方起来,不仅买东西不再看价格,甚至还主动请别人吃饭,这种反常的表现,不由得令人怀疑,该不会是……”(去言非) “该不会是?”白堇幂瞪大了眼睛。 “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所以才在人生最后关头,愿意做出前半生从未做过的事情,最后挥霍一把。” “啊!??” 与白堇幂那惊讶的表情不同,柒什一听到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丰富的想象力。如果真是这样,那希望二位能在她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多多照顾一下她了。”(柒什一) “你别在这里贫嘴,你肯定知道原因对不对?”(去言非)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柒什一) “对啊,柒老师怎么可能知道?”(白堇幂) “呃……我猜的。”(去言非) 刚说完这句话,去言非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给挡了一下,原来是鹜若白伸出的手摁住了去言非的脸,很显然她早就听到了身后的讨论, “你这家伙,猜测也太不礼貌了吧?上来就是我得了绝症,谁听了会高兴啊?”鹜若白的表情和语气,都显示出一阵气恼之意,饶是去言非见了,也赶紧认错道歉。 鹜若白见了,又咯咯笑起来,她哪里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真的动怒,只是逗他玩玩儿罢了。 “哼,男人真是没意思,堇幂,还是我们两个一起走吧~” “嗯?哦,好啊。” 鹜若白拉起白堇幂,一起走到了最前面,留下被嫌弃的去言非一人,独自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背影,唯有柒什一这时,默默走到他身边安慰他。 “……” “哎呀,去言先生,被嫌弃了呢。” “……” “看来在逗女孩子这方面,你相当没经验啊。” “……” “不过没有关系,我很容易满足,你不用做什么,我就很开心了。” “……?”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 去言非默默咽了口口水,灰溜溜地说道:“我们还是赶紧跟上她们吧”,随后迈步而去,只留下柒什一一人摇头叹息: “无趣的男人,一点都不懂我的心意。” 然后,他也默默跟上。 鹜若白的转变肉眼可见,感受最明显的还是白堇幂,曾经对她总是带着些毕恭毕敬的鹜若白,一改往日的作风,开始对她探手游挲。 白堇幂感受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对方也是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但是自己的身体也是从未被任何人这般触弄过的。 “鹜老师,你……是不是贴得有点太近了,而且你的手……咦!!?” “嗯?抱歉抱歉,像堇幂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总让我有种忍不住想下手的冲动。不过幸运的是,我也是个女人,可以在不被认为是骚扰的情况下做这种事,但可惜的也是,我是个女人啊。” “摸我身体什么的倒也没有关系,但是你经常碰到一些,会让我觉得很痒的地方……” “嗯……那好,我就努力克制下自己吧。另外,我可以叫你幂幂吗?” “嗯?诶?啊?哦……应该可以吧,你想这么叫的话……” “好哦!小幂幂~” “要叫幂幂可以,但是不准在前面加个‘小’字!” 一行人走到食堂,这一回鹜若白挑选的食物依旧出人意料——只不过这回不是出人意料地少了,而是出人意料地多。 “哇!鹜老师,你能吃下这么多东西呀!”(柒什一) “嘿嘿,一是因为中午吃太少,实在没吃饱,二来吃再多也不是我花钱,肯定要趁机多薅一点嘛~”(鹜若白) “哼哼,那是自然,今天的所有费用,就都由我来付吧。”(去言非) “好耶,不愧是小非哥哥!”(白堇幂) “好耶,不愧是小非哥哥!”(柒什一) “好耶,不愧是言非同学!”(鹜若白) “嗯?你刚才叫我什么?”(去言非) “诶……没什么,快吃饭吧,我快饿死了。”(鹜若白) 和中午的鹜若白截然不同,此刻的鹜若白真是解放了自己的野性——吃饭的姿态同样优雅,不过是食量变得惊人了而已。 白堇幂看得有些心惊,一口气吃这么多东西,真的不会撑坏肚子吗? 而且大部分还都是肉呀,鱼呀,虾呀,包括炸鸡块这类的油炸食物,总觉得有些不健康。 吃饱喝足之后,四个人还要坐着消化一会儿,在此期间,自然免不了要谈天说地,但是说来说去,眼下最令人在意的,还是鹜若白明显的性格和态度的转变。 “鹜老师,感觉你变得很活泼了呢,也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柒什一) “嗯嗯!对的!虽然我觉得这是好事,但是我还是很在意,而且若白你刚才又昏倒了,是不是在实验楼里的时候,你经历了什么,还是想起什么了吗?”(去言非) “啊哈哈~”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鹜若白点点头说道:“是啊,我真的想起来了,我想起,自己的确就是在这里读的大学,而且就是在物理学院。” “真的?那这么说我们是校友咯。”(白堇幂) “是啊,小幂幂,而且我感觉对你有点印象呢,说不定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我遇见过你呢。”(鹜若白) “都说了叫幂幂可以,但是加个‘小’就不行!”(白堇幂) “嘻嘻~另外,还有,言非同学。”(鹜若白) 去言非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溢出一种说不出的不自然感。众所周知,他叫去言非,去言是姓,非是名,所以叫他去言先生或是小非哥哥,都很正常,但是叫成言非同学…… 肯定是一个不熟悉他的人才会喊出的称呼吧,不然怎么可能连他的姓和名都分不清楚。 “对我也有印象吗?难道,我真的有借过笔给你吗?” “嗯,有的。” “嘶……不可能啊,如果我以前见过你,怎么可能会对你没印象?” “可能,就是单纯忘记了吧,哈哈。” “不可能!你这么漂亮,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去言非说完这句话,在场的三个人都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小非哥哥?你刚才说的是?”(白堇幂) “不愧是去言先生,心直口快。”(柒什一) “诶……言非同学,谢谢你的夸奖,但是你这么说的话,小幂幂她会不高兴的。”(鹜若白) “才没有,哼!!!”(白堇幂) 去言非也有些尴尬,这句话似乎的确说的不是时候,白堇幂很明显变得不开心了,鹜若白也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对他开始有所防范起来。 只有柒什一,无论什么时候,他都用温和的微笑面对着他。 但是很显然,柒什一是什么表情对去言非并不重要。 “我……我们还是快走吧,也坐了这么久了,那个,饭后散散步,应该更有助于消化吧……” 至于同行的情况,照例是鹜若白陪着白堇幂,柒什一跟着去言非。但是这回,鹜若白要多费些心思哄白堇幂了,谁让去言非那家伙心直口快,说了那种奇怪的话呢。 “去言先生,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呢?” “我在思考。” “思考?哦?” “是正经的思考!别用这种表情!” “哦哦哦,正经的啊。” “虽然若白她想起了大学的事情,但是好像依旧没有想起自己的家人。我在想,会不会,我和堇幂是仅有的两个记得她,也被她记得的人呢?” “嗯……” “如果是那样……我希望能够尽全力保护好她。” “哦~去言先生,原来这么温柔~” “……我警告你,不要再用这种恶心的语气和我说话,不然……” “怎样?” “这次旅行的费用我就不给你出了。” “呵,你真以为,我是那种会为钱低头的人?” “可能不是……” “没错!我当然不是!毕竟,比起你的钱,我更在乎你的人!” “你这家伙!不是说好是来保护若白的吗?干嘛一直调戏……一直和我开这种玩笑?” “因为你很可怜啊,我只是同情你罢了,你别多想。” 去言非给了他一个白眼,对他口中所谓的可怜则是不予理会。 他们一起继续在这所大学里游历了半天,直到四人都精疲力竭了,才找了家酒店住下休息。 后半天的时光非常欢乐,鹜若白突然转变了自己的态度,对白堇幂和去言非的态度亲近了许多,终于能够像好朋友那样交谈,而没有那层无形的屏障。但是,在这样欢快的表象掩盖下,有谁还会记得鹜若白最初说过,她在这里有着不好的回忆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55章 暗处的袭击者 “嗯?你在想什么?” “啊,我在想,世界上的所有东西既然都是原子,为什么这些原子没有彼此融合在一起呢?原子就像一颗颗细小的沙粒,我就是这些沙子堆成的,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这些沙粒堆成的,但是为什么我的这堆沙子就是能够同周围的其他沙子区分开来呢。” “嗯……不愧是物理系学生,思考的东西也如此与众不同。” “哈哈,开玩笑的思考罢了,要是敢把这个当成论文题目,导师肯定会怀疑我是不是抑郁想不开了。” 晚上,白堇幂和鹜若白两人住在同一间房里。看着躺在床上目光却停留在天花板上的鹜若白,白堇幂如上面那般问到,也由此进行了一段简短的对话。 “你要洗澡吗?”(白) “暂时不用哦。”(鹜) “那我可先去咯。”(白) “嗯……你介意我们一起洗吗?”(鹜) “我……我应该介意……”(白) “嗯~开玩笑的罢了,你快去吧,我稍后再去。”(鹜) 白堇幂带着衣物走进浴室,很明显,现在鹜若白又处在了独自一人的状态。 鹜若白站起身,走到房门前,刚一推开房门迈出一步时,猛然发觉门外边的墙上靠着一个人。 “言非同学?” “咳咳,是我,若白……同学?嗯,那个,冒昧打扰一下,你出门是……” “不是!” “……” 鹜若白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了,这种极不自然的表现,按理说不可能不会引起怀疑。 所以,她抢在去言非问她之前,抢先一步问他道:“言非同学,你在我们房间外面做什么?难不成,你是来找小幂幂玩的吗?那真不巧,她现在在洗澡呢,如果你着急的话,我可以去通知她一下,毕竟如果是你的话,无论什么情况,她肯定都会马上结束然后跑到你身边的吧。” “小幂幂?堇幂的话,确实是这样啊,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一出现,她就立马不管别人,跑我身边来了……” 去言非话还没说完,就赶紧甩甩头恢复清醒——他可不是来找白堇幂的,怎么顺着鹜若白的话接下去了。 他来这里,就是来找鹜若白的,柒什一告诉他,多和鹜若白待在一起,有助于他恢复不存在的记忆。 而且,独处的效果更好,有其他人在场的话,就会打扰到他回忆的过程。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若白。老实说,你说对我有印象,我很惊讶,虽然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你说在大学里见过我,我却想遍了大学里的所有记忆,愣是一点和你有关的都没想出来。” “嗯……可能那时候我不太引人注意吧。” “这可能吗?” “有可能的,在我的印象里,我在大学时是一个不那么热衷于社交的女生,而且你也知道,理工科的学生大多都注重逻辑和理性思维,在与人沟通上可能就欠缺一点技巧了。也许那时候的我是一个社恐也说不定,尽管和言非同学有过一面之缘,最后却也不了了之,那样的话,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的。” “这样吗?”去言非听到这个解释,居然觉得还挺有道理,“那,你说对我有印象,在你印象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是……”鹜若白开始思索起来,一双白玉般的眼瞳如同明月一般,透出纯洁的光彩,“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其他人遇见困难时,第一个想到的往往就是你,而你也一直有求必应。你也是一个随和的人,和你交流不需要多留任何心眼,可以和你畅所欲言,无论是喜悦还是烦恼,你都愿意倾听,并且以自己的真心来对待别人的真心。” “我……我居然这么好?我自己都不知道……” “嗯,然后……你还很大方,只要有人找你借钱,你肯定愿意给,甚至对方有时还不上的时候,你还愿意直接免除他欠的债务。” “这,可能只是因为我有钱而已吧,太多的钱也是需要找地方花出去的,而我又不是那种喜欢把所有钱都拿去再投资的人,总要拿出一部分钱来做一些其他事情,比如捐助什么的。” “嗯,虽说确实得是有钱才能足够大方,但是也不是所有有钱的人都能做到你这么大方的,这是言非同学你的闪光点所在哦。” “哦……若白,听你说了这么多,我突然有一个问题。” “你说吧。” “既然我们之间只是一面之缘,那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还能这么详细地说出我的优点?” “……” 鹜若白被这个问题问得语塞,她确实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长串话是怎么“编”出来的,只是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如果自己和去言非真的没有什么很深的交情的话,自己当真能够说出这么一堆详细的东西么? “我也不清楚诶,你问我对你的印象,我确实一下子就想到了,但是我的确不记得,我和你具体有没有发生什么……” 鹜若白说完这段话后,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这时,房间内原本能听到的阵阵水声也停了下来,鹜若白借机说道:“看来小幂幂洗过澡了哦,言非同学要不要去看看她刚洗完澡的样子啊?放心,是你的话她肯定不会介意的。” 趁着去言非听完这句话愣神的时间,鹜若白赶紧迈步而出,只留下一句话: “我出去买些东西!” 去言非刚想叫住她,鹜若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本来还想去追上她,身旁的房间里已经传出了白堇幂的声音。 “小非哥哥,你怎么在门口?” 白堇幂此时身着一件略显单薄的吊带连衣裙,刚从浴室里出来,就见到房门开着,去言非站在门口发呆。 “啊,堇幂啊,我是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步的?” “哦?好呀好呀,等我把头发吹一下,然后,换个衣服!” 白堇幂刚去拿起吹风机,就发现鹜若白不在房间里。 “咦?鹜老师她去哪里了呀?” “她刚才出去了,说是去买东西。” 去言非一边回答着,一边用手机给柒什一发消息,告诉他鹜若白刚才独自外出,要他千万记得保护好她。 “小非哥哥。” “嗯?” “你来帮我吹头发,可以吗?” 去言非听时,只觉得一阵香风吹来,风里挟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气息,抬起头看时,原来是白堇幂小跑到他身前,两只小手把吹风机握在手中,看向他的眼睛里也是闪着期待的光芒。 帮她吹头发这件事情,除了爸爸,就只有去言非一个男人帮她做过,而且从很小的时候就有过了。 “好啊,仔细想想,上次帮你吹头发,也过了很久了。” “是啊,上次可能还是音乐会的时候吧。” “是哦,我现在还记得,你在台上拉小提琴的样子呢。” “怎么样怎么样?” “嗯,优雅又美丽,而且非常可爱。” “喔~~~~~!” 听到去言非如此直白坦率的夸奖,白堇幂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漏掉半拍。去言非很耐心地撩起她的发丝,用吹风机从头到尾好好吹干。现在的时间好似只属于他们二人,空气中不仅弥漫着白堇幂发丝上传出的馨香,还飘散着两个人一句又一句带着柔情的话语。 不过去言非,依旧只是把她当成好朋友加妹妹来看待,给她的温柔里,总是少些什么。 不过,如果有一天,鹜若白和白堇幂同时遇到危险,而他只能救其中一个的话,他会选择哪一个呢? 这种令人两难的问题,自古以来就是伤感情利器,对于去言非来说,虽然对二人的情感稍有不同,但是对她们的保护欲却没有区别。 不过,白堇幂和鹜若白都不是会对去言非问这种问题的人,这种逼人做选择的问题,往往也只有吵架的父母会对孩子问吧。 待得去言非帮白堇幂好好吹干了头发,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而鹜若白依旧没有回来。 去言非打开手机,手机上显示着柒什一回复的消息:“放心,我会一直注意她的周围,不会让它有可乘之机的。” “小非哥哥,你之前不是说要一起去散步吗?” “啊,是啊,要走吗?” “嗯,这件衣服肯定是不能穿出去的,必须要换件衣服才行。” “那我出去一下,你好好换吧。” “嘻嘻,不许偷看哦~” “我是那种人吗,真是的。” 去言非转身走出房间,并且把门稳稳关好,但其实在他身后,白堇幂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调皮的笑意。 去言非站在门外,把双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靠在墙上。 现在的他,脑子里依旧一团乱。 依旧是因为鹜若白,有关她的事情,全部被覆盖着一层阴影,自己想要在脑海里浮现出一点点和她有关的回忆都无法办到。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看去,原来是鹜若白回来了,并且柒什一也跟在她身边。 “啊,若白你回来了。” “嗯,是啊,刚回来。怎样,你和小幂幂玩得还好吗?” “我和小幂幂……咳咳咳,我和堇幂她当然好了,刚才我还帮她吹头发呢!” “喔~女孩子可不会愿意被男生随便触碰自己的头发哦~” “我们是发小嘛,可能,从小打闹的时候接触的多了,所以习惯了而已吧。” 鹜若白的表情里多出几分失望,这个男人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话说,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门外?”(柒什一) “因为堇幂她在换衣服,我和她约好一起出去散步。”(去言非) “这样啊,小幂幂换得挺久啊,看来肯定是在偷偷打扮吧。”(鹜若白) “是啊,她还是很在意形象的嘛。对了,若白,你说下去买东西,买了些什么呀?”(去言非) “哼哼,是好东西!铛铛~” 鹜若白骄傲地打开手里的袋子,亮出其中装的东西。见她如此开心的模样,柒什一和去言非都忍不住伸头去看,结果直接被里面的东西给惊到了。 “老虎钳?螺丝刀?” “这是什么?电钻不成?难道这个是验电笔?” 两个男人看着包里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若白,我很好奇,你从哪里买来这些东西的。” “楼下的五金商店里买的,在来酒店的路上我就注意到那家店了。不过这也只是我想买的东西的一部分,还有一些器材五金店里是买不到的,那些需要去专门的机构去采购。” “若白,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呀?” “因为,如果要拆东西,这些工具就是必要的!” “那为什么要拆东西呢?” “古话说,知识,来源于分解!要了解一样东西运作的原理,就有必要了解具体的内部构造,由外而内的拆解就非常有必要。无论是电脑还是手机,这些在普通人眼中十分复杂的机器,其实也不过是由一个个零部件堆叠拼凑而成了,其实稍微拆解一下就能知道,里面各个部件之间的关联逻辑,而这对于软件的构建和系统的调校都有所帮助。” “啊这,你不是学物理的吗,我以为物理系学习的应该都是光啊热啊力学电磁学什么的不是吗?为什么你还对这些我甚至不知道属于哪类学科的知识也这么了解啊?” “物理物理,事物的道理,物理是研究现实的学科,只讲理论不讲实证的物理学家到底是不可能干出什么大事业的,因为不能被现实证明的理论,就算听上去再完美那也是虚的。所以说,一个合格的物理学家不会做实验是绝对不行的,而我,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做实验,不小心多学了一点东西罢了。” “可是这也太猛了吧!上回修摩托、修空调,现在你买这些来,难道是要把手机和电脑也拆一遍吗?该不会你其实飞机都能拆吧?” “不知道,但要是有一架飞机能够随我支配的话,我肯定也想拆开来看看吧。” 去言非忍不住抹了把汗——鹜若白会拆会修各种机器,白堇幂则会演奏各种乐器,两个女孩子,个个都是手艺功夫了得的实力派,只有他这个男人,除了经营公司和投资证券等赚钱的事情以外啥都不会! 就连旁边这个凑热闹的柒什一,看起来也深不可测的样子,去言非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除了有钱什么都不是的废物。 “话说,去言先生,你不会介意我把你送我的手机给拆开来看一下吧,放心,拆完我会好好把它装回去的!虽然有一些东西拆完之后不能复原,需要专门的部件来替换。” “你拆吧,随便拆,有什么需要的部件可以和我说,我出钱给你买。” “哇,言非同学你真好!不过对我这么好,我也会感觉惭愧的呀,毕竟我也没什么能够回报你的。” “不用,我对别人好都是我一厢情愿,本来我就没想着要从对方身上获得什么回报。” 他们两个还在交谈着时,柒什一则是站在门外,目光紧紧锁在门板上。 “不对劲,白小姐她花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吧。”(柒什一) “嗯,她以前也会这样,说是换件衣服,结果换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妆已经化好了。”(去言非) “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有些奇怪。白小姐,你听得到吗?你还在换衣服吗?” 柒什一敲了敲门,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但是回应他的,是一阵死寂。 去言非和鹜若白也感觉到了问题,他们也开始担心起来。房间内始终没有回应,去言非赶紧通知前台,要求他们把这间房的备用钥匙拿来。 服务员火速赶到,将房间门卡交给三人,但考虑到白堇幂之前是在换衣服,万一打开门之后看到什么不好的情形,可能会有损白堇幂的形象,鹜若白决定自己先进去看看。 “我进去看看吧,我也是女生,看到什么应该也没有关系。” “嗯,拜托你了。” 鹜若白打开房门,拉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门外的去言非心急如焚,而柒什一阴沉着面孔。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吓人?” “我能感觉到,那股异样的氛围。这间房里的东西我全都感觉不到,很明显,有什么东西屏蔽了这里,让我无法感知到里面的情况。” “什么?什么意思?” “是它,它对这间房子动了手脚,屏蔽了我的感知。如果情况糟糕,白小姐她,很可能会遭到……” 柒什一话还没说完,房内传来鹜若白的尖叫声,去言非本就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声尖叫后如满弓之箭一般无法抑制,他一把推开了房门,冲了进去,柒什一也紧随其后。 映入他们眼中的首先是侧倒在床上的白堇幂,她紧闭着双眼,身上依旧穿着之前那件吊带连衣裙,她所瘫倒的床上摆着一堆衣服,那些应该是她准备要更换的衣物。 而在她床边的鹜若白,此时双脚离地悬停在空中,在去言非把视线转移过去的一瞬间,她好似失去了支撑一般从空中直直掉落,重重摔在地上。 在那短暂的一瞥间,去言非能够看到,一道黑影如同烟雾一般向着浴室的方向极速飞去。去言非无心去在意它,而是赶紧冲到鹜若白和白堇幂身边,柒什一则是第一时间朝那道黑影追去,直直冲进了浴室。 鹜若白掉在地上后,立刻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她的脖子上此时留下了红红的印子,很明显刚才被掐住过脖子。 “若白,若白?你没事吧?” “我,咳咳……没事,幂幂她,咳,咳咳……你去看看她……” “嗯…… 堇幂,堇幂你还好吗?喂,你醒醒啊!” 去言非晃动着白堇幂的肩膀,但是白堇幂没有任何反应。 “堇幂,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要吓我啊!” 去言非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他的失声,显示出他此刻的惊慌。明明之前还和自己开着玩笑的白堇幂,为什么现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静静地躺在床上。 甚至她的头发,还残留着吹风机吹过留下的温度。 从小到大,他都一直把她视作最重要的人,无论到哪儿,他都时刻守护在她身边,从不允许她受一点委屈,更不可能让她受一点伤害。 但是最让他接受不了的,却是白堇幂在遇到危险时,他甚至都不知道,更是无力阻止。 鹜若白察觉到,他抱着白堇幂的身体在发抖。后悔和自责等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这个向来自信沉稳的男人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鹜若白之前脖子被用力钳住,呼吸极其困难,导致她现在有些缺氧,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昏暗不清。柒什一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将手按在她的后背上,鹜若白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那只手掌按压的位置散出,不仅安抚了她紧张的情绪,而且缓解了她身体上的种种不适。 柒什一治好了鹜若白,便走到白堇幂身边,看着怀抱白堇幂浑身颤抖的去言非,柒什一的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深色。 “不用担心,去言先生,白小姐她应该只是暂时失去了意识,让我来检查一下。” 柒什一把手按在白堇幂的额头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越来越严峻。 “怎么样?堇幂她怎么样了?” “嘶……老实说,很不妙,她现在处于,「强制休眠」的状态。” “什么意思?强制休眠?” “强制休眠,就是强行让一个意识断开与现实世界的联系,让其无法再以任何形式与现实世界建立连接,自然也就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也获取不到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信息。这个功能,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会被使用。” “什么情况?堇幂她做错了什么事情?” “不,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这么说吧,如果现实世界里发生了某些,不能够被其他人知道的事情的时候,为了防止这些不被允许的信息被意识体获取并且存储在记忆里,就会对有可能能够接触到这些信息的意识体进行强制休眠,这样一来,那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信息就能够很好地隐藏起来了。” “不想知道的信息……是指?” 柒什一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鹜若白身上,去言非也把目光移到她身上,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鹜若白就是那个,不被允许被意识体感知到的存在。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56章 明与暗之交 鹜若白被他们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当然也听到了柒什一的话,也知道他们为什么看她。 因为自己不被允许感知,那个东西袭击了和她走的很近的白堇幂,将她的意识强行封禁起来,这才使得她此刻昏倒在床上。 自责感顿时,充斥着她的脑海和胸口。 甚至她能感觉,去言非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也隐含了几分责问。 “所以,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小幂幂她受到袭击了吗?”(鹜若白) “如果严格说起来,的确是这样。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她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强制休眠对身体也不会有任何损害,作为世界的管理者,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伤害人类的。”(柒什一) “柒老师,你有没有办法让堇幂醒过来?”(去言非) “抱歉,我没有办法。因为严格来说,他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是符合规范要求的,所以他的这个行为能够获得「认可」,就不是我能轻易改变的了。”(柒什一) “你也没办法吗?那堇幂她究竟什么时候能醒?”(去言非) “既然是强制休眠,那么当强制休眠没有必要了,就会解除这个状态。换言之,那个不被允许被感知的存在消失了……”(柒什一) “你是说,必须要我消失,小幂幂才能醒过来吗?”(鹜若白) “这……”(去言非) 鹜若白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而相反,去言非的表情变得为难起来。 “那,我要怎么消失,是不是说,只要我死了……” “不行!” 去言非很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白堇幂昏迷是不可接受的,但是要鹜若白离开,也是不可接受的。 柒什一看着陷入为难的两人,自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也难辞其咎,说到底,鹜若白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源于他的任性。 “很抱歉,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保护鹜若白上,导致白小姐被袭击的时候我也没注意到。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它会做到这个程度,居然不惜要使用强制休眠。” “不,保护堇幂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尽到保护她的责任,该道歉的是我。” 气氛又是一阵死寂。 “对了,若白,你没事吧?刚才你咳得很厉害,好一些了吗?”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言非同学,现在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安置幂幂吧。” “唉,现在也只能把她送到看护疗养院里了,我会派最好的人员照顾她的起居,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叔叔阿姨交代……” “我去和他们道歉吧,幂幂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你不要这么想,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我除了能赚些破钱,根本一无是处……” “去言先生,你不必现在就自暴自弃,”柒什一见他马上要开启自爆模式,赶紧打断他,“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我自己?” “怎么,你觉得它会袭击白堇幂,它就不会袭击你了么?你既和鹜老师在现在有众多交集,又是拥有对她的记忆的存在,它没理由不会也对你进行强制休眠。” “……如果我被强制休眠了,会怎么样?” “以你的视角来看,可能不会怎么样。顶多只是某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围满了因见到你醒来而激动不已的人们,从他们口中你能得知,你已经昏迷了许久,但对你来说,眼睛一闭一睁,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可能这么简单,你不是说,强制休眠是用来阻止意识体感知现实的么,也就是说,在这期间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事情我都不会得知,除非醒来后有人告诉我。” “是的,不过这也算好,要是一睁眼醒来,不仅昏迷期间的事情不知道,而且连昏迷前的记忆也丢掉的话,那才惨了。” “什么!?昏迷前的记忆会丢掉?” “是啊,强制休眠和记忆消除基本上是配套的,都是趁你意识休眠的时候顺便把你不该有的记忆给删了,这样一来,某些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就失去了一部分证据,如果一件过去发生的事情失去了所有可以证明它发生过的证据,那么这件事就等同于从未发生过了。” “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信息,并且只有信息,这个世界就是信息的世界,物质和能量也都是信息告知你的存在,而只有意识能够获取信息,所以这个世界就由两个东西组成——感知信息的意识和被意识感知的信息。世界的管理者也是意识,不过比较特殊,拥有可以管理和修改信息的权利。” “等等,我无法理解!”(鹜若白) “啊……要怎么对一个物理系的学生解释呢……就比如,如果你的面前有一块玻璃,但是你无法确定,这块玻璃是一扇窗户的玻璃还是一块显示器的屏幕,现在,在这个玻璃上显示出了一副图画:一个空白的房间中有张桌子,桌子上有个苹果,那么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这块玻璃是一块显示器的屏幕,桌子和苹果都只是图像,也就是说它们是虚的;或者这是一个窗户,窗户的对面的确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的确摆着一个苹果,也就是说它们是实的。但是,如果你只能透过这面玻璃用眼睛看,而且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看出玻璃对面的图形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那其实你就无法区分,玻璃对面的桌子和苹果是现实的还是虚拟的了,除非你获得更多足以支撑你判断的信息,这种情况下,由于现实的苹果和虚拟的苹果给予你的信息的一模一样的,你也因此无法分辨出这个苹果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说得好,但我依旧无法接受。”(鹜若白) “没关系,对你们来说,就算知道世界是什么样,你们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你们的物理学什么的无论怎么发展,管理者也不会在意。” “你说了这么多,所以,你也是管理者吗?”(去言非) “我算是三分之一个吧,不是一个完整的管理者。” “什么?还能有三分之一个?”(去言非) “等等,那这个世界有管理者,难不成也有创造者吗?”(鹜若白) “吼吼,人类的好奇心可真是旺盛,可是有时候,好奇心触碰了禁忌的领域,可是会酿成大祸的哦。” 一阵交谈之后,三人重新把目光放回白堇幂身上。 “可恶,他们怎么来的这么晚,早就给他们打电话了的。”(去言非) “你是指看护院的人吗,他们应该在路上了吧”(柒什一) 两个男人对话的空当里,鹜若白则是走到了白堇幂身边。她想起上午刚到棋南大学时,自己心中泛起忧伤时,白堇幂握住她的手,告诉她这样能够让两个人的心联系在一起,从而分担彼此的痛苦。 不过白堇幂说过,她的安慰不是免费的,以后在她需要的时候,鹜若白也要像那样安慰她才行。 鹜若白自然记得这个约定,她于是用手轻轻握住白堇幂的手,就在这个动作完成的那一刻,一样东西似乎顺着她的手冲入她的脑海。 那并不是某种可见的东西,像是一阵电流,是一股奇妙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讯息,依旧不以任何具体的形式,既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而是纯粹能被意识所理解的信息。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仿佛一句责问,在对鹜若白发出质疑。 “你不该留在这里,你该离开,你当离开。” “你的存在,只会带来不幸。你不离开,一切就全部失去秩序。” “走啊,走啊,跟随我一起。只要你离开了,一切就都会好。” 一连串的信息裹挟着巨大的恶意,每一条信息都在对鹜若白进行指责,控诉她的存在是如何破坏了世界应有的秩序,并且强烈地诱导她主动离开这个世界。 鹜若白被这些指控给扰了心智,以至于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缘由,却真的开始相信是自己的存在才导致这种种意外了。 柒什一发现了她的异常,赶紧把她从负面情绪里晃醒,尽管鹜若白收起自己情绪时非常迅速,他还是察觉到鹜若白眼中隐藏的哀伤。 “鹜老师,你还好吧?” “嗯,没事,不用担心我。我只是,觉得小幂幂她好可怜,明明有错的是我,她却要被袭击。” “为什么你会有错?鹜老师,你该不会是想起什么了吧?” “没有,我没有想起什么,但是的确是因为我的存在,小幂幂才被迫要失去意识的,不是么?” “那是它的暴行,你和白小姐一样都是受害者,你们是没有错的。包括去言先生也一样,不要再因为自己没保护好白小姐而自责了,有错的是我……和它,去言先生你可千万要坚强起来啊!” 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去言非被柒什一点到,被吓到了似的慌忙应了一声。 “现在,去言先生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你拿好这个,把它佩戴在身上,这样当它出现在你身边时,我就能感应到,并且第一时间来到你身边。” 柒什一把一个难以描述形状的挂饰交给去言非,对他嘱咐到。去言非接过挂饰,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把它佩戴在脖子上。 “有这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抱歉,我没想到它会袭击鹜若白以外的人,看来它还挺聪明的,但是既然干的是坏事,那就只能说是卑鄙了。” “唉,是啊,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去言先生,比起继续自责,你还是多关注看护院的人来了没有比较好。”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看护院的人终于来了,而且应去言非要求全是女子。她们一起在鹜若白和去言非的协助下把白堇幂转移到了楼下,又转移到了车上,最后,不放心的他们干脆跟白堇幂一起上了车,陪她一起去看护院里。 柒什一倒是不用担心,他似乎能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所以他没有跟他们一起上车,而是留在了这间酒店。 他留下来的目的,则是因为感觉到了,它,依旧留在附近。 为了处理鹜若白,居然不惜袭击其他人类,这一点上,柒什一可就有必要和它说道说道了。 只见他轻轻一蹬,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当双脚落在酒店外面的墙壁上时,不仅整个人直接吸附在了上面,同时全身化作一团黑影。 然后,他便以这种奇特的姿态,开始在酒店大楼的外墙上行走,一步步朝着楼顶走去。 到达了楼顶之后,他又是一蹦,直接落到了酒店的楼顶,并且在双脚接触楼顶的地面前,重新变回了人形。 在楼顶上距离他的不远处,果真有另一个黑影站在那里等他。 “你做这种事情,真的不怕违反「规定」吗?” 黑影听到他的声音,也发出呵呵的笑声来,随后也发出声音: “怎么,模仿人类上瘾了?和我交流,居然用人类的语言。还是说,无法变成管理者的你,没办法用管理者的方式与我进行信息交换了呢?” “这些和你没有关系,我们既然有了不同的信念和目的,就没必要再考虑那么多了。总而言之,你要对他们动手,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啊~来看看,渎职者居然这么理直气壮。失去了身为管理者最重要的理性,你用来威胁我的语气居然都显得这么幼稚。” “管理者可没有长幼之分,幼稚是人类的语气和用词。” “哦,那就换一个词,换成可笑如何?” “管理者没有笑的概念。” “……是啊,笑的话起码需要一个面部,我们连面部都没有呢。好吧,无论如何我都找不出一个适合的词语,关于你的评价,还是只能说,渎职而已。” “是啊,我做了我不该做的事情。但是,我也很庆幸,正是因为如此不理性,我才获得了能够体验人类生活的机会,也感受到了人类的情感和彼此间的联系。” “你想从我口中听到羡慕这个东西吗?抱歉,我没有情感,你知道的。” “啊,我当然知道,你所有的情感,都在我这儿呢。” “你保护不了他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世界的一切都是确定的,未来如何你我早就知晓。” “不,鹜若白不是就证明了吗,世界不是确定的,任何事情,都有改变的可能。” “好哇,来试试吧,证明谁是对的。” “乐意奉陪。” 柒什一说完最后一句,黑影就消失不见了。表面上看起来,柒什一对黑影说了一些无意义的狠话,但实际上,这是他在对对方表明自己要与其坚决对抗的决心。 虽然对方也理解不了,所谓的决心是什么意思罢了。 另一边,鹜若白和去言非坐在车上,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堇幂,各自神情复杂。 鹜若白悄悄斜过眼看着去言非,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柒什一之前的话:“它没理由不会也对你进行强制休眠……” “如果我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话,言非他就也会遭遇危险吗……” 鹜若白一想到这,视线不由得心虚地从去言非身上离开。如果真的因为自己,而让自己身边的人陷入险境,那为什么,自己还要厚着脸皮,继续留在这里呢? “不要这么想,鹜老师。”柒什一的声音忽然从身边传来,吓得鹜若白,甚至去言非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柒什一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出现在了鹜若白身边。 “你,你真的会瞬移啊!?”(去言非) “当然,对你,我从不说谎。” “不说谎可以,为啥要加上一个对我?” “因为,只有对你,才能让我如此一心一意。” “呕哕……” 调戏完了去言非,柒什一接着对鹜若白说。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如果因为自己存在而让身边的人有被袭击的可能,那自己甘愿牺牲。” “诶……你……” “那你就错了,那个家伙之所以会这么做,为了防止别人继续获取与你有关的信息是一个理由,同时,利用你的自责心理逼你主动离开也是一个理由。如果你真的产生那种想法,那你就彻底上了他的当了。” “可是,我也想不出来,有更好的办法了……” “都说了,我会保护你们的,相信我吧。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忆,回忆起那些,被掩埋在不知名角落里的记忆,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那些记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不记起来,又会怎么样呢?” “……” 面对这个问题,柒什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些记忆,是你存在过的证据。我说过,如果没有任何能证明存在的证据,那么一样物体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我还是不明白,所以说那些是证明我存在的证据吗?可是,我不就在这里吗,我的存在,还需要什么证明呢?” “等你想起来了,你不就知道了吗。” 鹜若白偏过头,把目光又放在了白堇幂身上。 她伸出手,把白堇幂的小手轻轻牵住,这一次,没有任何信息传来。 “可是,到底要怎样才能想起那些呢?” 鹜若白喃喃自语到。 柒什一叹息一声: “你记得,你第一个遇到的人吗?”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57章 旧案疑云 准钧涅坐在办公桌上,苦苦思索。 这是鹜若白他们一同前往棋南大学旅行的同一天。 “想什么,这么出神?” 一位同事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你说,什么样的人,会在档案系统上查不到呢?” 准钧涅接过咖啡,语气略显沉重地回答到。 “档案上查不到?嗯……黑户咯,或者有意瞒报。” “可是没有身份信息的人,在现在的社会上可谓寸步难行啊,现在无论办理什么事情,都是需要身份证明和户籍信息的啊。” “是哦,现在信息技术这么发达,对个人档案的管理变得简单了不少。但是啊,几十年前的话,没有身份证也是可以找到工作,甚至可以租房子住的呢。” “不可能啊,她才二十多岁,顶天二十六七。” “哦吼,那就不知道了,难道是哪个落后的山沟沟里长大的吗?” “也不对,她谈吐有方,举止文雅,学识渊博,很明显受过高等教育,不可能是在偏远落后的地方长大的。” “真的?你哪里认识的人,这么厉害,是不是你自己查不到啊?我来帮你。” 准钧涅犹豫了一下,把鹜若白的身份泄露出去这件事情,是否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但是他实在是黔驴技穷,只靠他自己看来是没办法取得更多进展了。想来想去,看来还是需要获得别人的帮助。 “好吧,那个女孩子叫鹜若白,大约两个月前出现在这里,她不记得任何事情,除了自己的名字。我想帮她找到她的家人,可是无论在任何档案上找,都找不到和她有关的信息。” “嗯……这样么。还是从她本身下手吧,看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线索。” “哦,对,她是一种特殊血型,叫做满天星。” “这不是很好吗,血型带有遗传倾向,找找其他有相同或相关血型的人,试试从中找线索呗,说不定就能找到她的亲属了呢。” “嗯……我向数据库申请了,结果这个血型有记录的,全国只有九个人,社会关系构成基本上就是父母其中之一是这个血型加上一个孩子,甚至连祖孙三代都是这个血型的情况都找不到一例。我也和他们都联系了,都说没有认识的亲戚失踪的,看来这条路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哦?那还有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事情?” “好像,没有了吧。” 同事露出邪魅一笑:“你听说过吗,最重要的线索,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准钧涅忍不住给他个白眼:“耍什么帅?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年前那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呢?真要这么说,我老婆说,她出现的地方,是在那个小巷里。” “小巷?” “就是那个小巷,你记得的,二十多年前……” “哦,杀人案!那可是悬案啊,至今没找到凶手,甚至嫌疑人都找不出来。诶,你老婆这么厉害,跟那条小巷那么有缘,每次那巷子里出事,她总能碰到?” “去去去,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二十多年前目睹了那起案件,她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呢。” “咦?可是也正是因为那起案件,她才认识了你啊~” “嘶……这倒是……哎呀言归正传,你以为我没有考虑过吗,可是我也说了,那姑娘也就二十出头,那起案件也是二十年前发生,那时候她出没出生都不一定呢,怎么可能和她有关?” “哦吼,那倒也是。唉,看来真没有办法咯,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大马路上,怎么,这里是科幻小说,还是悬疑小说啊?” “都不是,这是搞笑小说啊。” “得了吧你,哪里有笑料,我现在都没看出来呢!” 同事也没辙找出更多信息,无奈也只好离开。准钧涅喝了一口咖啡,重新开始梳理线索。 小巷,二十多年,江漓。 这些关键词似乎在鹜若白和那起案件上同时出现,可是……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满天星,满天星……说明里说它容易被误认为是B型血……B型血,B型血,我是A型血……”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老婆她,好像就是B型血……” 江漓,鹜若白,B型血……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没可能啊,我和她只有一个儿子啊……” 准钧涅此时冷汗直流,抽了一张又一张纸巾擦汗,身后的同事见他忽然站起身,状态又有点不对,一直喃喃自语,赶紧走过来检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老涅,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只是忽然……身体不舒服,啊哈哈,人老了,不服不行了,看来保温杯里的枸杞还是不够啊……” “呵呵,回去叫嫂子多泡点。” “那肯定的啊。” 准钧涅糊弄了过去,赶紧恢复镇静。 可是如果是真的,那……那怎么可能呢? 心乱如麻之时,他干脆打开那起旧案的档案,仔细阅读起来。 “死者,男性,身高一米七九,体重七十四公斤……由于种种不可抗力的原因,身份无法确认……” 以前因为信息技术落后,人口登记无法做到完整全面,落后的地方出现一些没有身份信息的人是很正常的,但是近几年随着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人口普查也进行了多次,对于那些此前没有被登记身份信息的人进行了补登记,但是,如果是在补登记之前就已经不在了的人,那他就没有任何可以查询得到的身份信息。 而这起案件的死者就是属于这种情况,在对他的身份能够进行任何登记之前,他就去世了,加之没有任何人来认领尸体,完全无法得知死者生前的任何人际关系。 “死时体内仍残留有酒精,应当是在酒后被杀死……” 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信息,喝了酒又怎么样,又不能找到他是在哪里喝的酒,喝的是什么酒。 “可恶,可恶,可恶!” 准钧涅越看越心烦,到最后干脆把档案一摔,起身走出了房间,把一旁的同事吓得不轻。 一向温和的准钧涅,原来也有发火的时候。 但是马上,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同事赶紧去接,原来是发生了案情,搞得他放下电话后赶紧出门去追准钧涅,一边还喊着: “老涅啊,别闹别扭了,有案子了,老涅啊,你听见没有啊?要出警了,老涅啊……” 另一头,待在家中的准允铭也正心烦意乱,甚至连玩游戏都不痛快了。 因为刚才,他的妈妈,江漓,又出门去了,而且没说去哪儿。 “不会又去找她了吧?” 她,当然是指鹜若白。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此刻也一边狂敲鼠标和键盘,一边嘴里喃喃道: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啊!” 之前还能因为自己有血缘关系而有恃无恐,但是最近以来,这种自信感越来越稀薄,他确实能感受到——江漓她对于鹜若白的爱,好像是超越血缘的限制的。 自己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儿子,甚至都开始担心自己在亲妈心中的地位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赢过鹜若白呢?难道说,真要我做更多家务吗?” 仔细想想,老妈口中鹜若白的优点不也就那么几样吗:会做家务,会关心她,不乱花钱。 “……” 可恶,仔细一想,上面这些优点自己还真就一个都没有,不仅不会主动做家务,而且也基本上不主动和老妈说话聊天,更是会为了买自己想要的新手机而对父母死缠烂打。 “啧,原来我真这么垃圾吗!!!?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啊!!!” 一位在顶级大学就读的天才学生,此刻却在另一个方面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与不足。 但是此时的他也只能无能狂怒,把自己的怨气和怒火发泄在电脑游戏里,主要地,发泄在键盘上。 至于江漓,她虽然确实来到了万花福利院,但不是来找鹜若白的——鹜若白如此懂事,早就发信息告诉了她自己会和朋友出去旅行的事情,她知道鹜若白现在是不在福利院的。 这次来,是打算找老朋友——楚芳荨倾诉的。楚芳荨不仅是福利院的院长,而且也是一位有资历的心理咨询师,江漓现在有些烦恼,想和楚芳荨诉说。 “你说,自己晚上开始做奇怪的梦?” “嗯。” 楚芳荨和江漓一起,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两个人之间也是老相识加好朋友,彼此之间也没必要拘束。 “我梦见,我身处一个漆黑一片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方向感也没有,好像飘在空中一样。但是随后,我感觉到有一阵温度传来,似乎是谁的手放在我的手上,她的体温传到我的身上,令我感觉有些炽热,因为在那之前,世界的一切好像都是冰冷的。” “然后呢?” “然后,忽然地,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这回似乎是一间明亮宽敞的房间,传来叮叮当当嘎吱嘎吱的响声,听起来,就像是谁在组装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修理什么东西一样。我顺着灯泡发出的光线,却什么也看不清,好像只有一个背影,独自在做着什么。” “修东西?”楚芳荨听到这个关键词,脑子里一下想到了些什么,但是暂且按住没说。 “是啊,这些梦都很真实,仿佛就像我亲身的经历一样,感觉熟悉又陌生,就像我第一次见到若白时的感觉一样……” “嗯……”楚芳荨考虑了很久,才说道:“江姐,你,要不要考虑,和若白她做个亲子鉴定呢……” “亲子鉴定?”江漓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可是,我总不可能连自己生了几个孩子都不知道吧,我只和钧涅他有那么一个儿子,不存在有其他孩子的可能性啊。” “江姐,也许有的时候,我们看到的,我们认为的,以及我们所记得的东西,是会骗人的。” “……” 这个提议来的突然,显得也很没道理,亲子鉴定这种事情,若白她会同意么? 可是,这所谓的亲子鉴定,目的又是什么呢?如果结果真是那样……又会怎么样呢…… “看看吧,如果有必要的话……” “嗯……” 江漓果然还是没办法下决心接受,随便敷衍了过去。 “那江姐,你还梦到过其他什么东西吗?” “嗯……有的……我……”江漓闭上双眼,开始回忆起来,可是在这期间,楚芳荨却能见到她的表情逐渐痛苦起来,甚至忍不住用手指按住了太阳穴。 “我分不清是不是梦了,但是我突然记起来了,那天晚上……” “什么时候?” “就是,那一天晚上,我路过那条巷子的时候……巷子里很黑,看不清里面的人,究竟是何长相,可是我好像隐约看到,一个人倒下后,另外一个还站着的人,慢慢把头扭了过来,看着我……” “嘶——”楚芳荨见她表情痛苦,就知道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没想到原来是这件事,“我知道,他的表情虽然肯定很狰狞,但是……” “不!她的表情……她好像……” 江漓依旧紧紧闭着双眼,仿佛这样可以帮助自己更好地回忆。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她在哭……” “他在哭?” “嗯。” 楚芳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江漓似乎回忆到这儿,就再也想不起更多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而后睁开双眼,那对眼中,竟然明显地带着忧伤。 也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原来是准钧涅给她打来电话,她接起后,却听得对面的声音时有时无,说话支支吾吾。 江漓性格直接,告诉他有话直说,不要遮遮掩掩。 准钧涅于是用带着些沉重的语气问道: “老婆,你觉得你除了允铭,还有其他孩子吗?” 江漓心里一咯噔,他怎么会问这个,难不成…… “你觉得呢,我和你有几个孩子,你自己不知道么。” “那,有没有可能,和除了我以外……” “瞎说什么!我这辈子只嫁过一个人,那就是你,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 “好好好,我只是随便说说,别生气别生气……那,老婆,你介不介意,和若白她做一个亲子鉴定……之类的东西呢?” “你怎么也……可是我真的……唉……” 江漓心中一团乱麻,怎么可能呢?就算真去做了,难道还会有别的结果吗,不可能有别的结果啊! 挂了电话,江漓脸上那慌乱和焦虑夹杂在一起的表情,可以说“不减反增”。 楚芳荨见了真是心疼,赶紧让她坐下来,好好和她谈心一番,一聊就又聊了半天。 江漓刚来的时候是下午,现在已经快傍晚,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也是时候回家了。 楚芳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也揪了起来。 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到她的呢? 可是自己说到底只是个福利院院长,也不认识什么本事滔天的人…… 等等,自己好像,其实认识一个……虽然那个人,自己不愿意接见。 “唉!” 楚芳荨叹息一声,摇摇头便也回了院内。另一边江漓一到家,首先发现的是,准允铭这家伙居然主动来接她了。 “妈,回来辛苦了吧,来,我帮您脱衣服。” “你今天这又是怎么了,突然献殷勤。” “嗨,老妈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儿子孝顺父母,那是应该的。” “哦?是吗,怎么之前没见你有这么高觉悟,今天突然知道这个道理了。” “诶……” “开个玩笑,饿了没,妈做饭给你吃。” 江漓进了厨房,开始做起菜来,等她做好了一家三口的饭菜后,却迟迟不见准钧涅回来。 她发去一条信息询问,但是等了半天,准钧涅才回复到: “今天有案子,晚上晚点回去。” 江漓见他不仅回得慢,而且说的话也很敷衍,不免有些生气。 “怎么不早说?我都做好你的饭了。” “抱歉,现在忙,之后再说吧。” 读了准钧涅这回的回复,江漓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丈夫似乎对自己的态度,突然有了些转变。 可是聪慧如她,怎么可能会想不到理由。 无奈,她也只好回复一句:“好的。” 于是,母子二人独自度过了这个夜晚,按理来说,准钧涅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可是今天晚上,准允铭明显感觉到了,今晚的氛围,和以前的那些夜晚都不一样。 空气中有种难以描述的生涩感,好像要扼住人的咽喉,阻止你的呼吸一般。 母亲江漓在饭桌上默默吃着碗里的东西,一句话也不说;发给父亲的消息也差不多,过了半天才回复,而且回复的字数短得反常。 面对这种情况,准允铭也很难受,甚至看着母亲发呆无神的双眼,他有种想哭的感觉。 这一切,都是因为鹜若白,那个女人出现后,这个家就一点一点,变成了这样。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58章 带来不幸的人儿 第二天中午,准钧涅才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家中。 江漓一见到他,马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 “嗯。” “累了吧,要不要休息。” “有些。” 不知道准钧涅是因为疲惫,还是心情不好,回复的话都非常短。 “你在生气么,”江漓向来心直口快,面对爱人异常的反应,她直接问道,“还是说,你还在怀疑我?” “……”准钧涅沉默了半晌,随后摇摇头,“没有。” “我没骗你,我真的没和其他人有过关系。” “嗯,我知道。我现在很累了,我想先去休息。” 面对江漓的澄清和保证,准钧涅表现有些冷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能对挚爱的妻子如此无情,甚至笑脸都不愿意给她一个。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妻子是否与其他人有过关系,甚至还有过女儿,但他无法接受的是,如果真有这种事情,那她为何要瞒着自己。 自己明明,不会在意才是,她应该,不需要有别的顾虑才是…… 可是……自己现在,明明,应该,是在意才对…… 可是就算这样,为什么要刻意瞒着他呢? 他走进房间里,的确是倒头就睡。江漓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不觉间,眼泪居然从她的脸上滑到了地面。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自己房间门后的准允铭看在眼里。 他看着哭泣的母亲,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他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妈。” “允铭?”江漓赶紧抹掉脸上的泪水,“你怎么起这么早?” “妈,你哭了?” “啊,没事没事,人老了,就容易感情上头,啊呵呵,一不小心想起了以前,就……” “妈,我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你都听到了,听到了什么?” 准允铭咬了咬牙,这种时候,要说些什么才好呢? “妈,既然这样,为何不去做一个试试呢?” “做什么?” “就是……看看若白姐姐和你……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那个……” “哦。”江漓低垂着眼,神色落寞,“亲子鉴定这四个字,你为什么不敢说。” “……” “该不会,你也不相信我?” “不,不是。可是,只要做了,结果出来了,那不就……不会再有人怀疑了……” “所以说,你们都怀疑我?” “没有,没有。老妈你的事情,我哪里敢过问……” 准允铭的心思是这样的,眼下既然对事实存疑,那干脆就做一个亲子鉴定,只要结果出来,那么那些不实的猜想自然就会烟消云散。就好像法庭上展示出证据一样,只要有了证据,就可以证明一件事情发生过或没发生过,按照道理,凡事都应该讲求证据,而获取证据的过程本身,应该被认为是神圣而庄严的。 但是在江漓看来,要求她去做亲子鉴定,则是对她的不信任和怀疑,只是这份对自己清白的质疑,就令她无法接受。 “好,你们既然都不相信我,那我还留在这个家干什么?以后你好好跟着你爸吧,别来找我了。” 江漓恨恨地留下这句话,便大步甩手而去,准允铭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愣了神不知所措,只能目送她离去。 从小到大,他甚至从没见过父母吵一次架,这样的场景,更是第一次遇到。 母亲这是……离家出走? 他慌乱之中,想到了父亲,眼下父亲便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于是他冲进父亲睡觉的房间,打算叫醒父亲,让他去追上母亲……或是至少告诉他,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准钧涅此刻早已进入梦乡,被人突然打搅,本就心情不悦的他则是直接一甩手,差点把拉着他的准允铭给甩飞。 “随她去吧,她气消了自己会回来的。” 准钧涅说这句话时,甚至眼睛都没睁开,说完就又睡了过去。 这下,准允铭彻底失望了,而且随之而来的一种委屈和恐慌。 母亲出走,父亲也突然大变样,变得如此无情冷漠。 明明只过了一天,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忽然就变得七零八落一般? 准允铭失神地离开了父亲的房间,现在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意识间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发呆的双眼,不知道究竟在看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母亲依旧没有回来,父亲也依旧在另一边的房间里呼呼大睡。父亲从前睡着时从未打过呼噜,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肆意地发出阵阵声响来。 房子的大门,甚至也还是江漓出走时,被她甩开的那般模样。 他有种想哭的感觉,但是很可惜,眼泪没有流出来。 之所以说可惜,是因为这种时候,哭出来比不哭出来要好受得多。只要不流眼泪,那么负面的情绪就只能永远积压在心里,没有任何发泄出去的方法。 而他现在就是这样。 而另一边,刚刚生气出走的江漓此刻也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她的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巨石,令她简直喘不过气。 就这么走着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到了哪儿,忽然眼前出现的一个身影令她停住了脚步。 “……” 并不是鹜若白,那是一个奇怪的男子,径直地拦在她的去路上,好像没有发现她似的,高高仰着头,把目光放在远处的天空上。 江漓虽然心情不好,但是也不愿多生是非,于是便选择绕开继续前进。 但是正路过那男子身边时,突然从对方口中冷不丁传出了声音: “阿姨。” “嗯?你是在叫我吗?” 江漓不太确定,因为这个男人依旧在远望天空,似乎没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阿姨,我知道,你现在烦恼而忧伤。” “……” 原本江漓觉得莫名其妙,可是对方下一句话,却直接让她变得惊惶起来: “但你的女儿,却不希望这样。” “我的……女儿?” 江漓的心脏突然没来由砰砰直跳,让原本就喘不过气的她,更加难以承受。 “是啊。”男子说完,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竟直接转过头来,盯着江漓的双眼:“你看,她来了。” “啊!!” 江漓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可就这一转眼的功夫,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却突然消失了,令她直接呆愣在了原地,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江阿姨!” 身后传来了一声招呼,江漓回头一看,是鹜若白正小跑着来到她身旁。 由于昨天晚上白堇幂被袭击的事情,大家也再没心情继续游玩,于是干脆都趁早赶了回来。另外,把白堇幂也从外地送了回来。 “若白,你怎么来了?” “没有,我刚回来,正打算去找您呢,正巧发现您在这里。大白天的,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遛弯呢?” “我……” 江漓开始犹豫,要不要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呢? 但是这犹豫的表情,已经被鹜若白捕捉到了,她已经能够分辨出,江漓是有所心事,只是不愿意明说。 “江阿姨,如果您不想说也没关系。不如,我先陪您四处转转吧,好不容易有时间,也让我陪一陪您。” “嗯……好。” 鹜若白到底没有逼她说出实情,只是默默陪着她,开始行走在这条人不是那么多的马路上。 两个人在一起谈天说地,鹜若白分享了自己之前去棋南大学里的见闻,江漓也分享了自己年轻时的经历。 两个人笑起来的模样,细细看来,确实十分相像。 这样宁静悠闲的时光,令江漓倍感难得,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允铭,也从未像现在这样陪自己散过步。 说起来之前对他那样,肯定吓到他了吧,回去之后得和他解释解释……可是,有错的分明是他们,她自己问心无愧,即使这样却要遭受无端的怀疑,这怎么不令人愤慨。 “江阿姨,这个玉佩送给你。”鹜若白忽然取出一物,交给了江漓。 “哦?很漂亮啊,谢谢你。”江漓则只当这是若白的心意,于是收下后,立马挂在了脖子上。 “没事,江阿姨,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因为……这能给你带来好运!” 鹜若白笑嘻嘻地说着,但实际上,这枚玉佩也是为了防止江漓遭受黑影袭击的报警器而已。 “好运……” 江漓听到鹜若白说出这句话时,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楚。 “若白,其实,阿姨并不是在这里散步,阿姨是被气得离开了家。” “啊?离家?为什么?” “因为……因为……” 要怎么和她开口呢?直白地说,因为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怀疑自己曾经有一段额外的感情经历却刻意隐瞒了他们吗,这样说的话,好像又显得他们太坏了吧。 但其实最根本的是,准钧涅怀疑,鹜若白的确和江漓有血缘关系。 毕竟,巧合多了,就容易让人往那方面联想——江漓对她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两人似乎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以及隐藏在血型里的关联,似乎都在隐隐暗示着什么…… 「证据」,唯有这样东西,才能够确定一切的真伪。 鹜若白看着她嘴唇张开又闭合,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一股难受的感觉,形容起来,就是「涩」。 “他们怀疑,你是我的私生女。” “我?怎么可能?我和江阿姨您从前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是……” “谁知道呢,男人有时候就喜欢怀疑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随他们去吧。” 鹜若白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虽说自己的确很喜欢江漓,而且也确实说过如果江漓是自己母亲那就好了这种话,可是那些都是无聊时随口说的玩笑,不可能会有人当真的。 “那,他们有没有想要我们……” “有,他们说,希望我们做一个亲子鉴定。” “那,您的想法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明明我什么错都没有,他们却这样看待我,真是太令我难过了……” 鹜若白见她神情落寞,于是不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决定转移话题。 “江阿姨,我觉得,是不是差不多该回家了?” “哦,是啊,我出来应该也挺久了,允铭那家伙还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个样子,肯定吓坏了吧,唉,是该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却是有说有笑地,似乎在这个瞬间,她们二人都变得无忧无虑起来,曾经发生过的不开心,此刻暂且可以忘记——因为身边有对方存在。 鹜若白陪着江漓回到了家,江漓看见大门还保持着她之前甩门而出的模样大开着,心里就感觉到了不妙。 她走进客厅里,第一眼,就发现了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准允铭。 “允铭?” 江漓走上前去,只听得她轻轻一声,准允铭忽然就抬起了头来,脸上的泪水甚至都被他一仰头的动作给甩飞开来。 “妈?” 看来江漓之前的样子的确吓到了他,同时母亲出走父亲也不理会他的情况,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他一把就抱住了走到他身前的江漓,刚才的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害怕,妈妈真就这样离开,永远不再回来了。 “妈,求你不要走……” 看着一边说话一边还抽泣的准允铭,江漓心疼之余,忍不住也开起了玩笑。 “傻孩子,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们呢。你啊,明明都是二十好几的大男孩了,怎么哭起来还像小时候一样?真是,一点都没长大哦。”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分别不过几个小时,但是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是此前从未经历过的紧急状况。 鹜若白站在大门外,远远望着母子二人和好的样子,心中露出了欣慰的感觉,以及……一丝丝莫名的苦涩。 也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着泪眼的准允铭,慢慢睁开眼后,发现了站在门外的鹜若白,瞬间,他的脸色大变。 “你怎么在这里?” 面对准允铭的质问,鹜若白不知所措,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惊慌起来。 “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把我们家拆散,你就不满意吗?从我家滚出去!” 江漓意识到了,这是准允铭在对鹜若白发出质问声,她正欲喝止准允铭闭嘴,却听到门外传来了连连的道歉声: “对不起,对不起……” 她回过头时,原本站在门口的鹜若白已经不见了身影。 江漓原本平息的脾气,此时又忍不住有些升了起来。 “允铭!你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对若白她说那种话!你不知道,我之前出去的时候,是她一路把我送回来的。” “可是,如果没有她出现,老爸他也不至于会有那种怀疑……我们一家,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子。” “这,这,这怎么会是她的错呢?” “而且,老爸不是说了吗,到处都查不到她的信息,这只能说明,她的来历肯定有问题,绝对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好人!” “这和她的品格有什么关系,你也和她交流过,她是什么样子的人,你应该多少也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她一出现,我们家就在一点点变化,直到变成今天这样。这些不都是因为她吗?” “……” “而且明明这么大一个人,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我看,其实根本就是装的吧?谁知道她有什么企图。” “够了!” 江漓一声冷冷的话语,让原本还想多说几句的准允铭不敢再有所多言。江漓很失望,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儿子在心里是这样想若白的。 在某个时刻,江漓觉得,自己和鹜若白的处境其实一模一样——同样身为女人,默默承受着来自男人的没有来由的怀疑和指责。 “你们不是怀疑我们吗,那好吧,我答应了。亲子鉴定罢了,做给你们看好了。” “哦?这可是你说的。” 江漓刚说完,从另一侧的房门内,传来了准钧涅的声音。看来之前发生的一切,他在房门的另一侧都听到了,而此时他打开房门,吓得准允铭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江漓冷冷地看着他,用同样平淡的语气回应他: “是啊,你高兴了么。” 准钧涅苦涩地笑了,摇了摇头。无论亲子鉴定的结果如何,毋庸置疑的一点是,这个家再也无法回到曾经那样了。如同洁白的玉盘上出现了无数条细小的裂痕,他们一家三口的关系也再难以恢复到以前那亲密无间的状态了。 除非时间可以倒流。 但如果真的让时间回到过去,准钧涅是否能够让自己的爱意,战胜那虚无的怀疑猜忌呢。 估计他现在,其实也很后悔吧,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事情就是这样,前一天虽然暂时分别却依旧可以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此刻齐聚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人要对另一个人开口。 江漓和准钧涅之间的气氛尴尬至极,按说这么看来,的确是准钧涅有错在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自己的妻子,理应先承认错误,可偏偏他的职业是公安,偏偏又坚信自己的怀疑是合情合理,而且他又没有说自己的妻子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老实说就算江漓真的对他隐瞒了曾经的感情史,他也没觉得特别不能接受,在他看来,是江漓自己太大惊小怪,对于取证据这个行为有太多主观的想法,干嘛要揪着自己怀疑她这一点不放。 所以,虽然事已至此,他也没有要主动认错的想法。作为公安机关人员,无论何时证据第一,既然江漓答应了和鹜若白做亲子鉴定,那干脆就等到亲子鉴定有结果了再说吧。 这对夫妻可能不能恢复到以前那般恩爱了,不过对于他们的儿子,倒没必要生疏。在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漓和准钧涅再未和对方直接说过一句话,唯有准允铭在其中不断试图联系他们二人,但是一次次失败,江漓和准钧涅谁都不肯先让步,都不愿意主动和解。 这再次让准允铭感到了悲哀和无助。 而这,除了鹜若白,又能够怪谁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59章 扭转一切的可能 且说鹜若白那时,被准允铭狠狠盯着,又被质问了那般的话,慌忙中只知道一边道歉,一边赶紧离开现场。 她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江漓一家变成了什么样。 准钧涅和江漓之间的关系,的确由于鹜若白的出现,而产生了不可挽回的裂痕,这对于家庭里的三个人来说都是突如其来的折磨。 在这之后,准钧涅干脆借上班为名,直接跑到了警局里住,曾经恩爱到日夜同床共枕的夫妻,第一次主动分席两地,当然这都是后话。 家里只留下江漓和准允铭两个人,母子二人之间的关系倒没那么僵,还能够像以前一样正常交流。 江漓的性格一向要强,夫妻之间有了矛盾,往往准钧涅会主动让步,但是这一回,准钧涅却没有主动服软。 他并非真会因为江漓真的曾经和别人有过孩子,就不再爱她。他所要的,也只是江漓去和鹜若白进行一次亲子鉴定,如果鹜若白真是江漓的女儿,那也没关系,准钧涅不介意也收下鹜若白这个女儿;如果不是,那就不是,顶多就是维持之前的状况。 这是准钧涅的心思,但是反映在江漓眼里却不是这样,她认为丈夫是在怀疑自己对他有所欺瞒,而要求她和鹜若白做亲子鉴定这件事情,也成了一种指责和非难。 准钧涅自认为没有恶意,是江漓会错了意。但的确是他先提出了要求,而且被误会时也没有耐心解释。 鹜若白匆匆忙忙,头脑一片空白,只想快点从那里逃走。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到了哪里,四处张望却不认识这是哪条路。 就在她心中又急又慌,甚至忘记了自己带着手机的时候,身旁的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和她搭话的声音: “哦~小姐~” 鹜若白扭头看去,只见一旁的一根电线杆上,靠着一个男子。 “是你?” “是我。” 男人正是之前在医院时向鹜若白问路的人,但江漓也应当认得,这也是她白天生气出走时遇见的奇怪男子。 说他奇怪,怪就怪在,说话时,往往不把目光放在谈话者身上,而是要么抬头看天,要么低头看地,要么就朝一个方向莫名远望。 唯有和鹜若白交谈时不同,他说完话,就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没什么事,我啊,只是碰巧路过这里,然后,碰巧发现一个迷路的人。” “迷路的人,你是说我吗?” “是啊,小姐,你迷路了,而且,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我的确迷路了,所以,你打算帮我指路吗?” “是。” 男人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但是鹜若白等了很久,却迟迟未见他开口。 她于是礼貌地主动提问。 “所以,我该往哪走呢。” 男人一听,便伸出他的左手食指,在空中转悠了半天,最终指向了一个方向。 “诶?” 鹜若白一惊,因为他的手指直直地指着自己……还是说,指着自己的身后? “你该,往回走。” “往回走?” 男子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转而放到了她的身后。鹜若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于是也扭头去看。 “柒老师?” 在她不远处的身后,柒什一就站在那里,但是一眨眼,柒什一就瞬间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直到她听见柒什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立马回过头,却发现之前那个男子已经不见了,原本他所在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柒什一站在那里。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跑来跑去,这个我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柒什一一出现,就直接奔着那个神秘男子而去,看来抓住对方是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可是很可惜,就在刚才,对方又在他眼前溜走了。 “鹜老师,”他转过身,对着鹜若白问道,“他刚才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他刚才想给我指路来着。” “哦?你迷路了啊?嗯,看来确实如此,这个地方我都没怎么见过,既然我来了,那就由我来带你回去吧。” 鹜若白点点头,她跟随着柒什一一起,回到了福利院里,今天依旧是休息日,鹜若白回到自己的宿舍后,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刚才准允铭赶她走的那一幕。 为什么,允铭他会用那种憎恨的眼神盯着她,并且用近乎歇斯底里的语气,叫喊着要她离开。 这个问题的答案,鹜若白细细思考一下,便立马明白了。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准叔叔和江阿姨之间出现了感情的裂痕,曾经那个成员间能全心全意爱着彼此的三口之家,也再难复返了。 可是怀疑江阿姨的动机是什么呢?自己身上有什么看起来能够被视为是江阿姨私生女的地方吗? 自己虽然没察觉到,但准钧涅是公安局的人,他也许能够嗅探到自己无法察觉的蛛丝马迹。 鹜若白的心情骤然低到了极点——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出现而破坏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那自己就真的罪大恶极了。 也许,自己当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就更别提还因为自己,导致小幂幂被袭击了,现在的她依旧静静躺在看护院的病床上,没有任何恢复意识的迹象,而去言非面对白堇幂父母的追问,也只能一再用谎言来暂时隐瞒。 可是他撑不了多久的,白堇幂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白家不可能会对她昏迷不醒一事就这么撂着,一定会追根究底。再说了,去言非从小就和白堇幂一起长大,他自己难道不希望白堇幂能早日醒来吗? 而江阿姨那边应该也撑不了多久,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无论自己和江阿姨是否的确有血缘关系,都无法挽回江漓和准钧涅之间的感情——有血缘关系,准钧涅就会因为江漓对他有所欺瞒而不满;没血缘关系,江漓的性格应该不可能会对这毫无根据的怀疑善罢甘休。 要怎么办,才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呢?要让白堇幂醒来很简单,只需要自己消失,可是自己消失,能让江漓和准钧涅的感情恢复如初吗。 想来想去,还是那句话——自己当初没出现在这里就好了! 鹜若白心感忧伤,她起身离开宿舍,打算去找柒什一讨教办法。 柒什一彼时正与楚芳荨对话,他叮嘱楚芳荨一定要时时佩戴他送给她的手镯,因为……这能保佑她长命百岁。 柒什一的嘴巴一向很甜,加上他高超的社交能力,楚芳荨也没多在意,只当是他的一片心意。 “哦?你来了啊”柒什一见到鹜若白面露难色地走来,主动向她打招呼。 “嗯,柒老师,我有些问题想和你商量。” “问题?好吧,我们换一个地方谈吧。” 二人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鹜若白直抒胸臆,告诉他,自己很后悔出现在这里,为身边的人带来了诸多麻烦。 柒什一听完,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但他还是摇摇头:“为什么鹜老师会这么想呢?” 鹜若白也不隐瞒,把江漓一家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因为她的缘故,江漓夫妻之间出现了感情危机,这对准允铭也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思来想去,的确都是她惹的祸。 “是吗?江阿姨的丈夫嗅觉真是灵敏,这么快就能得到这个结论啊。鹜老师,我先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 “你觉得,自己有可能是江阿姨的女儿吗?”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是她的女儿呢。江阿姨说过,她只有一段婚姻,也只有一个孩子,她自己总不可能记错吧?” “哈哈,现实往往出人意料,各种奇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或许其实当年江阿姨生的是双胞胎,只不过刚出生的你运气不好被医院搞丢了,所以江阿姨她也不知道,其实她除了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呢。” “这……这种可能性,的确不能排除,但是……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过去的二十几年,是怎么度过的呢?” “……” “柒老师,你应该知道的吧?” 柒什一尴尬地用手拭了下鼻子,他显然不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咳咳,鹜老师啊,既然他们已经怀疑你和江阿姨有血缘关系,那他们有没有要求,你和江阿姨做亲子鉴定什么的?” “好像有,不过江阿姨没说她有没有答应。” “没事,她只是在犹豫,应该马上,她就会问你了。” 果不其然,柒什一话音刚落,鹜若白的手机就接到了电话。她拿出手机一看,果真是江漓的来电,鹜若白心中有些忐忑,下意识看向柒什一求助,柒什一微笑着点点头,示意让她先接电话。 “江阿姨?” “喂,是若白吗?阿姨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江阿姨,您说吧,有什么能帮上您的,我一定尽全力去做。” “嗯……那个,你今晚上有时间吗,阿姨想和你一起吃个晚饭。” 柒什一一听,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怕是想要趁机薅你头发,拿去做亲子鉴定吧。何必呢,这又不是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情。” 鹜若白也是如此觉得,而且既然因为自己和江阿姨之间那可能存在的血缘关系而让江阿姨夫妇之间产生了隔阂,那不如就尽快查出结论,先给事情一个定论再说。 “江阿姨,和您一起吃晚饭当然可以,只是您和我一起的话,那允铭怎么办呀?” “他不用管。” “啊这,这肯定不行吧。江阿姨,我知道,你其实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东西,拿去做亲子鉴定吧?” 电话那头,江漓的沉默之后,传来的一声叹息。 “唉,被你发现了啊。是啊,他们都希望我能和你做亲子鉴定,我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也只好答应了。不过,若白,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阿姨绝对不会逼你……” “没有,江阿姨,我当然愿意了!如果这可以让你和准叔叔消除彼此间的误会,那我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对不起,若白,要你做这种事……” “不要道歉,江阿姨,这本来就是我不好,您和准叔叔对我都很好,如果因为我而让你们不再恩爱了,我的良心可是会受到谴责的。” 江漓听到鹜若白的话,心中有一块地方似乎受到了触动,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可是却有种熟悉感,好似阴暗的雨天里开出的一朵小花,虽然周围的环境令人感到压抑,而且这朵小花自己也在被雨水无情地拍打,但即使这样,看着这朵小花顽强地在大雨中盛开着,你就是能感受到一阵莫名的感动,然后……想要为那朵小花撑起一把挡雨的伞来。 一旁的柒什一看着鹜若白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原本脸上的微笑瞬间又变成了愁眉苦脸,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话说如果证明了江阿姨的清白,那样他们夫妻间的问题,应该就解决了吧?” 鹜若白摇摇头:“怀疑这种东西啊,有过一次就再也难以抹去,即使今天证明了江阿姨的清白,但是准叔叔对她有过的不信任却会被刻在夫妻二人的记忆里一辈子,如果事情严重的话,说不定他们之间再也无法做到像以前那样,能够毫无保留地坦诚相待了。” “是吗?感情原来这么复杂啊。” “我猜的罢了。不过柒老师,原来还有你不懂的事情啊?” “那当然了,我虽然管理这个世界,但是也只是负责维持它不崩毁而已。而且啊,世界这么大,只有我一个肯定也管不过来的,所以实际上时空被分为了不同管辖区,由许多不同的管理者分别管理的。” “这个世界,有这么容易崩毁吗?” “仅论我管辖的区域的话,以前不容易,因为你们普遍对这个世界没有太多深入的了解,所以也不会有意识地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但是最近就不一样了,你们啊越来越喜欢做一些挑战底线的事情,其中最为重要的也最危险的,莫过于穿梭时空了。” “穿梭时空?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哦?鹜老师,你居然会问这个问题,可就有意思了。” “我?我问这个问题,怎么了吗?” “407。” “407?” “一位杰出的科学工作者,在那里挑战过这件不可能的事情。” “那他成功了吗?” “成不成功已经无关紧要了,鹜老师,我想告诉你的是,有些问题,即使回到过去,也是没办法彻底解决的。你们啊,包括我们,永远永远,都只能接受已经发生过的一切现实,这是最重要的。” “……” 鹜若白自己独有心事,没能听出来柒什一说这句话时其实别有用心,她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里,突然,还真就想到了什么。 “往回走……” 这是那个奇怪男子,在给她指路时所说的话。 “往回走?” 突然间她恍然大悟!于是匆匆告辞,一路小跑回宿舍里。柒什一见到她走之前那灵光一现的表情,当即感到不妙,看来自己刚才说的话,鹜若白一点没听进去。 “嗯?” 他突然眉头一皱,一抬头,正好和躲在一旁的楼顶上的某人对上视线。 他们对视良久,虽然各自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改变任何表情,但是你能从当时的气氛感受到,他们之间在进行不甚友好的交流——用某种方法。 鹜若白回到宿舍里,赶紧从堆在桌子上的本子里抽出一本,并且拿起笔来,好像要准备写些什么。 随后,她打开手机的相册,开始仔细观看起几张图片——正是那一天在课堂上,用粉笔画出的胡乱线条。 而现在,她已经知道,这些图画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是图纸,是某种神奇器具的图纸,借助这样器具,可以实现“往回走”的功能。 她看着那些粉笔画,虽然图片上的线条交叠在一起显得杂乱无章,但是看着这些图,某些东西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她的记忆里浮现出来,而她则用手中的笔即刻把脑海里的东西画在纸上。 如果她没有出现过,江漓和准钧涅就不会有那样的矛盾了。 过去能不能改变,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而在另一头,从家里出来住在公安局里的准钧涅,也计划趁着自己最近不想回家的时间段,去做那件一直没时间去做的事情。 是时候实地去调查一下,那个鹜姓人聚集的地方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60章 信任危机最难解决 “老爸,老妈和她已经去做鉴定了,可能几天后出结果。” 准钧涅读完准允铭发来的消息,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就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他已经坐在了火车上,准备稍微休息一会儿。他和局子里请了假,理由则是调查二十年前的那起旧案。 当然,这只是借口,他本人依旧不觉得鹜若白会和那起案子有什么联系。 只需要几个小时,他就可以到达那里。而且这回自己是孤身一人出来的,也不用和家里联系,因而可以尽情地沉浸在调查里。 此时已是深夜,从前的他也出过远门去办案,但大多都是在结婚前,自从和江漓结婚之后,他就很少再去特别远的地方查案了,因为离得太远江漓会为他担心。 今天他再一次坐上了出远门的火车,而这一次,却是因为家庭问题,让他暂时不想回家。 “可是我并不是真的特别在意你对我有所隐瞒,人人都有秘密,我是能理解的……” 他开始小声自言自语起来,他知道自己妻子的为人,既然她很坚定地说了,她没有其他女儿,那应该就是这样了。 但是他是警察,作为一名合格的办案人员,有时候避免熟人间的亲近关系对办案的影响也是必须的,既然种种线索都指向了江漓和鹜若白之间可能存在的特殊联系,那他就有理由弄清楚其中的真相,老实说,这是为了江漓好,也是为了鹜若白好。 他觉得自己很客观,很冷静,但是的确没有能够很好地安抚江漓的心情吧。 江漓她,认为准钧涅是在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对他不够忠诚和坦诚,但是她知道,自己对丈夫是绝对的毫无保留,也因此她才对准钧涅的要求感到寒心——我待你全心全意,你却怀疑我对你依旧不够真心。 江漓她本人也很矛盾,她自己也没能够很好地弄明白,和鹜若白做亲子鉴定意味着什么。 但是像她这样冲动又激进的性格,的确会为了第一时间想到的不好念头而大发雷霆,但是现在,她也应该稍微冷静一些了。 “我只是有这个要求而已,不是对你个人的清白有什么质疑。” “那你凭什么这么要求?” “因为……” 准钧涅闭着眼,嘴里不断念念有词,邻座的乘客见了,忍不住都有些害怕,担心他该不会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什么呢?因为我有证据,有理由,或者因为我是警察吗?可是警察,也不能随便怀疑别人啊……” 准钧涅终于不再说话,邻座的乘客见了,忍不住凑近些观察——还好,呼吸还是有的,应该只是睡着了。 这个晚上对于所有人来说,都不平常。江漓和准允铭母子独守家中,家中的男主人坐在远去的火车上;鹜若白和江漓去完了鉴定机构,回来后就沉浸在研究自己的笔记上;去言非来到白堇幂的病房前却不敢进去,因为白堇幂的母亲此时正在病房里,默默陪在自己女儿身边,让去言非完全不敢进去面对她们。 准钧涅此时闭着眼,大抵已经进入了梦乡,等到第二天早晨太阳升起,他就到达自己的目的地了。 现在,来把目光放到鹜若白身上。 咚咚! 两声敲门声,让埋头研究的鹜若白抬起头来,她走过去开门,原来是院长楚芳荨。 “若白,在忙呢?” “嗯,我在……我在研究一些东西。” “哦……这样啊。那个,阿姨我来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没吃晚饭啊?” “啊?我……” 鹜若白被这么一问,才发觉自己的肚子早就在不满地咕咕叫了,但她沉浸于研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抱歉,院长,我的确是忘记了,现在这个点,应该已经……” “是啊,食堂已经关门了,但是不吃晚饭是绝对不可以的。你现在有时间么,阿姨带你去外面买点东西吃吧。” “哦!好的!” 鹜若白现在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确饿得不行,刚才自己确实太专注了,完全忘记了时间。 “院长,您怎么知道我没吃饭的?” “你呀,大家其实都很关心你,你没去食堂的情况,食堂的叔叔阿姨们都知道的。” “我这是让大家担心了吗?对不起……” “别道歉啊,你又没做错什么事情。” 鹜若白本就因为白堇幂和江漓的事情而处于深深的自责中,在这样低落的情绪里,任何一点小小的事情,都会因为心态的敏感而放到无限大,此时就是这样,因为自己没有按时吃饭而让大家担心,让鹜若白更加确信自己不应该存在在这里。 “傻孩子,我们大家只是心疼你,为了工作废寝忘食,要是不小心把身体弄坏了,那以后要如何继续正常地工作呢?你啊,别以为自己还年轻,就不把这些当回事,等你老了,你就知道,年轻的时候稍微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可是很有必要的啊。” “嗯,我明白了,谢谢院长的教诲。我只是这次忘记了而已,下次我会记得的。” 楚芳荨带着她正要走出门去,正巧就遇到了柒什一,在得知二人是准备一起出去吃饭后,柒什一也兴高采烈地请求一起同行,他们三人来到福利院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在这里随便点了些东西吃,柒什一于是问道: “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想要来外面吃东西啊?” “嗨,若白她晚上没去吃饭,我去找她,她说自己沉迷研究一时忘了。”(楚芳荨)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鹜老师之前的体检报告上说,可能有过营养不良的情况,看来是因为经常不吃饭吧?”(柒什一) “体检报告?还有这回事吗?”(楚芳荨) “哦……嗯,是的,是有这么回事。”(鹜若白) “那操劳过度,该不会是因为不睡觉吧?”(柒什一) “操劳过度?这也是体检报告里写的吗?”(楚芳荨) “诶……是有……不过,我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鹜若白) 楚芳荨和柒什一一直盯着鹜若白吃东西,让她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那个,为什么都看着我呀?” “因为你好看,所以看着你咯。” 柒什一随口而出如此令人心动的话语,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鹜老师,话说,你在研究什么呢?” “我在研究……” 鹜若白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在研究……时光机吧? “嗯,一种很有意思的机械,里面的构造很有意思,你们也知道的,我喜欢把东西拆开来了解里面的具体结构。” “哦?一种很有意思的机械,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呢。” “是用来……只是一个玩具罢了,没有什么特别实际的用途。” “哦,这样啊。看来鹜老师对这个小玩具很有兴趣啊,研究到都不记得吃饭了。” “嗯……” 很明显,柒什一是知道她究竟在研究什么的,他只是不说破罢了。 它是不会容忍那个东西被制造出来的,柒什一也一样,但是研究那样东西,对恢复鹜若白的记忆有帮助,所以柒什一决定,暂且允许鹜若白进行她的研究,并且帮助她抵御它绝对会给予的阻止。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就像在刀尖上行走,按理来说他不该有半分容忍,可是为了鹜若白,他决定网开一面。 这个故事,马上就会迎来结局。 柒什一时时刻刻都守护在鹜若白身旁,防止她遇到任何不测,其中的原因足以令人遐想。但是对于他本人来说,这件事情也是带有极大风险的,毕竟他现在做的事情是违反规则,违反纪律,无论如何,自己的失职是避免不了了,那干脆,就忘记什么规则和纪律,一疯疯到底吧。 吃完饭回到宿舍的鹜若白,自然又全心全意开始钻研起那些图纸来,时光机一向被认为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但是她却认定,自己是能够造出来的。 “嗯……” 理解完了这份图纸上各个部分的具体构造和用途之后,眼下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摆在她面前,任何机械的制造肯定都需要零件,而她手头,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组装这台机器的零件或是制造零件的原料。 这台机械需要利用电磁场来扭曲引力,并以此来弯曲时空,达到穿梭时间的目的,可是这也意味着这台仪器需要有足够大的功率,而且某些关键零件的精密程度必须控制在皮米级别,这种东西显然不可能在寻常市面上买到,肯定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制造商才能生产出来,而且必定价格不菲。 记忆里已经浮现出了许多东西,会不会有关于如何获得这些零件的方法呢? 在这个过程中她又想起了很多东西,在棋南大学里读书时的各种时刻,图书馆里,教室里,实验室里,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记忆都找上门来,让她的思绪跃西转东。 但老实说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些记忆真的是自己的吗?好像有些熟悉,又很陌生。 “嗯……这些东西是不会随意卖给没有相关资格的人的,必须要出具学院盖章的实验用器材认定书,那些制造商才愿意出售给个人,不然就只能请求以学院的名义购买,然后再向学院申请那些器材。” 等等,学院?学院是什么东西? “学院……难道是棋南大学吗?啊,的确,我是在棋南大学物理学院就读的,看来我以前的确做过这样的事啊,可是那个时候的我,为什么要制造这种东西呢?” 零碎的记忆浮现出了很多,大概已经能够拼成一段完整的画面。时光机的制造复杂至极,光是零件的获取就需要考虑资格认定、资金来源的问题,更别提启动这台机器需要花费的电能之大,似乎能够一瞬间让整栋楼的其他地方全部停电。 但好像这个功率也不是很大?毕竟,这台时间机器不仅不大,反而很小,整个的外形和大小就像是一个圆而扁的盘子,使用时只需用两只手将其端在身前即可。可正是因为体型小,所以里面的零件也个个小的离谱,因而对精密度要求极高。 资格认定的事情,可以试试向棋南大学申请,虽然自己在棋南大学的档案上已经消失了,但是好像也没有别的路子。而至于资金……也许只能向某位有钱的朋友去借了。 可是说是借,自己能还上吗? 鹜若白思忖了半晌,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我成功了的话,那么我应该可以回到过去,从而避免与他们接触,既然改变后的未来里,我都不会遇见他,那就更别提会有我向他借钱的事了,我也就不用向他还了吧?” 鹜若白思维清晰,打定了主意,却忽然想起自己专注于这些东西,忘记了明天还要给孩子们上课,不仅忘了备课,甚至还留了一些作业没改完,于是慌忙地开始做起这些来,并且做好了为此熬夜的打算。 反正能回到过去,那现在发生的任何事情就都可以不做数,稍微不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另一边,原本在宿舍里专心备课的柒什一忽然身躯一震,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来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闪烁到楼顶,那里,一个黑影默默站在那里。 对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于是也一动不动,和对方对峙。 气氛很严肃,以至于不时吹来的风里都夹着危险的气息,很明显,对方来者不善。 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个身影突兀地站立在这栋福利院员工宿舍楼的楼顶,彼此却没有任何交流。 “!” 柒什一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他立刻移动到鹜若白身边,紧紧抓住了黑影正要摁在鹜若白肩膀上的手。 黑影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柒什一能感受到它的轻蔑。只见它一转目标,大手一挥,将柒什一的手给挣开,转而来攻击柒什一。这里是时停的领域,鹜若白保持着在批改作业的姿势一动不动,全然不知自己的身旁两个身影扭打在一起。 二者的实力差距逐渐显现出来,柒什一有些不敌对方,渐渐退居防守之位,可每当黑影见他不敢主动出击,打算把目标重新变回鹜若白时,柒什一却又主动上前来吸引它的注意。 彼时,柒什一感受到,对方传来一个意念,似乎在说: “胡闹!” 这一回,黑影决定,必须先把柒什一打趴下再说。 黑影的攻击愈加凌厉,完全不再留手的同时也丝毫不在意对周围物体的破坏。但神奇的事情是,所有被黑影的攻击破坏的东西,不久后就即刻自动恢复原样,已经被打烂的墙壁会重新恢复原状,被打碎的窗户也会自动吸引那些四散的玻璃碎片,变得完好如初。 柒什一知道这其实是对方一边在打一边在修,因为作为世界的管理者,最重要的准则就是不能无故干预世界的正常进程,所以那些被黑影破坏的东西需要在状态被确认前立即恢复原样。 柒什一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轻轻一跳登上墙壁,刹那间也幻化成一个黑影——与那个站立在地板上的黑影不同,柒什一幻化的黑影似乎只能站在竖立着的墙壁上或是倒着站在天花板上。 幻化为黑影之后,柒什一开始能勉强和对方抗衡,就在他疯狂思考要怎么击退对方的时候,突然房间里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咦?” 黑影和柒什一齐齐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原本应该由于时间凝滞而无法动弹的鹜若白,此时居然移动着自己的手指,并且还疑惑着环顾着周围。 “对了,她既然是异界的来客,那她理应对我们这个世界的时间没有那么依赖,故而对时停也能够有所抵抗”(柒什一) “哦?异界的来客?你是指鹜若白么,还是指,令泽瑠呢?”(黑影) “嘁……”(柒什一) 鹜若白听见了身后不远处的声音,转过身来,便直直瞧见两个黑影——一个站在地上,一个倒着踩在天花板上。 “咦?你们是?” 很显然,她完全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为什么自己对周围的景物感受到了一种不自然,为什么自己的房间里突然多出了这两个浑身漆黑的存在。 那个立在地上的黑影见鹜若白挣脱了时停,能够在凝固的时空里自由活动,当即调转目标,不再和柒什一纠缠,而是转而直奔鹜若白而去。它一瞬间猛然闪现到鹜若白身前,并且漆黑的手掌狠狠握住鹜若白的手腕,任凭鹜若白如何挣脱也动摇不了分毫。 在这紧要关头,柒什一立刻上前,拼命分开了他们,也就是这时,鹜若白才知晓,那个倒立在天花板上的黑影原来是柒什一所化。 柒什一把鹜若白护在身后,自己则挡在鹜若白身前,正面和黑影对峙。即便鹜若白还没有搞清状况,见到这一幕,却也多少感到几分悲壮。 “柒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鹜若白小声地问到,但是很显然,这句话还是被对面的黑影所听到。 它发出了声音,用人类的语言念道: “柒老师?这是什么称呼?” 柒什一轻蔑一笑:“虽然是临时起的假名字,但是却实实在在代表了我的新生。” “这般呐。”黑影在原地默默伫立了一会儿,随后,它也让自己显现出人类的外形——而最终其所呈现的,居然和柒什一的样貌一般无二。 “咦?我有点迷糊,它为什么要变成柒老师你的样子?”鹜若白见这一幕,疑惑地问到。 “我也迷糊,它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居然会主动模仿地球人类的样貌。” 黑影听见他的嘲弄,那种面孔上却没浮现出任何生气的表情来——老实说,从它变成柒什一的样貌开始,那张模仿人类的脸庞上就没有出现过任何人类该有的神情。 “不要误会,只是我根据计算,觉得眼下的情形,和你们进行交谈,会有更大几率达成我的目的罢了,我变成人类的模样,也只是为了增加和你们谈话时的亲切感,以增加说服你们的可能。”(黑影) “我懂你的意思,换句话说,如果你算出直接动手能有更大几率达成目的,你就会继续动手。真是理性又完美的存在,进行一切行动前都会严密计算每一个可能选择的成功率,并从中挑选出最有可能成功的办法。世界的管理者,果然该像这般。”(柒什一) “我知道你给自己起的名字,71,这是我们的代号。看来你多少没有忘记自己世界管理者的身份,虽然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完全不符合自己该履行的责任和义务。”(黑影) “你们的代号?柒老师,你和它认识吗?”(鹜若白) “唉,何止是认识,我和它,本就是一体的。”(柒什一) “哈?!”(鹜若白)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61章 世界的管理者 “我和它本就是一体的。”(柒什一) “哈?!” 鹜若白听到柒什一说出这句话,虽然努力抑制,但还是没忍住,发出了惊疑的喊声。 “世界的管理者,是替世界之主管理这个世界的存在。你是学物理的,应该能够理解的吧,世界并非是一个稳定的系统,如果任由它自己肆意发展,很容易就走向崩毁和混沌。我们的责任,就是时刻关注世界可能出现的问题,并在其发生之前出手阻止。”(柒什一) “那你们都处理些什么问题,能不能给个例子?”(鹜若白) “比如,太阳系的维护。太阳系用你们物理学和数学的话说,是一个典型的多体问题,各大星体之间由于彼此的引力而不断改变着自己的运动方向和位置,老实说,极其不稳定,稍有不慎,行星中的一个就有可能偏离自己原先正常的轨道,甚至最终与其他星体相撞。如果是其他星系,我们不用管,因为星体之间互相碰撞融合,本就是宇宙的常态,但是太阳系不行,太阳系必须保持稳定,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太阳系上有一个星球,这颗星球上有意识体,所以我们不能让太阳系乱套,每当太阳系里的某个行星即将偏离正常轨道时,我们便出手,将其重新稳定,以保持太阳系是一个恒久不变的系统。”(柒什一) “多体问题……”(鹜若白) “还有就是阻止任何无权限的时空更改行为,时空不是能随随便便想改就改的。所以无论你们地球人也好,其他星球上的智慧生命也好,正常情况下都是不可能发明出时光机的,因为我们是不会允许你们肆意穿越时空的。”(柒什一) “咦!” 鹜若白听完这句话,顿时心虚起来,因为她刚才就是在研究时光机。可是柒什一既然这么说了,那她是不是也该断了念想呢,毕竟世界的管理者亲自开口说了,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擅自穿越时空的。 “可惜有时也会有监管不力的时候。”黑影发出的声音没有语气,但语调也并非机器般僵硬,能听出它的确有自己的思想,不过可能欠缺了感情。 它随后说道: “世界之主创造出这个宇宙,然后随机地在某些地方播下智慧的种子,随后祂便会仔细观察起这些智慧能够在各自的星球上结出怎样的果实。但是最终,所有的智慧生命都陷入了无休止的内部争斗中,最终在战争中毁灭。世界之主只好一次次重新播下智慧之种,每一次都希望能和上一次的结局有所不同,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总是一样——拥有智慧的生命总是充满了怀疑和猜忌,对同在一颗星球上的同类们抱有深深的敌意,最终在互相的斗争中,彼此一同毁灭。世界之主最终厌倦了,祂于是再一次重新播下智慧的种子,而后自己便沉眠起来。 祂在沉眠前,创造出了我们——世界的管理者,目的自然是希望我们代祂管理这些智慧生命。祂希望自己在沉眠醒来之后能够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结局,但在此期间智慧生命们生存的星系必须有人管理,以防止智慧生命被外力所灭绝。世界之主为不同智慧生命的居住星系用数字编号,每一个星系分配一位管理者,自然管理者也有了和星系一致的编号,我们的编号,就是71。” 鹜若白听完黑影的讲述,感觉十分不可思议,倘若这些都是真的,那绝对是颠覆人类认知的知识。 “正常情况下,我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你身边的那个家伙,把自己称为柒什一,也算是合情合理,因为我们的代号就是71。”(黑影) “所以,你也可以叫柒什一吗?”(鹜若白) “不,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你可以叫我,守胥。”(黑影) “守胥?”(鹜若白) “是的,这是我,或者说,我们,的新名字。包括你身边那位。”(黑影) 鹜若白眨眨眼睛,看向身边的柒什一,柒什一注意到她眼神里似乎在向他求教,于是说道: “你依旧可以叫我柒什一,它的话,你可以叫它守胥。” “哦,哦!” 鹜若白看看柒什一,又看看守胥,这两个家伙现在长着完全一样的面孔,但是却能一眼看出差别——柒什一表情带着警惕,眉头微微皱着,看得出来周身散发着寒意;守胥面无表情,倒像是个机器人一样,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或是情感来。 “那么,你们是一体的,这是什么意思?” 鹜若白听他们说了半天,始终没有说到要点,干脆自己发问。 “意思就是……原本这里的管理者只有一位,但是后来,因为对某件事情的处理方式发生了绝对的分歧,那位管理者一分为二,一部分化为了你身旁的柒什一,一部分化为了这个我。” “是什么事情?” “……” 守胥默默看着她,没有回答,它平静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想法,也许是在计算要不要说出口。 “是你。”柒什一很干脆地代它回答,“它主张把你带走,而我主张把你暂时留下,于是意见出现了分歧,「我」一分为二,分成了这个我和那个我。” “果然是我么……”鹜若白似乎早有预料,所以此刻并不是特别惊讶,“那么,为什么要带走我,又为什么要把我留下呢?” 也是同一刻,两个人同时脱口而出: “因为你不属于这里,所以我有责任带走你。”(守胥) “因为我不希望你就此消失,所以我要留下你。”(柒什一) 守胥说出的,是客观的原因,柒什一说出的,是主观的意愿。 这就是冲突的根本,是导致柒什一和守胥一分为二的最深层的原因——身为世界管理者应该尽到的义务,和身为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个体想要达成的愿望,两者之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是,无论是这个我,还是那个我,其实都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什么,不然也就不会,我占三分之二,你占三分之一了。” 听到守胥的话,柒什一捏紧了拳头。 守胥是对的,他其实是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不对的,是任性的,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甚至有可能是违背了鹜若白自己意愿的。 “你的计算是正确的,谈话的确更可能达成你的目的。我知道,那个东西在你手上。我不要求别的,只要你把那个东西还给她,之后一切都可以顺遂你的心意,我绝不阻止……” “那个东西,既是她的,也不是她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留着它,说白了,不就是为了等有机会的时候派上用场吗?现在不就是这个时候吗?” “哦……” 守胥伸出手,原本空空如也的手掌内,忽然多出一个东西——一个项链,底部还有一个球形挂坠,似乎是那种可以掰开来在里面装上什么东西的小挂饰。 鹜若白只见到那个东西的第一眼,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没错,忽然涌现出的熟悉感告诉她,这个东西就是属于她的。 “就是那个东西,只要你还给她……”柒什一见到那个东西,说话的语气也着急了起来。 守胥见他如此热切地渴求这样东西,想了想后,忽然说道:“如果我要把这个东西毁掉呢?” 柒什一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守胥,但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话来——也许他在和守胥用意念交流,只是鹜若白听不到而已。 “想要我把这个东西给她,那就请说服我,比如告诉我,把这个东西给她,对我实现我的目的有什么积极作用。” “如果你的目的是带她离开,那么等她恢复了记忆之后,我也不会再阻止你。但如果你的目的是阻止她恢复记忆,那么,把这个东西还给她的确对实现你的目的没什么帮助。” “……” 守胥听完柒什一的回复后,便把项链举起,放在自己眼前好好凝视起来,俨然一副在思考的样子。 许久之后,它说道: “可如果,这两个都是我的目的……” 就在它话音刚落的瞬间,原本站在鹜若白身前的柒什一忽然闪到了守胥的身前,一只手直接攥住项链下面的挂坠部分,看来他是意图强行夺取。 守胥知晓,此刻已经无法再继续进行沟通,按照计算,现在又到了该战斗的时候了。即使柒什一和它同为一体,它也丝毫没有留手的打算,一出手就直冲要害,打算先制服柒什一再说。 任凭柒什一被如何击打,抓着挂坠的手却丝毫不松。尽管他也在努力抵抗,但奈何实力差距摆在那儿,三分之一还是打不过三分之二的,没过多久,柒什一的身体上就全是破损和伤痕。 这具身躯虽然并非人类的肉体,只是柒什一幻化出来的,但是从他身上被守胥的攻击击穿时留下的空洞来看,他受到的损伤的确不轻。但即使这样,他依旧没有松开攥住挂坠的手。 守胥见他如此坚决地想要抢走挂坠,即使遍体鳞伤也不肯松手,最终也拿他没办法——到底是自己的另外三分之一,肯定不能让他彻底消失,不然只剩自己这三分之二,那自己也永远不完整了。 最终,守胥松开了手,让柒什一拿到了项链,但是身负重伤的柒什一似乎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失去了守胥的支撑,身躯直直地向地面倒去,并且倒在地上后便再未动弹。 守胥见他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当即把目光放向了鹜若白。虽然柒什一可以说是拼了命保住了项链,但是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他,此时又该如何保护鹜若白呢? 鹜若白被守胥那双了无情绪的双目注视着,心中升起了一种紧张感。果然,守胥开始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朝她抬起的左手手掌里也涌现出紫色的光芒,散发出一种诡谲的气场,似乎只要被这道紫光触及,人就会忘却一切,变成一具了无生气的躯壳。 “不用紧张,从异界来的朋友,我只是想送你回家而已。你在那边的朋友,也等你很久了,你该回去了。” 鹜若白忍不住步步后退,直至靠在了墙边的书桌上,她有些无法理解眼下的局面,也不知道守胥究竟要对她做什么,但是看到不远处身负重伤倒在地上的柒什一,鹜若白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放弃抵抗。 她毅然决定,至少要再拖一会儿,至少,不能让柒什一夺取项链的努力白费。 “不行,我还不能离开。” “你没有资格决定。” 鹜若白这边还在盘算如何逃跑,可是下一个瞬间她就发现自己的身躯被牢牢定住一般,动不得分毫。老实说,现在依旧是时间暂停的时空内,所以用描述时间流逝的词句来描述眼下的情形,其实多少有点不妥。 鹜若白既然无法动弹,自然只得眼睁睁看着守胥那附着着紫光的手掌朝自己伸来,渐渐地,鹜若白就感觉到意识变得模糊,对周围世界的感知正一点点失去,所有的思考也都慢慢熄灭直至停止。 她即将失去自己的意识。 但是下一秒,她忽然从这种混沌感中清醒过来,就好像原本停摆的大脑忽然又通上了电,重新运转了起来。恢复意识后的第一眼,她就见到身前守胥的脸庞相较之前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鹜老师……” “柒老师?” “是我。我现在重新和它恢复为一体了,抱歉,这是我最后能够制止它……或者说制止我的办法了。” 鹜若白眼球一转,果然,原本不远处的地上躺着的柒什一的身躯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那条项链独自留在那里。 “叫我柒什一也好,叫我守胥也好,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听好了,鹜老师,去……江阿姨的身旁,把那条项链……交给她……” “柒老师,你还好吗?” “抱歉,老实说不太好。柒什一代表的,是守胥内心中希望帮助你的那一部分,但这一部分占比很小,随时有可能会被想要带你离开的主流意识所压倒并吞没,所以我才从主流意识中脱出,以独立的个体形式来帮助你,可惜现在没办法继续了……因为我已经回来了,而时间是不能倒流的……所以,我也好你也好,都只能接受已经发生的现实……我会努力压制住主流意识,尽可能地延迟带走你的时间,在此期间,你一定要恢复记忆,并且……” 「柒什一」的话还没说完,它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起来——守胥的主流意识忽然醒来,它的眼神中依旧看不出任何悲喜或是怒意,当它的目的明确,那就是带走鹜若白,所以刹那间,它的手心又凝聚出紫色的光芒来。 只是这一回,它不再只是把手掌轻轻放在鹜若白的眼前,而是直接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理由也很简单,这样可以加快鹜若白失去意识的过程。 这一回可比之前痛苦多了,守胥的手握得如此之死,以至于鹜若白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窒息带来的十足的痛苦,甚至她竟开始祈求自己快点失去意识,以早些结束眼下的痛苦。 但是,在最后一刻,鹜若白即将失去光彩的双眼忽然瞥见了不远处地面上默默躺着的那条项链,她突然没来由地,从心底深处升起了一种情绪。 如同一团火焰,夹杂了愤怒,夹杂了不甘,夹杂了许多莫名的情感,但总之,让鹜若白突然握紧了拳头,朝着守胥的方向狠狠挥去。 按理来说,鹜若白这个凡人的一击根本不可能对身为世界管理者的守胥造成任何伤害,可是偏偏下一刻,守胥居然真的松开了手,让鹜若白得以重新呼吸。 “咳——咳咳……呵……” 鹜若白完全不知道也完全不想理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甚至她还感觉,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似乎还夹杂某种说不出的快意,就仿佛久旱后见到的第一场雨,令人有种苦尽甘来的感受的同时,也令人领悟到活着的美好。 许久之后,瘫坐在地上的鹜若白回过神来,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马上就要达到目的的守胥松开了手。 只见它原本模仿成人类外表的身躯,此刻一大半都变回了黑影的模样,而在变成黑影的那部分,位于左胸的位置,此刻露出一个明显的切口。 “嗯!?” 鹜若白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紧紧握着的右拳里,早在不知何时就凭空多了一物,她定睛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把细长的刀,在灯的照射下映出白色的寒光,可此时刀刃上却沾染了不少鲜红的液体。 鹜若白就是用这柄不知从何而来的刀刃,刺入了守胥的左胸,并成功对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迫使它不得不退后。 “……” 鹜若白看着这把握在自己手上的长刀,忽然间周围的景物好像起了变化,一个场景在她眼前快速闪过,自己好像也拿着一把刀,刀上沾满了红色的液体,在自己面前,一个身躯倒在地面上…… “看着这把刀,你该不会想起些什么吧?”守胥见她想得出神,出声问到,只是声音多了几分关切和温柔。 “是柒老师吗?” “是我。” “啊,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把你伤成这样……” “没事的,一切的开端,都是我自己擅作主张,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承受。” 鹜若白咬着嘴唇,看着眼前半人样半黑影的守胥,心中充满了自责。 “别难过,也别自责,鹜老师。多亏了你这一击,让我的力量大减,这样我就能更好克制住自己了。咳咳,好了,趁着我现在还虚弱,我得赶紧离开,时停了太久,怕会对宇宙产生更多不必要的影响。鹜老师,你离获得真相已经很近很近了,去吧,去找到你的家人,我虽然不能够陪你继续走完剩下的路,但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会在一旁留心。” “柒老师,你要去哪里?” “呵呵,当然是离你远一点了,我要克制住自己,防止下次再对你出手。” 鹜若白低下头,表情和心情一样复杂,但最终,她还是抬起头来回道: “嗯,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替我向院长请个假,就说我身体抱恙,需要修养吧。” “嗯。” 鹜若白露出淡淡的微笑,守胥也露出微笑回应,随即它一挥手,消失在鹜若白的视线里,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楼外来往的行人们交谈的声音重新传来,被定格在天上的鸟儿也重新动了起来。 鹜若白无暇顾及手上出现的长刀,她赶紧跑过去拾起地上的项链,并且第一时间想要知道,柒什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留下来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项链下的球形挂坠是最令人在意的部分,鹜若白当即将其掰开,想要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我的相片?” 挂坠里,一张有些泛黄的相纸被折叠着塞在里面,鹜若白拿出来看时,只见相纸上一个年轻俏皮的可爱女孩正对着镜头摆出剪刀手,并且身姿也灵动可爱,最重要的是,除去一头格外醒目的黑发,这分明是鹜若白的脸庞。 鹜若白看得有些出神,她有点想象不出来,自己以前有可能会是这样活泼可爱的姑娘。 但是更值得在意的是,相纸的大小并非只能容纳一人。事实上,但鹜若白展开相纸的时候,她发现照片上的自己站在相纸的右半部分,而左半部分却是空着的,从构图来看,这空出的半边肯定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我看不到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62章 远方朦胧的家人 准钧涅走下火车,此刻正是清晨。 阳光正洒在这片小镇的土地上,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初到这里,准钧涅就能感觉到,这里是一个安静祥和的小镇,没有大城市里的快节奏和压力,人们都慢慢悠悠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准钧涅一出火车站,就直接打车前往自己的目的地——那个鹜姓人聚集的村庄。 鹜若白,倘若她的的确确没有记错自己的名字,那么她的父亲也应该是鹜姓,换句话说,有很大可能曾经生活在这里。 准钧涅今天可算是任性了一回,局子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却申请独自外出查案,而且查的还是陈年旧案,他也不懂上头为什么会批准。 之前打电话问过一些鹜姓的人,他们都说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有失踪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真的没有失踪人口,因为还有很多人没有接他的电话,而且接了电话的人里也不排除有刻意隐瞒或是的确忘记了的。 实地调查永远是发掘真相的最好手段。 而且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突然有了一种直觉——也许二十多年前那个在小巷里被杀死的未知男子,真有可能会是这里的某个人。 自己不是来找鹜若白的亲属的吗,怎么突然把这两件毫无关联的事情又联系在一起了。 准钧涅到地方后,先找了个地方吃起早饭,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听一听周围人的谈话里有没有什么可能有用的线索。 他此时一身便服,只要他不掏出警官证,应该没人能看出他是警察。 “准庆家的儿子考上大学了,你们知道不啊?” “准庆?他儿子这么厉害?” “哟,这可不得了了,读了大学出来随便找个工作,月收入不就得上万啊?” “准庆也是熬出头了,养了儿子养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回报咯……” “是啊,准庆也不容易,他家那个大哥从小不务正业,整天好吃懒做,还喜欢赌博,早早就把家里财产全败光了,没钱了还会找兄弟们借钱,可是借了也从来不还。不过还好,他说去外地打工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看这么多年没消息,多半早就死在哪儿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准钧涅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快就能听到有用的消息,更是直接饭都没心思吃,一边时不时随便扒拉几口,一边却全神贯注在听邻桌的对话。 之后的对话又回到了准庆儿子考上大学的事情上,似乎是说,准庆他为了庆祝,打算下星期摆庆学酒,邀请全村亲朋好友都来参与。 那边饭已经吃完,话也都说完了,已经准备结账走人的时候,准钧涅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碗里饭都凉了,而且剩下不少。眼见着那群人起身要走,准钧涅赶紧光速吃完剩下的饭,也起身赶紧追上他们。 “抱歉,打扰你们一下。” “嗯?你是谁?” 准钧涅亮出自己的警官证,告诉他们,自己是为了查一桩二十七年前的旧案而来的。那伙人见到警官证,也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和来意,当即表示配合。 “请问你们之前口中说的准庆,他姓鹜吗?” “呵,警官,你这说的哪里话啊,这个村上,不姓鹜的有几个啊?” “哦,这么说你们也都姓鹜吗?” “是的,是的。” “首先呢,我对准庆先生的儿子考上大学的事情,表示祝贺,我自己也有一个在读大学的儿子,所以我能体会那种喜悦的心情。嗯,不多打扰你们的时间,我就直接问吧,准庆先生的那个大哥,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和他相关的事情?” 一问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面露难色。 “警官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您要把他送回来吧!?” “啊?”准钧涅有些惊讶,“啊,不不不,我不是要把他送回来,我都没见过他呢,我只是怀疑他可能与一起杀人案有关。” “诶!?他杀人了?我我我我,我就知道,他那个臭脾气,早晚要闯大祸!” “不,我没说他是凶手。我所调查的是二十七年前的旧案,案件中出现了一个当时无法判断身份的男性死者。我怀疑,他有可能是那个死者。” “这……” “你们有他的照片吗?” “这倒是没有……” “那,至少先告诉我他的名字吧。” “鹜友庆,他叫鹜友庆,朋友的友,庆祝的庆。” “鹜友庆……” 准钧涅仔细回忆,果然是身份信息系统里没有记录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在电子档案技术成熟并大规模应用前,他就去世了,所以才没有他的信息。 “听你们刚才的描述,以及刚才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诶……这确实有的说了。他不仅酗酒赌博,而且脾气古怪,平日里看去来和和气气的,实际上一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喜欢大发脾气。以前他还到处上门找人借钱,不肯借就生气,把人家里打砸一通,所有人都讨厌他,好几次报警把他抓进监狱,可是毕竟没犯什么大事,没关多久就又出来了。唉,他在的时候,可真是人心惶惶啊,每个人都生怕自己和他扯上关系,对他避之不及,可是他的家人们没办法,只能常年忍受他的折磨,好在几十年前他外出打工后再也没回来,大家也对他的事情闭口不谈,渐渐的下一代们也就不知道曾经还有这个人存在了……” “这样啊……他是什么时候外出的,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这谁知道,他也没说过。什么时候……我想想……好像是九二年?” “我记得是九一年吧?”(另一个村民) “九一年夏天吧?八月份?”(又另一位村民) 准钧涅心中一沉,九一年吗,这不正好是二十七年前吗。 他闭上双眼,沉思了许久,最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能不能告诉我那位准庆先生住在哪儿,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他。” 在得知了鹜准庆的居住地址后,准钧涅立马赶路前往。他到时,只见是一座颇有现代气息的小院,洁白的围墙上还刻着许多浮雕,看起来是日子过得挺充裕的一家人。 准钧涅在门外定了定神,随后敲响了门,而不久后开门迎接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大男孩。 “请问这里是鹜准庆先生的家吗?” “诶?是的,请问您找我爸有什么事情吗?” 准钧涅盯着那男孩看了几眼,好像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来,比如,和鹜若白有没有几分相似之类的。 “你好啊,我是一名警察,我找你父亲是想向他请教一些事情,是和他大哥有关的。” “大哥?我大伯不是早就死了吗?” “哦……哦哦,是是是,额,是他的家人还有些事情想和你爸爸谈,我是受委托来找他的。” “这样啊,那您先请进吧。” 男孩很有礼貌地把准钧涅带进了门,一路领着他来到房里。只听得他一进房门里,就大喊一声: “爸,有人来找你。” 房间里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回应声,随后,那人便从里头的房间里走出来,跟准钧涅打了个照面。一见到对方,准钧涅率先注意到,对方的左额上有一块醒目的疤痕。 “您好。”准钧涅率先打招呼。 “您好?您是?” “我叫准钧涅,是一个警察,这次来找您,是想问一些和您的大哥有关的事情……” “!!” 话未说完,对方脸色大变。 “我大哥?他怎么了?” “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准钧涅用眼神示意对方,对方也意识到了,站在一旁的男孩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啊……对啊,他早死了。怎么,还有什么剩下的事情吗?” “额……是关于他的家人的,有些问题我想来请教一下您。” “哦哦,这个好说,来来来,我们到外面去讲吧。” “诶?可是爸,我刚把他带进来……”(疑惑的男孩) “没事!男人说话,就喜欢在开阔的地方,外面也凉快,聊起天也舒服。”(准钧涅) 就这样,在男孩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刚随他一起走进屋的准钧涅,又跟着鹜准庆走出了屋。 一出来,准钧涅就发现,边上的鹜准庆一言不发,神情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东西,又或者在下定什么重大的决心。 “您是鹜准庆先生?” “啊?哦,是,我是鹜准庆。” “哦,很抱歉打扰您。我想先问问,您儿子说,你大哥早就死了,这个,是你编的,还是……” “……是我编的,可是,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消息的家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哦……但其实,是因为你希望他死,才会这么觉得吧?” “……” “抱歉抱歉,我就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话说回来,你说你的大哥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消息了,那你上次和他还有联系是什么时候?” “九一年秋天,他说要出去打工,但我知道,他是为了逃债。他一个人坐火车走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他离开前成家了吗?” “没有,这里所有人都认识他,没有哪个女人会傻到嫁给他。不过如果是外地的人,刚接触他的话,可能会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到吧,说不定他在外面能娶到老婆呢。” “你这句话,是讽刺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就算他现在要回来,我也绝对不会让他打扰我们一家的生活。” “你多虑了,我没说他要回来。事实上,我是为一起杀人案而来的,案件里的死者,我怀疑可能是你的大哥。” “哼,就算不是他,我也会当他是个死人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准钧涅能看出,在得知鹜友庆不会回来之后,鹜准庆的表情冷静了许多。 “恕我冒昧,请问你额头上这块疤……” “被他打的,他找我要钱,我不给,他就抄起边上的晾衣杆,往我头上打……” “是个脾气暴躁,蛮不讲理的人啊……” “是啊,好赌成性,每次借钱的时候都会说自己以后一定改,可是每次都是那个德行,从来没变过。又爱喝酒,喝完酒就耍酒疯,别看外边长得挺斯文,喝醉了之后骂起脏话来,没人受得了。” “这样啊……看来他离开前,你们都受了不少苦。” “是啊,可是他离开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地方的人受他的苦……” “这个,就要看情况了。如果那起案件里的死者是他,那也就意味着他只外出了不到一年就死了,所以应该还不会有很多人受他所伤。” “……要怎么证明是他?” “最准确的办法,就是 DNA。你是他的亲弟弟,把你和他的 DNA比对一下,就可以判断出结果了。” “……可以。” 准钧涅听到他答应,顿时长舒一口气,本来还担心他会因为不想和那个大哥扯上关系而拒绝,没想到他答应得还挺干脆。 “抱歉,我只是一个办案人员,我没办法采集你的 DNA,所以,能不能劳烦您跟我一起去这里的警察局一趟,顺便我也去那里申请一下案件配合。” “行,我跟他们说一声,现在就可以走。” 鹜准庆回到房子里和妻儿招呼好后,就和准钧涅一起坐上车前往警局。一路上,准钧涅和他攀谈来,两个成家立业多年的男人,有的是东西聊。 “你看起来,也该有四十了吧?”(准钧涅) “没呢,三十九,差一岁。”(鹜准庆) “那你比我年轻一些啊!” “您多大?” “四十二。” “那我得叫你一声哥。” “嘿,不用那么客气。刚才您出来的时候,您夫人还一路走出来送你呢,你们应该很恩爱吧?” “是啊,她不计较我头上这个难看的疤痕,每天我回家的时候,她都早早做好了饭等我,早上也是,我还没起床,她就早早爬起来给我们爷俩做早饭了……唉,感觉自己真是对不起她……”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因为我……最初的时候,拜我那个混账大哥所赐,是个没钱的穷光蛋,每天都填不饱自己肚子的那种。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愿意跟我,而且经常求她爹帮我,我啊能有今天这样安稳的日子,全都靠她在边上支持我,可是每次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却总是不能帮她分担。她生孩子的时候也是,明明听她喊得那么难受,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啥也帮不到她……” “真是个好女人。不过你也别这么说自己,人家怎么爱你,你也怎么爱她就好了。你觉得自己对她的爱还能更进一步,那就还好;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对她的爱已经够多了的时候,那可就糟了……” “嗯,我晓得,不会疼媳妇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嘛。” “……” 两个人来到临近的派出所,准钧涅在等待鹜准庆采集 DNA的间隙,忍不住拿起手机。 打开和江漓的聊天记录,时间最近的消息居然是在昨晚,由他发送的那句“抱歉,现在忙,之后再说吧”。 可是再往前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基本上每天都没断过,除了有时他在家休息,不然只要他外出上班的时候,江漓总会发消息问他工作情况,而他也会在晚上临近下班回家的时候发消息问她,今天晚上的晚饭是啥。 仔细想想,二人结婚二十多年,虽然也有过争执,有过意见不合,甚至有过一时冲动大吵一架的经历,但似乎每一次都与这一次不同。 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矛盾,最后他们总是能和好。江漓有些好强,不肯主动认输,准钧涅就总是主动认错,江漓也就顺着台阶下,美其名曰不跟他计较。 想到这儿,准钧涅忍不住点开对话框,往里面敲了几个字上去。迟疑了很久之后,按下了发送。 刚发完,另一头就传来声音,看来是鹜准庆的 DNA采集完成了。准钧涅这时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找寻鹜若白的亲属,而非真的去查那个旧案子的。 他即刻收起手机,走到鹜准庆身边去。 “辛苦您了。” “没有没有,希望能收到好消息吧。” “好消息?您是说……” “哈哈哈,没什么。” 鹜准庆笑笑,准钧涅自然也知道。他当然是希望匹配结果成功,这样,就能确定自己那个大哥是确确实实死了,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鹜准庆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吧。” “您听没听说过,鹜若白这个名字?” “鹜若白?是我们那个鹜吗?” “是的,就是和你的姓一样的鹜。” “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吗?她是一个大约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外貌很漂亮,知识水平也很高,嗯……白色的头发……” “嗯……抱歉,我的印象里完全没有这样的人。” “这样啊……” 准钧涅早已料想到会是这样,倒也没灰心。虽然鹜准庆不认识鹜若白,但是还有其他渠道可以打听这些消息,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就这么空手回去可不行啊。 所以,剩下的半天里,他辗转于其他姓鹜的人家家中,以及当地的派出所,居委会等地,四处探查和鹜若白有关的消息。 但是结果却依旧毫无进展,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个名字有半点印象,哪怕准钧涅把鹜若白的照片拿出来给他们看,也没有人认识她。 “难道说,看起来最不可能的结论,真的就是真相?她真的是凭空出现的?” 疲惫不堪的准钧涅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忍不住发出感慨。 “该不会这姑娘,其实是外国人吧?所以在本国的身份系统上找不到她……” 准钧涅摇摇头,这个可能性有待保留,但是眼下他确实没招了,这里已经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独自叹息之时,忽然想起之前发给江漓的消息,还没看她有没有回复。 但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的刹那,就见到一条醒目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多保重,我和允铭等你早点回来一起吃饭。” 准钧涅看完,浅浅叹息一声: “该回去了啊。”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63章 游戏不总是为了娱乐 准钧涅在外调查的同一天上午,鹜若白上完课后回到宿舍,拿出昨晚那把凭空出现的长刀,仔细观察了起来。 令她觉得很惊奇的是,昨天晚上她整理的时候,居然发现除了刀本身以外,地上居然还躺着它的刀鞘。她把刀和刀鞘合好之后,当即感到一股熟悉感,但是却没想起太多。 而此刻,她稍微翻看了一会,就见到刀鞘的一侧上有几个符号,这几个符号完全不似字,但鹜若白一看便知其意: “集雪居?” 下一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看得懂这三个符号? “刀……这种危险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里。”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文静女子,实在和刀啊剑啊的扯不上关系。她最喜欢也不过是看书和拆东西,打打杀杀绝对不是她想参与的。 所以,思来想去,果然还是把这个危险的东西暂时藏起来好了。 于是现在,她又想起柒什一来了。 想起昨天晚上,柒什一为了保护自己,以及守住那至关重要的挂坠时,付出的重大牺牲,鹜若白就忍不住鼻子一酸: “这家伙,自己走了,结果他的课要我来替他上。” 是啊,你走得倒是干脆,可是你缺的课要谁来补啊! 不过想起他临行前留下的那句话,鹜若白忍不住又把那枚挂坠拿出来,放在手里观看起来。 “去吧,去找到你的家人。” 鹜若白握紧手心,心里已经盘算好,今天晚上一定要鼓起勇气,主动去找江漓。 之所以要说鼓起勇气,是因为她尚未从之前被准允铭的怒声质问中缓过劲来,她也自认为自己的出现的的确确为江漓一家带来了不好的变数,自己还怎么好意思继续去给他们添麻烦呢。 可是现在,她算是有了不得不去的理由。 平时,她在上午的课程上完之后,会先回宿舍整理东西,然后再去食堂吃饭。 而现在,她正走在前往吃饭的路上,没想到却遇见了一个人。 “言……去言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怎么,我以前天天都来,今天怎么不能来了?” “您的工作不要紧吗?” “工作很要紧,你也很要紧。” “我……谢谢您的关心。” “你……” 短暂的沟通之后,去言非感觉浑身不自在,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你为什么又开始对我用敬语了?” “因为……我给您和白小姐添麻烦了吧,我很抱歉……不过您放心,马上就能解决了。” “啊?可是,我都说了不是你的错了,你根本不用在意。” “白小姐的父母,他们应该每天都会来找你吧……” “他们关心堇幂,所以会……” “会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才让她变成那样吧?可是你没办法解释,要是告诉他们,白小姐是被世界管理者施加了强制休眠,估计他们会先怀疑你的精神有问题吧。” “是啊,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解释……” “所以呢?白小姐再不醒的话,会怎么样呢?” “……” 去言非的眼神稍微黯淡下一些,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选择了转移话题。 “今天来找你可不是说这些的,你是打算去吃饭吗,带我一起吧。” “哦?去言先生也想去福利院的食堂品尝一回么?” “第一,我早就吃过这里的饭不知道多少次了。第二不要再用敬语了,如果你再说敬语,那我也对你用敬语好了。” 对于他的回避,鹜若白也很配合,没有再多问下去。既然现在是饭点,那就把吃饭作为脑子里唯一的事情吧,好好专注在唯一一件事上,也许能享受到一种别样的幸福。 “好啦,我知道了,那便一起走吧。” 鹜若白露出浅浅的微笑,说完就走到去言非身边,和他一起向着食堂的方向迈步。 这一回,也是在公共食堂吃饭,但是这一回和在棋南大学的那一回又不同。 比如上次是四个人,这次只有两个人了。 二人的周围坐满了年龄尚且幼小的孩子,孩子们吃饭时也闲不下来,喜欢跟同桌的伙伴说个不停,和这边的两个大人吃饭时沉稳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好啊?”(去言非) “嗯?”(鹜若白) “不觉得,他们吃饭时的氛围,真是很好吗?” “哦~是啊,小孩子就是有活力,什么时候都安静不下来。” “我们曾经,应该也是这样的么?” “嗯……我倒看不出言非同学你,曾经会是这样……调皮的人呢。” “我也想不出文静的若白同学,曾经当学生的时候会是活泼俏皮的样子。” “是哇,老了老了,曾经无忧无虑只顾胡思乱想的时光,已经不会再有啦。” “……” 无论长大后的生活过得如何充实的成年人,在谈起一去不复返的童年时,也往往会生出一股哀伤——无论童年过得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那段经历已经只能在回忆里拾取,也许是因为人们心中根植着一种对逝去之物的感怀,要知道,就算把童年的长度定义为十年,一个人一生又有几个十年可以逝去呢? 而此刻在这里写下这段文字的作者本人,虽然只度过了两个十年,但是往后看的话,也许我可以再度过四个十年,也许我可以再度过六个十年,但也许我只能度过两个十年甚至半个十年,谁又知道呢。 当去言非也因为这个话题产生类似的情感时,他的目光就放在鹜若白身上,再也不想离开了。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现在不多看几眼,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可以看到她的时候了。 “若白。” “嗯?” “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叫我不要担心,堇幂的事情马上就能解决?” “是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 “……” “那就是你离开?” “……” 这回该轮到鹜若白顾左右而言他了,倒不如说真是奇怪的两个人,总是喜欢问对方答不上来的问题。 “是啊,只有我离开,守胥才可能会解除强制休眠。” “守胥……这是什么,那个家伙的名字吗?” “是的,不过是它给自己新起的名字,它原本没有名字。” “哦,这样啊。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已经见过它了。你难道没有发觉吗,今天你来福利院里见我的时候,周围少了什么东西。” “咝……” 去言非埋头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顺利了,顺利地见到鹜若白,顺利地和她一起吃饭,顺利地和她两个人独处。 可是最开始的时候,明明也是有这样的机会的,自从柒什一那个家伙出现之后,一切就都变了,每次他试图绕开他单独去找鹜若白的时候,那个家伙总是不知为何会从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让两个人的场景变成三个人。 “对啊,柒什一那家伙哪里去了?” “他回去了,你也应该早就意识到了,他的与众不同了吧。柒老师他就是守胥的一部分,从本体中分裂出来帮助我们,但是昨晚,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回归本体。” “所以,也就是说,柒什一那家伙,已经不存在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回归本体后究竟会怎么样。但是两个意识逐渐融合的话,是不是到最后,新形成的意识里,完全看不出原本的两个意识的任何影子呢?就像人们见到黄色时,完全无法想象它是由红色和绿色结合成的。” “……这个问题之后再谈,现在回答我,你之前说堇幂的问题马上就能解决,意思是,你马上就会离开吗?” “我可以回答你,但在那之前,你能否先回答我,我之前的问题:如果堇幂一直没有恢复,她的父母会拿你怎么样?” 去言非被呛得说不出来话,鹜若白这家伙,虽然在用问句回答问句,但是反而问到了点上,去言非也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半晌说不出话来。 商业精英的沟通和交流能力自然无需质疑,他们之所以能在复杂的商业往来中游刃有余,大多也是出于此原因。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回答任何问题,有时候,他们也会被问到沉默。 什么时候呢——往往是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东西的时候。 人都是脆弱的,在自己不想面对的事物面前,逃避是很正常的反应。虽然也有少数人可以做到直面这些东西,但却一定是经历了起落浮沉之后,拥有了坦然的心态之后,才可以做到的。 “无论如何,请你不要走……”去言非在这场较量中败了,他作为败者,此刻对着鹜若白发出略显卑微的请求。 “我不会走的,你放心吧。” “你保证,不会走?” “我保证,不会走。” 没想到鹜若白如此干脆地答应下来,去言非因得到保证而高兴的同时,心里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他是对的,鹜若白之所以如此干脆,并不是真的不会违约。只是她知道,一旦自己离开,那么多半去言非是不会记得她的,他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守胥不可能保留,一定会清除,这样一来,违约的事情只有她记得,那就毫无关系了。 “言非同学,你现在,有想起来吗?” “什么东西?” “大学里,和我有关的记忆。” “那个,老实说,确实我还是没想起大学和你有过什么回忆……” “是吗?言非同学,那我问你个事,你能借我点钱吗?我想买个东西。” “好啊,你想要多少。” “你不先问问,我想要买什么吗?” “无所谓,你想买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噫……很浪漫的发言啊,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借钱可能是想买安眠药之类的……” “你失眠吗?” “不是,你不知道吗,过量服用安眠药,是有可能……” “我觉得,你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你之前向我保证过,你不会离开的,我很相信你。” “诶嘿嘿,是开玩笑的啦。我想买的,是几个变压器而已,虽然它们单独一个可能获取不了太高的电压,但是多几个再加上我的设计,就可以利用它们获得超高电压了。” “你想要的东西我当然都会给,不过这些东西都很贵吧,六位数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可是对你来说应该还是不少的吧,你还得起么?” “还不起。” “嗯,那就不用还了。” 鹜若白点点头,她轻轻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思考。 “你对我还是那么好,让我完全想不到要如何回报你。” “我,我对你好,不是想图什么回报的……” 鹜若白睁开眼,突然对着他微微一笑: “你知道变压器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是你不是说,是用来获取高电压的吗?” “你买过吗?” “我怎么可能会买那种东西。” “可是你知道价格。” “……?” “言非同学,你应该不知道,某天我上课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乱画了一通,并且下课时我用手机拍下了照片保存了下来。昨天晚上,我终于理解了那些画的含义,同时,我也想起来了。” “什么?你想起了什么?” “曾经有段时间,我在实验室里埋头研究,每次缺经费时,我就会去找我的某个朋友借钱,但是好像,我一分钱都没还过。” “是我?” “对啊,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我这么好呢。” “我,我只是有点钱而已,除了钱,我也给不了别的什么……” “嘿嘿~有时候能给钱,的确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去言非看着她,桌子对面的鹜若白也正用那双藏着些哀思的眼睛,微微笑着注视着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自然是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散的几分情意,但更多的,却体会到了那双眼睛里传递出的忧伤。 他的心跳变得快了些,可是这感觉却不好,桌子的对面是他魂牵梦萦的情人,甚至他能够感觉到对方并不讨厌他的这份心意,可是现在,就是现在,为什么她的双眼里会带着那样的色彩,好像在告诉他,下一刻,她就会变成一道彩虹,从这片天空中溜走。 这究竟是一杯苦涩的咖啡里加了些糖,还是甜甜的糖水里掺了几滴咖啡呢。 “若白,我有些话觉得,应该现在告诉你。” “是什么?” “我……我对你……我们……” “言非同学,你喜欢舞刀弄剑的女孩子吗?” “嗯?什么?” “我是说啊,如果一个女孩子喜欢与刀剑为伴,那一定很不可爱吧。” “我觉得,还是要看情况吧……” 去言非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吃完饭临走时,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鹜若白看出来了,但鹜若白什么也没说。 回到宿舍的她,依旧像往常那样钻进被窝,打算睡个午觉。可是这一回,她躺下没有多久,她的房间里就传来一阵阵不那么明显的异常声音,而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闭着双眼。 直到那双手就要触碰到她头部的那一刻,她才猛然从被窝里跃起,手上拿着那把名为集雪居的刀挡在自己身前。 房间里此刻凭空多出了第二者,而对方是谁不言而喻。 “你是守胥,还是柒什一。” “我既是守胥,也是柒什一。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区分这两个名字了。倒是你,你是令泽瑠,还是,某个另外的名字呢?。” “……” “跟我走吧,令泽瑠,虽然很抱歉出于某种原因要把你拉进这个世界,但是现在,你已经没必要留在这里了,让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能离开,因为,这也是你的愿望。” “是啊,老实说,我也不希望再分裂一次了,那种感觉可是很不好的啊。你确定吗,不马上回去的话,你在那个世界的朋友们,可是会等的很着急的。” “在我想起来一切之前,我不能离开。” “哈哈,好哇,那我来帮你想起来吧。不过我看你现在既没有令泽瑠的记忆,也没有鹜若白的全部记忆,究竟你会先想起哪个,我可不能保证。” 守胥话一说完,便直接向鹜若白袭击,它没有用任何管理者的权力,只是对鹜若白进行着简单的物理攻击。 而鹜若白,这个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有战斗力的女孩,凭借着手中那把刀,竟然能够和守胥抗衡。 “不打算把刀先从刀鞘里抽出来么。” “我不想伤害你。” “你不想伤害柒什一,是因为柒什一曾经帮助并保护过你。可是你也别忘了,袭击你们的人,也是我。” “要我停止对敌人挥剑,我尚能做到;可要我向朋友出手,我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守胥听完,便停止了一切攻击,轻轻一跳,和鹜若白拉开了距离。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你先穿好衣服。” 鹜若白疑惑地看着它,而守胥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它只是默默地看着鹜若白,一动也不动。 “既然叫我换衣服,就请你出去。” “我又没有性别,你不用害羞。” 鹜若白看着眼前这团没有任何人类五官特征的黑影,咬咬牙,只能当着它的面换好衣服。 “我的天,你不就是在睡衣外面穿上裤子和外套吗,这有什么不敢给人看的?” 面对守胥的吐槽,鹜若白只是问她最关心的问题: “所以呢,你说的游戏是什么意思。” “哼……”黑影发出一声轻笑,“你知道明天上午十点二十七分五十七秒,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啊?很好。从现在开始,我们来玩类似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吧,每隔四个小时,我会对你认识的某一个人发动袭击,让他进入强制休眠,倘若那时你能在他身边保护他,那么我的袭击就会失败,我就会切换下一个目标。” “我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因为如果你不玩,那么,我就会直接去袭击他们,而且我保证,你绝对没有任何阻止的机会。但是如果你玩了,只要你能猜中我会袭击谁,并且在那个时候在他身边保护他,那么你就可以阻止我,而且请注意,只要你能在我触碰到他之前触碰到我,那么就算我袭击失败,我就会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不公平,你是世界的管理者,你肯定知道我会在哪儿,到时候你直接换另一个人袭击,我还是保护不到那个人。” “你记得之前得到的挂坠吗,戴上那个,我就感应不到你在哪儿了。” 鹜若白一听,取出了被她放在抽屉里的挂坠,半信半疑地戴上了它。 守胥很满意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然后便冷不丁地说道: “很好,那么现在开始,截止时间,就是明天上午十点二十七分五十七秒。另外,第一次袭击时间,是,现在哟。” 下一秒,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位,鹜若白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它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久,才立马怀揣着集雪居冲出门去。 可是为时已晚,她一下楼,就见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她急忙跑去,只见楚芳荨昏倒在哪里,周围的人不知所措。 很明显,守胥那家伙袭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院长楚芳荨。 已经有人在叫救护车了,而且鹜若白知道,强制休眠是不会危害人体的,所以楚芳荨虽然失去了意识,但是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眼下她要做的,就是思考守胥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五十七分,下一次也就是四个小时后,应该是下午四点五十七。我必须在那之前,猜出守胥会袭击谁,并且赶到他的身边。” 她的脑子里首先浮现出江漓和去言非的身影,要说最有可能袭击的,应该就是他们了,守胥应该不可能会无聊到袭击福利院里的其他人,那些员工和孩子们应该还没有和她的关系深厚到那个地步,值得守胥等待足足四个小时后去袭击一个和她基本上没有关系的人。 “江阿姨和言非同学……会是哪个呢?” 就在她丝毫没有头绪,正处在纠结之时,忽然在这出天空中,从四面八方的天空中传来一阵轻灵的声音,好似哪位神明在对着这片大地上的小小生命予以告诫和指引: “为首之人,其于新世界中,收留从旧世界来的流亡者。为二之人,其心系旧世界的流亡者,至死不渝。” 声音在这条街道上回荡,但很明显,这个声音也只有鹜若白能听见。 “收留……是指院长在我无处可去时,愿意接纳我为福利院里的教师么?这么说,这两句话是在用形容的方式,给予我提示么。” 鹜若白当然能想到,这句话是守胥传达给她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守胥要和她玩这个游戏,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要出来给她提示,更不知道这些提示究竟是真的还是在骗她,但是似乎,现在的她除了相信,也没有其他办法。 “至死不渝?这个词……” 鹜若白立即向着一个方向跑去,不顾周围的路人们看她的眼光。一个女孩手里握着一把长刀,正全速飞奔在街上,这一幕倒也颇有些别样的韵味,毕竟女孩和刀剑的组合本就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感。 “至死不渝……这个词,如果我没记错,一般是用来……” 所以,在一路飞奔之后,她来到了去言非所在的办公室里,彼时的去言非,正坐在办公桌上用手撑着头,闭着双眼。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64章 星星悄悄躲在夜空(一) “嗯?” 去言非听到门口的声音,忍不住睁开了眼,但来者的出现显然令他吃惊。 “若白?你怎么在这个时候,会来这里?” 此时的鹜若白因为一路上的奔跑,累得气喘吁吁,光洁的皮肤上也流下了不少汗珠,而对于去言非的询问,她此时更是回答不出。 “你看起来很累啊,是跑过来的吗?先来坐下吹一会儿空调吧,这个空调可还是你修好的呢。” 去言非赶紧让鹜若白先坐下,并且也把椅子摆到鹜若白身边,自己也坐在她身旁。 而就在这时,鹜若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请……把门先锁上。” “嗯?” 去言非起初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照做了。而在用手把门锁上的一瞬间,他突然猛地抬头。 “若白她,这是想干什么?” 她这样的美人突然在宁静的午后,整个公司人最少的时候,独自一人来到他的办公室里,并且第一个要求就是把房门反锁——拜托,这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耶! “咕咚——” 去言非心跳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几分,虽然他有努力克制自己,但还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若白,没想到你其实,文静的外表下,也有这样狂野的内心,我……非常高兴!可是你呀,也太心急了吧,居然还一路跑来……” 心里这番自我陶醉自我感慨一顿后,他一转身,第一眼,就见到鹜若白忽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刀来。 “!” 去言非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不自觉地缩小了一点,与此同时他的整个身体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后背紧紧贴在身后的门板上。 “若白,你大中午的,千里迢迢飞奔而来,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嗯?怎么,你难道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你都带刀来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好办了,也不用向你解释太多了。之后你就乖乖地听我的话就好了,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动的。” “那就好……你还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坐啊,来我身边坐。” 去言非木讷地摆动着自己的身体,走到鹜若白身旁的椅子坐下,他尚未搞清楚状况,依旧处在被鹜若白怀里的那把刀震慑住的状态。 现在是下午一点三十一分,距离下一次守胥发动袭击,其实还有相当久的时间。 “来得有些着急了啊,下午明明还有课来着。” 鹜若白在心里想到,但是最开始时她没想那么多,只想赶紧来到去言非身边。 “那个,若白,你来这里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嗯?我不是说了吗,是来保护你的。” “哦哦哦,难道是说,那个守……什么的,也要来袭击我了吗?” “是的,很有可能是你。但是抱歉,我来早了,他的下次攻击,要等到四点五十七分。” “没事!你能来这里,对我来说可是意外的……令我欣喜的事情。能有你陪着我,让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对了,你怀里这个是?” “嗯?这个?如你所见,是一把刀咯。这个东西似乎很厉害,能够对它造成威胁。虽然规则上说只要我抢在它碰到你之前碰到它就可以算我胜利,但是也不能排除它会反悔的可能性,所以需要一些额外的武力作为保证。” “这样啊……那这个项链是哪来的?以前没见你戴过。” “这个……是……” 鹜若白还在思考如何解释的时候,一直盯着那个项链看的去言非发现了下方的挂坠,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大叫一声: “咿呀?” “怎么了?” “这里面,是不是有东西,我可以看一看吗?” 鹜若白自然没有拒绝,她打开挂坠,取出了里面的那枚旧相纸,在她眼中,唯有相纸的右半边印着她的身影。 “合影?” 去言非见到那张相纸的第一眼,就说出了这个词,可是等他展开相纸后,才发现,相纸上只有鹜若白一个人。 “啊,只有你一个人啊。” “是的呢,不过,你应该也觉得,另一边有另一个人在的,对吧?” 去言非点点头,他最后再看了几眼,就把相纸重新叠好,还给了鹜若白。鹜若白将其放回挂坠后,气氛忽然又安静下来。 “嗯,感觉好像,我们都不是很想说话呢。”(去言非) “啊,抱歉,其实,我有些困,有点想睡觉。”(鹜若白) “我也有点想睡觉,不过平时都是在办公室里小眯一会儿的。你如果困了的话……” 去言非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书架旁。只见他用手取下其中一本书,再把手伸进原本摆着那本书的空格里鼓捣了一会儿,一扇旋转门忽然出现,显现出了墙壁后的空间。 “喔噢!”鹜若白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密室,忍不住惊叫一声,“这,好酷啊!” “一间密室罢了,里面还配有紧急逃生通道和电梯,可以直达地下停车场呢。里面有张床,你如果困的话,可以在里面睡一觉。” 鹜若白侧着身,穿过旋转门走进了那间密室,只见里面的陈设和一个普通的单间一样,摆着一张床和一套桌椅,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器具。鹜若白进去好奇地观察了一番,最后直接坐在了那张床上,并且把身体后仰,整个人大大地躺在床上。 “言非同学,如果我希望你今天剩下的时间,都留下来陪我,你会同意吗?” “什么?”去言非的困意因为这句话,瞬间醒了不少“你是认真吗?” “这个嘛……这个先不说,你的工作,应该很忙吧,像你这样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把时间浪费在我这样一个普通人身上,完全是没有意义的浪费时间吧。” “不,不会。如果能和你一起的话,哪怕被关在密室里,对我来说,反而是处在一个全新的世界。” “呵呵,哈哈哈哈……” 鹜若白忽然发出一阵笑声,而她的眼睛却紧盯着天花板。 “话说言非同学,「至死不渝」这个词,一般是形容爱情的,对吧?我的语文不是很好,所以想要请教你一下。” “嗯……如果我没记错,这个词语现代的话,一般就是用来形容爱情的。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如果是这样,那应该,就不会有错了。话说言非同学,我可是来保护你的,怎么能够反而是我先睡着了呢。要是我一不小心睡过头了,那可不就保护不了你了吗?所以啊,言非同学,我觉得,还是你来这里躺着比较好,我啊就在边上默默护着你就行了。” “……” 去言非听完她的话后,眼神忽然多出了几分凌厉。他迅速用手机给自己的秘书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今天下午因为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工作,需要休息,因而不得不终止一切工作上的会面和其他事务。 发完这条信息,去言非干脆把手机也给关机了,然后走进密室里,把密室的门也给关上。 “现在,我们两个人,算是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了。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人联系得上我们。鹜若白同学,只要你希望,那我就可以推掉一切事情,来到你的身边,并且只陪着你一个人。” “噗……”对他突然用超认真的语气说出的这段话,鹜若白真是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来,“那这么说,就算是小幂幂的事情,你也可以推掉么?” “咝……我……” “好了好了,我不是要为难你。是你自己把话说得太死了,让人不想钻空子刁难你几句都难啊。男人啊,说情话的时候也得有个度啊,女人其实没那么傻的,一听到男人保证这个保证那个的,其实她们多半也清楚,这都是对方在哄骗自己,或者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罢了。她们只是不好意思戳穿,也顺着台阶,干脆就为了你们的真心感动好了。不过我得先说好,作为一位物理系的学生,我的逻辑思维可是很好的,所以如果想对我说些什么的话,就请千万经过思考,不然要是禁不起我随便的推敲,那我可是会觉得很没意思,反而要挑你的漏洞呛你几句的。” “咳咳,嗯,你教训的是。” “我不是说了吗,该来这里躺着的是你。来呀,来我边上躺着吧。” “哦?哦,哦!” 去言非走到鹜若白身边由她指定的空位处,然后也像她一样,坐下之后身体向后一倒,躺在她的身旁。 去言非感觉,自己的思考要停滞了,他的心思好像已经融化在这里的空气中,唯独能听见的,是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已经乱了。 “话说,这里没个时钟的吗?把手机都关机的话,那我们要用什么来看时间啊?” “我,我有戴手表,我们可以用手表看时间。”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呀?” “我,我看一眼。嗯,已经两点了。” “那还是有很久啊……剩下的几个小时,果然……还是睡一觉吧。” “嗯,好。” “那,我把位置让出来给你吧,你躺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我的话……就在那边的桌子上趴着睡吧。” “不行,趴着睡觉可是很不舒服的,要是有一个人要这么做的话,那也应该是我。” 鹜若白听见他果断拒绝,盯着天花板的眼睛一眨一眨,思考了许久。 “言非同学,为什么这里的天花板不做成透明的呢,如果是透明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看天空了,晚上的话,还可以一起看星星呢。” “嗯,这虽然是很浪漫,可是这里也不是顶层啊。这里的上面还是有其他楼层的,就算做成透明的,那也只能看到上面一层楼的天花板而已。” “那,就全做成透明的话,把所有墙壁都做成透明的,那样不管有多少层楼,都能一眼看到外面的天空了。” “嗯,这么说是不错。可是全做成透明的话,那外面的人也能一眼看到我们了,这里也就不再是密室了啊。” “那,就用那种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的,那种单向透视玻璃来做,不就好了。” “全都用玻璃做成的房间,多多少少感觉有些奇怪啊。而且万一在太阳底下会造成反光之类的,说不定对眼睛还很不好呢。” 鹜若白忽然没再接话,令去言非顿时紧张了起来——自己难不成说错什么话,惹她不开心了不成? “言非同学。” “我在。” “你介不介意,和我一起,在这张床上,睡上一觉呢?” “哦……” 空气突然安静,去言非此刻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只回复一个“哦”字,现在的气氛好尴尬啊。 “好,那就别这么横着躺了,来来来,调转一下姿势,好好躺着先吧。” 鹜若白似乎很开心,就像是个玩耍中的孩子一样,在一旁“指手画脚”。调转身形后,她和去言非依旧并排躺在一起,可惜这张床的空间不够大,而且只有一个枕头,所以…… “午安咯,言非同学。放心吧,我一定会及时醒来,然后把你从它手中保护下来的。” “嗯,午安。” 去言非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真的可以和鹜若白在同一张卧榻上一同入眠,这样的时光,可谓弥足珍贵,真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此刻。 “请忘记我吧……” “嗯?” 去言非因为心跳和呼吸都有些急促,所以迟迟未能入眠,因而此刻听见了,鹜若白口中小声的低语。 他看向鹜若白的面庞,那张精致的脸此时表情安详,闭着的双眼上,长长的睫毛偶尔会有些抚动,一下一下挠着他的心。 “可恶……”他现在,很想趁鹜若白睡着时,偷偷抱住她。 “但是我还,没有问过她同不同意呢……”想了想,最终他放弃了,毕竟如果没经过鹜若白允许就做这种事情,她肯定也会不高兴吧。 在这份犹豫和心神荡漾中,他也不知不觉睡着了。梦中出现的居然还是她的身影,但是梦里的她不同于现实中那般沉稳,而是一个活泼可爱的俏皮女孩。 梦见如此可爱的人儿,也难怪他的嘴角浮现出了笑意。 不过马上,梦里的幸福感就会进入现实中。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一扭,身体立刻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的眼前被某样东西遮住了视线。 “哦……” 去言非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眼下的情况,原来是鹜若白正把自己的头抱在怀里,自己的视线是被鹜若白的身体给遮挡了。老实说,靠得如此之近,去言非都已经能闻到鹜若白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但是一抬眼,他才看清眼下的情形。 只见床头的墙壁里居然钻出来半截身体,而那身体的一只手伸向去言非的后颈,几乎就要触碰到他时,鹜若白的手却牢牢抓住了它,让它无法再动弹分毫。 “柒老师?”去言非看着那半截身体,下意识小声念到。 “嗨,去言先生,怎么样,被她抱在怀里的感觉,是不是无比幸福。呵呵,好好感谢我吧,如果不是我,那么你永远也不可能享受到这待遇呢。好好珍惜,毕竟,这样的机会,以后不会再有了。” “额……” 守胥笑眯眯地对着去言非唠叨了一番,令去言非感到有些困惑。要说它是敌人,此刻的它表现得又太过友善;可要说它是朋友,别忘了它可是为了袭击去言非而出现在这里的。 “鹜若白小姐,你很厉害啊,仅凭一句提示语,就知道了我要袭击的目标。是不是该说,你对去言先生的心意,其实全都明白呢?”守胥和去言非说完,转而向鹜若白对话。 “我先碰到了你,你的袭击已经失败了。”鹜若白没有理会守胥的问题,而是强调她最关心的部分——按照之前的规矩,守胥在触碰到目标前被鹜若白先触碰到,那么它的袭击就算失败,它应该要离开才对。 “别这么说啊,我当然知道这次的袭击已经是失败了,稍后就会离开了。不过啊,在我出现之前,你其实完全想不到我会从哪个方向进攻吧?为了保证无论我从哪里进攻,你都能第一时间让自己的身体覆盖在那里,你选择,让自己紧紧抱住对方,尽可能地让对方的身体被包裹在你的身体里。” “……” “去言先生,好好感受此刻吧。她的怀抱,可不是常有的。” 守胥说完之后,就化为一道黑影消失在墙壁里,就如同它从未来过。而在它走后,这处空间里又传来只有鹜若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为三之人,其为流亡者开辟降临于此世间之道路。” 鹜若白在心中记下了这段话,因为这段话可是获知守胥下一个袭击目标的关键线索也是唯一线索,必须要谨慎地记住每一个字。 虽然她是这么想的,但是不经意间转动了一下眼珠令她和去言非四目相对,瞬间打乱了她的心思。 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还紧紧抱着去言非呢。 于是下一秒,她立即松开自己环抱着去言非头部的左手,并且和去言非拉开距离。 “抱歉,言非同学,如它所说,我只是为了保护你才不得不这么做的,所以……请你见谅。” “没事,我,我觉得很好。” 气氛突然安静,很明显,他们二人都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尴尬。 “这样一来,言非同学就暂时安全了吧。说起来它真是奇怪呢,我都差点要睡过了,那家伙忽然提前出现挠我的脚,把我给弄醒了……” “啊啊,嗯。” “现在应该是五点了吧,下一次他的袭击时间,就是晚上八点五十七了,得快点找出他的下一个袭击目标是谁才行。” “这要怎么找啊?它要袭击谁,我们怎么知道?” “有提示的,刚才的提示好像是说……带我来这个世界的人。” “带你来这个世界的人……” 去言非和鹜若白一同陷入沉思,共同努力思考这句话的含义。片刻后,去言非率先说道: “要说带一个人来到这世界上的人,那果然,是指他的父母吧?” 鹜若白一听,顿时也恍然大悟——是啊,把一个人带到这世界上来的人,不正是父母吗。 “这么看来,正好顺路啊。”鹜若白喃喃念道,“正好,我要去找江阿姨一趟呢。”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65章 星星悄悄躲在夜空(二) 鹜若白从床上起身,伸了个舒服的懒腰,便拎起靠在桌子旁的集雪居,准备离开。 当然了,走之前,她还要和去言非告个别。 “对不起啦,言非同学,浪费了你一下午的时间,跟我一起待在这个小房间里,肯定打乱了你原本的工作安排吧,添了不少麻烦吧,嗯……十分抱歉!” 鹜若白对着去言非鞠了个规规矩矩的躬,让去言非一时不知道她是认真为之还是在和他开玩笑。 “你还要去吗,要不我也一起陪你……” “哈哈,不用不用,言非同学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啦。另外……” “嗯?” “好好照顾好小幂幂,她比我更值得你关心。” “嗯……” 鹜若白笑着对他点点头,然后开始寻找起去言非之前所说的,这间密室的紧急通道。去言非见状,则是上前为她按开了电梯门,随后干脆陪她一同乘电梯下去。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嗯?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都已经这个点了,其实我也可以提早下班的。” “嗯……那可不行哟,你的手机,也该打开看看,有多少条未接来电了吧?” 去言非听完,乖乖地拿出手机,打开一看,只见未接来电的消息通知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在桌面的电话图标右上角凝成一个大大的红点。 “啧……” 去言非眉头一皱,不是因为自己的工作计划被鹜若白扰乱而不悦,而是因为这些事情自己不得不马上处理因而无法和鹜若白一同前去,进而感到心烦。 “要是我再闲一点就好了,就可以有更多时间陪你。” “啊哈哈哈,言非同学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我不是害怕孤独的人,所以,不来陪我也没关系的。” 鹜若白跟着去言非一起走出了地下停车场,在她转身离开前,向去言非挥手告别。 去言非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直到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总觉得,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可是没办法,之前任性地在公司里消失了一下午,期间积压的事情急需他的处理,他不得不回到办公室里去解决这些问题,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 此时是傍晚五点二十一分,下一次袭击时间是晚上的八点五十七分。 这一次,鹜若白吸取了教训,不再那么急匆匆地赶过去弄得自己大汗淋漓了。但实际上,这一回放慢脚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需要思考如何面对准允铭。 毕竟去见江漓的话,准允铭也一定会在旁边的吧。 “不知道江阿姨和准叔叔之间的关系,有没有恢复一些。” 雪色头发的女孩手持着雪白色泽的长刀,在大街上心不在焉地前行,这像是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一幕,吸引了路上不少人的注意。 所有人都只觉得那把刀应该只是个道具而已,没有人会想到那把刀是实打实的真家伙,而且具有能和世界管理者抗衡的神威。 “唉,话说昨天和江阿姨去做的亲子鉴定,该不会已经出结果了吧?” 真是令人担忧啊,如果鉴定书上写着肯定的语句,那意味着什么呢,写着否定的语句又意味着什么呢。 准钧涅要求江漓和鹜若白做亲子鉴定,是他发现了什么秘密吗。 不知不觉间,鹜若白居然已经走到了江漓家的楼下。 “……” 时间还很早,不用着急进去,太早进去的话反而会不知道要怎么度过剩下的时间。 于是,她走进这栋楼之后,就开始上楼下楼循环往复,每次都会经过江漓家的门前,却从不过去敲门。 而这一次,她又走到了江漓家所在的楼层。她默默望着江漓家的门牌号,忍不住想出了神。 江漓家住在四层,正好是第七个房门。 可就在她还呆呆地站在门前出神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江漓看来是正要出门,而且很显然被出现在门口的身影给吓到了。 “啊!” “嗯?” “若白?你怎么在这里?” “江阿姨……” “我正要去找你呢,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刚才打电话想告诉你,让我们一起去领,可是你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啊,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了,不好意思……” 鹜若白中午匆匆出门时,唯一记得带的东西就是这把刀,其余的全部落在福利院里。 “我刚要出门去找你,你正好就来了。这不,我们现在就一起去吧。” “哦?哦!” 江漓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鹜若白手上握着的东西,她和鹜若白一边下楼一边聊天,谈得可痛快了,看来这一天的时间里她都没个人能够好好说上话,眼下见到了鹜若白,终于有了可以尽情交流的对象。 “允铭他不去吗?” “他才懒得动呢,再说,无论你和我有没有血缘关系,他反正都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怎么都改变不了,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也是呢……” 她陪着江漓来到之前做鉴定的医院,前台的接待员得知她们的来意后,让她们在前台稍作等待,之后会有人把相应的文件送给她们。 “不能直接告诉我们鉴定结果吗?”江漓问到。 “我只是一个接待员,我当然是不知道具体的鉴定结果的了。而且,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鉴定结果都会以纸质的形式装在密封袋里,在保密的情况下交给当事人,由其亲自打开阅览。同样的,之后如果想销毁鉴定结果,也完全由当事人自己决定。” “是这样吗。” 没办法,江漓和鹜若白只好坐在医院前台外的椅子上等待,而等待这个结果的过程中,无论是鹜若白还是江漓,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紧张,以及自己的紧张。 鹜若白看向江漓——她真的有可能是自己的母亲吗?自己希望鉴定结果上写的是什么呢?而她又是怎么希望的呢? 如果是,对江漓意味着什么呢,不是又意味着什么呢,江漓她自己,更希望哪一种呢。 “我该期盼鉴定结果上写是吗,还是,写否呢。” 鹜若白思考了半晌,最终得出了自己的答案——对于江漓来说,也许,后者会更好一些。毕竟,如果真的多出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儿,那么江漓原有的家庭关系,就真的要一瞬间崩塌了吧。 “拜托了,请千万要写否啊……” 在鹜若白的祈祷中,一位手里拿着文件袋的护士走到她们身前,询问她们是否是刚才来领取鉴定结果的人。 得到江漓肯定的回答后,那位护士把文件袋递给了江漓,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江漓看着文件袋用绳子绕了好几圈的封口,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后开始解起绳子来。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鉴定结论是……排除江漓为鹜若白的生物学父母……” 鹜若白听到这个结论后,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这样一来,江漓的清白就被证明了吧。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会是江阿姨的女儿呢。” 但与鹜若白的如释重负不同的是,江漓似乎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 她的眼睛还直直地停留在报告书上,停留在结论那一行。 “江阿姨,您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看着这张纸上写着的这些字,有一种,荒谬感,突然萦绕在我心头。” “哦,我明白,江阿姨是觉得,明明自己是清白的,却被要求做这种多余的鉴定,感到十分荒谬吧。” “我不知道,可能是吧。” 江漓最终收起了那张纸,把文件袋的封绳重新绕好。看着手一圈一圈绕着绳子的江漓,鹜若白疑惑地问道: “江阿姨,你不打算第一时间拍个照片给准叔叔看,告诉他自己是清白的吗?” “不用着急,之前他和我发消息,说他今晚就会赶回来。虽然具体什么时候到家还不知道,但是,到那时候再给他看也不迟。” 眼见鹜若白还有些不解,江漓便笑着告诉她: “我啊,可要看看,他见到这份鉴定结果后会怎么向我道歉呢,要是他的态度不能让我满意,我可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他的。” 看到江漓一笑,鹜若白好像也明白了,于是也跟着笑起来:“江阿姨真是坏心眼呢,就非要当面听准叔叔道歉吗。” “哼哼,我不仅要当面听他道歉,我还得看看,他会想些什么办法来补偿我。以往每次吵完架,他都会在几天后给我买小礼物来哄我开心,有时则是带我出去玩。这一回可是难得又闹了矛盾,我要看看,这一回他要怎么哄我。” “哇,居然用‘难得’这个词来形容闹矛盾!” “嗯,别误会,意见不合的时候经常会有,只是……意见不合是两个人交往过程中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了,这种程度的事情是生活中再寻常不过的一部分,根本称不上是闹矛盾。” “喔~原来如此,江阿姨和准叔叔之间的关系,原来这么好啊。” “没有,因为他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想对他好,就这么简单而已。” “说起来最简单的事情,现实里往往却最难办到呢。” 原本以为按照江漓这激进的个性,被证明了清白后,不会对自己受到的的怀疑和污蔑善罢甘休,但看来江漓对准钧涅的爱意足够,她在这种时候也是会退让一步,选择不再追究的。 两人相视一笑,恢复了愉快的心情后,便一起打道回家。在家里等得焦急的准允铭,一见到江漓回来,就围到她身边,但好像又羞于开口询问。 “我知道,你是想问鉴定结果吧?”(江漓) “咳,额,嗯……”(准允铭) “放心吧,我和若白没有血缘关系,你还是我唯一的宝贝儿子。” “哦,哦。那种东西,我才不关心呢。总之现在结果出来了,老爸他也无话可说了吧。” “嗯……嗯哼,不过,就算若白真是我女儿,你也是我唯一的宝贝儿子,因为……若白她是宝贝女儿啊。” “咳咳咳,可是鉴定结果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排除血缘关系不是吗?” “嗯……你小子,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对吧?不然为什么之前,要对若白那么不客气。” “才没有,我哪里有那么幼稚……” 既然眼下一切都有了结果,准允铭也就不必再对鹜若白怀有敌意了。无论如何,鉴定结果都已经表明了,鹜若白只是个外人,那么她对于这个家庭的威胁,就解除了。 “抱歉了,鹜小姐,之前是我失礼了,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的,我知道,那个时候的确是因为我的出现,才让你们一家陷入那种境地,是我的不好。” “嗯……是老爸他太多疑了,喜欢怀疑这怀疑那的,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之,会变成那样,都是老爸有问题。” “准叔叔毕竟是警察嘛,会做出那样的怀疑,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江漓看着两个孩子之间,感情总算也变好了些,心里更是感觉开心了。看来之前有多难过,一切结束后就会有多喜悦。 “鹜小姐?真是见外的叫法。你就不能叫她一声姐姐吗?”(江漓) “叫她姐姐?我……”(准允铭) “就叫一声若白姐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你这么大个男人,还会害羞不成?”(江漓) “……”准允铭的纠结写在脸上,但是最后他还是愿意叫出那句:“若白……姐……” “若白姐姐”这个叫法,可能还是太幼稚了些,而“若白姐”相对来说简洁,显得成熟不少。 “哈哈哈哈,若白,你看他那个表情……”江漓见到准允铭叫个姐姐都如此艰难,忍不住哈哈大笑。 “对了,若白,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准叔叔他今天去了一趟外地,去调查你的身世去了。” “我的身世?” “对啊,你的姓氏很稀有,只在一个地方查得到。他就是去了那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你家人有关的线索。” “这……我可真是,给你们一家人添了不少麻烦啊,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 “诶~”江漓拉住鹜若白的手,“感谢我们就不用了,以后常来找我们玩,就足够了。” “啊!”鹜若白先是惊叫一声,然后赶紧调整自己的表情,“嗯,好的,以后我一定经常来找你们玩,希望你们到时候可不要嫌烦啊。” “哈哈哈哈,你愿意来,可真是求之不得啊。也让允铭这小子看看,勤快的年轻人是多讨人喜欢,给他点压力,不然,这家伙估计以后又不会帮忙做家务了。” 此刻的时间是傍晚六点三十三,距离下一次袭击还有两个多小时。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晚饭吧!”江漓兴冲冲地对鹜若白说到,而鹜若白也没有推脱。反正为了保护江漓,她也是要留下来的,顺便蹭一顿饭,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阿姨,这回我也来做几个菜吧。” “嗯……好啊,可是我记得,你不是不会做菜的吗?” “啊,我啊,在福利院里待了这么久,自己也学了一点,想试试看做得怎么样,请问,可以借你们家厨房用一用吗?” “可以可以,阿姨会在边上看着的,有什么问题,阿姨都可以教你。” 但实际上,这都是骗人的。鹜若白是变得会做菜了,可是原因,却比较特殊。 而准允铭呢?他这小子,完全不会和做菜有关的任何一件事,因而只好一个人乖乖地在客厅里等饭吃。 今晚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鹜若白和江漓、准允铭一起吃了晚饭,饭桌上,三个人的氛围出奇的好,两个年轻人之间也有了更多交流,但更多的内容却是学习上的。鹜若白是棋南大学物理学系的毕业生,而准允铭是利严大学化学系的学生,这两个学科本来就有诸多交集,二人的学习方向也有类似之处,因而相当有话聊。 “说起来,我大学学习的主要方向,是量子物理学呢。” “哦,那这么说,是研究微观世界物理规律的咯?巧了啊,我学的是分子科学与工程,研究内容主要也和分子打交道,也算是研究微观粒子吧。” “哇,听上去就很厉害啊。不过,既然也是研究微观世界的,那应该也会感叹一声,正是因为微观世界如此多姿多彩,才构成了我们眼中千奇百怪的宏观世界吧。” “从化学角度来说,的确是这样。即使是相同的元素,构成的不同分子却能拥有差异非常大的物理和化学性质,确实为宏观世界创造了无数的可能性……” 吃过饭后,准允铭主动包揽洗碗的活,毕竟之前做饭的时候他什么活都没干,现在吃完了饭,总归要由他来出点力了。 鹜若白和江漓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鹜若白的注意力开始放在墙上的挂钟上。 “八点五十了吗……” 袭击的时间,是八点五十七分。 鹜若白站起身,绕到了沙发上的江漓身后,用手从她背后环抱住了他。 “若白?” “阿姨,抱歉,我只是突然想这么做而已,希望您别嫌弃。” “怎么会呢?”江漓用手握住鹜若白的手,“你会这么做,我还挺惊喜的呢。” 时间过得很慢,因为鹜若白的眼睛时刻注视着墙上的挂钟。她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每过去一分钟需要秒钟动六十次,但是现在的她却觉得,六十次,实在是太多了。 为什么,一分钟要有六十秒呢? 说起来,第一个使用“秒”这个单位的人,在最初的时候究竟是如何定义它的具体长度的呢。 “来了……” 时钟上的时间已经来到八点五十七分,具体的秒数不重要,总之这一分钟里,守胥就会发动袭击。 “嗯?” 可是这一回,当时钟走到八点五十八时,守胥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怎么可能,是我记错时间了,还是它忘记了……” 但猛然间,鹜若白醒悟过来。 “不,不对,是我猜错人了!” 也就是这时,四面八方的空气中又响起了唯有她才可以听到的声音: “是啊,这一回,你猜错人了。告诉你吧,这一回的对象,是——去言非。” “这……”鹜若白难以相信,也难以理解,“带我来这个世界的人,是去言非?” “看来你还是误解了啊。我的原话是:为流亡者开辟降临于此世间之道路之人。这句话的意思是,帮助旧世界的存在,来到这个新世界的人。鹜若白,你难道忘记了,你能走到这里全是借助了时光机的缘故,而制造时光机最关键的部分,不是具体的技术有多复杂,而是,所需的各种零件有多昂贵。你难道忘记了,为你提供资金支持的人,是谁了吗?没有他,你纵有天才般的构想,也根本不可能在现实里造出那台小巧却精密无比、同时又耗能巨大的机器。所以,说他是为你开辟了来到这里的道路的人,没有问题吧?” “你骗人,明明他已经成为过目标了……” “哦—哟——我什么时候说过,每个人只能成为一次目标的?” 鹜若白这时脑子已经一片空白,江漓也发现了她的异装,忍不住询问起来。 “呵呵,希望这次可别猜错了——为四之人,其与瘦高个为邻。” 而留下这句话后,守胥的声音就消失了。 而鹜若白,她此刻差点瘫软在原地,因为她知道,自己猜错了人,意味着去言非已经被强制休眠了。 自己花了一下午保护他,但是最后,仅仅和他分别了四个小时之后,他却还是…… 江漓见她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秒却突然意志消沉,自然是惊疑十分,可无论怎么问,鹜若白都只是摇摇头,不肯告诉她。 “瘦高个……” 鹜若白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词。守胥的下一次袭击,应该是在十二点五十七——也就是凌晨零点五十七分,那个时候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应该进入梦乡了,而她必须要猜出,这个目标是谁。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66章 星星悄悄躲在夜空(三) “瘦高个……谁是瘦高个?” 鹜若白百思不得其解。 “与瘦高个为邻,是指,和他是邻居吗……” 去言非已经遇袭了,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情。鹜若白能做的,只有尽全力阻挡下一次袭击。 为此,她满脑子想着这件事,另一旁的江漓看了,有种心疼的感觉。 她能看出来,不知为何,在某个时间,鹜若白的精神一瞬间萎靡了许多。 所以,为了安慰她,江漓也学着鹜若白之前那样,走到她身后抱住了她。 “江阿姨……” “若白,让阿姨也抱抱你吧。” 鹜若白被江漓抱在怀里,身体忍不住自动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的筋骨也都软了下来。 而且,居然有一点点犯困起来。 “嗯……” 她回答的声音也很软,似乎江漓的怀抱要不知不觉把她融化了似的。 而正巧这时,洗完碗的准允铭从厨房一出来,就见到这一幕。 “啧啧啧。” 他没有什么多的话想说,也懒得去打扰她们,便干脆自己回房间去玩自己的了。 但其实,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第一时间做的事情,是给自己的父亲发消息。 “老爸,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过了几分钟,对方才回复他的信息。 “嗯,今晚上就坐飞机回去吧,这样快一些。” 离开的时候是坐火车,而回来的时候是坐飞机,大概是离开的路想慢慢走,回来的时候却等不及吧。 “老爸,你知道吗,老妈和若白姐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哦?那可真是大事件啊。结果如何呢?” “你自己回来看不就知道了。” “哦,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准允铭还以为自己能给老爹卖个关子,但却不知道,自己那身为警察的老爸,早就已经从他发言的细节里看出蛛丝马迹了。 “若白姐?准允铭这小子,怎么可能会这么亲昵地称呼她。” 此刻坐在机场里候机的准钧涅,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消息,忍不住直摇头。 “臭小子,一点自觉都没有,把自己对若白的态度转变表现得这么明显,傻子都知道是为什么。” 不过,既然江漓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信息告诉他,那肯定就意味着,她的确是希望准钧涅回到家之后再告诉他的。 原因他也知道——她是希望听到他当面对她道歉。 “好吧,你们都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只好不知道咯。” 把视线移回鹜若白和江漓这边,鹜若白既然知道了下一个袭击对象的线索,而且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便向江漓请教。 “江阿姨,您认识哪些,又瘦又高的人吗?” “嗯?又瘦又高……这个啊,若白,这个瘦,是指多瘦,高,又是指多高呢?如果你说的是正常的瘦和正常的高的话,那很多人都可以算是又瘦又高的人啊,比如,若白你就可以算一个。” “啊,是啊,到底是多瘦的瘦,又到底是多高的高呢……只凭一句瘦高个,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是谁啊?” 这句提示是目前所有提示里最短也最抽象的一句,着实令她无从下手。 “完了,我甚至想不到谁有可能符合。” 鹜若白觉得,这是自己解过的最难的谜题,甚至比自己在大学时研究过的物理学问题还难。 在想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鹜若白放弃了思考。 她清楚地认识到,这个问题,无论如何她都是不可能想出来的。 所以,与其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不如在这有限的时间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江阿姨,能不能请您,再多陪我一段时间呢?” “嗯?怎么了若白,你这句话说的,给人一种,你已经时日不多的感觉。” “哼哼,江阿姨,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一个人究竟要剩下多少的时间,才可以算是时日不多呢?一个小时?一个月?还是一年?人的寿命总是有限的,人能够陪伴别人的时间总是在减少的。江阿姨,比起天上的星星上亿年之久的存在时间,人类的生命其实都很短暂,每个人从出生开始,能够剩下的时间就不是很多。一百年的时间,甚至不足以让河水打磨出一块鹅卵石呢。所以,这么一想的话,每个人其实都处于时日不多的状态,剩下一年可以活和剩下十年可以活,其实差别也没那么大了。” “星星,天上的星星原来都存在了上亿年那么久了吗。” “嗯,天上的星星,大部分其实都是恒星。这些恒星,在宇宙中都存在了数十亿年之久,有些恒星的寿命甚至能够达到几百亿年呢。” “真是不可思议啊,这个世界,原来已经存在了这么长的时间。” 和江漓谈论这些东西,令鹜若白有一种说不出的怀念感觉。 时钟滴答滴答,和江漓的交谈,令鹜若白差点忘记了时间。 “十一点半了……江阿姨,您困吗?” “嗯,还好吧。不过我得问问那家伙,说好今晚回来的,怎么这个点了还没到家。” 江漓说的当然是准钧涅。之前发消息说今晚就回家的家伙,没成想晚上十一点半还没见到他的影子。 但是准钧涅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令她心里有些打鼓。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样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准钧涅身为警察,经常会外出执行任务,而有些,是带着很大危险性的任务,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现意外。 可以说,和准钧涅结婚之后,这种担心就伴随着她的整个婚姻。 而这时,准允铭则从他的房间里探出身子来: “应该没有,老爸他今晚是坐飞机回来的,不过之前他说飞机有些晚点,应该会晚点到这里。现在的话,可能他还在飞机上吧,飞机上手机要开飞行模式,所以不能发消息,因此才没办法回复老妈你的吧。” “是吗,原来是这样,希望是我的担心多余了吧。” 而没过多久,江漓的手机上终于收到了准钧涅的回复,令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我下飞机了,之前在飞机上,看不到你的消息,放心,我马上坐车回去。” 此时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一,江漓读完了准钧涅的回复,便放下手机,微笑着对准允铭说道: “你这小子,又这么晚睡觉,我平时不是叫你十点前必须上床睡觉的吗?” 准允铭听到江漓的话,嘴角却自信上扬,理直气壮地回复到: “没有办法啊,妈妈,一想到分别了这么久的爸爸终于要回来了,连我都激动得睡不着觉啊!” 江漓见他回答得如此情真意切有理有据,便也不和他计较。 “好吧,暂时就允许你熬夜吧。对了若白,你困了的话,可以先去我床上睡一会儿,在你准叔叔回来之前,我还不打算睡觉。” “不不不,江阿姨,我也不困。我就陪你们一起等吧。” 这边的三个人等啊等,等啊等,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半小时,来到了晚上十二点半,或者说第二天凌晨零点三十分。 “喂,你到哪里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家?” 江漓迟迟不见准钧涅回来,显然有些着急。她是知道的,从机场打车到这里只需要二十分钟就够了,可是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准钧涅还没有回来。 准钧涅很快给了回复: “啊……抱歉,回来的路上,我路过了一个地方,我现在在那儿思考。” “什么地方?” “小巷。” 江漓一见这两个字,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准允铭和鹜若白都吓了一跳。 “你要想多久?” “我不知道,但是,我总感觉,真相就在我面前了,只差一点点,我就能够想到了。” “亲爱的,我想去找你。” “嗯?你不是,很害怕这个地方吗?” “是,但我也很害怕,见不到你。” 另一边的准钧涅一读,心里咯噔一下——她说这话的时候,都不经过大脑思考吗? “嗯,你不嫌麻烦的话,就来吧,我等着你。” 江漓于是收起手机,对着鹜若白和准允铭说,她要去那个地方见准钧涅。 “我陪您一起去吧。”鹜若白急忙说到,“另外,允铭也一起来吧?” “哦?哦,好。” 江漓和准允铭各自回房间里去换衣服,而留在客厅里的鹜若白再次把目光锁定在墙上的挂钟上。 凌晨零点三十四,那条小巷很近,快的话十分钟就可以走到。 “大家都在一起的话,无论守胥要袭击谁,我应该都可以保护到的吧。” 这也是她提出要准允铭也一起去的原因,眼下守胥能袭击的对象,应该也就只剩下江漓一家三口了。而这下子能够赶在袭击时间之前,把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这样就可以同时保护他们三个人了。 江漓和准允铭都换好了衣服,鹜若白有些着急地半催着他们赶紧出门。 “怎么了,若白姐,你好像比我们更希望见到老爸他呢。” “我,我只是等不及想看你们一家团聚罢了,嘿嘿嘿~” “嗯……若白姐,如果到最后都没能找到你的家人的话,我不介意,你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什么?” 鹜若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居然是准允铭的口中能说出来的话? “谢谢你,允铭。” “没什么好道谢的。你如果能在我们家,那老妈应该就不会因为没人帮她干家务而天天抱怨了。” 三个人一路疾行,来到准钧涅说的那个小巷。这条小巷,就是鹜若白最初出现时所在的小巷,而且在二十七年前,这条巷子里发生了一起神秘的命案,死者的身份至今无法确认,而凶手也仍旧逍遥法外。凶器虽然能找到,但是当时却因为技术原因无法对上面残留的DNA进行分析,而且,就算能分析DNA,由于没有DNA数据库,想要找到凶手只能用嫌疑人的DNA一一比对,可是这个案子棘手之处就在于,连嫌疑人都难以找出一个。 本案唯一的目击者,就是江漓。 她亲眼目睹了案发的全过程,最终在惊恐中逃离了现场,并且从此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幸好当时负责调查此案的一位年轻警员给予了细心的照顾和安慰,才一点点抚平了她内心的创伤。 那个人就是她现在的丈夫,她现在赶去找的人。 “哦……”站在小巷里的准钧涅转过身去,小巷外,鹜若白、江漓以及准允铭的身影,就笼罩在白色的光芒下。 唯独小巷里的准钧涅,他全身上下都被小巷两边的墙给挡住,因此无论是月光还是巷外路灯的灯光,都没能照在他的身上。 “你们都来了啊。”准钧涅有些惊讶于来的人数之多,“若白居然也在这里。” “你在这里想什么呢?”江漓问到。 “我之前不是去了一趟外地吗,探访了许多姓鹜的人。在此期间,我打听到一个名叫鹜友庆的人,在二十七年前离开那里外出打工后便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他。” “鹜友庆?”巷外的三人听到这个名字,似乎都愣了一会儿。 “是的,鹜友庆,据我了解到的消息,他是一个又爱赌博又爱喝酒,性格又暴力的家伙,还在家里的时候就给家里的兄弟姐妹们添了不少麻烦,因此他失踪了之后,不仅没有一个人想要找他,甚至没有一个人把他失踪的事情上报给警方。我去找过了他的弟弟,鹜准庆,这位更是直接对他儿子说,他这个哥哥已经死了。” 江漓和准允铭认真地听着,丝毫没注意到边上的鹜若白,表情变得僵硬的同时,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鹜友庆这个家伙,无论是失踪的时间还是外貌和体型,似乎都和这条巷子里的案件的受害者很相符。自然,我没有理由不会怀疑,他就是受害者。所幸当初他的DNA样本保存的还算好,我用那位鹜准庆先生的DNA和他的DNA进行了比对,局里的人办事效率很高,我刚下飞机时候,检测结果就出来了,你们……算了,这没什么好猜的,直接告诉你们吧,检测结果是,该案的死者的确和鹜准庆有亲属关系,所以,基本上可以认为,死者就是鹜准庆的大哥,鹜友庆。” 江漓和准允铭听完,忍不住都瞪大了眼睛;唯有一旁的鹜若白听完后,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所以呢?案件的死者已经知道了身份,那么凶手也马上可以找到了吗?”准允铭问到。 “这可不好说。本案的凶器,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它就那样安静地躺在案发现场的地上,似乎是凶手忘记了要带走它。可是案发现场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那天没有下雨,死者的脚印可以找到,可是却完全找不到凶手的脚印;虽然这条巷子里没有摄像头,但是巷子两端出口外的街道上是有摄像头的,那边那条街道上的摄像头拍到了死者进入这条巷子时的影像,可是凶手,却没出现在任何一处摄像头的镜头里。老实说,这太神奇了,凶手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然后凭空消失的一样。” 准钧涅用平淡的语气叙述着,可是作为听众的江漓和准允铭此时却竖起了鸡皮疙瘩来。他们依旧没发现身旁鹜若白的异常,她已经忍不住用双手环抱住自己,这个行为常被解读为是一种缺乏安全感时想保护自己的表现。 “最后,这个凶手的手法虽然狠,但却有些业余的表现。凶手一刀直接扎在要害上,试图确保对方一定会死亡,但实际上刀插入的地方偏离了一点点,没有完全正中要害。老实说,杀人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对于一个从没杀过人的人来说,第一次杀人往往会带来极大的心理创伤,他们可能会记得当时的场景一辈子,也可能会因为受到过大的精神压力导致大脑无法承受,从而选择忘掉这部分记忆。但是无论如何,这个人的精神已经因为这次杀人的经历而受到了影响,除非他的意志力过人,不然结果往往是,他的精神因此变得非常脆弱。” 说完这句话,他把目光放在一旁的鹜若白身上,关切地问道:“若白,你还好吧?是晚上太冷了吗,你在打抖呢。” “啊……”鹜若白反应过来时,其余三人的目光都已经聚集在她身上。不知为何,这个场景,让她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好像自己的罪行已经暴露在世人面前,并且马上要接受最后的审判一样。 “是啊,可能是有些冷呢。”最终,她只能这样解释。 准钧涅点点头,“多保重身体。那么,说回正题吧,那把凶器上应该残留有凶手的DNA,不知道它被保存得怎么样,如果我们能够从它上面提取出凶手的DNA来说,并且和嫌疑人的DNA进行比对,那么我们就有可能能知道凶手了。” 准钧涅说完,忽然停住不再说话了。 “可是老爸,嫌疑人会不会像之前一样找不到啊?” “啊……” 面对准允铭的这个问题,准钧涅没有立即给出回答,而是一副在思考的表情。 他把目光放在地面上,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里。当他重新抬起头时,他的目光放在了鹜若白身上。 “……” 不过,还不等他要说出任何话时,一阵怪异的风忽然卷起,扬起的尘沙让每个人都睁不开眼,只得举起手臂挡住眼睛。 “糟糕!”鹜若白心中大喊不妙,之前由于太过紧张,居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已经到时间了吗?守胥那家伙,到底会袭击谁?” 如果还有读者记得,那么就应该会知道,这条巷子里是有一根电线杆的,鹜若白最初苏醒时,身体就靠在那根电线杆旁。而此时的准钧涅为了躲避风沙,不自觉地躲到了巷子里的那根电线杆后。 “电线杆?”鹜若白勉强从手指缝里看到了这一幕,当即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之前的那句提示——为四之人,其与瘦高个为邻。 聪慧的她立刻就反应过来——电线杆不正好就是又瘦又高么,而与它为邻,意思不就是站在它身旁吗。 她刚要挪动脚步,打算去保护准钧涅,却立刻见到一只手从空中浮现,搭在了准钧涅的肩膀上,紧接着,准钧涅便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这个过程只花了短短几秒,以至于江漓和准允铭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眼中,就只是一阵风沙吹过,然后准钧涅就倒在地上了。 “老爸!?” 准允铭立刻冲上去,想要把准钧涅给扶起来。江漓也紧随其后,立刻跑到了准钧涅身边,俯下身查看他的情况,并且一遍遍摇晃他的身体,希望能够唤醒他。 只有鹜若白,在他们惊慌失措之时,用冷静的语气对他们说道: “先把他带回家里吧,不用担心,明天他就会醒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67章 星星悄悄躲在夜空(四) 帮着江漓和准允铭把准钧涅扶回了家后,鹜若白一个人独自返回了那条小巷。 来到小巷后,她一把取下了脖子上的挂坠,对着天空大喊道: “喂,你听得到吧?为什么,没有第五个袭击对象的提示了呢?” 声音在夜空中回响,没过多久,居然真的得到了回应。 “因为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已经知道,这场游戏应该结束了,不是么?” 守胥从小巷里的阴影中走出,显现出来的,是柒什一的样貌。 “还是说,你觉得没玩够,还想继续玩呢?”(守胥) “够了,这个所谓的游戏,我早就已经输了不是么。你为什么要和我玩这个游戏?”(鹜若白) “为了刺激你罢了,通过这个游戏,你得以在更短的时间里,和其他人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其实,你已经回忆起来了吧?究竟,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只是不知道你印象最深的部分是什么,是和母亲在一起时的幸福时光,还是在大学里刻苦求学的日子?” “……” “总不会是,杀死自己父亲时,浑身弥漫着的战栗感吧?” “不,请别再说了……” “那可不行,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可不能逃避啊。” 守胥走到鹜若白身前,从她手中拿过项链。 “哦,看啊,这张合影,多么令人怀念。” 他将挂坠里的照片取出,呈现在鹜若白面前。 “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那就是没看见咯。没关系,是时候来给你讲个故事了,你可要听好了。” =============================================================================================================================================================================================================================================================================================================================================================================================================================================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w(?Д?)w 【居然要凑够1000字? w(?Д?)w】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68章 星星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从小和她的母亲相依为命,但并非是因为她的父亲去世了或是离开了——相反,如果真是这样,那倒还更好。 女孩小的时候,为了给她上学,妈妈不得不租一个房子,并且白天晚上忙个不停,就为了赚母女二人的生活费。女孩的一天里很少见到母亲的身影,只有在早上和晚上的时候可以见到妈妈各一次,因为这两个时间是妈妈需要给女孩准备早饭和晚饭的时间。中午的时候,她也见不到妈妈,因为妈妈需要工作没办法回来,所以每次妈妈都会先把中午的饭给做好,等她回到家之后自己热着吃。当然,有的时候来不及做,女孩只能自己泡方便面吃。 但其实,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虽然女孩很辛苦,女孩的妈妈也很辛苦,但是,只要那个男人不在,一切都可以忍受。 平常,女孩的父亲都不会在家,他会和他那群狐朋狗友们一起成天泡在赌场里,输光了所有的钱再回家。他不在的日子里,女孩和母亲便可以享有片刻的安宁,但是一旦他回来,那么伴随他回到这个家里的不仅是酒气,还有无止境的暴力。 因为他自己并不工作,所以每一次的赌资,都是向他的妻子索要的,只要他的妻子因为某些原因,产生拒绝给他钱的意图,那么他的拳头就会毫不客气地落在她的身上。 女孩从小到大,已经不止一次目睹过父亲欺负母亲的场景了,有时候父亲打红了眼,注意到躲在角落里的她时,会朝着她走过来。 但是每当这时,躺在地上的母亲总是会努力攀住他的脚。 “不要……打女儿……” “你这贱人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挨打还不够?” 女孩听到母亲的口中又传来了哀嚎,终于忍不住冲出了房门,一路向着街上跑去。 她逃离了那里……但是带回了警察。当一名警察跟着她回到她的家中时,他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没进门前,屋子里一片安静,进了门后,他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安静了。 女孩的妈妈倒在地上,她的头枕着一滩血迹,而女孩的爸爸就放任她那样,自己居然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喝酒。 女孩做了她能做的事情里最正确的一件事,虽然她在路上哭着问路人哪里能找到警察时的表现很狼狈,但是因为她找来了警察,她的母亲才得以活下来,并且陪伴她更久。 警察最终以女孩的父亲犯下了故意伤害罪,将他关入监狱,并且帮助女孩的母亲和他离了婚。那时,小女孩已经有十一岁了,这意味着女孩的母亲和这个男人度过了至少十一年,这样的时光。 为什么她没有要求离婚呢? 因为女孩的母亲是外地人,那时,一个小孩需要在一个地方上学,需要当地的户口证明,而女孩的父亲,骗她说自己是本地人,只有和他在一起,才可以让女孩继续在这里上学。 不过警察后来告诉了她,没有本地户口,也是可以让孩子在当地上学的,只是需要些手续而已。 另外,那个男人也不是本地人,他也是从外地跑来这里的,他一直在欺骗她。 女孩的母亲因为那一次受伤,住了好几天院——按理来说,头部受到了那种程度的伤,不养几个月是好不了的,但是女孩的母亲只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就申请出院了。 她给出的理由有两个,一是继续住院需要花费不少住院费,二是她住院的话就不能工作,家里就没有收入来源。 但好像理由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钱。 而那天跟随女孩前往她家中的那名警察,是一个未婚的青年男子,自从那天以后,就对母女两照顾有加。他帮女孩的母亲垫付了医药费,而且还在女孩母亲住院以及父亲进监狱期间,帮忙照顾了小女孩的日常生活。 女孩,以及女孩的母亲,都对他很感激。女孩甚至觉得,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父爱,不过似乎,她的母亲以及这位警察叔叔本人,却并没有这么想。 女孩依旧和母亲二人相依为命,那位警察叔叔也经常会上门来看望她们,每次他一来时,母亲都会对她说: “是准叔叔来了,快叫叔叔好。” “叔叔好!” 但是每次,警察叔叔都只会停留很短的时间,并且在临走前,把一个信封交给女孩的妈妈。 “国家对你们这种穷苦人有福利和补助,我之前为你们申请了。以后每个月,就由我来把领到的补贴转交给你们,放心,我不会偷拿的。” 这句话是警察叔叔说的,他每次交给女孩母亲的信封上,都会有一个红红的盖章,显得很正式。女孩记得,自己的奖状上也都会有一个红红的盖章,红红的盖章,好像是一种认证一样的东西,只要有这个盖章,那么东西就绝对不会是假的。 母亲听到这个理由,便会收下那个信封。 “谢谢你。” “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 等警察叔叔走了,母亲就拆开信封,往里面扫一眼。然后她会把里面的钱取出来,女孩见到那些钱也是红红的一沓,跟信封上的印章一样红。而取出钱后,那个信封,则会被母亲收到一个抽屉里。 “太好了,妈妈,我都不知道原来国家还有这样的政策,妈妈你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是啊,有这么好的政策,我也不知道呢。” 母亲说完,就摸摸她的小脑袋瓜,温柔地笑了。但是年幼的她又怎么能读出,母亲笑容里掩藏的其他含义呢。 女孩一天天长大,她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优秀。在高考的前一天晚上,警察叔叔又来拜访她们。 “若白明天要高考了啊,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哭哭啼啼流着鼻涕的小女孩,一晃眼要上大学了。” 饭桌上,警察叔叔这样笑着说到。那一刻,他们三个人的样子,简直和寻常的一家三口没什么两样。 “是啊,等若白上完大学,妈妈我啊,能做的事情也就都做完了。那时,我可真想好好休息一下。” “你平时工作很辛苦吧?不是都和你说了,国家有补助可以申请吗,那些钱虽然不多,但是应该也可以给你减轻一些负担了吧,没必要工作得那么卖命。” “嗯……那些钱,我平常总是存着,不敢乱花,每次要花一分钱的时候,我都会感觉特别内疚。” “有什么内疚的?” “准先生,我不是傻子,我知道那些钱……” “诶诶诶,好了好了,若白明天要考试了,就别说多余的话了。来,若白,叔叔今天特意给你买了烤鸭吃,你可要多吃点,还有这个,核桃奶,听说是补脑的,希望你喝了,考试能够发挥得更加出色!” 母亲最终什么也没说,女孩也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饭桌上,他们无所不谈,畅所欲言,直到她说: “我不想再叫这个姓了,能不能给我改个姓啊?” “你叫这个名字都已经十八年了,现在改,那还来得及啊?”(母亲) “为什么来不及?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姓,妈,我也想和你一个姓……或者,和准叔叔一个姓也可以。” 一阵沉默过后,警察叔叔忽然大笑出声:“和你妈妈姓就够了,怎么还有我的份儿呢?” 母亲并没有笑,而是摇摇头说道:“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继续姓这个,不就代表我和他还有关系吗?我不想和他有关系!” 女孩有些歇斯底里,母亲看着她这样,最后选择了沉默。 “若白啊,我知道你的心思。妈妈辛苦了这么久,你是希望自己能够早点长大,早点回报母亲吧。” 警察叔叔很擅长在这种时候出言调解,每次他都能化解尴尬的场面。 “嗯?” “乖孩子,明天就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了,好好吃饱饭好好休息,争取考上好点的大学。等到大学毕业了,你应该也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到那时,我们再来谈这些事情,不是更好吗?” 女孩听完这番话,再看向神情恍惚的母亲,也没有再继续坚持。 她一直都知道警察叔叔对自己和母亲的好,她单纯的内心也希望,母亲能和这个叔叔重新组建家庭,但究竟母亲本人是怎么想的,即使她同为女性也想不清楚。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刚才自己还真是说了些蠢话。 不过也没关系,谁的高中时代,没做过些傻事呢?比起给暗恋的同学写情书什么的,鹜若白犯傻的方式,反而还更上流一些了。 都是玩笑话罢了。 这个夜晚注定要刻在女孩的记忆里一辈子,不仅仅是因为,那是在高考前那段紧张又忙碌的高压时间里好不容易得到的放松的机会,更是因为,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一家人真正在一起的感觉。 女孩调整得很好,不过可惜的是,即使这样她也没能在考场上超常发挥,依旧只是发挥出了自己正常的水平。 她的高考成绩并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有那么那么的好,充其量只够让她在四明珠里选一所去上而已。 所谓的四明珠,指的是国内四座最特别的学府,它们不仅在所谓的国内名校排名上牢牢占据前四,而且在国际上也远近闻名。 而其中,又以棋南大学最为出众,被称为四明珠之首,从这所学府里走出的学子,不出意外的话将来都会成为某个领域的领军人物,无论是政界商界还是科学界艺术界。 女孩最终选择了棋南大学,这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选择。唯有女孩的母亲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女儿为了求学,会离开自己那么远。 因此,在去学校报道之前的暑假,这最后两个月里,女孩在家里全心全意地照顾着母亲。由于做家务之类的事情她从小就干,因为母亲平时都在外工作很少在家,所以所谓的照顾,其实额外需要做的事情并没有太多。 母亲辛苦操劳了十几年,已经累了。再加上两个月后,女儿就要远赴他乡去上学,她也希望可以多陪陪女儿。这两个原因促使她辞去了白天的工作,因为白天要用来陪女儿;但是保留了晚上的工作,因为晚上女儿睡了,她就可以去上班挣钱了。 警察叔叔由于工作性质特殊,无论何时都基本上没什么休假,所以能够陪她们的时间也总是不多。 直到临行前,女孩拉着行李箱在火车站和母亲告别时,他都因为工作原因不能来火车站为她送别。 有人说,火车的车轮声轰隆轰隆,那是为离家外出的游子们演出的安眠曲,让他们在车上能早点睡着,那样就不会因为想家而流下眼泪。 对于女孩来说,这阵安眠曲既有用也没用。有用的是听着火车车轮的声音,她的确睡着了;没用的是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还是流泪了,因为在梦里,她还是梦见了她的母亲。 为何不说说她离开的前一晚呢,在明天就要离开的情况下,女孩主动钻进了母亲的被子里,想和她一起睡上一觉。 “妈,你记得吗,小的时候你经常这样抱着我,哄我睡觉。” “是啊,明明以前那么小的一个家伙,现在已经要离开妈妈,独自一人去远方上大学了。” “妈,让我临走前,再在你怀里睡一次觉吧。” “傻丫头,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妈妈的怀里。” 那晚的女孩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小时候,她记得母亲哄她睡觉的每个晚上,自然也记得每次父亲打完她们之后,母亲都会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大学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每个新的开始都意味着她们向着更好的明天迈进了一步。 “大学里也不能懈怠,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高中时,常常会听见这样一种声音,他们告诉你,只要熬过了高考,上了大学,那么一切就会非常轻松。 但实际上,大学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美好。虽然大学的确不像高中那样,有紧密排好的课程表压榨你一天的时间,但是这其实真正意味着的事情是,不会再有人提醒你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如果你选择在课后的时间尽情玩乐,那也可以,不会有人管你;你选择上课不听讲,躲在教室后排玩手机,那也可以,不会有人管你;你选择找个对象,为了和对方在一起感受恋爱的甜蜜,甚至不惜逃课,那也可以,不会有人管你。 什么?你发现自己课程跟不上,考试的时候发现自己一道题都不会? 恭喜你,也不会有人管你。 所以,自律,是在大学里必须要具有的品质,如果你真的希望在大学里学到什么东西的话。 而到了大学后,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魅力值,似乎高得超出自己的认知。 不仅刚进门就有学长为她带路,路过社团在广场上设立的宣传点位时,更是会被里面的宣传人员直接围住,劝说她一定要考虑加入他们的社团。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要说外表的话,她和其他女孩子们一样,也是黑头发,也是黑眼睛。自己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五官不缺也不多,无论怎么想,和其他人相比都没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至于从小被人说皮肤白皙什么的,那只是因为身体比较虚弱,才显得身体比较苍白罢了。 但奈何来和她搭话的男子实在太多,来到学校的第一天,她就不得不躲进宿舍里,以避免更多的是非。 “明明高中的时候,都没有人来找我的说。” 但其实,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人在意她了。只是迫于各种原因和缘由,不敢、不能或者不愿意对她坦白心声罢了。 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的确显得有些懦弱了不是么,明明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孩马上就要去另一个城市,或许今后再也见不到第二面了,可是这种情况下,却依旧碍于各种原因不敢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 也许是出于自卑,也许是错过了机会,也许是想着,没有了她也没关系,反正世界这么大,还有很多其他女生。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已经错过了,那就说明,此刻她的命运之路,已经没有和他们交织的部分了。或者说,那些家伙注定是不可能和她有更多交集的了。 魅力太大,并不总是好事。因为某些原因,女孩的室友们似乎对她不是特别友好,她们总是自成小圈子,唯独没有女孩的位置。 不过也没关系,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交朋友的,她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学习知识。 毕竟,一个女孩如果不是为了探究理性的、本源的东西的话,那为什么要选择物理系呢。 身边的室友们有意排挤她,而那些来搭讪的男生她又不想理,久而久之,她竟渐渐也习惯了,这样独来独往的日子。 直到某一天,在她试听的由商学院教授开设的一堂选修课上,她因为来得匆忙忘记带笔而向邻座的一个陌生男同学借笔,由此才逐渐结束了这孤独的日常。 借笔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 “同学,我忘记带笔来了,你有多余的可以借给我吗?” “哦,好的,给你。” “谢谢,下课我就还给你。” 反正都是诸如此类的话罢了,不是么。 但为什么因为这一次借笔,就能改变女孩整个后半段的大学历程呢。 人和人之间会产生怎样的联系,有时说不清道不明,最后只能联想到是命运。这个男生和女孩来自同一个地方,不仅是同一个省同一个市,甚至是同一个区,两人各自就读的高中甚至离得也并不是很远。这听起来是一个有意思的巧合,当她和对方交谈时得知这件事情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是时候交一个朋友了。 茫茫人海中,能够遇见一个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同岁人,这难道不能说是上天的安排么。 所以这一次下课,并不意味着他们之间缘分的终结。女孩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样他们可以在以后的时间里有更多的联系。但对于女孩来说,这个男生是一个有意思的朋友,她没有任何其他方面的想法。 可即使她这么想,其他人却不会答应——那个人就是男生的青梅竹马,她就读于棋南大学的艺术学院音乐系,并且对这个男生表现出十足的热情来。 女孩第一次见到这位青梅竹马,还是她在和自己新结交的这个男同学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出现在两人身边,气鼓鼓地质问起男生来。 “小非哥哥,她是谁?” “是堇幂啊,她是我最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是物理学院的学生。” “哦,为了她一起吃饭,你就把我扔在一边吗?” “啊……怎么可能呢,堇幂,我是那么绝情的人吗?我只是以为你对这种事情没兴趣,所以才没把她介绍给你的。” 另一边默默听着的女孩,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看来自己以后,要和这位男同学保持更多距离了,以免被他身边的人误会了。 “这位同学,请你别误会。我和他认识并不久,只不过是偶然了解到我们是同乡,所以才和他交了个朋友而已。不过,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的话,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这么做了。” “嗯?”那位青梅竹马听见女孩对自己搭话,也把头给扭了过来,“哼,话倒是挺会说,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呢。无所谓,你们想干什么,又和我没关系,干嘛要因为我而停止你们的行为呢,对吧?” 没成想,那位男同学居然很开心地说道: “别这么说嘛,虽然我们想干什么确实和你没关系,但是我却不能不照顾你的情绪嘛。” “你!唔……小非哥哥,你这个大傻瓜!” 那位青梅竹马说完这句话,一转身就跑了,而男同学居然还坐在原地有些疑惑。 “我?我哪里傻了。” “你啊,的确傻到家了。” “什么?” 女孩见他居然坐着不动,干脆自己站起身来,赶忙朝着她之前跑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等女孩追上她时,发现对方躲在建筑的阴影处偷偷抹眼泪,这可真是让女孩感到心疼。 “同学?你在哭吗?” 对方听见她的声音,一转过脸,脸上的泪痕和哭红的眼袋显露无疑。 “你跟来干什么,想看我笑话么?” “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坏心眼,我只是放心不下你,所以才跟上来看看罢了。看你这样子,果然还是误会了吧?” “我,我有什么可误会的?就算你是小非哥哥的女朋友……那我又有什么话可以说呢……” “我?我怎么可能会是言非同学的女朋友呢?我和他认识都不到两天呢。” “言非同学……” “怎么了?你是觉得,这个叫法有些太亲近了吗?” “不是,小非哥哥是复姓去言,单名非,你这么称呼他,可就是搞错了。” “嗯……是这样吗?没办法,刚认识两天的家伙,对他的了解,肯定比不上你这位青梅竹马嘛。” “你认识我吗?” “我不认识你,但是啊,言非同学经常会和我提起你,他说,他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伙伴,是一位艺术细胞发达、从小就受所有人欢迎的美女。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认定,他之前反复跟我提到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你了。” “哼,小非哥哥哪里会那样夸我……” “他会的,他只是有时脑子缺根筋而已,但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你既然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这几句话下来,对方的眼泪还真就止住了。只不过面对女孩,她还是摆着一副高傲的姿态。 “哼,别以为你特地来安慰我,我就会对你好。先说好,我的心里只有小非哥哥一个人,而对于任何想把他抢走的人,我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呵呵呵~”女孩发出轻灵的笑声,“没有人想把他从你身边抢走,但是会有人,想把你从他身边抢走。” “咦!?谁,谁?” “虽然看不到你现在看不到,但是不意味着没有,所以,你可要千万当心啊。” “哼,有又怎么样,我的心永远都属于小非哥哥,其他人,是不可能动摇的!” 渐渐的,两个女孩彼此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了起来,虽然第一次见面因为彼此之间的误会而没能开个好头,但是之后的日子里,两个人却成了亲密无间的好友。 以至于那个男生反倒快没有位置了。 在这之后,女孩的整个大学生活,就只有这两位朋友。两个朋友虽然不多,但是却能够做到彼此知心,在他们面前,女孩可以尽情地说自己想说的话,有时她也会说出一些不经大脑思考的蠢话,但是都没关系,因为真正的朋友间就是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就可以相处得很好的。 似乎她的大学生活过得还挺不错,每月的生活费,母亲和叔叔都会给,她的物欲很低,几乎从来不买东西,吃饭也只去食堂吃最便宜的食物。因此她也不需要自己进行什么额外的工作来养活自己——相比起其他励志故事里主角的悲惨生活,她的大学过得已经足够轻松了呢。 虽然因为不喜化妆,时常会被同寝室的女生们暗地里嘲笑为村姑,但是她也不在意。一个懂物理的村姑,总比一群只会摆架子的城里人要好吧? 她的兴趣爱好也被同寝室的女生们瞧不起——女孩子不爱唱歌跳舞,也不爱逛街聚会,居然喜欢拆东西。从普通的打火机到老式的收音机,女孩似乎把自己能够获取的一切机械装置都给拆过一遍。 至于她还没拆过的东西,比如她的手机,那是上大学前妈妈给她买的,她平时都好好爱护着生怕弄坏了;还有一只中等大小的玩具熊,里面装着一个语音装置让这只玩具熊可以说话,之所以不拆是因为这是生日时朋友送给她的礼物,她也好好爱护着,不愿意毁坏半点。 不管怎么说,未来好像都充满了希望。她的成绩在整个学院里都名列前茅,奖学金也拿了一些——不多的原因是因为大学里的奖学金需要自己申请,她总是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所以不好意思主动申报奖学金。即使如此也改变不了她优秀的事实,只要等到毕业找个好的工作,就可以让母亲从当下的劳累中解放出来了。 不过,量子物理学的专业性质,可能还是更偏向于理论研究吧。毕业后的她也许会留在学院里成为一名教授,亦或是全身心专注在研究中。但是无论哪一样,都有继续深造的必要性。但她觉得自己等不了那么久——继续读个三年五年的研究生,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距离能够投身工作的时间又要延后几年了么,这几年的时间里,又要让母亲操劳了。 所以,期盼着能够早点步入社会早点自立自强的她,曾经很认真地考虑过,本科四年毕业完之后,就直接就业。 但这一切,都在大学的最后一年戛然而止。往昔的阴影裹挟着无边际的噩梦,在一瞬间击碎了她的一切美好梦想。 “若白,你现在有时间回一趟家吗?” “怎么了,叔叔?” “你妈妈她……住进重症监护室里了,她的情况很危险……” “什么意思?叔叔,妈妈她怎么了?” “你的父亲,他出狱了,出狱的第一件事情,是找到你妈妈,报复她……” 电话那头,警察叔叔的声音已经渐渐听不清了,她也不知道,是对方的声音真的变得越来越小,还是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脱离现实。 那一刻,她仿佛整个人置身于一个绝对安静的世界,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里,以至于时间也无法被感知到了。 母亲死了,在她来到母亲身边后的第二天。 没想到和母亲度过的最后一天,居然会是这样的场景……母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而那些仪器无时无刻不发出滴滴的声音。 回到家后的第四天,母亲的遗体便准备要下葬了。而来参加葬礼的人,只有两个。 那就是女孩自己,以及那位警察叔叔。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不,叔叔,你已经保护过妈妈一次了,都怪我……是我这个女儿,一点用处都没有,拖累了妈妈……” 自己在大学里这么久,究竟在沾沾自喜些什么?真以为交了两个朋友,就可以改变自己是污泥里爬出的蛆虫的事实吗…… 母亲的遗体安静地躺在棺木里,棺木的盖子还没有盖上。看着母亲再也不会睁开的双眼,女孩强忍着自己眼眶中的泪水。 “若白,想哭就哭吧。也许,能在妈妈怀里再哭一次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警察叔叔的这句话,让她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之后发生的具体事情,她的记忆里只剩下模糊的一片,她只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牵住了母亲的手,曾经那般温暖的手,现在只能带给她冰冷的触感。 然后,大抵是哭了个稀里哗啦。 女孩的父亲因为故意杀人,被判处了死刑。但这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女孩早已回到了大学,对于她的父亲下场如何,她并不在意——她从来就没在意过,那个人的死活。 无论他会受到什么惩罚,母亲,都已经去世了。 可这是正是大学的最后一年,曾经坚定了毕业后就找工作的她,内心开始动摇了——与其说是动摇,不如说是迷茫,母亲已经不在了,那股强烈的想要就业的欲望,瞬间消失了。 自己为什么要就业呢?就业挣的钱,又给谁花呢? 母亲的去世,令她头一次感到,自己在这世间是如此孤独。曾经的她,可以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想法,因为她知道,无论周围的人再怎么讨厌自己,世界上总还有人会喜欢自己、支持自己。 但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这种情感,渐渐扭曲了她,她开始迎合自己的舍友,开始强迫自己放弃自己的喜好来附和舍友的兴趣,为的就是融入她们——以此来填补自己心中的孤独感。 直到她真正的两位朋友,那位商学院的男生和艺术学院的女生,发现了她的异常,才开始质问起她来。 最开始,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变了个样。曾经的她是一个安静却带着活力的女孩,虽然不是那种喜欢抓着人说一大堆话的类型,但是和朋友们交流时,她也可以做到侃侃而谈,甚至主动和朋友们开些有意思的玩笑。 可是现在,在他们二人面前,女孩变得寡言少语起来。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女孩对他们冷淡,是因为女孩把他们当做真正的朋友,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把自己不好的情绪表露在他们眼前;而在室友面前可以若无其事地说话,其实只是强迫自己这样表现而已,只有这样才可以融入她们的社交圈,自己才得以在宿舍里,勉强获得一些自己不孤独的证明。 “若白,你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追问下,女孩干脆一口气坦言了自己之前经历的一切,从小时候自己和母亲被父亲家暴,到后来警察叔叔救了她和母亲,然后一路走来,她成功上了这所有四明珠之首美誉的顶级大学,可是临近毕业的最后时刻,母亲居然…… “原来是这样……”艺术学院的女同学听完她的遭遇,默默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来,“我听说,人的手和心是相连的,当两个人的手连在一起时,彼此的心就也能够相连了。希望这样,可以让我帮你分担一些你的忧伤。” “谢谢你,小幂幂。” “说起来,你平时一直戴在身上的那个挂坠呢?”(男同学) “那个啊……抱歉,最近我没有戴,我有些,不想见到它……” “这样啊,我没记错的话,里面装的,应该是……” “就因为是那个东西,我才不敢看它。每次看见它,我就会想起,妈妈她曾经……” 女孩的思绪忽然飞回到三年前的那一天,她在餐桌上对母亲说自己想要改姓的那一天,其实她真正的心思,是希望母亲能够和警察叔叔正式成家。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鹜若白从小看到大,怎么会不明白他们各自心中压抑着的对对方的感情。 可是那一天,直到最后,母亲都没有给出回答。 “也许,是妈妈遇见他太晚了吧。” 鹜若白如此喃喃一句,她心中对母亲这悲惨的一生感到不公,为什么要让母亲在自己的青春年华遇见那个男人,为什么母亲好不容易遇见了自己的真命之人,可是到最后,甚至连自己的心意都没表达出来过。 也许就是在这一刻,她就已经重新决定好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她想要违抗这个世界,她想改变母亲那既定的命运。 “若白,你现在好些了吗?”女同学见她一直不说话,担心地问到。 “嗯,我好多了。我现在也想清楚了,之前我会觉得孤独,那是因为我陷入了迷茫啊。只要重新找到了目标,那么我的人生就只要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就够了,孤不孤独什么的,就也都没心思再管了吧。” 男同学听完,没有听懂她具体什么意思,但是从她的语气来看,应该是她已经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走了出来的样子?毕竟,此刻她的眼里重新有了光。 “嗯,若白,你能这么想就好了。只要重新找好目标,并把剩下的人生都用在实现这个目标上,那么无论路途上遇到多少艰难险阻,就也能忍受过去了。” 男同学对女孩的话表达了肯定,女孩便转过头来看向他们二人,忽然灿烂地一笑: “谢谢你们,有你们一直陪着我,我的大学生活才不至于那么无聊啊。” 这一天结束后,鹜若白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看起来,一切都重新恢复了正常,甚至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而事实上……确实是这样,鹜若白的学习变得更加刻苦,甚至她还不满意课上学到的知识量,自己在课后会额外想办法对更多知识进行学习,最常用的办法,自然是跑去图书馆看书了。 但她学习的方向,除了自己的主修课,似乎还多了些其他的东西,比如机械制造相关的知识。 物理学家和发明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职位,前者的定义是研究物理学理论的人,后者的定义是能够制造出新型且往往复杂的机械装置的人。 但如果一个人能够同时成为物理学家和发明家,那么事情就会开始变得复杂。曾经有不少人热衷于研究一类机械,其通俗的名字叫作永动机,但最终无一例外失败了,因为某条物理定律证明了这是不可能的。 过了几百年,又出现了对一种机械的研究热潮,无数人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在研究和制造这一类机械上,但是最终依旧没有人成功,于是后来,物理学家们又发明出一些理论,想要证明这种机械也是不可能被发明出来的。 但实际上,这种机械究竟能不能被制造出来,依旧要画一个大大的问号。这种机械就是时间机器,或者通俗点称为时光机。借助时光机,人们可以穿梭时间以回到过去或是跳到未来,但也许前者对于人们来说诱惑力更大一些——因为未来总会到来,或者说总会有人能看到未来,但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回到过去。 想从今天跳到明天,你只需要睡上一觉;想从今天回到过去,你也只需要睡上一觉,在梦里,也许你可以回到过去。 在母亲去世后,女孩曾迷失过一段时间。母亲就像是夜空中的一颗星星,只要一直追逐着她,即使周身是无边的黑暗,女孩也不会迷失方向。而母亲的死,让那颗引路星的光芒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夜空,失去了这片黑暗中唯一一道光,女孩也就失去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但现在,女孩重新找到了另一颗星星。 为了实现她的目标,女孩必须要学习更多、研究更多,并且练习更多。这就是为什么女孩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忽然将全部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学习上。 但这显然不够。女孩的成绩很优异,她被选中拥有保送研究生的资格,但当初的她却打算选择放弃。 你肯定会问,保送研究生的资格,而且是棋南大学这种顶尖学府的保研资格,什么样的傻子,才会选择放弃。 但首先需要说明,读研究生对她来说会存在的问题——自母亲死后,女孩的生活费就完全由警察叔叔来承担,她觉得,警察叔叔明明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愿意这样照顾他,即使他不在意,自己也感觉羞愧。 全身心投入学习和研究,就意味着无法投入工作,自己如果没有收入,那么所有的开支就只能仰赖别人。 就算母亲已经去世了,她也可以选择工作,这样至少可以减少警察叔叔的负担;可是自己如果想要读研究生,那就意味着警察叔叔还需要多照顾自己几年。 但最终,她坚定地选择了读研究生这条路,虽然很抱歉,但是的确要麻烦警察叔叔多辛苦几年。 “抱歉,叔叔,但是我保证,只需要几年时间,你的所有付出,就全部都有回报。” 只有进入更高的学习阶段,学到更多知识和本领,才有可能亲手制造出那台不可能存在的机械。 时间机器啊,女孩想用它,来改变过去。 但是,在女孩读研究生的第二年,警察叔叔,也去世了。 他是警察,这个职业本来就意味着要常常与危险相伴,只是多年来的相处,让女孩误以为,警察叔叔可以一直安然无恙。 但事实,却是这样…… “看来,又多了一个,必须造出那台机器的理由啊。” 可是没了警察叔叔的支持,她要如何获得金钱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开支呢? 好在她平时十分节约,有存下一些钱。按理来说她如此优秀,奖学金本应能拿到手软,可是我之前说了,奖学金是需要自己填报申请的,女孩很不喜欢这个环节,因为填报过程中需要列出自己获得过的荣誉,以及写一份几百字的自我评价,而这两样,都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所以实际上,她从未主动申报过任何奖学金。 可是当生活的确穷困潦倒到了尽头,她也不得不改变了吧? 没错,在她撑了半年后,她终于决定——向朋友借钱。 与她和那位出国深造的艺术学院的女同学不同,那位商学院的男同学读完了本科之后,直接选择回去继承家业。 理由是因为,他的父亲认为,成为一个优秀的商人所需要具备的素质,是不可能在学校里学到的。与其让他在学校里学那些讳莫如深的理论,还不如直接让他步入社会,开始接受正式工作带来的压力和锤炼。 在最困难的时期,女孩终于不得不向他求助,所寻求的帮助是最普通的一种,那就是金钱上的援助。 本以为许久未再见面,仅凭手机维系联络,那位男同学早就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情谊,可没想到,女孩刚一提出请求,男同学立刻有了回应。 他答应得很快,转钱的速度也很快。 “我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帮你,所以,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用钱的地方,尽管和我说。”人们总说有钱的男人身上会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该说确实有些道理么? 本文的作者自己也不清楚,随便写的而已,请不要在意这些。 但女孩不是那种不知廉耻之人,她郑重地回复到,所有从他那里得到的钱都是借款,她以后会还给他。 可她实际上是怎么想的呢?其实和她对警察叔叔的想法是一样的,如果自己真的造出了时光机并且改变了过去,那说不定,在改变后的世界里就不会有自己借钱的场景存在了,自己当然也就不用还钱了。 真是完美的算盘,可如果时光机制造不出来,那可怎么办。 为了研究时光机,她需要一个能够进行秘密研究和制造的场地,为此,她以进行物理学研究的名义,借用了实验楼的407号房间,并时常在那里进行秘密的研究。 任何一台机器的制造,都免不了要谈到零件的话题。零件的购买也需要用钱,而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生,很难申请到足够的经费,为此,她不得不再次向那位商学院的男同学求助。 男同学很好,很温柔,他总是在女孩求助的第一时间就把钱交给她,并且只要女孩不想回答,他就不会继续追问缘由。 “对不起啊,言非同学,我不是有意想把你当提款机的,至于这些钱,我一定会想办法以另一种形式还给你的。” 实际上,她觉得自己距离目标已经很近了,可是每次一到最后的关键时刻,却总是失败。 “明明计算的一切数据都没有错,机器的组装也没有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每次启动这台机器,这栋楼就会断一次电,好在她提前预料到了这一点并且在电路上做了些手脚,才没让管理员轻易发现,断电的罪魁祸首是她。 可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再这样下去,管理员迟早是会注意到她的。 “已经没有多少失败的空间了么……” 可即使知道这一点,她却毫无办法,明明根据计算一切都已经是最正确、最适合的,为什么自己还是无法成功呢? 心情不佳的她,在某天选择出门散步,放松下自己的心情,同时整理下自己的思绪,就在她走到学校里的一处林间小道时,那个奇怪的家伙出现了。 “为了自己的妄想,而把自己的人生封锁在这处小小的学院里。小姐,你知道吗,你独自一人在灯光下熬夜研究的背影,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你在和我说话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个奇怪的家伙说这些话时,眼睛居然盯着一旁的树看。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小姐。” “是么。你是谁,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有很多名字……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小姐,让我猜猜,你该不会在研究,不可能存在的装置吧?”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太阳是所有人眼中最明亮的东西,因为只要它一出现,整个天空都会为之放白,只要它一出现,天空中就只有它的存在,其他所有东西都被它的光芒所掩盖。小姐,你知道吗,在太阳不在的夜晚,星星会为走在夜路上的人指路,但是,在星星出没的夜晚,大多数人却已经进入梦乡,这也意味着,星星散发的光芒,只有很小一部分人能够看见。” 说完这些,那个怪人居然把眼睛转过来,看向女孩。 “小姐,我看见了,从你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它虽不像太阳般耀眼,却也不似太阳般刺目,只有在太阳不在的黑夜里存在,当太阳重新升起时,又默默地隐藏起自己的身姿。” “你是在夸我吗?” “是啊,小姐,你就像满天的繁星一般,帮助人们寻找新一天的太阳。这样的你,令我想要帮助你,完成你的愿望。” “你是说,你想帮助我造出那个东西来么?嗯……谢谢你,但是那个东西真的很难,我现在冷静下来,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居然一时上头,妄想研究根本不可能被制造出来的东西。” “不,小姐,你已经完成了一切,之所以无法成功,是因为,「它们」阻挡了你。” “你说什么?” “时间旅行不被世界之主所允许,祂沉眠后,手下的世界管理者也谨记着这一条律令,阻止一切可能的时间旅行,所以你才无法成功。但是我必须要说,时间旅行,并不是从未有人做到过,只是每次时间旅行发生后,管理者都会对世界进行修改,以掩盖其犯下的失职之罪。” “真的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不重要,小姐,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做到。” “你可以帮我?” “没错,小姐,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发生的可能性,向我说出你的愿望吧,只要你的心愿足够强烈,那我就为你抓住,那一丝的可能性。” “我的心愿……” 女孩在脑海里回忆着从小到大经历的所有事情,在某一刻,母亲的尖叫声和哭喊声仿佛从空气中的某处传来,那是根植于她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是她年纪尚小时,被一遍遍反复浸染所沾留的痕迹。 “我想,改变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为妈妈她,选择一条更好的路。” “为了这个目标,你什么都愿意做吗?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吗?” “是,我愿意。”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的心愿的确强烈到了极点,而凝聚了你一切心意之物,就是你的挂坠,可否把它借给我一下?” 这枚挂坠对女孩来说意义非凡,她本来还犹豫了一会,要不要交给这么一个路上遇到的陌生家伙,但是最终,她被心底那股强烈的愿望被说服,把挂坠取下交给了对方。神秘人把那枚挂坠握在手心,片刻后,便还给了女孩。 “重新戴上它吧,我为它注入了力量,这股力量可以保护你进行三次时空穿越,而不被管理者发现。但请记住,只有三次机会,并且每次你能够回到过去的时间,只有五分钟。另外,在你完成你的心愿前,绝对不要打开挂坠,不然力量就会消失。” 女孩接回挂坠时,的确感觉挂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并非是外形产生了什么变化,而是她握着挂坠时突然产生了一种新的感觉。 她回过神来时,神秘人已经消失了。 女孩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她决定立刻就回去尝试,在她回去的路上,遇见了一个熟人。 “若白,我正找你呢。”是商学院的男同学。 “言非同学?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了吗,我是来找你的。你吃了饭吗?” “啊,还没有。” “要一起去吗?” “我有急事,我就不吃了。” 她正要从他身边走过时,对方忽然用手摁在她的肩膀上。 “这可不行,若白。我猜,你已经有很多天没吃晚饭了吧?” “唔……” 在她还想狡辩之前,她的肚子就已经替她做了回答,至少这阵咕咕的叫声能够表明,她现在非常饥饿。 “你最近在干什么?借钱的次数也变多了,而且还不吃晚饭。还有你的黑眼圈,你昨晚熬夜了么?” 饭桌上,被对面的男同学一连挑出一堆问题的女孩,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诶嘿嘿,是在熬夜做实验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做实验的时候,妈妈她就在旁边看着,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累。至于实验的具体内容,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是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做不好的事情,虽然……每次启动会让实验楼断一次电,影响到了他人,但是……” 女孩最终还是不知道怎么在这个问题上给自己找台阶下,最后只好说道:“但是只要实验成功,一切问题就都可以了!” 男同学见她说这句话时,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坚决,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研究什么,但是若白,果然你现在,其实还是没有从阿姨的离开中走出来吧?” “……那可是我唯一的妈妈,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走出来。” “嗯,我明白的,如果我的妈妈也那么早就离开我,我肯定也不可能会是现在这副子。不过若白,离开的人,无论如何都是回不来的,我觉得,你应该试试把自己的注意,更多地放在此刻正在你身边的人上……” “……” 女孩知道,对方是在安慰他,但是却听不出他话语里额外的意思。男生见状,有些着急起来。 “若白,我是想说,无论如何,你都不是一个人,因为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嗯,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永远都在你身边,就是……” “我明白。” 女孩的这句话,让男生忽然一喜,他以为对方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可是她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意识到,是自己多想了: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嗯,嗯,是啊。我是想说,其实,朋友以上的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朋友以上的关系……那,合作伙伴怎么样?我保证,一旦我的研究有了最后的成果,一定和你合作,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发一笔大财啦!” “哦,哦!那可真是不错呢。” 果然到最后,男生也没成功地传达到自己的心意。但如果让他提前知道,这是他在这个条世界线里最后一次见到她,他会更勇敢一些吗?会更加直接一些吗? 女孩和他分别时,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她对他的心意早就有所察觉,但是很遗憾,真正应该在他身边的人,现在还在国外留学呢。 “希望下一次,你不要遇见我吧。” 女孩回到了实验室里,按照那个神秘的家伙所说,只需要戴着这个挂坠,就可以躲过世界管理者的监视,成功回到过去,但是每次时间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会发生什么?” 这些事情都无所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尝试一下究竟可不可行。 和往常一样,她将这台小型设备捧在手心,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房间里的灯光一瞬间全部因断电而熄灭,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女孩手中的机械在释放着电弧。 “!” 在短暂的意识空白后,女孩居然发现,自己真的已经身处异地。 她回到了二十七年前,而要在一年后,她才会出生。 “我要想办法,阻止妈妈遇见他。” 如果妈妈没有遇见那个男人,就不会和他结婚,然后忍受那样的虐待了。女孩所希望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改变母亲悲惨的人生。 所以,女孩提前拦住了年轻时的母亲,并且把她引向了其他的地方——按照母亲的说法,她是在一次吃饭时遇见女孩的父亲的,所以女孩只要阻止母亲前往那家餐馆,应该就不会遇见她的父亲了。 五分钟的时限很快就到了,当她自以为做完了一切后,她在瞬间重新回到了未来。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实验室里,而且灯光明亮,随之而来涌入她脑海的,还有一些新的记忆。 “这……” 但令她不解的是,似乎未来的世界依旧没什么改变,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还是在另外一个时间另外一个地方遇见了父亲,然后还是和他结了婚。 “为什么……” “还说为什么呢,小姐,你的脑袋不可能这么笨才对。” “你是,那个神秘的家伙!” “小姐,你先仔细想想,如果你真的可以阻止你的父母相遇,甚至阻止他们结婚,那么,你要从哪里来呢?” “我……对啊,如果他们不结婚,那要怎么生下我呢……” 鹜若白瞬间意识到了自己一直遗漏的问题,但这个问题是最大的问题。自己是母亲和父亲在一起的证明,只要自己还存在,那就一定意味着,母亲会和父亲在某个时间点相遇,然后生下她。 “小姐,你明白了吗?即使有时光机,并且能成功回到过去,你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注定了,你不可能改变你的母亲会遇见你父亲的结局。” “我不信。” “你不信,那就再试一次吧,不过可别忘了,你只有两次机会了。” 女孩没有过多犹豫,瞬间就又启动了机器。按照新的记忆,母亲虽然被自己阻止了前往餐馆,但是却在之后因为某天晚上没带雨伞而被留在路边无法回家,并且之后被一个路过的男子给搭救,而那个男人正是她的父亲。 而同样的,这回她决定帮母亲事先带好雨伞,这样一来,就不存在因为下雨没带伞无法回家然后要被别人搭救的机会了。可同样的,这次回到回来后,她发现,母亲依旧在那之后遇见了父亲,她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同样的,她回来时便身处实验室,那个怪人在她身旁等她。 “小姐,只要你的父亲还活着,你的母亲就总会遇见他的。这是她注定的宿命,凭你是改变不了的。” 本来女孩因为两次失败,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听到他的话时,内心更是止不住地悲伤。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妈妈她是那么善良的人,明明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才对……” 女孩说话的时候已经带着哭腔,很明显,此时的她正在垂泪。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回到二十七年前阻止自己的母亲和父亲相遇,而是回到近一点的时候,阻止出狱的父亲前去报复母亲呢?” “没有,我觉得,要让母亲从一开始就是幸福的才行。如果只改变那个时候的事,那母亲之前还是要受那些苦,我不希望会是那样……” “原来如此,小姐,恕我直言,你的愿望很庞大,换句话说,就是,你很贪心。不过这样更好,贪心没什么不好的。小姐,我相信,你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一定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对不对?” “那是当然。” “嗯……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只要自己的父亲,死了,那么母亲就不可能和他有任何多余的纠葛了。”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杀得死他。你自己也说了吧,如果他在遇见妈妈前就死了的话,那么我,又怎么可能会存在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还是说小姐,你害怕了吗?你害怕杀死自己的父亲后,自己也会随之一起消失么?哦,对了,说不定杀人这件事本身,都值得你恐惧呢,毕竟,你还从来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事情吧?可是我记得,曾经有一回,你的母亲差点被你的父亲给打死吧,那是不是可以说,你差一点目睹你的父亲,杀死你的母亲呢。” “……” 虽然新的记忆和最初的记忆的确有些改动,但是总体上没有什么区别。小时候的回忆依旧那么刺痛,好似赤脚走在碎玻璃碴上一般刻骨铭心。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要怎么做呢?” 神秘人有意的出言,让女孩最终下定决心。 “我明白了,希望这样,可以让妈妈获得真正的幸福。” “哼哼,很好。但是在那之前,我们来练习一下吧。你会杀人么?” “我……” 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她怎么可能会那种事情。 “看来是不会咯?别忘记你只有五分钟时间啊,五分钟的时间里要做到一击毙命,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这样吧,你先拿我来练习一下吧,放心,我是不死的。” “我……要怎么练习?” “你想怎么杀死你的父亲?” “我不知道……” “哦?那要我说,就用这个吧。” 神秘人说完,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摆在上面的一把刀来。 “刀……” “对啊,用刀杀人,应该是最常见的了吧。来啊,快来试试吧,用这把刀刺进我的身体,然后,我会给你反馈,告诉你刚才那一击致死的概率有多少。” “呃……”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刀,女孩半天都没有动作,完全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 “小姐,你发呆的时候已经远超五分钟了,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和态度回到过去的话,那么最后一次机会早就被浪费掉了。” “不杀他,就不行么?” “是的,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遇见你的母亲,因为如果不这样,就不可能会生下你。这么看来只有一种选择了不是吗?杀掉他,就可以了,即使你的母亲还能够遇见他,他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我呢?” “你?我哪知道。我连你究竟能不能杀死你的父亲都不知道,更别提成功后你会怎么样了。但是很明显,如果你父亲在生下你之前就死了,你就不可能被生出来。无论如何,作为他女儿的你,是不可能继续存在的了。” “……” “哦,你害怕了么?害怕自己会一起消失?可是之前你向我许愿的时候,决心可是强到不可动摇啊。” 女孩的心底一下子升起来一股难受的感觉,她开始回忆过去,而且只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尤其是父亲酒后对母亲施以暴行的场景,她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忆。 至于和母亲在一起时,有多么幸福,不符合眼下的情景需求,绝对不能想起。不然万一她真的害怕了,不舍得消失了,那就全都功亏一篑了。 “我明白了,来试试吧。” “喔,小姐,我就知道,你的决心会帮助你做出决定。看好了,像这样,干净利落地把刀刺入颈部,这里,正中动脉部分,然后……” 女孩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对方就抓着她拿刀的手,引导她狠狠地刺入自己的脖颈。看他的样子,本来应该是打算继续说下去的,但好像因为刀刃刺入了他颈部,致使他无法再发出声音 “……!” 在还没看清楚之前,女孩就感受到手上传递来的温度——是滚烫的血液喷溅到了她的手上,简直要把她的手给烧伤。女孩刚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却发现,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我让场景恢复到了你用刀刺进我脖子前。好了,我已经手把手教了你一遍了,现在该你自己尝试了。按照新的故事,你的母亲某天晚上路过一条小巷时,遇见了从巷口走出的、满身酒气的你的父亲。这是好消息,你的父亲那天晚上是醉酒状态,杀死一个喝得昏昏欲睡的家伙,难度简单不少。来吧,把我当成靶子试一试吧,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 “呃……”女孩内心挣扎许久,终于在过了不知多久后猛地出手。 呲! 等她睁开眼时,一切又回复到了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嗯……刚才那一击,偏离得太厉害了。你刚才刺我的时候,为什么是闭着眼睛的,你本来就没经验,如果不用眼睛多观察多瞄准,你怎么可能一击毙命。下次不要闭上眼睛,在观察好后再刺。” 女孩此刻浑身颤抖,杀人时带来的恐惧此刻充斥了她的内心,让她几乎要掉下眼泪。 “小姐,这的确很辛苦。可是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为了那个目标,你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杀人的确是一件罪孽深重的事情,可是你也要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自己杀人是有理由的,是有动机的,是为了让母亲有更好的生活……” “是的,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你是被逼的,你本来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你不得不这么做。” “没错,不是我想这么做的,我没有要杀人的意图。” “对,你只是被现实里的绝境逼到了头而已。而且你的父亲,他也是罪有应得不是吗?他差点杀死你的母亲,他被杀,是他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 “对,是这样。是他活该,我是为了妈妈,才这样做的……” “嗯,没错,你看起来好多了。事不宜迟,赶紧进行下一次练习吧。” 就这样,女孩和神秘人重新开始了练习,每一次尝试完以后,神秘人就让场景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并且给予女孩指正和建议。 “要不我在脖子上给你画个圈,你就照着圈刺……” “这一回的用力不够,刺得不够深……” “难道说脖子对你来说太难了吗,要不我们换一个部位……” 练习持续到了第二天上午,女孩从原本的新人水平,逐渐变得熟练和专业起来。 在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中,她感觉自己好似处在一个没有重力的星球,时间也不流动,她因此不感觉疲惫和饥渴,也不需要有多余的心思,只需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把刀刺入眼前这个地方的动作就行——等等,这里为什么有一个凭空悬浮着的脖颈,它身体的其他部分怎么不见了? “很好,很好,刚才的几次就做得非常不错。我觉得,你可以去尝试一下了。不过,练习了一晚上……甚至多了一个上午,你现在困吗?” “不。” “累吗?” “不。” “饿吗?” “不。” “嗯,太好了,那现在就去吧。正好你现在进入了状态,这样一定可以一击毙命的。” 女孩的大脑已经完全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存在了,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台机器,只会进行把刀刺进对方脖颈的唯一一项指令。 “去吧,小姐,为了你的母亲。我会在新世界里等你的,如果到那时,你又迷失了方向,我很乐意为你再一次指路。” 女孩最后一次启动了时间机器,这一次启动时,她所携带的物品多了一把刀。二十七年前的某个夜晚,女孩的母亲在这里遇见了女孩的父亲,这一切看似是巧合,但其实是都是命运,而且是未来注定了过去。 小巷子里静悄悄的,唯有一根电线杆立在巷中,在月光中留下一道细长的黑影。 女孩的父亲来了,迈着踉跄的步子,从另一头的巷口。不久后女孩的母亲也会来,她会从女孩现在所靠近的巷口走过。 女孩靠在电线杆旁,看着另一头巷口的阴影,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他走到女孩身边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似的,一下子向女孩身上倒去。女孩扶住了他,在月光下看清了他的面容。 原来是一个容貌俊俏之人,母亲会被他蒙骗,这张脸应该有大半功劳。同样的,她能有现在这副容貌,似乎也要感谢他。 “哦?你……” 眼前这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微微抬起他的头来,试图看清女孩的脸。他们二人所站的位置,正好是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女孩站在墙角下,整个人陷于黑暗,而男人则靠近外侧,身体被月光照亮。 女孩此刻脑子里空白一片,很明显,她已经忘记此刻该做什么。在最重要的时刻,巷口外忽然响起一阵逐渐清晰的高跟鞋声——女孩的母亲要来了。 女孩看着眼前这个醉意朦胧,却很认真地打量着自己的男人,狠狠一咬牙,将他一把拉进阴影里,不待他有任何反应,先将手中的刀刃刺入他的喉咙,然后再一刀刺破他的动脉,只用了这两刀,就让眼前这个男人无法在发出一点声音的情况下瞬间倒地。 而本来默默看着男人倒下的她,直到听见身后传来摔倒的声音,才重新回过神来。 她一转过头,只见巷口外的年轻女人——自己未来的母亲,正瘫坐在地上,片刻后慌忙逃走。 女孩目送着她离开,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经垂下了泪珠。 “妈……妈……” “爸……爸……” “我……” 在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周围的一切忽然凝固在那个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女孩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孤岛,并且发现自己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五分钟。 世界的运行,因为她的行为,出现了无可挽回的故障。 女儿回到过去,在自己出生前把自己的父亲给杀了,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这个事情眼下的的确确发生了,如果希望这个世界继续运作下去,那么这个问题是无法回避的。 负责维系这一片宇宙的世界管理者,71,终于发觉了这个异常。它很快就查明了原因,并且对女孩的行为感到惊叹。但是最重要的,就是先修复这个漏洞,问题的关键在于,“女儿回到过去在自己出生前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顺利进行,要解决的话,就必须改变这件事情里的某件成分。 可是,究竟要改变句子里的哪个成分呢? 要救活女孩的父亲吗?只要改变“杀死”这个成分,那么就能解决了,但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女孩的努力全部功亏一篑。 但是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甚至最合理的办法。 世界的管理者,71,它本该像程序一样,执行一切该被执行的命令。如果是这样,那么它肯定会进行上面的操作,但是它没有。 原因就在于,它并不是程序,它有自己的情感判断,在这件事情上,它最终决定认同女孩的做法,让女孩得到她努力想要得到的结果。 这样的话,女孩的父亲就的的确确被杀死了,想要修改,就只能从其他部分动手。既然女孩的父亲是被人杀死的,那么就一定要存在杀死他的凶手,而且这件事是被女孩的母亲所目击的,也就意味着留下了证据,就没有其他暗改的余地了。 这么一想,只有一种办法了,那就是修改杀死他的凶手。 只要他不是被自己未来的女儿所杀,而是被一个其他不相干的人杀死,那不就不存在祖父悖论这种时空谬误了么。 世界是一堆信息,还没有被意识感知到的信息就暂时没有意义,而已经被意识获取到的信息就难以再改变。女孩的母亲虽然看到了这一切,但她不知道巷子里的人就是她的女儿。这样一来,凶手的身份就有了修改的空间。 随着父亲的死亡,女孩也因自身存在所需要的条件缺失而直接消失,这也算是对她的惩罚。至于71,作为管理者的它没有及时发现这个问题并及时制止,这属于是失职之罪,作为对自己的惩罚,它决定把自己驱逐出界,让其他管理者来接替自己的工作。 “父亲已经死了,女儿肯定也不可能存在了,所以你肯定是要消失了,而鹜若白这个个体的意义也都不存在了。先找一个家伙来顶替一下你吧,让其他人来杀死你的父亲吧,这样他就不会遇见你的母亲了,你也就不会出生了,一切就从来都没存在过了。” 这位凶手的位置,71决定随机抽取一位异世界的幸运儿来当,因为既然是异世界的人,在他顶完罪自己就可以有正当的理由把他再赶出去,省得多生是非。 而至于这位幸运儿是谁,那可就只能看谁有缘分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69章 最后的黑夜 所谓的讲故事,其实是守胥加以引导,让鹜若白自己在脑海中浮现出的场景罢了。这个过程没花多久,但对于鹜若白来说,好像一瞬间就走完了一个人一辈子的路程。 “那个女孩,就是我么?”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你。你是我抽取来的幸运伙伴,你只是有她的记忆和人格而已。” “所以,我是谁?” “你是令泽瑠,从异界来的旅人。我让你顶替了杀死鹜友庆的凶手一职,本来之后就打算带你走,但是后来我自己内部又起了矛盾。一部分的我觉得,就这么离开的话,那么鹜若白的存在就真的全部都化为虚幻了,她明明那么努力而且那么厉害,理当在世界上留下一些痕迹,至少也得让她的妈妈记得她,不然,也太可怜了。” “令泽瑠……不对,我就是鹜若白,我怎么可能会是……” “你忘记了?你和江漓的亲子鉴定,显示你们没有亲缘关系。” “那是……” 鹜若白本想辩解,可是一番思考之后,居然真的想不出什么解释的理由来。 “但你也不算完全的令泽瑠吧,你这具身体是我按照鹜若白原本的模样重新造出来的,只不过头发的颜色以及眼睛的颜色,还有DNA什么的我都改过,毕竟我是不可能让你和江漓的亲子鉴定通过的。” “什么意思,那我既不是鹜若白,也不是令泽瑠吗?” “哎呀,对一个人的身份认定有些复杂,你现在的话,灵魂是令泽瑠的,记忆和性格是鹜若白的,肉体是我创造的,所以现在的你究竟是谁,的确不好说。但如果遵从一般的原则,都会以灵魂作为认定一个人的标准,你应该还是令泽瑠吧。” “令泽瑠……可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哦,是这样,不是说我自己和自己起了内讧吗,然后我就一分为二,一部分要把你直接带走,这部分就叫理性派吧;另一部分希望能够让其他原本和你有关系的人重新想起你之后再把你带走,这部分就叫感性派吧,其实就是你认识的柒什一。感性派把鹜若白的记忆和性格也注入了这具身体,那么你就同时有了令泽瑠的属性和鹜若白的属性,但是,咳咳,可能也算是个竞赛之类的吧,我的两个部分就约定,把令泽瑠的部分和鹜若白的部分都先封印起来,看看哪个部分能先觉醒,如果能先唤醒令泽瑠的那部分,就是理性派的胜利;如果鹜若白的部分先觉醒,那就是感性派的胜利。现在看来,是感性派的大胜利啊。” “这,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居然还拿我来竞赛?” “为什么要说‘你们’呢?虽然分成了两部分,但其实从始至终还是只有我一个啊。与其说‘你们’,不如你自己才应该自称‘我们’,别忘了,你现在既是令泽瑠,也是鹜若白啊。” “我是鹜若白,我不是令泽瑠。” “哎呀,真是麻烦,那看来得帮帮你了。” 守胥用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鹜若白的眼睛忽然变得空洞起来,但片刻后就恢复过来。 “嗯?我这是在哪?” 鹜若白眨眨眼睛,口中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对啊,我之前不是在和院长他们参观吗?我记得我在看那个卷轴,然后……集雪居?怎么也在这里。” “你好啊,令泽瑠。关于那个卷轴,其实就是我啦。” “嗯?你是?” “你好,我叫守胥。话说,你记不记得鹜若白?” “鹜若白,是个人的名字吗?” “哦?这可真有意思,两个不能同时存在,一个存在另一个就必须消失。好吧,令泽瑠小朋友,你要不要摸一摸自己的,额,胸口,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啊?” “胸口,怎么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部,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不对,怎么感觉,那个地方轻飘飘的……” 看着眼前陷入恐慌的令泽瑠,守胥有点头疼。 “这可不行,她的见证人里,你可是最重要的一个啊。看我的!” 守胥在手心凝聚出一团气体,然后将其打向令泽瑠,令泽瑠在被那团气体击中的瞬间,眼神中闪现出智慧的光芒。 “鹜若白?这些记忆是……” “没错,令泽瑠。很遗憾,鹜若白到底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你就是令泽瑠,我让你回忆起了这段时间以来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同时把鹜若白本人拥有的那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记忆也给了你。但是现在,无论是立场还是行事风格,你都是令泽瑠无疑。请别为她感到忧伤,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虽然有那个家伙的蛊惑成分在里面,但是最后走上这条道路的还是她自己。” “这样啊,我明白了。那话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啊,果然你是令泽瑠无疑了,一上来就想着回去,果然啊,你所关心的人已经不再是江漓他们了吧,你只想赶紧回去你属于的那个世界,免得你在那个世界的朋友担心。不过,在走之前,你不去和他们道个别吗?” “我为什么要和他们道别?” “因为,只要你离开,那么所有人有关你的记忆,有关鹜若白的记忆,我会立刻全部从他们脑海里全部删掉。” “可这样一来,我和他们道别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反正都不会记得。” “哦,亲爱的朋友,你不是还记得吗,这就够了。” “我?” “没错,请你为鹜若白,这个可怜的女孩,请你为她记住她的一切吧,只要还有一个人尚且记得她,那么她存在过的事情,就不只是一个虚无的故事了。” “……” 令泽瑠略微沉思一会儿,想到鹜若白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母亲拥有新的人生,但是自己最终却要被所有人给忘记,的确有些可怜。 “好吧,我会记住她的。告别的事情,我也会做的。”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选你没错,毕竟只有女人能理解女人嘛!” “我是男生。” “哦?是吗?那不好意思。总之,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诶?等等,我,我还需要准备准备!我不擅长告别什么的,而且鹜若白的性格挺开朗,我感觉自己不一定模仿得来。” “为什么要模仿她呢?你就以自己的风格不行么。” “不行!这不是我对他们的道别,而是她对他们的道别。你可不可以让我变回鹜若白,让她自己去和他们道别啊。” “她?我已经说过,她早就不存在了。你虽然有她的记忆,之前也拥有和她类似的性格,但是你终究不是她。你顶多是一个和她很像的家伙,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是她本人。” “我不明白,既然有她的记忆和性格了,那我为什么还不能算是她呢?” “鹜若白等于鹜友庆的女儿,而你不等于鹜友庆的女儿,那你觉得你会等于鹜若白吗。” “这个女儿,指的是生理上的吧?如果我有鹜若白的精神、意志和思想,那为什么不能说,我就是鹜若白呢?” “你可以是鹜若白,但是这个鹜若白和那个鹜若白又不一样……我也解释不清,反正现在,你答应了道别对吧?既然要道别,干脆每个人都道别一次好了。” “可是他们不是都被你强制休眠了吗。” “是的,但是你尽管去吧,只要你的道别足够真诚,他们就能够听到。”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醒?” “你离开之后就可以。” 令泽瑠深吸一口气,他现在要替鹜若白向那些曾经的家人和朋友们一一告别,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不是鹜若白的话,那么我的告别有什么意义呢?” “曾经有位老妇人,她的儿子因为战争被送完前线作战。老妇人很想念她的儿子,因此时常写信给他,儿子也经常会回信给她,告诉她自己在战场上一切安好,请她不用担心。直到某一天,老妇人的信迟迟没有收到儿子的回信,她因此焦急地等待,直到两个月后,她才收到了回信,信的署名依旧是她儿子的名字,里面的内容也和以往一样,都是些战场上的事情,以及通报自己平安之类的。就这样,老妇人重新和儿子取得了通信,一直持续到战争结束。战争结束后,老妇人一直盼望儿子能够回来,但是儿子却总是在回信里说自己还有太多事情要做,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就这样,老妇人和儿子依旧不能见面,两人之间只能通过书信联系,直到老妇人最终死去。” “难不成,其实之后的回信,都是别人写的吧?” “是的,写信的人并不是老妇人的儿子,老妇人的儿子早就在战场上牺牲了。但即使这样,只要还能收到儿子的回信,老妇人就总是期盼着他回来的那一天,并激励自己坚持下去。” “可是她临死的那一天,一定十分期盼自己的儿子能够在自己身边。与其一直被蒙骗,是不是提早知道真相会好一些呢?” “哎呀,这就不知道了。替老妇人儿子给老妇人回信的人,也只是出于好心吧。要怪就只能怪战争太过残酷吧,能够在一瞬间夺去人们的所有。” “呵,我明白了,那么,我就冒充鹜若白,和他们道别吧。” “这就对了。那么,我们从哪一位开始呢?” 令泽瑠下意识拨弄了一下鬓角的长发,用手指将其卷起,然后在空中绕起圈圈,看起来他还挺有做女人的潜力。 “先去和楚芳荨院长道个别吧,她收留了无路可去的我,就像溪风院长一样。” “OK~那我们就去吧。” 守胥抓起令泽瑠,一眨眼就飞到了楚芳荨床前。楚芳荨失去意识后,众人立即把她送到了医院。而此时午夜寂静的病房里,忽然凭空多出来两个身影。 令泽瑠,此时还是以鹜若白的模样,走到楚芳荨床前,对闭着双眼的她说道; “感谢您这些日子以来的照料,在鹜……在我无处可去的时候愿意收留我,并且一直关心我,照顾我。和您,以及福利院里的其他叔叔阿姨们还有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光,既充实又开心。可是现在,我不得不离开了,因为我不属于这里,我来这里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我该回到我本该存在的地方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拥抱,来庆祝我们的重逢。” 令泽瑠弯下腰来,亲吻了她的左手手背,然后默默后退,退回到守胥身边。 “这不还是可以么,情真意切,非常棒。” “可我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分别都是令人伤心的事情。说起来,我还没有批改孩子们的作业呢,要是我走了,之后他们的物理课谁来上啊?” “你该不会又变回鹜若白了吧?对这里产生留恋,可不是件好事啊。放心吧,会有其他老师来顶替你的,就像柒什一离开的时候,马上也有其他人来顶替他不是么?” “嗯,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下一个道别的对象,我想想……白堇幂吧,那个姑娘我还挺喜欢的呢。” “哦?那要和她道别,你应该更加不舍的了吧?” “我不知道,去了再说吧。” 守胥抓着令泽瑠,一瞬间又来到白堇幂所在的地方,但这次守胥没有带他直接传送到白堇幂的床边,因为此刻,病床边已经有了其他人——是白堇幂的母亲。 “这可麻烦了,没想到这么晚了,她的妈妈还陪在她身边。怎么,要换一个人么?”守胥说完,看向一旁的令泽瑠,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令泽瑠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居然选择直接走上前去敲门。白堇幂的母亲走过来开门时,直接见到了站在门外的女孩,首先为之落落大方的外表所震惊。 “你是……” “您好,这里是白堇幂的病房吗?我是她的朋友,我听说她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想来看看她。” “这样啊,你进来吧。” “嗯,谢谢您,阿姨。” 躲在一旁的守胥见到他直接混进了病房,忍不住啧啧称奇,原来令泽瑠这小子挺有表演天赋,带入角色的能力还是可以的。 令泽瑠走到了白堇幂床边,看见了病床上合着双眼,似乎睡着了的她,便俯下身来,牵着她的手。 “如果手和心真的相连,那么此刻我在心中所说的话,你应该也都能听到吧?” 碍于白堇幂的母亲在场,令泽瑠不好直接说出那些道别的话,于是只好想要借助这种方法,来传达自己的想法。 “我和你有两次初遇,第一次是在大学的食堂里,第二次是在公司楼里,无论哪一次,你都正好出现在我和去言非在一起的时候。我要说的是,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去言非那家伙能够和你一起长大,真是令人羡慕至极的事情,可是他居然完全没发现这一点,搞得我都要生气了。我知道,你对去言非那家伙的心思。你喜欢他吧,这不是什么秘密,任谁都看得出来。放心吧,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因为我的愿望,就是每个人都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啊。我要走了,我是说,离开这个世界,去别的地方旅行一段时间。也许会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过,说不定我以后还会回来,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够见到你实现愿望的样子,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像之前那样说笑……” 在心中默念完这一切,令泽瑠最后看了一眼白堇幂的脸庞,深吸一口气后,便打算松开手离开。可是这会儿,他发现对方的手反而攥紧了,似乎不想让他离开。 “啊,你真的可以听到啊,那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呢,毕竟说了一堆听起来就很蠢的话。话说,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叫你小幂幂的呢?你说话时的样子,真的很像个小女孩,让我忍不住想把你当成一个三岁的小丫头一样对待,倒不是说你幼稚,而是想说你很单纯、很简单,你生气的时候会很直率地表达出来,心里想的事情基本全都会表达在脸上,一看就懂。你这样天真的姑娘,怎么会不惹人喜爱呢?去言非那个家伙,要是以后不好好对待你,我可是绝对会站在你这边的,所以啊,不用担心,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的,虽然你看不见我,但是我……我的心永远与你的心相连,就像此刻这般。” 令泽瑠略微迟疑之后,还是想办法松开了她的手,和白堇幂的母亲告别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下一个,就去去言非那里吧。” “你的思路很清晰啊,那我们就去吧!” 守胥轻轻挥手,他们便来到了去言非的身旁。去言非在公司里被发现昏倒,此刻也躺在病房里。令泽瑠走到去言非身边,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话语。 “言非同学,我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称呼你的了。和你的两次初遇,我也不知道说是命运中的巧合还是注定,第一次是因为我向你借笔,第二次是因为你来福利院视察,但是,我并不是第一次向别人借笔,你肯定也不是第一次来福利院里,为什么偏偏我们互相遇见之后,就能够成为朋友呢?除了缘分,我的确想不到其他的解释。在我的印象里,你就是大方这个词的代表人,慷慨的你的确很有魅力,但是在感情方面,你又确实欠缺了一些洞察力。关于你对我的态度,我不敢妄自下定论,毕竟无论从哪里考虑,我都不觉得我有什么能吸引你的地方,所以,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想告诉我的,那就直接告诉我吧,毕竟只要你不明确地告诉我,我永远也不可能自己想到、想到也无法说服自己那是真的。” 令泽瑠说到这里,胸腔内又涌起一阵难描述的感觉,似乎是苦涩夹杂着些许无奈,好像自己真的又变回了鹜若白一样。 “当我离开后,你也就不会记得我了吧。我想想,最后想对你说的话……多在意一下自己身边的人,不要辜负她对你的心意。倘若将来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我一定要好好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好好对她,如果没有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令泽瑠说完,便一直看着表情安详的去言非,一动不动。 守胥发现之后,忽然说道: “要在临走之前,给他留一个吻么?” 令泽瑠眼皮一跳,扭过头冷冷瞪着它:“你在说什么胡话?” 做完了对去言非的告别,最后只剩下江漓一家了。 江漓,她是鹜若白的亲生母亲,但是这个事实只在之前的世界成立,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她们的母女关系。 真要说的话,就只有令泽瑠拥有的记忆,能够证明这些,可是令泽瑠是外来者,他拥有这些记忆,无法对这个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你希望江漓想起你么?” “想起我?” “对啊,你希望她知道,自己其实在某个时间线里,拥有过一个叫鹜若白的女儿的事情么?” “这,有什么必要呢,曾经有过的女儿,现在已经无法陪着她了。还是让她就这样忘记吧,这样她就不会因为我的离去而痛苦了。” “满天星,在无尽的黑夜里散发出光明,在太阳升起时默默隐去自己的身形。能被冠以蕴含着这般美妙寓意的名字的花朵,其本身又有多少故事值得诉说!” “你在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快点带我去江阿姨家。” “哼,不懂风情的家伙,那我们走吧。” 守胥带着令泽瑠,前去拜访最后一户人家,在那里,准允铭和江漓都守在准钧涅的床边,带着焦急的神情看着他的脸庞。 “若白姐哪里去了,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要不妈,我们先打个急救电话吧,老爸他从来没像刚才那样直接倒下去过,我看八成是昏迷了吧!”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我现在赶紧给医院打电话。” 就在江漓拿出电话,准备拨打的时候,令泽瑠——也就是他们所熟悉的鹜若白,突然走进房间里。 “若白姐,你刚才去哪儿了,到处找不到你。” “我……我之前去收拾准叔叔落下的东西了,都已经整理好放在外面的桌子上了。要我说,准叔叔应该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我们现在不要打扰他的休息,让他正常睡觉就好了。” “嗯?是吗,可是老爸他真的困到直接倒头就睡的地步吗?” “这……” 令泽瑠给房间里的某处使了个眼色,躲在那里的守胥立即接受到了信号,于是让躺在床上了准钧涅做了个翻身和盖被子的动作。 “你看,准叔叔肯定就是睡着了,昏迷的人会翻身和自己盖被子吗?” “这……” 准允铭一时回答不上来,想了想之后觉得,也许的确是这样。 “老爸他真的累成这样吗?看来的确辛苦了一天啊。” “是啊,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江阿姨,我们先出去吧?” 听到鹜若白和准允铭都这么说了,江漓也只好相信了这个说法。她希望自己的丈夫的确只是睡着了,这样,当她早上醒来时,就又能看见丈夫对她问好。 实在不行,下午也可以。 走出房间后的三人,也早已经感到疲惫不堪,但是眼下有一个尴尬的情况,那就是在扶准钧涅回房间的时候,准允铭和鹜若白都下意识地把他带到了准允铭的房间里,现在,原本属于准允铭的房间里躺着准钧涅,那就只剩下一个房间,来为这三个人做准备了。 “要不老妈你去陪老爸睡,我去你们房间里睡?”(准允铭) “你这孩子,那若白怎么办?”(江漓) “若白姐要留下来吗?”(准允铭) “哎呀,这么晚了,你打算赶我走吗。”(令泽瑠) “呃……确实不好意思,但是那张床无论如何,应该也只够两个人睡吧,如果老妈你不去和老爸睡的话,那么我们三个人就必须有一个人睡客厅了。”(准允铭) “哦,我的宝贝儿子~”(江漓) “你想说什么,老妈?”(准允铭) “作为这里唯一的男士,你是不是应该要有所担当呢?”(江漓) “你是打算让你的儿子去睡沙发吗?”(准允铭) “没有,选择权在于你。”(江漓) “那,我想……”(准允铭) “你也可以睡厨房,或者厕所里,随你选择。”(江漓) “我……” 准允铭知道,自己的选项里不会有卧室,所以也只好认命,乖乖去客厅的沙发上睡了。 而令泽瑠,便和江漓一起,走进了一旁的卧室里。老实说,他现在是以鹜若白的身份,才能享受这一切,但是他雪白的发丝,和对方乌黑的头发一对比,显得便有些扎眼。 虽然他已经恢复了令泽瑠的身份认同,但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他还是有一种原始的亲近感,是鹜若白的那份记忆让他这样,还是令泽瑠本身作为孤儿也在渴望母爱呢。 “来吧,若白,让江阿姨抱着你睡一晚上。别害羞哦,江阿姨可是很会哄小孩睡觉的。” “江阿姨,我已经十,咳,二十多岁了,早已经不是小孩了。” “但是在我眼里,你还是像小孩一样。” “江阿姨,您刚才说‘还’?” “啊,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这句话了。人们都说孩子在父母面前永远长不大,可是你……我明明不是你的母亲……” 令泽瑠的喉咙动了半天,但始终没想好自己到底要说什么,最后他说道: “江阿姨,您更相信那份报告,还是,自己心里的感觉?” 令泽瑠知道,那份亲子鉴定的报告上很清楚地写着,自己和她没有血缘关系,这很可能会扰乱她自己的判断。老实说,江漓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起和鹜若白有关的事情来吗,她可是鹜若白的妈妈,是从小抚养她长大的人,是理论上最不可能忘记她的人。 在亲子鉴定出结果以前,江漓她究竟是如何希望的呢,她希望报告上写的是肯定,还是否定呢。 但无论她怎么希望,现在都无所谓了,报告上已经很清楚地写着,她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这很正常,因为这具身体是守胥捏造出来的,外貌是按照鹜若白的外貌所定,但是内部的基因却由它随意创作,因此是肯定不可能能够检测出什么东西来的。 面对写在纸上的铁证,即使江漓有再多猜想,应该也只能说服自己,那些都是错觉了吧。 “若白,和你在一起,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让我有种熟悉感,见到你让我有种,丢掉的东西失而复得时的喜悦。我做过一些奇怪的梦,梦见一个背影,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一人在灯光下忙碌。” “你认识她吗?” “我不认识,我甚至没看清她的具体样貌。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长长的,垂下来,没过了肩膀。她的个子挺高,但是人很瘦,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好心疼……” “请不用担心,江阿姨,她可能只是一个在搞研究的人,您知道的,有很多很有才华的人,会在实验里发挥聪明才智,为了抓住来之不易的灵感,整晚在实验室里改进方案。她应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者罢了,我是说,研究一种机械,或者道具。” “是吗,那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成功完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一定很成功,因为有您在为她祝福。” “哈哈,那就好咯。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来吧,阿姨说好,要抱着你睡的。” 江漓将令泽瑠抱在怀中,而令泽瑠呢,在此刻也感受到一种幸福很温暖的感觉,对方的怀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孩子们在外面受委屈时,首先都会想到去妈妈怀里大哭。 在这样放松的感觉下,令泽瑠也完全放空了自己,忘记了一切,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70章 天明(无我亦非我篇结束) “该醒醒了,小朋友。” “……” 阳光被窗帘拦在窗外,但是屋内的暗度对比出了屋外的明度,现在是阳光最明亮的时刻么。 看来是昨晚大家都累了,所以今天即使已经这么晚了,还是没有人起床。 “你记得时间吗?” “什么时间?” “上午十点二十七分五十七秒,后面还有一长串就不念了。这是鹜若白离开旧世界的时间,也是你离开新世界的时间。” “现在是什么时候。” “九点。我不确定,你和她告别会需要花多久。” “足够了。” 令泽瑠抬头看向江漓,这位阿姨虽然早就青春不再,但是依旧能够从她现在的容颜里看出当年的风采。 “岁月不饶人啊,妈妈年轻的时候,明明也是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女。” “哦?你叫她妈妈?” “为什么不可以呢,虽然她不知道,但是我一厢情愿地这么叫,有什么关系呢。” “嗯,是啊,可惜,你只能和妈妈再待一个多小时咯。” “足够了。” “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别问这么蠢的问题。” “呵呵呵。哦,对了,那个挂坠去哪儿了?” “我想想……不是在你手上吗?” “是吗?不好意思,我搞丢了,应该落在巷子里了吧,嗯,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找一下吧。” “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去找?你不是世界的管理者吗,全知全能的你,这种小事自己一个人办不到吗。” “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全知全能。那个挂坠又不是寻常物件,那个可是来自旧世界的「遗物」啊,我没办法处理的。” “遗物?什么意思啊?” “那个是真正的项链,是真正的鹜若白身上佩戴的真正的那一个。你的身体是我造出来的,所以你充其量是一个鹜若白的仿品;但是那个项链不是我造的仿品,那个是真品。” “你是说,那个项链,是真正的鹜若白所拥有的,真正的项链?” “对,按理来说它应该随着鹜若白的消失也一起消失,但是世界就是这么奇妙,那枚挂坠留了下来,并且就出现在你的身边。” “所以,这枚挂坠是可以证明鹜若白存在过的证据吗?” “是的,和你拥有的鹜若白的记忆一样,那个是为数不多的,的的确确属于鹜若白的物品之一。” “之一?那还有其他的吗?” “有啊,不过在警察手里。” “是那把刀?” “嗯,没错。那把刀也可以算是能证明她存在过的物品,但是,它代表的却是鹜若白凶手的身份。这枚挂坠不同,它代表的,是一个普通女儿的身份。所以拜托了,令泽瑠,为了让这个世界不彻底遗忘她,把这枚挂坠留给应该拥有它的人吧。”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令泽瑠设法从江漓的怀抱里逃了出来,甚至没有换衣服就直接跑出门去,一路来到那个小巷里,仔细寻找挂坠。 令泽瑠一眼望去,地面上没有挂坠的影子,他第一时间注意到那根电线杆,赶紧朝着电线杆的后面走去。 “果然在这里!” 这句话是两个声音同时说出来的,令泽瑠捡起挂坠后,转头望去,原来是江漓站在巷外,和令泽瑠一样,穿着睡衣。 值得一提的是,鹜若白之前送给江漓的那个玉佩,已经被守胥给悄悄收了回去,所以现在江漓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江阿姨,您怎么在这儿?” “我又不是老糊涂,怀里的人不见了,我还是察觉得到的。只是没想到你会来这里,这个小巷和我可真有缘,我遇见的重要的人里,大部分都和这条巷子有关。” 江漓依旧站在巷外,她似乎有些迟疑,迟迟不敢踏入巷内。二十七年前在这条巷子里发生的事情,至今仍然刻在她的心底,只要她一靠近这条小巷,就从身体的最深处涌现出刺透全身的恐惧,好似扎着骨髓。 令泽瑠见她表情有些变色,知道她肯定是心生畏惧。他站起身来,朝着江漓走去,就在某个刹那,目光紧盯着他的江漓忽然眼睛瞪大,随后瘫坐在了地上。 “不要过来!” 江漓下意识喊出的一句话,让令泽瑠定在了原地。 随后两个人一同沉默下来,令泽瑠尚且有些迷惑,但是江漓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不知为何,在凝视着令泽瑠一步一步走过的途中,在某个瞬间,她浑身涌现出一股熟悉的感觉——二十七年前,那个凶手转过头来盯着她看时,她就如那般惊惧。 “就是那个位置……” “什么?” “那个凶手,就站在你现在的位置……” “您是说,二十多年前么?” “啊,啊……是啊,看来是我被吓怕了,不知为什么,刚才你走过来的时候,我突然害怕了。” “您没事吧?” “啊,我没事。” 江漓赶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时间不早了,若白,我们先回去吧。一直穿着睡衣在外面晃,被人见了也不好。” “嗯。” 令泽瑠走到江漓身边,随她一同回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一路上江漓似乎和他有意保持着些距离。 “……” 这时,守胥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语气,出现在他脑海中: “哎呀,看来江漓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可惜她没想起来你是她的女儿,但却察觉到了你是杀人凶手。” “这是你设计好的吗?你不可能平白无故把挂坠搞丢,而且正好落在巷子里。” “那你可就是多想了,我为什么闲的没事要做这种事情呢?令泽瑠,你还是想想办法吧,她好像对你有些畏惧了,最后的告别,还能顺利进行吗?” “……” 令泽瑠,此时是鹜若白的代理人,由于鹜友庆被鹜若白杀死,导致他不能与江漓结合,诞下他们名为鹜若白的女儿,所以鹜若白也随之消失。为了解决某个时空悖论,守胥找来了另一个人顶替了杀死鹜友庆的凶手的位置,这样一切就没有逻辑上的漏洞了,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这个新的凶手杀死鹜友庆的动机了。 “我应该叫她一声妈妈吗?” “你觉得呢?令泽瑠,你现在拥有鹜若白的一切记忆和情感,尽管性格不同,我也相信你可以为她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回到江漓家以后,令泽瑠一瞥墙上的挂钟,时间显示九点二十五。客厅里的准允铭还在睡觉,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二人出去又回来的事情。 “这孩子,在客厅里都能睡这么香。看来当初若白你不用走的,直接让这家伙晚上睡客厅里,把他的房间腾出来给你就好了。” “啊哈哈,那也太可怜了。” 令泽瑠眼睛微微扫过准允铭的脸,一眼就看出他为什么能睡得这么香。 守胥那个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对他用了强制休眠,这样一来,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和江漓两个人能活动,告别也就不会有别人来打断了。 “江阿姨,我想先去房间里看一下准叔叔的情况,好吗?” 在江漓准备去做早饭的时候,令泽瑠提出要去看看准钧涅,表面上是去看情况,实际上,是想对他也做一个告别。 “嗯,你去吧。” 江漓说完,便一头钻进了厨房。令泽瑠悄悄打开了房间门,来到了准钧涅的床边。准钧涅到底是昏迷了,他依旧保持着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侧身躺着的同时,手还扯着被子。 “没想到新世界里,你和妈妈真的在一起了,看来妈妈她,注定是要嫁给一位警察的啊。就是不知道,如果曾经你们可以在一起的话,是不是我真的就能多一个叫做准允铭的弟弟了。啊,这样吧,首先我要谢谢您,您作为一名警察,两次拯救了妈妈,第一次把她从死亡的边界上拉了回来,第二次则是安抚了她内心的创伤。妈妈她能够遇见你,便是艰苦的一生中,得到神明给予的最大的恩惠,并且这份恩惠,让我也沾到了几分,在我之后的人生里,第一次体会到了父爱的感觉。” 令泽瑠握住准钧涅的手,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我……这样吧,我们来说一些不一样的吧。曾经的我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您会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我,那般的照顾呢?我一直在想,或许您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但如果您和妈妈她,有了属于你们二人的孩子,那么与您没有血缘关系的我,会不会对您就没有用处了,您也就不会再理会我了。所以,可能,有一个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事。可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您愿意对我好,完全是因为您的善良,即使已经有了允铭,您还是愿意对我伸出双手、接纳我、帮助我。这么一想,之前的允铭他之所以会那么任性,就可以理解了,因为爸爸和妈妈都那么爱他,所以他才没有烦恼啊。之前他会对我有那样的敌意,也可以理解了,因为他害怕我会夺走他的爸爸妈妈,夺走本来只属于他一人的爱啊。但其实,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您和妈妈……和江阿姨的孩子,永远只有他一个,我啊,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准叔叔,我要走了,很抱歉,我不能在您醒着的时候和您告别,我也不知道我刚才说的话您能不能听见,甚至我其实不是鹜若白,我却敢斗胆代替她向您说这些话……不过我的行为,应该还是可以原谅的吧,毕竟我离开之后,你们就不会再记得我了。准叔叔,虽然我是一个外人,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好好照顾……江阿姨,好好照顾允铭,毕竟,不是每一个三口之家,都能像你们一家这样安安稳稳,幸幸福福的啊。” 再说这些话时,令泽瑠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体验到了一种此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本来应该只有十三岁的他,好像一瞬间体验到了大人才有的情感。 他松开了准钧涅的手,走出了房间,关上房门前,忍不住最后看了准钧涅的背影一眼。 “再见。” 江漓还没有做完早饭,令泽瑠则趁此时间,走到了准允铭身旁。 某种意义上说,他和准允铭也算是同母异父的姐弟了。 哎呀,现在的令泽瑠,到底该用“她”还是用“他”呢,身体是女性但灵魂是男性,是不是该重新创造一个字或词来指代这类存在呢。 但是现在,就以灵魂的属性来代表一个人的属性吧,令泽瑠的灵魂是男生,所以用“他”来指代。 看着准允铭的他脑袋开始胡思乱想,比如,这个家伙的脸,和自己会有几分相似吗。 可是自己又不是鹜若白啊。 本想对他说一句“好好听妈妈的话”,可是到最后,他也没能说出来。 在他发呆的时间里,江漓已经做好了早饭,招呼他过去吃。他来到饭桌旁时,发现江漓居然做了四人份的早餐。 “这两份是给那两个家伙的,他们俩一个个都睡得那么死,要是凉了就让他们吃凉的吧。我们两个先吃吧。” “哈哈,江阿姨,他们一个是您的丈夫,一个是您的儿子,您还是对他们好一些吧。” “放心吧,我就说说罢了,到时候我会给他们热好的。” 看着开玩笑把自己逗得哈哈笑的江漓,令泽瑠点了点头——这个家已经很完美了,不需要再多一个添乱的了。 早饭很简单,但是味道很好。准允铭和准钧涅二人自然是始终没有醒来,任凭饭菜放凉了,饭桌上也只有江漓和令泽瑠两人。 “两个人,还是不如三个人热闹啊。” “嗯?若白,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准叔叔和允铭也一起,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肯定很热闹。” “可能他们太累了吧,今天这么晚还不醒。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下次找个时间我们再一起吃个饭。” 眼见令泽瑠没有对这句话有所回应,而是默默地坐在那儿发呆,江漓感觉有些奇怪。 “怎么了若白?有什么心事吗?” “没事,江阿姨。那就下次吧,下次,我们四个人再一起吃饭。” 时钟已经走到了九点四十九分,能够留给令泽瑠的时间不多,只剩下半小时左右。 “江阿姨,您之前为什么突然会说那句话呢?” “什么?” “就是之前,在小巷里,您对我说,不要过来。” “啊!”此刻的江漓又表现得有些惊慌,“没有没有,我不是对你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一点害怕,然后就,脚一软摔倒了,然后就,就……” “江阿姨,您是把我错看成那晚的凶手了吧?” “怎么可能呢,若白,你想多了……” “哼哼,我开玩笑的,江阿姨。” 令泽瑠说完,忽然把椅子一拉,让自己坐到江漓的身边,然后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江阿姨,您觉得,我有可能是您的女儿吗?” “诶?”听到这句话的江漓一脸诧异,“可是鉴定结果不是说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吗?” “嗯。”令泽瑠点点头,“但是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您肯定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吧?那时候,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这倒的确让令泽瑠说中了,江漓的确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这,我当然还是觉得不可能了,因为我就是没有女儿啊……” 听到这,令泽瑠的眼神里闪现出些许失望。明明只剩最后半个小时,江漓还是一点都没想起来吗。 “也许,这样就很好了。” 他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到,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平复一下心情。 “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明明我马上就可以回去,这里的大家在我走后也都能醒来,然后忘记我,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可是想到最后两句时,他忽然又愣住了,一股止不住的忧伤从心底涌出,被人遗忘这件事,似乎并非可以通过耍帅然后装作不在意来轻轻带过,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即使是他也会情绪低落。 “江阿姨,我要回去了,您现在方便的话,能不能陪我去散散步啊?” “诶?可以等我洗完碗之后再去吗?” “不行哦,江阿姨,因为我没多少时间了。碗的话,之后等他们醒了叫他们洗就好了。” “可是……” “我悄悄告诉您,如果现在不去的话,以后可是会后悔的哦,因为,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听到这儿,江漓也无法再拒绝了。她于是答应下来,和令泽瑠一起去换好衣服后,两个人向着屋外走去。 一路上,令泽瑠表现得和以往一样,以鹜若白的身份,和江漓聊得不亦乐乎。虽然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也许是由于令泽瑠之前邀请她时,一改往日的安静乖巧,而是变得有些神秘兮兮,不禁让她心里也打起鼓来。 二人看似是毫无目的地闲逛,但实际上,令泽瑠领着她一路走到了一栋陌生的房子前,然后停下了脚步。 “江阿姨,您来过这里吗?” “这是?” 江漓面对这栋陌生的建筑,没有任何头绪,她甚至没察觉到令泽瑠是故意把她带到这里的。 “这里曾经,住着我认识的两个人。她们是一对母女,相依为命,女儿在母亲的辛苦抚养下逐渐长大成人,然后为了上大学,离开了这里。” “然后呢?” “然后……母亲也离开了这里,女儿也只回来过一次。” “这样啊……那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们过得很好,虽然她们之间已经彼此不认识了,但是各自都过着幸福的生活。” “等等,我不明白,母亲和女儿怎么可能会彼此不认识?而且,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已经分开了?” “母亲和女儿当然有可能彼此不认识了,尤其是一张纸上写着她们二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至于分开,倒还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令泽瑠迟迟未说,江漓就默默等待。但是回应她的是令泽瑠安静的笑脸,并且他随后说道: “江阿姨,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不远的,应该能够赶得上。” 令泽瑠拉着她,稍微加快了些脚步,在一阵急匆匆的赶路后,居然发现,他们二人此时停留的地方,居然是当地的火车站。 “火车站?若白,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来这里,当然是为了那个了。” 江漓顺着令泽瑠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摆着一个方形的亭子,令泽瑠带着她走进里面,原来这是一个自动照相亭,只需要投币就可以为镜头前的人留下一套合影。 火车站是一个承载了无数离别和重逢的地方,把这样一个东西设置在这里,也许能够为即将要道别的人们留下对彼此的回忆。 但可惜的是,两个人走的匆忙,谁也没有带硬币出来。 “真可惜,要是带了硬币来,我们就可以一起拍一张照片了。” “没关系的,江阿姨。你还记得我之前说,会有惊喜给你吗?” “嗯?现在要给我吗?等等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 “那你赶紧做好准备吧,只需要闭上眼睛就可以了。” 江漓乖乖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令泽瑠说出请睁眼的那一刻,可是过了很久,也没有等到。 “若白?还没好吗?” “……” “若白,你怎么不说话啊?” “……” “若白,你还在吗?你别吓我啊!” “……” 几次询问都没有回应,江漓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但是一睁眼,就直接看见了鹜若白的那张脸,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在偷笑。 “怎么,江阿姨,你这么害怕我不见了吗?” “你,你这孩子!那还用问吗,你就算要走,也绝对不可以一声不吭地离开,你知道吗!我会担心的!” “会有多担心?” “会很担心!会一连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担心!” “哈哈哈,我明白了,江阿姨。抱歉,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让你担心了吧?喏,你的惊喜,就在你脖子上呢。” 江漓听她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个东西。那是一条项链,项链的下面还带着一枚挂坠,挂坠看起来不新,应该有些时日了,这样一个旧挂坠,鹜若白为什么会想送给她呢。 “你不打开来看看吗?江阿姨。” “嗯?里面装着东西的吗?” 江漓用双手拿起挂坠,然后用力想要掰开挂坠的合页,但也许是由于姿势的问题,她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将其打开。 鹜若白见她始终打不开,忍不住发出几声咯咯的笑声来。 “江阿姨,我来告诉你,你之所以打不开,是因为我在上面施了魔法。你再闭上眼睛,我来为您施加能够解开它的咒语,你就可以打开它了。” “你是认真的吗?若白,魔法这种东西……” “嘿嘿嘿,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江漓按照她所说的,闭上了眼睛。本来还在好奇鹜若白的咒语究竟会是什么之时,忽然她感觉到自己左边脸颊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鹜若白,她似乎在亲吻自己的脸颊,甚至江漓能感受到近处传来的她的体温,并且随后她把嘴巴凑近了江漓的耳朵,对她说道: “再见,妈妈。” 有那么一瞬,江漓感觉自己的意识出现了认知的空白,她再次反应过来时,双眼已经睁开。原本感觉还有些拥挤的照相亭,此刻居然显得如此空旷。 江漓向四周望了望,她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身影,她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里。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来历不明的项链,项链的末端还带着一枚挂坠。她把挂坠打开,里面有一张叠起来的、泛黄的旧相纸,当她展开过后,上面显现出的图像令她大吃一惊。 上面居然是自己的图像,而且看起来是自己稍微年轻时的影像。要说这已经够奇怪了,可更奇怪的是,相纸上的自己位于左半边,右半边的部分却是空着的,显得很不自然。 但假如那里也有一个人,那么照片的构图就没有问题了。 江漓走出了照相亭,亭外人群熙熙攘攘,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包裹住她,让她一时间有些迷失方向。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百思不得其解,再加上脖子上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挂坠,以及挂坠里那张不自然的相片,令细想过后的她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 这份惊恐,伴随在她整个回家的路上。当她路过一栋陌生的房子时,恐惧感达到最盛。 一路小跑加急促的上楼,江漓终于打开了自家的房门,并且快步冲了进去。彼时,刚刚睡醒的准钧涅正从房门里走出,睡在沙发上的准允铭也被惊醒。 “妈,你刚才出门了?” 准允铭见她大喘着气,有些不解地问道。 准钧涅也走到她身边,关心地问道: “没事吧?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等到江漓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缓气之时,准钧涅忽然问道: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我为什么睡在允铭的房里。” “老爸你不记得了?我们去接你的时候,你突然直接就倒在地上了。我和老妈赶紧把你带回家里,不过没注意把你送到我房间里了。好在后来知道你是太累了直接睡着了,不然我和老妈就要把你送去医院了。由于我们不想再打扰你,所以就让你继续睡在我房间里了,不过老妈不肯和你一起睡,我就只好睡沙发了。” “哦,这样啊……” 得知真相的准钧涅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居然直接在路上就睡着了,还让妻儿如此担心,自己身为家里的男主人外加一名警察,还真是有些丢人啊。 “不过,亲爱的,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睡,难道还是在生我的气吗?” 听到准钧涅的疑问,江漓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很明显,她的思绪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里恢复过来。 “你怎么了,亲爱的,好像有些心事?话说,你脖子上这条项链是哪来的?” “我不知道……” “下面好像还有一个挂坠,里面看起来装了什么东西。” “我看过了,是一张我的照片。你们要看看吗?” 江漓打开挂坠,拿出里面的相纸,打开来给父子二人看。而他们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奇怪之处。 “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你会站在左边呢,很明显,右边是留给另外一个人的。” 准钧涅一下就点出了关键所在,这张奇特的相片,构图看上去很像合照,但是实际上却只有江漓一人的身影映在上面。 “我不知道……我也不明白,我现在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掉了一样。” “这么严重?那亲爱的,我们先别想那么多,先去吃饭再说吧。” “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去就可以了,饭菜我都做好了,就在桌子上。” 一家三口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生活,父子二人急忙去洗漱,江漓则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准钧涅率先完成,因此率先走进厨房,而准允铭后完成,因此后一步走进厨房。 但实际上,他一进厨房,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父亲准钧涅此时一动不动地站在餐桌旁,好像在观察着什么。 “老爸?” “嘘!允铭,你过来看。” 准钧涅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令准允铭心跳有些加快起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餐桌旁,顺着父亲的视线也看向桌面上,片刻后,他也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桌子上摆着四份早餐,其中两份应该已经放了许久,都已经不再冒热气了,而另外两份已经被吃完了,只剩下碗筷摆在桌子上。 很明显,其中一份是江漓吃掉的,那么另外一份是怎么回事…… “允铭,看来的确发生了什么我们无法理解的事情。总之,先不要告诉你妈这件事,我把这两份碗筷先收拾一下,你先去吃吧。” “嗯……老爸,有没有可能,是老妈自己多做了一份,然后,自己吃了两份?” “有可能,但我的直觉还是告诉我,别把这个事情告诉她,也别去问她。听好了允铭,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照常生活就好了,之后再发生什么的话,之后再说。” “哦哦,好的。” 在江漓一家三口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同时,另一边,躺在床上的白堇幂也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嗯,我怎么在这里?咦,妈妈,你怎么也在这里?” 白堇幂的声音唤醒了原本趴在她床边睡觉的她的母亲,她一见到白堇幂苏醒,就直接把她抱进怀里,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道: “堇幂,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妈妈都要以为,你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在白堇幂这边母女相拥之时,去言非和楚芳荨也几乎同时苏醒过来。去言非睁开眼时,站在他床边的有他的父亲和母亲,而楚芳荨睁开眼时,站在她床边的是一个年轻的男生。 那个男生见到楚芳荨醒来,用激动的声音叫道: “妈,你醒了!” “嘉然?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你爸在一起吗……” “妈,我是和我爸在一起啊。他现在,就在门外呢。” “唔……” 就这样,这个镇上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江漓一家三口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与以前不同的是,曾经贪玩又任性的准允铭,现在居然会帮父母做家务了。去言非和白堇幂出院后,依旧在一起玩耍,但是说起两个人居然在同一个时间一起在医院里睁眼,两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楚芳荨在医院里,重新见到了自己的儿子,以及曾经的丈夫,和他们也进行了简短但却难得的交谈,随后便返回了福利院里继续工作,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课表的错乱,原本安排好的课表居然出现了空缺,有一大堆课没有安排老师上,搞得她又要重新安排课表。 虽然每个人都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今天很快就过去,每个人的生活还是像以往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准钧涅因为查明了二十七年前悬案死者的身份而获得了晋升,虽然他依旧未能查出真凶。 但是问起他究竟是通过什么契机才找到了死者弟弟的,他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最后只好归因为和妻子吵架后外出散心,意外就碰见了,惹来了同事们一阵阵调侃。 所有人都不曾记得,有过这样一个女孩,她就像是满天星的花语一样,悄悄来过,最后又悄悄离开,又像是天上真正的繁星一般,在黑夜时给予人们自己微弱的星光,待到天明后,便隐去自己的身形,让阳光尽情地被歌颂。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71章 是毕业答辩的香气 “呃……” 令泽瑠的意识有些模糊,他醒过来时,感觉自己位于一片混沌之中。 “我这是在哪儿?发生什么了?” 他无法描述自己此刻处于什么状态,他没有视觉,没有触觉,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感觉,只有自己的意识在思考。 但是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当然,这并不是声音,而是信息流。 “令泽瑠,该送你回去了。” “你是守胥?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和江漓道别。” “是的,但是最后一刻,我把你带走了。至于江漓能不能意识到你的真实身份,我也就不知道了。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强制休眠的人,我也愿意保留她的记忆,可惜没办法,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世界的管理者了,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已与我无关了。但无论她有没有想起来,倒也都没关系,你在离开之前,代替鹜若白做了最后的告别,也和那群人相处了很久,虽然他们全都忘记了,但是你还记得不是么?有你记住这一切就够了,而且最好,你能从鹜若白的故事里领悟到什么。” “我该领悟到什么?”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世事无常珍惜眼下,也许是坚定信念持之以恒,反正你也把鹜若白的经历都体会了一遍,总能感觉到些什么吧?” “不好意思,我感觉之前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现在还感觉不真实呢。而且说起来,本来还以为告别会是什么,感人至深催人泪下的情节,但实际上,告别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啊。” “呵呵,是啊,告别就是这么快,甚至当对方离开的那个瞬间,以及离开后的一段时间里,你都没什么感觉,直到某一天忽然才会惊觉:啊,下一次能再见到他,好像是很久以后了啊。” “……这么说来,告别,可真是令人讨厌的事情。” “你讨厌分别吗?” “我不讨厌分别,分别是人生中难免的事情,分别也并非总是意味着不好的事情。但即使我知道这些,我还是会在分别后产生一种难言的忧郁感,我讨厌的是这个。” “忧郁……哼哼,你真是个怪家伙。别的不用多说了,马上你就能回去了。先提醒你一下,你在那里用我造出的肉身太久,现在要恢复使用自己的身体,可能会有短暂的不适应期,等会儿我会把你扔出去,你记得及时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平稳落地。” “扔出去?我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你现在在卷轴里,这个卷轴算是我的化身吧。你也知道,我是世界管理者,本身是没有指定的存在形态的,所以人形也好一本卷轴的样子也好,外在的表现形式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总之,我要把你扔出去了,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真的?” “真的~” 与守胥的信息交流就此中断后,没过多久,令泽瑠就忽然恢复了身体的感受。 突然出现的视觉带来一阵炫目的光亮,令他头脑都有些晕眩;随之而来的失重感告知他,自己的确被抛到了空中。 “这么高,你想让我跳水吗?” 令泽瑠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是还是赶紧调整平衡,于空中做出高难度回旋动作后,稳稳地落在地上——但其实也可以说,是双脚落地的同时重重摔在地上。 “一点也不温柔,骗人的家伙!” 他忍不住转过身对着那个卷轴大骂一声,卷轴居然也发出了类似“呵呵”的笑声,当然,只有他听得见。 与此同时,勾束研和宇悠行急忙围了上来,他转过头,对现实感觉还有些模糊,由于在异世界待了太久,导致回来后的他对时间的感受有些紊乱,所以忍不住问了现在的时间。 再之后的事情,之前都有说过,另一头的昊绪天穹开始侃侃而谈自己在异世界的经历,并且还询问令泽瑠的经历,令泽瑠在获得了守胥的同意后,便为他们讲解,所有人听完后,都若有所思。 “本以为昊绪的故事已经够离奇,没想到泽瑠的故事也别有风味。”(溪风) 当所有人都在感怀其中透露出的世事无常时,昊绪天穹却说道: “令泽瑠,当女人是什么感觉啊?” 这个问题,很简单,也很直接。 “什么什么感觉?当女人,就是,女人的感觉呗……”(令泽瑠) “呵!你小子,别的不说,肯定用女性的身体上过厕所吧!告诉我,女人上厕所和男人上厕所,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昊绪天穹) “你这家伙,为什么在意这种问题!?”(令泽瑠) 昊绪天穹本来还想继续下去,但也许是空气中传来了某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他不敢再继续——原来所有人都用他们的双眼默默注视着他,虽然眼神里没有多少情绪,但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这件事本身,就足以令人感到巨大的压力。 “咳咳咳,总之,现在昊绪和令泽瑠都平安回来了,而且应该也都获得了好的结果。诶,话说你们二人现在有时间的话,就尝试突破一下吧,毕竟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以全新的身份经历了不同的事情,对这个世界,以及对人生的领悟应该会进步一些吧。”(溪风) “嗯?领悟这些,和突破修为有什么关系吗?”(令泽瑠) “哦……还得和你解释一下,阿时啊,你和令泽瑠再解释一下吧。”(溪风) “好的。咳咳,小令啊,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修炼吗?其实,修炼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悟「道」!所谓的「道」!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是它无处不在,既蕴藏在千万年来改朝换代的家国大事里,也蕴藏在个人短暂一生中经历的种种小事中,每个人都犯错过,每个人也都迷茫过,但其实都没关系,因为只有经历了这些,你的人生才称得上是完整,而这一切,都是悟「道」!的过程。”(秋时) “我听不懂。”(令泽瑠) “没事,你还小,理解不了很正常。等你的人生走过下一个十年之后,也许你就能有更多理解了。”(秋时) 秋时向令泽瑠解释了一堆让他有些迷糊的东西,但是没关系,总之现在,他和昊绪天穹只需要听他的话,坐下来尝试突破就好。当他们二人都进入修炼状态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他们修炼的结果。 但是这个时间似乎有一些久,这群人来的时候本来还是傍晚刚过的那会儿,之后等令泽瑠和昊绪天穹回来过了两个小时,听他们两个各自讲故事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现在等他们修炼又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 但是等待最终还是有结果的,他们二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眼,昊绪天穹直接突破到了冲灵三阶,而令泽瑠则突破到了冲灵五阶。 但是两个人睁开眼后,最初的眼神里并没有喜悦,而是一股凝重,甚至忧伤。 “看你们这样子,明明修为突破了,怎么一脸不高兴呢?”(溪风) “我刚才回忆起之前经历的种种,突然开始思考,一个人究竟要多么强大,才能够保护好自己的爱人。即使钰明寒已经做了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对轻泽帘以及他们的孩子奉献了全部的爱,但最后竟然丧命于车祸,一瞬间让母女二人重新坠入谷底。为人夫,为人父,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昊绪天穹) “我也回忆起了很多,鹜若白的一生,似乎有很多不幸,又有许多幸运,为了母亲能够拥有更好的人生,不惜改变了过去,可自己最后却被所有人忘记,似乎有些可怜。但是鹜若白所希望的,自己的母亲应该获得的幸福,却的的确确实现了,如果她还在的话,她会觉得满意和开心吗?但如果江漓知道了鹜若白为她做的这一切,她又会怎么想呢?为人子女,似乎,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令泽瑠) 看着修为提升,但是却因为沉重的思绪而陷入低落的二人,在场的人们也都感觉不愉快起来。 而这时,昊绪天穹和令泽瑠却都发现,自己的身边围上了一群人。 “你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还为人夫为人父了,昊子,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下周的测验,要是没过的话,就必须去上补习课了!”(何玺昂) “是啊,昊哥,本来上课和修行就已经要花很多时间了,要是再去上补习课的话,那就更没时间玩了!”(高晋) “不过那些还是明天再说吧,今天已经这么晚了,我都有些困了,好想回去睡觉啊……”(刘染) “令哥,你没事吧?打起精神来啊,我们,我们还小呢,这些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考虑,没必要现在就为此发愁不是吗?”(宇悠行) “是啊,而且,为人子女什么的,我们不是孤儿吗,为什么要考虑这些啊?”(勾束研) “束研哥你在说什么啊!孤儿这不是什么,额,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的东西吧?”(宇悠行) “嗯?为什么不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勾束研) 听着自己身边的人好像在有意无意地安慰自己,令泽瑠和昊绪天穹都为之一笑。 “是啊,那些都是虚幻的东西,你们才是我最该珍惜的人啊。”(昊绪天穹) “孤儿倒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没有父母的疼爱,但是却让我能在这里认识你们,不是么。”(令泽瑠) 眼见两个人都恢复了精神,在场的大人们也都恢复了笑容。 “吓死我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两个再也回不来了呢。”(葛季) “是啊,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反而是得到好处了。看来带他们来这里是对的,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问题。”(溪风) “哼哼,我就说吧,果然还是要找那些,看起来最像主角的人来。”(陆天游) “不过,这把剪刀好像依旧没什么动静。”(秋时) 四人把目光放向那把生锈的剪刀上,它依旧安静地待在那儿,一动不动。溪风院长看着它,捋了捋胡须: “罢了,能解决两个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这个剪刀,可能还没到时候吧。” 四人重新把目光放回那边的孩子们身上,却发现昊绪天穹居然主动走到了令泽瑠身边。 “冲灵五阶?你的修为又进一步了啊。”昊绪天穹对着令泽瑠说到。 “没有你厉害,我只突破了两阶,而你突破了三阶。”令泽瑠看着昊绪天穹抵达冲灵时眼中生出的如同飓风之眼一般的刻纹,平静地回到。 “吼吼,是啊,但可惜我的修为还是落后于你。”昊绪说完,忽然话锋一转,“但是我有这个,不知道能不能弥补我们之间的差距?” 他在手中召唤出一个气流的漩涡,那是他获得的风之力,这是他比令泽瑠拥有的更多的东西。 “你是想炫耀么?那不如再和我炫耀一下,你的那个板子如何?” “好啊?令泽瑠,你看好了。” 昊绪把陨弦召唤到家下,然后驾着它在这个小房间里来回漂移。 “看到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该松的松该紧的紧,堪称完全的三维立体,怎么样,很厉害吧?” “嗯,是很厉害。” “令泽瑠,这可不公平,你怎么不也给我展示一下,那个卷轴能干什么呢?” 昊绪这么一说,令泽瑠才想起来,那个卷轴——守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 他走到守胥身边,在心中默念道: “守胥,你听得见吗?” 而对方则是立即予以了回应: “听得见,你想干吗?” “你看那边那个家伙炫耀得那么起劲,你能不能也给我来点作用啊?” 面对这个问题,守胥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要我干什么?” “你能干什么?” “我……” 忽然,这幅巨大的卷轴自己立了起来,然后展开了它的卷页,露出了一页纸。与此同时,一支笔从它的画杆里飞出,落在了令泽瑠手上。 “随便画一个东西。” “啊?” 令泽瑠有些不明所以,其他人也都看着他,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而令泽瑠自然是听从了守胥的话,在卷轴的画纸上开始作画。 当他作画完毕时,所有人都看见,卷轴的纸上留下一条喷着火的飞龙,当然,画风偏向简洁。 “……换一个。”守胥说到。 “为什么?” “这个太危险了,换一个安全一点的,温和一点的,并且,简单一点的。” “哈?” 画纸上的图案忽然自动消去,令泽瑠略微思考,然后画出了一个苹果。 “现在,用你的那个什么内韵,朝它打一下。” 令泽瑠听从了守胥的指示,用积蓄了自身内韵的一拳,打在了那个画出的苹果上。 随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原本用黑色墨水画出来的苹果图形,居然逐渐变成了一枚具有鲜红色泽、活灵活现的苹果……贴纸。 “撕下来,然后贴在一个地方。”(守胥) 令泽瑠于是撕下那个苹果贴纸,贴在了自己脚旁的地上。 “感受到了吗,那枚贴纸里蕴含着你的内韵,所以你可以控制它。现在,启动它吧,让贴纸的内容变成现实。” 令泽瑠心神一动,只见那枚画着苹果图案的贴纸忽然发出一道刺眼的闪光,待光芒消去后,一个真正的苹果取代了贴纸,赫然出现在那里。 “喔噢!”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惊叹,没想到这个卷轴居然有这样神奇的能力。令泽瑠前去拾起那个苹果,开始仔仔细细观察起来,甚至动用了解明法来检查,而结果是,这的的确确是一个苹果。 然后,他啃了一口,发现味道也和普通苹果没有差别。 “这也太神奇了吧?”令泽瑠惊叹到。 “我身为世界管理者,经常也是需要创造一些东西的,所以,这也算是我的能力吧。不过,这个能力不是万能的,你创造出来的东西越复杂,需要注入的内韵也就越多,之前那条飞龙,以你现在的内韵量,我看够呛能造出来,就算能造出来,也只是一个不完全的次品。令泽瑠,关于这个能力,我有几点要告诉你,第一,虽然贴纸和创造它的人有独一无二的联系,但这不意味着创造者以外的人无法使用它,贴纸一旦制造出来,是可以独立存在直至被使用或是被毁掉的,所以千万保管好创造出的贴纸,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得到了。第二,你要创造的东西我都是知道的,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思,请和我商量,不说服我的话,我是不会同意为你制造贴纸的。最后,贴纸必须贴在一个东西上才可以发动。” “嗯……这个苹果的味道还不错。” “……谢谢你的夸奖。” 飞在天上的昊绪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被勾起了兴趣,他跳下陨弦,走到令泽瑠身后对他说道: “看来你也得到了不得了的宝物,我开始有些期待,我们以后的对决会是什么样了。” “哦?”令泽瑠也没有露怯,“昊绪同学,你莫不是现在就想和我比试吧?别忘了,集雪居和浪天居都还在宿舍里睡觉呢。” “我的浪天居可没那么懒,它之前还来到那个世界里帮我呢。” “巧了,集雪居也来那个世界里帮我了。” “那这么说,它们其实都知道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吧?吼吼,看啊,力量果然是需要代价的,怕不是我们的隐私和心事,早就被它们偷窥了个干净吧。” “人家可是去救你的,你怎么现在还怪起它来了。” “哼,没有,我只是感觉有些兴奋罢了。令泽瑠,先说好,如果现在要对决的,我觉得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哦。” “所以,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定个时间?” 在昊绪天穹找令泽瑠约架的时候,一旁的溪风院长忍不住打断了他。 “咳咳,这个,昊绪啊,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团结友爱,你这当着我的面找他约架,是不是,不太好啊?” 但很明显,秋时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院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倒也不用看得那么坏。他们已经是修行者了,那么在修行的路上,互相切磋比较实力之类的事情肯定是少不了的。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在切磋中加深情谊,倒也是常有的事。这样吧,我来当他们的裁判,保证他们之间的比试是正常的、友好的切磋,并且如果失控我就出手制止他们,您看怎么样啊?” “哦?昊绪小子要和令泽瑠小朋友比较实力吗?那还挺有看点的。”陆天游也附和到。 溪风院长看着他们二人期待的目光,又看向令泽瑠和昊绪天穹凝视着彼此的双眼中冒出的火花,知道肯定是拒绝不了。 “好吧,好吧。不过我也要在场。”(溪风) “噫~院长大人,其实你自己也很想看他们打架吧?”(溪风) “咕!咕!!”(小陌) “怎么可能?我只是担心他们会受伤而已。” 得到了溪风院长的同意后,昊绪对令泽瑠说道:“不如就在一个星期后吧,一个星期后,我们来场对决。” 可是不待令泽瑠有所回应,身后的高晋就说道:“昊哥你忘了吗,下周有测验啊!不抓紧时间复习,万一通不过可就惨了!” “哈哈!”面对高晋的提醒,昊绪飒爽一笑,“令泽瑠,两周,两周以后,怎么样?” 依旧不等令泽瑠有所回应,身后,刘染又接着说道: “昊哥,你忘了吗?两周后是课外实践周,咱们要去校外进行修学旅行啊。” “哈哈哈!”面对刘染的提醒,昊绪哈哈大笑,“令泽瑠,三周……” “咳咳,昊绪同学,按计划,三周后会有一次阶段摸底考试,希望你能好好复习。”(溪风) “哈哈哈哈!”昊绪听完溪风院长的提醒,终于忍不住了,“我明白了,令泽瑠,既然这样,干脆就等到年中假期好了。等我们忙完了学校里所有的事情,再好好找个时间,较量较量,你看怎么样?放心,我不担心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你的修为会再有所进步,因为我的进步速度,绝对会比你快。” “哼哼,乐意奉陪。”令泽瑠也很干脆,直接就答应下来。 “很好,”昊绪很是满意,“希望到时候,你的那个卷轴……” “它叫守胥。” “守胥能够派上用场,让我看看,你的想象力有多丰富。” “哦?那我也希望到时候,你的那个……” “陨弦。” “你的陨弦也能够让我眼前一亮。” “到时候?我现在就让你眼前一亮!” 昊绪天穹说罢,直接一蹦蹦到停在半空中的陨弦上,然后直接一脚油门,从房间的门飞了出去,只留下渐行渐远的声音回荡在这处空间: “让你看看我的速度能有多么极限吧!呜~耶~~~” 而令泽瑠也的确被陨弦的飞行速度给吓了一跳,因此也开始思考起来。 “想象力么……看来我是得想想,要造出些什么东西来对付昊绪同学了。” 第二卷 同心园篇 第272章 插曲:奇妙的相遇 且说昊绪这小子,驾着陨弦一飞直接飞出了仓库,开始在同心园上空翱翔。 当然,他的速度的确很快,立马就飞出了同心园的区域,开始在外面的城镇上空飞行。 就在他一边飞一边欣赏着底下的小镇时,忽然,他和某样东西重重撞到了一起,然后他和对方一起从高空直接坠到了地面。 好在他是主角,掉下来的时候被一堆东西减速,外加修为较高,身体素质较好,因而没有摔死。 但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受了不小的伤,站起来都有些费劲。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哎呀,小朋友,你没事吧?” 对方似乎发现了昊绪伤得很重,随后动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一瞬间就治好了昊绪。 “小朋友,没事了,我已经治好你了。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昊绪天穹的确感觉身上的疼痛全部消失,而且肌肉的无力感也不见了。他于是站起身来,第一眼见到对方,就被他狂乱的发型所吸引。 “啊,那个,谢谢你。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我叫齐晨,之前在天上飞的时候没有注意,不小心撞到你了,不好意思。以前我也经常飞过这里,这里的天空平时都不会有其他人通行的,所以,我可能大意了一点……” “啊,不,我也大意了,我之前分心在看下面的小镇,所以没注意……” “啊哈哈,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在天上飞吧,这么大意可不行啊,飞行的时候可要时刻注意路况啊。” 这位叫齐晨的年轻男子借着月光,看清了昊绪的模样,一时间,他有些惊讶于对方略显稚嫩的模样。 “咦?是我看错了吗?你好年轻啊!” “啊,我是很年轻,可能,只有十三岁。” “啊?十三岁就会飞了?这这这,你的修为好像,没有很高啊!” “啊,不,那个,我是借助道具才能飞的。” 昊绪把陨弦拿给齐晨看,齐晨看完才明白过来。 “小朋友,我告诉你,不要把自己的宝物随便展现给陌生人看哦,万一对方心术不正并且刚好比你厉害,那他想抢走你的东西的时候,你都无法反抗。” “呃,可是你刚才也在飞,那说明你应该有自己能飞的手段吧?应该就不需要再借助道具了吧?那我的陨弦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用处吧?” “呵呵呵,我当然不需要了,可是别人嘛……诶,我就是想劝告一下你而已,可别把我当坏人了。对了小朋友,你是从同心园来的吗?” “啊,哦,是的。怎么,您也知道同心园?” “哈哈,我当然知道了,我们和同心园可有不浅的关系呢。” “你们?” “是啊,我们。你认识左琳吗?他可经常去你们同心园里呢……哦对了,你认识荀臻吗?他也是你们同心园里长大的孩子,他小时候还因为脸上有一个蝴蝶一样的胎记而自卑呢,现在好多了,谈吐大方,举止也自信了起来。” “左琳我认识,至于荀臻,我好像不怎么认识。” “哦,也正常,毕竟他在同心园里的事情,已经是十几年前了。他已经离开了这么久,现在的孩子不认识他应该很正常吧。” 在交谈期间,齐晨一直观察着昊绪,不知为何,这孩子给他一种奇特的感觉。 于是,他利用那种方法探察了一下,没想到对方果然是。 “哦……原来如此。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昊绪天穹。” “哇,好梦幻的名字,不像是现实里的人会有的名字。” “的确是这样,因为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够,稍微梦幻一点。” “自己起的?哇,好酷啊!” “不过,我也不记得我本来的名字是什么了,但是既然这个名字这么梦幻,那么原本的名字一定很普通吧。” “嗯。昊绪小朋友,你有在修行吗?” “什么?” “我说,你有在修行吗?” “你问这个干嘛?” “我只是好奇。我没感受错的话,你现在是冲灵三阶吧?” “嗯……是的。” “所以就是在修行咯?小朋友,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修行进展得很缓慢,有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的修为速度更快一点?” “这……” 昊绪天穹听着眼前这人极具蛊惑性质的话语,心里忍不住提升了对对方的防范等级。 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心思藏的很好,一下子就被对方看了出来。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对我有些警惕。嗯,仔细想想,我刚才说的话的确听起来十分奇怪,好像是在诱惑你走上歧途一样。” “没有,您说的话很有道理,我的确希望自己的修为可以提升得快一些,毕竟,我还有个对手需要战胜。” “是那种,宿敌一样的存在吗?” “是的,就是那样的存在。” “啊呀,这里是什么小说还是什么漫画吗,怎么还给人物安排这种关系啊?那要是这样就好说了,小朋友,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异来人这个词。” “我当然知道,一般情况下,他们会被描述成从其他世界来的入侵者,是来和原生居民们争夺资源的坏人,是所有人都需要共同抵制的对象。在五次世界大战中,第三次世界大战就是原住民为了驱逐异来人而发动的战争,因此也被称为逐异之战。” “哇,小朋友你懂的不少啊。是啊,异来人在这个世界里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在原住民的观念里,他们是来和他们抢夺资源的坏蛋,是贪得无厌的魔鬼,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旦某个人被发现是异来人,那么他就有充足的理由被诛杀,而且不会有任何人对诛杀他的行为提出异议,异来人就是这样被排挤的存在。” “这么说来,他们还挺可怜的。” “是啊,异来人也并非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的,其实他们都是一群到死仍旧对原来的世界怀有执念的家伙,但因为某种不明的原因来到了这个世界,拥有了重新活下去的机会。在逐异之战之前,原住民和异来人其实还有过很长时间的和平相处甚至友好往来,最初人们甚至都不知道还有异来人这种特殊群体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人们开始有意地把异来人区分出来,用特殊的方法分辨他们,并且视其为异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所以,您告诉我这么多,是想说什么?” 齐晨微微一笑,知道这孩子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是想告诉你,异来人之所以被原住民排挤,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想要变强,实在太简单了。” “什么?” 昊绪天穹感到有些困惑,异来人想要变强太过简单,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异来人是从其他世界而来,既然是其他世界的来客,那么在一定程度上就不受这个世界里某些规则的束缚。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世界对异来人,没有足够的管辖权,所以异来人有时就可以像法外狂徒一样,做到一些原住民永远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比如,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修为。由于异来人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把修为提升到惊人的高度,导致异来人虽然人数少,可是总体的实力水平却丝毫不逊色于原住民,如果说一万个原住民里才能有一个神园,那么可能只需要一百个异来人就能有一个神园,你想想,假如异来人的规模和原住民的规模差不多大的话,那么异来人里的强者绝对比原住民里的强者多的多,就更别说同等境界下异来人往往会比原住民拥有更强的战斗力了。” “原来如此,简而言之就是,原住民因为畏惧异来人强大的力量,所以才想对异来人赶尽杀绝,对吧?” “是这样的,就像人们害怕虎豹会伤人,所以先把虎豹给铲除以绝后患一样。异来人也是这样的待遇。” 听到这儿,昊绪天穹已经明白了对方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齐晨……叔叔?” “叫我叔叔……啧,从你我的年龄上说,倒也可以。” “那,齐叔叔,你该不会是说,我也是异来人吧?” “哼哼,你自己应该有答案才对吧。比如,你知道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 “Don''t you know?” “Maybe…” 昊绪下意识一回答,瞬间令齐晨露出了笑容。 “不过,毕竟异来人不是什么好身份,如果你承认自己是异来人的话,可能就要面临着被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排挤的命运了。所以,究竟想不想当异来人,也要看你自己的意愿,没有人会强迫你。” “有没有可能,我不当异来人,但是可以像异来人那样快速提升修为?” “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可以既是处男又是一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呢?” “试管婴儿?” “哎呀,好像是这样。但是我要告诉你,异来人用来快速提升修为的手段,就是违反世界规则,也就是作弊,这种行为会在世界上留下痕迹,原住民们是可以顺着痕迹找到你的,一旦被他们发现是你用了这个方法,那他们就可以认定你异来人的身份,到时候想不想当异来人可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所以,想要作弊,就得做好被抓住的觉悟。” “这……” 昊绪有些为难,如果说当异来人就会被排挤的话,那么何玺昂、刘染和高晋他们,是不是也就会离自己而去了,甚至同心园也不会再接纳自己,而会把自己给赶出去了呢?这样想来,似乎还是不要和异来人扯上关系为妙。 “我看得出来,你很为难。这很正常,异来人的确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身份,背负这个身份就意味着要永远躲在阴影里生活,对于年纪尚小的你来说应该还无法负担。没关系,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考虑,也许等你经历了更多之后,就会有属于自己的答案了。” 齐晨见他迟迟不敢做出回应,自然是知道他心中的顾虑。于是他最后向昊绪说出了上面那番话,告诉昊绪不用现在就给出答案,之后可以慢慢考虑,然后便准备离开。 “如果你有想成为异来人的意向的话,就去找左琳吧,他经常会去同心园里,告诉他,他会为你引路的。” “左琳叔也是异来人吗?” “嗯……不过这是秘密,知道吗?千万不要随便乱说哦!” “嗯,我明白了,谢谢您。” “哈哈,没关系的。好了好了,我得抓紧时间赶路了,人和人的相遇是奇妙的事情,希望我们的缘分不会这么短暂吧。” 齐晨说完,对着昊绪挥挥手,就纵身一跃,消失在这处天空中。月光下,唯独他的紫色披风留下的残影映入了昊绪眼中,令他不禁感慨: “为什么这些大人的披风颜色都这么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