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启》 第1章 楔子 一辆出租车飞驰在马路上，紧随其后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 两辆车上演“速度与激情”，后面的沃尔沃狂按喇叭，拼命想要前车停下—— 出租车一个转弯，想甩开，奈何后车紧随不舍，怎么都甩不开。 “这个牛皮糖粘什么啊！”出租车内，女孩咬牙，露出漂亮的下巴，操作方向盘，一鼓作气准备再绕弯，却发现前面是死路。 她猛地踩了刹车，在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车子即将撞上墙，她心中默念千万不要！ 这时，车子停了下来。 她怒气冲冲从出租车下来，沃尔沃停在她面前。 她去猛敲车窗，“姓何的，你够了吧！我要离开这里，我受不了这里的一切了！每天重复重复，我感觉我要死了！要死了你懂吗？” 何霆玮摁下车窗，手握方向盘，看了一眼秦薇。呵，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可比她乖的样子真实多了。 “你笑是什么意思？” 何霆玮打开车门，缓缓走下，背靠着车，“你以为，你能逃脱这里？” 秦薇情绪激动，“只要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去别的地方循环也行……我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不想见你！” 对，循环。秦薇已经在这个小镇已经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每天睁眼一醒来，永远都是11月13日，星期四，发生同样的事情，遇见同样的人，令她不禁怀疑，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何霆玮淡笑：“荒谬，你要是不解开现在的问题，你逃哪都是白搭。” “我不尝试一把，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何霆玮不屑：“我以为你是笨了点，没想到是愚蠢至极。” 秦薇气恼不已，指着何霆玮的鼻子说：“我告诉你，你别跟着我了，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给我滚滚滚。” 她还用手比画着，恨不得要把何霆玮隔到大西洋去。 何霆玮慢悠悠地说，“滚不了。人类是大约是从500或800万年前开始走路的。滚这种技巧，不倒翁更适合。” 秦薇哽住，这人简直是无、法、沟、通，“……” 何霆玮拉住秦薇，“跟我回去吧。” 秦薇拍开他的手，“我不。” 何霆玮说：“现在只有你和我身处循环当中，只有你和我在床头收到奇怪的纸条，说明这问题只有你和我要解决，而不是逃避。” 秦薇冷笑，“得了吧，那纸条上写了：别相信。就我，应该是别相信你。我走我的，你研究你的，我们互不干涉。” “那纸条上写的别相信，我认为是有另外一层用意的。怎么你就想成是这样？” “不然呢？你要我想成什么样？这个世界只有你和我在循环？我难道别相信别人吗？人家第二天一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难不成人家还要陷害我？” 何霆玮盯着秦薇看了会，“你当真不回去？” “我不，我不，我不，我再也不要和你相处了。” 何霆玮眸光渐渐疏冷，语气冰冷：“随便你。顽固不化、无法沟通。” “自我、自私、自大、自以为是，你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秦薇刚反驳完，就见何霆玮坐上车子，缓缓启动车子，冲她挥挥手，“不见。” “狗男人，连告别方式都让人这么咬牙切齿。”秦薇愤愤不平。 秦薇开车出了青云小镇，当开出那一刻，她呼了一口气，欢呼着，终于重获新生了。离开小镇之后，应该会解除循环了吧？ 她在附近的小镇停下，见天色已晚，连忙找了一家宾馆休息。她高兴地唱起歌，还到附近的小商店买了面膜敷上，准备美滋滋地回到往日生活当中，不再循环。 何霆玮回到家里，拿起小纸条仔细琢磨，为什么这个小纸条会同时出现在他和秦薇的床头柜上。是人为？还是谁放的？ 上面写着：别相信。 究竟是别相信什么？ 他环视四周，全都在自己设置的监控之下。 他在笔记本电脑面前仔细查看监控，却一无所获。 现在是晚上8点，监控出现的是昨晚12点到现在8点的，此时桌面上的纸条已经存在。 从12点往前倒退，发现又是前天的视频，上面没有任何东西，所以晚上12点是个分界点。 但有意思的是：12点之前是没有小纸条，12点之后有了小纸条。 如果强行看12点发生了什么，那是12点凭空出现的，毫无征兆，既不是人为，也不是空中落下的。 就在监控中明晃晃地出现了。 何霆玮正在转笔，眼睛一眯。 循环。莫名其妙的小纸条。秦薇。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样的关联？ 忽地，手机响起，他浑身一震。 接起来电，何霆玮先是平静地回答，随即说了句，“该死，你说的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是我？” 对方说：“是真的，经过我调查，那张纸上含有的纤维是金属丝，而这种金属丝只有我们实验室有，纸张上的凸版印刷的图腾，根据我调查，是真的，不是刻意模仿的。” “呵，也就是说，能使用这些纸，再打上字印刷出来的人，是我？” “按照现有的材料来看是的，因为印刷的油墨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而能使用这种油墨的人，只有你。” “纸是我们实验室独有的，油墨印刷只有我能用……真是有点意思。那他呢？他能用吗？” “老大，你知道的，我们实验室是一人一油墨，都是用特殊材质做的，即便现在他掌权，他也不可能用你的油墨。我们又不是普通的机构，我们的油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乱用。再说，你已经走了，对他构不成威胁，他为什么还要找你麻烦？” 何霆玮沉默许久，不敢置信。也就是说……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何霆玮缓缓回神，“哦，我没事！” 何霆玮挂下电话，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切都在往坏的方向发展。 这个空间，这个时间，仿佛是个牢笼，囚住了他。 而唯一给予纸张信息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他自己写了信息给自己？ 这，简直是太可笑了。 太可笑了。 如果是他，那他是在什么情况之下写的信息？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 这边，何霆玮在书桌前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 那边，秦薇高高兴兴地戴上蒸汽眼罩睡觉，幻想着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同的一天…… 夜深，漫天的星辰和无穷无尽的黑暗。 咚、咚、咚—— 晚上12点到了。 一切又回到了。 无论是惊恐，还是愉悦，一切清零，重新开始。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他们第一次循环开始说起…… （本故事纯属虚构） 绗?绔?鍘熺敓瀹跺涵 秦薇盯着李曦看了会。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能明显感觉到，李曦肯定不是撞到墙。 首先，李曦头上没有撞伤的痕迹，其次她的态度明显是受委屈了。 秦薇不傻，她很明白李曦是有难言之隐。不过，基于母亲多年的教育，人家的事情少管，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秦薇只是点点头，说了两句让李曦注意身体，然后就上楼。 秦薇回到房间里，内心的焦躁和抑郁又涌上心头，那种胡思乱想的情绪疯长，脑子里就像是有几千只虫子在啃咬。她恍惚间，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甚至对刚刚所发生的事情都产生怀疑，那是她吗？那是真正的她吗？还是虚无的她？ 她摇摇晃晃地来到桌前，从包里拿出药，一口吞下，安静地坐了一会。傻呆呆地看着周围，万籁俱寂，一切都恢复平静了。 呵。多少年了，她一直都被这种情绪所困扰。第一次是在初中时期，生怕自己成绩不好，明明在教室里坐着，却感觉窒息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人都快疯了，靠在书桌上奄奄一息。去医院查了，没有任何问题，估摸着是心理压力过重导致的。 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但无奈各方面都达不到父母的要求。尤其是她母亲。母亲一生要强，却在高考的时候惨遭滑铁卢，没有考上，最终只是在一家公司当个碌碌无为的会计。反观同学，那些考上的不是在北上广深混得风生水起，就是在官场上担任重要职务，风光无限。母亲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当时，他们的成绩都不如我。” 而秦薇作为子女，必须要担起母亲的失败和不足，成为所谓的“天之骄子”，为母亲争口气。但无奈资质不足，也不是她想要的，一直浑浑噩噩的。脾气也渐渐地变得暴戾和烦躁，但在人前为了维护基本的体面，她不敢展示诸多。 睡觉之前，秦薇看着母亲的那十几通来电，毫无回复的欲望。长期在这种压抑的生活当中，她对一切都充满失望。活着，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他人眼中的荣光吗？那这一切太可悲了。得不到荣光的孩子，连活着都不配吗？ 犹记得上上周，母亲对她说：“我都帮你想好了，你一边上班一边考试，cpa一定要过，你只有先过了这个，才能谈接下来的路。孩子，妈是为了你好，只有优秀的人，才配在这个世界上有话语权。妈的一片苦心，难道你还不懂吗？工作不行，能力不行，谁愿意听你说话，谁愿意理你。” 她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经历了无数的反抗无效，她已经学乖了。不要暴露自己的脾气，不要暴露自己的情绪，不要暴露自己的心思。 “等到你以后啊，就会了解妈妈的苦心了。妈妈一路走来不容易的，就是没有人帮妈妈谋划。你可不一样，你是妈妈心中的宝贝，妈妈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妈妈一定会让人受人敬仰的！妈妈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一切的一切！” 秦薇心想：对啊，无名之辈，啥都不配。可这，真的是对的吗？父母和她加起来才活了多少年，都能一言以蔽之，以此确定社会的运行规则。既好笑，又可悲。人生路上，看似自由，实则都是禁锢。 另外一边，季柔的母亲阮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地走着，一会打电话，一会皱眉，一会骂骂咧咧，一会喃喃自语。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阮霏和丈夫秦世杰说，“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书，你看看女儿连电话都不接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忤逆我，她简直是……” 秦世杰推了推眼镜，叹气，“我已经问了女儿公司那边，说是出去度假了。度假有什么可着急的。孩子长大了，不都需要度假的吗？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一切都没事的，别整天瞎操心的。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生活空间的。” 话音刚落，阮霏的眼神充满怒火，骂骂咧咧，一肚子火，“你说的倒是轻松，倒是轻巧，倒是轻飘飘。女儿从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哦，这下子一声不吭出门去度假，这不是很反常吗？反常知道吧？我是真怕女儿给哪个丧心病狂的男人骗走了。你看看新闻，拐卖妇女儿童的，真是太可怕了！我们家女儿单纯，从来没见过什么坏人，我这心啊，砰砰砰的，我真是太怕了！” 秦世杰：“怕有什么用？现在人不愿意联系你，怕有什么用啊？放心吧，估计度假完就回来了！别担心啊，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对女儿过度控制。你看她，我真……” 阮霏盯着秦世杰看了会，一室寂静。 秦世杰感觉背脊发凉。 过了会，她冷笑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是你害了我们女儿！” 秦世杰低头，愧疚不已：“够了啊，我们说好的，不旧事重提。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何必每次一吵架就提出来？有意思吗？” 阮霏：“有意思，当然有意思。你那些丑事，你这辈子都要给我数落。呵，呵呵，呵呵呵。” 秦世杰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呵斥，“够了你！说好了不提不提，你为什么又要说！这些年的忍耐，难道还不够偿还吗？你到底还要什么！我快疯了，真的快疯了！” 阮霏才不惧怕，上前直接将茶几上的东西打翻，就听见咣咣咣的，有碎裂的声音，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灯光映在两人的脸上，彼此剑拔弩张。 阮霏：“我告诉你，别人都敬你，我可不怕你。我只要我的女儿平平安安，其他的，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如果我的女儿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让这家，都天翻地覆的。谁都别想好好过！” 阮霏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秦世杰在原地发呆，随即喃喃自语：“冤孽啊，冤孽啊。这都是一些什么冤孽。” 绗?6绔?鍙樺够鑾祴 秦薇伸手接雨，冰冰凉凉如此真实。 秦薇说：“在这个世界里，发生什么我都不觉得意外。一切那么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应当。” 何霆玮诧异地看了一眼秦薇，这女人。他刚想说话，只见秦薇对他摆摆手，“好了，我回去睡觉了，希望明天你和我都能回到现实生活当中。” 何霆玮噗嗤一笑，“你以为换个睡觉的地方，一切都能恢复原状吗？” 秦薇说：“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何霆玮：“行，你试试。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秦薇扭头走了，气恼不已。 忽明忽暗的灯光里，一个女人被捆绑在床上，苦苦地哀求着：“对，对不起，你放过我好么，你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光线映在男人的脸上，找出他斯斯文文的侧脸，他怒气冲冲地说：“是你放走她的吗？” 这个男人显然是李曦的老公王井一。而一直不断哀求的女人，是李曦。 李曦头发凌乱，有气无力地说：“没有，是她自己要走的。” “她自己要走？她为什么自己要走？她才刚来第一天就要走？没有你背后偷偷告诉，她怎么可能要走。” 李曦闭着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 王井一拿着小刀在她脸上划拉了一下，“你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李曦缓缓睁开眼，盯着王井一看了会，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得非常的疯狂，“所以呢？那你就打死我，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井一皱眉：“你以为我不敢吗？” 李曦：“你这辈子不想吃牢饭吧？” 王井一眯了眯眼，“你在威胁我？” “威胁？我怎么敢啊。这么多年，被你蒙在鼓里，骗得我是团团转呐。”李曦想起种种过往，不禁流下眼泪。 “我知道，你是不怕怎么样，你就不怕我们的女儿怎么样吗？” 听到五岁的女儿，李曦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盯着王井一看，“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说到这里，王井一一把揪住李曦的头发，“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给我做什么小动作，否则……你，女儿，我都不会放过的。” 李曦被扯得痛得不行，开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说完之后，王井一倒是给李曦松绑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了。” 他抚摸着李曦的发丝，“你要是乖乖地听我话，我还是很爱你的。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如果……”这时候，他猛地掐住李曦的脖子，“如果，你不听话，呵，那就别怪我了，我会不客气的。” 李曦怕得瑟瑟发抖，已经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人还是魔了。一个任意虐打自己妻子的人，一个随时随地想用女儿威胁的人，这个人，简直是令人发指。而在当年，她竟认为他是个十足的老实人。 哈。真是可悲，可笑啊。 这会儿，王井一像是换了一个人，慢慢扶起李曦，说道：“那女人好像当年的你，一样懵懂，一样无知……最适合我这种人好好教育她。” 李曦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一颤。 “她都走了，你放过她吧。” “那我们亲爱的女儿，宝贝的女儿，可能就……” “你闭嘴，如果我女儿真出什么问题！我就杀了你，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省省吧，留点力气，打电话……”王井一直接从李曦的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李曦，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李曦先是拒绝，但王井一努了努嘴，意味深长。 秦薇服下止痛药，身体舒服许多，昏昏欲睡。突然，手机响起，竟然是一个陌生电话，谁啊？她好奇接起，没想到是李曦。 李曦问她现在在哪？ 秦薇就说了一通自己被大巴车送回的事情，嘴里嘟嘟囔囔的：“我这运气可真是差。” 李曦沉默一会，然后磕磕绊绊地说：“那你可以回来，我让我老公去接你？” 秦薇说：“不了，谢谢，我身体不舒服，要早点睡。” “没事的，很快的，我就让我老公过来……” 秦薇：“我知道你关心我。”说到这里顿了顿，“但真的没必要，没必要。哈哈哈，我要睡了。” “那明天接你？” 秦薇想了下，“好啊，明天来接。” 如果明天能顺利走出循环，如果……那就明天再说了。 李曦放下手机，恶狠狠地盯着他：“你高兴了？满意了？” 王井一淡笑：“非常满意。” 李曦：“去死吧，人渣。” “你舍得吗？我是孩子的爸爸。” 王井一走了之后，李曦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不断地大吼大叫，痛声哭泣。 秦薇醒来之后，依然回到了原来的民宿。看着周遭的一切，虽然是在意料之中的，却还是免不了失望。她拉开窗帘，外头是熟悉的一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还在这里，还在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这时候，秦薇的手机响起。 秦薇没好气地说：“你打来做什么？” “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呵，看起来，你还是蛮高兴的？” “高兴？我可一点不高兴。我希望能和一个聪明且有才华的人进入循环。至于你……” “我，我怎么了？我不聪明，没有才华，关你屁事啊。” 何霆玮缓缓地说：“你别着急忙慌骂我，我有个问题问你。” “我不回答。” 何霆玮没在意，自顾自地说：“你昨天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秦薇一怔，“你怎么？哦，对了，你看见我买药了，不舒服又怎么了？这和你有关系吗？姓何的我告诉你，你不要装作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然后趁机贬低我一番，以此满足你的自大心里，我根本不吃你那一套。” 何霆玮望向窗外，难怪，所以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一定会有某些联系，他随即缓缓的说：“有关系，非常大的关系。” 第4章 重复（1） “……”秦薇内心暗叫，可以不吗？但为了维持所谓的体面，她只是尴尬笑笑。 结果她被教练赶鸭子上架，又上坡了。 这次教练自认已经非常详细地跟她解释了，然后让秦薇滑。 秦薇：“……” “你相信我！肯定可以的。” 秦薇刚一下去，又是一跤！这会儿，她也不干了，“教练！我不学了！我真的不行！可能我不适合！” 教练也是没辙。 疲惫一天，秦薇eo地回到民宿，自怨自艾，为什么人家可以，但她却不行呢？她洗了个热水澡，看到身上淤青一片，上了药，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随便找了一个本地台，在放制作美食，无聊。她换了一个，是天气预报播放着明天中午会下雪，然后她又换了一个台，播的是青春偶像剧，毫无兴趣。 秦薇昏昏欲睡，眼皮开始打架，然后进入梦乡。 此时，楼下的大摆钟上时针和分针对准数字12。 咚、咚、咚—— 在这个不可思议的世界里，一切都会变得有趣而多变。 爱因斯坦曾在“广义相对论”中提出，在大质量物体作用之下，时空结构会发生弯曲，时间流程也会变慢。四维时间可以像三维空间一样发生弯曲。 那么，奇迹从这里开始。 次日，秦薇缓缓的醒来，挠了挠头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并且盖好被子。 她望着周围的一切，隐约记得自己不是睡在这的。昨晚也没喝酒，怎么脑子这么迷迷糊糊？难道自己记忆错乱了？ 一打开手机，又是她老妈的十几通夺命call，以及公司群里待阅读的未读微信。怎么跟昨天有那么一点点像？秦薇也没多想，穿上衣服出门，迎头撞见李曦。 李曦和她来了个招呼，说：“去滑雪了？” 秦薇一怔，脸上表现出不可思议？滑雪？不是昨天滑过了吗？怎么李曦问得和昨天说的是一样的？再加上无缘无故回到床上，种种迹象都古古怪怪的。 秦薇小心翼翼地说：“今天是星期几？” 李曦拍了拍秦薇的肩膀，扑哧一声笑出来，“星期四啊。” “……” 啊？星期四？那不是昨天吗？ 秦薇不敢置信地说：“今天还是11月13号？” 李曦：“今天不是11月13号，难道还是11月14号吗？” 秦薇沉吟片刻，脑子混乱，“我昨天滑过雪吗？” 这会儿换李曦傻了，“睡迷糊了？你昨天刚来，怎么会去滑雪？” “啊不，昨天我滑雪了。昨天我出门和你打了招呼，然后……” 李曦摇头，“你昨天刚过来，怎么可能去滑雪呢？” 秦薇：“……” “我，刚过来？” 李曦：“对啊，你刚过来。” 秦薇挠了挠头，嘀嘀咕咕：“难道昨天的一切都是梦里发生的？我有梦境预测明天的功能？那这梦境岂不是太真实了？” 李曦没听清，随即说：“你看下手机，手机上不是有时间吗？” 秦薇打开手机一看，没想到啊，真是星期四，11月13号。 所以，所以，昨天的一切都是梦？对了，还有摔伤啊，她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却发现一点都不痛。 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自己做了一个梦？ 既然如此，她就按照原定计划出行。真是迷迷糊糊的一天。 李曦笑笑：“玩得愉快！” 秦薇：“……” 和梦里一样的话，这个梦也预测得太准了吧？ 秦薇走出门的时候，看见八斗坐在同样的位置，这次她没摸八斗，八斗却冲着秦薇喊了两声，以示友好。 秦薇带着疑惑来到早市，同梦里一样的场景，那种不可思议的熟悉感，让她再次陷入茫然状态。 她来到韭菜盒子摊位上，要了一个韭菜盒子，老板热情开朗，“小姑娘，要不要给你切半？” 秦薇点头：“好。” 老板又问：“南方人？” “……” 秦薇敲了敲脑袋，又是同样的话！ 她开始说：“你接下来是不是会说，韭菜盒子8块钱一个，童叟无欺，量大饱满。如果吃得好，加个微信，可以冰冻快递？” 老板先是一惊，随即赞赏笑笑：“原来是老顾客啊，都懂！哈哈哈，连我想说什么都知道！” 秦薇望天，她到底陷入了一个怎么样的情况之中？昨天是梦境？还是真实所发生的？她从来没有做过一个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梦。这是梦境和现实重叠的巧合吗？为了论证，她和昨天一样买了油条、豆腐脑、水煎包，然后找了个座位吃，四处张望着。 结果，真的路过了五只流浪狗。如同昨天。 为首的是三只黑色的中华田园犬，后头跟着两只黄色的拉布拉多。狗狗们四处寻找食物，路过一家烤肉摊，被摊主驱赶，棍棒伺候。 黑色的中华田园犬被打得最凶，其余的狗狗皆四处逃窜。其中有一只拉布拉多跑到她的桌子底下，她悄悄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投喂了一个水煎包。 拉布拉多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眼里都是惊恐。 这一幕，几乎与梦里无异。 然后就是烤肉摊主的骂骂咧咧，嘴里一口一个：“哪里来的流浪狗，四处乱吃，影响我生意！” 秦薇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否一样，于是根本都不用手机导航，直接来到了图书馆，寻找那位图书管理员。 她摁下了快门的，果不其然，后头传来了声音，“不好意思，图书馆内不能发出声音。” 她盯着他看了会，须臾说了句：“不好意思。” 何霆玮点点头，随即正准备离开，听到秦薇说了句，“怎么都一模一样啊！我滴个天呐！” 他眼神闪烁了下，迅速恢复往常。 过了一会，秦薇离开图书馆。 何霆玮缓缓走出图书馆，望着秦薇的背影若有所思，那个女孩，似乎…… 忽地，同事崔远轻轻地在身后说：“你在看什么呢？” 何霆玮转头，眸光淡然，说了句：“你相信时间倒流吗？” 崔远：“什么？那是什么玩意？” 第5章 重复（2） 何霆玮看了崔远一眼，不想多言。 崔远是何霆玮在这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他知道何霆玮此时此刻说这句话肯定是有用意的，于是多问了句，“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霆玮静了会，这才说：“简而言之是相对论中的闭合类时曲线，给定一个四维空间，坐标系内两点的距离为0，在欧几里得空间中，距离为0的两点重合，但在四维空间中普遍认为有一个时间轴，即这两点在空间上重合，但仍有时间距离，即在同一点的两个不同的时间，这时坐标系内会形成一个类似圆锥的新的空间，俗称“光锥”，即两点在空间上重合的点在时间上可以进行光传递，如果我们在“光锥”内，就称为“类时”，反之则为“类空”，时光机就是构造一个闭合类时曲线，实现在时间轴上的反向传递，理论上是存在的，但根据计算，此时各个坐标都为无理数，即存在强烈的时空振荡，造成时空不稳定，无法完成传输，所以时间倒流不能实现。所以，我从不相信时光倒流。” 崔远：“……” 这说的是什么？嘀嘀咕咕一堆。 崔远咽了咽口水：“这有什么吗？” 何霆玮思索了半晌，望着秦薇离开的方向，沉吟片刻，“不过……爱因斯坦提出根据相对论能够推导出时间倒流悖论，所以爱因斯坦又提出了广义相对论来修正时间倒流bug。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概率上，比较小而已。比起时光倒流，我跟相信多重世界理论。但按照现有情况，貌似又不像，究竟是什么？” 事实上，崔远根本没听懂何霆玮说的是什么？何霆玮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他的地位、智商，逻辑肯定没什么问题，但说这个，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他就是这么个思维逻辑爆表，但说话、做事奇奇怪怪的人。总是和别人完全不一样。除了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和绝佳的智商，其他真是乏善可陈。 崔远猛地摇头，“我还是去研究一下中午吃什么吧！” 崔远余光瞟到何霆玮，只听见他喃喃自语，并且陷入沉思：“多重世界理论上又可分为三类：量子力学多宇宙体系、广义相对论多宇宙体系、涡流增压多宇宙体系。物理学家stephen hawkg指出：无数个宇宙通过“虫洞”相互连结。如果你回到过去，但那不是你自己的世界，而是和你的历史相似的等次元宇宙……” 崔远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乱七八糟的！ 过了会，崔远揶揄：“宇宙的原理就是吃饱最大，哈哈哈！人是铁，饭是钢。” 秦薇来到滑雪场，心中还在暗暗期许着，如果前面一切都是巧合，那这里可能不会出现与梦里一样的场景。李曦、早餐摊主、流浪狗、图书管理员，都是一直在做这份工作的，碰见一模一样，实属巧合。世界千千万，巧合多了也是正常的。 秦薇刚一转头，就撞见昨天的小朋友。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朋友小小年纪已经会在雪中花式滑法，紧接着又是小朋友的父母，看着她三步摔两步的，说了句，“不如请个教练，这个学起来很快的，半天到一天就能学会。” “……” 啊啊啊啊啊！ 秦薇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式的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是一样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接下来就是她找了教练，摔了两次，连摔跤的场景和姿势都是一样的，以及疼痛的地方都在一个点上。 秦薇再一次看到教练无奈的神情…… 她浑浑噩噩回到民宿，躺到床上，思索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种种迹象表明，那不是梦，像是进入了循环？这种概念她就在电影中看见过，没想到，此次此刻竟发生在她的身上了？重复昨天发生的事情？嗯？可能吗？ 她打开电视，随即失望地低头下，一样一样都一样。 她着急忙慌地爬到床上，闭上眼睛，心想着，一切都是假的，只要今天过去了，一切都会恢复原状的。都是梦，都是梦！什么循环，那都是科幻片，还是软科幻，不可能的！ 过了一会，精神紧绷了一天，她竟然睡着了。 十二点一到，楼下再次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昨天。 星期四。 11月13日。 清晨，秦薇醒来，刚开始迷迷糊糊，马上摇了摇头想起昨天那糟心事。 她立马打开手机，没想到依然是她妈的十几通来电，微信的质问，工作群里的待阅，她失望地瘫倒，绝望不已。 怎么会这样？ 她是踩到了什么机关？还是什么整蛊游戏啊！ 谁能告诉她怎么回事啊！ 她怎么就进入循环了？ 同一时间。 何霆玮从睡梦中醒来，环顾周围，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了下，嘴里嘀嘀咕咕道：“又是星期四。” 他如同往常一般起来拉开窗帘、洗漱。 何霆玮是本地的一名图书管理员，已经进入循环两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循环的，只是在昨天醒来的时候，变成跟前天一样，而今天依然在重复。他不知道是多重宇宙论，还是时光倒流，总之这个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超出已知的范围之内。 他来到图书馆的食堂里用餐，遇见几个同事，人家恭恭敬敬喊了他一声：“何专家。” 他点点头，径自去用餐，向来不与他人说第二句。 其实，他获得博士学位之后，在上海进入一家科研所上班，从事人工智能研发的工作。但和团队中的人发生纠纷，愤而辞职来到这里当图书管理员。他只想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非所谓的盈利和名利。 别人说他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在于忍不住脾气，总是用脾气来办事。所以在和人家发生矛盾之后，第一时间是用辞职来解决问题的。 但他就是个依着性子来的人，更何况回到老家之后，在图书馆上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每天还能和书为伍，何乐而不为呢？ 第6章 循环（1） 生活是自己的，想怎么过都是自己的事情，何必在意那些虚伪的荣光和沽名钓誉。 既然进入了这个循环，那就既来之则安之。总有一些有迹可循了，为什么只有他进入了循环，为什么身边的人没有进入，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空间？ 他和往日一样，整理书籍。突然，又看见那个拍照的女孩了。 秦薇环视一圈，四处摸索着。她觉得可能是启动了什么机关，导致自己被困在循环中的，不然不会这么毫无征兆困在里头。 她已经在民宿里摸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紧接着去早市。 早市人多，一时之间毫无头绪，只能来到这家图书馆一探究竟。 古往今来，图书馆总是充满神秘的力量，没准她就是在图书馆拍照了？启动了？这次，她也不敢拍照，四处寻找着其他的机关。 一个早上，全部都浪费在图书馆，几乎每一本书都摸过去，没看到什么异样。这个循环太莫名其妙了，人家穿越了、重生了都是有迹可循，总有什么死亡？受伤？跳海等等的。她这循环，一觉醒来就开始了。多神奇啊! 搜索无果。她叹了一口气，随即悄悄地和何霆玮问了句，“你这，有没有什么时空循环的书，或者穿越时空也行，我借一本看看？” 何霆玮：“……” 秦薇想了下说：“也不是时空循环穿越这些，就是莫名其妙被关在一个空间，那种，你这有那种书吗？” 问完之后，秦薇尴尬地笑笑，不会被人当成是精神病吧？ 何霆玮想了下，去书架里取出《相对论》《时空与几何》《广义相对论与牛顿引力理论基础》等等。 秦薇吞了下口水，看着连书名都生涩难懂的书，她又问：“就没那种轻松愉悦的？” 何霆玮不解，盯着秦薇看了会。 秦薇被看得发毛，不好意思地说：“有吗？” 何霆玮：“比如？” 秦薇轻声说了句，“那什么重生啊，穿越时空的，霸道总裁这些的，重生宅斗也行，我比较好理解。” 何霆玮推了推眼镜，微微皱眉。 秦薇尴尬一笑，这个人审视的态度，仿佛是在研究什么科学问题，“你没看过？那玄幻、重生、修炼成仙看过吗？” 何霆玮：“……”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看过还是没看过？” “没看过。”何霆玮说到这里顿了顿，平淡地说：“在二楼图书馆里有一些，你可以去找一找。” 秦薇若有所思。 “呵，我从不相信幻想能解决生活中的难题。有些滑稽。” 秦薇一怔，这人说话怎么这样！随即想到，生活中的难题？她瞪大眼睛看着何霆玮，惊呼：“你和昨天不一样，你也循环了对不对？你也在循环？” 两人本是在小声说话，但此时此刻秦薇过于激动，声音很大，一度引来旁人的侧目。 何霆玮严肃了下，“图书馆内，禁止大声喧哗。” 秦薇不好意思地“哦，哦”两声，她小声地说：“所以你也在循环当中对不对？你和我一样都面临着难题对吗？” 何霆玮盯着眼前的女孩看了会，“还有半小时我下班休息，如果你有什么好奇的，到时候再聊。” “……” “我们在循环！你就不能……” 何霆玮：“难道我提早离开半小时就能解决问题？” 这会儿换秦薇沉默了。 “下班见。” “……”秦薇发现了，眼前这个男人比想象中还难搞，一副自大的样子，简直是让人牙痒痒。 他以为他谁啊？ 他最多就是和自己一样陷入循环当中的人，还拽。 拽什么啊！ 秦薇本想一走了之，但想到“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的道理，她又回来了。 她认为这个世界只有她和这个图书管理员进入循环当中，两人毫无其他的相交线，唯一的地点就是图书馆，所以这家图书馆才是关键点。与其自己四处寻找，不如两人一起搜一搜图书馆里有什么奥秘。对于图书馆，他肯定比她了解。 何霆玮如同往常一样下班，看见在图书馆门口等待的秦薇。 秦薇尴尬一笑，有怨气，也有不好意思。 两人去附近的咖啡厅用餐。何霆玮点了简餐，秦薇没什么心思吃饭，说了句：“跟他一样。” 菜很快就上了。何霆玮慢条斯理地吃着。 秦薇在一旁按捺不住，着急地问：“喂，喂，你别尽顾着吃，说说我们俩现在被困在这个……”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评论这个奇怪的时间里，“奇怪的鬼地方！” 何霆玮颔首，没有丝毫的慌乱。 “……”秦薇气恼，无可奈何。 过了一会，秦薇看着他的手发呆，这是一双很好看的手，白皙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喂，你刚当图书管理员没多久吧？” 何霆玮毫无波澜的眼神中闪过惊讶，随即说：“首先，我不叫喂，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霆玮。其次，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啊，图书管理员的手不好看，每天整理那么多图书，手都磨破皮了，你的手跟嫩葱似的，怎么可能是刚做这行。再配上你那高傲的态度，哪是图书管理员啊，简直是……” “你叫什么？” 秦薇恼火，没了平日里的好脾气，“现在是自我介绍的时候吗？都多大的事情了！我们被关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空间里，无法出去，每天都循环一样的生活。解决循环才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你叫什么？” 秦薇盯着眼前的何霆玮看了会，这人怎么脑子转不过弯来，她气呼呼地说：“秦薇。” “什么时候来的？” 秦薇眉头紧锁，“……重要吗？” 何霆玮简言意赅，“重要。” “这都循环乱了，不知道怎么说时间了，星期三到！星期四就进入循环了，现在一直都是星期四。该死的，再循环下去，我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何霆玮陷入沉思：“挺巧的……我回上海年休一周，星期三刚到这里，星期四上班进入了循环。” 第7章 循环（2） 秦薇捂住嘴巴，“什么你，我？还有这种事情！所以这表示什么？我们都是从上海过来的，我们都是在星期三到达这里，我们都是星期四进入循环的？所以，你，我……我们……” 秦薇脑子都打结了，似乎找到了什么信息，但却又好像什么都摸不清，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如何梳理清楚。 何霆玮：“像是进入了结界，内外有别。我们里面的在不断地循环，或许外面的依旧过着时光流逝的生活。” 秦薇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这个世界就我们俩是跟他们不一样的？” 何霆玮思索片刻，“我不能定义我们身处在哪里，像循环，像时光倒流，像多重宇宙。” 秦薇对前两个还了解，多重宇宙是什么？于是问道。 何霆玮看了秦薇一眼，“平行宇宙。美国天文学家提出的，意思是宇宙在第一次‘大爆炸’后还在不断‘大爆炸’，形成无数新的宇宙。由此可以推出‘薛定谔的猫’的原理。” “……薛定谔的猫听得很熟悉，我都没深入看过。我们和那猫有什么关系吗？还是我们就像是那猫？” 何霆玮盯着秦薇看了会，平静地问：“嗯？你以为是动物学？” 语气里竟有丝丝不屑。 秦薇：“！￥……&（）”气到发颤，嘀嘀咕咕输出一堆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她好歹也是大学毕业了，她忍着怒火说：“不要怀疑我智商，我也是大学本科毕业的。就没看过这种话题，之前高中知识已经还给老师了。” 何霆玮：“哦。” “哦是什么意思？解释一下啊！” “不想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秦薇深呼吸三口气，勉强压制住情绪：“现在是你和我在这个奇奇怪怪的空间里，你必须要跟我解释清楚啊！” 何霆玮思索一番，随即缓缓地说：“对。我们就像是那猫。他的试验是将一只猫关在装有少量镭和氰化物的密闭容器里。镭的衰变存在几率，如果镭发生衰变，会触发机关打碎装有氰化物的瓶子，猫就会死；如果镭不发生衰变，猫就存活。根据量子力学理论，由于放射性的镭处于衰变和没有衰变两种状态的叠加，猫就理应处于死猫和活猫的叠加状态。这只既死又活的猫就是所谓的‘薛定谔猫’。” 秦薇的眼眸缓缓变得毫无焦距，脑子嗡嗡作响，他说的是什么玩意？ 何霆玮问：“理解了？” 秦薇回神：“啊？” 何霆玮揉了揉眉心，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一个盒子里，一只猫，只有打开之后才知道是死是活。不可能又死又活。所以死是一种形态，活是一种形态，你理解成，死了是一个世界，活着是另外一个世界，两个世界相互各自前行，互不干涉。打开的时候，波函数坍缩。所以衍生出平行宇宙的概念和争议。” “哦。理解了。你的意思是，我的意识在不同的平行宇宙中穿梭？每天一醒来，就是同一个世界，也是不同的世界。” 何霆玮：“嗯。但这只是我的猜测之一，也有可能是时光倒流，或者我们本身被关在一个空间里面。” “嘻嘻，这是不是很像那个动画片，马丁马丁，每天早晨你醒来，有个角色在等待，变成龙啊真可爱，变成了原始人不太帅……”秦薇开始哼哼唱了起来，转头，看见何霆玮一副冷漠的模样，“你不看动画片啊？” 何霆玮：“……” 秦薇叹气，“那你的人生缺乏一些乐趣啊。” 在两人简短的对话当中，秦薇明显感觉到何霆玮的知识储备比自己多，小小一个图书管理员，知识面倒是广，随口一问：“你年轻轻轻的，呵呵，学识丰富啊。硕士？” 何霆玮：“博士后。” “！！！”秦薇瞪大眼睛，“你小小年纪，都博士后毕业了？我滴个老天爷啊！” “博士后是工作经历，不是学历。”何霆玮订正道：“另，我26岁。小小年纪指的是天才少年一类的。” “……”秦薇发现自己和这个人无法沟通，不知道能不能携手合作，但茫茫人海中，她只发现这个人和自己进入循环。还会有“漏网之鱼”吗？真希望能多一个脑子正常的人。 秦薇转移话题，“所以，我们应该怎么样破解循环出去？我不管是什么多重宇宙，还是时光倒流什么的，重点是，我们怎么出去？” 何霆玮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我们往哪个方向？” “不知道。” “喂，你不是博士后吗？就不能给我指明方向吗？” “这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之内了。我不能指明任何方向。” “……”秦薇丧气，“那我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就一直在这个循环中不断地循环，然后直至死去？” 何霆玮缓缓抬起头，阴恻恻地说：“如果我们一直在循环当中，按照正常的逻辑，以及现在所根据的现状，我猜测我们不会死亡。” 秦薇猛地一震，窒息感油然而生。 每天都过着一样的日子，每天都要面对相同的人事物，每天都要重复过去，这种生和死又有什么区别吗？反倒是死才是解脱，而生却是无穷无尽的悲哀。 比起秦薇的忧愁，何霆玮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气定神闲地喝完剩余咖啡，“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必须寻找到我们发生这次‘意外’的关键。否则就解不开这里的密码。” 秦薇担忧自己的未来：“姓何的，你不会怕吗？” 秦薇一时忘记了何霆玮的名字，直接叫出这个称呼。 何霆玮微微皱眉，纠正了下，然后说：“呵。胆小鬼。” 种种恐惧和意外折腾得她快接近崩溃，再加上何霆玮的毒舌，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就胆小了！我这是一般思维一般想法一般的人的心理。你，你，你这个怪人！你以为你谁啊？” 秦薇不是她外表所展现的那样与人和睦，乖巧听话。她骨子里暴躁，苦闷，负面情绪满满，很显然，何霆玮加重了她的情绪。 第9章 原生家庭 秦薇盯着李曦看了会。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能明显感觉到，李曦肯定不是撞到墙。 首先，李曦头上没有撞伤的痕迹，其次她的态度明显是受委屈了。 秦薇不傻，她很明白李曦是有难言之隐。不过，基于母亲多年的教育，人家的事情少管，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秦薇只是点点头，说了两句让李曦注意身体，然后就上楼。 秦薇回到房间里，内心的焦躁和抑郁又涌上心头，那种胡思乱想的情绪疯长，脑子里就像是有几千只虫子在啃咬。她恍惚间，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甚至对刚刚所发生的事情都产生怀疑，那是她吗？那是真正的她吗？还是虚无的她？ 她摇摇晃晃地来到桌前，从包里拿出药，一口吞下，安静地坐了一会。傻呆呆地看着周围，万籁俱寂，一切都恢复平静了。 呵。多少年了，她一直都被这种情绪所困扰。第一次是在初中时期，生怕自己成绩不好，明明在教室里坐着，却感觉窒息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人都快疯了，靠在书桌上奄奄一息。去医院查了，没有任何问题，估摸着是心理压力过重导致的。 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但无奈各方面都达不到父母的要求。尤其是她母亲。母亲一生要强，却在高考的时候惨遭滑铁卢，没有考上，最终只是在一家公司当个碌碌无为的会计。反观同学，那些考上的不是在北上广深混得风生水起，就是在官场上担任重要职务，风光无限。母亲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当时，他们的成绩都不如我。” 而秦薇作为子女，必须要担起母亲的失败和不足，成为所谓的“天之骄子”，为母亲争口气。但无奈资质不足，也不是她想要的，一直浑浑噩噩的。脾气也渐渐地变得暴戾和烦躁，但在人前为了维护基本的体面，她不敢展示诸多。 睡觉之前，秦薇看着母亲的那十几通来电，毫无回复的欲望。长期在这种压抑的生活当中，她对一切都充满失望。活着，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他人眼中的荣光吗？那这一切太可悲了。得不到荣光的孩子，连活着都不配吗？ 犹记得上上周，母亲对她说：“我都帮你想好了，你一边上班一边考试，cpa一定要过，你只有先过了这个，才能谈接下来的路。孩子，妈是为了你好，只有优秀的人，才配在这个世界上有话语权。妈的一片苦心，难道你还不懂吗？工作不行，能力不行，谁愿意听你说话，谁愿意理你。” 她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经历了无数的反抗无效，她已经学乖了。不要暴露自己的脾气，不要暴露自己的情绪，不要暴露自己的心思。 “等到你以后啊，就会了解妈妈的苦心了。妈妈一路走来不容易的，就是没有人帮妈妈谋划。你可不一样，你是妈妈心中的宝贝，妈妈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妈妈一定会让人受人敬仰的！妈妈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一切的一切！” 秦薇心想：对啊，无名之辈，啥都不配。可这，真的是对的吗？父母和她加起来才活了多少年，都能一言以蔽之，以此确定社会的运行规则。既好笑，又可悲。人生路上，看似自由，实则都是禁锢。 另外一边，季柔的母亲阮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地走着，一会打电话，一会皱眉，一会骂骂咧咧，一会喃喃自语。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阮霏和丈夫秦世杰说，“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书，你看看女儿连电话都不接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忤逆我，她简直是……” 秦世杰推了推眼镜，叹气，“我已经问了女儿公司那边，说是出去度假了。度假有什么可着急的。孩子长大了，不都需要度假的吗？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一切都没事的，别整天瞎操心的。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生活空间的。” 话音刚落，阮霏的眼神充满怒火，骂骂咧咧，一肚子火，“你说的倒是轻松，倒是轻巧，倒是轻飘飘。女儿从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哦，这下子一声不吭出门去度假，这不是很反常吗？反常知道吧？我是真怕女儿给哪个丧心病狂的男人骗走了。你看看新闻，拐卖妇女儿童的，真是太可怕了！我们家女儿单纯，从来没见过什么坏人，我这心啊，砰砰砰的，我真是太怕了！” 秦世杰：“怕有什么用？现在人不愿意联系你，怕有什么用啊？放心吧，估计度假完就回来了！别担心啊，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对女儿过度控制。你看她，我真……” 阮霏盯着秦世杰看了会，一室寂静。 秦世杰感觉背脊发凉。 过了会，她冷笑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是你害了我们女儿！” 秦世杰低头，愧疚不已：“够了啊，我们说好的，不旧事重提。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何必每次一吵架就提出来？有意思吗？” 阮霏：“有意思，当然有意思。你那些丑事，你这辈子都要给我数落。呵，呵呵，呵呵呵。” 秦世杰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呵斥，“够了你！说好了不提不提，你为什么又要说！这些年的忍耐，难道还不够偿还吗？你到底还要什么！我快疯了，真的快疯了！” 阮霏才不惧怕，上前直接将茶几上的东西打翻，就听见咣咣咣的，有碎裂的声音，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灯光映在两人的脸上，彼此剑拔弩张。 阮霏：“我告诉你，别人都敬你，我可不怕你。我只要我的女儿平平安安，其他的，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如果我的女儿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让这家，都天翻地覆的。谁都别想好好过！” 阮霏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秦世杰在原地发呆，随即喃喃自语：“冤孽啊，冤孽啊。这都是一些什么冤孽。” 第10章 滑雪场玄机（1） 秦薇一大早前往滑雪场一探究竟，又路过图书馆。 她盯着图书馆看了会，图书馆是去滑雪场的必经之路。因为大巴车就在图书馆前方两百米。 一转头，又碰见何霆玮，他站在阳光下，显得莫名清冷，有些格格不入。 秦薇冷哼了一声，“怎么又碰见你了，你是不是在跟着我？” 何霆玮皱眉，随即摇摇头：“这是图书馆，是我工作的地方。我有必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吗？” “……”秦薇咬唇，“哼，也是。” 她正欲离开，何霆玮喊住了她，“你等等。” 秦薇不屑地说：“干嘛？找茬？我都说了我们不见不见不见，你还想怎么样？” 何霆玮问：“你去哪？” 秦薇：“我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何霆玮不解，“我记得你这人看着挺乖的。怎么现在跟吃了鞭炮一样。” 因为她装累了，不想装了。长时间在人群中装，让大家误以为她是一个乖乖女，事事都以和为贵，她内心十分压抑。何霆玮是导火线啊，一次次在刺激她。 秦薇怒吼：“你懂什么啊？你知道我在来之前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吗？要成为人上人，要成为别人的骄傲，要成为人中龙凤！实际呢？我就不行啊，交际交际不行，不会来事，工作能力工作能力不行，智商没那么高，我还要装得很累，装得很无所谓。我以为，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会得到应有的尊重！谁知道跑到这个死循环里面！没有一件事是省心的！” 秦薇低头喃喃自语：“你怎么会理解我呢？你肯定从小到大跳级长大，你这种人，成绩摆在那里，根本不需要在乎情商之类的东西，只要坐在那里，人家就会乖乖地跟你毕恭毕敬。父母轻声细语，同学以你为傲。” 秦薇闭上眼睛，“现在我们谁都别理谁了。我自己去寻找办法。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魔咒，是什么机关困住了我！” 何霆玮看着秦薇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唉。 秦薇说完之后，独自去坐大巴车。 她问都不用问就上去，径自坐到最后一排，每天都是这个位置的大巴车发车，她把头靠在窗户上。 她之前都是在中午的时候坐的，今天则不同，一大早就过来了，她想留更多的时间在滑雪场寻找蛛丝马迹。如果图书馆没有疑点，那么最大的疑点在滑雪场，那里人多。 大巴车即将启动。 忽地，身边坐下一个人。等到秦薇看清楚，诧异地问：“你来这做什么？” 对，身边来的那位是何霆玮，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慵懒地靠在位置上。与精神紧绷的秦薇不同，他显得格外地悠然，仿佛是出来游玩的。 何霆玮望向窗外：“想去滑雪了。” 秦薇：“……” 呵呵，滑雪？见鬼！ 路途并不遥远，秦薇思索着这一路所发生的事情，她缓缓地望向何霆玮：“你不会是发现了其中的玄机才跟上来的吧？” 何霆玮看着手中的书，一句话都没说。 秦薇冷哼一声，拽什么拽，整天拿着一本书。 “喂，问你话呢？” 何霆玮合上书，靠在椅子上，眼睛紧闭。 “真是，对牛弹琴。不，是对木头弹琴。” 何霆玮冷不丁地说了句，“你昨天说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嗯？是一分一秒地往前走吗？” “……” “莫名其妙的，对啊，时间不一分一秒地往前走，难道一分一秒地往后走啊？” 何霆玮：“如果是一分一秒往后走呢？那会怎么样？” 秦薇觉得这话有点意思，“能怎么样？宇宙崩塌？世界毁灭？价值观崩坏？我觉得不怎么样。如果我们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的，跟爱丽丝梦游仙境似的，那么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啊。” 何霆玮沉吟片刻点头，他翻遍了所有的资料，就是找不到为什么时钟会倒退的原因。更为离谱的是，只有时钟会倒退。手机、电脑等通讯设备不会改变，这又是为什么？当他拿着时钟去维修，发现老板也陷入焦虑当中，他们店所有的时钟都在倒退，且不知道原因。简而言之，这个地方的时钟都坏了。 秦薇问何霆玮：“你问这个做什么？是发现了什么吗？” 何霆玮心不在焉地靠在一旁，被秦薇问烦了就开始假寐。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狗男人，能再狗一点吗？ 难不成！秦薇看了下手机时间，正常，随后瞥了下身边的狗男人，他在瞎想什么呢？ 两人到达滑雪场，何霆玮向秦薇讯问情况。 秦薇冷冷地说：“关你什么事啊！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查，不需要你查。” 何霆玮说：“我是怕你一个人查，看见什么情况都当作没看见。”比如昨天的时钟，她都盯着时钟那么久了，竟然没有发现其中的玄机。 “怕什么啊，车到山前必有路。”秦薇又说，“既然是两个人一块在循环，总不至于我什么效果都没，所有的效果都在你身上吧？那老天爷也不会选我进来的。” 何霆玮挑眉，“可能是老天爷选错了。选上同名同姓的你了。” “……”太侮辱人了！ 秦薇不想和何霆玮在一起查，让何霆玮赶紧滚。 何霆玮懒得和她多说，跑到一旁滑雪去了。 秦薇按照之前的情况，环视四周，并四处调查，可一无所获，只能等到中午了。吃完午饭之后，她随即穿上滑雪服，开始缓慢地滑雪，依然是不断地摔跤，果不其然，那个小朋友又过来了，说了相同的话。 秦薇盯着小朋友看了好久，开始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小男孩眨巴一下眼睛，“姐姐，我叫宁重棋。” 秦薇念念叨叨，重启重启，不会眼前这个小男孩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吧？她对这小男孩说：“那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他皱眉：“可姐姐，我要教你的话，我就没办法自己滑了。要不，你还是请个教练。” 头一遭被一个孩子给鄙视了。秦薇都不知道怎么说是好了，站在一旁哭笑不得。但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紧跟面前这个小男孩，没准伺候好了他，她就能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面对秦薇的死缠烂打，小男孩无奈地说：“唉，你怎么跟我班里的小菜花一样啊。女人心，海底针，虽然我知道我很吸引人，但你也不能这样。我会害羞的。” 第11章 滑雪场玄机（2） 秦薇跟着宁重棋滑雪。他走到哪，秦薇就跟到哪，但无奈这个宁重棋并无任何的异常，可能只是谐音字。而且，她还吃了不少苦头，人家会侧滑、空中翻转，自己连往下滑都不会，在一个孩子的脸上见到失望的神色，她真的是不好意思。 宁重棋叹气：“姐姐，我觉得，你不适合滑雪。” 秦薇苦笑：“我也知道我不适合啊。” 宁重棋眨巴眼睛：“那为嘛要跟着我。” 秦薇喃喃自语，“姐姐也不知道为嘛啊，也许你就是那机关啊，魔咒啊。” “啊，姐姐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呵呵呵呵。” “那姐姐，这次我为了你好，你别跟着我了？” 秦薇咬唇，前面都跟了无数次了，显然是没有任何的可能性。她放弃，转而坐在一旁发呆。 秦薇坐下，何霆玮过来了。 秦薇瞟了他一眼，“干嘛？看我笑话？” 何霆玮摇头，随即问道：“有什么发现没？” “发现了。” 何霆玮挑眉，“嗯？” “你不也发现了吗？” “什么？” “我一直在摔倒啊！不适合学这个。” 何霆玮嘴角微微上扬，“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秦薇：“嗯，你好，你啥都好。” 何霆玮垂眸：“倒也不是，我这个滑雪，也不大行。” “你也不大行啊？奇了怪了。”秦薇努了努嘴，“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何霆玮：“多少年没滑了，各方面都不怎么适应。” “试试。你不都穿上了吗？” 何霆玮沉吟片刻，“也行。” 秦薇双手抱拳等着看好戏，没想到何霆玮鱼贯而出，滑下去十分顺畅，没有任何的生疏？不会简直是在搞笑吧？ 何霆玮上来之后，秦薇说：“你骗我啊，你明明，明明……” 何霆玮说：“明明什么？我说了，这些年没滑，早就不如当年了。” 秦薇：“你给我盖了一座凡尔赛宫啊。” 这会儿换何霆玮不理解了，“什么？你说什么？凡尔赛宫？法国的吗？” “嗯哼，不懂了吧？”秦薇说：“哟，也有你不懂的事情啊。” “所以……” “所以我就不告诉你。气死你。” 何霆玮撇嘴，刚想说什么，只见前面闹哄哄的。 秦薇思索，她之前没有遇见这件事，是因为她摔了几次就离开了，而今天没离开。听着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说是一个小男孩滑雪摔倒，结果骨折。 可当那个救护人员抵达，将小男孩抬走时，秦薇看到摔伤的是宁重棋，他闭着眼睛躺在担架上，身后跟着的是哭哭啼啼的父母。 秦薇震惊了，明明刚刚滑得好好的，怎么会？ 两人面面相觑，秦薇说：“怎么？” 何霆玮叹气：“有些命中注定的东西无法改变。” 秦薇望向宁重棋离开的那头，心中无限悲凉，是啊，有些命中注定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无法改变自己现在的环境，无法改变将来的路，无法改变身边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汇成了一句“无法改变”。 滑雪场一无所获，两人找遍了所有的可疑之地。 秦薇丧气地回去，路上，她问何霆玮，“如果我们一辈子都被关在这个循环里，那要怎么办？” 何霆玮没说话。 “你说怎么办？”秦薇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紧接着，她走到附近的垃圾桶旁，狠狠地踹了垃圾桶，“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不想永远地待在这个鬼地方！” 何霆玮静静的看着秦薇的动作，脑海中一闪而过秦薇在图书馆门口所说的话，这女人，情绪真的太急躁了。但他多少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才……跟到这里。 何霆玮说：“我们日复一日，难道不是另外一种循环吗？” 秦薇一怔，眼泪哗哗落下。想起自己被父母鸡娃的26年，想起自己的种种往事，是啊，这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循环呢？ “我，这……” 何霆玮笑了笑，“我，之前在科研所上班，日复一日地做人工智能研发，日复一日地和别人关系搞差，日复一日地过自己的生活，在我看来，我在循环里在看书，在循环外也在看书，没多大区别。人际关系对我而言，太讨厌了。” 秦薇上前，想起何霆玮那些毒舌的话，她多问了句：“那你就想着解决啊，所以……你解决的方式是来图书馆上班？你……你疯了吗？你只要好好说话就行。”毕竟只要何霆玮好好说话，站在别人的角度说话，就不会发生小矛盾。 谁知，何霆玮冷淡地说了句，“凭什么，我不？” 秦薇哑然，这难道就是天才的不屈服吗？ 算了，没办法和这人相处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了。 “明天开始，我找我的，你不要蹭上来了。” 何霆玮耸耸肩，无所谓道：“随你，如果你认为你的智商足够的话。” “你……”秦薇气得是牙痒痒，“哦，我靠的是情商，你这个没有情商可言的人，少和我说话。” “哦。”何霆玮摆了摆手，“我毫无异议。” “……” 晚上，秦薇回到民宿，思索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这个时间，这个空间，这个地方。虽然何霆玮说得是没错，人活着不就像是在循环吗？日复一日，但总归是不同的，谁愿意每天醒来，人家都和你说一样的话，谁愿意每天醒来，只有她和何霆玮有记忆，其他人都跟失忆了一样，这种日子会好过吗？ 秦薇烦躁不安，服了药就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心想着又是循环的一天，可她却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纸？ 秦薇迷迷糊糊地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别相信。 她瞬间惊醒了，什么？别相信？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下纸，这，昨天都没有，怎么今天突然冒出来？紧接着，四处查看，难道是房间里进人了？如果是进人了，谁会进来呢？ 她拿着纸仔细看上面的字，别相信，别相信，是用的宋体打的，认不出究竟是谁写的。难道就是用这种方式隐藏自己是谁吗？ 第12章 别相信谁？ 秦薇急急忙忙穿戴好衣物，下楼寻找李曦。 此时的李曦正在厨房里，帮忙准备甜点，一看见秦薇，热情地打招呼，正欲开口。 秦薇忙不迭地说：“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先停停。回答我的问题。” 李曦：“什么事？” 秦薇盯着李曦看了会。 “到底什么事呀？” 厨房里人来人往的，秦薇觉得不放心，将李曦拉到一旁，小心翼翼地说：“民宿里有没有监控？” 李曦眸光微微一动，“监控？” “对。监控，能让我看下监控吗？我觉得可能有人在监视我。” 李曦一怔，随即点头：“好，那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来到监控处，秦薇让李曦赶紧打开监控看一看，李曦操作电脑，随即问：“到底是什么事，让你火急火燎的？” 秦薇说：“我怀疑有人偷偷进我的房间。” 秦薇和李曦说起了床头发现纸张的经过，但没说具体的，在这个世界里，谁又能搞得清什么和什么呢？反正每一天都在重复当中度过。 李曦弄了半天说，“对了，麻烦你给我倒一杯水。” 秦薇点头，出去倒了水，递给李曦。 李曦找来找去，蹙眉，随即说：“奇怪了，我突然就找不到监控了。那段视频没了。” 秦薇傻眼，“就是那一段视频没了吗？” 李曦点头，“对，就是那一段视频没了。如果有人做了手脚，又岂会让监控存在呢？一定是先将监控视频都处理好了。” 秦薇不解，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到底是谁将纸条送到她的床头。李曦等一群人，他们是在循环外的，而自己是在循环内的，不可能是这些循环外的人下手的吧？他们又不是npc。 秦薇说：“这里有没有一些奇怪的人？会干出这种事的？” 李曦咬唇，随即摇摇头：“不可能，你在这里没认识任何人，谁会对你下手呢？再说了，我们民宿人多，为什么会唯独挑上你呢？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建议报警。” 报警？ 警察也是在循环之外的，他们能解决什么呢？ 这张纸条是在循环内产生的，报警会有效果吗？ 诸多疑团萦绕思绪，秦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陷入在这个茫然的地方，面对茫然的纸条。未来，该何去何从啊，难道一直跟个神经病一样不断的在循环吗？那，她肯定会疯，一定会疯的！ 等等，秦薇心想，唯一和她一样的人，是何霆玮，他，也会收到纸条吗？ 何霆玮醒来的时候，床头出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相信。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床头会出现这个？ 不过，身处这样的环境，身边出现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不会太怪。 他按部就班地刷牙，脑海中思索着发生的种种，任何事情只要抓住核心，那么解决就如探囊取物一般，如果没有抓住核心，就如大海捞针。可这循环的核心在哪呢？纸条的核心又在哪？ 现在一点点的正在浮出水面，却又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 这时，秦薇打来电话，何霆玮马上接起。秦薇问他，是不是床头也有纸条。 何霆玮回答：“对。你也有。” “所以，这一切，别相信，是别相信谁呢？” 何霆玮摇头：“我不知道别相信谁。这个纸条来的莫名其妙的，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秦薇沉吟：“姓何的，我觉得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玄机和魔咒和机关。” 何霆玮漱口：“所以？” “你有看过楚门的世界吗？” 何霆玮：“继续。” “楚门的世界里，男主遇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的朋友、家庭都是假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导演精心构造的，目的是让全世界的人民收看。这是一场大型的真人秀。” 何霆玮：“所以，你认为我们在这样的世界？” “什么多重宇宙，什么时间倒流，我看没那么玄，唯一的解释是，我们身处的世界是大型真人秀一样的地方，我不知道什么目的，为了收视率？为了看着我们痛苦？” 何霆玮没吭声。 “没有机关，没有玄机，没有任何的东西。我们逃吧，只要逃出去就好了。像楚门的世界里，他逃出去之后，发现海的尽头是摄影棚，一个超大的摄影棚。一切都是导演的策划。” 何霆玮思索着秦薇说得可能性，但这就无法解释了时钟为什么会倒转。 何霆玮说：“你太激动了。静静。” “什么静静，我不想，我告诉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告诉我们要逃离。只要逃离了这里，那么一切都会不存在的。” 何霆玮：“呵。进来是你自己想进来的，不是他人引诱你进来的，你以为出去那么简单吗？” 秦薇：“那总要试一试啊，不能待在这里等死。姓何的，你知道什么最可怕吗？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不那么认为，在没搞清楚事情之前，不可轻举妄动，否则会引起更糟糕的情况。听懂了吗？你先按兵不动，等我。” “凭什么？我跟你说，我在这里待久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世界什么是虚幻世界了。我感觉一切都特别的虚假，让我根本无法接受啊。” “你根本不会懂的，在这个真真假假的世界里，时间久了，你会连自己都否认！我感觉自己的存在，都可能，可能是假的！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我经常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是什么样的定位，你让我这样的人，怎么活，怎么活！” “说得你好像在没有循环的世界里活得很好一样。” “……”秦薇一阵沉默，先是怒火，随之而来是嗤笑，嗤笑自己，“对对对，我在现实生活中也不好，所以在这里更糟糕！你好，你什么都好！你优秀，你最优秀可以了吧！你那么优秀，又何必跟我这种人过多联系呢？我再也不要和你说话了！” 何霆玮听到秦薇的语气完全不同，想安慰，却被秦薇挂断电话。 第13章 逃离（1） 秦薇认为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否则只会陷入无限的循环中无法自拔。至于何霆玮，别管他了，既然他那么有自信，随便他怎么做。 秦薇马上开始在手机app上订票，却发现从哈尔滨到上海的机票销售一空，没有一张余票。怎么可能？又不是旅游旺季，没票？她想点之后的几天，谁知道app彻底崩了，直接跳出来。她心想着，那要不然就换个app？但是两三个app都是会无缘无故故障。 秦薇眯起眼睛，这，一切也太过古怪了。 随即，秦薇到楼下向李曦询问附近最近的旅行社，想去那边碰碰运气。 李曦纳闷：“手机上不是可以订吗？” 秦薇挠头：“手机上没有余票。” 李曦也不知道，用高德地图给秦薇寻找，找到一家，需要公交车才能过去。 秦薇离开之前，李曦问：“你明天打算退房吗？” 秦薇想了下，“希望能。” 秦薇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旅行社，希望能订上机票。到的时候，对方是个刚毕业的小女孩，用她甜美的笑容告诉秦薇，“不好意思，没有票。” “怎么可能没有票？” “我也不知道，我这里显示就没有票，你要不手机上试试？” 这仿佛是一个循环，手机没票，要去旅行社。旅行社没票，又要手机订。谁能告诉她，到底是要哪里订啊？ 秦薇在旅行社门口发呆，她该何去何从？ 忽地，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别相信。难不成是别相信何霆玮吗？这个世界里，只有她和他是进入循环的人，自己只有和何霆玮说过要逃离的想法，结果就变成这样，有没有一种可能，何霆玮是一个隐藏“秘密”的人，让他知道太多，恐怕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没准就是那个让她深陷泥潭的人。 想到这里，秦薇心口一紧。 随即她前往何霆玮所在的图书馆里，特意避开何霆玮，从而找到图书馆另外一名图书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希望能从人家的只言片语中，寻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崔远对于这个莫名其妙来到自己面前的女人感到疑惑，不知道她是什么用意，直到这个女人把他拉到一边，一个劲地问何霆玮的信息，他猛地眼睛一亮，“你是，你是，我知道了。你是他相信对象，对吧？” 秦薇猛地瞪大眼睛，“相亲对象？” 崔远笑得贼贼的，“我懂的，你放心，我不会和他多说的。” 相亲对象，谁要和那个毒舌天王相亲？呵呵，滚一边去吧。不过眼下这情况，似乎必须要说是相亲对象了，不然这个人是不会把消息告诉她的。 秦薇故作羞涩的说：“对啊，我是他相亲对象，家里介绍的，但对他的消息一无所知，所以想问下，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崔远想了下，“天才，绝对的天才。在我的眼里，就没他解决不了的问题。自律，非常自律，每天准时起床，干着同样的事情不觉得乏味。可能天才都是这样的吧。有洁癖，爱干净，你不用担心……那啥……你们婚后有卫生方面的争吵。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大会说话，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但他内心是善良的，这点就是很小很小的毛病，我相信你可以克服的。” “不，我是想知道，他从上海来到这里，真的就是和科研所那边闹矛盾了？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据我所知，他确实是和科研所那边闹矛盾了，而且是三观不同的那种。他之前也和我提过一次，他不屑地说，科技是为了让人类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某个人盈利，或者某一群人盈利什么的。那些人给了他十分高昂的工资，他不要，他说什么为了自己的本心，为了自己的纯粹，绝对不和这些人同流合污。所以就跑到这里来了。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种少年感，少年的纯粹和真我，还挺感动的。你知道的，成年人的世界，有算计，有心机，很难再看见他那纯粹的样子。所以我一方面认可他，另外一方面是心疼他，天才少年在这里陨落。” 秦薇说：“真这么不爱钱。没有没有这一种可能，他是伪装的，没准来到这里，也是为了某种科研。”比如，把她当做实验人进行试验，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善于伪装的，有些人则是真诚的，很难区别其中。 崔远认真地盯着秦薇说：“他不缺钱。” “？” 崔远：“你们不是双方父母介绍的？怎么不知道他家境？” 秦薇一怔，随即呵呵一笑，打着马虎眼，“我是他亲戚介绍的，说父母的时候遮遮掩掩的，我不清楚呵呵。” 崔远：“我知道了。不想让你一开始就因为他的身份而进行评价。” “他什么身份啊？” 崔远神秘一笑：“既然家里人不愿意透露，那你就和他相处着，等到时机成熟，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 “我不能知道吗？” “也不是不能知道，只是他都没说，由我说不好。放心，是你满意的那种。” “……” 这不说了和没说一样。她从崔远的嘴里，就知道姓何的家世显赫，醉心科研，情商低，智商高。不过，这不就有可能由姓何的构建一个这样的世界，金钱他有，能力他有，然后自己是实验人吗？ 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行，不管姓何的究竟是怎么样，此地不宜久留，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崔远不知道秦薇的想法，高兴地说：“我也算你半个媒人了，以后记得请我喝喜酒。” 秦薇有气无力地说：“肯定，肯定。” “那你现在对他什么想法？很满意吗？” “……”秦薇停顿下。 崔远说：“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害羞了。” “……”秦薇：“哦。” “要不，我帮你和他说说？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什么？说说？简直是天大的误会啊！ 第14章 大巴车（1） 秦薇连忙摆手，然后匆忙离去。崔远在背后嘀嘀咕咕，“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中午，在食堂里，崔远大老远就看见何霆玮坐在一侧，不想理会任何人，一脸冷漠地用餐。中途有两个同事想坐过去，但看了下他神情疏远的模样，又不得不坐到旁边去了。何霆玮身上，有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时时刻刻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崔远笑盈盈地端着菜坐在他对面。 何霆玮抬起头，随即说：“今天食堂空，你可以去别的地方。” 崔远习以为常，看了下他桌子上的菜，三荤一汤，还是肉汤。崔远说：“每天不吃菜，身体坚持得住吗？” 何霆玮有个不好的习惯，不喜欢吃蔬菜，能入了他嘴地，寥寥可数。但凡碗里有菜，他都会一一挑出来。 崔远说：“挑三拣四的，容易营养不均。” 何霆玮缓缓抬起头：“麻烦。不想吃。” “……” 崔远：“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何霆玮撇嘴，没多说。后来想了下，说了句极为叛逆的话，“成年人可以选择，小孩子没得选择。” “……”崔远失笑，这人，还真是任性到极点。 过了一会，崔远神秘兮兮地问：“家里人给你安排相亲了？” 何霆玮皱眉。 崔远小声说：“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放心，我都帮你说好话了。那小姑娘看着挺可爱的，萌萌的，乖乖的，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 “……”小兔子，萌萌的？相亲？何霆玮盯着崔远看了会，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估计是秦薇跑去和崔远说了什么，导致人家有这般误解。他都可以想象得出秦薇会打听什么话。呵。现在的小姑娘啊，心思太多。 本来他想和秦薇探讨一下什么叫：别相信。但她似乎压根不想和他联系，嘴里没一句好话，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谁知道她又状况百出，想出这一通。虽然不知道她什么心思，但估计是没存什么好心思。 崔远问：“你什么感觉？” 何霆玮思索一番，随即说：“愚蠢的感觉。” 崔远：“……” “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难得有一个乖乖的女孩子看上你，你就说这种话？” “呵。我对智商有坑的人不感兴趣。”何霆玮不屑一笑。 “……” 秦薇从崔远那并未打听到实际消息，对何霆玮的判断一直迷迷糊糊，她隐隐觉得纸条事件是和何霆玮有关联的，至于是什么关联，她说不清。 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有多恐怖？ 身边的人都在往前走，唯有她停留在原地，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唯一和她进入的人是何霆玮，这个拥有极高智商的男人，却奇奇怪怪的，看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秦薇想到这里，一阵寒颤。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不管能不能订上机票，她都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小镇。等待许久，幸好，在五点的时候，她买到了大巴车的票，于是，顺利坐上。 秦薇望向越来越远的车站，心里好受许多了。 或许，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秦薇靠在大巴车上无聊，看了一会手机，抖音和小红书推送的都是当天的信息，一切都在原地打转，毫无声息，那么正常，却又那么不正常。按照道理来说，互联网是最能对一切不正常的事物识别，而现在，网络也在跟着循环，唉，搞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秦薇放下手机，望向一旁。 她诧异，怎么火车的老大爷和老太太，又出现在这里了？ 老太太似乎是感应到秦薇灼热的视线，缓缓转过头：“又见面了，小姑娘。” 秦薇一怔，没反应回来。 过了一会，她才反应回来，哦，她和老太太见面不是在循环内，所以老太太对她是有印象的。 秦薇说：“奶奶好，奶奶，你怎么来这里了？” 老太太笑：“我过来这边探望我女儿，她在这里上班。” “哦哦。”难怪两人坐的是同一列车。秦薇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外界他人的信息，丝毫不在意，此时此刻，她才陷入深深的怀疑，自己的，他人的，要不要这么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呢？走入循环之后，发现越是向下探索自己，越是发现自己的贫瘠和荒芜。一切仿佛是个笑话。 秦薇又多问了几句：“那奶奶，你女儿在这里做什么呢？” 老太太说：“我女儿是在这里开民宿的。”说到这里，老太太神色黯然。“可是，也没什么。” 秦薇说：“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唉，我女儿不想理我。大概是埋怨前些年我忙的时候，从来没管过她。她现在都不想搭理我了。” 秦薇想起李曦说起父母没有管过自己，所以都是一个人经历所有，她猛地说：“你女儿是李曦吗？” “对，你怎么知道？” 秦薇笑：“我住她那边。” 老太太：“你竟然住她那边啊。早知道上次我们一道了。” 秦薇：“对啊，我没问你，我都不知道了。对了，奶奶，这次是李曦不想理你吗？” 老太太：“嗯，她不想理会我。说是我造成了很多悲剧。” 秦薇盯着老太太看了会，或许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一个人都在和自己的原生家庭做对抗做和解。比如自己，和父母之间也有难以弥补的问题，令她根本无法去解决，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离，逃离他们的手心，让自己才能更好地生活。 秦薇听到最多的，永远都是母亲那句，“我是为了你好啊，我这辈子都是为了你。你就不能理解妈的苦心吗？你这不懂事的孩子。” 秦薇所能想到母亲的标签，就是上面那些话。 这会儿沉浸在思绪里，情绪很纷乱，很杂乱，尤其是在循环内，更为混乱，经常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还是幻。 忽地，车子停下来了，紧接着外面一阵吵吵闹闹，就听见外面大喊着：“完了！车子抛锚了！” 秦薇浑身一颤。 第16章 变幻莫测 秦薇伸手接雨，冰冰凉凉如此真实。 秦薇说：“在这个世界里，发生什么我都不觉得意外。一切那么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应当。” 何霆玮诧异地看了一眼秦薇，这女人。他刚想说话，只见秦薇对他摆摆手，“好了，我回去睡觉了，希望明天你和我都能回到现实生活当中。” 何霆玮噗嗤一笑，“你以为换个睡觉的地方，一切都能恢复原状吗？” 秦薇说：“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何霆玮：“行，你试试。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秦薇扭头走了，气恼不已。 忽明忽暗的灯光里，一个女人被捆绑在床上，苦苦地哀求着：“对，对不起，你放过我好么，你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光线映在男人的脸上，找出他斯斯文文的侧脸，他怒气冲冲地说：“是你放走她的吗？” 这个男人显然是李曦的老公王井一。而一直不断哀求的女人，是李曦。 李曦头发凌乱，有气无力地说：“没有，是她自己要走的。” “她自己要走？她为什么自己要走？她才刚来第一天就要走？没有你背后偷偷告诉，她怎么可能要走。” 李曦闭着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 王井一拿着小刀在她脸上划拉了一下，“你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李曦缓缓睁开眼，盯着王井一看了会，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得非常的疯狂，“所以呢？那你就打死我，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井一皱眉：“你以为我不敢吗？” 李曦：“你这辈子不想吃牢饭吧？” 王井一眯了眯眼，“你在威胁我？” “威胁？我怎么敢啊。这么多年，被你蒙在鼓里，骗得我是团团转呐。”李曦想起种种过往，不禁流下眼泪。 “我知道，你是不怕怎么样，你就不怕我们的女儿怎么样吗？” 听到五岁的女儿，李曦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盯着王井一看，“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说到这里，王井一一把揪住李曦的头发，“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给我做什么小动作，否则……你，女儿，我都不会放过的。” 李曦被扯得痛得不行，开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说完之后，王井一倒是给李曦松绑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了。” 他抚摸着李曦的发丝，“你要是乖乖地听我话，我还是很爱你的。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如果……”这时候，他猛地掐住李曦的脖子，“如果，你不听话，呵，那就别怪我了，我会不客气的。” 李曦怕得瑟瑟发抖，已经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人还是魔了。一个任意虐打自己妻子的人，一个随时随地想用女儿威胁的人，这个人，简直是令人发指。而在当年，她竟认为他是个十足的老实人。 哈。真是可悲，可笑啊。 这会儿，王井一像是换了一个人，慢慢扶起李曦，说道：“那女人好像当年的你，一样懵懂，一样无知……最适合我这种人好好教育她。” 李曦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一颤。 “她都走了，你放过她吧。” “那我们亲爱的女儿，宝贝的女儿，可能就……” “你闭嘴，如果我女儿真出什么问题！我就杀了你，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省省吧，留点力气，打电话……”王井一直接从李曦的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李曦，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李曦先是拒绝，但王井一努了努嘴，意味深长。 秦薇服下止痛药，身体舒服许多，昏昏欲睡。突然，手机响起，竟然是一个陌生电话，谁啊？她好奇接起，没想到是李曦。 李曦问她现在在哪？ 秦薇就说了一通自己被大巴车送回的事情，嘴里嘟嘟囔囔的：“我这运气可真是差。” 李曦沉默一会，然后磕磕绊绊地说：“那你可以回来，我让我老公去接你？” 秦薇说：“不了，谢谢，我身体不舒服，要早点睡。” “没事的，很快的，我就让我老公过来……” 秦薇：“我知道你关心我。”说到这里顿了顿，“但真的没必要，没必要。哈哈哈，我要睡了。” “那明天接你？” 秦薇想了下，“好啊，明天来接。” 如果明天能顺利走出循环，如果……那就明天再说了。 李曦放下手机，恶狠狠地盯着他：“你高兴了？满意了？” 王井一淡笑：“非常满意。” 李曦：“去死吧，人渣。” “你舍得吗？我是孩子的爸爸。” 王井一走了之后，李曦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不断地大吼大叫，痛声哭泣。 秦薇醒来之后，依然回到了原来的民宿。看着周遭的一切，虽然是在意料之中的，却还是免不了失望。她拉开窗帘，外头是熟悉的一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还在这里，还在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这时候，秦薇的手机响起。 秦薇没好气地说：“你打来做什么？” “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呵，看起来，你还是蛮高兴的？” “高兴？我可一点不高兴。我希望能和一个聪明且有才华的人进入循环。至于你……” “我，我怎么了？我不聪明，没有才华，关你屁事啊。” 何霆玮缓缓地说：“你别着急忙慌骂我，我有个问题问你。” “我不回答。” 何霆玮没在意，自顾自地说：“你昨天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秦薇一怔，“你怎么？哦，对了，你看见我买药了，不舒服又怎么了？这和你有关系吗？姓何的我告诉你，你不要装作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然后趁机贬低我一番，以此满足你的自大心里，我根本不吃你那一套。” 何霆玮望向窗外，难怪，所以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一定会有某些联系，他随即缓缓的说：“有关系，非常大的关系。” 第17章 世界规则（1） 秦薇忍不住嗤笑：“难不成这个世界会随着我转吗？” “也许是。”何霆玮沉吟片刻，“昨天你不舒服的时候，我也跟着胃痛了。” “瞎扯淡吧你，凑巧。” “事实上，我已经十来年没有犯过胃病了。你是不是在十点半左右，舒服了？” 秦薇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好的，等等，她刚躺下的时候瞄了一眼时间，确实是十点半。但这之间几乎没什么关联，那是他的身体，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霆玮见秦薇依然不相信，事实上，他自己也是不相信，这一切都过于巧合。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来我家。我们试一试就知道了。” 秦薇是不想理会何霆玮的疯言疯语，但又想着万一呢，万一这一切是真的话，那…… 秦薇从公交车站下来，按照何霆玮的给的地点来到一处别墅区。 她本以为何霆玮的就住在这一区里面，没想到找了一圈始终没有门牌号，问了门口保安才知道，这个门牌号是从那边的小道走上去的。 她沿着小道往前走，就看见一栋别墅，四周没有任何的建筑物，安静地屹立在阳光之下，竟有种庄严的感觉。 到的时候，门已经打开，没见到何霆玮本人。 搞什么神秘呢？这个人。 秦薇刚一坐下，机器人就送上了饮料，这就是现在餐厅里流行的那种智能送餐机器人。她摸了摸机器人的脑袋，机器人屏幕上马上亮出了爱心，继而写出：i love you。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机器人可比主人有意思许多了。 过了一会，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何霆玮穿着睡衣懒懒散散的下来，不得不说他这个人的皮相是真好，怎么看都帅，即便是在这么不修边幅的状态之下。 他略带沙哑地说：“你来了？” 秦薇：“知道我要来，还这个德行？还有怎么不说清楚，人家那是别墅区，你这是独栋一处的。” 谁知，何霆玮只是说：“我上次和你指了指以为你知道。” 大半夜的，黑头瞎火的，谁能看出啥和啥啊，再说了，她为什么一定要记下何霆玮家住址呢，他们俩没有任何的关系啊。 “睡到现在也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这会儿，何霆玮脸上难得露出了抱歉的态度，“知道你要来，我就和图书馆请假了，关闭闹钟小憩一会，结果睡到现在。” “嗯哼。”这些细节问题，她也懒得在意了，“你找我过来，到底想要试验什么？” 何霆玮说：“测试和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是否有关联？你昨天痛了，我就跟着痛了，我想搞清楚为什么。” 秦薇说：“你想怎么试？” 何霆玮说：“伸出你的手。” 秦薇眯起眼睛，却又不得不听话伸出手。 何霆玮抓住她的手，她猛地心里一颤，酥酥麻麻的感觉贯穿全身，仿佛被电流袭击了。她赶紧别开眼，不看何霆玮，这个男人，竟然会让她有心如鹿撞的感觉。 谁知，下一秒，何霆玮面无表情地掐了她一把。 秦薇痛得哇哇大叫，捂着被掐的地方，大声骂道：“你疯了不。” 一阵寂静。 秦薇反应回来何霆玮的用意，“你痛了吗？” 何霆玮茫然地摇摇头，“没。” 秦薇说：“都说了是巧合巧合巧合，懂得伐。巧合就是我痛了刚好你也痛了，不代表是这个循环让我们俩变成这样的。” 何霆玮盯着秦薇看了会。 秦薇由于刚刚的“化学反应”对何霆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何霆玮说：“你说的好像也是。但昨天就很奇怪的，你不舒服那会，感觉周遭都变得很奇怪。下雨，后来还闪电了。” “所以呢？这个世界是由我创造的，嗯，我是这个世界的创始者，一切的一切都必须经由我来决定。我甚至影响天气。”秦薇的暴脾气又上来了，“那我咋出不去呢？我咋一直被关在这里呢？我咋那么蠢，为什么不让自己先出去，把你关在这里呢？” 何霆玮沉默。 “你啊，脑子瓦特了。” 秦薇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却被何霆玮拦住，“你去哪？” 秦薇很自然地说：“自然是出去啊。难道我还在这里一辈子吗？” “你想到怎么出去了？” “对啊，逃离这里。既然飞机不行，大巴车不行，那我就开车出去，我就不信了，我还能离不开这个鸟地方。” “……”何霆玮摇摇头：“难道昨天那一次，还没有让你懂吗？” “懂什么啊，懂什么？我就知道我不能待在这里了。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何霆玮一把抓住秦薇，由于两人靠的很紧，秦薇都能闻到何霆玮身上的肥皂香味了。 心砰砰乱跳。 秦薇猛地抬起头，这让何霆玮猝不及防，重心不稳，两人摔在了沙发上。 四目相对。 秦薇心越来越快，呼出欲出。脸色微微泛红。 何霆玮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刚刚气焰嚣张，现在乖得不行，脸色还红。 他问了句，“你发烧了？感冒了？脸那么红？” 秦薇瞬间清醒，坐了起来，有些恼火。 “没，谁发烧了！” “哦，又生气了，你这脾气怎么一会阴一会阳的。”何霆玮挠了挠脑袋，“我刚刚可是在关心你，你怎么还又生气了？万一你发烧了，还是要及早去医院。” 秦薇反驳：“死不了，在这个循环里，今天死，明天又活了，我怕个什么！” 何霆玮：“那也是，反正今天死了一个笨笨的你，明天又会出来好多好多笨笨的你。” “你……”秦薇气恼不已，“我走了！我还赶着去租车呢！” 这时候，何霆玮马上说：“等等，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秦薇：“什么怎么办？我走了就走了，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啊！” “你没发现吗？” 何霆玮走向秦薇，深沉地说：“在这个世界里，我和你是一只绳上的蚂蚱，我们俩都不能有事。虽然我不知道刚刚为什么失败，但我隐隐约约感受到，你和我，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所以，你之前认识我吗？” 第18章 世界规则（2） 秦薇盯着何霆玮看了会，歪着脑袋故作沉思。情商这么低，皮相又格外突出的人，倘若她见过一次肯定不会忘，除非她失忆了。 这会儿，窗外阳光普照，光线映到室内。秦薇淡笑，“我要是之前认识你，我是绝对不会来这个小镇的。” 稀稀疏疏的光应在秦薇脸上，衬得她皮肤白皙，格外美丽。 何霆玮瞟了一眼，“你还长得挺好看的。” “！！！” 要不是认识何霆玮，秦薇还真以为人家对她有什么想法。不过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木鱼脑袋，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坦言罢了。若是别人，可能是夸奖，他？不可能。 “我谢谢您的夸奖嘞。” 何霆玮缓缓地说：“所以，你不能走。” “我说你这个人，什么意思？” “万一我在研究事情的时候，你忽然挂了，没准会影响我的进度。到时候我又要重新开始了。” “你凭什么断定，我挂了，你也会跟着挂呢？也有可能我挂了，你还是按照正常时间在循环呢？” “也有你说的可能。因为我没试验过。” 秦薇懒得和何霆玮多言，“姓何的，你莫不是疯了吧？现在都在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找我麻烦，我告诉你，本姑奶奶不听，你要么咬我啊？” 何霆玮皱眉，不满秦薇粗鲁的话语：“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话这么……” 秦薇并不想和何霆玮多言，于是扭头就走。 何霆玮想想不对劲，又跟了上去。 于是，就出现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幕…… 而当两人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原地。 秦薇盯着熟悉的景物，几乎是愤怒的，昨日种种如黄粱一梦，今天彻底打醒。 无论何霆玮怎么想，怎么思考，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写给自己一张别相信，是别相信什么？ 不过这言简意赅的模式，倒是他的风格。此时此刻，他多少是有些后悔的，毕竟写得太简要，自己都看不出什么是什么了。 那他是在什么样的情景之下写出这张纸的呢？很显然从纸张和油墨来看，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研究所。他要回研究所一探究竟，至于那个女人，随便她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当何霆玮存着这心思的时候，预定机票依然和秦薇一样，根本订不上。 那后续的大巴车等等的，估计也是和秦薇一样的结果，因为他们是在循环同一天。 何霆玮陷入沉思，这一切的一切该如何是好？反正是个死循环，不让你出去。 秦薇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依然是李曦的打招呼、早市的一切。 如果一个人永远面对的是这些，那这辈子也太可怕了，没有任何的新意，整天活在昨天。 秦薇在早市吃完东西，猛地往民宿跑。 一抬头，就撞见了王井一。王井一一身运动装，看起来很休闲。 王井一笑笑，“你不是去滑雪了吗？这么早？” 啊？秦薇不解，“你怎么知道？” 王井一温和地说：“李曦说的。” 秦薇刚想说什么，李曦急急忙忙跑了出来，望向两人，表情慌张“你们，你们在说什么？” 李曦由于太匆忙，刚在吧台上做蛋糕，结果撒了自己一身。秦薇看到她身上的巧克力，连忙说：“你在做蛋糕？” 李曦点头，随即拉着秦薇的手，“那你帮我吧。” 秦薇还不明所以，就被李曦拉走了。 王井一盯着两人离开，脸色微微泛青。 李曦将秦薇拉到吧台一块做蛋糕，李曦先是清理自己身上的污垢，然后让秦薇帮忙挤奶油，自己则是在一旁做巧克力模具。 李曦笑笑：“也不知道你接下去的安排，就贸然让你过来做蛋糕，真不好意思。好了，做到这里，我这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可以去滑雪或者熊猫馆。我们这熊猫馆也是一大特色。” 秦薇捏着奶油，看着奶油在袋子里可以被挤成任何形状。正如自己，活在这个世界里，也是任人蹂躏，随意挤压，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仿佛是牵线木偶，仿佛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毫无喘息的能力。 许久之前，她看了电影侏罗纪公园，试想一下，恐龙曾经那么强大，最终却无缘无故地就消失了。自以为是万物的主宰者，却依然有灭顶之灾。所谓的主宰，似乎永远都是相互牵制的。万物的存在，势必都有牵制。但凡没有牵制，物种泛滥成灾；但凡没有牵制，企业任意壮大，恶意侵吞小企业；但凡没有限制，人命如草芥可以随意剥夺。这个世界应该是有某种规律的，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究竟是在什么样的规律当中呢？为什么会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规律当中？ “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秦薇有些失落地说。 李曦疑惑，看了秦薇一眼，“怎么了？心情不好？你就是来度假的，怎么会没地方去呢？” 嗯哼。人家度假是正常度假啊，她这度假，第二天一到，又是前一天，有什么度假可言呢？一点心情都没，糟糕透了。 见秦薇没说话，李曦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失恋了对不对？” “……” 恋？母胎单身至今，哪有什么失恋可言。秦薇尴尬地摇摇头，可这在李曦的眼里就有不同的解读了。 李曦认为秦薇是害羞，于是说：“没事，失恋有什么呢？失恋就是人生中的一件小事，也许还是一件好事。离开了错的人，没准对你而言还是一件好事。万一和错的人结婚，随之而来的……” 话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是什么？” 李曦一怔，随即看了看秦薇，“没，没什么。” “像你和王大哥就很好啊，两个人可以远离大城市来这里开民宿，然后过小日子，欣赏美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想要的，神仙眷侣，这简直是小说中的生活吧！” “呵，是他的梦中生活吧。”李曦冷淡地说了一句。 第19章 世界规则（3） 秦薇看着李曦嘲讽的模样，显然不是幸福的样子，多少是有些怨恨的。 这不至于啊，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多令人羡慕。 李曦解读出秦薇的疑惑，随即马上说：“也没，夫妻俩总归会有一些矛盾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再和睦的夫妻，都有矛盾，所以，你啊，没有必要对爱情抱以重大的期望。我以前和你一样，对爱情抱很大很大的期望，只要稍微关系不好，或者对方不理我，我就吃不下饭，心痛到不行。我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种感受，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彻夜不眠，只是因为对方的一个举动。现在想起来，多少是蛮可笑的哦，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爱情两个字。离开家庭，虽然一家子也谈不上有多和睦吧。离开所有的一切，来到这个陌生的小地方重新开始。” 秦薇想起来了，好像王大哥是本地人，但李曦不是本地人。她问道：“你家很远吗？”脑海中出现了那对老夫妻，两人是来这里看女儿的，应该不是本地人。但他们应该是在这附近的。 “也不远。我家在哈尔滨。说起来，也算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就等于换了一个世界。朋友、亲人都不在这里，平时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我就感觉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莫过于生了一个女儿。其余真的没。”李曦认认真真地说：“所以，年轻的时候以为爱情是全世界，那是没有经历的生活的苦。被生活苦过之后，所有的爱情，都不想再去奢望。反正任何事情都能高于爱情。” 秦薇猛地想起那对老夫妻是来看女儿的，但女儿却……“我过来的时候，遇见一对老夫妻，说是自己女儿在这里开民宿的，我寻思着是不是你。” 李曦浑身一颤。 秦薇继续说：“我看得出，他们是真想过来看你。” 李曦手一滑，巧克力模具滑落到地上，她着急忙慌地捡，不慎被滚烫的巧克力给烫到。 秦薇连忙帮忙，将她带到洗碗池那边。 冰冷的自来水浇着。 滚烫与冰冷交织。 李曦闭上眼睛，回忆过往，随即缓缓地说：“好了，我没事了。” 秦薇刚想开口。 李曦说：“熊猫馆挺好玩的，你可以去一下。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秦薇：“……” 她还想多说两句，却被李曦下了逐客令，人家明显不想和自己多言。即便，即便自己是店里的客人。 秦薇心想，自己也不了解李曦，更不理解李曦的家庭关系，确实是没必要指手画脚的。就像别人不了解她的家庭，她也不希望别人在乱指挥自己。 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你不希望他们这样，他们也不希望你那样。 秦薇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周遭的一切陌生而又熟悉。经过不断地循环，她对附近已经很熟悉了，却又活得不真实像是在梦境中，陌生得可以。 如果每一天都在循环当中，那活着确实是毫无意义，活着如幽魂。 秦薇缓缓抬起头，看着前方是小镇最高的高楼，一座商业加住宅的大厦。她迷迷糊糊地摁下电梯，上了最高层。 现在她脑海中回荡着，是不是死亡能改变一切。虽然何霆玮在图书馆曾说过，如果是这种循环，是不会死亡的。只会周而复始。可她却认为，人都挂了对吧，谈什么循环呢？ 最高一层是闲置的平台，旁边有挂着晾衣杆，应该是夏季用来晒衣服和被子的。现在是冬季，又冷，所以上面显得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的东西。但有呼呼的北风吹，风大。 秦薇捂住衣服，瑟瑟发抖，头发正在与风狂舞。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边缘，往下看，差点没给吓死。下面车水马龙的，显得好小。要是从这跳下去，岂不是成肉饼了，姿势也不大好看。这种姿势好像有点疼，也不美观。 犹豫再三。 要不，还是再想想。 大好青年是吧，没必要从这下去。 秦薇往后退了两步，这时候，保安冲了过来。 保安是个中年大叔，看着憨厚老实，冲秦薇说：“小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啊！从这跳下去？” 秦薇尴尬不已，没想到被保安大叔给盯上了。 “我我我……” “小姑娘，你还年轻，能有什么事情想不开的，跳下去多惨啊，多痛啊。” 秦薇：“活着也没大意思啊，每天都过着重复的日子。” 保安大叔：“什么话，你从小到大不都过着一样的日子吗？你还指望什么样的日子，我和你说，你现在还年轻，不知道生命的可贵，等到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特别怕失去生命了。上有老，下有小，身上肩负着重大的压力。根本不敢死。” 秦薇沉默一会，“是不想死，还是不敢死。” 保安大叔一怔，“你这小姑娘的……思想怎么那么悲观啊。你快下来，上面风大。” 秦薇和保安大叔是有段距离的，保安大叔在安全栅栏之内，秦薇在安全栅栏之外，已经站在边边上了。 秦薇笑笑：“你啊，别担心我了。我是不会死去的。今天就算我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死的。” 保安大叔觉得秦薇在说胡话，“你乱说什么啊，你快给我下来，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没什么用，等到警察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下去了。” 保安大叔眯了眯眼睛：“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一点都……不爱惜生命呢？” “你这也太……” 秦薇索性坐在边缘，望着外面空旷的视野，“从小一直刷题，一直刷题，没有一刻消停。工作之后，考证考证，上进上进。现实中的日子，也不一定是不在循环当中啊。被期许的孩子，总归成为那个最没用的人。别人家的孩子，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而我，不过是个没用的废材。这辈子都没用！所以，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吧，让我进入这样的循环，免得继续浪费粮食。我啊，真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人了。” 保安大叔一声呵斥，“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第20章 世界规则（4） 秦薇原本不过是为了吐槽自己所发生的事情，说到最后，竟然都伤感的流下眼泪。“人活着就要争气，就要受累，就要成为人上人。那没有成为那样的人，难道就不配活着吗？没有成为那种人，就连话语权都没吗？” 她想起何霆玮，那是父母眼中优秀的孩子，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大众所期望的孩子。而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她，不过是在一次次竞争中被边缘化，渐渐失去了所谓的话语权。谁会在乎她的一言一行呢？谁去欣赏和倾听一个失败者的话呢？ 诚如她母亲所说，“考试考得好，说话都有底气些。工作成功，谁不高看你一眼；你要是碌碌无为，就只能不断附和他人，成为他人的点缀。有些人活着就是鹤立鸡群，有些人活着就是庸庸碌碌。” 保安大叔皱眉，“那小姑娘，按照你这么说，我这种人都不配活着了。上有老，下有小，自己压力又很大。你听我说，我也没那么多文化，不懂你们文化人那套什么意义啊，活着，话语权。我就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我每天回家，看到我儿子，我老婆，我就很开心。一家子开开心心不好吗？我儿子会跟我说，爸爸，我考试又差了，但是我又交了好多新朋友。” 秦薇盯着保安大叔看了会，“你不会指责你儿子吗？” “指责，有什么好指责的？我又没那么好，我为啥要求我儿子那么好。我就希望他健健康康就好。” 秦薇记得自己某一次回家的时候，看见身边路过一对母子。也是属于这种儿子没考好，但母亲也温和地安慰她。 当时站在秦薇身边的，还有阮霏。阮霏当下是没有说什么，等到回到家之后，就和秦薇说，这种不考虑孩子未来的父母，简直是……我都没话说了。小孩子的错，必须在她第一次做错的时候，就要制止。 秦薇茫然，这是一种错吗？多年之后，直至今天，她依然不理解，那是一种错吗？这种规定是谁出的呢？这种无形的压力又是谁给的呢？ 秦薇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脚是蜷缩着坐，现在都有些发麻了。她想站起来舒展一下。 可这在保安大叔的眼里，就有些不一样了，以为秦薇要自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安全栅栏，一把抓住秦薇。 “小姑娘，不管你学习什么压力有多大，你都不能轻生。活着，一定一定不是为了什么屁成绩，那些都滚他妈去远点吧！” 秦薇尝试挣脱，“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心思。误会了误会了。我这就下去。” 保安大叔疑惑，“想开了？” 也没啥想开不想开的，她站在这里首先是为了破解循环，其次是发泄情绪。现在既然有人阻止了，她也就不能肆意妄为了。“对，我想下去了。” 保安大叔安心了，笑着说：“好，好，好，这就好。” 秦薇和保安大叔两人准备下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脚下的水泥开始开裂，栅栏外整体坍塌，随着轰隆一声，两人双双摔了下去。 “啊！” 何霆玮正在继续联系周卓浩，希望能“远程”让他查探出一些问题。 周卓浩是何霆玮在研究所带的徒弟，两人关系非常好，随着何霆玮离开研究所，周卓浩在研究所的地位日渐低下，不过他和何霆玮的性子差不多，对于这些杂事倒是不以为然。反正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何霆玮本想自己去上海那边一探究竟，结果根本不行，尝试无数办法，不过是和秦薇一样的结局。 只能委托周卓浩。周卓浩前期帮他查了纸条，对于这件事，他该是最为了解的。虽然他还要跟他再度再度再度解释，这个世界里，除了他和秦薇，其他人都跟鱼一样只有之前的记忆。 何霆玮最先猜想是那个人，他的竞争对手伪造了纸条，让他陷入循环。 但这方面，显然不能逻辑自洽。这么庞大的系统，这么反社会规律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他做的？他有那个能力做吗？让他来回穿越在时空里，而且每天早上都不一样。 就现在而言，根本没有这种科学能力。 人类上了月球，上了太空，却不代表能控制时间。时间是什么？时间是宇宙中的一个基本结构，就是一个单向的维度。速度越快，时间越慢，引力越大，时间越慢。如果要达到时空逆转的程度，显然已经是违背了科学常理。 这点何霆玮都做不到，更别提那个人了。虽然也有他本身的自傲存在，他认为自己的知识储备和知识架构都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呵呵，更没可能性。 这会儿，何霆玮正在家里研究，忽然，周卓浩打来电话，“老大，我帮你跟踪了，他没有任何的异常。你会不会是误会他了？” “误会吗？”何霆玮摩挲着手机。虽然他也不认为对方有这样的实力，能够操控这一切，但他隐隐感觉，对方和这件事或多或少是有关联性的。 “或许也有可能。” 周卓浩又说：“老大，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或许跟他没什么关系。毕竟他现在正在潜心钻研xc，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xc是他们科研所，不，是那个人自主研发的一个沉浸式游戏眼镜，让人身临其境体验游戏。 xc第一代一经推出，广受好评，受到了诸多年轻人的推崇。同时，研究所这边加大了对xc项目的研发。 何霆玮不屑，不过是个戴上眼镜玩游戏而已，没什么意思。但投资人和董事们可不那么认为，毕竟他们是一家大型公司，旗下拥有自主研发的研究所而已，他们对于这种盈利的机器，乐见其成。 公司虽然在国际上有一定知名度，拥有一定的科研水准，但他们不想做赔本的生意。而何霆玮手上的智能手术机器人x2被冷遇，研发周期长，投入多，回报不一定快。经由董事们的一致决定，对他手中的这块，倒是减少投入了。 第21章 世界规则（5） 根据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结构是需求分别为：生理（食物和衣服），安全（工作保障），社交需要（友谊），尊重和自我实现。何霆玮始终认为自己这块研究是在做有意义的事情，而什么沉浸式游戏，不过是一阵风，转眼就没了。总而言之，他就是很不屑，不想多加理会。 何霆玮有些傲慢，“这倒也是，他就做他那个赚钱的玩意。”尾音拉长。 “老大，你这人啊，就是太耿直了。”周卓浩想了下说：“其实他那块也没那么糟糕，还是能给大众创造精神价值。你不打游戏吧？所以你无法体会到打游戏的感受。你这话，就跟我妈训正在打网游的我一样，不在其中，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何霆玮琢磨着，他现在就跟他们所谓的打怪升级一样，不知道现在处于什么阶段罢了。他从不打游戏，对此唾之以鼻，不需要以这种方式来满足自己匮乏的精神世界。 “他那玩意，还怎么精进啊，更为逼真？” “我不参与他那边，具体不清楚。听说最终目标不是让镜像更为逼真，而是将芯片植入脑神经当中，完全的身临其境，不分真实和虚拟。” “荒谬。”何霆玮嗤笑，“不可能，按照他现有的技术做不到这些。再说了，成天就活在他那个游戏里。不得不说，他倒是敢想，也挺敢设想的。那帮子要钱的人，果然是需要这种成天痴人说梦的。” “我看他倒是信心满满的。” “是啊，是他的信心满满而已。无论是现有的硬件设施，还是人手上，都存在很大的不足。所以他也只能信心满满，除了信心满满，别无其他。”就现在而言，他那边的人手，除了他本人作为核心人员之外，其余的人一直漂浮着，没多大成就。这种芯片植入一说，最早应该是出现在科幻片里，这种类似幻想照进现实的元素，显然是有壁垒。需要大量资金、大量科研人员、大量的设备。虽然他们研究所在国际上是有一些名气，但要达到这种水准，显然是非常有难度的。再说，投资方、董事那边，又岂会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所以，眼下他还在拉拢资金、拉拢设备。确实没什么心情做这些事情。” 何霆玮沉吟片刻，周卓浩嘀嘀咕咕一大堆，就这句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一个心思都在那边的人，不可能往他这里折腾。再者，两者之间的关系并不大，他都一气之下离开研究所了，人家也不可能不依不饶的。 所以，应该不是他在背地里搞事情。 “老大……” 何霆玮刚准备说话。忽地，脑子里一阵晕眩，似乎进入了一个黑色的房间里，里面黑黢黢的，看不见、摸不着任何东西。 空气里回荡着阴森。任凭他如何的呼喊，始终毫无回应…… 他坐了下来，等待。既来之，则安之。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他猛地醒来，望着迷茫地望着四周，不再是一片黑暗。 他摸了摸被子、床，看了下手机的时间，又是重复的一天。 所以，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他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陷入一片黑暗当中，然后被关在里面。 何霆玮揉了揉眉心，思考了许久，随即拨通了秦薇的手机。 秦薇刚醒来，还沉浸在跳楼事件中，脑子里一团浆糊，特别痛。这次循环跟之前不同，之前起来就是稀松平常的早晨醒来，这次醒来就跟昨天搬了一天的砖一样，非常疲惫。所以，她死亡不了，又进入了循环。这和何霆玮说的是一模一样的。等等，她是进入了循环，那保安大叔呢？保安大叔岂不是，进入不了循环了？她能醒来，那人家，醒不了了？ 所以保安大叔到底是生还是死？ 这个答案是无解的。她又回到了最初的循环，但是保安大叔是生是死，就不知道了。 手机响起，秦薇一看是何霆玮那个糟心的人，本能不想接。 铃声停。 她思索了下，她现在有疑问。 铃声又响起。 她接了起来，没好气地说：“讨厌鬼，有什么事？” 何霆玮微微蹙眉，这人，嘴里没好话，要么姓何的，要么讨厌鬼。“有个事，你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啊，每天在循环，吃好喝好。就……” “就什么？” “也没什么。”秦薇犟嘴。 “到底是什么？” 秦薇白了白眼，“我昨天死了，应该是死了。” “……”何霆玮猛地一惊，“死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薇嘀嘀咕咕，并不想和何霆玮多说，但何霆玮口气略严肃，“事关重大，我建议你好好说。” 秦薇撇了撇嘴，“我就不说呢。” “你确定？” 秦薇：“……” “那我挂了，以后有事也别找我了。” “……” “等等。”秦薇嘟嘴，刚好她现在有一个问题，“好，我和你说。” 当秦薇将事情的经过都告知何霆玮，何霆玮闻言眉头越来越紧锁。 一阵沉默。 秦薇说：“我说完了，你怎么不说话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何霆玮未发一言。 秦薇说：“我好好和你说话，你怎么又不讲了，你找抽啊。” 何霆玮这才说：“昨天，我忽然间进入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待着，直到今天醒来。所以，在你死亡的那段时间里，我应该是在那个空间里待着，然后我们一起跟随时间到了晚上十二点，循环重新开始了。” “……”秦薇瞪大眼睛，“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死了，你就被关进去了？不是你意识错乱了吧？” “不是的，我是被突然拉进黑暗里的。我前面和别人在通电话。”何霆玮盯着窗外发呆，心情抑郁：“我现在对这个世界有些恍惚，它到底是在用什么方式组成的。为什么能够轻易完成将人拉进黑暗中这件事。” 秦薇说：“所以，这个是什么原理。” 何霆玮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这个世界，更像是你、的、世、界。” 第22章 世界规则（6） “我的世界？”秦薇细细咀嚼何霆玮话里的意思，“所以说，这个世界是为我而生，一切都是围着我转的，我想怎样就怎样？那我说，我想考试第一名，我咋没考试第一名，我想出去，我咋没出去啊。讨厌鬼，你醒醒，你醒醒，天亮了，别做梦了。” “这是我的猜测。” “嗯哼。我不认为。所以我说这个时空循环，或者啥吧，就是时间一到，大家都进入循环了。昨天我挂了，你还活着，也不能让你独活，所以你被关进小黑屋了。今天要是你挂了，也不会让我独活的，我可能也会进小黑屋的。这，很公平。” 何霆玮静静地听完，也不急着反驳，反问一句，“你说，昨天保安去世了。” “对啊，那时候，他和我一起掉下去的。” “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何霆玮嘲讽，“也许人家不会死的，是你在莫名其妙中改变了他人的轨迹。” “狗屁。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死，也许，他就会从那掉下去的。”秦薇下意识怼完，又觉得不对劲，如果没有她，那会是谁让保安大叔上去呢？他一直都在循环中死亡吗？ 她想起保安大叔劝说她的用心，想起保安大叔说起自己家庭的温馨。此时此时，她真的不敢想象，保安大叔会一次次地在循环中死亡，应该是昨天，昨天就那么一次。对，就是这样。 “不可能的，也许是昨天那一次。接下来不会的。” 何霆玮说：“昨天的事情，我无法预知。之前的事情，我们也不能了解了。不过，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楼顶，你就知道接下来保安大叔会怎么样了。” “来就来，谁怕谁。” 两人挂下电话之后，就如约来到大厦。由于两人来得早，距离事情发生还有好久，两人在商业大厦里随意找了一家馆子吃午饭。 没想到啊，上一秒要这辈子不见面的两个人，这一秒竟然又因为要探讨保安大叔而凑在一起。她和这个何霆玮，真是冤家啊。啥事情都能凑在一起。 何霆玮问秦薇要吃什么。秦薇想了下，“吃烤肉呗。” 何霆玮同意了。虽然他并不想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但秦薇脸上露出渴望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免得她又爆炸。 刚一坐下，秦薇就嘀嘀咕咕地说：“在这之前，我妈一直管着我。我是不能吃烤肉的。我妈说了，吃烤肉长痘痘，会不漂亮，又上火。” 何霆玮颔首，随意点了两个肉，就将菜单交给秦薇。“你妈说得对。” 秦薇直接将菜单上大部分的菜都勾了一遍。 何霆玮有些傻眼，“你疯了不成，你能吃得进去？” 秦薇努了努下巴，“吃得进啊，为什么吃不进，我饿得啥都可以吃。你啊，也别说什么你妈都说得对。当你有个和我妈一样的妈，你就知道生活多疯狂了。不允许做一点点错事，具体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连口香糖都不能吃哦……我真的好想知道口香糖是什么味道。做作业的姿势也要管着，对了，你以前有背过那个xx牌的写作业姿势矫正带吗？写作业姿势不好，就要背那个玩意，后来听说是假的，打假了那个。我和你说，我那些年有多苦，都要背着那个。反正我的人生，就一个字，管，两个字，被管，三个字，被被管。” 何霆玮挑眉，显然对此没有任何的态度。 “也是，你天之骄子。跟我就是不一样。”秦薇记得何霆玮的家世显赫。 “这倒不是。”何霆玮耐心地将烤肉放在架子上，旁边放了点海鲜，对于蔬菜之类的，直接回避，装作没看见，“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并不知道你所谓的被管着是什么感觉。” “你不是，不是家里条件很好吗？怎么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何霆玮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呵，你倒是打听得很仔细啊。” “没，没啊，我……猜的。” 何霆玮嗯哼了两声。 秦薇：“滚滚滚，懒得和你说话。” “简而言之，那是在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显露出了学习天赋，名声大噪，想收养我的人很多，在福利院院长的审核之下，最终是由我的养父母收养我的。他们都是做科研教授，醉心研究。平时大家都是各过各的，你这些细小的问题，才不是他们眼里的东西。” “那你的人生也蛮坎坷的。”秦薇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你的童年会很孤单吧？” “不会。” “……” “因为我不屑和那些小屁孩说话！” “！！！” 狗男人，真是狗。 饭后，两人坐电梯上楼。 秦薇在电梯里忐忑不安，生怕要面临保安大叔的一次次循环。“不会真应了你那狗嘴，保安大叔是因为我而改变的吧。那我真的太……” “不能确定，我只是说有可能。因为我们来到这里之后，跟第一天的循环显然已经不同了。你没发现吗？下雨、时钟倒流、盗窃、你痛了这件事，保安大叔不知道是不是在其中，有一个冥冥之中的东西在改变一切。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时间在越走越快。” “前面那些勉强给你忽悠。越走越快你瞎扯淡吧你。你都能感觉出时间的快慢，你是神啊。” 何霆玮瞟了一眼秦薇，冷静地说：“你真是只顾着死了，没发现其中的奥妙。” “什么奥妙。” “时钟是倒着走，手机是正着走。但是始终倒着走的时间和手机正走的时间对不上了。” “什么？对不上了？”秦薇惊呼，“怎么个对不上了。” “时钟的时间比手机的时间少了半个小时。”何霆玮说到这里顿了顿：“以十二点为中心。手机是往前走，时钟是往后走。如果手机上显示是早上八点，那么时钟应该是相对应的往前倒计时到中午四点。可我发现，现在变了，变成了三点半。也就是说，在我们一次次的循环当中，每一天的时间在减少。” 第23章 世界规则（7） 秦薇一怔，也就是说在时间的洪流中，不断地在减少时间，直至最后？ 最后会发生什么？ “到最后一天没有时间了，我们会怎么样？” 何霆玮摇头，“我又没遇见过这种状况，我怎么知道会怎样？我是紧跟着循环，循环中所发生的一切是一点一滴慢慢呈现的，我只能就现有的存在的异象进行分析。至于以后，如果我能预测以后，那我早就出去了。” 秦薇说：“那……一天怎么会没时间呢？不至于吧。” 何霆玮阴恻恻地说：“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我们每天醒来的时间，在往后推迟。” 轰的一声，秦薇的脑子炸开了。好多信息点在脑海中，却始终抓不到核心。 “也就是说……我们最后……我，你。” “别担心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生哪有一下子能预测到最后的，不然也就没意思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最高层。 秦薇整个人僵硬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何霆玮大步走出去，脸上表情轻松，丝毫任何困顿；秦薇跟在后面，脸上显得苦大仇深，面对一切充满惴惴不安。 她望着天空，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看似在循环，实际又在减少时间，还有不断变化的人事物，这一切都指向哪。 忽地，秦薇双掌合十，做出拜拜的动作，希望以自己的虔诚可以感动老天爷，赶紧让她走出循环吧。 何霆玮转头，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脑子里总有那么多无厘头的想法，看起来咋咋呼呼的，起初觉得是无知，现在觉得是和她本身的成长环境有关，还是无知。呵。一点都不可爱。 “我思考了一下，也许时间结束之后，我们会永远停留在小黑屋里。” 风呼呼地从秦薇的耳畔刮过，她猛地抬起头，“你和我都会永远被关在小黑屋里面吗？” “猜测是这样的。” 秦薇两眼一翻，“那还不如让我永远死了算了。”虽然何霆玮皮相好，看上去是赏心悦目的，但他那膈应的脾气、毒舌的嘴巴，让人恨不得撕了他。要是和他永远关在小黑屋里，岂不是这辈子都要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薇开始肚子痛了，刚刚烤肉吃得太饱了，以至于自己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叫声。她强忍着，因为何霆玮说，应该等一下就会发生了。 闹肚子这件事，越是强忍，越是难受。 她难受到靠在一旁的栏杆上，喘着气。 何霆玮瞅了一眼秦薇，“你怎么了？” 秦薇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吃，吃太饱了，肚子不舒服。” 何霆玮说：“那你下去上厕所，我在这里等着，行吗？” 秦薇看了下时间，距离发生事故就差十来分钟了。“不了。” “你确定？”何霆玮看她嘴唇都发白了，“这事也不能憋。” 秦薇想一脚踹过去，但无奈肚子是真痛，就跟拳头打在棉花上似的。 何霆玮没辙，“那你再等十分钟，如果人还没来，你就下去上厕所行吗？” 就在这时，保安大叔上来了，直接冲向两人，“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秦薇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何霆玮冷着一张脸，更不想说话。 保安大叔说：“你们赶紧下去。” 秦薇想了下：“不，我们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就下去。”十分钟，就能判断上次到底是不是她的缘故。 “不行，你们赶紧跟我下去。” 秦薇皱眉，眼见着情况对自己不利。 何霆玮倒是说：“行，我们就跟他下去。” 秦薇抓了抓何霆玮，小声说：“你想做什么？” 何霆玮拍了下她的小脑袋，“你仔细想想。” 秦薇眨巴了下眼睛，猛地缓过神。如果现在大家都下去，自然不会有想象中的事故了。 于是，保安大叔带着何霆玮和秦薇一块下去，三人刚往前走了两步，从安全栅栏之外开始断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他们的脚下。 秦薇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身体猛地被何霆玮一把抓住往前拽，拼了命地往前跑。 太快了，太快了，一下子，地面迅速坍塌。 秦薇一脚踩空，与何霆玮松开了手。 玩完了。 谁知，从何霆玮的袖子里，又伸出了爪子，一把将她抓住，一个猛劲，直接将她拉到了楼道的安全区域。 何霆玮和秦薇在楼道里惊魂未定，尤其是秦薇，刚刚经历诸多，差点以为自己小命不保了。 等等，秦薇猛地站起来。 何霆玮知道她想的是什么，说了句：“来不及，我只能救一个人。他离我的位置远，我只能就近。” 秦薇盯着一片坍塌，脑子很混乱，“怎么会这样……还是因为我。” 何霆玮说：“或许，我们冥冥之中改变了他人的命运。” “不对啊，不是啊。循环不会被改变啊。这不是……” “谁和你说循环里的人事物不会改变的？你没接触过循环，我也没接触过，谁和你说过一切都不会变的？” “说个你不曾察觉的事情，你难道没发现吗？在上次下雨之后，从那之后的每次循环里，都会在那个指定的时间里下雨，盗窃事件也是这样，一直都在发生。在那之前，一切都不是这样的。也就是说，你在这次循环里改变了一切状态之后，在之后的循环里，会一直循环这种被改变的状态。” “不，不可能吧，不可能会这样。” “虽然我不知道保安大叔和坍塌有没有关系，但，从昨天开始，他应该就和坍塌彻底绑上了。好像在这个时空里，或者这个世界里的规律是这样的。” 秦薇瞪大眼睛，不敢接受事实。如果何霆玮的推断为真，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那么从昨天开始，保安大叔一定会和坍塌有关系，简而言之，他一定会死于坍塌。 “不，不是这样的，肯定不是这样的。不会的，不会的。” 第24章 世界规则（8） 这会儿，一群人乌泱泱地上来，检查坍塌和事故。 何霆玮带着秦薇赶紧离开现场，免得被他人发现不对劲。 秦薇不忍，想去事故楼下查看保安大叔究竟是死是活。 何霆玮拦住了她，小声说：“最好不要，你已经在冥冥之中改变了他人，难不成还想继续改变？你跟我走。” 一瞬间，秦薇感觉自己满怀罪恶，只能被何霆玮带着走。 一路上，秦薇满怀心事，明明要死的人是她，没想到成了保安大叔，明明一切都是她的错，结果却是保安大叔在受罪。人家有美满的家庭，人家拥有善良的内心，却要为这件事承担责任。 秦薇一把甩掉了何霆玮的手，“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还活着。” 此时此刻，就算何霆玮再笨，也能看出秦薇的难受。虽然他不理解，也不能共情，但确实是感受到她的难过。这女人的脑子里，装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莫名其妙的思路太多了，可她又确确实实是善良的，有诸多自己的难言之隐。 “所以呢，那你想做什么？你还能做什么？” 秦薇低头，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许什么都做不了。 何霆玮摇头，“我劝你，现在你和我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不要做一些毫无价值的斗争。没有任何意义。” 秦薇猛地抬起头，“所以，在这个地方，什么是你认为有意义的事情？像你一样，关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这才是有意义的事情吗？那你一样机智，这才是有意义的事情吗？” 何霆玮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对，他被问住了。一味地去追寻结果，到头来，万一结果不是结果呢？结果是过程？又或者结果是无解？那么追寻结果的意义在何处？ “你不会体会到我有多愧疚的。人家是为了救我，所以被我改变了命运。而我……无能为力，这多少有些可悲吧，这个因是我造成的，而结果却要他人去承受。对，我对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清晰的认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我，绝对不要别人去承担我的过错，这是我的底线。如果真如你所说，保安大叔的命运是我造成的，那我就算死千万次，也要救回他，我不想让无辜的人跟我受罪。” “呵。”何霆玮不敢苟同，“伤害了就伤害了，你要接受的是结果，而不是在这里感伤，你感伤能救回谁？” 秦薇捏紧拳头，“姓何的，所以我永远和你三观不合啊。你那么的现实，那么的客观，那么的冷血无情。我和你，不是一道人。” “我们来到这个循环，也不是为了要成为一道人。秦薇，你总是有那么多美丽的幻想，但在现实中，这些东西都会被无情地打碎。脚踏实地比无所谓的幻想来得更重要。” “如果你真有你说的那么现实，你也不可能会来到青云小镇。”秦薇反驳。 何霆玮哽住，“……” “你太以自己为中心了，太自以为是了。你对他人的喜怒哀乐漠不关心的，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不仅仅只有那个正确答案，还有许多的情感左右。对，也许我现在同情保安大叔的事情，是我情感在驱动着，但我没有办法去抑制这种情绪，我没有办法，你知道吗？” 秦薇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何霆玮皱眉，从小到大，他从来不关注别人的情绪。一开始是不屑关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后来是懒得关注，因为自己有些名气，大家都会围着自己转，满足自己的情绪价值，所以他不曾体会这种关注他人情绪的感受。这次，被关在循环里，被迫要关注到秦薇的情绪感受，他渐渐地发现，自己和秦薇相比，是有一些无情了？ 那女人…… 秦薇失魂落魄地回到民宿，把自己关在里头，将窗帘紧闭。 直到晚上，她打开手机，一点开抖音，全都是新闻号对本次坍塌事件的报道。 她仔细地浏览，随即脑子里一闪而过昨天的情况。 她记得昨天只有安全栅栏之外坍塌，而今天坍塌的地点可不止安全栅栏之外，是大面积坍塌。 两次坍塌截然不同。不会真应了何霆玮的狗嘴，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吧。 她仔细看着新闻号上报道的坍塌情况，确定了这次坍塌比上次严重。所幸，楼下没有一个人，因为另外一边在召开促销会，将大部分人流都引到那边去了。 她恼火地抓着头发，所以，所以，排除之前的，这两次是肯定和她有关系。 何霆玮说过，这个世界可能是她的世界。所以……是不是……只要她彻底死亡，那是不是就能救回保安大叔，大家回归正常的生活。而何霆玮也能出去呢？ 秦薇咬唇，活在这个循环里，万念俱灰，毫无生存欲望，还不如彻底死了算了。 晚上，何霆玮刚回到家，周卓浩发来视频。 何霆玮伸了伸腰，对旁边的机器人说：“嘟嘟，连接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嘟嘟挺着圆滚滚的身材，来到何霆玮的身边，低下头。 何霆玮将手机放置上去，紧接着，周卓伟的投影出现在嘟嘟的头上。 何霆玮带着嘟嘟来到厨房，自顾自地做晚饭。今天在外折腾一天，都没吃上一顿。 周卓浩说：“老大，你让我查的，我又查到了。” 何霆玮正在切肉，意兴阑珊，“你说。”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太相信。”周卓浩看了一眼何霆玮，“你确定还要切肉，我怕你万一切到手。” “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我还能被你那点消息吓到？你太小看我了。说吧，无论什么情况，我都能接受。” “那，老大，我说了。” “快说。” “那张纸的编码，是20003。” “什么！”何霆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20003？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20003？简直是太好笑了。” 周卓浩沉重地点头，“没错，就是20003。” “啊！” 何霆玮一个不小心，直接切到了手。 第25章 世界规则（9） 所谓的编号是附在纸上的一串隐匿的序列号，经过科研所的特殊手段，可以将序列号呈现出来。这一串编号是为了防止他人伪造、复制其本研究所的资料。之所以到现在才能查出编号，是因为“特殊手段”的启动，是需要经过层层的审批，否则，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破解编号。 20003跟现在的编号截然不同，现在才到10012，且何霆玮离开之后，也就止于10012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20003是怎么冒出来的？ 何霆玮拿出纸巾擦了擦手中的血迹，随即让嘟嘟拿来碘伏进行消毒，他仔细消毒伤口，皱眉，感到疼痛，嘀嘀咕咕道：“我最讨厌受伤了，痛。” 周卓浩有些失笑，“老大，我早就提醒你了，让你小心点。” “哦。听见了，没做到。”何霆玮应了一句。 他骨子里或多或少还有一些小孩子心性，在此时此刻是暴露无遗。 周卓浩看着何霆玮包好伤口，这才问了句：“所以，你想出点什么了？” 何霆玮嘴里嘀嘀咕咕着：“所以，如果有一个未来的我，将这张纸条递给了现在的我是不是所有的答案都能解决了？” “……” 周卓浩傻眼，“就现在的科学技术，未来的你还能做到穿越时空？那你是用什么科学技术穿越过来的？宇宙飞船？时空机器？” “那我哪知道未来的我能研究出什么？” 周卓浩：“这，这，这，我不相信。这显然太匪夷所思了。” “呵。活在这个时空里，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就觉得足够匪夷所思了。并且，我还要每天跟你解释一遍。”何霆玮瞟了一眼，“嗯？” 在周卓浩的眼里，何霆玮遇见的事情实在过于离奇。像今天早晨起床一样，他被何霆玮吵醒，然后他有些烦躁地解释了一通，一开始他还没听懂，直到何霆玮说：“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今天没撞鬼吧？’我说，‘对，没撞鬼。待会儿研究所就会给你打电话，让你赶紧过去，9点有个急会，会议上你和他还吵了一架。’”然后一切就如何霆玮所预料的，周卓浩这才明白何霆玮所谓的循环是什么。 “老大，那你自己给自己写别相信，是什么意思呢？” 何霆玮包好伤口之后，戴上手套，将肉放到锅里翻炒，加了点酱油，加了点糖。 周卓伟一看，每天都吃肉，还吃一样的口味的，这人生也不乏味么？ 何霆玮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别相信。按照现在的情况而言，9999是我自己写给自己的，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自己。” “还有好几个吗？” “我现在该死的，根本不知道我处于什么位置。是多重宇宙，还是时光倒流。如果是时光倒流，那也就是未来的我写给我自己的。如果是多重宇宙，那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宇宙的自己，写给我自己的。” 周卓伟：“那你仔细感受一下，你写给自己的意图是什么？” 何霆玮将肉翻炒好，随即倒入盘中，并品尝了一口，“嗯。好吃。” “老大。” “我想不出……” “……” “可能以那时候我的逻辑是，我应该会猜得出我想要写的意思。结果我真特么猜不出。” 周卓伟噗嗤一笑，“你这算什么？失智？” 何霆玮沉吟，随即骂道：“谁知道我当时脑子抽什么疯。” 以至于现在……陷入难堪的局面。 秦薇陷入自责当中。 在这个空间里头何霆玮能做到的事情，她无法做到。比如人家能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慢慢解开谜底。而自己从始至终，既起不到什么价值，又从中捣乱，在冥冥之中给人家增加麻烦；比如保安大叔遭遇坍塌事件，她内心多少是懊悔的，为什么会让人家陷入这种的局面呢？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过多的悲伤也是没有用的。人生最怕的是无用的“马后炮”。面前迷迷茫茫，看不见尽头。 如果正如何霆玮所说，一切是她的世界，那么只要她一死，一切不都可以解开了吗？ 秦薇望着墙壁发呆，随即心想，这次不能死得大张旗鼓，免得祸害他人。 秦薇下楼准备去买安眠药，又看见李曦正在做蛋糕。 李曦说：“今天不出去玩？” 秦薇随意附和，她到药店买了安眠药。付钱的时候，人家仔细叮嘱要按照说明书吃，她笑笑，点点头。 然后回到民宿里，直接就把一瓶安眠药全都吃进去。 渐渐地，意识模糊不清。 图书馆内，何霆玮正在仔细翻看资料。 他和周卓伟探讨不出什么，不如继续翻阅资料，没准能从中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内心不报什么期望，但依然……试试看，总比在里头什么不干来得好。 当何霆玮看到一半，忽地就被拽入了黑暗的空间里，情况和上次是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有些咬牙切齿道：“秦、薇、那、个、女、人，又寻死了！” 这会儿，他沉下心思，开始在黑暗空间里摸索着，前面是黑的，后面是黑的，左边是黑的，右边还是黑的，并且黑得毫无边际，看不见尽头。 一切的一切，令人匪夷所思。他被关在了一个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根本不知道东南西北。 他试图在里面往前一直跑，但毫无效果，跑不出去，跳也跳不出去，直到他汗流浃背，依然毫无发现，这种空间太可怕了。 这到底是什么空间！ 从小到大，何霆玮是傲慢的，从不惧怕任何的事物，但两次被拽进这个空间。此时此刻，他感到头皮发麻，这个地方太让人恐惧了。全都是无，又全都是有，虚虚实实，令人看不见现在在哪。 秦薇醒来，再次进入循环，证明吃安眠药死是死了，但是还是破不了这个局面。她暗忖，跳楼不行、安眠药不行，那割腕？ 好可怕，并不想用这种方式。 秦薇刚在思考，结果何霆玮那个讨厌鬼又打电话过来。 她索性摁掉不接。她不想和何霆玮再多说半个字。 过了一会，手机没响了，秦薇下床去刷牙。 结果，窗户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第26章 世界规则（10） 秦薇寒毛直竖，这是见鬼了吗？什么诡异的声音？ 她多少是有些不安的，毕竟在这个空间里，一切都在循环，除非她和何霆玮去改变现有的，那么他人才会做出不一样的表现，不然……一切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只是现在……那“咚咚咚”的是什么鬼？ 秦薇蹑手蹑脚地走出厕所，看见在窗户上的是—— 机器人。 她随即安心，就是何霆玮家的那只啊。 问题是……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连忙打开窗户，嘟嘟一下子就钻进来了。 “你还会飞啊？”秦薇的房间是在二楼，没想到嘟嘟还能飞上来，并在窗户上敲一敲。 嘟嘟在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笑脸，随即说：“主人找你。” “原来你会说话啊！”秦薇惊讶，“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餐厅机器人，不会说话，只会简单的指令。哎呀，你还挺宝藏的啊。宝藏小子。” 嘟嘟抬起头，圆滚滚的脑袋十分可爱，然后屏幕上出现一个：？ 嘟嘟说：“不好意思，我是无性别的。” 秦薇：“……” 嘟嘟接着说：“主人说，性别是用来繁衍下一代的决定性手段，我不需要，所以我没有性别。” 嘟嘟那种声音，就类似蜡笔小新里小新萌萌的声音，超级可爱。可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可爱，跟它的臭主人是一样的，呆板无趣。“喂，你来找我什么事？” “我不叫喂，我叫嘟嘟。嘟是口字旁加个都市的都，嘟是口字旁加个都市的都，我叫嘟嘟。” 哎呦喂，这小玩意，还挺有脾气的，跟它那个古怪的主人如出一辙。 秦薇笑着说：“行行行，嘟嘟，什么事？” 这时候，嘟嘟的头上放出影像。 此时，何霆玮正在更衣，露出八块腹肌，在此衬托之下，显得身材提拔、健壮，倒是让她对柔弱、书生、毫无缚鸡之力的他有了不同的看法。 只是…… “变态啊！” 随着秦薇的惊呼，何霆玮这才发现已经接通了视频，连忙喊了句：“嘟嘟，关上。” 嘟嘟一下子关闭了影像。 秦薇内心复杂，何霆玮是什么意思？大老远让嘟嘟过来，就为了给她看他裸男的视频？ 啊呸。 她宁可看纸片人，也懒得理何霆玮那个傲慢的讨厌鬼。 须臾，秦薇刚想问嘟嘟。嘟嘟又放出影像。 这会儿，何霆玮穿好衣服了，正在卧室里，脸上有一丝丝尴尬。 秦薇冷哼一声，“大老远让嘟嘟过来，就为给我看看你裸身的样子？” 何霆玮面露不自然，眸光中有着懊恼，几秒，转瞬即逝，一副坦然的样子，“你手机不接，我就让嘟嘟过来找你了。谁知道那时候我在换衣服，让你欣赏了两分钟不到。” “欣赏？”秦薇反驳道：“污了我的双眼，我要洗洗眼睛去了。” 何霆玮：“……” 秦薇这人，怎么就那么犟呢？嘴里一句好话都没。 “我看你那么不到两分钟啊，我都不知道要做多久的噩梦。”秦薇眨巴了下眼睛，一副苦恼的样子。 “你……”何霆玮郁闷不已。 何霆玮皱眉：“好了，不和你扯其他的。你昨天是不是又自杀了？” 秦薇挑眉，眨巴眼睛，“是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昨天在查资料，查着查着就进小黑屋了，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我都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才出来。”何霆玮说到这里顿了顿，“你能别整天寻死吗？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秦薇瞪大眼睛，“什么叫没有意义的事情？谁愿意整天自杀。你出去问问，哪个二百五说，我最喜欢自杀了，其他啥事都不想干，没这样的人好吗？再说了，我每一次自杀，都是要鼓足勇气的，非常的痛好吗？再说我胆子又小。” “好了，现在停止，可以吗？” “我不。”秦薇明显就不吃何霆玮那一套，“我问你。根据你的推测，我们现在是在多重宇宙呐？还是在时光倒流啊？还是在被关在宇宙中某个角落了？还是进入了黑洞了？大哥？你能说点确切的逻辑吗？” 何霆玮一怔，“不能。” “所以，随着我们这个空间里的变化。你说一切都和我有关系，那么是不是只要我用正确的方式死亡，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如果这个真的是你的世界，那么循环就会破解。”何霆玮又说：“问题是，你根本死不了，还每次把我强行拉到小黑屋里。” “要尝试。现代的人，不孕不育的都要多重尝试，更何况我是要去死呢？更别提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更是要多种尝试了。跳楼、安眠药，都是一种尝试。”秦薇说：“你做这个嘟嘟，肯定就尝试了不下几百次了吧？” 何霆玮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被秦薇逗笑了。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实话说，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去救回保安吧？” 秦薇沉默一会，然后缓缓说：“对，许多事情不是我造成的，比如来到这个空间，这种事情，我没有多大的感觉，所以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情绪。但保安大叔是我亲眼看着他去死的，这种，让我怎么释怀。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拯救他，总要试一试。现在只能这样了。如果你现在告诉我，还有别的方式可以出去，我马上实施，没有半句怨言，但现在没有，以我的判断能力，我的死亡就是终结一切的方式，那我就想去死。” “幼稚。”何霆玮摇摇头，“没有意义。” “又是这句意义，那你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啊！”秦薇说：“你看书也是尝试寻找办法，这跟我一次次去死，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不是吗？” “……” “要不，你过来和我一块看书，不要折腾那些有的没的。”何霆玮叹气，“对，我不能论证你一次次死到底会不会启动什么，但我总觉得，应该是无效的。不过，我也不能论证，我能从书中寻找到正确答案。任何事物，都没有一定和否定。” 秦薇：“嘟嘟关闭影像。” 第27章 世界规则（11） 秦薇不想理会何霆玮，现在他不能论证任何东西，却到自己的面前指手画脚的，鬼都不想听啊。 何霆玮被突然关闭影像，只能深深叹气，那个女人铁定是不受他指挥的，她要是足够听话，也不至于一次次搞自杀。 嘟嘟望向秦薇：“主人生气了。” “他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要照顾他的负面情绪，这也太脆弱了吧。” 秦薇和嘟嘟说：“你可以走了。” 嘟嘟的屏幕上，又显示出一个？ 秦薇看着它圆嘟嘟的样子，特别可爱，圆圆的脑袋、圆滚滚的身子以及细长的手脚。她说了句：“你挺可爱的，可别和你主人一个德行。” 嘟嘟没说话了。 秦薇摸了摸嘟嘟的脑袋，真乖。 她望着房间里发呆，这个空间，到底是怎么样的？难道是死亡的打开方式不正确吗？ 于是，她心想着电死、烧死？会不会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嘟嘟似乎是察觉到她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说道：“主人说，不可以轻举妄动，你任何方式的死亡，大概率上是不会让循环被破解的。” “闭嘴，你可以走了。” 秦薇打开窗户，示意让嘟嘟离开。 谁知，嘟嘟老老实实地说：“主人说，今天一天都必须跟着你，我不能离开。” “你主人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见。”秦薇烦躁不已。 嘟嘟说：“主人通过对手机的指示告诉我的，我今天一天的任务，是跟着你，不让你做出过激的情绪。” “呵呵呵，我能有什么情绪激动的。”秦薇气得咬牙切齿。 她刚想去厕所，被嘟嘟拦了下来，“不行。” “又怎么了？” 嘟嘟说：“不能轻举妄动。” 秦薇白了下眼睛：“拉屎，拉屎行吗？” 嘟嘟：“……” 这是何霆玮第四次被拉入小黑屋了。 何霆玮在小黑屋里发狂，明明已经让嘟嘟跟着她，没想到她还能越过嘟嘟自杀，这女人长能耐了。他气得牙痒痒。 不知道过了多久。 漫长到他觉得半辈子都过去了。 在黑暗的空间里，一切都会变得十分漫长。他认为，因为没有事情做，所以时间会越发漫长。这就好比是在厕所外等一分钟和上完厕所的一分钟区别。 越是用感觉去估量，越是漫长。 直到他再次醒来，冷汗涔涔，这才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那里面太可怕了，令人窒息。 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无聊”到令人有轻生的欲望。 对。是“无聊”，无聊本身是一个很泛泛而谈的词，但对应到小黑屋里头，却藏匿着轻生和抑郁的念头。如果时间一旦拉长，一辈子呢？那就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他马上赶往秦薇的民宿。 此时，秦薇睡得横七竖八。上上次是瞒着嘟嘟去厕所电死的，上次是骗过嘟嘟去河里淹死的，只是死亡带来的疲惫感实在是太强了。 她这次很难醒来，意识清醒大半，但身子乏力，没有力气睁开眼。 直到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猛地意识清醒，但怎么都起不来。几乎使用了各种办法，意识挣扎、咬，那疲惫的身子就是无动于衷，最终她的意识拼命不断地挣扎、弹跳，最终醒来了。 她迷茫地望着四周，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好像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门还在咚咚咚，她先下床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何霆玮极为恼怒地看着她，“自杀两次？” 秦薇为了避免走道上有人路过，就将何霆玮拉进自己的房间里。 秦薇知道何霆玮来找自己麻烦，肯定是因为她把他拉进小黑屋，而且还是连续两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那你还那么做？”何霆玮想起在小黑屋的绝望，“你是不是没经历过里面，要不要你去尝试一把？难道一次次给别人添麻烦，这就是你破解循环的办法？” 秦薇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我说你……” 何霆玮看着秦薇的脑袋越来越低，他说：“你最好什么都别做，免得给人家增加麻烦。” “对不起。”秦薇已经尝试了能想到的自杀方式，均无果，至于其他方式，她也不想尝试，估计也是差不多。 该死的，这个循环该怎么破解啊。 何霆玮看秦薇嚣张的气焰没了，叹气，“你和我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能害得了你吗？你和我的意图是一样，都要出去，难道你想一辈子留在这个破地方吗？” “……我不想留在这个破地方，但我也要想着自己的办法啊。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承认，我失败了，我所有的死亡方式都是错的，不仅没有破解，还……”害了你。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不知怎么的，她就不想和何霆玮示弱。 何霆玮冷哼：“你知道就好。别做无用功。” 秦薇被说得闷闷不乐，开始转移话题：“何霆玮，‘别相信’是什么意思？嗯？现在我们手头上的东西有限，我觉得唯一可破的是‘别相信’到底是什么？” “……”何霆玮皱眉，“我怎么知道，那个神经病写得什么意思？” 他暂时没让秦薇知道，这二傻子一般的事情是他自己写的。 “也许，就是写着玩的吧。” 秦薇细细琢磨，“写着玩呢？我看不可能。等等……” 她眯了眯眼睛，“你怎么那么虚啊？” “啊？” “你平日里可毒舌可嚣张了，怎么一说起这个事情，就跟给人踩了尾巴一样，毫无底气？神经病？哪个神经病？你知道是谁了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写的？神经病就是不知道的意思。”何霆玮眼神望向别处，“对了，说正事，接下来，你给我不能轻易寻死。你一旦死了，我就跟着进小黑屋了。你就算不管自己，也不能牵扯别人和你受罪。” 秦薇嘟嘴。 此时，阳光正好，映了进来，照在秦薇的脸上，皮肤仿佛晶莹剔透的白玉，嘴唇红润如同熟透的樱桃。 这性感与清纯的交织。 何霆玮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吞咽了下口水。 第28章 世界规则（12） 秦薇没有发现何霆玮的异常，“好了好了，我不想跟你废话了。反正，此时此刻，我和你保证，我不会自杀行了吧？” 何霆玮还沉浸在刚刚，脑子里多少是有些不适应的，随意“嗯嗯”两句。猛地摇摇头，有些失笑，他会对这种毫无逻辑的女人感兴趣？ 答案是不可能。 估计是待小黑屋待疯了，看人的眼光都不对劲。调整一下就会回来了。 何霆玮想了下，又说道：“现在手上的资料太少，我们无法去预测接下来的一次次循环会冒出什么资料，只能慢慢收集资料，然后破解循环。” “资料多久会出现？”秦薇问完这句，失笑，鬼知道在这个空间里资料会多久出现，也许会出现，也许不会出现。 秦薇有些失望地说：“是不是时间一到，我和你一起，嘎嘣脆了。” “我倒是没你那么悲观。在小黑屋里，我有些想明白了。这不像是普通的循环，你看，它有倒计时，有跟着你的变化而变化。虽然轻微，但能让你发觉，更像是……”何霆玮一时想不到什么用词。 秦薇蹦出一句话：“更像是游戏。” 何霆玮望向秦薇。 秦薇说：“小时候玩过超级玛丽吗？玩过雪人大战吗？玩过坦克大战吗？玩过魂斗罗吗？” 何霆玮摇摇头。他很早就开始自己看书，并没有什么空去玩游戏。他在众人的簇拥和围绕之下，他认为这才是该走的路，于是乎，消遣显得极为“庸俗”。另外一方面他自知自己是具有天赋的，加上勤劳的努力势必是如虎添翼。两者相辅相成，可以成为佼佼者。简而言之，与其花费精力在消遣之上，不如时时刻刻精进自己，让自己立足于不败之地。 如今，他却困在这个循环里不得动弹。 简直是……有些可笑。 秦薇说：“其实我小时候趁着父母不在家，会偷偷去邻居家玩游戏。后来……我妈恨不得24小时盯着我，我对网游什么的是没概念的。我玩过的游戏设置里面，比如说超级玛丽吃蘑菇啥的，总会有个不一样颜色的蘑菇，然后迅速长大。我在想，所谓的纸条，会不会就是那个大蘑菇，如果解开了，会让我们迅速‘长大’。至于什么细节改变，下雨啥的，就是小蘑菇，解开会长大一些，但不是根本的。但也说不准，小蘑菇吃多了，也会慢慢解开谜底。” “你这个比喻……”何霆玮嘴角微微上扬，“还真有点意思。假设一切不是普通的循环，是游戏。游戏是不会不管我们死活的，所以一定有大蘑菇和小蘑菇，不断的出现在我们周围，让我们去破解。”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何霆玮眯了眯眼睛，为什么他会自己给自己写这样一张纸？难道他自己一早知道自己会进入这个“游戏”“循环”吗？ 他看了下秦薇，始终没有将纸条的秘密告知。虽然秦薇看着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在没有完全相信的情况之下，他谁都不相信。 何霆玮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那句话，我们要等，出现的情况越多，我们才能有办法去理清其中的关系。你不要给我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秦薇瞪了何霆玮一眼，“你明明知道，我，我是因为愧疚，我所以才……对，我不死跟你道过歉了吗？你怎么还提这事？你跟王大妈的裹脚布一样!” “我这是关心你。”何霆玮盯着秦薇。 秦薇被看得有些发毛，“你想怎样？” “你的精神状态没问题吧？” “你有病啊。”秦薇骂道，“什么叫我的精神状态没问题。” “你的人格反差很大。头回见你的，乖乖的，萌萌的，现在几乎是歇斯底里状。另外，一般人愧疚是愧疚，不会轻易想要死，而你却不顾危险，不顾痛，一次次死亡。在你的心底，隐藏着巨兽？特别黑暗。” 秦薇浑身一颤。她得了抑郁症这件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都是偷偷服药的，没想到，眼前的何霆玮竟然会看出其中的端倪。 “有病吧你。”秦薇嗤笑，“就你这样，还想当心理医生？” “并不。只是不想你添乱罢了。” “……”秦薇愤愤不平，“不会！不会！不会！再也不会死了！可以吗？” 何霆玮淡笑，“最好如此。你要记住循环内不会因为死亡而改变。” 秦薇咬唇。 何霆玮正准备离开，秦薇缓缓地说：“讨厌鬼，你不断地在测试我会不会自杀。不断的。我告诉你，我这人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要和你说了，我不会，我就是不会，你用不着一次次试探我。还问我有没有精神病，我看你啊，内心黑暗，对人基本的信任都没，受过重创吧？受过打击吧？” 一室寂静。 何霆玮疏冷一笑，“你啊，妄想症晚期。” 秦薇眨巴眨巴眼睛。 “只要你不死，你在这个循环里，什么都可以做。嗯？” 秦薇：“什么意思？” 何霆玮：“字面上的意思，随便你理解。” “……” 何霆玮刚打开门，看见李曦在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 李曦被何霆玮冷漠的样子给震慑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李曦才反应回来，笑着说：“秦薇，我以为你睡过头了，特意上来看看。” 秦薇一见到李曦，马上换上了“乖巧”的模样，“没，没，谢谢，我等下就出去。” 李曦说：“昨天听你说要出门的，说去滑雪，我琢磨着怎么到现在你还没下楼。” 秦薇笑笑：“遇到一些意外。” 目光盯着何霆玮。 李曦看了下秦薇，又看了下何霆玮，“男朋友吗？你昨天可是说一个人来的。” “……”秦薇不知道怎么解释和何霆玮的关系，“哦，这是我请的导游，我不知道这边该怎么玩，特意请来一个本地的导游。” 何霆玮猛地转头：“！！！” 第29章 破罐子破摔（1） 李曦一怔，看了一眼何霆玮，这人是导游？气质明显不像啊。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情，她也不能关心太多，于是点头：“哦哦，导游啊。” 秦薇冲着何霆玮眨了眨眼睛，以示现在情况。 何霆玮心想，大清早一个陌生男人来到她住处，那不是导游，只能是男朋友，不然……不然还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吗？ 秦薇努了努嘴，“何导，您请在楼下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何霆玮长这么大，头回给人当导游，态度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秦薇挑眉：“何导，你们当地导游就是这种素质的吗？” 何霆玮郁闷到极点，敢情这女人是玩上了？ 虽然不满，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尴尬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秦薇一听，眉开眼笑，悠悠地说：“嗯，下楼等我吧。可不要先跑哦。” 尾音拉长。 “……”何霆玮眯了眯眼睛，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又在皮什么东西，刻意报复自己？ “何导？不乐意？”秦薇嘟嘴。 何霆玮摇头，“好，我在楼下等。行了吧？” 秦薇笑眯眯地将两人送出房间。 李曦带着何霆玮下楼，眼神时不时地打量何霆玮。 何霆玮岂会不知道，但他从不在意他人的评价和目光。 李曦将何霆玮带到沙发，让他在这里稍等一会。 何霆玮颔首，随即拿起一旁的杂志阅览，面无表情。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民宿，但这是他第一次参观室内，整体风格挺欧式的，墙壁上的画和插画，无一不显示主人的精心布置和品位。说白了，他没有意义在这里等秦薇，只是为了做戏做全套罢了。 李曦客客气气地给何霆玮倒上一杯水，笑盈盈地问：“你是哪家旅行社的？” 何霆玮自顾自地看杂志，没理会。 李曦略感尴尬。 何霆玮高傲的姿态，令李曦不解，这是导游吗？现在导游都这个样了吗？只是，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导游又会是谁呢？秦薇昨天来的时候，说自己是单独旅行，在这里没人认识。 何霆玮轻轻地合上杂志，有礼貌地道谢。 对于李曦的问题，仿佛自己从未听见。 李曦见状，点点头想离开。 何霆玮盯着她一会，冷不丁地冒了句：“经常受伤？” 李曦闻言，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什，什么？” “手臂隐约一道道红，新伤。你下楼的姿势不对劲，但动作极为连贯，推测以前是旧伤。”何霆玮喝了一口水，皱眉，“我想要杯咖啡。” 眼前的男人……看着像是男大学生一样，没想到观察能力那么强，令李曦不禁浑身一颤。 “你是导游？” 何霆玮听到这两个字，明显不大高兴，随即“嗯”了一声。“我没兴趣了解你的事情，放心，一杯咖啡。” 李曦愣了，随即“哦哦”两声，“呵呵，没想到你还挺多才多艺的。” 一语双关。 她走的时候，转头看了两眼何霆玮，居高临下的压抑感、礼貌待人的疏远感，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不可轻易靠近。 何霆玮喝完咖啡，秦薇就下来了。她穿着白色毛衣，配上米色格子裤，显得极为可爱，像是白色的小兔子一样，萌萌的。 何霆玮想了下，随即笑笑，要是不知道她暴躁的性格，还真会被她蒙蔽。 秦薇热情地和做蛋糕的李曦打招呼，随即拽着何霆玮离开。 李曦看着何霆玮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拉开袖子，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累累，心乱如麻。 秦薇和何霆玮走在路上，何霆玮扭头看了一眼她问：“你看老板娘关系很好？” 秦薇蹙眉，“我和谁关系不好啊？哦，我和你关系不好。” 何霆玮叹气：“小心点，不要和谁都关系好，免得……” 秦薇冷笑：“知道啊，小心你啊。” “你这……”何霆玮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秦薇的无知了，“算了，反正你是不死之身，我并不想担心你。” “……”秦薇哼了一声，“说的你好像很关心我一样。” 何霆玮：“……” 接下来何霆玮要去图书馆，告别秦薇。他还是不放心，又仔细叮嘱：“千万……” 秦薇瞪大眼睛，“好了，我知道了。千万不要自寻死路，千万不要自杀，千万不要害人。理解了，清楚了。可以吗？” 何霆玮：“只要你不死，随你想做什么。” 秦薇挖了挖耳朵，“知道了，我都快要生茧了。” 何霆玮离开之后—— 秦薇沉默一下，望着四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破解循环？好像做不到。从小到大对自己没自信，父母总是给她立高标准、严要求，但她从来没有达到过父母的期望，于是打从内心是自卑的。 破解循环这件事，她尝试过了，破不了，也没别的办法，她不是那个天选之子，也许只有何霆玮才能做到，而她这等吃瓜群众，就是等待，等待何霆玮成功的消息。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转念一想，如果一直在循环，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做自己一直不敢做的事情？体验极致人生？反正第二天归零了？反正何霆玮和她说过，只要她不死，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把从小到大想做但却不敢做的事情全部都做了。 那，人生的头等大事，买买买、吃吃吃、玩玩玩，她都要体验个遍。 她先是找了一家咖啡店，登录购物软件，然后在手机上把平时不敢买的东西全都买了，什么新奇的都买完，反正有信用卡，并且额度还不小，全花完又没关系，并且第二天又会循环的。 她买了一堆心心念念的东西，付完款，爽快。但她马上发现不对劲，明天循环的话，也就是说她是收不到货物的。那她只能图个付钱的爽快，没有享受到收货的快乐啊！这可不行！ 她咬唇，马上赶往上次的商场。她来到商场楼下，嘴里喃喃自语：“姐，今天就来把你们都给带回家啊，一个个的宝宝啊，都跟姐姐回去，哈哈哈。” 第30章 破罐子破摔（2） 秦薇疯狂地在买买买当中，将看上的鞋子、衣服、美妆，都买过来，渐渐地她发现，销售员的“糖衣炮弹”加上自己本身旺盛的购物欲，此时此刻一切都变得极为满足，仿佛在云端之上，飘飘然，似乎拥有了全世界。 当她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民宿。 李曦刚走出来，一见到这场景，傻眼了，秦薇手上有接近二十个袋子，琳琅满目。 由于民宿是没有电梯的，于是李曦帮着秦薇提到了二楼房间里。 秦薇一到房间，直接躺在床上，“啊，满足，拿了一堆东西回来。” 李曦疑惑，“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得回去？虽说快递是便捷，但这……也太多了。” 秦薇仿佛没听到，让李曦赶紧关门，自己去试一试新衣服。 李曦本想推说楼下有事情，但看着秦薇难得那么高兴，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时之间，竟无法婉拒。 当秦薇穿着一套一套的新衣服跟李曦展示，李曦多少是有些羡慕的，未婚的生活真美好，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是无拘无束的，不像自己，如今是举步维艰。 秦薇穿着一件奶黄色的羽绒服问，“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艳了？” 李曦摇摇头，“不会，很衬你皮肤。真羡慕你。” 秦薇苦涩一笑，如果李曦知道自己一直在循环，还会不会羡慕呢？每个人都在向往他人的生活，却不知道其中的苦涩，她也想和李曦一样，远离父母，然后住在一个小地方，经营自己的生意养一个孩子。可悲，老天爷没给她这种机会，只会不断地循环往复，从而不知道东南西北。这也就算了，为什么不分配一个好男人呢？分配了何霆玮那种讨厌鬼。 李曦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能不会选择结婚，而是像你一样自由自在的。” 秦薇摇头：“你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那种生活啊。婚姻生活，应该是挺辛苦，但也会很甜蜜啊。” 李曦噗嗤一笑，自嘲笑笑，她只感受到辛苦，并没有所谓的甜蜜。 甜蜜？早在结婚之前或许有，但现在肯定没。 她啊，已经被打骂习惯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切。 或许，她已经烂了，烂到骨子里，烂到没形状了。 李曦挺喜欢秦薇的，她像是自己当年那样，懵懂无知，对一切都充满希望和疑惑，她又想起那个深不可测的导游，提醒一句：“那个导游你是哪里找的？” 秦薇一怔，随即虚笑，“啊，他啊，网上找的，网上找的……现在都流行网上找导游，我网上随便找的。” 李曦格外认真地说：“那个导游不一般，我觉得他不像是导游。你一个小姑娘在外千万千万小心，不要遇上什么诈骗分子，要不去正规的旅行社请一个吧？这年头，什么样的诈骗都有。” 对啊，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导游。何霆玮那人，估计太高傲了，给李曦发觉出异常。 秦薇想了下，“没事，他就是脾气臭，人好。” 李曦琢磨一番，随即说：“现在的男人，嘴上没一个真话，你不止要听，还要学会看，看他们的表现，看他们是否真的是表里如一。我当年啊，就是因为没仔细看……” 戛然而止。 秦薇抬起头，“没仔细看什么？” “也没什么。”李曦笑笑，“夫妻间吵吵闹闹是正常的，也不会像谈恋爱这样对你用心了。” 秦薇盯着李曦看了会，李曦一直以来热情、温和，但她每次都话里有话，似乎隐藏着什么似的。“王大哥对你不好吗？” 李曦猛的眼睛瞪大，“没，没有。” 李曦的举动有些异常，这让秦薇看在眼里却没有戳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就像她也不会轻易和李曦展示自己的秘密。 秦薇说：“我爸妈关系也不好，我妈一直以来都想要这个、那个的，她想要地位，想要荣誉，想要别人所羡慕的一切一切，但我爸就没有，我爸，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钓鱼，什么不上进喜欢什么。所以我们家就一直很吵很吵。我妈每次都责怪我爸，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必须要让我这个行，那个行，成为人中龙凤，结果我也是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我妈现在应该特别失望。其实对我而言，我已经长大了，我希望他们不要一直自相残杀的。要拥有自己的生活。” 李曦若有所思，“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那么幸运的。” “幸运？”秦薇不解，生在这种家庭她从未感觉到幸运二字。 李曦：“我们家两个孩子，我和弟弟。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核心就是弟弟，我妈说了，我们家所有的东西都是弟弟的，一切要为弟弟让步。我弟弟没考上大学，我妈宁愿给我弟弟去找个培训班学习，也不愿意给我上大学的费用。所以，我高中毕业就四处打工了，遇见一个男人就随随便便嫁了，当时的想法是，他对我好就足够。现在想想有些可笑，这世界上有很多好，很多很多的爱，而我却选择了最糟糕的那个。” 秦薇猛地理解了，为什么李曦不愿意见父母，为什么李曦永远对父母这个德行，原来是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一切都要为弟弟让步。那个老大妈看着慈眉善目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 “说不出来了吧？秦薇，对于我而言，你已经掌握了一手好牌，父母健在，供你上了大学，你有好的工作，以后，只要不出乱子，你的一生都会平稳的。而我，要学历没学历，要父母没父母，亲情、爱情，在我眼里都是奢侈品。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理解，有那么一刻我在想，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受这种罪？为什么别人都有幸福，而我什么都不配。我活着，难道就是为了受苦吗？为什么人人生而不平等。” 李曦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神中出现一丝愤恨。 “这个荒谬的世界。” 秦薇一丝惧意。 第31章 破罐子破摔（3） 许是发觉自己异常，李曦马上笑盈盈地说：“哎呀，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说多了说多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秦薇沉浸在刚刚，但也点点头。 李曦真诚地说：“其实对我们女孩子而言，婚前婚后区别很大。婚前，遭遇再多，也许内心还是单纯的，相信人间。婚后，如果嫁得不好，可能会对世界心生怀疑。而这种怀疑，会让自己内耗，会对世界充满怨恨。我希望你不要遇见，永远保持开心。” 秦薇盯着李曦：“谢谢。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李曦离开。 秦薇在房间里思索着，李曦和王井一之间想来是非常恶劣，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感受到两个人的善意和现有生活的安详，怎么会。 李曦走出房门之后，非常懊悔，她和秦薇说多了，暴露自己许多。 这种行为，显然是不应该的，只是现在话都说出口了，又该怎么挽回呢？只能希望秦薇没有发现什么，毕竟她是一个旅游客，即便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做什么。 晚上，秦薇面对满屋子的“战利品”，没了早上购物的欣喜。 这种感觉来得快，走得快，在买的那一刻是开心的，在这一刻，又显得毫无乐趣。她摸了摸最贵的一件毛衣，质量上乘、颜色好、上身效果好，可，那又怎样呢？ 她现在又不开心了。东西一旦得到，取而代之又是那漫长的虚无感。 她躺在床上喃喃自语，“购物除了购物本身是值得高兴的，值得喜悦的，其余的，真没啥。除非，不断地跟人炫耀，不断地跟人展示，以此填满自己荒诞的虚荣感。除此之外，物质本身就是物质，并不能代表什么。” 她多少是知道，自己的购物欲和购物喜悦已经成功达到，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失落感。 过了一会，秦薇的手机响起。她一看，是阮霏打来的。 愣了会。 循环不会发现异变，除非她改变了什么。 那她改变了…… 在循环中待久了，她不自觉地接起阮霏的来电，“妈……” 阮霏心急如焚，如热锅上的蚂蚁，没想到女儿接电话了，“你这孩子，怎么到现在才接电话，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妈，我就是出门度假，没别的。” “度假？我差点以为你被人口拐卖了！”阮霏生气道：“我看副卡被刷了两万块钱，你到底是在度什么假？” 阮霏给了秦薇一张副卡，以便她能应万急。但秦薇几乎没用过副卡，她并不想用母亲的钱。今天，应该是刷卡刷昏头了，将副卡当做自己的卡刷了出去。 她懊恼不已，顿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妈，我……不小心刷错卡了。对不起，不好意思。”秦薇认真道歉，“我等下转给你。” 手机那头一阵沉默。 母女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手机那头传出叹息声，“你一定要和我分得那么清吗？还给我？你拿什么还给我，你人都是我生的。” “可妈，我已经长大了，我也会自己赚钱。”秦薇没说出后面的话，我不需要你管那么多，我也不要你的束缚，能让我自己活一次吗？ “那又怎样，你还是孩子。”阮霏想了下，“外头危险，你坐最早的飞机回来吧。你想度假，妈陪着你去。” “可我，回不来了。”秦薇念念叨叨。 “什么？什么回不来了？你到底在哪？”阮霏焦急地问。 秦薇并不想让阮霏知道自己陷入循环的事情。 “妈，我挺好的。我到点了就会回来了。” 阮霏皱眉，“你这孩子，你到底在想什么？妈让你早点回来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听劝呢？那边乱，万一出个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呢？已经出事了，她深陷循环无法出来。秦薇沉默一会，然后说：“我挺好的，一切安全。不必挂念。” “秦薇，你真是越长大越不争气，妈现在跟你说什么，你都无所谓了是吧？你把妈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吗？妈养你长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铺天盖地的话语，令秦薇喘不过气来，所有的关心话语，全部都隐藏着亲情的束缚、道德的压制。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每次意见不同，全都是这些话，“为了你好！”“你不懂事！”“养你那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这种道德上的压抑，让她无力反抗。 秦薇说：“我挂了。”随即将手机挂断。 呵。 世界都安静了。 阮霏被挂断之后，听到嘟嘟嘟声，恼火不已。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从小到大的小棉袄，会以这种叛逆的姿态和自己对话，到底是什么出了问题？ 秦薇难道不知道，自己做那么多，都是为了她吗？ 还，跑去度假？度假什么？有什么好度假的？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 秦世杰刚推门而入，看见阮霏焦虑不安的模样，蹑手蹑脚准备走进书房。 “站住！” 秦世杰浑身一颤，推了推眼镜，“什，什么事？” 阮霏瞪着秦世杰。 阮霏虽然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但保养得体、衣着打扮优雅，看上去没有年龄感。只是这脾气，像是在更年期当中，一直不稳定。 秦世杰觉得阮霏多少是有些性格障碍的，她根本就无法平衡好一切，一味地图“上进”，想要得到一切，最终却不尽人意。一副中年妇女癫狂的模样。 “我刚联系上女儿了，她在度假。” “这不挺好的嘛？”秦世杰笑笑，“你啊，就别瞎操心了。” “是我瞎操心吗？”阮霏冷哼一声，“要是没有我的瞎操心，你是不是要跟那些不知名的阿猫阿狗跑了，组成你们幸福的家庭？我告诉你，在女儿面前，我给你几分面子，你不要真当自己是什么玩意。” 秦世杰闭上眼睛，不愿意听到这些话，“我不需要你总是提醒我，我做过的错事行吗？我……” 第32章 破罐子破摔（4） 阮霏早年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到上海一所大学，毕业之后进入一家国企，并顺利扎根下来，骨子里是不甘心的，对一切野心勃勃。 随之而来的是认识了董事长的儿子秦世杰，两人在众人的撮合之下结婚。 本以为是好事一桩，却没想到夫妻俩根本不是一路人。 秦世杰属于祖上余荫，手握一手好牌，只要随便那么一打足以。但他却根本不知道珍惜，简而言之是做什么亏什么，投资什么亏什么，最终没辙，只能在家里安排之下，进入一家私企上班，他乐得每天悠哉悠哉，这可急死阮霏了，非要让秦世杰有一番作为。只是人家不想干，非要让他干，也是白搭。最终阮霏是尝到苦果，只能自己奋斗。 这一奋斗倒是给了秦世杰偷腥的空子，他和公司里的新人发生暧昧，并生下一名私生子。 对，是个儿子。 彼时阮霏才刚生下女儿，心力交瘁，这头又要应付那堆破事。 这些年，她自认为已经是尽力了。对待女儿丝毫不敢懈怠，对待丈夫相敬如宾，还要她怎么样呢？ “女儿4岁的时候，那个不知名的阿猫阿狗的，可是把我女儿拐到她家去了。要不是你阻止，绑架罪妥妥的，定要她蹲大牢。怎么？你忘了吗？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让她蹲进去，还不是顾及你的面子和私生子，怎么？你还想怎么样？”阮霏冷笑。 “这日子过不下去就别过了！你别总是说这些！”秦世杰皱眉，“我承认我有错，这些年我已经补偿你们了。”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你有钱吗？你有什么钱？你那点钱不过是你爸妈的，你爷爷奶奶的，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阮霏顿了顿，“上个月，那臭小子买了一辆车对吗？好像是40多万的。他哪来的钱呢？哎呀，这夫妻共同财产这么处置，你说我要不要追讨回来呢？我的女儿，还开不上这么好的车啊。” 秦世杰被踩住了尾巴，一时之间一声不吭。 “那好歹也是我的儿子。” “儿子？我告诉你，当年为了处理你这些事情，钱我可没少给。如今又想来抢我女儿的，我可不会罢休。我女儿的钱，我就算拿出去喂狗，都不会给他半分。你让他把车子卖了，钱我拿回来。” 秦世杰瞪大眼睛，“你疯了？已经买了就算了吧。” “我很清醒。”阮霏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我的，我一分钱不要，是我的，就算是破铜烂铁我都要回来。要么还钱，要么直接把车送回来。你自己选。” “阮、霏，你何必逼人太甚。”秦世杰怒气冲冲，“你明知道我……” “对，我明明知道你啊，把儿子看得很重，好像你们家有什么皇位要继承似的。得了吧，到你这代，气数将尽。”阮霏很清楚，秦世杰不敢离婚，说什么为了女儿，还不是舍不得夫妻共同财产，没了她，他的日子岂会那么悠哉。那个女人是人造烧钱机，没跟他要钱就不错了。 “我懒得和你多说。你自己做决定！”阮霏冷笑一下，人到中年，都是利益和算计，没多少可留恋的。 夫妻一场，到最后不过是利益的博弈和利益的制衡。 秦薇在厕所里洗漱，并敷上自己买的面膜，价格很贵，她格外小心翼翼。 刚敷上，手机又响了。 这又是什么事啊？ 秦薇眯了眯眼睛，看着是父亲打来的。 对于母亲，她是抗拒的。对于父亲，她多少有些同情，和她一样，都是被母亲压榨多年的。于是，她接起，“喂，爸。” 秦世杰先是一番嘘寒问暖，随即话锋一转，“什么时候回来啊？” 秦薇说：“爸，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 “你妈担心你。”秦世杰说到这里，想了下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早点回来吧。等你回来之后，我带着你和你妈好好沟通，一切都会没事的。你妈那个人啊，就是心急了些，心是好的。没事，回来好好沟通，都会有解决办法的。爸爸永远站在你这边，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秦世杰的话如一股暖流注入，但秦薇很了解，他没什么作用，更何况自己还深陷循环。“爸，我知道了。我明天回来。” 秦世杰大喜过望，“真的。” “真的。”秦薇多少是不愿意伤害父亲，他和自己一样深受母亲莫名其妙的“鸡血”“打压”，有一种同盟感。她知道明天也回不去，但就不想伤害父亲。反正明天一到，她又进入循环，善意的谎言也是可以被谅解的吧…… 秦世杰劝好了秦薇，然后跟阮霏“报喜”，沾沾自喜说着自己的功劳。 阮霏靠在床头，面无表情。 “女儿说明天就回来了，真的。” 阮霏瞪了秦世杰一眼，“真该让女儿看看你这副嘴脸，为了儿子，还真是为了儿子。” “你还想要怎么样？”秦世杰蹙眉，“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难道你还不满意吗？” 阮霏冷淡道：“行，车子暂时由他开，我姑且不管了。你爸妈那边我已经通知了，并且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我发现还有类似的行为。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光道。我们掰了就行了。我看到最后你还有几个子。你那亲生儿子会认你不？秦世杰，没钱好可怕啊，亲儿子都不认了。” “你……” “我们啊，就这么相互恶心着吧。你恶心我，我恶心你的，直到死去。小人嘴脸。” “你……” “滚吧。不想看见你。” 秦世杰悻悻走了。 阮霏从未向秦薇揭开过秦世杰的真面目，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她可以有不幸的婚姻，但女儿必须要有“合格”的爸爸。 她可以做一个不幸的人，但女儿必须要成为一个幸运的人。 即便这一切都是假的。 人活在这世界上，只相信自己看见的，自己听到的，却不愿意看穿事物的本质。 有时候，这倒是一件好事。 第33章 破罐子破摔（5） 连续好几天，秦薇都沉浸在买买买的过程中。这次她小心了，避免自己误刷母亲的卡。 买的时候成就感满满，回到民宿之后又无限空虚。 所以只要一直买买买，不就能一直爽爽爽吗？她是存着这样的心思。 不过，她马上就发现了，一直在循环里，即使是将商场东西全都搬回家，那种购物的快感也不存在。 买买买更像是在寻找刺激。平时没有频繁消费，忽然间消费，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但每天都那么消费，这种消费的快感就荡然无存。长期那么刺激，就显得平常。 秦薇觉得她自己，已经到乏味的地步。 购物欲不再旺盛。 这天醒来，她望着天花板，又是要购物的一天，丝毫不起劲，穿上衣服去商场的时候，连看都懒得看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变得极为熟悉，一切的一切都提不起精神。 当销售员热情洋溢地和她介绍衣服时，她试都不用试，就知道这件衣服肯定合身。她摇摇头，无奈地走出专卖店，无奈地走出商场。 她转头望向商场，购买这件事，已经完全不想干了，她、都、想、吐。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忽然发现早市还在营业，她被香味所吸引，连忙赶往那边，向老板要了一份迷你汉堡，看上去特别好吃，她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咬一口，天呐，太香了，太美好。 于是，秦薇开始在早市里疯狂大吃，想要将这里所有的美食都吃完。 如果买买买提不起任何的兴趣，那就吃吃吃啊，反正在这个时空里是吃不胖的，用不着在意他人的眼光。 她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不用怕上火，不用怕拉肚子，不用怕发胖。之前，母亲从小到大严格控制她的饮食。人家吃的东西她都不能吃。比如，以前街上有油炸串串，她路过都快流口水了，但母亲就会给一个鄙夷的目光，甚至会说，那些脏啊，垃圾食品，吃完闹肚子。后来读书的时候，偷偷藏了一包辣条，给母亲发现，一顿好打。从来没有肆意妄为地吃过东西，从来也没有随心所欲地决定自己吃什么。 秦薇吃得囫囵，打了一个嗝，舒服许多。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宛如怀胎三月。 何霆玮正在资料室查阅资料，嘟嘟一溜烟就进来了，跟主人汇报秦薇的情况，“……一直在吃。” 何霆玮笑了笑，“很符合她的性格。脾气暴躁，骨子里却自卑的要死，遇到挫折选择逃避。保安的死亡对她打击很大，但她不知道如何处理，选择买、吃自暴自弃。这女人，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 嘟嘟的屏幕上显示一个问号，然后说：“那主人为什么还要理她。” “她和我是命运共同体。” 嘟嘟说：“真的吗？” 何霆玮转过头，盯着嘟嘟看了下，“你还会质疑我？” 嘟嘟一板一眼地说：“主人，没有质疑你。你在提到秦薇的时候，心跳快了几分，我感应到了，证明你对她有不同的情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讨厌。” 何霆玮想起来了，为了准确记录自己的睡眠状态和步数，他将自己和嘟嘟绑定起来了。所以，心跳加速，嘟嘟是有所感应的。 “讨厌吧。”何霆玮嗤笑。 嘟嘟说：“主人，你在说讨厌的时候，心跳平稳。应该不是讨厌。” “……” 何霆玮意外发现自己研发的智能机器人嘟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那么厉害了，他若有所思问道：“嘟嘟，你昨天晚上下楼的时候，摔坏了，后来……” 嘟嘟屏幕上跳跃出爱心，“主人，是我自己修好的，我的腿摔伤，我去自己找材料修的，我棒不棒？” 何霆玮心中隐隐划过一丝担忧，就那么一瞬—— 机器人已经懂得自我修复了，成长速度太快了。只不过，要达到意识自主，那显然以现有的技术不可能。 何霆玮摸了摸嘟嘟的脑袋，“很棒。” 嘟嘟开心不已。 连续一周，秦薇每天都去早市吃，并且将亚布力青云小镇的所有美食都一一打卡，可谓是开心不已。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吃到撑吃到饱，吃到天荒地老。 这天晚上，秦薇刚喝完冷饮出来，肚子痛得不行，浑身冒冷汗。 老板见状上来问她情况，秦薇颤抖得都说不出什么。 老板慌了，立马打了120将秦薇送到医院。 在急救室里，医生诊断由于秦薇暴饮暴食得了急性胰腺炎，属于轻症，需要禁食、鼻胃管减压，补充体液等等。 在医生治疗之下，秦薇好了许多。 护士让秦薇通知家属，秦薇在这里哪有个什么家属，她摇摇头。 护士说：“按照你这种情况，身边必须要有个人照顾，你仔细想想。” 秦薇想来想去，只有那个讨厌鬼了，但她自己不想打，让护士打。 于是在护士的通知之下，何霆玮来到病床前。 何霆玮看着病床上的秦薇，皱眉，“你就是这么享受人生的？” 秦薇咬唇。 护士在一旁说：“情侣之间吵吵闹闹是正常的，你看小姑娘也进了医院，你就算有再大的火也该消了吧？” 秦薇虚弱地说：“别误会，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护士说：“好了，你就好好休息，安心养病。让你男朋友去办手续，别担心了。” “……”秦薇无力反驳了。 何霆玮都懒得解释，这女人惹出来的麻烦，没有一件是省心的。当他办好手续之后，回到病床前，“我说你可以随意做什么，你倒是好，买，吃，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乐趣吗？” “有。” “什么？” “玩。” “……” 何霆玮的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一会。现在我们在这个循环里面，一切都是未知的。” “所以，死也要当饱死鬼，不要当饿死鬼。”秦薇有气无力地笑笑，“我妈说了，吃不了也要兜着走。” “你妈没告诉你，不要什么便宜都乱占吗？小心惹祸。” 秦薇：“在循环里，还有什么便宜能乱占？” 何霆玮好气又好笑，转过头，“比如我。” 窗外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包上一层银装素裹，狂风乱作。 病房内，明亮的灯光下，两个人都没说话。 第34章 破罐子破摔（6） 秦薇盯着何霆玮看了会，“姓何的，你是向我展示你的魅力吗？啊呸。老娘不吃那套。我对你免疫。你不要装得很那啥的。” “……”何霆玮缓缓走近秦薇。 也许，秦薇的心底对何霆玮是有些好感的，所以当他越发走近，她心跳如雷，呼吸加重。 何霆玮是帅的，优越的外在条件，身材挺拔，尤其是身上那种孤傲的气质，在某一方面而言，令人会陷入其中。当然，前提是他不要说话，他一说话，谁都会被气晕。 空气中回荡着暧昧。 何霆玮伸出手。 秦薇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随即，何霆玮弹了她的脑袋一下，“傻了吧你？魅力？呵。我从不展示那么无知的东西。” “那你什么意思？”哦，这才是何霆玮的性格。 何霆玮拿出手机，展示支付app，“喏，医药费，麻烦走支付宝。” “！！！”秦薇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念一想，人家无缘无故帮自己支付医药费，确实是要还的。 她还以为，还以为……何霆玮对她，有那个啥想法。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个顽固不化的科技宅，自大、自傲，能有个锤子想法？ 估计在他的心底，他自己最好，自恋型人格。 秦薇闷闷不乐，让何霆玮打开手机扫码，然后扫给他。 而他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直接就收下，顺道说了句：“爽快。” 秦薇：“……”爽你妹啊。有病吧他。 “你可以走了，待会儿十二点一到，时间就会进入循环，我不需要你照顾。你看我现在盐水也挂上了，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秦薇有些赌气。 何霆玮作势想要离开，又看了秦薇一眼，多问一句，“你累吗？” 秦薇说：“累啊，看见你就累，你赶紧走走走。” “不是，每天醒来累吗？”何霆玮指的是这个，“我发现我每天醒来，身体很奇怪，被关进小黑屋的那几次，很难醒来，平时倒是还好，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在这个循环里，身体会越来越差？” 秦薇一怔，想起她自杀之后，每次醒来就会痛苦一些，如果不自杀那第二天就会舒服一些，除此之外，其他倒还好。“可能是因为我自杀了？所以才会一次次身体糟糕？其实我不自杀的时候，早上醒来一切都正常，除了跟你说的一样，会迟一点。” 何霆玮脑袋飞快思考着，秦薇上次肚子疼，导致他也跟着痛。虽然后来做过实验，表明两者没有关系，但总有些细节没有掌握到；秦薇自杀痛，他也会跟着迟一些醒来，伴随着不舒服；秦薇的身体糟糕，同时会让他的身体也变得糟糕。 这一切，都表示秦薇在这个循环里，是至关重要的。他依旧坚信上一次的推断，这个循环，可能是秦薇的循环，而非他的循环。所以在这个循环里，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围着秦薇转的。 只是，他和秦薇素未蒙面，按照道理来说，如果只是秦薇一个人的循环，那么只会她在里头，自己怎么会跑进秦薇的循环里面呢？ 若是两人之前认识，没准还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两人是刚认识，他怎么就莫名其妙进入秦薇这边了？ 离奇。 真离奇。 秦薇：“身体好好坏坏的都有。再说在这个循环里容易eo，别想太多，我还指望早挂早出去。” 何霆玮淡笑：“万一时间的尽头是小黑屋呢？你没进去过，不知道里头的可怕。” 秦薇挑眉，盯着何霆玮看了会，“你怕了？” 何霆玮尴尬，“我能怕什么？” 秦薇眯了眯眼睛，“你真的怕了。要不，下次你自杀一次，我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玄机。” 何霆玮：“……”他并不想理会秦薇。他进入小黑屋，不代表秦薇会进入。如果这是她的世界。 秦薇叫道：“姓何的，你现在还不着急走吧？” 何霆玮皱眉，“……” 秦薇虚笑一下，“那啥，我那个，有点事。” “有话快说。” 秦薇说：“我想上厕所。” 何霆玮：“！！！” “你想上厕所？” 秦薇不好意思地说：“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嗯对，我现在挂着盐水。麻烦你帮我把盐水拿到厕所去。” “……”何霆玮多少是无奈的，“我总不能进女厕所吧？万一被人赶出来。” 秦薇：“那我更不可能去男厕所啊。再说，男厕所，我也，用不了啊……” …… 于是，何霆玮站在女厕所门口，拿着吊瓶，让秦薇自己进去尝试一下。 秦薇走到一半，发现盐水的管不够长，转头扯了扯管，嘟嘴：“不够长。” 何霆玮长这么大，头回遇见这种事，“那我总不能进去吧？” 秦薇在厕所里喊了喊，“有没有人啊！” “喂，有人没吗？有人的话，喊一声啊。” 安安静静。 秦薇殷勤地笑笑：“没人，你赶紧进来。我就三分钟。我们马上出去行不？” 何霆玮从小到大的教育都是不能进女厕所，这有些挑战三观。 秦薇：“喂，你再不进来，我真的不行了。算了算了，这次循环就憋死算了。” “……”何霆玮不情愿地往里头挪了几步。 秦薇见状，连忙进去上厕所。 三分钟……何霆玮站在那里多少是尴尬的，生怕有人路过，心砰砰跳。 随着冲水声，幸好秦薇的速度是快的，她高兴地出来了。 何霆玮冷淡不已，“赶紧走。” 秦薇点头如捣蒜：“辛苦了，辛苦了。没人路过吧？我说嘛，安安全全，进一次女厕所又没什么，无伤大雅，你这是救人于水火。”主要是医院的厕所里没有挂盐水的杆了，她是真没办法，这才让何霆玮拿着。 何霆玮不发一言，拉着秦薇离开，刚一走出门，迎面而来撞上两个要上厕所的女患者。 “怎么会有男的？”一个女人险些吓到。 另一个女人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俩在厕所做什么啊！我的天呐！” 第35章 破罐子破摔（7） 一场闹剧。 秦薇忙不迭地解释，人家这才理解，末了，说了句：“这是女厕所，再急也要遵守规矩，可以让外头的护士帮忙。” 秦薇连忙道歉，表示自己太急了，所以才会引起这样的结果。 何霆玮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面无表情。 两人尴尬地离开，秦薇喃喃自语：“唉，唉，唉，没想到会出现个人。” 她扭头看了一眼何霆玮，“你怎么不解释，哑巴了？” 何霆玮耸肩，“既已经成事实，我不认为有任何辩解的可能性。该道歉就道歉。” “可这，也是我道歉，你……” “是你让我进去的。” 秦薇无力反驳，确实是这样没错。 何霆玮打了个哈欠，“好了，我累了，送你回去。” “哦。” 秦薇不大高兴，跟着何霆玮回到病房。 秦薇转头：“你可以走了。” 谁知，何霆玮大步走向房间的躺椅上。 “我今天就在这里休息。” 秦薇：“这是循环，明天会继续的。我也没有大碍了。” 何霆玮自顾自地靠在那边，闭上眼睛假寐。 “讨厌鬼，你听见我说什么没？” “回去路程太累，我休息一会，反正循环会带我回家的。” 这解释，也是没谁了。秦薇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秦薇躺在床上，关掉灯，望向窗外，漫无边际的黑暗，以及天空上的星星点点。思绪万千。 “喂，讨厌鬼。” 何霆玮叹息，“你都生病了，能安静一会吗？” “哦。知道了。” “嗯。” “我还有一句话。” “……” “可以说吗？” “赶紧！” “虽然你让我很不满，但今天，还是谢谢你……” 回应她的是无限的沉默。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路灯的光映在何霆玮的脸颊上，五官深邃而分明。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好的，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喃喃自语：“睡了哦，那我也睡了。” 过了约莫半小时，何霆玮坐了起来，眼神盯着秦薇看了会，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又躺下，打开手机app，看着秦薇的转账记录。 这女人，身上有种什么样的魔力。他那会儿，是想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话到嘴边，变成让她转账，看见她着急上火的模样，还……真是挺可爱的。 嘟嘟说他是喜欢。是喜欢吗？ 这种情绪令人茫然，令人想逃避。 却又，该死的美好。 复杂。 又是在循环当中，秦薇经历过上次暴饮暴食进医院。 现在都不大敢乱吃，虽然在这个循环内不会发胖、不会变丑，但会进医院，那种疼痛感，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并且在暴饮暴食的过程中，秦薇发现美食最好吃的，那是第一口，后面的咀嚼，更像是为了咀嚼而咀嚼。后面的一切，都是重复之前所咀嚼的行为，尝不到最美好的滋味。吃多了，还容易反胃。 咀嚼更像是无意识的从大流，因为第一口好吃，后面就不断的咀嚼，却忘记了，本身应该要走的“方向”。 购物、美食，一切看似美好的事物，不断重复之后，接踵而来的全都是无尽的空虚感。美食吃太多，那就成了稀松平常，直至反胃；购物买太多，那就是平常生活，提不起劲。 万事万物，似乎都有先抑后扬的过程，这种提升才能拥有美好。而一直在美好当中，却体会不到任何的美好。 秦薇是万般无聊，知道真实世界之后，一切都显得索然无味。 既然一切的终极目标都是无味，那活着的本质是什么呢？ 努力之后，购物、美食，然后购物、美食太多，一切都变得没意义。又回到了空虚，又回到了最初。 一无所有是无味，得到一切也是无味。那，就没什么好探索的。一切都是无味。 秦薇感觉这半个月身处循环，脑子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禁令她产生疑惑，生命的本质是什么？ 这天一大早，她下楼看见李曦在做蛋糕。因为实在找不到事情做，她就问李曦需要帮忙不？李曦先是拒绝，随后也默认让她帮忙。 秦薇帮忙把蛋糕胚放进烤箱，随即说：“为什么生活那么没意思，做什么都没劲。” 李曦笑笑：“你这才第一天出来度假，就觉得人生没意思了？” 事实上，秦薇已经不知道在循环里多少天，没有任何的标记事物，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她不知道。人家鲁滨逊漂流记还有个记录，她是啥都记不了。 “有什么地方可以玩的吗？” 她问完之后，李曦觉得很奇怪，“你第一天，这边什么都可以玩，熊猫馆、滑雪场。” “……” 这时候，王井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来，意味深长地说：“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去雷迪呱呱。” “雷迪呱呱？什么地方？”秦薇不解。 李曦脸色微微一变，“这地方没什么好去的，还不如去滑雪。” 王井一闻言，淡淡一笑，“也是，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你要是闲着无聊，倒是打发时间的好地方。” “说来说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秦薇就没听懂，这是什么奇怪的地方，游戏厅吗？ 李曦连忙说：“夜场。” 夜场两个字，秦薇是知道的，但却从来没见过。她父母肯定不会让她去那种地方，自己也想不出要去哪里。“那，好玩吗？” 王井一眼神一亮，“那自然是好玩的。你要去的话，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就是见识一下罢了。我看你从小到大也没去过夜场吧？算是体验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 秦薇有些犹豫，随即问李曦，“你去吗？我们一起去吗？” 李曦本想摇摇头，谁知王井一说：“她去的，她会和你一起去的。反正民宿也有两个员工做，出不了什么大事。大家可以一起去夜场看一看。” 秦薇盯着王井一看了会，这人看着斯斯文文，温和有礼，却对夜场有种莫名其妙的热衷，是她的错觉吗？这种反差确实有些大。她又问了李曦，“你想去吗？” 李曦咬唇，随即点头。 第36章 破罐子破摔（8） 李曦并不想折腾王井一那破事。王井一那点心思，不要以为她没看出。只不过迫于夫妻多年，能忍则忍。再者，基于对秦薇的保护意识，这个女孩挺可爱的，不知怎么的，让她有种亲切感，下意识想要保护。 雷迪呱呱是个是非之地，能远离就远离，她只想将一只脚踩错的秦薇，拉回原地。 秦薇倒也不是非要去雷迪呱呱，只是从小到大，一直在母亲的管束之下，从未探究过这种是非之地。这更像是《创世记》所写，西方人类始祖亚当和妻子夏娃因在伊甸园偷吃了禁果，而被上帝逐出伊甸园。 一旦有禁，就有偷。世界上的关系，不会因为一言以蔽之，就事事如愿。 秦薇来到雷迪呱呱之后，发现这并不是她所喜欢的。首先嘈杂的环境，在舞池里跳舞的男女，灯红酒绿的一切，都让她有所排斥。 在一旁的李曦察觉出她的不适，在她的耳畔大声说：“那我们走吧？” 秦薇看着一切，犹豫。 但王井一却不同意，拉着她们俩，热情地和周遭的人打招呼。 王井一今晚一身花衬衫，配上牛仔裤，与接她那日截然不同，仿若一名花花公子，游戏于人间。男人，真的是藏得深，以为是顾家好男人，没想到今天的所作所为倒像是海王。 王井一极为熟练地在舞池里扭动身姿，旁边贴上一名妖娆的女人，两人如同扭动的水蛇，极为亲昵。 秦薇蹙眉，并不喜欢这样。 一曲结束，王井一将她们俩带到卡座上，旁边一群陌生人，正在摇骰子、喝酒。王井一到的时候，人家主动让座，他顺手就拿起骰子摇上了。那姿势，显然是很熟练。 秦薇看了一眼李曦。 谁知，李曦装作没看见，一直盯着手机看。 秦薇恍然，难怪李曦说过对这段婚姻的失望，以及男人嘴里没一句真话的言论。 此情此景，可谓是“别开生面”。秦薇对王井一印象很差，差到极点了，什么玩意啊。 过了一会，王井一让秦薇过来一起玩。 秦薇本能想拒绝。这会儿，她都后悔之前的浓妆艳抹。来之前，王井一和她说，“要打扮好看些，夜场里面的人每个都是浓妆艳抹的，到时候你这样，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她特意化了一个浓妆。 想想真是可笑。 虽然她对这里充满好奇，但如今王井一令她深感厌恶。 秦薇闹着要离开，一旁的人说，“不行，不行，不能走。来都来玩了，怎么能走呢？” 秦薇冷着一张脸。 在一旁的一个黄发小男生，趁机还摸了她一把，令她心生厌恶。 什么玩意。 但王井一的姿态，显然是不想让她走。一群人围成一团，将她和李曦置于其中。 秦薇冷哼一声：“你想做什么？” 王井一笑眯眯地说：“来都来了，怎么不玩？” 秦薇：“现在不想玩了。” “别这样，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不满意了。这样，我喝一杯赔罪，你看行吗？”说着，王井一一饮而尽，一瓶啤酒见空。 此情此景，秦薇还要走，会让人家觉得不懂礼数，她坐了下来，按耐住。 王井一拿着骰子过来，递给秦薇，想教秦薇怎么玩，秦薇想拒绝，但被王井一的三言两语给糊弄过去，只能玩了两把。 王井一十分会看秦薇的脸色，几次三番都让给秦薇，渐渐地，秦薇有些上头，这游戏还蛮有意思的。 然而，这只是刚开始，很快的，秦薇开始输，输了好几轮，她气得不行。越生气就越被灌酒，导致她两瓶啤酒下肚，醉醺醺的。 秦薇连忙摆摆手，王井一见状扶住她，“你喝醉了？” “醉了？我没醉。”秦薇笑眯眯，意识模糊，“我要去厕所。” 王井一见状，连忙说：“我送你去。” 就在这时，李曦连忙抓住秦薇，“我送你去。” 王井一盯着李曦，眼神都要冒火了。 李曦冷淡一笑：“够了吧？” 王井一骂道：“妈的，不该带你过来。” 李曦摇头：“可你带了啊？” 秦薇看见李曦，摇摇晃晃抱住李曦，傻乎乎地笑着：“你陪我，你陪我。” 李曦松了一口气，“对，我带你去。” 王井一看着两人离开，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臭婊子。” 秦薇在里头上厕所，李曦在外头等着。 李曦发现不对劲，门口站着两个混子，显然是不想放过秦薇。再加上秦薇醉醺醺的，今晚是凶多吉少了。 秦薇摇摇摆摆从厕所间出来。 李曦看见该厕所间竟然有个窗子，她连忙上去推了推，竟然能推得动。她大喜，望向窗外，是一家便利店，连忙用手机app选择出租车，过了五分钟，出租车出现在指定位置，将秦薇从窗户里赶下去。 秦薇不明所以。 “做……做什么？” 李曦对秦薇说：“我们一起去坐出租车，我们走了！” 秦薇笑：“yes，终于可以走了！” 秦薇被李曦带上窗户下去了，当李曦想走的时候，厕所门口传来声音，“李曦姐，你们怎么还没好？” 李曦暗叫糟糕，王井一是按耐不住了，特意让一个女人过来看看，她连忙对秦薇说：“你，你赶紧去出租车那里，知道吗？” “那你……”秦薇还没说完。 李曦见那女人过来了，直接关上窗户，去应付那女人。 秦薇搞不清状态，脑子晕乎乎的。但她听话，知道李曦给她叫了出租车，跌跌撞撞的想要去出租车的位置，刚走了两步，胃里翻江倒海，她憋不住，直接到附近的草丛里呕吐。 “恶……” 她不断地吐着，胃里不断地翻滚着。她不适合喝酒，身体竟然会抗拒成这样。 何霆玮下班，去便利店买了面包、饭团。刚走出来，出租车出现在面前，问是不是他叫的车？ 何霆玮莫名其妙地摇摇头。 出租车司机纳闷，“那是谁叫的？怎么人也不来了？奇奇怪怪的，电话也打不通。” 随即，出租车司机一踩油门就走了。 何霆玮不以为然，准备回家，谁知，听到附近有人不断地发出呕吐声。 他皱眉。 第37章 破罐子破摔（9） 何霆玮本就不是管闲事的人，更别提呕吐。他径自往前走，顺道瞟了一眼，这一眼，发现不对劲，那个小脑袋十分熟悉，这不是—— 秦薇。 两人接触频繁，何霆玮本能依靠身形辨别。这女人又在作死的边缘徘徊什么？ 秦薇刚吐完，缓缓抬起头。 何霆玮站在原地傻眼，这脸跟调色盘一样的，真特么！搞什么？ 大半夜出来吓什么人？ “我说……你、中、邪、了？” 秦薇迷迷糊糊看着眼前的人，长得好像何霆玮。 那个讨厌鬼，怎么会在梦中出现呢？ 她站起来，摇晃地走到他面前，用手指了指他的鼻子，“你喝醉了吗？” 何霆玮：“……” 她傻笑，“好像真的喝醉了。” 随即捏了捏何霆玮的鼻子。 秦薇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手心很烫，烫得像火球。 他的心颤了颤。 一碰触，灼热感令何霆玮不禁面色微红，心跳加速，仿佛他也喝酒了一般。 她觉得还挺好玩的，又使劲捏了捏。 何霆玮呼吸加重，眼神暗沉。 秦薇继续捏。 何霆玮一把抓住秦薇的手，声音暗哑低沉，“够了。” 两人四目相对。 秦薇眨巴眨巴眼睛，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何霆玮。 她迷糊地问：“你是那个讨厌鬼吗？” 何霆玮：“……” “好像是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 何霆玮叹气，这女人真不能喝酒，一喝酒就乱说话。好险是他路过，要是别人路过，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何霆玮摇摇头，“真该把你丢在这里，让你尝一尝苦头。明知道自己不会喝酒，在这里乱喝酒，喝完还乱跑，真有你的。” 话音刚落。 秦薇一下子亲上了何霆玮的嘴唇。 冰冰凉凉的。 她嘴角微微上扬。 一时间，时间都静止了。 何霆玮瞪大眼睛，心跳得越发猛烈，排山倒海的情感喷涌而出。 突然，脑子那根弦好像断了。 他一把拖住秦薇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两人温度逐渐上升。 此时，昏暗的路灯下，温温和和光线如细沙一般铺满地面，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忽地，天空飘起小雪，仿佛柳絮在空中飞舞。 何霆玮见状将秦薇揽入怀中，随即打了一辆车回民宿。 此时，同一时间。李曦被王井一摁在厕所的墙上，他阴恻恻地质问，“人呢？人去哪了？” 李曦冷笑，“我怎么知道人去哪了，我又不是她妈，时时刻刻都要照顾着她。” “人明明是一块跟你进厕所的，怎么就不见了？” “她上她的厕所，我上我的厕所，我怎么知道她去哪了？你简直是搞笑！” 王井一闻言，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用劲，“该死的，你说，你说，你说，人去哪了？人到底去哪里了？你把人藏哪里去了？” 李曦感到一阵窒息感，气都喘不上来了。 “你、掐、死、我也没用。”李曦结结巴巴，“就算掐、死，你也要坐牢。我劝你……” 突然，王井一一把松开。 李曦得以喘息。 “坏了老子的好事！”王井一气得牙咬切齿。 李曦喘着大气说：“迷奸可是犯罪。” 王井一不屑笑笑：“谁说我迷奸了？我那是两情相悦。” 李曦想作呕。这些年，两人已经是形同陌路，若不是顾及自己的孩子，王井一这种人渣是要多远滚多远。他与多名女性暧昧不清，不知道睡了多少女人，还对各种女人实施暴力，就这种人渣，也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我当初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种人！” “那你看上了，我有什么办法呢？当初是你哭着嚷着要嫁给我的。” 李曦想起之前受到王井一的蛊惑，他一次次说会好好照顾她，会好好保护她，所以她奋不顾身嫁给他。 如今发现，一切都是笑话，笑话啊，王井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没脸没皮，整天混吃等死，不顾他人死活。 李曦流下眼泪，“你就不顾念一下我们的孩子吗？” “顾念，才没和你离婚，才让你照顾孩子，这……还不够吗？”王井一理所应当地说着，“你啊，就该做个贤妻良母，好好照顾孩子，好好管理民宿，好好帮我做好后援。” “呵呵，然后让你出去嫖，出去鬼混，给你提供资金对吧？” “我们是一家人，这些不都是我的吗？” 李曦握紧拳头，眯了眯眼睛。 王井一拍了拍李曦的脸蛋，“啧啧啧，老了很多啊你这老脸的，我现在让你照顾我，已经是给你莫大的赏赐，你不要不识好啊！” 李曦气得不行，上前直接咬了王井一的手臂一口。 王井一痛得龇牙咧嘴。猛地一巴掌打了过去，用力过猛，李曦撞到了墙上。 嘴角流出血。 王井一骂道：“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 李曦讽刺一笑：“你打死我算了！” “你以为，我会如你所愿吗？你是我老婆，你死了，我上哪去找这样一个冤大头啊！” 这时候，一个妖娆的女人走进来，身穿比基尼式上衣和超短裙，“哎呀，亲爱的，她怎么了？” 王井一听到腻歪歪的声音，心情大好，“宝贝啊，我过来了。” 妖娆女人看着李曦，灰头土脸，忍不住嘲讽一笑，“别理她了，我们走。” “行，别理她了，看见她那张脸就扫兴。宝贝，还是你好啊。” 王井一想到今天到嘴的鸽子肉没了，心情糟糕，不过眼前的温香暖玉，也是可以补偿一下的，于是高高兴兴地搂着女人走了。 李曦见两人走了，松了一口气。 幸好王井一没有去追秦薇。 她应该安全到了吧。 她一条贱命死不足惜，但不想伤害无辜的小姑娘了。 等她回民宿，一定要让秦薇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清晨，秦薇从床上醒来，敲了敲脑袋，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昨天好像是和李曦一块去雷迪呱呱，然后喝了酒，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等等—— 是不是遇见何霆玮了，她好像，还亲了他？ ！！！ 秦薇瞪大眼睛，不可能，不可能，她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的。 第38章 信任（1） 何霆玮如往常一般，在食堂吃完早餐，然后准备上班。 手机响起，是秦薇打来的。 他想起昨天那一幕，他心乱如麻地将秦薇带回民宿，谁知道这女人根本不配合，一路上唱唱跳跳的，极为活跃，宛如从精神病院出来。 到了民宿之后，她上蹿下跳的，根本不受指挥。他心想着，反正只要十二点一到，一切恢复正常了，让她在里面待着就好了。谁知道，她根本不能安静地待着，各种造作，一会起来跳舞，一会起来唱歌。搞得一团乱。 人仰马翻。 真该将她置之不理，丢在那边，要不是他的不忍心…… 喝什么酒嘛，还喝得晕七素八。 何霆玮接起：“酒醒了？” 秦薇脑子炸了，这证明何霆玮昨天是真出现过的，不是在梦境。 她想好用词，然后问：“我昨天，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该问你，你怎么又去喝酒了？吃完，买完，现在去夜场浪了？”何霆玮可没忘记，那边是出了名的酒吧一条街，要不是他绕过去买个面包，她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我真是好奇心，下次不去了。”秦薇保证着。她又不喜欢那么嘈杂的地方，只是从小到大从未去过，所以才会……还被王井一给灌了酒。 “跟我保证什么？我又不是你爸妈。”何霆玮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你啊，老老实实就那么难吗？” 秦薇“哦”了一声，“那个啥，所以昨天是你遇见了我，然后送我回民宿的？” “嗯。” 秦薇又问：“那我说什么了没？做什么了没？” 何霆玮沉默一会。 “嗯。说了，做了。” 秦薇心慌，“都……都，做什么了？” 完了完了，她不会真亲了他吧？秦薇不断地挠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想知道？”何霆玮走到图书室里，拨弄一本书，随即淡笑：“午饭时间，来找我。请我吃饭。” “……”此时秦薇心想着，如果乱亲了何霆玮，他应该不会想见她吧？ 所以，她到底做了什么事呢？ 秦薇如约来到附近的咖啡厅，何霆玮也是刚刚到。他又点了上次的简餐。 秦薇转悠一下眼眸问：“你每次都吃一样的东西，不会厌烦吗？” 何霆玮：“不厌烦。我这个人，就喜欢吃一样食物，并且吃到底。不喜欢的食物，我碰都不碰。” “……缺乏营养啊你。”秦薇托腮，“我是喜欢尝试不同的食物，不同的东西。” “所以，你比较花心。”何霆玮笑笑。 这话听到秦薇的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她还在疑惑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菜都上齐了。 秦薇猛地灌了一口咖啡，问道：“我，你……我没做什么事吧？” “做了。”何霆玮吃了一口。 秦薇瞪大眼睛，“做，做了？什么意思？做什么了？” “我和你，我我我……”她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何霆玮逗她，“做了又怎么样？反正循环回来了，又是新的一天。” “不不不，我这完全不一样，这万一真做了什么，我这幼小的心灵，残存的记忆该留下多少伤害啊！不行不行。”秦薇连忙摇头，“我做什么了？” 何霆玮还在卖关子，“你想起你做什么了？” 秦薇咬唇，她根本记不起来，那个酒后劲太大。她将自己记得的事情告诉何霆玮，没说自己可能吻了他这事，“所以，我后面都不记得了，应该没做什么吧？” 何霆玮点点头，“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昨天，你回到民宿之后，又唱又跳的，快被你整死了。” “……” “后来，你意识清醒了不少。你说你和你父母的关系，你和你身边朋友的关系。还有就是，你说你有抑郁症，要经常服药的之类的，你说的可多了。” 何霆玮想起后面，秦薇一本正经地聊起自己家里的事情，说的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他面对一个醉酒后不断倾诉的人，多少是不忍心，只能不断地安慰她。 经常服用药物，难怪她看起来那么两极，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 秦薇尴尬到脚趾，不可置信：“我什么都和你说了？我……” “差不多吧，抓着我嘀嘀咕咕的，就不让我走。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何霆玮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温柔了几分。 “……” “行了，我知道你现在的困境和自己的苦衷了。” 秦薇嘀嘀咕咕：“我还不想让你知道。” 她羞愧地喊了句：“喂。” “嗯？” “你现在都失忆了，全部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行了吗？” “……”何霆玮忍不住笑了笑，“你这是自欺欺人。行了，我和你说点正事。我觉得这个循环还是要靠我们两齐心协力去破解的，所以，你能摒弃之前的，我们一起努力吗？” 秦薇不知道为什么何霆玮会有所变化，之前不是都让她随便溜达，只要不死就行了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你要不同意也行。” “等等，这有什么不同意的，我同意，这没问题。反正我现在吃也吃过了，买也买过了，玩也玩过了，什么都过了，一切变得空而泛，出去才是正经事啊。” 何霆玮点头：“这就对了。” “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秦薇疑惑，何霆玮不是之前一直看不上她，觉得她是惹事精吗？怎么忽然间…… “你没事吧？” 何霆玮盯着秦薇看了下，低头：“我只不过是突然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之前对于出去，还是三三两两的。虽然想出去，但那种焦急感不强，现在想出去，是有紧迫感的。所以才想拉你一起。” “那你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个值得我出去的事情。”何霆玮眸光变得温柔，“如果一直在循环里，谁都得不到幸福，必须出去，才能拥有该拥有的。” 什么嘀嘀咕咕的，秦薇听不懂，看着何霆玮那副模样，她脑袋瓜一亮，“哦哦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循环里碰见哪个女的，恋爱了吧？” “所以，你想要出去，是想要遇见那个女的！不然，你们永远都是第一次见面，对不对？” 第39章 信任（2） 何霆玮闻言，盯着她看了会，这女人，是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他自嘲一笑，没否认。 “牛逼啊，你在循环里面都能泡妞，我真是小看你了。” 实际上，秦薇是在试探何霆玮，倘若何霆玮有喜欢的人，那么自己亲他那件事，他肯定会说出嘲弄一番，但没有，何霆玮显然对她没有任何的芥蒂。说明什么？说明亲吻那件事，根本就不存在，应该是她自己的幻想。 这倒也是好事。 但她的心底，隐隐有些失落。 哦，他循环几轮都有喜欢的人了。 胸口闷闷的。 但转念一想，那对于她出去是有好处的，毕竟现在何霆玮急于出去，那么肯定事半功倍。 “看不出，你还挺痴情的。为了无数次见第一面的女人，都找我合作了。” 何霆玮耸肩，喝了一口咖啡，“我说过。我这人……吃东西会吃到底，自然……不太容易花心。谁跟你一样，今天吃这个，明天吃那个，后来还想尝尝另外一个，都不知道花心到哪里去了。” 以及，竟然连吻了他这件事都忘记。 这女人，现在想不认账了。 秦薇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啥，握手。接下来你和我就是同盟啦，我们要好好相处，一起破解循环。” 何霆玮傲慢，“我不握。” “你有病啊。” 何霆玮抬眸，“我怕你喜欢上我。” “……我真特么有病！我喜欢你！你做梦！做你的春秋大梦！”秦薇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气得上蹿下跳。 何霆玮一晒，“怎么，说中你心思了。” “你放心，我就算喜欢阿猫阿狗，我都不会喜欢你的。”秦薇忙不迭地辩解。 何霆玮眸光暗淡不少，“哦，原来我这人，这么不招人喜欢。” 秦薇心想：你知道就好。就你这个德行。谁特么瞎了她的狗眼啊。 但，一向骄傲的何霆玮变成这样，她又不忍心，安慰道：“也，也没吧。世界上总会有人看中你的好。” “也包括你？” 秦薇本能就想反驳，但看何霆玮黯然的神色，“嗯，可能吧。鬼知道。” 随即，何霆玮抬起头笑笑，“那你还是不要太喜欢我了。” 啊呸，这个狗男人。给点颜色就开起染缸来。 行啊他，简直了。 何霆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你和我说了全部的秘密，我也和你说一个秘密。” 秦薇挑眉，“您有个锤子秘密啊，想大发慈悲告诉我？” 何霆玮：“还记得别相信那张纸条吗？” “怎么了？” “那张纸条，可能是我写的。” 秦薇瞪大眼睛，看着何霆玮，“你写的？你疯了吗？自己整自己？那这个循环，会不会也是你弄的呢？” 何霆玮想了下，他和秦薇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倒不是指望秦薇能帮忙查出什么，只是想给她所谓的“平衡感”。 既然她告诉他一个秘密，那他也告诉秦薇一个秘密，如此而已，让她心态平衡。再者，他发现秦薇生性单纯，内心善良，告诉也无妨。 秦薇听完之后，脑子嗡嗡作响，也就是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何霆玮给自己写了一张别相信的纸条，想提醒自己。但他这个二百五，竟然解析不出纸条的奥妙。 “你这像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像带着小抄进考场，结果看不懂小抄，所以玩完了。” 何霆玮淡笑，“是吗？” “你自己解析不出自己的纸条，还有心情在这里笑？” “所以，我才告诉你，想让你一块想想办法。” 秦薇挑眉，眼前这个还是何霆玮吗？一向毒舌，一向高傲，一向看不上他人的人，竟然会和她说，让她一块想想办法，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薇用手在何霆玮面前挥了挥，“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无事献殷勤。” 何霆玮一怔，脸上有一些不自然。 随即，她又自言自语：“哦，不过，在这个循环里，你能存什么心思啊。估计就是很想赶紧出去，去追你的爱情。肯定是这样的。” 何霆玮瞥了秦薇一眼，有些想笑。 早起的时候，脑海中都是昨天的那一幕。或许，他心底是喜欢秦薇的，所以才能忍受秦薇的一连串举动。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不理她了。 他还鬼使神差地问嘟嘟：“嘟嘟，秦薇怎么样？” 嘟嘟说：“主人，你不是说她是惹事精吗？” 何霆玮想了下，也对，她在循环里，正事不干，全都在瞎折腾。 “主人，你是喜欢秦薇的吧。”嘟嘟直言。 何霆玮若有所思：“哪里看出来？” “根据主人给我输入的人性情感代码解析出，以及上次主人说到秦薇的不对劲。”嘟嘟一板一眼，屏幕上亮出上次何霆玮的心跳指数：“主人应该是爱上秦薇了。” “……” “主人，爱上会怎么样呢？她会成为我的新主人吗？” 何霆玮恍然，“也是。” 爱上又会怎么样呢？也不会怎么样。只是喜欢一个人罢了。如同做一件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 由此，何霆玮深思，两个人必须要赶紧出循环，否则他就无法追秦薇了，也没办法和秦薇谈恋爱了。 “嘟嘟，你解开了我的疑惑。”何霆玮笑着说。 嘟嘟：“……人类的情感，我真的好不理解。主人，能否再注入一些资料。” 何霆玮摇头：“很多情感，需要你体会，而不是去注入的，很难分析出里面的弯弯道道。” “比如……” “比如，你把我的资料和秦薇的资料一匹配，得出来我们俩根本不可能。但现实中，我还真就有些喜欢她了。虽然她看着莽撞，没有条理，脾气又差，毫无优点。但我，却觉得她挺可爱的呢。” 嘟嘟屏幕上都是？？？ “主人，好复杂。” 何霆玮对秦薇一字一句地说：“放心，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的企图。” 一切，都等出了循环再说。 秦薇：“那最好，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的。” 说完之后，心底却有着失落。 第40章 破解之路（1） 秦薇和何霆玮正式合作之后，两人商量事情的前因后果。 图书馆有个小的杂物间，摆放一些废弃的用书和杂物。 两人就坐在里头复盘所发生的一切。 正如一早所言，两人是在同一时间来到亚布力青云小镇，所以才会走入循环当中。 所以秦薇一直想要离开小镇未果，每次都会被弄回来，唯一一次出去，结果遭遇诸多的问题，最终还是回来了。 或多或少，这和地域是有一些关联的，为什么是在这，是在亚布力青云小镇，而不是在别的地方。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昏暗的灯光下，何霆玮瞥了一眼秦薇，她仰着头，思考问题，样子挺可爱的。 类似一种毛茸茸的小动物，软软萌萌的。前提是，如果她不生气的话。 秦薇不知道何霆玮心中所想，分析道：“大部分办法我都尝试过了，但没有结果。现在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何霆玮望着秦薇，“没办法，也许，我们就被困在这里。” 秦薇暴躁，“你不是说，我们要携手破解循环，姓何的，这还没开始，你就说不行了？那你之前和我说的，都是空气吗？” “你和我一起困在这里，不好吗？” “……你莫不是疯了？” 何霆玮嘴角勾起淡笑，心中划过一丝暖意：“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敢情刚刚都在是戏弄她，秦薇有些不高兴了。 “首先，我们要判断身处的空间在什么地方，才能寻找到出去的办法。如果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很难知道怎么出去。” 秦薇沉思：“不是循环吗？” “乍一看是循环。但其中总是有些奇怪，比如，有提示，有变化，甚至还有倒计时。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时空循环。我按照你所说，去寻找很多东西，比如这个是游戏。但，如果是游戏，我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呢？这两个疑问，始终无法做到逻辑自洽。应该不是这俩，万事万物讲究一个逻辑自洽，一旦无法逻辑自洽，显然是有悖逻辑。” “你那嘀嘀咕咕一堆。所以呢？” “所以，证明自己在哪，比怎么出去重要。你看你自杀也好，逃离也好，都是在想尽办法离开这里，万一我们在宇宙呢？我们在黑洞呢？那你根本无法逃离。”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我们都进入循环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想想看，生活中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 “那下雨、盗窃以及保安大叔，这些算不对劲的地方吗？”秦薇蹙眉，她始终放不下保安大叔的死亡。她到现在还没搞清，那人之前到底是生还是死？ 秦薇：“你说盗窃是因为我们循环了几次后出现的？这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联呢？无缘无故出现的盗窃？” “倒也有一些关联。” “什么？” 何霆玮不语，淡笑。 “笑，笑，笑，笑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秦薇歪着头问，忽地，瞪大眼睛，“不会是你偷的吧？” “这倒不是。”何霆玮说：“是我看见的。” 秦薇：“……” “前几次路过，没有发生异样，而从某一天开始，就一直有个人偷偷摸摸进去，然后将东西拿到车上。” “可能是屋主。” “不可能。屋主不会那么不自然的。” “所以……这也是个离奇的地方。还非要给你看见。” 秦薇望天。 灯光映在她的鼻尖，美得像一幅画。 何霆玮有那么一瞬，有些晃神。 何霆玮咳嗽一声，“还有其他吗？” 秦薇仔细思考，随即说：“其他，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大家都在循环里面，感觉我和他们隔山隔水的。哦对了，床头第一天出现纸条的时候，我问李曦监控的事情，结果监控没了。我觉得蛮奇怪的。后面……后面真没什么离奇的事情了。不过我觉得，李曦的老公，也就是民宿的老板，挺奇怪的，说不上，反正就是奇怪。” 何霆玮沉吟片刻：“你去夜店那次，也是他们怂恿你去的？” 秦薇点头：“不是怂恿，就是推荐，刚好有空就带我去了。” 何霆玮沉默。 过了一会。 何霆玮说：“那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修改一下嘟嘟的参数。你去仔细研究一下民宿的老板和老板娘。既然你隐隐觉得他们不对，那就去查一下。在我们这个循环里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的第六感可能是对的。” 嘟嘟？何霆玮要去调嘟嘟的参数，什么意思？ 这，按照何霆玮原来的脾气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解释。但他此时，耐心又和秦薇说：“嘟嘟的参数是可以调整的。即使他在循环里头，我可以让他重复记录今天。” “重复记录今天？” “可是今天一过，所有东西都清零了，它怎么还能重复记录？” “这是我偶然发现的，我的手机，前几天拍的，额，一张照片，没有随着循环而消失。” 其实，这个问题何霆玮也无法解释。时钟在倒计时，手机却是正常的。一切都消失，唯有手机的照片是可以被留下的。 机器不会因为循环而循环，这究竟是什么逻辑呢？ “所以，我修改嘟嘟的参数，让它类似手机储存照片一样，将所有的东西储存下来。到时候，我让嘟嘟进行智能分析，看看到底是哪一环出现了问题。” 秦薇理解了，笑道：“看来嘟嘟比你有用嘛，什么都会。” “在某一方面而言，人工智能、大数据的成长速度非常之快。这可比人类进化的速度要快多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怎么会是坏事呢？” “如果有一天人工智能会自我修复，自我生产，拥有自主意识，这……我就不好说了。” 秦薇噗嗤一笑，“那又怎样？还是机器人啊。” 何霆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我们也是高级动物啊。这世界上的事情，没有一定，也没有否定。不要过于乐观了，也不要过于悲观。反正，走一步算一步。” 秦薇沉思。 忽地，她话锋一转，“你拍了什么照片？你这人还会拍照？” 一瞬间，何霆玮尴、尬、了。 第41章 破解之路（2） 何霆玮神色不自然。 秦薇观察到了，惊呼：“你这是，不好意思了吗？什么照片啊？给我看看。” 说着，想抢过何霆玮手中的手机。 何霆玮连忙手一收，将手机放到桌子底下。 秦薇：“……” “你不一样啊！” 何霆玮尴尬一笑，笑声还挺漫长的。 这会儿，秦薇就算再怎么不会察言观色，都看出，何霆玮有、多、窘、迫。 “什么照片呀？”她又问了句。 何霆玮站了起来，避免秦薇再次“袭击”。 “我的事，你别管。”何霆玮忙不迭地说，眼神饱含不自然。 秦薇脑袋瓜转了转，哦，想起来了。应该是他有喜欢的人，那张照片是拍那个人的，所以才不给她看。而且那张照片没有跟着循环而循环，他更想珍惜了。 看不出，他还是个痴情种啊！ 秦薇嘀咕：“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啊，肯定是那个女人的照片。” “……”何霆玮先是不好意思，然后定定看了会秦薇。 室内气氛凝滞。 秦薇头皮发麻，“你看我做什么？” 何霆玮沉吟片刻，嘴角有止不住的笑意，“也许，你还能猜猜她是谁。” 这就是默认秦薇的猜测，是那个女人。还猜她是谁？秦薇在这没认识半个人的，猜猜猜，猜个屁。循环都来不及猜，还要猜那些。 “我不。没心情，没时间。” 何霆玮一笑，“呵。” “……” 他他他他，笑什么，暗恋人家暗恋疯了吧，看着都不正常。 秦薇和何霆玮分头行动。秦薇按照何霆玮所言，探一探民宿这边情况。 经过这阵子相处，秦薇对李曦、王井一有所了解。王井一看似是好好男人，实则，是斯文败类，喜欢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所以，李曦才会说出那番，“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的言论。 李曦，为人温和，待人接物都合乎时宜，落落大方。她在各方面都蛮好，承担一个好妻子、好老板娘的角色。只是，这俩真的会和循环有关吗？ 即便王井一再怎么不行，也不至于……他看着没那个脑子，至于李曦，看着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所以，一切应该与之无关。 虽然秦薇认为不可能，但既然分头行动，总要探一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薇每天早上都和李曦聊天，每天一早都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滑雪没出去玩。幸好在循环内，每次扯一样的谎也没关系。 一开始，李曦对她不想说太多，但随着两人交流多了。秦薇渐渐地摸索到相应的技巧。 这天，秦薇一边帮李曦做蛋糕一边问，“你说，有没有人会在度假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李曦手一颤，差点将奶油打翻。 秦薇发现不对劲，连忙过来帮忙。 李曦整理好地上的东西，“没事了。” “你觉得是什么样奇怪的事情呢？我都没听说过。” 秦薇不知道怎么解释循环，换了词，“比如，将人永远地关在某一处？” 话落。 李曦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碰到蛋糕架。 咣当一声—— 蛋糕架又掉到了地上。 这会儿，秦薇已经发觉李曦十分不对劲了，像是“做贼心虚”？ 李曦又捡起蛋糕架，将地板擦了擦，随即说：“什么将人关在某一处，这不是犯罪吗？我不懂，现在拐卖绑架的，怎么还会出现呢？” 秦薇顺着说：“也是，现在这种事情比较少了。” 李曦起来，笑了笑，拍了拍秦薇的肩膀，“别想太多，你出来度假应该是好好玩，而不是……” 李曦想了下说：“而不是在这里想东想西的。” 秦薇刚开始是抱着试探的心态，如今发现不对劲，李曦的态度太不正常了。好像真有什么事似的。 李曦、王井一跟这个时空究竟有什么关联呢？ 秦薇点头，随即上楼和何霆玮说了这事。何霆玮也看不出平平无奇的民宿，究竟会隐藏什么样的秘密。 何霆玮也看不出，“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俩搞什么名堂，你自己多加小心，千万千万要隐藏自己。” “放心啦，我有那么笨吗？”秦薇笑笑。 当秦薇再度下去找李曦，却发现人不在。问了其他服务员，人家说：“刚在这呢？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秦薇在民宿找了一圈，都没发现李曦的人影。 这，人去哪了呢？ 过了会，李曦发现这栋民宿的草丛里，竟然传出了对话声。她一惊，仔细听了听，好像是两个女人在对话？ 窸窸窣窣。 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秦薇往前走了走，声音越来越近。 没想到门口的八斗突然出现，对着她汪汪大叫。 秦薇连忙安抚，“你这，怎么忽然就出来了。” 刚安抚完八斗，她一抬头，看见李曦出现。 李曦笑了笑，“你怎么在这里？” 秦薇：“哦，我刚去找你，没想到你在这里了。” “哦，哦哦。”李曦拉着秦薇，“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秦薇：“等等，我刚听到这里有人在说话，你听到了吗？” 李曦一怔，“对话？谁在对话呢？” “不知道啊，好像是两个女人的声音。” 李曦噗嗤一声，“什么女人的声音，估计是我刚在地下室整理东西，结果我朋友打来电话，我们在说话，你听见的。” 秦薇恍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声音呢……” “放心，我们民宿很安全的，不会有安全隐患的。”李曦一边说着，一边拉秦薇回去。 同时，她不安地往后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 秦薇跟着李曦一天，几乎没发现什么异常。 晚上，她和何霆玮打电话，两人一直复盘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秦薇打了个哈欠，“我跟了李曦好几天了，都看不出究竟，估计也就是这样了，她没什么问题。这事，搁你你相信吗？民宿老板、老板娘能制造循环？简直是……滑稽。还有，要能制造也是你这类的人，肯定不是他们啊。” 何霆玮思索一番，“你说，地下室传来声音了？” “对，传来说话声。但她和我解释过了，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她在下面打电话呢。” 第42章 破解之路（3） 何霆玮沉吟片刻，缓缓道：“晚点我过来。” “？”秦薇疑惑。 何霆玮说：“我和你一探究竟。” “这，不可能吧，她不可能做出什么。” 何霆玮说：“许多事情，要看了才知道。” 秦薇思考，随即点头，她问：“对了，嘟嘟怎么样？” “我估计晚上赶过来之前能完成，然后一切看明天的了。” 秦薇嘟嘟囔囔，“哦，嘟嘟还真厉害，能完成我们不能做的。你说的话，我后来仔细想了下，你看我们每天被大数据被分析被送相应的数据。也许，你和我就是被大数据中的其中一员。” “……” 何霆玮沉默一会。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何霆玮回神，“没，没什么。晚上见。” 他挂下之后，迅速又拨通了电话。 也许。 你和我，也是被大数据中的其中一员。 呵呵。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夜晚，何霆玮如约来到民宿，他在楼下等待秦薇。 过了一会，秦薇蹑手蹑脚地下来，确保没有人发现她。 她来到何霆玮面前，小声地说：“那我们走？” “等等。” 秦薇停下脚步吧。 何霆玮说：“听你说，有狗？” “哦哦，对，八斗。早上就是它跑出来吵吵闹闹的。” 何霆玮瞟了一眼八斗，“你能把他弄开吗？” “我弄？为什么不一起？” 何霆玮面露难色。 秦薇一下子明白，“你怕狗？” “……” “你真怕狗啊？” 何霆玮：“……好了，你赶紧去。” 秦薇挑眉，“行，我先引走八斗。然后你一个人进去，我随后来。” 随着秦薇用食物引走八斗，何霆玮见状，迅速来到秦薇所言的地下室，他缓缓地拾级而下，竟然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他用手机电筒照亮，发现里面很大，均是摆放杂物的，大多是民宿所淘汰的锅碗瓢盆、桌子、椅子，摆放得乱七八糟的，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此时秦薇跟了上来，她轻轻和何霆玮说：“发现什么没？” 何霆玮摇头。 两人接着往前走，直接就到了尽头。 一堵水泥墙。 秦薇摸了摸水泥墙，“姓何的，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前面没路了。” 何霆玮沉思。 秦薇说：“看来这次没什么蹊跷的。她没说谎，是和别人在打电话。” 两人没有在地下室找出什么，又直接上来了。 秦薇看了一眼地下室入口，“这个地下室还够大的。” 何霆玮：“应该是经过改良的。” 两人接着前往监控，上次秦薇说监控的纸条片段没了。 秦薇熟门熟路地带着何霆玮过去，“还好，他们夫妻俩在这个点都会消失一会。虽然我不知道去哪了，但给我们很好的时机。” 两人来到监控处。在循环当中，虽然每次循环都是一样的，但出现纸条的循环只有一天，而现在监控是无法记录到之前的循环。秦薇认为，光看监控已经无法调查出什么了。 “算了，来来回回就是这样，你都快进了三遍，你能看出什么吗？” 何霆玮并没有查出什么蹊跷，事实上，如果没有经过改良，加上机器本身是有记录的时效，那根本查不到之前的。 他看了下这个监控是三天一删除，所以在这上面，根本没查到什么。 何霆玮又看了两遍，这才罢休。 今天查不出什么，两人都有些丧气。 秦薇说：“老板娘这块，估计真没什么，顶多是婚姻不幸。跟我们循环没有任何的关联性。” 忽地，何霆玮问：“也许是，也许不是。我总觉得，在我们生活中出现的这些人事物，一定跟我们本身有着某种联系，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联系。” 说到这，秦薇隐约觉得，这一切好熟悉，就像梦中见过的。 尤其是王井一那张脸，真的太熟悉了。 两人走到民宿门口，秦薇说：“比起民宿这边，我认为你说的盗窃倒是有必要去看看，没准问题在那。为什么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盗窃，经过不断地循环，盗窃出现。” 何霆玮：“对，那边也是一个疑点。身在循环，说不出什么逻辑。我们的疑问总是这边一些，那边一些，却不知道到底在哪。” 秦薇笑笑：“那总比一场接一场的游戏，让人累得根本无法思考好吧。” 何霆玮一怔，“还有这些？” “有，当然有。电影里放的，一场接着一场的游戏，令人毫无喘息的余地，最终只有一个王者。面对一群乌泱泱的人，死亡、杀戮什么的。这是我看过的一部电影。如果我们身处那边，也许……” 何霆玮笑笑，“也许，也没什么也许的。处理好当下的事情才是关键。你说得对，盗窃那边，明天去看一看。” 何霆玮刚要离开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李曦和王井一。 他们一起回来了。 李曦一怔，“秦薇，这是？” 秦薇想了下，顺着上次的话所：“导游，导游，明天带我出去玩的。” 王井一盯着何霆玮，平淡笑笑。 何霆玮是见过李曦的，只不过，每次循环，李曦的记忆都会被清空，所以这又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冷冷淡淡的，对她点点头。 何霆玮随即转头，对秦薇说：“那我回去了。” 秦薇对着何霆玮挥挥手。 等到何霆玮走后，李曦问：“你哪找的导游？” 秦薇连忙说：“网上。” 李曦点头，随即说：“小心，网上的导游还是不安全的，你可以去旅行社找一个。” 秦薇笑笑，虽然是不同的场景，依然是一模一样的对话方式。 王井一说：“现在黑导很多，要不我给你当导游？” 若是之前不知道王井一的遭遇，她会认为他是好心，现在呵呵呵。 “不用了，没事的。” 人心隔肚皮。 王井一装得可真是好。 “不麻烦，要不……你辞了他？” 秦薇盯着王井一看了会，“民宿的事情很多，那就不麻烦了，谢谢王大哥了。再说，我和他好评度满满，不会有问题的。” 王井一见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那好，要是你觉得不合适，可以找我。” 秦薇笑盈盈，却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43章 破解之路（4） 何霆玮已经重新调整好嘟嘟的参数，从这一刻起，它不仅有储存功能，以及提升对现有储存的信息分析的功能。 嘟嘟重新睁开眼，“你好，我是20c18号机器人，我叫嘟嘟。” 何霆玮给嘟嘟输入一串代码，然后摁了下嘟嘟的脑袋，“从这一刻起，记录周边。” 嘟嘟：“好的，主人。” 何霆玮心事沉沉，“嘟嘟这边是没问题了，就是不知道他那边会怎么样？希望他能在那边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到了何霆玮下班时间，秦薇跟着何霆玮来到事发地。 是个别墅区。 这里，秦薇来过。就是上次来找何霆玮家的时候，路过这边，东绕西绕一圈。 不过这也符合何霆玮的说辞，他刚好是下班路过这里的。 秦薇望着别墅区，“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吧。” 何霆玮摇头，“跟你们上海没法比，我们这房价普通。不会那么寸金寸土。再者，发生事故的地方是叠屋。并不是你想象中的豪宅，就是普通的房子。” 秦薇笑笑：“上海的房价真的是……像我这种摆烂的人，都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一套。” 何霆玮看了她一眼，“你在乎房子？” “我是俗人，俗人就会在乎。读书的时候在乎成绩，结果成绩追赶不上。毕业之后在乎房子、车子，结果靠我自己的能力根本买不起。一直在跟自己的欲望做斗争，结果要什么没什么。”秦薇自嘲笑笑，“我有时候晚上回到家，就刷刷抖音、小红书之类的，算是对我贫瘠的生活一点精神麻木。” 何霆玮点头，却似懂非懂地说了句，“其实，我房子还挺多的。” 秦薇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房子挺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要送我一套。” 何霆玮：“……” 他想了想不再多言。 秦薇倒是用手肘撞了撞他，“你真要送我一套吗？哈哈。” 何霆玮笑着说：“如果真的能回上海的话。” 秦薇：“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准备给我画饼，让我好好破解循环，等到我回上海的时候，奖励我一套房。” 两人在说话之际，潜入叠墅的草丛里。 这栋叠墅是分上下两层的，上层一户人家，下层一户人家。根据何霆玮的记忆，被盗的应该是下面一户人家。 此时此刻，上层和下层都没有亮灯，屋主均不在。 秦薇喃喃自语，“怎么人都不在。” 何霆玮摇了摇头。 两人等了半天，没看见人，秦薇打了个哈欠，伸出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的手说：“怎么还没来人呢？人呢？” 何霆玮：“稍安勿躁。” “再咬下去，我就满头包了。” 虽然是冬天，两人都穿着羽绒服，但长期间蹲在草丛里，不免还是有蚊虫叮咬。 何霆玮将秦薇的羽绒服向下拉。 秦薇一怔：“欸，你做什么？” 心跳乱了。 “你别胡来啊。” 何霆玮让羽绒服包裹住她的手，“好了，这样不会被叮了。” “哦哦哦。”秦薇尴尬，刚刚何霆玮扯她衣服的时候，还真让她吓一跳，以为他想做什么。 事实上，何霆玮那个毫无情商的人能做什么？ 这时候，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走过来了。 秦薇一惊。 何霆玮将她的脑袋往下摁。 等到那人进去了，两人这才钻出头。 何霆玮说：“等下，他就会拿着东西出来。” 秦薇轻声说：“那我们该怎么做？阻止还是不阻止？” “说实话，这个人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我都不想做什么阻止的行为。” 秦薇沉吟，随即说：“那万一。” 何霆玮：“你可以轻易改变他人的人生轨迹，你还记得吗？保安大叔的事情。” 秦薇咬唇。 “如果这个小偷和我们循环是有关系的，我觉得要去阻止，如果没有关系，我觉得不需要阻止。” “但我们不阻止，永远都不知道他和循环有没有关系，对不？” 何霆玮一下子说不出来话。 “行，我跟着进去。反正明天循环会继续，估计不会有很大的改变。”何霆玮瞟了一眼，“至于你，在外面待着。” 秦薇说：“我和你一起进去。” “别，难道你不记得吗？你可以改变他人的轨迹。” 秦薇没辙，只能待在原地。 “何霆玮，你小心点。” 何霆玮缓缓转过头笑笑，“怎么？不是姓何的或者是讨厌鬼了？” “……” 秦薇：“少说废话。” 何霆玮看着秦薇，“你还蛮可爱的。” “……” 何霆玮进去之后，秦薇愣在原地，喃喃自语，“他到底想说什么啊，可爱？可爱什么？” 何霆玮进去之后，发现房子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他循着声音来到小偷所在的位置。 此时，小偷正在翻箱倒柜的，看上去很焦急，却又很生疏。还不小心打翻了花瓶，吓得瑟瑟发抖。 何霆玮疑惑盯着这人的背影，按道理说，小偷是合伙作案，怎么他就……一个人单枪匹马，蒙着头。 小偷猛地转头，看见何霆玮，吓得是惊慌失措，迅速逃离。 何霆玮见状，跟了上去，想抓住小偷。 刚抓住他的肩膀，人家一个转身又逃了，何霆玮闻到了一股子韭菜味。皱眉。他不喜欢吃韭菜。 小偷着急忙慌的跑到门口，何霆玮喊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就在门口。”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这下，小偷是慌不择乱，站在原地。 何霆玮上前，一把抓住小偷，随即扯掉他的头套。是个中年男人，脸上充满恐慌。 看上去不是惯偷，更像是第一次作案。 何霆玮刚想说话，他余光瞄到门口没警察。 说是迟那是快，连忙踩了何霆玮一脚。 何霆玮手一松。 他忙不迭地逃跑。 秦薇在草丛里看见小偷跑了出来，瞪大眼睛。 何霆玮赶了出来，却见小偷已经无影无踪了。 何霆玮连忙去找秦薇，“你没事吧？” 秦薇摇摇头，“我认识他。” 何霆玮一怔，“什么？你认识他？” “他，怎么会是他呢？” 第44章 破解之路（5） 盗窃之人竟然是小摊主，那位卖韭菜盒子的大叔。 秦薇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会来这里盗窃？ “还挺巧的，循环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盗窃，循环几次才开始。现在你还认识他，证明还是息息相关。”何霆玮望着天空，繁星点点，却又看不见一切，“循环内的一切，都和我们相关，却又看不清到底什么相关。” 秦薇皱眉，说不出其中一二。 “我现在都开始怀疑，我们到底在哪？” 何霆玮瞟了一眼秦薇，“循环内。” 秦薇摇头，摸了摸一旁的杂草，“你看，我们摸着这些，都如此真实，但总觉得，一切都是虚假的，不存在的。我现在在真真假假中被迷惑着。” 何霆玮：“其实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活的时间，对于宇宙而言，不过是个宝宝罢了。是非常渺小的。到处都是我们不知道、不理解的事物。走一步算一步。我们很难去真正理解这个世界，就像我们，也不曾真正理解过自己。” 秦薇猛地抬起头，仿佛被戳中什么，“不曾真正地理解过自己？” “你理解过吗？”何霆玮淡笑：“不都是人家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秦薇沉默。 小时候，母亲教导她成为人上人，所以在她的价值观里面，没有成为人上人就是一种罪。没有在成绩上、工作上有所建树，这就是一种罪。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反正就是人生三问。 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何霆玮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想太多，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秦薇拍了拍头发，“别这么摸，搞得我像小狗一样。” 何霆玮沉吟一会：“狗倒是不像，像是某种兔子什么的。” “……” “好了啦，那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方向，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出去，提示也就是那张纸，毫无意义。” “所以呢？” “所以，等。等嘟嘟，等……”何霆玮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继续说下去。 “我相信民宿那块，盗窃这块，或多或少是和我们有关联的，只是我现在不知道关联是什么？不如先放一放。我们贸贸然去做很多事情，改变了原有的轨迹，又会触发新的危机，不如在不知道的情况之下，让一切顺其自然。” 此时，不知怎么的，又来了一阵雨。 淅淅沥沥。 秦薇和何霆玮连忙躲到屋檐下。 此时，到了一辆车。 下车有两个人。 秦薇眯了眯眼睛，这个中年男人和中年妇女有些眼熟，这不，这不是早市隔壁那一家吗？ 两人看见秦薇和何霆玮站在自家门口。 秦薇心想着糟糕，完蛋。 她轻声和何霆玮说：“里面乱七八糟的，不会说我们吧？” 何霆玮瞥了一眼，“不可能，正常人都不会误会我们。谁偷了东西还光明正大不走的？” 秦薇心想也是。 结果，那两人先是疑惑秦薇和何霆玮怎么站在自己家门口，然后进去之后，一阵惊叫，随即出来，怀疑是两人搞的鬼。 秦薇说：“不，不，别误会。我们是帮忙捉贼的，刚刚他跑了。” 中年大叔根本不相信。 何霆玮慢条斯理地说：“哪个神经会在这里等着你抓？” 中年大叔抓着何霆玮的手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何霆玮嗤笑，“呵。少来。别愚蠢。” 彻底激怒人家了。 秦薇连忙说：“他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真的是帮忙抓贼了。” 中年大叔气的怒火攻心，一张饱经沧桑的脸，涨红，“好，好，好……你厉害……”随即马上就打电话报警。 秦薇：“……” 过了一会，警察来了。 秦薇长这么大头回被当做嫌疑犯，多少是有些紧张的，哆哆嗦嗦。 何霆玮疑惑，“东西又不是你偷的，你怕什么？” 秦薇挠挠头，“看见警察叔叔就习惯性紧张。” 何霆玮上前，拍了拍秦薇的肩膀，“没事，有我在呢。” 秦薇好气又好笑，要不是何霆玮刺激人家，人家也不至于报警。 这时候又跑来马后炮说他在呢？嗯？这个男人，有担当是真，但也是真傲慢。 公安局来了三位警官，为首的那位，看了一眼秦薇和何霆玮，他的眼神在何霆玮上下打量，带着一丝丝戏谑，“何大专家也需要来普通人家盗窃？咳咳咳……体验民间疾苦？还是开启第二职业？” 何霆玮淡漠：“李警官公事公办即可。” 两人的对话，让秦薇多少是有不解的。 “你们认识？” 何霆玮打了个哈欠，“不想认识。” 李警官尴尬一笑，“开个玩笑。” 秦薇疑惑。 李警官多说了句，“何专家，升级了我们局里的系统，包括这一片的监控。” 何霆玮：“赶紧公事公办，我要回去休息了。” 李警官：“……” 其实这件事查起来非常简单，调出小区监控即可知道，结果显示是一个男人慌里慌张地进去，然后吓得跑出来。 何霆玮和秦薇是躲在草丛里的，中途何霆玮是跟着进去了。 随即又调取了叠墅内部的监控，表示何霆玮所言非虚。 何霆玮问李警官：“结束了吗？我回去了。” 李警官缓缓地说：“没问题了，你可以走了。”至于那个真正的盗窃者，虽然头套被何霆玮威胁摘下，却因为视频内过于黑暗，看不出面容。 而何霆玮则是说自己不认识，根本无从下手。 在一旁的秦薇，心有犹豫，不知道自己又会在什么情况之下改变什么，同样也没多说。 中年大叔有些不好意思，跑来和何霆玮说了句：“抱歉。” 何霆玮懒得多言。 倒是秦薇说：“没事的，可以理解，他嘴巴毒，但内心善良。” 回去的路上，何霆玮不经意地说：“何必多说，浪费口舌。” 秦薇：“那是你，可以不在乎他人的情绪。我不一样，人家有心道歉，我又何必……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容易。像你一样的天之骄子是少数，大部分人并没有看透世界的可能性，可能小小的一点问题都会陷入其中。我可以共鸣到他们的情绪，因为我就是普通人，普通地看待事物。” 没有他的傲慢，没有他的才智。 普普通通地活在世界上。 遭受社会的舆论导向，社会的引导，社会的共鸣。 第45章 破解之路（6） 此时，何霆玮和秦薇陷入绝境，不知如何是好。 面前层层迷雾，却难以拨开。种种探索，却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机关让他们进入，又何谈出去？ 正当两人愁眉不展之际。 这天，当秦薇如往日一般醒来，伸了伸懒腰，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她从最早的8点醒来，到现在11点醒来。 从侧面说明一个问题，她在这个循环的每一天越发地缩短，不知道到哪一天，她会怎么样？ 她会和何霆玮一样，被拉进某个小黑屋吗？ 未来啊，想到就毛骨悚然。 秦薇看了一眼床头，多了一张纸条。她一惊，连忙拿起来看。 真心。 简言意赅用词，上面写的是真心？ 难道，这依然是何霆玮的做派吗？真心是什么意思？什么样的真心？ 秦薇刚想给何霆玮打电话，那边一直都在占线。 什么嘛，莫名其妙的，难不成一大早去泡妞了？秦薇一想到何霆玮在这里还有一个一见钟情的人，心里有那么一点不高兴。 过了一会，何霆玮打来电话。 秦薇特意过了两分钟才接，以此满足自己幼稚的心理。 “喂什么事？” 何霆玮没有注意到秦薇的情绪变化，直接问：“收到纸条了？” 秦薇盯着自己手上的纸条，“这不会，也是你的杰作吧？” 何霆玮检查了手上的纸条，与之前的差不多。 “我想，有可能是我的杰作。” “……”秦薇的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搞这些做什么？” 何霆玮闷笑了下。 他也纳闷，按照自己的性格，不至于会做这种事情。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有某种特殊的含义。” 秦薇咬唇，“那你想想，你当时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何霆玮陷入许久的沉默，“我也不知道当时的脑袋怎么想的，也许还不是现在的脑袋。” “你抽什么疯，那是什么时候的脑袋？” “不同次元的脑袋？呵呵，谁知道呢？” “……” 两人最终达成的结果是先见面，之后的事情再探讨。 秦薇和何霆玮为了避人耳目，最终躲在上次的图书室里。 昏暗的灯光之下。 秦薇和何霆玮各自将手中的纸条拿出，经过比对，字迹一样、纸张一样，就连上面独特的香气也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是一模一样的。 真心？什么真心呢？怎么这里的提示都奇奇怪怪的？ 秦薇盯着何霆玮：“不会是让你待人接物真心吧？看你嘲笑别人的那个样。” 何霆玮猛地摇头，“胡说什么呢。” 何霆玮自知对人是情商低，但对每个人都是真心的。 他看了一眼秦薇，“也许，不是说我，是说你。你看你对别人，和对我是两个状态。看你不真心那个样。” 两人说来说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冒出一个真心，等于没有给出任何的线索。 秦薇念叨：“偌大一个亚布力青云小镇，连个商量合计的人都没。更不知道床头无缘无故冒出的是什么？我感觉，我和他们都活在两个世界。他们在一个世界，我们在另外一个世界。看似有交集，实则毫无关系。” 何霆玮一怔，随即缓缓地说：“其实我们身边的人，倒是可以帮助我们，毕竟，他们不是机器啊。” 秦薇眼神一亮，“他们怎么帮？” 何霆玮沉吟。 另外一边。 周卓浩蹑手蹑脚地来到实验室。 一大早何霆玮来电，跟他解释了一通，无非就是他进入一个循环了，现在需要他的帮助。 现在何霆玮怀疑循环和xc沉浸式游戏眼镜有关。希望他能去寻找到有关沉浸式游戏眼镜的相关资料，供何霆玮进行参考。 周卓浩在实验室饶了一圈，并无发现异常，随即又想到了他的办公室，正准备进去，却发现门锁了，根本进不去，掏出从保洁大妈那边偷拿到的钥匙，在转动钥匙的那一刻，门上显示出需要指纹或者人脸识别，才可以进入。 周卓浩摸了摸头，嘴里喃喃自语：“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自打万景行来到之后，实验室都进行过装修。以前是大门需要层层把关，里面的话，就是各自持有自己的钥匙。如今，竟然是指纹或者人脸识别。 啧啧啧。 周卓浩无奈只能离开。 刚走到门口。 迎面而来，他来了—— 万景行。 万景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烟，满脸颓废，胡子拉碴。就这么一个看着其貌不扬、不修边幅的人，挤走了众人所看好的何霆玮。成为研究所背后的主人。 周卓浩刚刚搜了搜实验室，有所心虚，于是笑眯眯地说：“来加班？” 万景行瞥了一眼周卓浩，“你呢？跑我们实验室做什么？” 周卓浩随便扯了个谎，“哦，留勤说钥匙忘记带了，我帮忙拿一下。” 万景行盯着周卓浩看了会，眼神充满凌厉。 周卓浩被看得发毛。 他的眼神，看着像狼。 骇人。 万景行轻飘飘地说：“钥匙呢？我看看。” 周卓浩尴尬一笑，“你这是不相信我？” “没，我怕你，拿错了。”万景行冷漠地说：“不如，我帮你好好看看。” 万景行身上的阴郁气息很重，犹如黑暗中的撒旦之子。 周卓浩慌张地从兜里拿出钥匙，“喏，上面还有留勤的编码。我真是过来帮忙拿钥匙的。” 万景行点头：“那好，你可以走了。下次，就别来我实验室了。守好你那一亩三分地。” 周卓浩听完，想赶紧跑。戾气太重了他。 “等等。” 周卓浩停下脚步。 万景行缓缓地开口：“他还好吗？” 这个他，指的应该是何霆玮。 周卓浩笑笑：“啊，我们都没联系啊，我也不知道，你要是那么好奇，可以亲自问问。” 万景行冷淡一笑，嗤笑，“我又何必关心手下败将的生活。” “……” “对了，你要是哪天发现我们这好，你也可以过来。” 周卓浩嘻嘻哈哈：“哦哦，好好。对了，你这边已经研发到什么阶段了？” 万景宁眸光一下子冷了。 周卓浩：“……” “这是你关心，还是他关心的？” 第46章 破解之路（7） 周卓浩深知万景宁的态度，但也有诸多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敌对何霆玮。按照道理来说，赶走何霆玮已经成功了，又何必再次讯问何霆玮的消息呢？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一个胜利者，还要去寻找失败者。 时时刻刻关注失败者。 有毛病不？ “我就是随口一问，呵呵，你这，也太斤斤计较了。” 万景宁不屑地笑笑，掸了掸烟灰，慢条斯理，“那这，也不会你该管的。做好你手上的项目。否则，下一季度，你们项目还在不在，就不一定了。” “你！” 周卓浩恼火。 万景宁来到这里之后，所有热门项目均为盈利，不盈利的项目被他清空大半，尤其是那些耗时长、成果甚微的，被他一一排除。 一个和何霆玮截然不同的人，心中只有项目的可盈利性。 此时此刻，周卓浩猛地发现，若是他不做点什么，迟早会被清理出去。 他捏紧钥匙。 于是，晚上，他又来到实验室。 他打听到这会儿，万景宁和高层正在用餐，不会忽然间在实验室冒出。其余的实验人员，他请他们去附近聚餐，中途伪装自己喝醉，折返回来，目的就是找出何霆玮所需要的消息。 他直接从钥匙上复制了万景宁的指纹。 插上钥匙、指纹。 叮的一声，房间门打开了。 他立马戴上手套，四处搜索着，但找了半天，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资料，正当周卓浩准备放弃之际，他看到电脑屏幕上泛起的光。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缓缓打开电脑。 这时候，万景宁匆匆忙忙地回来，他发现自己忘记带新的小型科研成果了，准备让高层们体验一把。 随着他的脚步声。 周卓浩不断地操作着屏幕，心跳如擂鼓，额头渗出汗。 滴到了桌子上。 对于真心的见解，秦薇和何霆玮各有不同。秦薇认为是对待每个人的真心诚意。而何霆玮分析，从最初的别相信到现在的真心，直觉应该是指某个导向，只是他们还没找到那个方向。 所以别相信没找到，更别提真心能找到。 两人疑惑不已。 何霆玮盯着秦薇看了会，却又摇摇头。 秦薇有些不耐烦，“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乱写的。脑子瓦特了。随便一写，跟我们这循环是没有任何的关系。” 要是在平时，他可不会干那么无聊的事情。却难保其他的时空，自己是个奇奇怪怪的人，从而写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就好比，现在他是正常的，但不正常的他，又有诸多，他怎么知道到底是正常的他写的，还是不正常的他写的。 何霆玮对秦薇说：“就，都不知道。” “行嘞，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直至循环结束。” 何霆玮看着秦薇烦躁的样子，像是暴躁的兔子。 何霆玮靠在椅子上，伸了伸腰，调侃：“其实，我倒是觉得，我和你在循环内也不错。别样人生，享受这一刻。” 秦薇：“……” “喂，喂喂，你别疯了。什么叫别样人生，我看是不正常的人生。身边不断的循环，我感觉我自己都要疯了。” 何霆玮看着秦薇着急忙慌的样子，“那是普通价值观里的世界，在部分人眼里，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根本就是不同价值观在碰撞。你的，正常的法则，不过是老祖宗的法则，至于老祖宗的法则对与错，我认为，许多都是值得商榷的。” “……”秦薇沉默。 “不过。”何霆玮看着秦薇失望的样子，他笑笑：“我会努力让我们一起都出去的。” “呵。少说风凉话了，刚刚还说这里挺好的，这会儿又要出去了？” 何霆玮盯着秦薇：“因为有人想要出去，出去才有结果。在里面没有任何的结果，她不会满意的。出去才是未来，对于她而言。” 她？ 估计就是何霆玮暗恋的对象吧？ 秦薇阴阳怪气地说：“呵，呵呵。看不出，你倒是还有点人情味。对旁人就是冷冷淡淡的。” 何霆玮挑眉：“我对所有人都挺好的，一视同仁的好。” “……” 秦薇并不想和何霆玮再次沟通所谓的“好”，那只有他觉得罢了。 “那啥，接下来到底咋办啊？我们该怎么分析真心？” 何霆玮依然是摇头。 “的嘞，你就是随便一说，我就是随便一听，合着我们一点办法都没。” 何霆玮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我是没办法，但有人有办法。” “谁？” 何霆玮说：“嘟嘟。” 秦薇惊呼，“嘟嘟？它？” “嘟嘟本身对我是非常了解的，体内有我许多的数据，让它对两张纸加以识别，应该会查出一些什么。然后，借助身边的人，也就是我刚才说的。循环内，看似是你和我，但周围的事物一直随着我们的改变而改变。与其说我，倒不是说是你，会随着你改变而改变。这点就是有利的。用你，去改变他们的遭遇甚至他们原有的轨迹，没准能让我们出循环。” 秦薇瞬间醍醐灌顶。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逻辑关系。” 何霆玮：“只不过，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会随着你改变而改变，不会随着我改变而改变？” 秦薇咬唇：“也许，我们俩都能改变，只是你没尝试过。你看我自杀了，你没自杀。也许你自杀了，我也进小黑屋。你看许多事情是我偶然改变，但你没去做那件事，你就没改变。说白了，你这也是一种猜测，一种可能性。没有经过论证的。有句话咋说的，就算经过论证的话题，依然是否定的。这个世界转啊转，谁知道哪天就转到不同的地点去了。” 话是这样没错。 但何霆玮隐隐感觉到，秦薇和循环，似乎存在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 他眯了眯眼。 秦薇起身，要和何霆玮去找嘟嘟。 由于图书室狭窄，秦薇被绊倒。 秦薇：“啊！” 何霆玮连忙接住了她。 两人摔到了地上。 四目相对。 秦薇皮肤白皙，近距离看，毫无毛孔，肤如凝脂。 何霆玮一瞬间呆了，失神几秒。 两人呼吸急促。 突然，图书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光映了进来。 伴随着惊呼：“啊！你们在做什么？” 第47章 破解之路（8） 几分钟前，崔远打翻花瓶，恰巧保洁阿姨不知道躲哪里去，为了清理碎片，他四处寻找。 一开门，看见何霆玮和一个女人躺在地上。 尖叫之后，两人，哦，衣衫还是好的。 崔远多少是有些尴尬的，毕竟何霆玮和他是有交情的，总不能说人家光天化日之下对人家做什么。 崔远连忙转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 秦薇尴尬不已，连忙站了起来，“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刚刚是不小心摔倒的，然后，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我和他，我们不是很熟悉。” 何霆玮慢悠悠地站起来，一听到秦薇说两人不是很熟悉，情绪稍稍有些低落，这个女人，竟然说两人不是很熟悉，好啊，可真好。 “嗯，不是很熟悉还孤男寡女在图书室。” 秦薇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何霆玮，这个狗男人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不，不，绝对没，我们什么都没。” 何霆玮冷淡一笑，“崔远是自己人，没必要解释太多。” 此时的气氛，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秦薇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钻到地缝里去。 崔远附和何霆玮，“对啊，没关系，不必在乎我。” 眼前这场景，完全对她不利，仿佛说她是故作矜持，这会儿还要立牌坊了。 秦薇不知道如何解释，“我，他，你，哎，说不清了。” 她只能连忙逃离，不面对这一切。 崔远看着秦薇逃离的身影，“原来你喜欢这口的。” 何霆玮瞥了崔远一眼，“人都给你吓跑了。” 语气上是责怪，但看得出，他心情却很好。 何霆玮隐隐觉得崔远出现在这里，是有些奇怪的。往日的循环里，他这个时候正在图书馆内整理杂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崔远对何霆玮有种天然的崇拜，面对何霆玮的疑问，他来时喋喋不休。“对啊，一开始我是在整理杂志，这不是不小心撞碎花瓶，我就跑过来找扫把。谁知道你们在里面谈恋爱，下次，那啥，记得锁门。” 何霆玮没有秦薇的羞涩，面对他人调侃，他不认为有什么，反正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管人家的嘴做什么。他从崔远的话里捕捉到有用的信息，撞碎花瓶。 他无缘无故怎么会去撞碎花瓶呢？ 面对这个问题，崔远也不理解，“我看到地上有一条手链，我就去捡手链，这不就不小心撞碎花瓶了。” “什么手链？” 崔远赶紧把手链递给何霆玮，“应该是谁不小心掉在这里的。” 何霆玮盯着手链，心事沉沉。 在之前的循环里，崔远一直都在整理杂志，可偏偏这次，他就要来拿扫把。 还是因为一条手链。 这条手链，不会是秦薇的吧？ 在这个循环内，除了他，就是秦薇经常能改变他人的行动轨迹。 秦薇一气之下回到回到民宿，面对何霆玮不断打来的电话，她选择无视，嘴里喃喃自语，“什么啊，竟然还调戏我，本姑娘是你可以调戏的嘛？” 而且，而且还在，他有喜欢的人状态之下。 “他是这种人吗？” 秦薇气鼓鼓。 一方面，她对何霆玮喜欢的那个人，心有酸味。另一方面，她对何霆玮的态度，不理解。他是那种喜欢一个人之后，还会调戏别人的人吗？他，他他也不像啊。无论从各方面而言，他都不像是那种人。 秦薇拿起被子盖住头，“啊，恋爱中的人好烦啊。” “……等等，我什么时候恋爱了，不不不，我没恋爱。” “重新开始，啊，在循环当中的人好烦啊。” 忽的，秦薇灵光一闪。 等等—— 上次监控视频显示不出什么，这不是又有纸条了吗？趁着这个时候，再去监控那边看一看，没准有新的收获。 秦薇立马下楼，找了一圈，又没找到李曦。她不知道李曦究竟去哪了，反正一天之内，李曦总要消失几次。也许，人家老板娘的，人多事情忙，杂七杂八一堆事要理。 她自己偷偷去监控那边查看。 放监控的地方是偏僻处，没人来往，这恰好给了秦薇好机会。 她连忙打开监控，往前翻，然后点下播放键。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画面。 忽的，不对劲啊，她发现昨晚11点30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过了一会，那个人拿出钥匙在开门。 门被打开，他缓缓地走进来。 紧接着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因为民宿的监控只有走廊和外面有，房间内是不设监控的。 大概一分钟不到，李曦赶了上来，她立马进房间将男人扯了出来，两人在门口似乎是在吵架，听不清说了什么，然后那个男人一下子掐住李曦的脖子。 李曦不断地挣扎。 过了会，男人松手。 李曦得以喘息的机会。 她拼了命在喘气，“你放过她吧，放过她。” 秦薇这会儿听清了李曦的话。 秦薇眯了眯眼睛，始终看不清男人的正脸，这个人看着好熟悉啊，不知道在哪见过。 男人笑了起来，十分猖狂。 随即他缓缓地对着屏幕转过脸。 秦薇被吓了一跳。 他是—— 王井一。 是他？ 秦薇顿时感觉胃里是翻江倒海，这个男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的，半夜跑到她房间想做什么啊，天呐，简直是令人作呕啊。 这时候，在秦薇的身后响起王井一的声音，“怎么？在这里看监控了？” 秦薇猛地转过头，看着王井一笑盈盈的模样，她心底惧怕不已。 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善类。 王井一态度依然友善，十分温和地问道：“怎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会想来看监控？” 秦薇害怕，勉强稳住心绪：“没，没什么，我没看到什么。准备看，你就过来了。” 其实，刚刚秦薇已经听到了脚步声，连忙将监控关了，回到正常的画面。 王井一盯着秦薇看了下，“瞧你，紧张什么，你想看什么，要不我帮你？你想调到哪，我就调到哪，你看这样行不？”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需要。”秦薇连忙摆了摆手，“王大哥，这个，我有事，我赶着出去玩，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了，你继续。” 王井一淡笑，“来都来了，想走？” 随即王井一一把抓住秦薇纤细的手肘，“可没那么容易。” 秦薇想挣脱开，但无奈男女的体力悬殊，她根本挣脱不开。 “你，你放开我。我警告你啊！我警告你立即、马上放开我！” 第48章 破解之路（9） 王井一没了一开始的温和，转而暴怒，脸色阴沉，他越来越用劲。 秦薇被掐得越发疼痛，“不，不要啊。” 王井一径自抓着秦薇走到房间的一旁，打开门，是楼梯。 秦薇瞪大眼睛，这，这是想做什么？要把她弄到哪里去？ 一瞬间，秦薇浑身发颤，不知道王井一到底想做什么？ 她猛地想起楼下的地下室，该不会通往那边吧？如果是真，那她可真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即便知道就算被王井一抓下去之后，明天循环会重新开始，但她内心依然惧怕，万一啊万一，万一今天就出什么事，那她真就…… 王井一可不顾秦薇的反抗，像是抓小鸡一样，就把她提溜到楼梯下。虽然秦薇是挣扎的，但那些挣扎，显然是没用的。 秦薇在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办？ 到达地下室，果真如秦薇所猜测，是地下室。也就是监控的房间是直接连接地下室的。 王井一盯着秦薇，仿佛看着猎物似的，“哦？怎么不叫了？” 慌啊，怎么不慌。但现在在地下室，这个地方鲜少有人过来，肆意乱叫，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再挨几顿毒打？ 秦薇：“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井一将秦薇扣在一旁的柱子上，她根本挣脱不开。 “监控看完了吧？” 秦薇：“不，我准备看的时候，你已经过来了。” 王井一捏了捏秦薇的下巴，“小嘴还挺会说的。” 秦薇眯了眯眼睛，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害怕。这会儿，是两个人的内心博弈，她越害怕王井一越高兴。这个变态！ 王井一说：“我不管你看没看见，今天，你必须给我进去。” 进去？秦薇望着那一堵水泥墙，她不禁疑惑，不是已经在里面了吗？进哪里去？ 秦薇老老实实地低下头，等待王井一给予答案。 王井一很自然地走到消防栓那边，想摁下按钮。 这时候，地下室门口传来声音：“有人吗？有人在那吗？” 秦薇一惊，是李曦。 王井一脸色沉了下来，怒骂道：“那个臭婊子！” 秦薇趁这个时候大喊：“我在，我在，我在这里！” 王井一狠狠地瞪着秦薇。 李曦似乎是听到了秦薇的叫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忙跑下来，还喘着气。 李曦见状，连忙想上前解开秦薇的手铐。对，类似一个警察逮捕犯人的手铐。 无奈没钥匙。 李曦盯着王井一，“拿出来吧。” 王井一骂道：“你就是这么坏了老子的好事？” 李曦：“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哈哈哈，简直是滑稽！” 李曦冷淡不已，一字一句地说：“门口有人找。对方要是找不到人，马上可就报警了。” 王井一嘲讽大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报警？凭什么人不见了，就马上要报警，你以为公安局是他家开的吗？” 李曦严肃：“我告诉他，我来地下室了。要是过了半小时我还没出去，马上报警。” 王井一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李曦，又瞟了一眼秦薇。多少还是害怕的。 “她出去乱说怎么办？” 李曦：“她只是游客，马上就要走了，没必要给自己找那么多不痛快。再说，她也没受伤，没受伤，对你也不会造成重大影响。秦薇，你不会说得对吗？” 这时候，秦薇自然是点头如捣蒜。小命重要啊，什么说不说的。 王井一直接将钥匙丢到李曦的身上，头也不回地走。 李曦连忙给秦薇解开，她问：“你没事吧？” 秦薇抓住李曦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曦淡笑，“没事就好。” 李曦带着秦薇走出地下室，沉吟一会，“许多事，即使看见也要装作没看见，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听见也要装作没听见。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秦薇从地下室出来，宛如从黑暗走向里面。外面阳光四射，里面幽黑潮湿。她都不敢想，万一李曦来迟了，会遇见什么？进去，是有个地方吗？ 秦薇拉住李曦的手：“我们一块走，我们去报案。我看他那个德行就知道，他不是第一人干这事，不知道害了多少女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受害。” 阳光普照，晒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亚布力青云小镇的天气变幻莫测，一会阳光照耀，一会儿阴雨绵绵，一会儿飘着小雪。这一切，都是在一天内出现的。 李曦却有些抗拒，还用羽绒服将自己裹了裹，说了句，“还挺冷的。” “李曦……” 李曦：“你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他做了什么事，最多只是得罪你罢了。” “不是啊，他说什么地下室的里面，还有一把抓着我。” “秦薇，没有证据。你什么都证明不了。”李曦疏冷笑笑，“你只是一个游客，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游玩，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吧？” 秦薇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从李曦的嘴里说出来的，她刚刚明明还救了她，怎么这会儿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李曦：“待会儿我给你办理退房。你和那个找你的男人走吧，别回来了。远远地离开这里好么？” 秦薇没吭声。 两人一起回到民宿的大厅里。 何霆玮坐在沙发上等待多时，看见秦薇过来，他忙不迭地上前关切，“你去哪了？” 秦薇先是看了一眼李曦。 李曦低头，没说话，手却在微微颤抖。 秦薇说：“没，我刚刚出去绕迷路了，幸好李曦过来找到我了，真是幸好啊。谢谢。” 李曦缓缓抬起头，脸上如释重负。 秦薇说：“那，办理退房吧？” 李曦说了一句“好”，然后迅速帮秦薇办理退房手续。 何霆玮不解，但他没有多言，帮着秦薇将行李都整理好。 当两人离开民宿的时候，李曦笑盈盈地送他们，并和秦薇说：“希望接下来的旅游，你能开开心心。” 秦薇看着李曦两极的表现，“谢谢，谢谢你。” 秦薇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是将行李拿到何霆玮那边。 一路上，秦薇闷闷不乐，看着周遭的环境。长这么大，头回感受到，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你没看见的，不一定是假。 谁能想到王井一这么一个好男人，背地里不仅吃喝嫖赌，还干上这种勾当。 当时，王井一应该是想将她关起来吧？ 呵呵。 非法拘禁。 李曦，到底是怎么想的，救她出来，又想要维护王井一。 李曦这个人，太莫名其妙了。 来到何霆玮的别墅，何霆玮主动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算是赔罪。 秦薇有些气恼，却又不知道从何而气。人家在图书室的话，不过是调侃而已，自己那么计较，岂不是有些小气？ 她愤愤不平地接过水，一饮而尽。 算是原谅，却又在气恼自己。 何霆玮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这女人，生气起来，像是跺脚的兔子。 理直气壮，却又幼稚无比。 秦薇将自己的行李往楼上拿，虽然明天循环又会回到民宿，但今天总要有个休息的地方吧？ 何霆玮见状，没有帮忙的意图。 秦薇自己干。 “哦，忘了告诉你，嘟嘟分析出来了。” 正在走楼梯的秦薇，险些脚不稳。 第49章 破解之路（10） 秦薇抓住楼梯的扶手，迅速将行李拿到客房，然后迅速来到何霆玮的面前。 她笑笑：“嘟嘟发现什么了？” 何霆玮不做声。 她嘟嘴：“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有福同享的。” “谁说要和你有福同享的。我只说要出去，没说那话啊。” 何霆玮冲着嘟嘟喊了下。 随即嘟嘟顶着圆圆的肚子过来了，他看见秦薇，屏幕上亮出爱心的影像。 何霆玮摁下了嘟嘟脑门上的按键，从嘟嘟的屏幕上，亮出了一组组数据。 秦薇看着屏幕上的天文数字，她是一个没看懂。 秦薇说：“你就解释一下。” 何霆玮神色凝重：“首先关于那两张纸，经过嘟嘟的数据提取，我发现确实是我写的，但应该不是现在的我。同时，根据嘟嘟进行的未来人性预测，未来的我，也不可能写出这组数据。” 秦薇一怔：“那是什么时候的你。” “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我。” “！￥……&（）”秦薇顿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科幻世界吗？ 何霆玮随即熟练地将嘟嘟屏幕切换，到达另外一个页面，“我让嘟嘟进行了数据记录和数据分析。” “我们周遭的变化太快，甚至有些不真实。” 秦薇挠了挠头，“不真实。” “天气、周遭的人事物，更像是随意的，无规律的调整。”何霆玮说到这里顿了顿，“倒也有些规律，只是这些规律不符合常理。” 秦薇望天，根本不知道何霆玮在说什么，“您能好好说话吗？我怎么觉得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举个例子，天气异常，并不符合常理，这种常理指的是天气本身的变化。按照天气预报，11月13日，星期四，应该是晴天，但我们却遭遇了下雨、下雪、晴天。虽然说天气预报也有不准的，但是这么多的天气都在一个时间内涌出，这……也是蛮异常的，不按牌理出牌。还有就是身边的人事物，依然是跟天气一个道理。在一次异常之后，之后的每次几乎都有大同小异的异常。” 秦薇皱眉。 “有件事，我知道你不想面对，但我要和你说。保安大叔，从那之后，一定会因为某种情况，无缘无故死亡。这就是我说的，异常会一直在。” 秦薇眸光一黯。对此，心生愧疚。两只手不安地摁着沙发，咬唇。 何霆玮知道秦薇的不安，他说：“不过，如果你出去了，也许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了。” “所以，我们到底在哪？” 何霆玮沉默。 “在哪？” “应该是在一个不可能的世界。” 秦薇：“……” “在这个不可能的世界里，什么都变得可能。所以我们在这么一个地方。” “那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何霆玮：“经过嘟嘟的分析，以及预测，接下来的异常可能会更多。” 秦薇一惊：“什么意思？异常更多？还会怎么异常呢？” “最初，我说过，我们这里有倒计时还记得吗？似乎这些异常也是跟着倒计时走的，越到最后，越是离奇，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秦薇感到一阵寒冷。 “秦薇啊。” 这是何霆玮第一次喊秦薇的名字，“我们看似在一个平和的地方，实际汹涌澎湃。留给你和我的时间不多了啊。等到我们晚上醒来，我都不知道我们会面临怎么样的世界。像是在温水煮青蛙，活活将我们煮死。” 同一时间，万景宁猛地打开办公室的门，里面黑黢黢一片，并无异常。 他纳闷，难道是自己出门的时候忘记关门了吗？又或者是保洁进来打扫完之后，忘记关门了？ 他疑惑，随即对办公室里喊：“出来吧，我已经知道你在里面了。” 安安静静。 毫无异常。 周卓浩躲在衣柜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额头的汗越来越多。 万景宁将桌子上的盒子抱走，随即关上门，并落了锁。 约莫过了十分钟，周卓浩这才从衣柜里出来，他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喃喃自语：“乖乖啊，长这么大，头一回当贼，就差点被人给抓住了。好可怕，好可怕啊。” 周卓浩继续对电脑操作，太紧张了，手心都是汗，打键盘的速度都减慢。 他直接侵入了周卓浩的电脑系统，对里面的资料进行拷贝。 在这个研究所都是奇人的地方，他的电脑操作可谓是炉火纯青的地步，入侵、修改、拷贝、调整等等。谁能比得上他。 他刚想插u盘，发现这电脑没地方插，光驱也没。为今之计，只能传输到自己的手机端。 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过去。 周卓浩看着手机上显示100，他呼了一口气，大功告成！ 刚拿回手机，发现变成手机砖了，怎么按都按不动。 周卓浩当下心一惊，不对，这是陷阱。 此时，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 万景宁站在门口，满脸怒气，阴沉沉地说：“等你好久了，没想到你竟然自投罗网了。” 周卓浩捏紧手机，回想一幕幕，怒斥：“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你故意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上钩？” 万景宁大步往前走，阴郁气息如影随形。 周卓浩感到一阵压迫感。 “倒也不是太笨。你以为，我的办公室能让你这么轻易进来吗？你太小看我万某人了。” 周卓浩将手机丢在一旁，既然输了，成王败寇，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报警，或者开除，随你。” 万景宁盯着周卓浩这视死如归的样，不屑地笑笑：“你以为，我会在乎你这个小喽啰吗？” “你想怎么样啊你！” “告诉我，为什么要窃取我的资料？”万景宁说到这里，傲慢地抬起头，“如果你和我说了，我不报警，也不会开除你。行吗？他有什么好的，能给你多大的利益。人嘛，总是逐利的，没有半分利益，值得你这么做吗、” 这会儿，万景宁是不会演戏的，这说明一点，他对何霆玮进入循环的事情不了解。 所以，他们之间没关联吗？ 第50章 破解之路（11） 气氛凝固。 万景宁眯了眯眼睛，望着周卓浩那副样子，他猛地上前，一把摁住周卓浩的肩膀。 他俯视周卓浩，一副浑然天成的高傲。 周卓浩有些惧怕。 何霆玮也高傲，但他的高傲不具备侵略性，更像是对自己实力的傲慢；万景宁不同，他的高傲具有攻击性，如有不从，必将祸及。 周卓浩咬牙：“随你，任你宰割。” 其实，在他选择帮何霆玮那一刻，就预料到自己会被抓，又不是傻子，这等事情岂能无法预知。 万景宁先是沉默，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报警。你这行为，可是盗窃未遂，我把你交给警察之后，不知道你的家族会怎么看待你，逐出家门？或者死后不进宗庙？” “那是我的事情，我的家族怎么看待我，跟你有关系吗？” 周卓浩出身在知识分子家庭，祖上渊源深厚，到了周卓浩这一代，倒是显得后劲不足，没有发挥祖上的光芒。尤其是周卓浩这人，本身不爱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醉心于科研，不在乎任何东西。 万景宁作势要报警—— 周卓浩心有焦虑，说不怕那是怕的，但，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 万景宁瞥到了，到底是人，依然是心有恐惧。 而……这种恐惧，恰恰是他想要的。 万景宁淡笑，缓缓放下手机，“要不，我们商量一个事情？” 周卓浩不知道万景宁想做什么，这人心思太重，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掀翻，何霆玮不就是吗？ 万景宁说：“你，帮我一个忙。你盗窃的原因，你盗窃的客观事实，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周卓浩：“呸。你不要以为我会和你同流合污。” “何霆玮让你过来盗窃，又多光明正大呢？” 周卓浩哽住。 “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往前走。你和我，没有对错，我们不过是有各自的信仰，但这妨碍我们合作。我们之间的合作，不过是互惠互利。这主要是看你的意愿。” 周卓浩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无力反驳。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万景宁嘴角的笑意加深，他望着漆黑的天空。一切，才刚开始。 嘟嘟经过二轮测试，这次加入了秦薇的数据，相较于一轮测试更具全面。 此时，嘟嘟的屏幕上一直跳着一串乱码，忽地上下跳跃，忽地左右跳跃，忽地就没有任何的字母。看上去，更像是机器坏了。 秦薇经历太多，头晕晕的，去何霆玮的咖啡机做咖啡，提神。 头回使用何霆玮的奶泡机，还挺智能的，鲜奶倒进去，立马就能变成泡泡，细腻而丰富。之前的打泡都是咖啡店的手艺活。 秦薇对何霆玮说：“你家都是这些智能，万一哪天人工智能真出什么问题，第一个被宰的就是你。” 何霆玮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无一人能幸免。” “呵。” 秦薇颇为不屑。 “我们跟科技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衣，淘宝、抖音，各大平台；食，用不着我多说了，外卖平台等等；住，网络缴费等等，网上租房卖房；行，共享单车共享汽车，导航。以及你每天握着的，是什么？手机。你以为你了解了世界，看到了世界的全景。也有可能是大数据分析了你的爱好，推荐给你相关的资料。让你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秦薇，人年纪越大，越喜欢固守自己的价值观，认为自己就是对的，只要说自己喜欢的，那就是对的，只要说自己不喜欢的，那就是错的。所以，科技按照你的喜好下单，做事情。哪天这些都没了，你会置身事外吗？” “……” 秦薇端来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何霆玮，一杯自己喝。 “那按照你这么说，远古人生活适合我们，远离科技，钻木取火。不会大数据分析。看见世界全貌了？”秦薇摇头，“我认为也没用，远古人只能管得了这一片，这旮旯地，外面是怎么样的，他需要费很大劲才知道。信息不流通，这旮旯地和那旮旯的打起来，谁都不知道。按照我的理解，新技术，智能，真的是看自己怎么用的，用得好，就是利器。用得不好，那就是找死。这是对你们大神而言的。对我们普通人简单许多，用得好，善用系统，了解社会全貌，用得不好，也就看见自己旮旯的东西，跟远古人的获取的资源是一样的。倒是给我们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自己想听见的，想看见的，还是他人听见的，他人看见的，综合之下的见闻。” 何霆玮看了秦薇一眼，眼神略略有了些光芒，“你倒是对这些很通透。” 秦薇喝了一口自己做的咖啡，不，机器做的咖啡，“不是通透，是在循环里待久了，渐渐地明白，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啊，没有那么确定。不是一就是一了。如果一就是一，我们还会来到循环内，不断地循环往复吗？也许，我们依然是无知的，对于个人的成熟，相较于对社会的整体而言，是无知中的无知。没有必要听一种答案，知道一个世界，看见一片星空，知道一个宇宙。” 何霆玮调侃：“觉悟都挺高到宇宙去了？” “唉，人在不知道哪个宇宙内，肯定要提高提高知识量。” 忽地，何霆玮拿出手链，“这个是你的吗” 秦薇看了一眼，惊喜，“对啊，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何霆玮恍然，原来真是秦薇掉的，难怪崔远捡到，才会撞碎花瓶，从而导致后面的蝴蝶效应。 秦薇：“你从哪找到的。” “杂志室。” 何霆玮不记得秦薇今天去过杂志室。 秦薇摸了摸星星手链。这条手链是自己母亲送给自己的，那时候她才14岁，第一次成绩让母亲满意，母亲问她想要什么。她看着同桌有一条星星手链，内心十分羡慕，所以跟母亲说想要一条，母亲是想拒绝的，毕竟小孩子戴什么手链，影响成绩。 但拗不过秦薇，毕竟自己有言在先。 于是，送给了秦薇这么一条手链。 何霆玮喊了一声，“秦薇，你这条手链，我不记得你戴过来了。” 秦薇一怔，脑子很乱，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有没有带过来，好像有，好像没有。她捂着脑子，“我不清楚，我真不清楚。我应该是戴了的。” 何霆玮却摇头，“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你手上就没手链，戴了？不可能。”这会儿，何霆玮斩钉截铁。 秦薇茫然地抬起头，“我没戴吗？”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幕好像失忆了。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戴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掉的。 但，但应该是戴了，应该是掉了，否则，星星项链为什么会出现在杂志室呢？ 这太莫名其妙了。 突然，嘟嘟发出警报声，屏幕变成了红色。 上面冒出了许多的感叹号。 秦薇马上说：“嘟嘟怎么了？” 何霆玮不敢置信，嘟嘟载量过重？这不可能，秦薇才多少数据，怎么会载量过重？ 没过几秒，嘟嘟头上就开始冒烟了。 该死！ 怎么会这样！ 第51章 破解之路（12） 经过何霆玮的紧急停止，嘟嘟这才缓过来，头上冒着热气。它晕晕乎乎的，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启动了，需要静置。 秦薇紧张地问：“这下该怎么办？” 何霆玮到一旁的桌子上猛灌了一口水。他对于现在的逻辑是不可置信的，面前的秦薇，她究竟是…… “你说话啊！” 何霆玮勉强稳住心绪，瞥了秦薇一眼。 “嘟嘟因为你的载量过高，所以导致发热。” 秦薇指了指自己，“我吗？” 何霆玮望着秦薇，慎重点头。 客厅内忽明忽暗，两杯咖啡见底，残留一些痕迹。 这世界上诸多事情，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一旦出现之后，就会产生痕迹，而这痕迹，恰恰是人们寻找本质的密码。 何霆玮斟酌再三，缓缓道：“嘟嘟本身的载量，是可以容得下几十个人的资料的。我不认为它会出这样的纰漏……” “所以，你这什么意思？难道我的身上，有几十个人的资料？” 何霆玮摇头，“倒不是如此。” 秦薇有些焦急，“那你说，你说，什么意思？我的身上到底有什么？” “你的资料过于庞杂，让嘟嘟根本无法分析。可能比几十个人的资料更为庞杂。嘟嘟本身是有载量限制的，当你超过它的载量，它就当机，无法运作。类似你操作手机，不断地打开不同的页面，结果卡机了，然后你还要继续操作，就整个死机。一个道理。每个东西都有限定的载量，不能超过。” 秦薇脑海中有东西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她捏紧拳头。 “所以，这代表……” “代表，你的身体一定跟我的，或者我们的是不同的，你身上应该有种奇特的数据。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你可以改变这个循环内每个人的生活，但我不能。你一死亡，我就跟着进了小黑屋，除非你醒来，否则我一直都在小黑屋里。我和你，是不一样的。简而言之，这是你的世界。” 轰的一声。 秦薇感到自己的脑子炸了。我的世界？ 这不是秦薇第一次听何霆玮说起，上次说起的时候，她虽然心有疑虑，最终当何霆玮是在瞎扯。这次，嘟嘟坏了，对于这种逻辑进行了论证，让她心中一惊。 “不，不可能，怎么还有你的世界，我的世界。我们不是身处一个世界吗？” 秦薇坐在沙发上，手捂着头，感到头部疼痛。 “不，这不符合逻辑。怎么还会有我的世界，我。” 何霆玮上前摸了摸秦薇的脑袋，细软的头发，触感绝佳，他又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直到秦薇不满地抬起头，“你干嘛！” 何霆玮神态自若，“安慰你。”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有些尴尬，然后悄悄摸摸地收回，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不用你安慰，我想知道的是，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何霆玮思索片刻，“不急，等嘟嘟修好。” 在不断地循环中，秦薇和何霆玮很熟悉了，对于他此种态度，秦薇马上说：“你知道了对不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或者是……”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隐约猜到了。” “你说。” “你自己要听的，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罢了。” “废话！” “这更像是你的梦境，或者在你的意识里。” 这时候，秦薇没说话。她盯着嘟嘟，看着它头上冒烟，这会儿都还不清醒。 如果，这是是她的世界，倒是可以解释一切。只是，她又看了一眼何霆玮，“为什么你没有进入循环？” 种种问题，萦绕思绪，没有一种可以解开，都是模糊的、不清晰的。尤其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何霆玮，跟自己一起解开循环的何霆玮。 如果一切都是自己的意识，那么何霆玮是怎么进来的？ 何霆玮没吭声。 秦薇的头更痛了。 约莫过了半小时，嘟嘟回神了。何霆玮跟秦薇解释了一下嘟嘟的现在的原理，等于电脑关机了一阵，现在开始重启。 嘟嘟屏幕上的灯亮了起来，“你好，我是20c18号机器人，我叫嘟嘟。” 两人凑在嘟嘟面前，何霆玮问嘟嘟：“刚刚发生了什么？” 嘟嘟用小手挠挠脑袋，“我不知道，刚刚一下子东西太多了，我就不行了。” 何霆玮：“载入了什么？” 嘟嘟：“好多东西，分析不了。” “分析我就能分析，分析秦薇就出毛病，这可真意思。” 秦薇扯了扯何霆玮的袖子，“所以……” 何霆玮瞟到秦薇手上的星星手链，忽地，眼神一亮，连忙让秦薇摘下。 秦薇多少是不解的，但她听话乖乖地摘下。 何霆玮将手链交给嘟嘟，让嘟嘟对手链进行扫描。 之前，他曾让嘟嘟对周围都进行扫描，除了秦薇之外，大多数东西，应该在嘟嘟所知晓的范围内，尤其是图书馆那一片。他想知道，这条手链，究竟是在哪次循环出现的。 秦薇迷茫地看着手链，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人发懵。 嘟嘟屏幕上出现一串省略号，这种类似手机上正在加载的符号，令人更为焦躁不安。 何霆玮知道秦薇心理压力大，她本身就属于高敏感人群，从小到大没有被人认可，时不时就会冒出诸多的“坏想法”；何霆玮和她截然相反，他，荣誉满墙，遇到事情，他更多是“好想法。” 所以，当何霆玮和秦薇的相处过程中，等于“坏想法”和“好想法”在激烈的碰撞。他才真正地理解到：哦，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自卑的人；原来这个世界上，这种自卑，带着自我价值的崩塌；原来这个世界上，不被认可隐藏着巨大的痛苦。 在她嘻嘻哈哈的外表之下，全部都是一片“废墟”。里面尽是对自己的否定。 何霆玮问秦薇喜欢吃什么？ 秦薇紧张到想上厕所，来回都好几次了，就是没上出来。这时候，何霆玮还有心思问这种问题。 秦薇烦躁不已，何霆玮说：“蛋糕、冰淇淋、烤鸭？” 秦薇想让何霆玮闭嘴，于是随便说了一嘴，“蛋糕蛋糕，你别吵我了。” 何霆玮点头，随即在手机app下单，转头对秦薇说。 “蛋糕8寸，两个，点好了。” 秦薇瞪大眼睛。 你特么有毛病不？ 第52章 破解之路（13） 秦薇一下子站起来，叉腰：“我说姓何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点吃的？要不要再点一些烧烤，我们开part？” 何霆玮一怔，认真思考秦薇所说可行性，随即又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点点。 秦薇见状，一把抢过何霆玮的手机，“不是吧，你真要点烧烤？” 何霆玮眉宇间染上淡淡的笑意，“有何不可。” “不是啊，我们现在是在等待正经事，你不要折腾这些，我都不知道你的脑回路在想什么。” 何霆玮手机被抢，不以为然地坐回到沙发上，找了个抱枕，顺势靠在一旁。 秦薇：“喂。” 何霆玮闭上眼睛，“正经事，重要的事情，那都是你认为的。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你在乎的，那就是重要的事情，你不在乎的，那就是狗屁。你不要将事情本末倒置了。这世界上本无重要的事情，是你决定了它是否重要。比如我们，在此时此刻，现在想出去，那相对而言，是重要一些，但不想出去，那又有什么呢？不过就是个空间罢了。” 秦薇：“……你莫不是饿了吧？” 秦薇心想着，何霆玮从来不安排理出牌，再加上他可能饿肚子了，所以才会想着吃。于是，带着愧疚感将手机还给他，“喏，你想点什么就点什么。” 何霆玮满意地接过，“饿倒不是很饿。我主要看你情绪焦虑，点一点赏给你的。” 啊呸！ 呸呸呸！ 这个狗男人！ 呸完之后，她猛地一惊。前面她都在焦虑中，走来走去，情绪不安，如今跟何霆玮闹了这一阵，情绪也稳定多了，也许，他是想？安慰自己？ “何霆玮，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说到这里，秦薇的心情不错，毕竟谁都是需要被关心的。 何霆玮微微睁开眼睛，瞟了她一眼，看到她得意洋洋的模样，扭头，“关心？谁关心你了？我关心自己的肚子。” 他害羞了。 而这，被秦薇感知到了。她来到何霆玮的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她笑眯眯地说：“哦，某些人关心我，还挺在乎我的，现在就装作没。看来我倒是还有几分人格魅力，对不？” “……”何霆玮心想，对对，你是有一些人格魅力，但也不能这么嘚瑟。 不过，近距离看看秦薇，确实是挺赏心悦目的，肤如凝脂。 “喂，你盯着我看作什么？喜欢上我了？” 何霆玮一晒，对着嘟嘟努了努嘴。 秦薇疑惑，“什么？” 何霆玮：“我看你跟看嘟嘟没什么区别。” 违心之言。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两人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去，才有可能谈将来。如果在里面遭遇不测，他是绝对不会告诉秦薇，自己的心意。 他……不想让秦薇留下遗憾。 于他而言，他可以有遗憾，但秦薇不能有。 他希望秦薇能永远天真、开心。 秦薇气炸了，坐到一旁闷闷不乐。 她头回对自己的美貌都质疑了，从小到大，总有男生给自己写情书，追求者不少，只是她被母亲管得严，人家毫无下手的机会。记得有回，有个男生非要约她看电影，电影票都塞她手上了，结果回家之后，马上给翻了出来，直接撕碎。 美貌这玩意，她有，她知道。但在何霆玮这边，荡然无存。 或许，对于何霆玮，她和嘟嘟和石头和草和大树，都没区别。 想到这里，心情稍稍好些。 何霆玮失笑，有时候，为了掩盖真相，也会让她不高兴，但这种情绪，都是一时的。 外卖到了，两人一人一个蛋糕，吃着烧烤。 这会儿，秦薇别提多开心了，有吃有喝，人生何其开心。虽然之前遭遇过吃撑着，吃到医院去，但这两种吃，是完全不同的。之前的那种吃，是为了吃而吃，显然没那么高兴。现在的吃，是等待中的吃，有着解压的功效。 秦薇拿着可乐想找何霆玮干杯，结果嘟嘟响起。 她打了个嗝。 何霆玮来到嘟嘟身边，询问：“怎么样了？” 嘟嘟回答：“主人，经过扫描发现，这条手链一直在图书馆。从主人第一次让我储存时，一直都在图书馆的杂志室。” 话落。 一室安静。 秦薇傻眼，又打了一个嗝。也就是说，这条星星手链，没有跟着循环而循环。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它在他们进入循环之前，很大概率，已经在那了。 秦薇呼吸一窒。 何霆玮神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让秦薇也坐下，两人要理清思路。 嘟嘟在不知道几次循环之后，才开始储存内容的。之后的情况，他们大致已经了解。 对于之前，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秦薇掉下之后，手链就不再循环，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二种情况，秦薇自始至终都没掉下过星星手链，手链一直就在杂志室。 这符合何霆玮本身所看见的，他从来就没看见过秦薇戴过手链。 何霆玮抬起头，望着一脸不知所措的秦薇。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问了句，“你来过这？” 秦薇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怎么可能呢！我是头一回来到这。我从小到大都没来过这里，我是头回来这里的，我不可能啊，我不可能来过这里，这这，也太搞笑了。” “手链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秦薇怎么知道怎么解释，在她的记忆力，星星手链一直在手上，应该是不小心掉到杂志室去的。就那么简单。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手链怎么会一直就在杂志室呢？ 所以，她到底在哪，在哪？ 这里是哪啊！ 这是图书馆？ 这是亚布力青云小镇？ 这是？ 头好痛啊。 秦薇感觉到自己痛到无法喘息，她拼了命地呼吸，越是想寻找答案，却越是脑子一片空白。 她捂着脑袋，头痛欲裂。 何霆玮刚想安慰她，却发现房子里地动山摇，墙上的东西纷纷摔落，紧接着，墙壁、地上开裂，变成了一道道大口子。 完了。 这是什么？ 任凭何霆玮见识广，也没见过这场景啊。 何霆玮凭着本能，最后抱住了秦薇，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 随着两人的尖叫，双双坠入了黑暗当中。 此时，黑暗之中的摄像头正在一闪一闪。 第53章 游戏规则（1） 秦薇缓缓醒来，光线明亮，令她不适应。民宿那边，没那么强的光线。所以，这里是哪？ 秦薇猛地坐起来，望着周围，她一惊。她躺在医院里？ 不，这不是医院，这是类似医院的地方，没有医生，没有护士，只有对面一台冷冰冰的机器。 机器不停地发出滴滴滴滴的声音，有规律、有节奏。 她捂着头，想起来了！ 在昏迷之前，经历了崩塌，一下子整个房子都没了。 令人发憷。 她扭头看到何霆玮躺在那里，他依然在睡，还没醒来。 她连忙喊：“喂，喂，喂，何霆玮你怎么样了？” 她挣扎着下床要过去，却发现连床都下不了。好像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壁，将她隔在了里面。经过她诸多的尝试，发现以她“病床”为界，她是出不去的，四周都围着一堵神秘的墙。 也就是说，她被关在这里了。 过了一会，何霆玮醒来，看着面前的一切，他疑惑不已，转头，是隔壁病床上的秦薇。 秦薇连忙和何霆玮解释了下现在的情况，他俩误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现在四处都是壁，根本没办法离开。 何霆玮望向四周，想起之前那些不现实的遭遇，房子坍塌等等。所以，里面的为假，现在的为真？ 真真假假。令人头大。 何霆玮长这么大，头回遇见这种难题，倒是为自己无味的人生增加色彩了。 何霆玮安慰道：“你别担心，既然有机器，证明有人。带我们来这里，他们或者他很快就会出现的。” 秦薇容易紧张，容易想多，何霆玮第一时间想要让她放松心情。 结果，秦薇靠在床头，悠悠地说：“刚醒来的时候，我确实紧张了一下，现在可不了。既来之则安之。遭遇那么多，我还那么容易紧张，我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过了许久，依然没人来。 秦薇都快要睡回笼觉了，躺在床上直打哈欠。 何霆玮站起身子，在“病床”里面四处摸索，确实如秦薇所说，有一道无形的壁，以床的四周为界，根本走不出去。 不过，床头可以望向外面，他站在上面。 窗外，前面一栋楼显示着1号楼，隔壁一座楼显示2号楼，看上去染上了岁月的痕迹，墙壁上斑驳杂乱、杂草丛生。底下的花园里，杂草茂密，毫无修饰。 1号楼一层，竟还挂着急诊的牌子，只不过看上去破破烂烂了。 何霆玮眯了眯眼睛，如果没猜错，自己身处的应是3号楼。这里是一家废弃已久的医院，无人问津。若是机器的主人没过来，他们在这里，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阳光普照，窗外焕发生机，何霆玮心底尽是阴郁。 秦薇起身：“你看什么呢？这附近……” “这附近荒废已久。很显然，有人在利用这里的荒废，做一些研发的事情。” 秦薇将小脑袋钻到窗户上看，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搞这种事情？不怕被人发现吗？ “何霆玮，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秦薇问出的，也是何霆玮所疑惑的。 从记忆的角度而言，两个人都是从上海到亚布力青云小镇，然后走入循环，开始一次次的循环。疑惑的是，他们并没有这家废弃医院的记忆，更没有躺在病床上的记忆。 但按照现有的线索，亚布力青云小镇为假，里面的一切都过于虚幻了。因为无论是开裂，还是诡异的天气，都显得不符合常理，若是里面都是虚的，倒是可以解释其中的莫名其妙了。 何霆玮猛地转过头，“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完全没印象。或许是我们前往青云小镇的路上，被人打晕带到这里，从而我们在梦境中进入青云小镇。” 如果这么解释，倒是都通了。 “那个人，为什么还不出现？” 秦薇盯着门口，把守已经生锈，木门年久失修摇摇晃晃。看起来，都不大像是能出现人。 “我们既然作为试验品，安心等待吧。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或许人家在观察我们，看看我们是如何焦虑的。” 忽地，机器发出刺耳的吱吱吱声。 两人面面相觑，不解。 一阵混乱之后，机器传出声音，是字正腔圆的东北语调：“秦薇、何霆玮你们已经偏离游戏，请速速回到游戏，继续参加。” 何霆玮马上问道：“游戏，你说的是什么游戏？还有，我们怎么会被关在这里的？” 机器：“秦薇、何霆玮你们已经偏离游戏，请速速回到游戏，继续参加。” 机器几乎就在重复回答，没有任何解答。 难道，这就是那个他出现的方式吗？不以自己的身份出现，而用机器的身份出现。 这时候，秦薇问：“如果不回到游戏会怎么样？” 本以为机器还是重复，是个复读机。 可这时，机器说：“根据游戏规则，如果你们不回到游戏，将会被永远关在这里。” 秦薇：“！！！” “永远被关在这里？凭什么？” 机器又重复之前的话：“秦薇、何霆玮你们已经偏离游戏，请速速回到游戏，继续参加。” 何霆玮正在低头沉思。 秦薇看了他一眼，“有点智商，但不多。这机器咋回事啊，怎么一直在复述。” 何霆玮缓缓抬起头，看见木门上落了蜘蛛网，上面有许多的小虫子的尸体。 他浑身一震，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许久没人来了，全靠那桌子上的机器吗？ “你是谁？” 机器：“我吗？我叫虚空。是你们的朋友，帮助你们完成游戏。” “为什么，我们要参加游戏？” 机器虚空：“因为是你们自己选择参加游戏，我是你们的朋友，帮助你们顺利完成游戏。” 何霆玮不可置信，他问秦薇，“你参加游戏了？” 秦薇摇头，“我没啊，我怎么会参加这游戏，我又不是疯了！” 何霆玮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参加过游戏。可……眼下这个情况，不回去参加完游戏，根本就出不去。 该死，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何霆玮心思一沉，问：“里面的游戏规则是怎么样的？到底怎么样才算闯关成功？” 第54章 游戏规则（2） 机器虚空：“回到游戏，根据纸条提示，做你该做的。” 秦薇一怔，就那个提示？别相信？真心？什么鬼，谁能看懂啊。 何霆玮静默一会，“提示看不懂。” 机器也沉默了，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何霆玮说：“看不懂什么意思？能提醒一下嘛？” 机器虚空：“提示是你本人写的。” 何霆玮打了个哈欠：“看不懂就看不懂，现在脑子当机了，谁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之下写的。” 机器虚空：“……” 何霆玮都把机器给整无语，人家都说不出话来。 秦薇在一旁，想笑。何霆玮装起无赖，还挺是一回事的。 何霆玮说：“也行，你不提醒的话，我们就在这等着，反正回去解不开谜底，我们也没辙。在这里等死，跟在梦境里等死是一样的，都是等死。” 机器虚空：“……” 何霆玮摆明就是耍无赖了。 秦薇帮腔：“虚空，小空空，你就给点提示呗。你可不能见死不救。你看我们在里面，转来转去，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什么，这算啥子游戏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整蛊呢。” 机器硬气：“帮不了，需要你们回到游戏当中，自行寻找答案。” 何霆玮听完之后，直接躺下了，“哦了，那我就在这里自生自灭，不管其他了。” 机器虚空：“……你，不回去了？” 何霆玮：“回去做什么？在这里挺好的，还有你陪伴。” 机器虚空：“你不回去，就永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何霆玮：“那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有些人活着，看似清醒，实际愚钝。有些人活着，看似糊涂，实际通透。发生什么重要吗？我看这挺安全的。秦薇，躺下，我们睡会了。” 秦薇想了下，随即跟着何霆玮躺下。 秦薇本来只是装一装，结果真睡着了。在亚布力青云小镇遭遇太多，导致她情绪紧绷，现在在废弃医院里，安安静静的，她的情绪缓和许多…… 何霆玮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笑笑，这女人，心挺大，还真睡着了。过了一会，秦薇还打呼噜。 这只小猪。 何霆玮嘴角上扬。他的脑海中充斥她的一颦一笑。“长得还蛮可爱的。” 机器虚空，咋回事啊，还在里面谈恋爱了。它可按捺不住了，它作为机器必须要引导两人回到“游戏”，按照步骤往下走，结果……两人都躺在这里睡觉算怎么回事。一旦两人出来的时间超过限定，危及他们的性命，那就违背了游戏的初衷。 机器虚空：“要不这样，你先回游戏，我会在游戏里慢慢提示你。” 何霆玮坐起来，一双黑眸紧锁桌子上的机器。 它这是在和自己商量。 嘟嘟已经是很智能了，可虚空，似乎能洞察人心，会商量事，这显然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机器人。它应该是比嘟嘟更为高级的一代。可是，在这个废弃的医院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单独的机器人，在这里沟通并且让他们回到游戏。 何霆玮：“你骗我怎么办？” 机器虚空：“机器人从不骗人。我没那种功能。” 何霆玮：“是吗？你没那种功能？好吧，那我就要问问你，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是你将我和秦薇带到梦境里去的吗？是你策划的整个游戏？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机器虚空没说话，发出吱吱吱的声音，看上去是极为不满的。 “不说话对吗？”何霆玮继续躺下去，“那我们就继续耗着，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我们接着谈。” 何霆玮忍不住笑笑，没想到啊，自己竟然要沦落到和一个机器人讨价还价的地步。这个鬼地方，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机器人已经智能到这种地步了吗？拥有了情绪感知能力？ 对，就是情绪感知。它似乎可以感知到人心，了解人心，并且进行周旋。 过了一会，机器虚空：“我有职责引导你回到游戏。” 何霆玮不吭声。 机器虚空：“你只要回到游戏，我会给你提示的，帮助你顺利完成。” 何霆玮：“我猜，不是你要引导我回游戏。而是这个地方我们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至于我们在游戏里是死是活，和你关系不大。就算我们输了游戏，与你又有何干？” 机器虚空：“……你太聪明了。” 何霆玮一笑，“不，是你太聪明了。我从来没想过，我的讨价还价对象是一个机器人。” 机器虚空丧气，发出叹气声。 何霆玮：“怎么？无话可说了？” 机器虚空：“你们在这里会死的。没有在预定时间内回去，就会永永远远死在这里。预计你们回去还有半小时。” 何霆玮诧异，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回去完成游戏，在这里根本不能久留。 “我早已看淡生死，无所谓了。” 机器虚空：“那她呢，她也会无所谓吗？” 何霆玮：“既然事情已经到这里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我们的命，不害怕，不恐惧了。” 机器虚空不再说话。 秦薇缓缓睁开眼睛，她已经被两人的对话吵醒。她看了何霆玮一眼。 何霆玮对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安心，别担心。 事到如今，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到这个男人的身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何霆玮和机器虚空一直在僵持着。 何霆玮在赌，赌它不敢让他们死。否则它不会一次次地进行说服。 倒计时五分钟—— 何霆玮有些紧张，他怕时间一到，他和秦薇就再也不想见了。 这时候，先按捺不住的是机器虚空，一直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 又过了两分钟，它开口：“好。我告诉你们。” 何霆玮内心大喜，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秦薇在一旁有样学样，故作无所谓。 机器虚空：“你当时写下别相信，目的是说，别相信周遭的事物，一切都是假的；你当时写下真心，是应对游戏规则的，这个游戏规则就是，用真心帮助身边的人事物，从而打破循环，完成游戏。谁知道你这个德行，自己写什么都不记得了！”后面这句，是虚空在埋怨。 第55章 游戏规则（3） 原来是这样！ 何霆玮对这个解释，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当他还想继续问，关于里面的种种问题，以及秦薇本身的问题，还有星星手链等等。 但，时间来不及了 突然，机器虚空发出嘟嘟嘟嘟的声音，整个病房内不断地闪烁红光。 刺眼极了。 秦薇被刺得睁不开眼。 机器虚空：“最后一次问你，回去，还是不回去？” 何霆玮思考几十秒，随即问秦薇：“回去吗？” 秦薇点头如捣蒜，“回去，回去，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回去之后，我们还能根据虚空的提示完成游戏。” 当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回去。”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机器虚空中射出，不断地放大放大，直至整个房间都被白光所掩盖。 这个世界有光，就拥有了全世界。 所有的草木，都在野蛮生长。 秦薇醒来，发觉自己回到了民宿，一切似梦似幻。她摸了摸窗帘，真实感，真真实实地感受到窗帘的纹理，谁能想到，这是在梦境中，这只是一个游戏呢？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所以让她和何霆玮都找错方向，以为自己进入了循环。事实上，循环不过是个模子，他们真正来到的，应该是游戏当中。如果用游戏去解释一切的不合理，那么所有的都合理起来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是有理可循。 秦薇很快就和何霆玮在图书室见面。即使上次这里被崔远发现，依然是最安全和最隐秘的地方，两人能在这里畅所欲言。就算崔远又又出现，最多以为他们俩在谈恋爱，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何霆玮在纸上写写画画，将所有的疑点全都列出来。 首先，是最初的疑点：下雨、盗窃、保安大叔等等。其次，是秦薇本身的疑点，能改变他人的轨迹，以及星星手链。这些，虚空都没有给予解释，每一条都不好解决。最后是何霆玮写下纸条的疑点，这在他和虚空软磨硬泡之下，得到了答案，但却不是最终的答案。毕竟，答案和实操性是有区别的。“别相信”这点出了循环之后，即使虚空不解释，他们也知道情况了。但，真心帮助面对人事物，人是谁，哪些人具体要帮，帮到哪算哪？这些没有给出合理的答案。 何霆玮在纸上勾勾画画的，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一层纱被捅破，还有千千万万层。 秦薇盯着纸张一看，她指了指纸上的帮助人事物，“主线是帮助人事物，至于那些疑点，可能会随着主线的发生而慢慢地浮出水面。我们还是抓住最主要的，至于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不一定有用。” 何霆玮静静地注视她。 昏暗的灯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秦薇尴尬不已，“我，这，说错什么了吗？” 何霆玮目光落到了纸上，随即起身开心地抱了抱秦薇，“对，你说得对。与其考虑那么多的边边绕绕，不如将最核心的把握住。” 突如其来温暖的怀抱，令秦薇不知所措。 何霆玮开始自顾自地坐下分析对于周边人事物，那些需要列入自己的考察范围内。 秦薇的心依然怦怦跳。 在这个循环当中，两人不断地接触，让她不得不对何霆玮产生不一样的情感。 这就好比世界上只有一个男人，只有一个女人，那他们相爱的可能性，简直是100。除非两人是蕾丝或者gay。 她知道何霆玮心底有别人，才会急着要出去，所以她不断压抑内心的感受。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 我们新时代女性对吧，拿得起，放得下的，有啥啊。等到出去之后，什么男人没有，现在……应该是在循环待久了，本能就对何霆玮产生依赖。 她猛地摇摇头，让自己恢复平静。 何霆玮沉浸在思考之中，没发现秦薇的异常。 秦薇为了转移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连忙将何霆玮手上的纸拿到自己这里，仔细琢磨，要将脑子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秦薇第一个想到的是李曦，民宿里面发生的事情过于诡异。如果这是游戏，那李曦一家绝对是游戏中至关重要的。 秦薇沙沙在纸上写下关于李曦一家的分析。 何霆玮看着上面关于李曦一家的脉络，他问：“你认为，他们家是一个突破口？” 秦薇放下笔，抬起头说：“我在思考，你写真心的用意。我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情况之下写的真心。不过，我猜，应该和我们周围有关，不然绕个十万八千里的，我们能去解决什么？循环内，看似毫无头绪，实际上，就是不停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个。” 何霆玮点头，“有道理。我当时写真心，应该是让我们对周围的一切的真心。只是，我为什么写两个字呢？我怎么不写，对xx真心，对xx真心，对xxx真心。你说我当时怎么想的？” 他皱眉，俊朗的脸上充满疑惑。 “呵，呵呵呵，呵呵呵。”此时，秦薇发出巫女般的嘲笑。 何霆玮：“！！！” 秦薇：“这很难理解吗？如果是别人，那我真搞不清，如果是你，太简单了。” 何霆玮：“那我，什么意思呢？” 秦薇：“因为你傲娇啊。” “……” “听不懂了吧？因为你自以为是的傲娇。”秦薇都可以想象何霆玮写下“别相信”和“真心”的场景。他肯定是，呵，这么简单的游戏，需要提示吗？呵，根本不需要，随便写两张吧。以他的智慧，解决这些简直是小意思啊。 结果，现在踢到铁板了吧。 “虽然我不想确认，但，你这女人说得，还真特么可能是对的。” 这会儿，何霆玮悔的肠子都青了。 第56章 民宿风波（1） 咖啡厅内。 周卓浩搅拌着黑咖啡，到现在都不敢想象会发生这种事，忍不住又多搅动了几下。 当晚，他被万景宁拽拉着，两人坐最快的班机去哈尔滨，并坐上大巴车前往亚布力青云小镇。 一路上，周卓浩都不明白，万景宁为什么非要盯着何霆玮。人都被他赶跑了，万景宁是胜利者，要对一个失败者死缠烂打的，这是不是有点离谱。但他被万景宁抓着把柄，在不知道万景宁是什么目的的情况之下，他只能跟过来了。 谁知，当天晚上，刚到亚布力青云小镇在宾馆住下，他就进入了循环。 对，他也进入循环了。 哦，还有那个讨人厌的万景宁。 周卓浩对何霆玮的话，始终存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如今，没想到一切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 周卓浩：“我真搞不清你，人已经回到这里，你还要纠缠不清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万景宁冷冷淡淡，点火，抽起一根烟，看着烟圈往上冒，嘴角露出笑，“你以为，我们在现实世界吗？” “这不是现实世界，这里是哪里啊？” “我们应该在梦境或者在意识里。”万景宁弹了弹烟灰，“反正不是真实的世界。昨天在宾馆里，你看见没，所有的东西都开裂了，墙开裂了，地板开裂了，这个世界我看都要开裂了。然后我们第二天醒来，开始循环，今天第三天了，发生跟昨天一模一样的事情。” “不可能。何霆玮明明和我说，他进入了一个循环，然后怎么都走不出去，所以才委托我帮忙，去看看是不是你搞的鬼。” “编，继续编。” “我怎么编了！”周卓浩噌的一下站起来。一直以来，万景宁的行事风格是，从来不相信他人，一切以自己看到的为准。但这次，他真没说谎，他也没必要说谎。 “进入循环是真。至于怎么走出去。我看啊，这就是他研发的新玩意。”万景宁闷了一口烟。 周卓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什么脑回路，这是何霆玮研发的新玩意？ 万景宁起身，缓缓地说：“走。” “又去哪？”周卓浩是有气无力。 “去找何霆玮，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做出点什么。” 周卓浩：“……” 这悲惨的一切，何霆玮怀疑是万景宁搞的鬼。万景宁说是何霆玮折腾的事情。 午后。秦薇和何霆玮悄悄摸摸地来到民宿。秦薇记得在这个时候，李曦和王井一都不在。 来的路上，秦薇将王井一想要关她的事情说了。这证明，地下室确实是有鬼。要想解决民宿这旮旯问题，首要是看清楚全貌。他们仅仅只是了解到冰山一角。 王井一和李曦的关系差，这是真，王井一喜欢勾搭小姑娘，这是真，这些都是秦薇发现的。但地下室究竟隐藏什么？为什么当时李曦将她救出之后，就彻底换了一副面孔。 必须要一探究竟。 此时，秦薇和何霆玮再次来到地下室，上次那堵墙那里。 何霆玮摸了摸墙，“这是新砌的水泥墙。” 秦薇想起上次王井一准备去消防栓那摁下什么，马上在消防栓上面摸索着。但，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消防栓，上面并无玄机。她折腾了一下。 何霆玮在旁边摸索着。 何霆玮：“这个地下室大的过分，显然是经过改造的。” 秦薇当然知道这个地下室肯定改造过了，“上次明明在这，我看见王井一准备摁下去，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会不见了？” 何霆玮摇头。 两人搜索一番，无果。 秦薇丧气地坐在地上。 何霆玮在探索这水泥墙，按照这地下室的构造，应该是可以往里面通的。 秦薇站起身，一把摁住消防的上面，结果—— 消防栓上面是可以摁下去的。她惊呼：“什么东西？” 此时，水泥墙的下面，竟然缓缓开出一个窟窿？ 窟窿里面是楼梯，可以拾级而下。 秦薇：“什么东西啊？怎么会从地上无缘无故冒出这个东西啊!” 何霆玮沉思：“原来在这，我还在想，如果水泥墙能升降，这不符合常理，原来这块木板是空的，只要一摁下按钮，里面是别有洞天。” “那我们，下去吗？” 何霆玮看了一眼秦薇，“我下去，你在这里待着。” 他缓缓地走下去，直到底部。 刚一转头，秦薇就笑眯眯地说，“走啊。” 何霆玮皱眉：“你跟上来做什么？” 秦薇：“我怕你解决不了问题，还是需要我啊，所以我就过来了。怎么，不行吗？” “胡闹，你上去。”何霆玮劝道：“你认为在地下室莫名其妙出现这个，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 “代表这里深不可测，你给我上去。你在上面，要是遇到危险还能找李曦。你何必和我在这里全军覆没呢？” 秦薇盯着何霆玮严肃的模样，她问：“你怕了？” “笑话！我怎么会怕？” 秦薇转了转眼珠子，“哦，那我告诉你，我也不怕。你带上我，我可以帮你啊。你要是不带上我。” “不带上你，你又能怎么样？” “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到时候王井一下来，一抓抓一窝算了。” 何霆玮被秦薇都气笑了，他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是好。但留她一个人在这个口子上，还不如继续走下去。 “你来吧。遇到危险，我可不管你。” “谁要你管，我会自己保护自己的。”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前面有个房间。 两人面面相觑。 何霆玮先是走了过去，观察一番，看不出究竟。 秦薇有些害怕，躲在何霆玮的身后。 何霆玮：“现在知道害怕了？” 秦薇：“谁说我害怕的！我什么都不怕。我和你循环也经历了，那个鬼医院也经历了，我还会怕这些吗？” “哦？希望你等下别哭着喊着。” “你做梦，我胆子最大。” 何霆玮抓住门的把守转动。 两人的心一紧。 不知道门后的是怪兽？是另外一个时空？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万事万物，显得不那么讲规则。 打开之后—— 映入眼帘的一名漂亮的女人，穿着一件睡衣，坐在地上看电视，嘴里还塞着面包。 女人看见两人，先是一惊，随即大叫：“你们，你们是谁，怎么会来这里？” 第57章 民宿风波（2） 谁能想到，地下室竟有一个女人，并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何霆玮环视四周，仔细审视，这个女人应该是住在这里，把这里当做是家了。 秦薇不解：“你怎么会在地下室？” 女人看了一眼两人，似乎明白两人是“意外访客”，她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继续吃面包，看电视，翘起二郎腿。懒得理会。 秦薇看见，她的脚上戴上了铁链子。显然，她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秦薇又问：“你是住在这里？” 女人冷笑，不耐烦地说：“没看见吗？” 秦薇百思不得其解，走上前去，“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开。”她指了指铁链子。 “解开？”女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年多，早已跟外面的社会断绝联系了，不想出去，也出不去，我劝你们赶紧走，别留在这里了。除非……你们也想和我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何霆玮冷静观察，缓缓地说：“应该是王井一将你囚禁在此，对吗？” 女人瞥了一眼何霆玮，“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你难道不想出去吗？永远待在这个地下室里？” 女人望着通风口，这是地下室唯一能连接外面的地方，被王井一不知用什么办法，从外面封上了。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女人冷冷淡淡，“外面的一切，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秦薇可算明白了，上次听到两个女人的声音是叶曦和她，以及王井一发现她在看监控，王井一想拉她来这里。永远地囚禁在这吗？ 秦薇的心咯噔一下。 忽地，两人的身后传来了王井一的声音，他幽幽地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秦薇和何霆玮猛地回头—— 何霆玮眯了眯眼，作势要从袖子里伸出爪，却不曾想，王井一阴恻恻地笑了，然后迅速从身后拿出一根棍子，直接击倒了何霆玮。 何霆玮面前一黑，心中暗忖：轻敌了。 秦薇眼见着何霆玮倒下，她死死地盯着王井一，“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王井一拿起棍子笑笑，本来想骗你下来，没想到你居然自投罗网了。 秦薇咬牙。 他以为，她会坐以待毙吗？秦薇盯着王井一背后的门开着，只要绕过王井一，迅速跑到门那边，那么她就可以逃脱。至于何霆玮，只要她出去了，就一定能回来救他。 王井一慢慢地靠近，秦薇正欲往前跑，却被身后的力量给拽住了。 秦薇转头，是那个女人，她竟然直接抓住了她的双手，让她不得动弹。 王井一上前，将秦薇电晕。 女人冷眼地看着这一幕，“傻子，自以为聪明，没想到啊。” 王井一收好棍子，“干得好露西，你把他们绑这里。” 露西明显不悦，“我这可不欢迎外人。你让他们走，我眼不见为净。” 王井一闻言，嘴角噙着笑，缓缓上前，一把掐住了露西的脖子，他眼神里都是冷漠，带着威胁说：“我的意思，你都不听了？” 王井一掐得够狠，露西险些说不出话来。 过了会，他才松开。 露西得以呼吸，她瘫倒在地上，猛烈地喘息，心跳剧烈。 王井一说：“让你做你就做，别那么多废话。” 露西脸上露出了卑微的神色，低头：“好，好，我会完成的。” 秦薇慢慢地醒来，何霆玮坐在一旁面目表情，他的手上、脚上都被绑上了铁链。 秦薇动弹了下，发出叮叮叮的声音，自己竟然也被落上了铁链。 露西这会儿开始煮晚饭了，下了面条，发出诱人的香味。 此时，秦薇找露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露西根本不想理会秦薇，在她的眼里，这些人不过都是被囚禁的人，没必要多言。但秦薇话多，东拉西扯。 她又在地下室待久了，平日里没几个人说话，多少是寂寞的，所以，两人还真就聊上了。 秦薇了解到，原来这个露西是来这边旅游的，被王井一花言巧语所欺骗，两人还谈起了所谓的“恋爱”，结果在一次饭后，她就被王井一下了迷药，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一开始，她试图逃出去，用了无数的办法，但都失败。 王井一这人心狠手辣的，她逃一次就遍体鳞伤一次，渐渐地，她都不想出去了。 秦薇问起，她的父母难道没有尝试找她吗？ 露西表示自己父母离异，自小跟着父亲，父亲又再娶了，根本没有时间管她。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独自待着的。 尤其是现在工作了，两人一年都没联系一次，不需要任何的交流。所以，父亲母亲都不知道她被关在这里了。而且在王井一这一年的洗脑之下，她渐渐对外界失去了想法，在这里也挺好的，起码有王井一关心她。 出去之后，出去之后能有什么？在外无牵无挂，谁会管她，谁会关心她。 露西：“出去之后是更大的牢笼，而且那个牢笼没人关心，没人在乎的，我为什么要出去呢？” 秦薇：“他给你下迷药了他。你还是会有爱你的人，只是你没发现而已！你关在里面，才是彻彻底底地跟外界断了联系，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人海。他这样做，他犯法的！” “你闭嘴吧你。”露西情绪一下子变了，“谁允许你说他的坏话了？” 何霆玮扯了扯秦薇，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了。 秦薇不解，一个受害者，竟然会包庇犯罪的人，这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 露西懒得理会两人，自顾自地去吃面。 何霆玮悄悄对秦薇说：“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秦薇一怔：“这是什么？” “指人质对绑匪产生情感与依赖,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心理分析学的看法，新生婴儿会与最靠近的有力成人形成一种情绪依附，以最大化周边成人让他至少能生存的可能，此症候群可能是由此发展而来。” 秦薇盯着正在吃面的露西，多少是有些难受，她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境界，是非不分，包庇罪犯。 何霆玮在她的耳畔说：“现在，对我们最重要的是，必须赶紧出去！” 第58章 民宿风波（3） 出去是正经事，但他们拥有循环的“功能”，只要时间一到，就会回到昨天。但何霆玮却认为：“如果在今天我们两出了什么事，那可就不一定了。” “什么事？” “你忘记了，你可以改变他人的轨迹。我之前一直在想，你这功能是做什么的？我现在有点理解，比如我们完美解决他人矛盾或者情况之后，你应该是固定他们轨迹的功效。这样，不管循环几次，他们都是完美结局。”何霆玮分析着，“但这也有弊端，比如，万一我们在这里遭遇不测，那会不会，以后我们回回都变成这样？” “我这个功能，一直都在我们猜想当中。也许你说得对。但它什么时候启动，又变得很随机。我咋知道它啥时候会改变他人的轨迹。” “我认为是起着决定性作用的时候。比如保安大叔跟着你上楼顶，然后开裂，以后回回都开裂。既然是游戏，那就按照游戏的模子走。让我们用真心去帮助他们，然后帮助之后，应该就固定下来了。” 秦薇挑眉。 “如果我们在这里双双遭遇不测，不知道会不会改变我们本身的轨迹。与其盼望循环让我们逃出生天，不如自己努力一把。” 这点秦薇也是同意的，只是，现在两人都被绑着，怎么样才能让面前的露西帮自己松绑呢？ 两人沉思。 忽地，秦薇笑眯眯地说：“面好吃吗？” 露西吃到一半，冷眼看着两人，“不好吃。” 秦薇笑：“我也饿了，想吃不好吃的面。” “你认为，我会让你吃面？呵，你以为我傻吗？” “露西，你听我说，我知道上面被封住了，我们俩肯定是逃不了的，你就分我们一口口吃的？” “吃，你们就别想了。我就算倒了喂狗啊，我都不会给你们尝一口的。” 秦薇嘟嘴：“露西，我们都是受害者，你就不能帮帮我吗？赏我一口吃的，我是真的很饿了。” 露西瞥了秦薇一眼，放下碗筷，看上去心情不错。走到秦薇和何霆玮身边，审视两人，随即说：“你们俩是在求我吗？求我吗？” 秦薇有些意外，露西的情绪变化好大，刚刚冷冰冰，现在颇为热情？ “露西，我……” “求我啊，是想接着求我？” 何霆玮扯了扯秦薇的袖子，点点头。 秦薇心领神会，“对啊，我们好可怜啊，求求你了，帮我们松绑，给我们一口饭吃吧？” 露西嘴角弯弯，“好吧，我就大发慈悲，替你们松绑，给你们一口饭吃。” “太好了，太谢谢了。” 于是，两人就被露西松了绑，露西还贴心地给两人各自端了一碗面。 “吃完，吃完之后也要感谢我哦。” 秦薇面上笑眯眯地道谢，她实际和何霆玮眼神示意了下。 秦薇让露西过来，坐到自己的身边，一边吃饭一边聊。 露西由于刚刚那一茬，心情不错，坐了下来，“说吧，你想说什……” 何霆玮刚刚趁两人聊天之际，悄悄来到露西的身后，直接将她打晕。 两人连忙去开门，锁了，但何霆玮袖子里有个爪，伸出去拨弄了两下，锁打开了。 秦薇夸奖道：“你那个爪是什么，挺好用的。” “研发嘟嘟一起做的，防身武器，一个小型智能机器人，可以随时保护自己。” “呵，就你这个性子，还会有人伤害你，你想多了吧。” 何霆玮淡笑，“万一像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要欺负我，我才能保护自己。” 秦薇：“瞎扯淡什么啊！！！” 两人迅速来到楼梯口。 此时，王井一缓缓地从走下，“哟，你们俩都逃到这里来了？还真有点意思。” 秦薇见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惧怕。他手上那根不是普通的棍子，而是电棍啊！ 何霆玮：“你把我们绑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那……你说能有什么好处？没有什么坏处就不错了。” “你想杀了我们？” “不不不，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你身边那位，我自然是舍不得杀的。” 何霆玮：“……” “至于你。”王井一发出讽刺的笑声，“你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这会儿，何霆玮快速伸出爪子，王井一不慎，被袭击。 但王井一毕竟是练过的，很快就和何霆玮扭打起来。 果然，何霆玮说得没错，他那个爪子，真是防身用的，现在真刀真枪的干上，不占半点优势。 秦薇眼睁睁看着何霆玮即将被压制。 何霆玮喊道：“快走！” 秦薇心想着，现在逃出去报警，没准能将王井一一举抓获。 她连忙爬上楼梯。 王井一看见秦薇跑了，自是想追上去，但何霆玮身躯的压制，导致他无法追赶。 秦薇爬出来之后，天色已黑，黑暗之下，站着一个人。 她看不清是谁。 “你们下去了？” 一开口，秦薇一喜发现是李曦，她连忙说：“何霆玮还在下面，赶紧报警，报警抓他啊。” 秦薇和何霆玮在下面的时候，被王井一没收了手机，因此无法联系外面。 秦薇在李曦身上摸索着，想赶紧拿到手机报警。 谁知，李曦说：“没带。你们不该下去，这个秘密你们不知道就永远安全，现在你们知道了，他不会饶过你们的。” “他这是犯法！”秦薇说：“私自挖了这么一个地方囚禁人，简直是令人可悲可叹。” “可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们又凭什么来管呢？” “已经不是你的家务事了，他囚禁了别人，甚至还要囚禁我们。这不单单是你们家的事情了！你……” 秦薇在李曦身上确实没找到手机，“唉，我去报警！” “等等！” 秦薇：“你是无辜的，她也是无辜的，凭什么要你们这些无辜的人受罪！” 李曦走到秦薇的面前，“很感谢你，还能想到我是无辜的。” 李曦说完，从身后也拿出一根棍子，直接将秦薇电晕！ 秦薇根本没想到李曦竟然也有电棍！ 猝不及防！ 黑暗中，秦薇的身影倒下。 李曦：“对不起。” 第59章 民宿风波（4） 当秦薇醒来时，她以为重新又进入循环，是新的一天，没曾想，她是被绑在椅子上，外头一片黑。也就是说，今天还没结束，她依然要面对一切。 这种心态类似，玩烂了一把游戏，想赶快结束游戏重新开始。 她观察了下四周，发现是在监控处。民宿隐蔽的地方，除了地下室，也就是这。 她尝试挣脱，但无果。心里头既想挣脱，又关心下面何霆玮的遭遇。 李曦端着一杯水走进来，她递到秦薇的嘴边：“喝吧。” 秦薇别开脸。 李曦放到一旁。 室内安安静静。 李曦缓缓说：“他没事，我去看过了，被绑在楼下。” 秦薇一喜。她还以为……以王井一那架势是要杀了何霆玮，太好了，他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李曦：“我待会儿放了你，想办法支开他，到时候你抓住时机救他，你们逃吧。” 此时，秦薇的心里百转千回，李曦可以一次次容忍王井一的出轨、囚禁，却又要一次次帮他们，这到底是什么心态。 李曦见秦薇不说话，她帮忙松绑：“刚刚是王井一让我那么做的。现在，他不知道……你可以放心。” 秦薇被松绑，她一把抓住李曦的手，劝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一次次容忍王井一的行为，为什么？你明明内心那么善良，你明明人那么好，为什么要纵容他一次又一次的行为？为什么？” “我好吗？”李曦冷笑一下，“王井一再差，我们也是一家人，我没有办法。” “不，你和他不是一家人。他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作一家人啊。如果，他当你是一家人，还会这么对待你吗？不会啊，我们是把我们最好的东西给最亲的人，怎么会这么对待他们。” “哦？是吗？”李曦摇头，“我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么长大的吗？我弟弟可以得到最好的，而我，只能是差的，弟弟吃剩的，弟弟不要的，弟弟不喜欢的。我妈说过，只要我弟弟在，我就不用想我们家的半分！我们也是一家人，谁认认真真对待过我呢？谁愿意给我一分怜爱呢？我们家的人，王井一，不都是一样的吗？一家子，确实是一家子，但绝对不会为我争取半分。秦薇，我不知道你说的，把最好的东西给最亲的人是怎么样的，反正我是从没遇见过。” 秦薇一怔。 “我也想过要好好对待身边的人，好好理解身边的人，像你一样，开开心心的。谁给过我这个机会了？”李曦说到这里的时候，大笑，“你来的时候，我有多羡慕你的青春，你的单纯，而这些，我都不曾拥有过。秦薇，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人保护，有人疼，即使那是窒息的，令你根本无法喘气的，但……那还是父母对你的一种爱。” 李曦从来没有受过多少温暖，但她展露出来的，对人待物是有温度的，证明她内心是非常善良的，非常柔软的，只是，现实生活中的造化弄人。 秦薇：“可是，你该知道，王井一的所作所为是错的。” 李曦转头，看了一眼秦薇，“对，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 “很简单，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们是一家人。就算他罪大恶极，也不能掩盖这个事实。如果他不在了，我们的家庭就会破裂，孩子没有爸爸，我就是一个人。那我们……” “那你们也不会怎么样，也许会过得更好不是吗？”秦薇望着李曦，“孩子需要的是一个正面的引导，一个让她舒适的环境。而你，对你而言，与其天天遭受折磨，不如早点解脱，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让你的家庭破裂。真正能让你家庭破裂的，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忍让，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没完没了地无视他的行为。现在你还有利用的价值，他自然会对你稍稍客气一些，等到你年纪大了呢？等到你没有赚钱的能力呢？他会对你怎么样，你想过没？还有你的孩子，现在孩子还小，等到她成人之后，有这么一个爸爸，以后，她的生活会比你好吗？李曦，我知道你难，我知道你苦，错误，一旦继续，你就会更苦，更难。” 秦薇的话，敲击着李曦的心。 对，现在王井一都敢拿孩子威胁她，以后呢？以后她真的不敢想象。 也许，女儿的遭遇比她还惨。 秦薇继续说：“我来这边的时候，遇见一对老夫妻，说是来看自己开民宿的女儿。他们看上去，对自己的女儿是心怀愧疚的。其实，我们很多时候，对别人的行为都是无意识的，以及每个阶段对人的态度、想法都不一样。也许，他们老一辈，年轻的时候，受到了他们老一辈的想法，想着要重男轻女，想着要为儿子争取什么。现在老了，他们就后悔了，就想着，对女儿补偿什么。” 秦薇想起，不知道在第几次循环当中，遇见了老夫妻，他们失落地说着女儿根本不愿意见他们。 李曦眼神微微一动，自然是知道那对老夫妻是自己的父母，他们今天才找过自己，被自己拒之门外。 不要以为现在一点点好处，就可以换取自己的谅解。多少年了啊，多少年积累的恨，岂是一点点好处就可以补偿的。 如果她可以轻易原谅，那么她的青春，她的错误的婚姻，她一辈子的怨恨，该放在哪里呢？那些多年积累的怨气，岂不是都没了，没了。 他们以为低头了，寻找谅解。可他们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吗？ 这些猪狗不如的生活，这些别虐待的生活。 如果没有他们小时候的差别待遇，她又怎么会是这种脾气，这种遭遇。呵，讽刺，多少年的恨，只是要他们愿意道歉就可以原谅，那这……也太好笑了。 太讽刺了。 李曦冷冷地问：“我问你，你从小到大在这样的环境，长大之后，他们流几次眼泪，说几句道歉的话，你就感恩戴德，然后默默原谅了。秦薇，没有人可以拥有这样的宽宏大量。” 第60章 民宿风波（5） 这仿佛是一个死循环。 一种因，结下了一种果。 因果之间，彼此相辅相成。若没有老夫妻给予李曦的原生家庭，也许李曦不会嫁给王井一，也不会经营这家民宿。现在老夫妻想忏悔，想解开矛盾，却为时已晚，“果”已经结出，因不可能无缘无故消散。 这一瞬，秦薇多少有些想念自己的父母，他们在这一方面，几乎都是围绕着她，也许方法是不对，但没有一点点私心。 秦薇：“也许你该问问你的女儿，需要不需要这样一个父亲。” 李曦浑身一震。好几次她帮女儿洗澡的时候，女儿抓着她的手说：“妈妈，等我以后长大了，我就给你买一套大房子。” 李曦疑惑：“买大房子做什么？” “这样就能离开爸爸，爸爸就会永远找不到我们了。” 李曦：“找不到我们了？” “对啊妈妈，妈妈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爸爸来伤害你的。” 李曦眼眶湿润了，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也许，孩子也不想要这样一个爸爸。 李曦回神，望着面前的秦薇，狡辩：“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我们家的事情，容不得你乱说。听我说，待会儿我去引开王井一，你就去帮何霆玮解开，你们走。不要妄想什么报警的，你们没有证据。” 秦薇还想劝说几句，但李曦不再多言。 李曦带着秦薇来到地下室的入口处，她让秦薇躲在草丛里不要吭声，“待会儿我和王井一上来之后，你就进去，行吗？” 秦薇点头，抓住李曦的手说：“你要小心。” 李曦用手指弹了下秦薇的脑袋，“放心，好歹多年夫妻，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没事的。到时候，你们就赶紧逃。” 秦薇猛地想起楼下的女人，她问道：“对了，为什么她，会一直关在那里？” 李曦叹气：“我尝试过救她，但她就不愿意出来。王井一总是会找一些家庭不怎么幸福的人，进而进行控制，他对这些人的心里了解清楚，知道怎么击中人家的软肋。” “当然，也包括我。” 秦薇眼睛陡然增大，她以为李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原来，她都知道啊。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是我也是，没、办、法。” 一句没办法，道出了她这些年的无奈和辛酸。 “有时候，即便是知道自己错了，也要坦然走下去。” “李曦……”秦薇动容地喊了句。 李曦说：“我下去了，你注意安全。” 秦薇望着李曦的背影，她是个矛盾体。拥有善良，却无法完全善良；拥有通透，却无法活出自我。各方掣肘，活成了自己最不想活成的状态。 秦薇渐渐觉得，这个游戏是有些含义的。 她以前都太关注自己的内在了，关注自己的喜怒哀乐，关注自我成长，关注自己的远大前程。忽略身边一切的事物，与别人交往都是淡淡的，从未深入接触。这次，因为游戏不得已深入接触他人，发现每一个人的生活都不容易。大家都有自己的“鸡飞狗跳”。 已经有一阵没有吃抗抑郁的药物了。 李曦下去，看见何霆玮被绑了起来，旁边是露西，跟个没事人一样在看电视。 王井一抬手打了何霆玮一巴掌，随即拿起地上的刀子，想捅。 “等等。”李曦开口。 王井一一顿，“什么事？” 李曦：“楼上电闸跳了，赶快过来修一修。” 王井一嘴里骂道：“妈的，早不跳晚不跳偏偏在这个时候跳，不会是你……” 李曦瞥了一眼何霆玮：“我不认识他，什么怎么会是我？我就下来告诉你一声，你要是不上来，到时候房客全部聚集到一楼，我也没辙……” “你不会跟房客说一声吗？马上就修。” “说了，但是他们要是急，我也没办法。” 王井一骂骂咧咧地一口一个臭婊子，却又不得不跟着李曦上去，到时候全部房客聚集在一楼，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眼见着李曦带着王井一上来，秦薇马上下去，看见何霆玮被绑住，连忙解开。在一旁的露西看见两人，却当做自己没看见，径自该干嘛干嘛。 秦薇看何霆玮嘴角有血丝，担忧地问：“没事吧？” 何霆玮摇摇头，“没事。” 秦薇点头：“我们赶紧走。” 两人看了一眼露西，露西装作自己没看见。 露西的脾气，多少是有些怪异，在地下室待久了，她对一切都懒得理会。 当秦薇和何霆玮爬了出来。两人合计着，只能重新再进入循环，然后合计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秦薇却看见民宿的咖啡机旁，李曦正被王井一掐着脖子。 刚刚王井一就发现不对劲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刚好坏了？ 于是，修好之后，连忙去监控处看秦薇还在不，发现不在，两人扭打起来，李曦跑到了一楼，却依然被王井一给掐住。 李曦气都喘不上来了，听到了自己女儿哭着闹着的声音。 “妈妈……你不要掐我妈妈。” “你是坏人，你竟然这么对我妈妈！” 原来，刚刚她在一楼的房间里睡觉，却听到外面吵闹的动静，一出来就看到爸爸掐着妈妈，妈妈看上去都快不行了，她凭着本能上前要保护妈妈。 她咬了王井一的大腿。 王井一吃痛地叫了一声，松开了李曦，一脚踹开了女儿。 李曦看到女儿摔在了桌子上，头磕伤了，顾不上自己的身体，连忙上前去保护自己女儿，“你，你怎么样了？痛不痛？” “妈妈我还好，我不痛。妈妈，你怎么样？” “妈妈，妈妈也还好，妈妈没事。” 王井一恶狠狠地盯着母女俩。 “哟，你们俩倒是母女情深的，竟然还咬我？” 一直以来，王井一虽然拿女儿威胁，却没有实质性做出伤害女儿的行为，所以，李曦对王井一还是心存幻想的，希望他迷途知返，总会有那么一天善待女儿，善待自己。 却没想到…… 如今连女儿都踢了。 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李曦抱起女儿，想起今天秦薇的劝说，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第61章 民宿风波（6） 秦薇和何霆玮赶到，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王井一这么欺负人。再者，两人知道自己是会继续进入循环，不一定会固定现有的。 多少是情绪决定一切。 李曦诧异两个人的来到。 “你们，怎么？” 秦薇连忙来到李曦的身边：“你帮了我，我也不会弃你不顾的。” 一股暖流涌入李曦的心底。 李曦嘴角勾起淡淡的笑，酒窝非常好看，“倒也不必。” 李曦将女儿交给秦薇，“替我好好看着。”然后，她转头跟何霆玮说：“那你就保护一下我吧。” 何霆玮：“……” 王井一自然是容不得李曦这般作为，“好啊好啊，你可以啊，现在翅膀硬了，竟然联合外人来对付我，你她妈个臭婊子，欠抽！” 何霆玮用爪子拦住了王井一的去路。 王井一怒笑：“就你这点小伎俩，还能拦得住我？” 何霆玮一直是骄傲的，被王井一这么绑住，还打了，心底早已是怒火滔天。他用爪在空中旋转了下，形成一张小网，然后将王井一控制在原地。 王井一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脏话。 何霆玮对李曦说：“你要做什么赶紧的。” 李曦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喂，警察吗？我要报警……” 秦薇瞪大眼睛，盯着李曦。她为什么要报警，不是要维系她这个家吗？现在一旦报警，这个家还能维系得了吗？ 王井一一听到李曦报警的声音，骂得更凶了：“你个臭婊子，要不是我，都没人要你，你竟然还还报警，你疯了吗？” 李曦挂断手机，上前，盯着王井一，讽刺一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王井一都给打懵了。 李曦将自己的手都打得生疼。“这些年，我忍你，让你，目的就是想让我们这个家和平过下去，结果你这……呵，打我女儿，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你下地狱去吧！我们母女俩可不奉陪。” 秦薇在心中暗叫：好啊，李曦总算是想明白了！ 李曦对身后的秦薇说：“你说得对，我之前多少是有些自以为是，自以为给女儿最好的路，没想到，我确实是没有问过我女儿，需要不需要这样一个父亲。现在，我连问都不用问，我知道了，她并不需要一个这样三观尽毁的父亲！” 秦薇笑：“做得好！” 话落，王井一身上的网断、了。 秦薇傻眼，这玩意真不经用啊。 何霆玮解释了下，“这玩意是用来防身的，所以在牢固性上有所欠缺。所以我让你们快！” 秦薇忍不住说道：“你倒是多解释一句啊。” 王井一想要上前用电棍击倒何霆玮，被李曦发现，她迅速也掏出一个电棍，打断了王井一。 李曦对何霆玮说：“你带着秦薇和我的女儿走，放心，警察很快就会来的。” 何霆玮担心李曦：“那你。” “我没事，我有电棍防身，再说了，这么些年，我和这个人渣，已经非常熟悉了，他能做什么，我都知道。快，带着我女儿走！” “快啊，你们快走！不然我都没精力保护你们了！” 秦薇见状，连忙拉着何霆玮，带上哭闹的女儿离开。 小女孩一开始是哭哭啼啼的，但听到秦薇说：“妈妈是为了保护你，你要当个乖宝宝，等下来接妈妈。” 她忍住了，乖巧地说：“好，好，好，我不哭，等下就来接妈妈。” 秦薇和何霆玮逃到了院子里，这时候，何霆玮停下来步伐。 秦薇皱眉，“你做什么，难道警察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陌生人。 谁，谁啊？ 何霆玮盯着熟悉的两个人，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周卓浩看到何霆玮，心情还挺好的，但忌惮面前的万景宁，不敢表现太多，“老大，我们找的你好苦啊，我们都在找你。” 何霆玮沉吟，按照一般逻辑，周卓浩和万景宁现在在上海，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循环内，该死的，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薇面对两个陌生人，“你们是谁？” 万景宁看了眼秦薇，看了眼何霆玮，“这个循环的系统做得不错，呵，我真是小看你了。” 何霆玮：“……” 秦薇虽然不认识面前两个人，但见这阵仗，应该是了解到，这俩和何霆玮是旧识，就很莫名其妙啊，既然是旧识，咋在这里冒出来。 何霆玮准备带着秦薇和孩子离开。 万景宁却拦住不让走。 何霆玮冷漠不已，在研究所的时候，两人已经是死对头了。 何霆玮冰冷道：“让开。” “让我们出去先，不要一开始就让我卷入你的游戏里面，这对我不公平。” 秦薇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万景宁，他应该是被那个叫虚空的机器，也卷入到游戏当中。可他到现在，还以为是何霆玮搞的鬼，这…… 这也是个极品。 何霆玮根本就不想解释，一副你脑子有坑的表情。 秦薇看得出，万景宁的神色大变，从原来的怒气冲冲，变成现在的暴跳如雷。 秦薇忙不迭地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们也是深陷循环根本出不去。每天都在循环，我们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来的循环，但这个循环，根本不是何霆玮搞出来的。他也没这水平啊。” 秦薇说完，何霆玮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这水平。” 秦薇心想着，我是帮你啊大兄弟，你在这个时候逞什么能？有病吧？ 万景宁盯着何霆玮：“哦？那这是你弄的咯？” 秦薇连忙摆摆手，“不是的，你别听他吹牛，这里，这些乱七八糟的，都跟我们无关哈，你请让让，让我们先走行吗？我这还要带孩子呢！” “你们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就不让。”万景宁这话是和何霆玮说的。 周卓浩连忙说：“老大，你就行行好让我们先出去，这里也不好待的。” 何霆玮往前走了一步，与万景宁四目相对。两人谁都不让谁。 何霆玮嘴角勾起淡淡地笑：“有本事，凭你自己出去啊，找我做什么？除非……你求我。” 第62章 民宿风波（7） 秦薇看着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顿时都说不出话。 此时，警车嘟嘟嘟地过来，闪着红灯，缓缓在民宿门口停下。 秦薇安心，这下不用担心大家的安危了，警察来了就好。 过了一会，里面发出吵闹声，王井一被警察带出来，恶狠狠地冲着他们望了一眼，警察用劲将他塞进警车，他多少是不服的，嘴里喊着“冤枉”。 李警官严肃地说：“老实点！” 王井一忌惮地看了一眼警察，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 李警官瞥了一眼何霆玮和秦薇，打趣地说了句：“许久不见，娃都生出来了？” 秦薇在之前循环中已经认识了这位李警官，她一抖，连忙说：“不不不，你别误会啊，这是老板娘的孩子。” 李警官淡淡一笑，“我说呢，这孩子长得那么可爱，也不像啊。” 何霆玮眯了眯眼，明显不悦：“……” 秦薇看了一眼何霆玮，又看了一眼孩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确实是，这孩子多可爱啊。 何霆玮看到秦薇莫名其妙地笑，他对李警官说：“执行公务期间，切忌开玩笑。” 李警官强忍着笑意，继续去公事公办。 何霆玮清了清喉咙说：“我的基因，应该是没问题的。” 秦薇正在摸孩子的头，安抚孩子，一听，惊讶，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真是，一生要强的男人。 “嗯，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何霆玮：“……” 过了一会，露西也被警察带出来了。一年了，这是她头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踩在草地上，恍如隔世，原本，她以为一辈子都要待在那里。 露西路过秦薇身边，盯着秦薇看了会。 “我并不感谢你们，我还是比较喜欢地下室。” 秦薇说：“那你以后可以自己去住地下室。” 露西问：“什么意思？” 秦薇淡笑，“兵荒马乱”之际，孩子竟然沉沉地入睡了，她抱起孩子轻轻地拍着，“生活应该是有选择的，而不是没选择的。你可以选择住地下室，也可以选择住外面，你可以选择黑暗，也可以选择光明，这是你的选择。但，非法拘禁你，你就没有任何的选择，你不知道自己是喜欢黑暗，还是被迫留在那里的。” 露西冷漠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丝的悸动。 秦薇望着漆黑的天空，星星点点，“接下来，你该做你自己。” 过了一会，李曦也跟着出来了，她望着秦薇，嘴角噙着一抹笑，是释然的。 一群人都要配合调查，所以要跟着警察回局里。 万景宁不知道何霆玮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想走？” 何霆玮口气不佳：“不是我想走，是警察让我走的。” 总而言之，他看万景宁是相当的不耐烦。 周卓浩喊道：“老大，这到底。” 何霆玮瞥了他一眼，语气稍稍缓和：“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直到十一点，结束调查。 在这期间，秦薇一直都抱着孩子，不敢放下，这孩子只要稍稍放下，就嘀嘀咕咕睡得不安稳。 她心想着这孩子可怜，绝对不能置之不理，所以一直抱着，直到自己的手肘都发麻了。 在这期间，何霆玮几次三番想接过孩子，但都无疾而终，这孩子根本不愿意往他那边靠。 两人的经过比较简单，一番询问之后，也就坐在警察局门口等待李曦。 李曦那边可复杂了。 秦薇戏谑：“这是没孩子缘。” 何霆玮辩解，脸上多少是有些焦急的，“不是从小跟我长大的，很自然是这样的。如果是跟我一起长大的……那……” 秦薇：“那是你自己孩子，与我们无关好么。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到你的孩子。” 何霆玮：“也许，你还真能见到我的孩子。” “呵，呵呵，呵呵呵呵，那不可能吧……”秦薇思索然后说：“循环，不，游戏结束之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的，这辈子还能不能见面都是个问题，还能见到你孩子？合着我们关系还不错，还能经常互动？” “谁说，不可能呢。”何霆玮一语双关，“也许，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 秦薇猛地一转头，这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可不可能的。 她心里头颤了颤，眼神不自觉地望向警局门口。两人已经在循环内很久很久了，她多少是对何霆玮有些感情的。但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行不行，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绝对不能上前掺和。 再说了，这事也不是她可以掺和的。 从小到大，竞争读书，不行，惨败，竞争职场，不行，惨败，考个cpa，身边的人一次过三门，她不行，勤勤恳恳的，也没过。反正就是做啥啥吃亏的，更别提这虚无缥缈的感情了。要是妄想竞争，这就跟一头撞死在墙上，绝对没好下场。 秦薇低头：“谁要和你见面，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找虐。” 说完之后，何霆玮有些纳闷，自己有那么惹人讨厌吗？为什么每次秦薇对他都避之不及，暗示了无数次，她都不为所动。每次秦薇都说他说话欠揍之类的，他…… 是要改变说话方式？ 还是要改变做人的风格？ 何霆玮陷入沉思状，百思不得其解。 女人的心思，可比这循环难解多了。 过了一会，李曦这才缓缓的走出来，她笑笑，告知两人没事了，以后要是有事的话，会通知她协助调查的。说完，她要接过自己的女儿。 她刚刚一直不肯离开秦薇怀抱，这会儿好像是嗅到自己母亲的味道，马上就翻滚了一下，躺到李曦的身上。 秦薇的手臂勒红了，一道一道的，她连忙放到身后，不给众人看见。 何霆玮看见了，他让李曦回民宿，声称自己和秦薇出去有点事。 秦薇一张漂亮的脸蛋大写问号。 什么事？ 李曦看着两人的互动，虽然不知道何霆玮是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但他没有恶意，她笑笑：“好，不打扰你们了。” 秦薇：“别误会别误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何霆玮给拽走了。 第63章 民宿风波（8） 两人来到药店。 何霆玮向店员要了一瓶药，出来之后，带着秦薇去附近的便利店，两人拿了两份关东煮。 秦薇一看见关东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毕竟忙碌了一天，早已是饥肠辘辘。 她呼噜呼噜地吃着，水汪汪的眼睛，此时眯成一条缝。 何霆玮没吃，将秦薇压红的手，涂上药。 冰冰凉凉的。 被何霆玮指腹碰触的地方，还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酥麻到，扰乱了她的……心。 如果何霆玮对她没意思，那又为什么对她这般好？ 如果有意思，那…… 那就不敢想了。 乱，真是太乱了。 秦薇笑：“没必要啊，这都是正常的压痕。所以我每次看见李曦，或者带孩子的妈妈，我都觉得好辛苦啊。要为家庭付出那么多，但未必会有好的结果。人生的路，真的没有一条是好走的。你以为你拥有爱情了，拥有婚姻了，不好意思，实际你被迫成为保姆1号，打工2号，反正多的是一地鸡毛。” 这是何霆玮第一次听到秦薇说到自己的爱情观，挺悲哀的，她竟然没有少女的幻想，多的是和现实的衔接。 何霆玮沉默一会，然后吃了一口关东煮。 这会儿，忽然飘起了小雪，仿佛柳絮在空中飞舞。 何霆玮：“你很通透，却也很悲观。” “早点认清本质，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救赎。不是吗？”秦薇看了一眼何霆玮，淡笑，“我看你呢，还是挺帅的。” 何霆玮挑眉，“头一回夸我。” “但就是这样，帅，那你可能也会拥有很多喜欢你的人。可是，要正儿八经相处起来，日子并不一定那么好过。人哦，不一定要为荷尔蒙所活。荷尔蒙是一种动物性？反正人性应该是理智的，学会筛选自己应该拥有的和不应拥有的。” 自卑，秦薇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自卑。 仿佛一只刺猬，用刺将自己包裹起来。 而她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罢了。在最大程度上，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何霆玮缓缓抬起头，眉宇间尽是温柔，“那你觉得，我现在对你，是什么感觉？” 秦薇猛地抬起头—— 心跳加速。 “你什么意思？” 这一刻，便利店安安静静，只有关东煮煮沸的声音，咕噜咕噜—— 店员沉迷于手机游戏当中，无暇顾及一切。 安静到，秦薇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何霆玮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情变得挺好的。 “我告诉你一个事情，你可别和别人说。” “什么事？” “在不知道第几次的循环当中，就是你去夜场喝酒，然后把自己喝醉的那次。我刚好也是在这样的便利店门口碰到你。”说到这里的时候，何霆玮顿了顿，有些苦恼地扶住头，“发生了一件意外事件。” “意外？什么样的意外啊？”秦薇听何霆玮的语气，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她喝醉了，发生啥事了？上次不是说，两人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你……” “我什么啊，你赶紧说啊。” “你真不记得了？” “我记得什么了我，我……” “那，要不然我还是不说了吧。” “你给我说，你不说又是什么意思啊。我去，你能爽快一点吗？” “哦，也没什么，那天，你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吻了我。” 轰的一声，秦薇的脑子炸了。 脸上迅速变成红色，极红的那种。 吻、吻了他？ 有没有搞错啊？ 她能干出这种事？ 何霆玮看着秦薇模样，本来准备出了循环再表达自己的心意，可……越是相处，他发现这女人就是“五毒不侵”，一谈到情感上的问题，恨不得把他拒之千里。没准，等他们出了循环之后，她还真能溜之大吉，再也不联系。 倒不如，趁着循环的时候，慢慢渗透。 秦薇尴尬得都不知道怎么办是好，“那天，那个，反正是循环对吧？一醒来，啥都没有了，又恢复到原点了，我和你之间，应该没啥事情的对不？” “有事。” “你有什么事啊！” “我的脑袋没进入循环……” 秦薇瞪大眼睛，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好了啦，可能我当时是喝醉酒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忘记，我也忘记，行吗？”秦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干出这种事情。 “忘不了。”何霆玮一副受伤的模样。 “那你想怎样啊？” 何霆玮看着秦薇抓马的样子，倒也不想逗她了，于是说道：“好了，我就是让你知道一下，我所受到的伤害。以后，不要对我大呼小叫的，要关注一下我内心的健康。” “……” 合着她吻了他一下，让他内心都受到了十万伏特的打击了是吧。 哎呦喂，秦薇咬唇，到底是自己做错事情，也要有个良好的认错态度。 “好，好，我以后对你说话，好好说，轻声细语怎么样？一切以你为主？” 何霆玮：“真假。” 秦薇心想，当然假的。 她笑眯眯：“真的真的，比黄金还真，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秦薇气恼，又多吃了几个关东煮。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李曦带着女儿回到民宿，看见民宿门口站着人影。 李曦一怔，仔细一看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李曦纳闷，他们怎么又回来了，今天不是刚被她骂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老太太解释了下，说是今天大巴车出了故障，所以就回来了。本来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两个人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就走，没想到她这么迟才回来。 李曦盯着两人看了会，要是平时，这个点确实是睡着了。 大概是经历诸多，让李曦没那么反感自己的父母，就邀请他们进来了。 民宿大厅内。 李曦先是把自己的女儿抱到床上，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看着女儿舒舒服服的样子，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随即，李曦给父母倒了果汁。 室内寂静，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过了会，李曦平静地交代了下：“王井一被抓进局子里了。” 第64章 民宿风波（9） 老太太和老大爷面上露出震惊，两人都不敢置信，怎么就被抓到局子里了。 老太太盯着李曦，“怎么会抓进去了？发生什么事？是醉酒撞到人，还是？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曦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是啊，所谓的亲情不过如此，谁都不了解谁，谁也不理解谁，大家各过各的，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被王井一殴打、囚禁多年，而自己的亲生父母却认为，他是好人。 多么讽刺啊！ 李曦笑了下，“我报的警。王井一这些年作恶多端，也该进去了。” 老太太和老大爷皆是一惊，似乎没想到亲生女儿会干出这种事。 老太太颤抖地问：“你报的？他进去了，那你接下来生活可怎么办？他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不怎么样，至于他做了什么，也和你们无关。他进去了，我们生活还是要继续，总不至于，他进去了，我们连日子都不用过了吧？”李曦说到这里，都有些不耐烦了，她在柜台里翻箱倒柜，然后找到钥匙，递给两人。 “楼上住一晚，明早走吧。” 两人面面相觑。 李曦见两人犹豫，“我弟，又要钱了？多少钱？王井一刚被抓走，我们家乱的啊，多了也没，我还要照顾孩子，你们说个价格吧。” 老太太连忙摆摆手，“不，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李曦脾气暴躁，“说吧，那什么意思？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的，不就是想要钱吗？” “不是，真不是。”老太太欲言又止，随即道出了自己过来的原因—— 原来，李曦的弟弟在父母的精心培养之下，成功入职一家外企，同时要娶本市数一数二的富家女，家境殷实、工作稳定，属于是上上之选。两人可高兴了。只是，这高兴没多久，接踵而来的就是问题，高额的彩礼、房子、车子都是配套。 两个人掏空所有的积蓄，并且还贷款五十万，这才让儿子在别人面前撑起了面子。那阵子，夫妻俩也和李曦要了钱，他们知道李曦肯定是不愿意理他们了，但真的没办法，他们已经借不到钱了。 这不，原本以为就这么结束。谁知道才刚刚开始，怀孕了生娃了，又要奖励；月嫂的钱，额外算；小孩子的费用，他们还要承担。他们哪能承担起那么多的费用，一气之下闹了矛盾。 结果，直接给儿媳扫地出门，让他们滚。 他们除了这套房子，哪还有其他的积蓄啊，无奈之下，只能租在外面，平时打打零工。许是经历诸多，老太太和老大爷终究是后悔了，想起对女儿这般对待，心里自知有愧，所以才来探望李曦，希望能得到女儿的谅解。谁知道，是闭门羹啊。 李曦听完之后，眼神中有一些波澜，但不多。 “所以，你们是想让我可怜你们，让你们住这里？也对，儿子那边已经掏空了，没准住在女儿这边，还能为儿子贴补一些，对吧？”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们是真心过来看你的。这些年，我们太对不起你了……我希望你能……” “我能怎么样？我可以怎么样？我问你，是不是只要你道歉了，说一句对不起，我这些年所受到的伤害都能烟消云散？是不是只要你们道歉了，所有的过往都是不成立的，我依然可以每天嘻嘻哈哈的？是不是只要你们道歉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事情了？” 老太太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撞了撞老大爷的手臂，老大爷说：“不是的，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你，毕竟这些年，是我们对不住你。” “好了，那人看到了对吗？过得不好，这样行了吗？” “你又何必这样。” 李曦盯着他们俩，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们永远不知道，我究竟经历了什么，我究竟遭受了什么，所以才会说得如此轻巧。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你不要指望会消失。这不是你们看一看就会没的。” 老太太有些心疼地看着李曦，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终说了句：“对不起。” “哦？大可不必。”李曦冷淡地说：“上去吧。希望今天之后，我们再也不见面，免得我看到你们心烦。” 老太太和老大爷颓然，然后拿着行李缓缓上楼。 李曦在他们上楼的那一刻，默默流下眼泪。 民宿外，秦薇和何霆玮透过窗子刚好看到这一幕。何霆玮让秦薇把发夹拿进去，自己就不掺和这事了。 秦薇皱眉：“啥意思啊你。” 何霆玮一脸正色地说：“没什么意思，不擅长这些。万一说错话，还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你进去就好。” 秦薇笑：“哟，你现在倒是有自知之明了？” 何霆玮：“……” 秦薇走进去，李曦一惊，擦掉眼角的泪水。 秦薇将发夹交给李曦，这是刚刚落在她身上的。 随即，秦薇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你上次说很羡慕父母保护我，即便那不是我需要的。我那时候很羡慕你，你自由自在的，拥有一切的。现在想来，每个人的生活都是鸡飞狗跳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似乎，没有一个人是顺顺利利的。比如，被家里人保护的好的，在社会上可能就会遭受毒打。在家庭中遭受许多的，对待很多东西倒是颇为现实。是好，也是不好。是如意，也是不如意。” “是啊，没有一个人的生活，是看着那么顺心的。” “重点是，我们要好好面对一切吧。有时候，对父母的宽恕，可能是对子女的宽恕。” “什么意思？” “我自己思考的。我本身也是带着原生家庭许多的伤害而存在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无忧无虑。这可能影响到我对人的方方面面，以及待人接物。而你，同样也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将这种对父母的怨恨，潜移默化之下给了孩子。这种方式可能是溺爱的，也有可能是冷漠的。” “如果你选择宽恕了，也许，你对这种‘怨恨’的情绪，会越发地淡然。” 第65章 民宿风波（10） “因为是别人的事情，你才这么淡定。如果是你的呢？你可以原谅你父母的所作所为吗？如果是，那你应该连夜回去了，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聊天。秦薇……”李曦认认真真地说道：“我们处理别人的事情时，都是那么透彻的，那么认真的，但对待自己的事情，每一步都很难。这不是换位思考的问题，是没有经过别人的路，没有经过别人的苦难，才能轻易下结论。” 秦薇的心咚的一声。她竟无言以对。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不曾体会过他人的人生，也无法下评判。如同她自己，也许经历这件事之后，她会对父母的感官稍稍不一样，但，那又如何，只是不一样罢了。再次面对，再次相处，她依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谁都不曾像她一样被压迫，被压榨，那种感觉，那种痛苦，谁又能体会呢？ 秦薇低头：“对，对不起。” “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应该是我谢谢你，要不是你的劝告，我可能现在都被蒙在黑暗里。我以前一直以为，整整齐齐一个家，才是对一家人最好的选择。可是，现在才知道，这点是多么的可笑。所谓的完整，呵，都是我在自欺欺人。一直都想让别人看见，瞧，我还是幸福的。实际上呢？幸福吗？一点也不。” “那现在，你可以开始重新面对生活了。” “对，重新面对一切。” 秦薇走到门口，她让何霆玮先回去，李曦这会儿也听不进别人的话，都是大家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很难突破自我。 何霆玮看了一眼秦薇，没多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好。” 像是抚摸小动物一样。 软软的。小小的。 秦薇上楼前，看了一眼默默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李曦。 她见状，也不便多打扰，径自上楼。 秦薇在楼梯上碰见了老太太。 两人打了一声招呼。 老太太轻声说：“谢谢你。” 秦薇一怔，不知所以。 随即老太太就下楼了。 秦薇偷偷在楼梯口一看—— 老太太又走到李曦的面前，面露尴尬。 李曦面对突然折返的母亲有些诧异，盯着面前苍老的母亲，她问：“还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也没什么事，就是。” “就是什么？” 这会儿，老太太从兜里拿出一张存折，递给李曦。 面对突如其来的存折，她震惊。 “这是？” “这是我和你爸打零工赚的，没几块钱。但我想着，王井一现在被抓了，你们生活上肯定困难，这是我们一点点心意。” 李曦捏紧手中的存折，“你以为，我会感谢你们吗？痛哭流涕，感恩戴德。”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刚不小心听到你和那个小姑娘说话。我们也没什么东西了，补偿不了你太多，就剩一点钱，你拿去吧。” 李曦冷淡不已：“不需要。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 老太太低下头，“你刚说要重新面对生活的，我心想着，你们应该缺钱……我才……” 李曦：“够了，你去休息吧。” 老太太没辙，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是好，存折是肯定不会拿回去了。 李曦：“我不需要，你省省吧。” 老太太微微颤颤的，没有接过存折，而是装作听不见李曦的话，直接要上楼。 这不，就撞见了在楼梯的秦薇。 秦薇安慰说：“来日方长，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老太太沉重地点点头。 当秦薇准备上楼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在发呆的李曦，她拿着存折正在默默地流泪。 原来李曦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心底是原谅了，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罢了。 一切兜兜转转，不过是因为童年的阴影。 现在又以另外一种方式偿还。 又是新的一天。 秦薇刚醒来，坐在床上，听到了虚空的声音：“恭喜你，你已成功完成任务1，请继续闯关。” 秦薇：“……” 四周空荡荡的，整得跟她在幻听一样。 她对着空气问：“那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没有回答。 这个循环，也太特码坑了。人家是环环相扣，一层又一层。到她这里，就是无头苍蝇。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就完成任务1了？ 秦薇照例来到图书馆找何霆玮分析。 两人站在门口，何霆玮认为，应该是他和秦薇用真心解开了李曦的问题。 秦薇挑眉：“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李曦那边就会进入新的循环，固定了。那边我们就不用掺和了。” 何霆玮颔首：“对。应该是这个意思。在这个循环内，应该所有的人物都出现了，我们需要用真心去解开他们的矛盾，一层层往里面扒。” “其实我不太懂，我也没帮上李曦什么事。” “我的理解是这样的，他们本身都是存在一定矛盾的，将他们矛盾解除之后，一切就会被固定住。我们所需要做的是，找出矛盾，解决矛盾。你不是说了吗？后来李曦看着存折哭了，也许在那一刻，她内心已经原谅她的父母了。心结已经解除，那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我们下一个任务是什么？你问虚空了吗？” “没问。他就是告知一下，不会回答我们的。” 秦薇嘟嘴，“该死的，这到底是……” “不过，虚空似乎给我们找了新的麻烦。” 秦薇的脑海中，突然出现那莫名其妙的两人。 “他们？” 何霆玮嘴角含笑，“对，是他们。应该是我们出去之后，强迫虚空告诉我们关于真心的含义。回来之后，他们就进入循环了。它，应该不会让事情变得那么简单的。”何霆玮望着远处，“那也就是说，其实我们应该发现了身边所有的疑点。只是还没整合罢了。” 秦薇：“是……我们上次分析的那一摞吗？” 何霆玮：“走吧。” “去哪？” “去图书室，我们接着分析。” “我都忘记写了什么了，我。” “我记住了。” 第66章 摊主矛盾（1） 另外一边。万景宁和周卓浩在循环内瞎转悠，却始终摸不到门道。 两人走在亚布力青云小镇的街上，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万景宁跑到河边去抽了一口烟，望着烟圈，陷入沉思。 周卓浩买了两份早餐过来，递给万景宁一份。 “昨天，老大都说得明明白白了，这个鬼地方不是他研究的，也不是他搞的。” 万景宁脸上明显不悦，“你现在是站在哪边的？” “我……”我当然不站在你这边了，但是现在迫于形势，只能被迫站在你这边。周卓浩笑笑，“我站在你这边。” 万景宁面色稍稍缓和，虽然也不一定相信周卓浩的话，但人嘛，总是希望能到好话。 周卓浩吃起了早餐，“你别说，这地方的早餐味道还挺不错的。” 万景宁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你多吃点。” 万景宁沉默一会，想起在循环内的种种，“你不了解他。” 周卓浩：“我不了解他？我怎么就不了解他了？他说不是他弄的，就不是他弄的。” 万景宁：“你知道他是谁吗？” 周卓浩：“……” 万景宁：“从读书时代开始，他就是真真正正的天才，所有的成绩全都是他的，他能做到哪，做成什么，我一点都不怀疑。只要他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 周卓浩：“他都那么强大了，不还是被你挤下去了吗？”周卓浩说到这里，也没一丝丝殷勤和奉承，就事论事罢了。 万景宁自然知道自己是怎么赢的，有时候光凭技术还不行，还要懂得人心，懂得符合当下的情势。何霆玮差就差在，他过于相信自己的技术，从而忽略了，人心。 万景宁：“何霆玮不是说会和你解释吗？你待会儿打个电话去。” 周卓浩：“……又是我，又是我。” 秦薇和何霆玮经过一番探讨，得出结论，现在民宿那边基本不用管了。当下疑点最多的，是盗窃那糟心的事情。既然已经抛到这里了，怎么也要一探究竟。 这事，说来也奇怪，秦薇怎么都想不到，热情开朗的韭菜盒子老板，竟然要跑人家家里盗窃。 比起秦薇所关心人家为什么去盗窃，何霆玮在思考循环的层面：“所以，一开始没有盗窃，后来在循环中产生了盗窃。我认为这个问题的核心点在于你。” 秦薇一惊，站了起来，仿佛一只跳脚的兔子。 “我？怎么会是我？” “很简单的道理，我没去早市吃，就你去的。某人去了，还吃吐了，吃到进医院。嗯？我不可能从中改变什么，能改变一切的，如今看来只有你了。” 秦薇纳闷，他这么说，好像也是有道理的。但她怎么都想不起，是自己改变了什么？ 何霆玮闷闷地说：“所以了……你忘性比较大，什么事都能忘记，也不足为奇。” 秦薇一开始没听出其中的含义，突然，她悟了，盯着何霆玮看了会，原来，他是想做那个啊！ 旧事重提。 顿时尴尬到脚底。 “别胡说了，我们说正经事。” 何霆玮带着一丝笑意：“某人不是说了吗？接下来要关注我的心理健康。万一我被你伤害到，抑郁了，焦虑了，你担当得起吗？” 秦薇小声呢喃：“就你，还抑郁，还焦虑。” “嗯？你说什么？” 秦薇立马眉开眼笑：“对，你说得对。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跟你道歉，跟你忏悔，行了吧？” 何霆玮：“一般，心情也没好太多。” “你……”秦薇按耐不住了。 何霆玮：“算了算了，勉强原谅你了。毕竟你外表都是装的，让你压抑太久也不好。” 秦薇哽住，这狗男人，是懂得气人的。 两人也没琢磨出什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先去早摊那边一探究竟。 何霆玮跟图书馆说了一声，请了假，两人一同来到早市。 秦薇率先又去到韭菜盒子的摊位，要了两份韭菜盒子。她递了一份给何霆玮，然后跟何霆玮一边吃一边观察。 老板身材微胖，头发秃了大半，脸上有斑，确定就是那天晚上的小偷。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停下要了一份韭菜盒子就走了，并无异常。 何霆玮拍了拍秦薇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隔壁，那是一家店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招牌上就简单四个大字：韭菜盒子。 秦薇再仔细看了一眼，那边那个瘦瘦的大叔，不就是叠墅的屋主吗？ 这，一边摊位是小偷，一边店面是屋主。 秦薇小声说：“两家是竞争关系？” 何霆玮：“按照现在看来，是的，两家竞争。瘦的那边，明显生意比胖的这边好些，而且已经开起了店。至于瘦的这边，你看虽然有生意，但距离排起长队，那就是有差距的。” 秦薇微微点头。 “继续观察。” 此时，何霆玮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是周卓浩，接起。 周卓浩先是在那边说起自己无缘无故进入了循环这事，然后问何霆玮究竟在做什么项目，能不能先让他出去，再继续做项目。 何霆玮凉凉地说：“不好意思，我有心想帮你，也是无力。我也出不去。” “不是，老大，这你设计的，你怎么出不去的。” “再次和你重申一遍，这不是我设计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进入这个鬼地方。你们进入循环之后，可能会收到某些提示，然后，你们要完成自己的提示，才能出去。你要问我其他什么的，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毕竟……我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何霆玮从来没有骗过周卓浩，周卓浩自然是相信何霆玮的言论的。就是在一旁冷着一张脸的万景宁才不相信罢了。 “老大，那我现在还没收到提示，我这……我岂不是要被关在这里了！” “这倒是不急，它的提示也没来得那么快。” “老大，那我……” “你只能和他等。”说到这，何霆玮多说了句：“姓万的在你身边吧？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他也是，不、行、啊！” 第67章 摊主矛盾（2） 何霆玮挂断电话之后，秦薇在一旁说：“看不出啊，你挺会拉仇恨的。” 何霆玮皱眉，不解：“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另外一位叫什么万的和你不和，你竟然还单方面去挑衅他，你这不是拉仇恨，是什么？” 何霆玮恍然，“原来如此。这就是拉仇恨，让他讨厌我，不喜欢我？” 秦薇纳闷，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糊弄自己。“差不多，就那个意思。” “可是，他已经不喜欢我了，难道我还要上赶着让他喜欢我？” “那就是，人和人之间相处的规律啊。”秦薇指了指自己，“你比如说我，可能上班的时候，让哪个同事不喜欢了，我就想办法和他处好关系，然后让他没那么不喜欢我。规律啊。” “那，有意思吗？” “说不上没意思，说不上有意思，就是大家要好好相处。”这是秦薇一直以来的处事规则，不得罪任何人，大家和平相处。 何霆玮若有所思，“好复杂。” 秦薇望天，这是你太简单了吧。 不过也是，对于何霆玮来说，确实没必要在乎这些，他从小到大已经是很非常聪明的那种人，看他设计就知道，虽然那个没有用的爪，还有嘟嘟，以及她不知道的很多研究。何霆玮本身，并不需要去处理太多的人际关系，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何霆玮问：“那我应该打电话回去说一声？” 啊？秦薇没回神。 等到她回神的时候，何霆玮又拨了回去，对着周卓浩说：“你跟那个姓万的说，没发现原因不丢人，因为我一开始也没发现。” 周卓浩傻眼，“老大，你这，确定让我和他说吗？” “确定。” 万景宁抽完烟，开始吃早饭，周卓浩支支吾吾地说：“老大，让我和你说一声，没发现原因不丢人，他一开始也没发现。” 万景宁刚喝了一口早餐奶，直接喷了出来，他是嫌刚刚膈应的还不够，又跑来讽刺一句是吧？ 他隐忍着怒火：“他是什么意思？” 周卓浩挠了挠头：“大概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咣当一声，万景宁的早餐都掉到了河里。 秦薇两人不宜在这件事上再探讨太多，免得得罪他人。为了转移话题，顺道问了两句关于周卓浩和万景宁的事情。 何霆玮一开始是不愿意说起万景宁的，但没辙，面前有个问题宝宝，他只能逐一回答。 秦薇听完之后，“好像这事还是和我们有关系啊。如果周卓浩没有去偷，也不会无缘无故两人进入循环了。” 何霆玮颔首。 “那你怎么不把周卓浩拉回到我们这边，跟着万景宁那边算怎么回事？” 何霆玮盯着秦薇看了会，“你问题倒是挺多的，一个没打到点子上。” “我怎么就没……” “首先，我当时让他去查的时候，我是怀疑虚拟眼镜和循环到底有没有关联性。就之前的资料而言，我认为是有相当大的可能性。虽然我也不认为，万景宁那小子能搞出这种事，但当时是别无他法了。只能勉强一试。谁知道我们就走出循环了，然后他们进了循环。侧面反映，两者并无任何的关系。其次，他们进入循环之后，应该是那个虚空有意而为之，贸贸然我们去拉回谁，显然是时机不对，也没那个必要，再者，怎么去拉回来？人家和万景宁都住在一起的。最后，我们应当做好我们该做的，按照现有的资料，完成虚空给的游戏任务，就是这样，那些杂七杂八的，暂时搁置一旁。” 秦薇一下子都被何霆玮说懵了，她都没有思考过那么多。 “那我们接下来。” 何霆玮说：“分头行动，摸底。” 两人商量着由秦薇来摸一摸小摊主的底，何霆玮去找店主的底。到时候两人再汇总合计。 秦薇一开始就找小摊主聊有的没的，说自己是游客过来旅游的，问问老板附近有没有适合游玩的地方之类的。 老板是个热心肠，介绍着本地的风土人情，以及跟秦薇絮絮叨叨一堆。 秦薇顺道加了微信，说自己回去也要尝尝美味，惹得老板非常开心。 从这之中，秦薇了解到，老板名叫赵国，本地人，和妻子经营这家小摊子两年了。在这期间，生意倒是不错的。 但这，显然是不够的。秦薇怕问多了，引起人家的疑惑，于是，利用循环，一次次去击穿老板的内心。第一天就是问个大概；第二天就说自己去隔壁店里尝了尝；还是这家店好吃；第三天则是拉拉家常，说说自己父母的不容易。因为在第二次循环的时候，她听到了关于赵国对于孩子的担忧。 综上，秦薇刷新了自己得到的消息—— 赵国是两年前开的这家小摊子，嘴里一直对那家店骂骂咧咧的，说老板刻薄、工人不友善之类的。也就是说，在两年前，他是在那家店做的。他和那家店老板的关系，应该是师徒关系。 师徒之间，偷得是什么呢？ 紧接着，赵国的女儿，如今刚上大学，今天不是要买这个，明天就要买那个，看得出，他压力很大。 这一切的这一切，究竟指向什么？ 比起秦薇这边的顺利，何霆玮那边是哪哪都不顺，毕竟平时和人交流不多，想问几句，都被老板给白一眼，让他赶紧到一旁去，不要耽误他做生意。也不怪老板白他眼，人家门口排起长队的，他在这里耽误时间问来问去，打扰人家做生意，这……恐怕也是尴尬的事情。 老板娘在一旁忙着帮忙，更没时间搭理他。 这事，甭管循环几天，他都是一样的结果。 于是，他只能打电话给秦薇求助。 秦薇还以为何霆玮已经完成任务了，没想到竟是这种情况，忍不住调侃：“我说，何大专家，这也能让你踢到铁板？” 何霆玮闷闷不乐说：“他们忙，我也不好耽搁太久了。” 秦薇笑了笑，她都能想到何霆玮站在店门前的尴尬。 “要不，你也求求我呀。” 第68章 摊主矛盾（3） 求？ 何霆玮这辈子都不会求人，即便是被万景宁占了位置，他都是离开研究所，而不是去求人家。 他多少是有点傲气的，并且不愿意降低自己的身价。做不到所谓的，能屈能伸。 那边的沉默，秦薇已是感知到了。 秦薇话锋一转：“好啦好啦，我当你求过我了。” “……”他这算是哪门子的求了？ 这次，秦薇没有先去店里，而是在店门口环视一圈，她发现这家店生意是真好，如果贸然去排队，然后问几句，显然是行不通的，毕竟人家忙碌。 秦薇对何霆玮说：“这家店的生意，真的比那边的要好很多。” “你当时不是吃遍小吃一条街，怎么没发现这家？” 秦薇不好意思地笑笑：“当时不是，按照游客的心理去吃的嘛？” “游客心理？” “对啊，就是那家空一点，我就赶紧拿了走了，这种排起长队的，几乎不在考虑范围内。你想啊，我等这家的过程中，是不是吃了好多美味了？” 何霆玮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等不了这边长队的人，都跑那边去吃了。” 他指了指赵国所在的摊位。有客，但是不多，都是一些来来往往的散客，跟这边的店面肯定是没法比的。 何霆玮问：“你接下来准备？” 秦薇打了个哈欠：“等。” 何霆玮不解，一张帅气的脸庞上写着迷茫二字。 直到中午两点，是全天最热的时候，排队的人渐渐少了。秦薇见状，拉着在一旁的何霆玮走进了店内。 秦薇跟老板要了两份韭菜盒子就坐下了。 日日吃韭菜盒子，人都有点反胃了。 秦薇是忍着恶心，尝了一口，唔，这味道很独特，不油不腻，衬的韭菜味刚刚好，她忍不住又多吃了几口。 “你这几天都在吃这等美味啊。” 何霆玮看着秦薇吃东西的模样挺治愈的，食物在她的加持之下会变得非常的美味。 秦薇囫囵，“你吃啊，你怎么不吃？” 何霆玮喝了一口果汁，他对美食没那么大的爱好，哪有和秦薇一样，这个好好吃啊，哎呀，那个好难吃啊。对于他而言，食物本身就是为了饱腹，没有其他引起情绪的功效。 何霆玮：“那你多吃点。” 秦薇：“你吃一个啊，我一个人吃，显得很没滋味。” 瞧，又多了一个新词汇，一个人吃很没滋味。这女人身上有太多有悖逻辑的言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何霆玮索性就尝了一口，他猛地眼睛一亮，前几次吃都没这种感觉，今天在秦薇的介绍之下，韭菜盒子变得有味道起来。 很快的，他就吃完一整个了。 秦薇上前对老板是一通夸，夸得老板非常高兴。 刚好店里现在空闲，秦薇索性坐下，从一个游客的角度，问问老板店里的情况。老板这家店生意非常好，加上被秦薇夸得飘飘然，自是秦薇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了。 老板说：“我这本来是摊位，开到现在已经30多年了。在这一片，我可是第一名，每一个都要过来我这边尝尝，那什么电视台啊，手机上什么的放的都是我。” 秦薇朝着何霆玮使了一个眼色，谁知人家根本无法领悟，她有些气恼，只能自己上了，“对，是啊，我看你这生意那边好，旁边的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对了，你旁边那家韭菜盒子的摊，味道跟你有一点点像，但还是你这边入口更好。” 当秦薇说到隔壁摊位的时候，老板的脸色明显一变。 秦薇故作自己不知情，多说了一句：“看起来，真的非常的像啊。” 老板：“那边那家的，是我徒弟，可不是像嘛！” 秦薇瞪大眼睛，“徒弟？你们是师徒啊？那他还开在你的隔壁，这……” 老板：“这就是教会徒弟，要饿死师傅。当年，我是看他可怜，没什么工作要他，就让他来我这边上班，还把我的技巧全部交给他。谁知道，他转头就去隔壁摊位开了一家店，还带走我了店里两个工人。太过分了！” “那现在怎么是普通的摊位了？” “我的独家技巧，也不是他想学就能学的，里面的门门道道很多。他那最多就是模仿到我家五成，价格比我们家便宜，口感却不好。现在的人，尤其是年轻人，最喜欢的是美食，不肯将就。又不是以前，吃饱了就好。所以即便他价格低，即便他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开在我旁边，都是没有用的。是好是坏，是真是假，别人一看便知。那他生意差了，员工走了，可不是又要自己开摊位干了。我当时就和他说了，要么开远点，省得让我糟心，结果你看看，非要开在我家隔壁，蹭点人流量。” 秦薇摇摇头，感叹。 “你看我从那之后，再也不敢收徒弟了，收过来做什么，不就是给自己添麻烦，偷开店，偷走工人，反正没有一件事能让我省心的。”老板摊手，“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到什么时候啊，反正能干几年是几年，我这么辛辛苦苦的成绩，眼下，真是后继无人了。” 何霆玮直接说：“那证明你还是没有一套很好的管理理念，倘若制定一套规则，没准……” 秦薇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可别说了，你再说，老板都生气了，他们是来探听消息的，可不是来教老板做人的。 “是是是，我没什么文化，比不上你们这些读书人，什么规则，听不懂。”老板刚刚还在笑盈盈的，现在马上就变了脸。 秦薇笑：“他都是胡说的，乱说的，哈哈，你别介意啊，别介意。” 秦薇眼见着这里是待不下去，吃完就拉着何霆玮离开了。 何霆玮家里。秦薇将收集到的资料理了理，也就梳理出：韭菜盒子的店主刘冠军和赵国是一对师徒，谁曾想，赵国应该是在两三年前，具体不知，自己带走员工出来单干，先是开了店，生意不好，店关了，员工走了，现在独自经营一家小摊。 第69章 摊主矛盾（4） 秦薇：“所以，我们要在这件事里怎么去解决？” 何霆玮：“按照虚空的要求，应该是用真心去解决里面的问题。” 说到这个真心，秦薇有些纳闷，“为什么一定要用真心去解决问题，我一直不理解。这个乱七八糟的模式，究竟是谁设计的。” 何霆玮摊手，“别问我。” “喂喂喂，何大专家，你不是挺懂的吗？怎么到了这里就懵逼了？” “这个空间，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范围内了。我经常在怀疑，究竟是谁设计了这么一个空间，置身其中，不知道东南西北。” 此时，嘟嘟过来，穿着围裙，端来菜和饭，还有饮料。在何霆玮的调整之下，嘟嘟有了炒菜的功能。 秦薇盯着嘟嘟看了会，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何霆玮看了一眼嘟嘟：“在这个空间内，某些机器是不会进入循环的。比如嘟嘟、比如手机的存储功能之类的。” “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秦薇又拍了拍何霆玮，“你还记得我们在医院那天吗？从头到尾连个人影都没。” 何霆玮想起门上的蜘蛛网，沉重地点头。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机器背后一定会有个主人，难不成那台机器是自己在那工作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机器做的？” “不，不可能。”何霆玮想也没想就直接否定这个说法，“按照现在的技术，机器人还没有达到拥有那么多自主意识的功能。也许，它背后有一个主人，但是我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是谁研究出这么智能的机器人。” 何霆玮：“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秦薇咬唇：“但我觉得，这两个老板和我们八竿子打不上，真心？怎么真心？你说李曦一家还跟我们有连接，我对她有那种情感上的真心。这俩老板，就买了韭菜盒子，我能有多少真心呢？” “游戏规则就是这样。” 秦薇盯着何霆玮：“我的情绪能力比你稍稍强一点，我都没多少情绪在里头。而你，你看看你，待人接物冷漠到极点。你更没什么真心。” 何霆玮挑眉：“那你就错了。冷漠是表面的，实际我的内心比谁都丰富。” “呵，呵呵呵呵，你开玩笑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秦薇挠了挠头，现在面临的事情太多了，所谓的任务2，以及那些疑点，太复杂了，总而言之，里头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还有意外进入循环的万景宁和周卓浩。 两人合计之后，最终决定晚上跟着赵国，看下他究竟想偷什么。 秦薇尝了一口嘟嘟的菜，“哎呀，竟然比餐厅的做得好。” 她又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那是自然，机器人都是按照我的标准进行称重，放入。在口感上来说，肯定是会比普通的餐厅要好。高端的和百年餐厅除外。”何霆玮思索一番：“所以，机器会淘汰掉一批不优秀的，是真的。如果一直都是优秀的，那也别提什么淘汰不淘汰。人也是，要做到最好。” 秦薇猛地摇摇头：“我不认为是这样的。这个世界要去卷那千千万的优秀人才，你卷，我卷，他卷，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卷而卷。没有任何的意义。我想，这个世界应该有比卷和优秀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和亲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和朋友一起享受生活，带着孩子一起度假之类的。他不一定非要每个人都那么优秀的。又或者说，不优秀的人，连生活的资格都没了吗？不是的，绝对不是的。卷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如果为了卷而卷，就彻底失去了生活的意义。我们不应该是这么肤浅地看待世界的。” 秦薇对这件事颇有心得，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卷大的一代，但始终没有卷成才。她对人生的那种焦虑感，是非常强的。时常被冠上，如果不优秀，连享受生活的资格都没了。多么可怕，多么极端，多么令人窒息。本来他们就渺小，就不优秀，现在好了，何霆玮设计的机器人又要出来，赶走一批不优秀的人，那……意义呢？合着大家还要比机器人还优秀吗？ 人生恍恍惚惚，迷迷茫茫，宇宙洪荒之间，没有一定的规律，现在却要直接下定义。 何霆玮深深看了秦薇一眼，没说其他。 忽地，秦薇抬起头：“我们不该被定义，不是吗？” 何霆玮笑了起来，眼神中多了一份欣赏，“对，我们不该被定义成为什么样的人才。碌碌无为也是一种活法。” 何霆玮看了嘟嘟一眼，“也许，我们自己也没搞清，人这一辈子该往哪去。却又创造出智能化。在迷茫中创新，在创新中面对新的挑战。这或许，还挺有意思的。” 嘟嘟被两人盯着看的不好意思：“主人，我穿这个不好看吗？” 秦薇扑哧一声笑出来：“好看，好看。” 晚上，赵国收摊，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家。 秦薇和何霆玮见状，偷偷摸摸地在身后跟着，由于何霆玮不会骑自行车，所以由秦薇在前面骑，何霆玮坐在后面。 秦薇觉得何霆玮就是不会骑罢了，没想到啊，何霆玮连坐都不会坐，摇摇晃晃的，让秦薇都不好控制了，两人只是坐上去而已，她都还没开始骑，就……这样了？ 秦薇问：“何霆玮，你不会是怕吧？摇晃得这么厉害。” 何霆玮尴尬，一双手无处安放，“谁怕了。我就是这手扶着哪啊？” 秦薇扭头一看，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你就扶着我的肩膀。” 何霆玮一本正经地说：“人家都是扶着腰的！” 秦薇瞪大眼睛，“人家哪个人家？我怎么不知道还要扶着腰的啊！” 何霆玮：“电视上！” 秦薇：“你看你，这把年纪了，还看那些不知名的，偶像青春剧。你羞不羞，按照我们一般人，就是扶着肩膀的，没问题。” 第70章 摊主矛盾（5） “狗的姿势。” 秦薇：“能说点人话吗？什么狗啊猫啊，这是人的姿势。” 何霆玮努了努嘴。 秦薇疑惑，转过头去—— 一条狗坐在电动车上，呈现的姿势也是扶着人的肩膀。 秦薇挠了挠头，“欸，你这人，还挺小题大做的，这样吧，我勉强给你扶着衣服。” 衣服？ “怎么扶？” 秦薇抽出衣服，“喏，你拿着。” 何霆玮眉宇间露出淡淡的笑，“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薇一看人都走远了，赶紧骑着自行车跟上。 一路上，她念念叨叨：“连个自行车都不会骑，你这就等于不懂走路。” “没空学。” 被誉为天才少年的他，从小除了学习，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时光。学习本身是很耗费时间的，每到他走出图书馆或者教室，也会看着外面，看着人家在奔跑，而他在学习，内心也没半点波澜，只是觉得人家是乌合之众。 今天坐在秦薇的后座，发觉坐自行车也挺好玩的，是区别于工作的另外一种生活状态。 还，挺享受的。 秦薇看着何霆玮老大爷一样坐在后头，自己嘿哟嘿哟可累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句—— 你的岁月静好，总有一个人在负重前行。 赵国在一栋破烂的小矮楼前停下，随即上楼。 这是一栋年代久远的老楼，上面尽是岁月的痕迹。 秦薇和何霆玮跟着上楼，破破烂烂的楼梯，这让秦薇纳闷了，虽然他家生意没那么好，也不至于那么差的地步，这…… 秦薇来到101室，门是最老旧的破门，散发着岁月的味道。 秦薇摊手，“要不，我们去楼下等等？” 何霆玮点头，在这门口站着，也听不到什么消息，不如去楼下等等。 两人刚准备离开，木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秦薇一怔。 这时候，从里面走出一名头顶五颜六色的女孩，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 她与秦薇四目相对了下。 赵国追了出来，“你让我说什么是好，我真的是没钱了，口袋空空的，我这……” 女孩吹了一个泡泡，“你是我爸，即便是没钱，你也要去借。再说了，我这学校急着用，我也没办法。老爸，你是我最好的老爸，总不能眼睁睁不管我吧？” 赵国面露难色。 女孩：“谢谢老爸了，明天这个点我来拿钱。” “没钱，哪来的钱，今年被你以各种名目要走钱，你还要怎么样啊！人都给你掏空了！” “爸，我这，毕业之后就会还给你的啊，再说了，你养孩子不就是要这样吗？花钱花钱花钱，哪家养孩子不用花钱的？” “我，没钱了，我真没钱了，你就不能省省吗？” “省不了，我要考驾照，要30000！不然我不考了，以后啊，我们家也没有一个人会开车的，大家都坐11路好了。驾照也是你让我学的，怎么？还不想给钱吗” 赵国被女儿堵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啦，爸爸，我相信你，你就算借也会借给我钱的。钱算什么玩意啊，等我有钱了，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但现在啊，我正在读书，可不能让我在同学面前丢人啊。你闻闻，每次回家一趟，我都要洗好久的韭菜味。” 女孩吹着口哨就走了。 留下赵国在原地发呆。 秦薇眯了眯眼睛，考个驾照要三万，呵，口气不小啊，扭头一看。 赵国一时之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悲伤不已：“钱，哪来的钱啊。今天要交班费5000，明天又要考驾照，拿走30000，当我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嘛？我啊，我真的是……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赵国砰的一声关上门，压根没注意到秦薇和何霆玮的存在。 两人走下楼，秦薇就看见那女孩骑上摩托车离开。 若是她没看错，她背的是lv。 她曾经作为lv的骨灰级爱好者，自然是看出那个包是真的。 住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楼里，爸爸妈妈摆摊赚点生活钱，女儿却一掷千金，看着她一身打扮，加上名牌包包，典型的烧钱机器。 秦薇：“虽然现在不知道赵国究竟要偷什么，不过这个女儿，似乎是他偷东西的起因。” “嗯？” “家里住在一只大耗子，吃穿用度都是要钱的，而且要钱不菲，你说说。”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但是去偷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对的。他该想的是如何教育孩子，而不是自己也跑去偷。” 秦薇摇头，“不，我不这么觉得，一个人若是看得那么清，那就没那么多的罪犯了。正是因为相当容易被七情六欲所阻，所以才会做出一些事情。很难评判，在这个循环内，我越来越感觉到每个人都是不容易的，像李曦，像赵国，他们如果一早都站在正确的位置，哪还有这些事情，但是，有些事，即便知道答案，即便知道那是对的，这是错的，却依然往错误的方向走，这才是活着本身的不容易之处。” 是的，在循环内待久了，她越发地跟他们开始产生共情力。 而这种共情力，让她理解到生活的很多不容易。 这在循环之前，起码是不存在的。在循环之前，她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关注自己的内心状态。 秦薇：“也许，这个循环，可能和我真的有些息息相关。” 何霆玮：“什么？” “不知道，很奇怪，总感觉里面的场景似曾相识，之前就见过。你看，今天这个场景，我总感觉之前曾经发生了无数次。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秦薇说到这里，笑笑：“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坚信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何霆玮沉默。秦薇和这个循环很融洽，像是循环为她而生似的，但他本身，却没有这种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凭借着秦薇，才能稍稍融入其中。 真是很莫名其妙的一种感觉。 晚上，赵国骑着自行车离开，先是去超市买了东西，然后就骑向别墅区。 但他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两个人一直跟着他。 第71章 摊主矛盾（6） 万景宁陷入一个冗长的梦境中。 梦里的女孩抱着一本书，坐在大树底下，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着两个小酒窝，十分俏皮可爱。 忽地，女孩缓缓合上书，然后转头望向万景宁。 阳光正好，透过茂密的树叶，映在她的脸上，斑驳却又美好。 她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是啊，他怎么会在那，那么久远，她明明已经—— 女孩又问了一句：“傻子，问你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景宁多少是有些诧异的，她怎么，那么真实？这不是梦吗？这是哪？ 万景宁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巧妙，是你吗？你明明，不是已经。” 女孩一笑：“我不在这里，我还能在哪呢？今天下午没课，我过来这边看书啊。” 万景宁依然是不敢置信面前的场景，心不在焉地哦哦两声。 随即女孩羞涩地看着万景宁，嘟嘴，“我有个秘密想和你说，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万景宁的心一沉。 女孩自是不知道万景宁想什么，转悠了下眼珠子，“行吗？我就告诉你一个人。” 万景宁犹豫，随即点点头。 女孩笑眯了眼，眼睛像月牙一样美好，“我……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你也认识。” 万景宁握紧双拳，“不，你不喜欢他。” 女孩一怔：“我都没和你说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你该不会认为，我喜欢你吧？” 万景宁眼神一黯，“我怎么会那么认为呢。” 女孩：“你和他是一个学院的，你可一定要帮我呀。” 万景宁看着蓝巧妙如此高兴的模样，心却越发的阴沉，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担忧。她一旦和那个人牵扯在一起，一定就没什么好下场。 “不，我可能帮不了你。” 这时候，女孩的神情变得古怪，然后她渐渐地凭空消失，只留下万景宁一个人在原地。 万景宁拼命四处呼喊，寻找她，但旁边的人置若罔闻，做着自己的事情，不予理会。 突然，空气中回荡着东北腔调的声音：“想要改变她的命运吗？” 万景宁疯狂地四处寻找，但他却看不见人影。 这个声音离他很近很近，似乎就在他的耳畔。 人，却不在。 “你想改变她的命运吗？让她重新活一次。” 万景宁冷静下来，“你到底是谁？你是人还是鬼？” “如果你想改变她的命运，跟她重新开始一次人生，接下来，你就要听从我的命令。” “这里是哪，你是谁？她又怎么会重新开始？” 一切的一切，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可谁知，他根本不回答。直接一道强光刺眼，让原本的周围变得支离破碎。 他猛地从床上醒来，气喘吁吁。刚刚，那是噩梦吗？为什么噩梦当中那么真实？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连续几天，万景宁都在做这样的梦，每次都会被强光推出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 终于，他憋不住了。他认为，既然这个循环空间不是何霆玮做的，那就一定是个特殊的人做的，那个特殊的人，就是让他一次次进入梦境，然后推出来的人。 现在渐渐明白——这个人，显然不是何霆玮。因为何霆玮并不知道他和蓝巧妙的关系。但他是谁呢？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他只想要自己所要的，如果能让蓝巧妙重新活一次，那一切都值得了。 万景宁直接在梦境说：“好，好，只要你能让她重新活过一次，我可以帮你。” 这会儿，那声音又来了：“好，只要你听我的话，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可以让我知道你是谁吗？我总不能不知道你是谁，或者你走出来，我们见见。” 它发出一阵笑声。 “你想见我？还不是时候……只要你能完成好我给你的任务，你一定会见到我的。” 万景宁一怔，“你……” “至于我的名字，你叫我虚空好了，我喜欢虚空这个名字。我曾经看过一句话，对于存在本身来说，“不存在”本身是不存在的，所以，对于存在来说绝对的空也是不存在的，只存在于相对的空，所以，绝对意义上的空只可以是一种假设。”它继续说：“我不能干涉你醒来的空间，只能在你梦境中存在。以后，我们梦里见，我会给你下达指示。” 万景宁还是搞不懂虚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能进入他的梦境，在他的梦境当中无所欲为。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我知道你在想，我是谁？我们见过吗？我告诉你，你不知道我，但我却对你无比的熟悉，知道你的一切爱好。但我，不会伤害你，你放心。只要你完成我想要的，我也会给你想要的。这个交易，我想你会喜欢的。” 万景宁：“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呵呵，急了？别急，在这个时空里，最怕的是急。你和他们，都有很漫长的时间，也许可以在这里呆一辈子呢。” “狗屁，你到底……” “好了，我不和你开玩笑，我将为你下达本次指示，请你接收……” 万景宁越听越迷糊，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想做什么？ “等等，我做这些的意义呢？” “意义就是，你可以让蓝巧妙重新活一次，以你喜欢的方式。” “……” 万景宁还没回神，又被一道强光刺眼，他再次醒来，又回到了循环。 这一切，真真实实，虚虚幻幻。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幻？ 万景宁拿起手机准备打给周卓浩，却发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他顿时傻眼了。 11月13日，星期四？ 怎么会？这一天，他和周卓浩都在研究所，晚上，他还抓到了周卓浩这只贼，两人一块来到了亚布力青云小镇，然后开裂，然后第二天开始循环，之后都是循环第二天。也就是，如果是他们的循环，循环的是11月14日，怎么会循环到11月13日呢？ 太离奇了。 等等，这……根本不会循环，是他进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 那这，究竟是哪？ 第72章 摊主矛盾（7） 秦薇和何霆玮看着他进去，两人心领神会，连忙也跟了进去。 赵国在里面翻箱倒柜，似乎在寻找什么？ 秦薇就在房门口，看得出，他不想偷钱，因为直接将钱夹和奢侈品都丢到了地上。那么他想找什么呢？ 何霆玮同样也带着相同的疑惑。 他们准备再等等，却不曾想，赵国感觉到房门口的异样，发出惊叫：“门口，站着谁，你们给我赶紧出来！” 秦薇和何霆玮面面相觑，这藏是藏不住了，两人只能走出来。 赵国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还真有人，吓了一跳，抖着声问：“你们是谁？” 秦薇想到，今天没去买韭菜盒子，去的是那边的店里，所以赵国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印象。 秦薇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的说辞，看了眼身边的何霆玮，他一副冷漠的模样，摆明是不想多解释。 秦薇思考一番。 赵国吓得不行，想要伺机逃跑。毕竟是头一回当贼，面对被人抓包的情形，自是有些紧张的。 但紧张归紧张，他的脑子还没当机。莫名其妙跑出来两个人，不是刘冠军的家里人，那是不是跟他一样，是贼？ 这年头贼还那么多的吗？ 脑子一转，赵国又不紧张了，反客为主：“你们来这里偷东西？” 秦薇见状，索性也就不隐瞒了，“不，不是来偷东西，我们是来找你的。我们前几天在你的摊上买过东西的，你忘记了？然后，今天看你偷偷摸摸钻进来，我们就跟了进来。” “哦，我们是住在附近的。大叔，你来这里做什么呐？是在找什么吗？” 赵国刚轻松一下，原本以为是贼对贼，没想到是附近的住户，还买过自己的东西，这岂不是。 秦薇说：“大叔，看地上那么多名贵的东西，你不是来偷钱的，你是偷什么的？” 赵国支支吾吾：“关你们什么事，我走，我走行了吧？你看看地上，你看看我身上，我可什么都没拿。” 秦薇说：“大叔，其实，我们还一直点你们家外卖呢，虽然你都不记得我们，但我们一直觉得，你家的韭菜盒子是真好吃。所以才不放心跟过来看看，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们说，没准我们能帮你。” 大叔一惊，没想到面前这两个陌生人，竟然和自己有那么多的交集，还夸赞自己的韭菜盒子，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说什么。 “没，也没，你让我赶紧走吧？” “是你女儿逼的你，不得不来偷的吗？” 赵国一惊，望向秦薇：“你，你个小丫头片子，究竟知道多少？” “我是吃韭菜盒子的时候，听街坊四邻说起这事的，你女儿挺花钱的，所以才……但我看得出，你并不是那种人，你来这，肯定不是为了钱。”秦薇循循善诱，希望能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会儿，一直在沉默的何霆玮，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看，“我看，不是为了钱，应该不是为了这些小钱。你真正想要的，应该是想让自己的生意长长久久的诀窍。你来偷的，是他们家祖传的什么吧？” 赵国一惊，“你怎么？” 何霆玮淡笑：“我怎么知道对吧？你女儿的行为，让你对钱是有迫切的需求的，而这种需求，不是偷一两次就能获得的。所以你必须要做到长长久久的钱，源源不断的钱。先前，你在这家做过，但是学到了一些皮毛，或者，你认为你已经学到了100，但实际还有一些诀窍没有告诉你。导致你们两家的口感，还是差了一些的。当然我相信，你也试过很多办法，但是根本没用。加上你女儿次次紧逼，你才会出此下策。过来偷，偷他们家的秘方？或者是一些关于韭菜盒子很重要的东西。” 赵国颓然，不理解面前的年轻人，竟然什么都知道。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说对了。” 赵国觉得此时此刻真的待不下去，想跑，却被何霆玮一把抓住。 “别走。偷是偷不来诀窍的，你必须要自己努力研究才行，至于你的女儿，你以为一次次给她钱，就是对她好吗？我告诉你，不是的，你这样，只害了她。” 秦薇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何霆玮超高的智商，分析出里面的门道，嗯，很棒，何霆玮顺畅的逻辑，说得句句有道，嗯，很棒。 但，但，人家现在脸都成猪肝色了，他这个德行对待人家，真的对吗？真的好吗？ 果不其然，赵国恼羞成怒，用劲甩开了何霆玮，并且还猝不及防地踹了他一脚。 眼见着赵国马上就要跑了。 秦薇连忙喊住他，“等等，我也是当人家女儿的，如果是我，我不会希望自己的爸爸做这种事情的！” 赵国一震，似乎有些动容。 “你……” 就在这时候，万景宁缓缓地走进来，“哟，一群人在别人家的别墅里做什么呢？” 赵国眯了眯眼，怎么又来了一个。 万景宁直接和赵国说：“哦，我已经报警了，你赶紧跑吧。你不跑，警察马上就要来抓你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国一听，直接吓傻了，为了自己女儿的前途，为了自己的前途，他是绝对不可以被警察抓住的。 于是，赵国忙不迭地要逃跑，却又被何霆玮抓住，“等等，你不许走。” 赵国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万景宁帮着赵国解开束缚，三个男人扭打起来，场面令人震惊，赵国趁乱溜之大吉。 何霆玮气恼地看着万景宁，“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什么意思？” 万景宁看了一眼何霆玮，又瞥了一眼秦薇，嘴角勾起不屑地笑：“哦，你之前说的提示，我的也来了。” 何霆玮：“你来了就来了，关我什么事？” 万景宁似笑非笑：“你认为，没有关系吗？” 何霆玮恍然，这……所以，给他的提示，跟他们是有关系的？这该死的虚空，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看来你也猜到了，我来，就是为了阻止你们的。呵呵，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 第73章 摊主矛盾（8） 何霆玮冷嘲热讽：“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吗？人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万景宁：“你不也是，被迫跟着它走吗？” 何霆玮缓缓走到万景宁的面前，语气轻蔑，眼神不屑，“堂堂研究所的所长，也会受制于人，真是有些好笑，是不是可悲？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物存在？”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气氛凝滞。 秦薇头一次见到何霆玮如此针对一个人，他向来都是不屑一顾，懒得理会。 这个万景宁，想来是一个很强劲的竞争对手？ 万景宁那双阴郁的眼神，盯着何霆玮，“你以为，我会被你的三言两语所迷惑，转而和你合作吗？” 何霆玮冷傲，手插在口袋里，没吭声。 “我不会，人家已经提出一个让我非常满意的需求，我为什么不听从呢？”万景宁哈哈笑起来，“屋主快回来了，我要走了，你放心，今后你做到哪，我就阻止到哪，哈哈，还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秦薇不理解，问了句：“你为什么要针对他，研究所不是你的吗？你为什么还要……” 万景宁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秦薇，眼神中透着哀伤：“他是一切不幸的开端。” 秦薇听得迷迷糊糊，根本搞不清万景宁说了什么。 秦薇和何霆玮见状，只能也离开，回到别墅继续商量接下去该怎么办。同时，秦薇在路上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万景宁要一直针对他？ 何霆玮坐在自行车后座，像一个二大爷似的，低头沉思。相比起前面的不适应，他现在坐在自行车上，还挺悠哉的。 他一会皱眉，一会释然。 秦薇：“你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没印象。我对他最深的印象是在研究所，好家伙，一上来就疯狂要跟我竞争，每天大言不惭的。结果，他就是用那种下三烂的手段，抢走了我的位置。” 忽地，秦薇刹车。 “到了。” “你……” 秦薇：“不过你这人啊，得罪谁我都不意外。你总是在无时无刻当中得罪人于无形。你那种高傲和不屑的态度啊，连我都想分分秒掐死你。” “那你还不是没掐。” “那不是……” “不是什么？” “看透了我皮囊之下的善良？”何霆玮眉眼之间，染上了淡淡的笑，“我就说嘛，我这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秦薇将共享单车停回去，发出冷淡的笑。 “你，呵呵呵呵，不敢恭维。”何霆玮这人，估计永远都不会有精神内耗以及怕尴尬。永远那么死不要脸。 两人回到别墅里合计，秦薇认为，其实整件事看来，赵国是盗窃未遂，那么是以什么标准来评判他们用真心处理的结果呢？ 秦薇挠了挠头，“头一回，李曦的事情被我们挖出李曦的婚姻破裂、囚禁女人，我们帮助李曦勇敢活出自己，这才完成。那这次呢？这次是阻止盗窃发生吗？可这本身是未遂啊。未遂的话，对屋主并没有造成重大的影响。” 何霆玮思索：“也许是让刘冠军免受损失？毕竟他去翻箱倒柜了，把他拦截在别墅门口，我觉得比较关键。” 秦薇咬唇：“也对，按照你的说法，他连门都没进去，那我们的任务是完成了。虽然我不了解这莫名其妙的任务，到底是想做什么？” 随即，何霆玮喊来嘟嘟，嘟嘟向秦薇展示了李曦的情况。在秦薇他们完成任务1之后，李曦的情况变成：王井一踢了孩子一脚，然后李曦悔悟，向公安局报警，从而一举抓获，并且和父母和解。 其中即便秦薇和何霆玮不存在，她的人生轨迹依然能做到逻辑自洽。 “假设，我们在赵国进屋之前阻止了他，无论是劝说还是报警。他没进屋，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所以，完成任务2之后，一次次循环，自然也就是沿着它本身的轨迹前进。” 秦薇：“为什么，我们要去处理这么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你有印象吗？你进了游戏？” 何霆玮摇头：“我没有任何印象。” “那究竟是……” 何霆玮认为这件事和秦薇是有关系的。后面的种种事情，虚空、任务，不过是第一层关系，更深层次的关系，并没有梳理清楚，下雨、盗窃、保安大叔、手链等等。只是，现在两个人被虚空拖着往前走，压根无暇顾及本身存在的问题。还真应了那句，只缘身在此山中，不，是只缘游戏中。看不清身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同时，这个游戏更为有意思的是，竟然加入了万景宁和周卓浩。倘若，加入万景宁是为了阻止他们，那周卓浩进来，又是为了什么？纯粹只是意外被拉进来的吗？ 秦薇见何霆玮傻了，她摆了摆手，“喂喂，我问你呐，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霆玮笑：“我如果是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至于这样无奈。” 秦薇皱眉。 “与其去思考为什么，这点，我们一直在探讨，但是都没办法。不如去想想，接下来怎么走。毕竟，我们必须要完成这些任务。时间也越来越短了。你发现没？我们醒来的时间，一直在往后挪。要是我们任务没完成，却时间到了。” 秦薇：“我们真的会进入黑暗吗？” 何霆玮瞟了一眼秦薇：“也许是我，你不会。” “为什么我不会？” “这个循环，似乎和你有种莫名的关系，虽然我没有去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关系。但那种感觉很奇怪，而我更像是和万景宁那样的人，我们是从外来的。有可能，我会进入黑暗，而你不会。因为如果你进入了黑暗，那么许多事情就无法相辅相成了，比如星星手链。” “我听不懂。” “既然星星手链不是我见到你的时候掉的，那很有可能是之前掉的。也就是说，在我来到这个游戏之前，你已经在循环内了。” “什么？我已经在游戏内了？这不可能。” 第74章 摊主矛盾（9） 秦薇明明记得自己是头一回来亚布力青云小镇，怎么会之前就在这里了呢？这说不通。 何霆玮安慰道：“不急，这事，我相信会在我们一次次完成任务的时候，浮出水面。毕竟，有些事情，它现在不浮出来，难道还等着游戏结束再浮出吗？我那是猜测，也许真，也是假。”但他可以断定，她和他们这群人都不一样，她一定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对于整个游戏而言，应该是起到支柱性的作用。 他没继续说下去，多少是怕秦薇内心有压力。 秦薇在这个循环内，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循环，她抬起头，望着面前的何霆玮，“没事，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我拼死也会救你的。” 何霆玮眼神盈满了诸多的温柔，“你对我……是不是。” 何霆玮还没问完，秦薇就自顾自去整理赵国家的关系图。 唉，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 第二天，秦薇醒来之后，特意看了下时间11点，也就是说，给她和何霆玮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她马上坐车赶往附近的大学城。 昨天，秦薇和何霆玮经过商量之后，决定由她来找赵国的女儿，能说通“病因”让病因处理这件事自是最好的；而何霆玮负责去联系周卓浩，两人去对付万景宁。主要是考虑到万景宁不好对付，必须从周卓浩那边下手。 秦薇依稀记得那女孩的手机链上写着：庆北大学最靓的崽。 秦薇通过嘟嘟的大数据，查到了还真有庆北大学，并且经过智能搜索，发现了庆北大学公众号上发布的一则关于校表演大赛的新闻，上面就有那个女孩，锁定班级之后，经过筛选之后，得出了女孩的信息：名叫赵锦，庆北大学信息传播学院大二学生。 秦薇去学校找她，却被同宿舍的舍友告知，好几天没在学校里了。 秦薇一怔。 舍友多说了两句：“回学校跟回酒店一样，人家是挂科一两门，她是通过一两门。你是她表姐好好劝劝，免得到时候毕不了业。” 秦薇又问：“那她一般去哪？” 舍友笑：“能去哪，就是酒吧、ktv什么的，每天不务正业呗。哦，还有买买买，父母那点钱拿过来就不够花吧，整天在我们面前装富二代，算是怎么一回事嘛。谁不知道她父母是做什么的。一身韭菜盒子味。” 秦薇向舍友要了赵锦可能去的地址，然后一家一家地找，结果一无所获，也是，总不能大白天就开始k歌了吧？于是，她打通了嘟嘟的电话，让嘟嘟帮忙，没想到嘟嘟这个小聪明，竟然找到了她是在一家酒店里。 秦薇连忙去酒店，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回应，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开了，门口站着一脸不耐烦的赵锦，穿着一身睡衣。 “你是谁？” 秦薇连忙搬上自己想好的说辞，“我是你远房表姐啊，你还记得我不，我们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的。” “表姐？”赵锦显然不相信，“我没什么表姐，你可别骗我。” 秦薇：“我哪能骗你呢？你和你爸妈那些事情，你妈都和我说了，这不，你妈托我过来好好和你说说。” 秦薇清晰地知道，本届年轻人，对于杂七杂八的亲戚关系根本搞不懂。比如她，她对于那些个远房亲戚，每次来了乌泱泱一群人，她都没搞懂谁是谁。 赵锦被秦薇这么一说，有点迷糊。 秦薇知道赵锦和父母关系不好，直接说：“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就是你妈让我好好和你说说的。” 赵锦有些半信半疑。 秦薇连忙说自己进去好说话，赵锦心想着秦薇也做不出什么事，于是挪开身体，让秦薇进去了。 秦薇打量这个房间，啧啧还挺豪华的，难怪，要那么多钱，晚上还要去唱歌，住又住这里。 赵锦坐在沙发上，冷淡不已，抽起一根烟，“你想说什么？” 秦薇看着眼前的女孩，微微叹气，随即说：“你有想过你今后怎么办吗？你爸不可能永远给你钱，你学习挂了科之后，你找个工作都难，难道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那就去打工呀。什么怎么办？” 秦薇猛地笑了出来，“你的性格，真的会去打工吗？” 赵锦眯了眯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薇上前拿起她的名牌包包，“lv的包，ktv，酒吧，酒店……你这种，为了面子活着而活着的人，真的会认认真真去打工吗？打工可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你能去做吗？” 赵锦不高兴：“你查我。” “没查你，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去你学校一问，人家什么都和我说了。就你这种行为，我告诉你，我和你爸妈说了之后，他们一准给你停了费用，你就自生自灭吧。”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可是你表姐。”秦薇望着房间内的一切，“酒店就那么好住？比宿舍还好住吗？嗯？你有什么资格住呢？你父母还住在那些地方，你就开始做起白富美的美梦来了？” 秦薇一句句话，如针扎刺入赵锦的心。 她最讨厌人家说她是伪白富美了。 “你够了你。为什么我不能和人家一样，过上舒舒服服的生活？这是他们欠我的！为什么他们要将我生得那么贫穷，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那猫啊狗啊，为什么出生是动物，那残疾人也想是正常人，这世界上，父母是无法选择的！你还在这里挑挑拣拣的，你什么意思？” “不，如果他们不生下我，没准我就能过上白富美的生活了，我可以投胎到人家家里，过上人家的好日子。你知道我的舍友都过什么日子吗？人家名牌包随便拿，护肤品全都是国际大牌，我呢，我什么都没，被人嘲笑一身韭菜盒子味。我有什么错，这还不是生我的爸妈的错，他们欠我的，必须由他们来还！” 秦薇气得牙痒痒，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离谱的人，将自己苦难的一生全部归咎于父母，再者，她的父母已经将最好的给予她了，是她自己不珍惜。 秦薇怒：“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75章 摊主矛盾（10） 赵锦盯着秦薇：“什么选择不选择的，我现在别无选择。” “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锦冷笑：“我这鼻子，我这脸都整容了。我告诉你，既然没有一个好出生，那嫁一个好人也是可以的。书，我是不想在读了，我现在就想着借助父母的力量嫁一个好人家。到时候他们想要什么，自然就有什么。现在只不过是给点投资罢了，以后好处少不了他们的，这些人，斤斤计较什么呢？” “等等，你作为我的远房亲戚，怎么可能不知道？表姐，你是假的吧？” “我没听到你妈和我提这些。”秦薇又开始胡扯，“或者，你妈认为，这事丢人。” 本来赵锦险些相信，被后面那句丢人给拉回来，丢人？呵呵。 她语气严肃，一直盯着秦薇：“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表姐啊。” “你是不知道了吧？我妈早就把我整容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我们家亲戚都应该知道的。我妈委托你过来找我，怎么可能没和你说这事呢？” 秦薇头皮发麻，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么多呢，仅有的信息都是嘟嘟告诉自己的。 房间内，气氛紧张。 赵锦作势要报警。 秦薇冷淡：“报警？好啊，你报啊，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报就好了。要不，我帮你报？” 赵锦疑惑，若是假，她不至于那么坦荡荡，随即缓缓放下手机。 秦薇：“我来找你，自然是经过你爸妈的委托，这点毋庸置疑。不然我平白无故做这些，我是哪根筋不对劲。倒是你，这件事一直是围绕着你，你要么退掉这里一切，回去好好念书，我回去就说你在好好学习，让他们放心。要么，主动退学自食其力，让你爸妈不用给你钱了。你自己选择。” “我都不选。我爸妈不会不管我的。” 赵锦显然是吃定了父母的“爱”，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秦薇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僵持着，心中越发焦急。她找不到很好的突破口，但这件事，已经是从小到大根深蒂固了，能被她解决的可能性极小。 赵锦：“再说了，父母养孩子天经地义，倒是他们，该感到愧疚，给不了我最好的生活。我，我有什么错？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投错胎了，其他的……我不认为我自己有错。” 何霆玮醒来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周卓浩，看看他是否叛变了。 那边周卓浩一接起电话，一直念念叨叨跟在万景宁身边苦啊，想去何霆玮那里，“我告诉你，他这个人阴晴不定的。上一秒我们吃饭还挺高兴的，下一秒他就发火了。老大，你还是让我回你身边吧。” 虽然何霆玮的脾气也不见得是好的，相互权衡之下，比万景宁是正常许多。 何霆玮：“我这有个事，需要你帮助。” “啥，啥事？” 万景宁醒来之后，浑浑噩噩，自打和虚空达成协议之后，他几乎都能梦见蓝巧妙，但她在梦里停留的时间太短，一会儿就不见，然后他面对的是无限的黑暗。 这，哪是什么美梦，分明是噩梦。 醒来之后空虚不已，希望能赶紧让她活得久一些。 对蓝巧妙的渴望越深，对何霆玮的恨意越重。 于是，他打电话给周卓浩，让周卓浩盯着何霆玮的一举一动，有什么事就告诉他。 周卓浩一副不想干的态度。 万景宁威胁道：“等我们出去，你盗窃的事情，还没完。” 周卓浩一听，态度立马好了些许，“行，您说的算，您是老大您是宇宙的中心，您说啥就是啥，行了吧。” 万景宁听着舒服了许多。 晚上，万景宁忽然接到了周卓浩的来电，电话里嘀嘀咕咕地表示，何霆玮进了叠墅里头。 万景宁眼神不屑，他还是没放弃，上次吃过的亏这次还要吃？ 真是愚蠢至极。 “不急……”等到主角登场，他再登场也不迟。 周卓浩说：“急倒不是很急，我看何霆玮带着嘟嘟进去了，不知道在里面搞了什么名堂。” 万景宁对嘟嘟有所了解，是何霆玮研发出的智能机器人，而且一直不断在升级，带进去了？ 他就说嘛，何霆玮不可能会跟上次一样出错。 “我马上就来。” 万景宁如约来到了叠墅里，刚一进门，看见周卓浩迎上来，他说：“他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 周卓浩嘻嘻一笑，“手脚，喏，在你身后。” 万景宁刚一转头，就被嘟嘟打晕了。 他太轻敌了。 何霆玮缓缓走出，他和周卓浩两人将万景宁捆在，结结实实的。 周卓浩问：“老大，我们究竟是要做什么？” 何霆玮示意和周卓浩搬到自己家的别墅里，离这里不远。 两人放下之后，何霆玮才解释他和秦薇的处境，以及万景宁的针对，必须要完成次次任务，才能顺利走出去。 何霆玮：“起初，我以为是和虚拟眼镜有关系，如今想来，可笑。连他自己都在其中，怎么可能会跟虚拟眼镜有关系。现在我看到的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智能机器人在操控，背后的主人却……始终没有露面，一次次的任务到底是为什么，我始终搞不懂。” “也许，只是任务，并没有其他的含义。” “只是任务？” “对啊，就跟我们闯关一样，一次次闯关，有含义吗？没有。”周卓浩和何霆玮不同，他从小就玩游戏，经常背着父母打游戏，对这些颇有心得。“像我小时候不断打游戏，不断赢了，对于我本身而言，我是得到了钱呢？还是得到了奖励，都没有。应该说都是虚拟奖励。拿到现实来的话，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 “除了游戏本身，是我自己选择的。”周卓浩嘀嘀咕咕，“我能选择的只有，参加游戏和不参加游戏。其余什么闯关什么的，都是空的。现在想想，以前的日子还真特么可笑，没有意义，不过打游戏的时光是很开心的，面临困难，挑战，然后赢了。” 何霆玮浑身一震。 第76章 摊主矛盾（11）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周卓浩跟在何霆玮身边有些时日，头回见到他是这种表情，“你是发现其中的玄机了吗？” 何霆玮猛地摇摇头，随即说：“没，只是想到一些往事罢了。” 他低下头，种种疑点和迹象都在传达一点：这个空间像是秦薇量身打造的，而秦薇可能是选择参与游戏的人。 他、周卓浩、万景宁，更像是被虚空拉进来的，但这个空间并不是围着他们转的。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下雨、盗窃、痛觉、保安大叔以及固定任务当中现有的关系，都是由秦薇来。 星星手链肯定是在这之前掉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罢了，不然秦薇那反常的情绪，以至于他们跌出了这个空间，回到现实。 一切的架构都消失了。 虚与有，全凭秦薇。 秦薇，她却忘记了一切…… 这是何霆玮第一次觉得，秦薇不简单，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 很快的，时间到了赵国骑着自行车来到叠墅。他刚到门口，心中忐忑，思考自己该不该进去。 此时，秦薇也刚到，惊讶面前这一幕。 即使她把赵锦留在酒店，两人没有发生冲突，赵国还是来到了这里。这是不是证明，赵锦的那次冲突，只是个导火线。 但这个导火线不存在的话，依然也会燃烧。 何霆玮拍了拍秦薇，“他女儿呢？” 秦薇被身后的何霆玮吓了一跳。 “她已经无可救药了，我没办法。” 秦薇想到最佳办法是说通赵锦，带着赵锦来阻止赵国。自己亲生女儿前来阻止，赵国肯定是心软的。但，无奈赵锦根本不配合，一口一句他们欠她的。既然说不通，只能先把赵锦关在酒店里，让嘟嘟看着她，不让赵锦和赵国发生冲突。 没想到，赵国还是来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女儿要钱不是一两天，他这盗窃的想法滋生也不是吵完架之后马上产生的，应该是有一段时日了。 这次，由秦薇喊住赵国，“你等等。” 赵国本来就紧张，看着身后突然冒出的两个人更哆嗦。 “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秦薇直接说：“我知道你要进去偷东西，但你偷也是于事无补的。” 赵国这门都还没跨进去，“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啊！” “你等着，我给你听一段。”秦薇拿出她和赵锦的录音，让赵国听，里面赵锦一口一个欠她的，一口一个整容。 赵国一听：“这不是我女儿，我的女儿那么孝顺那么贴心，她怎么会这样？” “那只是你以为，不是她以为，你含辛茹苦为了她，甚至想去偷东西。而她呢，她想的就是你们欠她的。你认为这样的付出真有必要吗？” 赵国喃喃自语：“不可能，我女儿不是这种人。你们是谁？怎么会？” 秦薇：“我看你在这鬼鬼祟祟好久了，肯定是想进去偷。我是你女儿的同学，我过来找你是想和你说，你女儿好久没去上课了。没想到看到这场面。” 赵国：“你是我女儿的同学？她好久没去上课了？” 秦薇的话，让赵国陷入了沉默。 “对，所以，你的付出真的有意义吗？到头来，只有女儿的不断责怪。” 赵国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 其实，秦薇刚刚扯的谎漏洞诸多，只是赵国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以至于他才没发现。 秦薇看了一眼何霆玮，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女儿小时候很可爱的，小小的，躺在我身边，说以后会赚好多好多钱给我，好好孝顺我的，怎么会这样。”赵国捂着脸，“后来长大之后，尤其是上了高中之后，她就不愿意和我们交流，我这……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一心一意打工赚钱，为了她。” 何霆玮看着面前悲伤的中年人，说了句：“言传身教。你要是有好的价值观给你女儿，她也不至于这样。你看你做的事情，也不见得是光明正大的。所以你女儿也就跟着剑走偏锋。所有的事情，都是循环，都有因果……” 赵国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何霆玮说的话句句在理，但没那么容易让人接受。 秦薇连忙说：“他的意思是，万事都有因果。你不需要一味地溺爱，而是要摆正心态。你看你，只要你摆正心态了，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理会你女儿的种种不理智的要求，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 “我……做不到。” 秦薇想了下说：“我带你去两个地方。” 赵国和何霆玮一脸疑惑。 秦薇首先带赵国来到了韭菜盒子店旁，虽然已经很迟了，刘冠军的店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秦薇：“我吃过他们家的东西，我也吃过叔叔的东西。你的东西，更多还是想要盈利，所以草草做出来，做了一堆放在一旁。而他们家更讲究匠心精神，每一道工序，似乎都是经过研究的。我知道，你们是师徒，但不是说师傅就好，徒弟就差一些，许多东西，更讲究的是心态和本质。” 赵国冷哼一声：“他们家还是有祖传秘方的。” “也许有，但你可以做得比他们更好啊，只要你用心做。我知道，你不用心做的原因，更多是家庭的压力，女儿这边占大头。” 秦薇不知道是在第几次循环内，听到了赵国对自己韭菜盒子的评价。当时，秦薇说：“叔叔，你做得真好吃。”赵国说：“我啊，主要是烦心事太多了，不然我可以做得更好吃。” 她默默记下了。 是的，生活的压力让他没办法去研发，只想走捷径。他本以为自己学了那么多些年，总该有些成功，却败给了自己的师傅。 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根本无法自拔。 秦薇：“那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赵国不知道女儿的同学，为什么要这样，“你究竟是想做什么？” 秦薇：“我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倾听你女儿的想法吗？刚刚放录音给你听，你不愿意，现在……我们就去面对面听一听。” 第77章 摊主矛盾（12） 赵锦在酒店里烦躁不已，待会儿夜场还有个局，怎么就被面前这个机器人给卡住了。她几次三番想出去，都被嘟嘟拦住。 赵锦气恼不已：“你个胖子，拦着我做什么！你以为你是哆啦a梦吗？” 嘟嘟的屏幕上打出一个问号，“哆啦a梦是动画片，和我没有关系。” “我的意思是你给我让开！不要在这里碍着我！” 嘟嘟说：“不好意思，秦薇说你必须留在这里。” 赵锦见劝说无效，气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这是倒了什么大霉了，碰见那个奇奇怪怪的女人，还对她一阵劝说，见劝说无效，还找了个机器人堵在这里。 莫名其妙。 此时，秦薇缓缓开门走进来，她瞥了一眼赵锦，躺在沙发上，呈现葛优躺的姿势。如果不化那成熟的妆容，赵锦长得中等偏上，颇有一副邻家女孩的模样。只可惜……年纪轻轻非要装成熟，现在看上去，多是不伦不类。 赵锦猛的抬起头，“姐姐诶，你可算来了，赶紧让我出去吧，我还有个局。” 赵锦懂得示好，既然秦薇没有伤害行为，那她撒撒娇，没准就能出去了。 秦薇关上门，留了一条缝，随即坐在沙发上。 “我们聊一聊。” “还要聊，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 “不，有得聊。想好了吗？是回去好好读书？还是出去打工？” 赵锦不傻，去打工，她白富美的人设还能继续吗？她买买买日子还能继续吗？自然是回去读书，做一个好的门面。 “读书。” “那你这奢华的一切就没了，作为一个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自然是以学习为重。其余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用瞎搞。” “凭什么？为什么我的同学可以买买买，而我什么都没？读大学本身是享受生活的过程，你看我高中读得那么辛苦，为什么不到大学来享受人生呢？再说了，大学就是个转折点，我不这时候买买买，我什么时候买？我爸妈就是死板，跟他们说不懂，一直限制我过好日子！” “所以，你就堂而皇之骗他们什么学杂费什么这个费那个费，然后拿来享受？” “对，父母死板，那我作为女儿，怎么可以那么死板？我必须要做一个面子工程，然后给自己图个好出路。” “那么怕别人知道你父母？” 站在门口的赵国心怦怦跳，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儿，不可能会是这个模样的。 赵锦眼底透出一股子厌恶感：“要是被他们知道我父母是卖韭菜盒子的，我不被他们笑死才怪。他们的父母不是高管就是大企业的老板，我夹在他们中间，连当朋友都难。我的父母，欠我太多了，他们欠我一个好的家庭，欠我一个好的前途。” “有点意思，骗我没读过大学吗？我的大学里，贫富差距是有，但不会只有有钱人。呵。可你的眼里，只能看到有钱人，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不是别人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秦薇顿了顿，“你崇拜富裕，你的眼中只有富裕，你崇拜物质，你的眼里只有物质。当你看到身边的苦难，你才会理解人生不容易。你父母的不容易，身边很多人的不容易。没有一个人，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永远那么精致的。” 赵锦沉默。 门外的赵国气愤难当，想不到自己的辛苦，在女儿的眼中竟是这般模样，就算养一条狗，也比这样懂得感恩。 何霆玮轻声说：“你现在容忍她了，以后……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难道你要为她负担一辈子吗？嗯？一个不懂感恩的人。” 赵国闭上眼睛，似乎是做了某种决定。 忽然，门开了。 赵锦眯了眯眼睛，没关好吗？ 映入眼帘的是——赵国。 赵锦傻在原地。 “爸，爸，你怎么来了？” 赵国上前，颤抖地问：“我们这些年对你这么好，你竟然，一次次骗我们，我们究竟欠你什么吗？” 赵锦低下头，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似乎是默认了父母的错。 赵国点了点头，好啊好啊，这就是他生的好女儿，没想到啊，他真没想到，这些年，就养了一只白眼狼，专门掏空家里的。 “以后，我们家里不会给你补助了，补不起！” 赵锦猛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爸，你说什么？不给钱了？我可是你亲生女儿，你不给我钱，谁给我钱？” “我以前给你的够多了，现在……我没能力给你了。” 赵锦怒不可遏，“爸，你不可以这么绝情！你就我一个孩子！” “我也是你唯一的父母，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赵锦：“跟你要点钱怎么了？等我以后嫁给有钱人了，我不都会还给你的吗？” 赵国恍神，这一幕，似曾相识。多年前，他离开刘冠军的店。刘冠军骂骂咧咧：“我可是你师傅，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他冷冷一笑：“我带走你的人又怎么样？等你没饭吃了，放心，我是不会饿死你的。” 原来，都是因果循环。 难怪，何霆玮会说，言传身教。呵呵，真是讽刺啊。 赵国不想继续和女儿说了，于是颓丧着离开。 身后是赵锦的骂骂咧咧。 赵国临走之前，来到秦薇的面前，“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谢谢你。” 秦薇盯着赵国，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叔叔可以做出最好吃的韭菜盒子！我等着那一天！” 赵国眼神一动，多少年前，他也有这样的梦想，如今全都都在犄角旮旯里。梦想是梦想，生活是生活。 梦想是做最好的韭菜盒子，生活是批量生产，能赚钱就好，他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赵国缓缓落下眼泪，没说话，低头，然后离开。 赵锦愣在原地，还在打电话给母亲求救，希望母亲能够心软，但在赵国家，一般都是以赵国的意见为主，母亲也是无可奈何。 秦薇和何霆玮在赵锦发疯之前，连忙走人，顺便喊走了嘟嘟。 果不其然，赵锦求救无门，在房间里疯狂大吵大闹。 第78章 摊主矛盾（13） 秦薇和何霆玮骑着自行车回去，在前面的秦薇说了句：“这个任务2，我们完成了吗？” 何霆玮摇摇头，望着天空，“不清楚。在循环内，很多事情都说不清。” 秦薇沉吟片刻，又说：“有件事，我有点迷糊。” “什么事？” “我总觉得这韭菜盒子好熟悉，像是上辈子的熟悉。” 何霆玮笑笑，“我们已经在里面循环了无数次，可不是熟悉吗？” “不，不是的，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感觉自己经历了无数次，不是第一次循环见的。”秦薇想到这，失笑：“可我和你一样，是来到这个小镇才开始循环的呀。也许，是我的错觉。” 何霆玮眉头一皱，心思沉重。 她的感觉应该是没错的，她不是第一次的循环。 至此，何霆玮也没说其他，他希望这个猜测是错的。如果是真，面前的秦薇，她背后一定有着惊涛骇浪的秘密，但看她一脸无知的样子，似乎又不相符。 何霆玮问：“你说你来自一个父母管教很严的家庭？” “对啊，我妈管我可严了，我爸呢，比较咸鱼，所以我们家呈现，我妈命令一下，我爸负责执行，谁都不能违抗。我从小就是在我妈的保护之下长大的，喏，这是我头回旅游，就出来这种纰漏。” “一直都是这么平淡的长大？” “什么话，什么叫一直是这么平淡长大？对我而言，我的人生是汹涌澎湃了，遭遇这么多，我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也许，在何霆玮的眼中，她的人生乏善可陈，没有任何的意外，但对她而言，一直受管教，成为乖乖孩，成为好的员工，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认为，人性，应该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如果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活在自我的拘束里，那么这和一个物件，一个摆件，又有什么区别呢？ 活着，不该仅仅是为了做个听话的孩子，做别人眼中羡慕的工作，以及成为别人眼中的太太和别人眼中的妈妈。 那，太可怕了。 但，让她说出其中的道理，她是搞不清的。只是隔着模模糊糊一层纱，希望能打破这种拘束。 谁知道呢，人这一辈子，可不是就是在磕磕绊绊中寻找一种不同。 何霆玮笑笑，不做声。 两人回到别墅，秦薇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万景宁，以及在一旁吃香蕉刷手机的周卓浩。 周卓浩见两人回来，“老大，完成了？” 何霆玮颔首。 周卓浩：“那他呢？” 何霆玮：“放了。” 周卓浩上前给万景宁松绑，嬉皮笑脸的，“对不住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万景宁：“奉命？你可是我的下属。” 周卓浩解开之后，将绳子丢在一旁，“那是在循环外，在循环内，还是要跟着内心走，我想跟着我老大，我就跟着我老大。要不，你来收买我？” 万景宁气得是咬牙切齿，他就想不通了，这个何霆玮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了他奋不顾身，不求回报。 万景宁走到何霆玮的面前，“这次是我失算了，下次不会了。” 何霆玮不解，从他第一次见到万景宁开始，他就一直要和自己作对，甚至要听从虚空的话，“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你不阻止我们，我们能更快寻找到出去的机会，到时候对大家都有好处。你又何必……” 万景宁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啧啧啧，看来，你还是不如那个机器了解我。” 那个机器？应该指的是虚空。何霆玮疑惑，虚空到底和万景宁说了什么。 “我现在倒是不急着出去了，看着你们在里面着急、焦虑，我挺高兴的。” 周卓浩吐槽：“你这不是缺心眼吗？哦，我们在里面焦虑、着急，难道你就不在循环里面了吗？这就好像是，你站在门外，我们在门内，我们焦急，你看着是对的。现在你也站在门内，你看啥看啊，你看谁啊，你自己不也在其中吗？” “这，你就不懂了，我和那个机器达成某种协议了。用不着你管。” 周卓浩：“你现在都不太正常了是吧？都和机器达成协议了，机器的话能信吗？” 在一旁的嘟嘟不高兴了，“我们机器人是最讲信用的人，不要胡说。” 周卓浩在循环内，也不顾上下级关系，他本身就不服万景宁。 周卓浩说：“行行行，我是说，你总要知道背后是人是鬼吧？” 万景宁自然是知道其中的症结，但他不在乎。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只要它能完成我想要的，那就可以了。” 何霆玮蹙眉，“你想要什么？” 此时，万景宁看到何霆玮的脸就来气，脑海中浮现出蓝巧妙的话。 “他是和你一个学院的，他叫何霆玮。” “你会帮我的吧？我们是好朋友呀。” “我真的很喜欢他，你帮帮我好吗？” 万景宁回神，眸光都冷了，“管你屁事！” 何霆玮被怼的莫名其妙。 倒是秦薇，在一旁发觉不对劲，万景宁这副德行，像是碰见了情敌一样。不会吧，这两人还有什么故事吗？不是不怎么认识吗？ 秦薇笑道：“也许是在你根本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人家。” 何霆玮：“……” 万景宁：“我们大学一直是同学，某些人，以为我们是研究所才认识的。” 何霆玮真的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和万景宁是大学同学了，“我们……” 万景宁冷着一张脸离开，末了说了句：“我懒得和你们说太多，下次，我不会这么轻易被你们打晕了。” 何霆玮看着万景宁离去的背影，依然是一副不理解的神态。 也就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 秦薇忍不住笑：“你知道你什么最得罪人吗？” 何霆玮扭头。 “就是你这一副你压根什么都没做的姿态，让人恨得牙痒痒。” 何霆玮咳嗽了声，“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是有罪的，所以，我优秀也是有罪？” 第79章 滑雪场（1） 秦薇呵，呵呵呵两声，懒得理会。 这年头，自傲得没少见，但那么自傲的，她是头一回见。 秦薇抱着惴惴不安心态，不知道第二天会迎来什么，当坐在床边，听到虚空说：“恭喜你，你已成功完成任务2，请继续闯关。”她才安心，一切似梦似幻，仿佛都在做梦一样。 同一时间，何霆玮也收到了虚空那句，“恭喜你，你已成功完成任务2，请继续闯关。” 何霆玮立马问道：“为什么让万景宁入局？” 虽然知道虚空那个德行，不一定会说话，但他还是问了，他们已经够艰难，还要让万景宁入局。 这会儿，一直沉默的虚空，破天荒地说了句：“因为需要他。” “需要他？需要他做什么？为什么会需要他？” 死一样的寂静。 没有任何的回应。 何霆玮面色凝重。 别墅内，既然任务2完成，但还没结束，证明接下来还有任务。 秦薇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唧唧复唧唧，明日何其多。那个虚空是懂得废人的。” 何霆玮围绕着现在存在的人，似乎很难找到需要解决的问题。根据秦薇的行动轨迹，先是早市，后图书馆，再滑雪场，最终民宿。民宿、早市、图书馆，应该是没有任何的疑点了。至于滑雪场，已经去过无数次，并没有发现什么玄机。 秦薇看何霆玮半天找不到新的问题，她说：“有没有可能是保安大叔？保安大叔是因为我掉下去的，所以……” 何霆玮皱眉，“你都说了，是因为你掉下去的，那无论你尝试几次，该掉还是掉。你看你之前帮助的人，都是有规律的。” “什么规律？” “自己本身存在问题。” “你不是说，韭菜盒子盗窃，刚开始是没有的吗？不是因为我才产生的？也不是本身存在问题的。” 何霆玮淡淡笑了，“真的吗？保安那边和盗窃有着本质的区别，保安那边是直接就因为你发生的，而盗窃这边，我猜是因为你的只言片语所导致的。现在不能追及过去，我们自是不知道发生什么。” 秦薇低头，似乎不愿意听到这个为她而死的事情。 何霆玮看出她的心情糟糕，又安慰一句：“也许是循环内设置的，跟你关系不大。如果你从这出去了，没准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秦薇缓缓抬起头，“哟，你这是懂得安慰我了？” 何霆玮摇头：“这倒不是。” “那是……” “正常问题正常分析，你要给自己贴金，我也没办法。” “呵，呵呵呵，呵呵呵。”她就知道何霆玮这副德行，明明是关心他人，却要装作没有。如果说她的内心有坎，他的内心也有坎。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坎上活着。 两人合计之后，直接直奔滑雪场，看看滑雪场到底有什么玄机。秦薇和何霆玮说到自己在滑雪场的遭遇，滑了几次都不行，然后教练都丧气，遇见一个小孩子滑得比她还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了。 秦薇说：“我本来以为滑雪场是疑点，是循环开始的地方，结果没想到，滑雪场啥都没。” “也许，有些细节我们没发现，仔细看看。” 秦薇点头如捣蒜，如今只能如此。 两人在滑雪场搜索一番，依然无果。何霆玮指了指远处的世界第一滑道，秦薇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说去那看看吧？” 何霆玮：“现在只有那边没去过。” 秦薇嘟嘴：“我不去。” 何霆玮打趣：“你是怕了？” “也，也，没什么可怕的。”秦薇倔强，“纯粹就是不想去。” “那这个是不成立，走，我们上去。” 秦薇几乎是被硬拽拽上缆车的，她看着缆车缓缓往前，吓得闭上眼睛。 何霆玮还自顾自介绍：“亚布力世界第一滑道位于海拔9998米三锅盔山上,设备从德国引进,由不锈钢滑道和硬塑棚顶构成。它宛如一条长龙,沿着山坡向下延伸,全长2680米,落差570米,足足有48个弯道,已经载入吉尼斯纪录大全。” 秦薇都怕得要死了，何霆玮还在那里叽叽歪歪的，“你能不能闭嘴啊。” 何霆玮：“你现在都怕，待会儿从滑道上下来，岂不是更怕。” “……”秦薇的心砰砰跳，“那我们下去吧？” 何霆玮：“也行，喏，你看看你脚下，要不，我们直接跳下去。” 秦薇睁开眼，看着缆车越来越高，吓得几乎是魂飞魄散，赶紧抓住身边的何霆玮，“我告诉你啊，我不是怕，我现在就是有点紧张。” 何霆玮笑笑，一把揽住了她，两人四目相对。 秦薇心乱如麻。 两人气氛暧昧。 两人越靠越近—— 忽然，缆车到了。 秦薇吓得连忙松开手，眼神不自然地飘向远方。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嗯，都是荷尔蒙在作祟，一切都是空，都是空，都是空。她在自我安慰着。 何霆玮是不知道秦薇内心的想法，只是觉得一切恰到好处地被卡没了。 两人四处查探着，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倒是秦薇，被吓得够呛，想起待会儿要滑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何霆玮作为本地人，还跟秦薇解释了下，小滑车分为单人车和双人车两种，速度控制十分简单：手握操纵杆，向前推压是加速，向后提拉是减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这边几乎是老的小的都可以玩。 秦薇：“不不不，我胆小。” 何霆玮：“你看你被你妈束缚多年，是不是要冲破束缚做自己啊？” 秦薇眯了眯眼睛，“你倒是很希望我滑下去。” 何霆玮：“既然都上来了，那就滑下去，体验一把。你不是来亚布力青云小镇玩的吗？那为什么不尝试一把呢？难不成你度假就是为了躲避爸妈，并不是安心过来玩的？” 这个问题就不好说了，秦薇本意是为了离开父母做自己，实际上，离开父母之后，尤其是在经历这两件事之后，发现子女和父母的关系，是唇齿相依，很难一言以蔽之谈起所谓的“独立”。 第80章 滑雪场（2）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秦薇不想给予答复，或者，在她的内心都不知道如何答复…… 何霆玮不顾秦薇的反抗，就带着她往下滑。 两个人坐的是双人的，秦薇只能握紧何霆玮的手。 嗯，刚开始还有点紧张、害羞，毕竟牵着他的手，多少是有不同感觉的。 可是，随着一声尖叫，开始往下滑—— 落地，秦薇第一次感觉到头晕眼花，仿佛看到自己太奶奶了。 狗屁，什么跟什么，只有恐惧。 秦薇抽走手，他的一下子手心失去了温度，顿时茫然若失。 秦薇心想，这种打从内心的难受，真不想承受第二次。 她忍不住一阵恶心，跑到一旁吐。 何霆玮：“你这，那么严重？吐成这样？” 秦薇还是一直在呕吐。 何霆玮去旁边买了一瓶水，递给秦薇。 秦薇拿过，猛灌。 过了一会，她才缓过来，“下次这种事千万别找我，我真是，受累不起。” “是你滑得太少了，如果多滑几次，没准就好了，这就跟坐车一样，晕车的人坐久了，也是不吐的。” 秦薇摇摇头，“何专家，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不专业的话来。令我相信了那句话，术业有专攻。不能让医生去画画，不能跟外国人比中文。” 何霆玮：“……” 秦薇觉得这个滑雪场没法待了，今天就到这，大家回家洗洗睡吧。 她刚一转头，就看见宁重棋和三个小孩在叽叽歪歪。 宁重棋盯着面前的三个小孩，冷淡地说：“你们三个别挡着我。” 为首的男孩，身材滚圆，一脸富态，笑眯眯地说：“拦着你，又怎么样了？难道你咬我吗？” 另外两个男孩跟腔，“对啊，这块是你的地吗？这里是你家吗？拦着你又怎么样了？” 宁重棋转头想走，谁知道，又被为首的男孩拦住，“想走，可没那么简单。” 这时候，秦薇上前：“你这孩子真是的，人家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你算哪根葱啊，这里是你开的嘛？” “阿姨，你多管闲事！” 阿……姨？ 秦薇长这么大，最不喜欢听到的应该就是阿姨二字。虽然她也不小了，但始终认为自己应该还算少女，连男朋友都没半个，怎么到这小破孩嘴里，自己就成阿姨了。 秦薇气愤不已，上前叉腰，“我告诉你，什么阿姨不阿姨的，叫姐姐。然后，我怎么就多管闲事了？你是哪个学校哪个班级的，报上来，我要和你班主任投诉你的行为！” 三个男孩面面相觑，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小学生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找老师。 秦薇上前，看着宁重棋，这小孩还挺倔强的，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就特别像何霆玮。 她撞了撞身边的何霆玮，“你说，他是不是就是你的幼崽。” 何霆玮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人家爸妈不是在那边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他像不像年幼时候的你。不是你生了他的意思。” 何霆玮瞟了一眼他，随即缓缓说道：“不像，我比他帅一点。” 秦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宁重棋看着面前的男女，不像是坏人，还帮助了他，基于礼貌，他向秦薇和何霆玮道谢。 秦薇问道：“怎么回事啊？” 宁重棋：“就是同班同学的矛盾，没想到在这里又碰见了。” 秦薇笑笑：“啥矛盾，说来给姐姐听一听，没准还能解决你的问题。” “说了你也不懂。” 秦薇挑眉，“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呢？” 宁重棋：“那，我就勉强告诉你一下。” “你这臭小孩，这是有多勉强。” 根据宁重棋自己说，自己是转学生，刚转来这个班级没多久，成绩遥遥领先，直接超过了班里同学成为了第一名。原来的第一名在班里地位高，同学们都听他使唤。 这会儿他来了，那人的光芒没了，就开始不断地针对自己。认为自己是在和人家争老大。 然后，现在看到的这三个孩子就是学校里主要针对他，胖的叫方伟，后面跟着的一个叫刘念，一个叫刘强。 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这三个人也来到了滑雪场，三人还相遇了。 在他来之前，方伟是班里的第一名，而那两人是他的小弟。 秦薇打趣到，“也不至于，你考试考得好，让人家就讨厌你了。” 宁重棋：“还有我孤傲，不想和他们玩。” 秦薇听到这里，拍了拍何霆玮，“果然是你幼崽，脾气都一模一样。” 何霆玮瞥了秦薇一眼，“别乱说话。” 随即他见这孩子跟自己还真挺像的，说了句，“那你就坚持高高在上，少理会他们，你要有你的格调。” 还，还格调。得了吧，这何霆玮，害人不浅。 秦薇连忙说：“不不，不是这样的。你看啊，每个人都有自己优点和缺点。你也有，你在和人相处的过程中，就会渐渐发现人家的优点，那你可以学过来。面对缺点，你可以抵制。我知道你非常优秀，但你也不能不食人间烟火。” 何霆玮：“那按照你这么说，他要和他们示弱？” “不是示弱，是好好相处。” 何霆玮冷笑一声，“这世界上愚蠢的人可多了，你又何必和愚蠢的人好好相处。” “何霆玮，不是这样的。你看，他说了，自己一个朋友都没，那是需要一定的交际完善自身的。不然很难去跟人好好相处的。” 何霆玮耸肩，“不敢苟同。我不需要朋友，我都活到现在了。” 秦薇笑眯眯地问：“那你，除了成绩好惹到他们，还有哪里会让他们不快呢？” 宁重棋望着天空，仔细思考着，“班里的女生经常给我送吃的，算吗？” 秦薇差点笑了出来，卷，真卷，这孩子才小学三年级吧？这就开始那么卷了？ “你笑什么？” “哦，这也算。如果太受女孩子欢迎，那，男孩子可能会嫉妒。” “所以咯，他们讨厌我了。这，我也没办法，我既不可能控制我的成绩，也不能控制我的外表。既然什么都控制不了，那我有什么错呢？” 何霆玮拍了拍宁重棋的肩膀，“说得好！若是优秀这件事都得罪人，那是他们的不行，不是我们的不行。” 秦薇看着宁重棋和何霆玮，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表情，还……真是…… “你们俩，很多时候，也要站在平凡人的角度看待问题啊。” “有多平凡？” 第81章 滑雪场（3） 秦薇愣在原地。何霆玮说这话，就像是在说，嗨，今天天气真好呀。亦或者，今天吃什么这种。如此平常，普普通通的话，语调平淡，伤害性极大。 看着一大一小，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秦薇觉得，解释太多也没个屁用。因为你永远无法让人感同身受。 秦薇撇嘴，然后离开了。 何霆玮望着宁重棋，沉思，“我说错话了？” 宁重棋：“没有啊，字字在理。” “哦，那就是你说错话了。” 宁重棋？ 他说了什么？ 何霆玮追上秦薇，问她这里还继续不？ 秦薇猛地摇摇头，想起今天惊魂未定，必须要回去好好休息，否则脑子就无法运转，“不了，回去了。” 何霆玮欲言又止，想到她被吓得够呛，随即点点头。 按照他的预估，在滑雪场肯定会发生点什么，然后需要他们解决，这才能满足虚空的“尿性”。只是到现在，都一无所获。所以滑雪场只是摆设吗？不具有任何的意义？难不成真像秦薇所言，下一个任务应该是保安大叔？ 反正没什么结果，只能暂时回去重新梳理。 两人来到停车场，秦薇坐上沃尔沃，顺道嘲讽一句：“普通人的一生，也该吃喝拉撒，拥有人格吧？” 何霆玮刚系好安全带，手一顿。心想着，原来这女人还记挂着他刚刚的不当言论。 有些好笑。 其实，在和秦薇进入循环之前，他很少跟人有那么深的交流，大多都是浮于皮毛。大家对于他本身的光芒有所忌惮，有所羡慕，态度自然是天然的好。这点毋庸置疑。也是这点，让他不需要花太大的精力去构建所谓的人际关系。他本身，也是知道自己有缺点的，长年累月和人缺乏沟通，以及受到这种天然的形式上馈赠，从而导致他是有天然的骄傲和懒得理会他人的心情。 只是—— 在循环前，他并不打算改正。因为没必要，懂得都懂，不懂无所谓，他不屑多说。 现在进入循环之后，被迫要和秦薇合作，沟通、交流，甚至还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长这么大头一回手足无措。甚至还为这事烦恼……嗯，多少是有些挑战，屡战屡败，在这里倒是吃了不少。 比如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秦薇，他怕他再说下去，秦薇又会生气，越抹越黑。 这时候，救护车开来，闪着红灯。 秦薇脑海中闪现过一幕，连忙说道：“不好，他出事了。” 秦薇连忙下车，跑回滑雪场。此前，她临走前还特意看了下时间，已经超过了他上次出事的时间，再加上那群孩子都已经走了，这才放心的，没想到，他又摔了。这真的是…… 怎么回事啊！ 秦薇赶到的时候，宁重棋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 她看着宁重棋这副模样，于心不忍。难道这个意外是无法避免的吗？ 何霆玮来到秦薇的身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眯了眯眼。 宁重棋被救护车开走之后，秦薇只能跟着何霆玮离开，一路上心事重重。 何霆玮缓缓开口：“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秦薇抬起头：“你想说就说，别藏着掖着的。” “你看我们来滑雪场之后，遇见了种种，以及现在的种种，综上，我有理由认为……” “你认为什么？赶紧说。” “我有理由认为，这个孩子，应该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啊？他？”秦薇还没反应回来，“会吗，有可能吗？” 何霆玮本来没往那个孩子身上想，只是现在种种迹象表明，那孩子跟这件事，确实是有关联性的。 “但我只是猜测，我认为……” “别，别认为了，那接下来就帮他吧。如果他受伤是意外，我们尽量救助，如果是人为，我们必须帮助。别管是不是任务了。” 何霆玮：“你这会儿怎么想得那么清楚了。” 秦薇：“这不叫想清楚，虽然他和我们有短暂的交集，但这孩子挺讨喜的，所以能让他免于这次的受伤……那我，也舒服许多，无愧于心。” 既然他们有这个能力可以去帮助身边的人，那何乐不为呢？“再说，如果滑雪场真有疑点，我们没准也会在这次的事情中慢慢地发现的。” “呵，不怕被人说是多管闲事？” “在循环内，就没有多管闲事一说了。你说在循环外，大家忙着学习，忙着赚钱，忙着生活，忙忙碌碌，倒是在循环内慢下来许多。” 循环外，她每天都为了自己而奋斗，忽略身边的人事物，时常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免得徒增烦恼。 循环内，身边人的喜怒哀乐变得靠近，甚至需要亲手解决他们的烦恼，从而在冥冥之中，也体现了自我的价值。 她一笑，忽然间明白许多人年迈之后，喜欢参与调解人家纠纷了，做做“居委会”大妈。年轻的时候，为自己的腰包而活，年迈的时候，为了自身价值而活。 这不，是提前尝到了居委会大妈的生活状态了。用帮助他人，体验自我的人生价值。说白了就是没啥成就感，需要得到他人的认可，然后巩固自己的自信。 何霆玮：“悲春伤秋完了？” 秦薇瞥了何霆玮一眼，“完了。” 呵，何霆玮永远都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存在，看她的眼神，颇有同情。哦了，她又被当白痴了。 “那我们走一趟。”何霆玮拉着她往前走，然后塞进车里。 “啊啊，去哪？” 何霆玮在秦薇还没反应回来的时候，已经一气呵成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座椅姿势。是个舒服的大幅度斜靠姿势，接近于半躺。 秦薇这一瞬迷糊了，他不是不懂这些礼数吗？怎么现在这么到位？脑子撞墙上了？ 何霆玮眉眼间染上淡淡的笑：“听你的话，做救世主，改变世界。” “……” 他要是不说话的话，她还真那么心动了好几秒。 结果却…… 真是悲伤，白长了一张好脸，却瞎在这嘴上了。 第82章 滑雪场（4） 何霆玮在路上给秦薇解释了下，既然现在还有剩余的时间，不如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一探究竟。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单看滑雪场，不过是个普通的摔伤，不过，如果真是虚空设置的，那肯定没那么简单。一定有一段老长老长的理由，促使我们去解决。” 秦薇嗯嗯两声，这会儿说的是言之有理，“在里面待久了，也渐渐明白里面的很多特性了。它确实是不会平地一声雷。都是中规中矩的，让你好好处理。” 秦薇扭头看了一眼何霆玮，他手握方向盘，日常都是一副“老子在思考的状态”，今天也同样如此，这么一个人，他什么时候才能展现出稍微一丝丝正常的状态呢？也许，她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了，想到这里，秦薇还笑了一下。 何霆玮关注到了，眸光有一丝不解，“你笑什么？” “你应该，没有谈过恋爱吧？”秦薇转悠了下眼珠子，“不仅没有谈过恋爱，你可能连女的都很少接触。” 猛地刹车—— 秦薇一个前倾，瞪大眼睛，“我说你，开车好好开，怎么就忽然刹车了？” 何霆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淡淡地说：“红灯。” 秦薇看着前面的红灯正在倒计时，那就勉强原谅他了。 又一会，秦薇说：“其实，你要是不会谈恋爱对吧？以后我也可以教你。” 她看过那么多动漫、电影、电视连续剧、恋综，脑子里已经是身经百战了，教他一个毫无经验，外加说话根本不理会他人情绪的，那是分分秒的事情。 何霆玮捏紧方向盘，心中是万分震惊，听秦薇那话，她是恋爱高手？还……经验很足？ 他冷冷淡淡地说：“倒是不必。我不喜欢和愚蠢的人有太多的接触。” 秦薇：“？？？” 他好像生气了，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周卓浩醒来，面对的就是黑着一张脸的万景宁。他也不想面对万景宁，没办法，两人住在一个酒店，只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今天何霆玮也没召唤他，那他就暂且“休兵”。 这不，两人就在同一个早餐店吃。万景宁默默坐到旁边去，显然是不想理他。 周卓浩自己吃着小笼包、豆浆，乐得自在。不过仔细想来，可不，被人五花大绑的，怎么着也有些怨气。 实际上，万景宁根本没有在思考他的问题，他的梦境开始越来越真实，蓝巧妙在里面越发地活灵活现，让他疑惑，自己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 同时，这里也是，如果这里是假，那他真的在哪？怎么会？奇奇怪怪就进来了？ 万景宁瞥了一眼毫无压力的周卓浩，有些气闷。 “你，过来下。” 周卓浩正吃得开心，小笼包皮薄，肉汁好香。听到万景宁的呼唤，他还有些不高兴。 “做什么？” 万景宁的脸越发阴沉，“你究竟来不来？” 周卓浩无奈，只能端着自己的东西，来到万景宁的桌子上，他还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桌子，顺道说一句：“你可不能吃我的。我自己都不够吃。” 万景宁：“……”谁特么想吃你的，要不是他还有点科研能力，以他这种智商，他都怀疑周卓浩是弱智。 “我问你一个事情。” 周卓浩在囫囵，“啥子事情。” “何霆玮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这个空间，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我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周卓浩灌了一口豆浆，将小笼包全数吞下，差点都岔气了，又喝了一大口豆浆，这才全部吞下，然后敲了敲胸，呼吸舒畅。“你不是和那个虚空已经达成某种协议了，怎么还要问我们怎么的，你们合计合计就知道了。” 万景宁瞪了他一眼，“你说不说？” 他的眼神十分阴沉，仿佛是晴天忽然转冰雹那种，密密麻麻的冰雹往下砸。 周卓浩叹气：“也没什么，根据我老大的说法，我们应该处于意识当中。就是，他说他醒来之后在医院，是一家废弃医院，然后虚空会带着他们来到这里。所以，他认为，是活在意识当中。我也不知道你和我是怎么进来的，也许你和我之前已经进来了，我们都不清楚。这个循环内的东西，很多都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老大他们得到的任务，你也看到了。然后你又要去阻止，你不缺心眼吗？他们完成任务了，我们也就顺顺利利出去了，你说说你，没事干阻止他们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们完成任务，我们就可以出去？” “逻辑上来说是的。因为他们出去过，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然后按照虚空的说法，应该是完成全部任务就可以出去。” “那我……” “你又和虚空达成什么鬼协议了？你啊，也别折腾，你看我们出去之后，你做你的研究所，他们做自己的，你又不亏，你干那缺心眼的事情做什么呢？难不成，你还这么喜欢里头，就要待在这里面？有什么意思吗？” 万景宁沉吟，如果让何霆玮完成任务，那么大家是可以顺利出去；如果他阻止成功，那么蓝巧妙会重新活一次吗？以他想要的方式？两者相悖，所以只能活下一个可能性？ 一个没有蓝巧妙，却拥有无限可能性。 一个有蓝巧妙，却只能困在这里。 真是难以选择。 这个虚空，他们嘴里的虚空，也太懂得让人难以抉择了。它明知道，它任何一个都放不下，却还要做这种选择。 “你傻了啊？还没想好怎么做？所以，虚空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万景宁沉默了，他根本不想说，也不想拿这件事出来探讨。 “没什么，不需要你管太多。” “我才懒得管你，真是……” 万景宁忽然想到，那个叫虚空的，让蓝巧妙越发的真实，是不是想让他在明白真相之后，依然愿意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一边是爱情，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一边是事业，他引以为傲的事业。 第83章 滑雪场（5） 两人来到镇上的人民医院，秦薇看着宁重棋被送进去抢救，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何霆玮带着她坐下，示意她沉默。 秦薇一转头，就看见自己两个—— 坐在宁重棋家长的旁边，那两人同样也是忧心忡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都是一家人。 身边的女人化着妆，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优雅，她焦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摔伤了。” 中年男人见状，安慰道：“滑雪就会有摔倒的行为，这不……” “我儿子，参加省级比赛都不在话下，前阵子去新西兰比赛，你看过他有失误吗？这绝对是故意伤害，肯定有人看不惯我儿子，想伤害他。” 秦薇一怔，看不出那小屁孩还挺有技术含量的，难怪拽到天上去，一副“老子就是天才，你们这些庸才。” 女人嘀嘀咕咕，然后一个劲地流泪，不知如何是好。 中年男人没辙，只能在一旁不断地安慰着。 既然那臭小子有这种技术，很有可能是虚空给他们设置的。那孩子又不是跟自己一样，滑一步摔一步的。 秦薇刚一转头—— 看见何霆玮低头沉默，一张脸上显着严肃，他回神，就看见秦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什么呢？” 何霆玮闷不吭声，目光沉沉。他刚看到中年女人说话的那一刻，脑子中闪过一个激灵。如果循环内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为了他们的任务而进行，那么可能连他或者万景宁、周卓浩的人设都是假的，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迎合秦薇。 只是，秦薇偏偏什么都不知道，令他沉重。 他记得，他醒来之后，是躺在废弃医院里，里面只有他和秦薇，那……也无法证明，他的身份究竟是谁。 “我在想，如果我不是我，你不是你，那一切会怎么样？” 秦薇没何霆玮想得那么深层，她笑：“你说什么呢？你你我我的，傻了？” 何霆玮看着她的笑脸，转念一想，也许自己的都是臆测。 他又笑了笑。 秦薇嘀嘀咕咕，“奇奇怪怪的。” 手术灯灭，宁重棋被送往加护病房。那对夫妻急急忙忙地跟过去了，秦薇和何霆玮只能跟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免得令人疑心。 路上，何霆玮问秦薇：“这事，你怎么看？” “我之前想的是，无论是不是虚空设置的，都要帮。但现在想来，9999是虚空搞的鬼。应该就是任务3了。” 何霆玮夸奖道：“还不笨。” 秦薇停下，瞟了一眼何霆玮，“你这夸，跟骂差不多。” 何霆玮拧眉，不觉得自己的言词有什么问题，之前不都是这么和人交流的，怎么到了她的嘴里，就变成骂了？ 秦薇说道：“你应该说，好棒啊，我就知道你如此有智慧。” “呵。”何霆玮一笑，显然是不同意秦薇的说法。 秦薇捂着心脏部位：“你伤到我自尊了。不行不行，我也要看医生。” 何霆玮：“……” 那对夫妻一个公司有事，另外一个要回去拿宁重棋的换洗衣物，双双均要离开。 中年女人颇为埋怨丈夫，认为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要掉这种链子，简直是……令人发指。 丈夫也是没辙，只能不断地叹气，以示自己的悔过。宁重棋倒是一直在为爸爸解围，中年女人只能挥挥手，驱赶男人。然后宁重棋又让妈妈回去拿衣服，自己一个人绝对没问题的。 中年女人说到底是不放心，看着自己的宝贝疙瘩，“妈妈马上就来。” “妈，我想吃袁记家的饺子，你能帮我去买吗？” 中年女人一听自己儿子食欲好，自是高兴的，连忙下了楼。完全忽略一直跟着他们的秦薇和何霆玮。这俩犹如门神一般，站在门口。 秦薇见房间里的人都出来了，她和何霆玮这才缓缓走进去。 秦薇看着白天还活灵活现的孩子，这到了晚上就变成了五花大绑，右腿吊在上面。 宁重棋看见两人丝毫不觉得意外，“这么关心我？都跟到医院来了？” 秦薇走上前：“你个臭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们跟来了？” “要不是我支开我爸妈，你们能进来吗？”宁重棋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在外面傻傻地待着，都不知道找办法？” 这破小孩好聪明啊，那高傲的劲和姓何的有的一拼。 秦薇一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宁重棋：“喏，刚刚，我知道你们找我有事，但是，我爸妈在，你们又不进来，所以我就找了个理由。” “可以啊小子，以后前途无量。” 秦薇转头对着何霆玮说：“真怀疑你们有没有血缘关系。” 何霆玮耸耸肩，“也许有。我未曾蒙面的孩子。” 秦薇：“……”说两句，你还真给人当爹了。 宁重棋：“……”就你也配？ 宁重棋缓缓坐了起来，秦薇帮忙，这小孩子脸上拥有的智慧，真是令人羡慕。 宁重棋：“说吧，你们来找我做什么？总不至于是关心我的病情。” 秦薇：“当然是关心你了，你怎么会摔倒的？是意外还是人为？” 宁重棋心想着，这两人非亲非故，上来就这么关心自己，这还真是有些受不起，但他内心又期望着被人关心，看着秦薇那真诚的眼神，还就有些相信了。 “真关心我？” “那是当然。” “我不是问你，我问他。” 宁重棋努了努嘴，问得是何霆玮。 何霆玮在秦薇的眼神示意之下，咳嗽了一声，“那是，毕竟你是我未曾蒙面的孩子。” 秦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后面那句不用说了。那么大年纪了，还要占人这种便宜。 宁重棋被那么恶心了下，“谁要当你孩子。” 秦薇笑：“对啊对啊，那你可以和姐姐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会摔倒？” 宁重棋看着两人不像坏人的模样，沉吟片刻，嘴巴想说，又闭嘴了。 秦薇说：“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要是坏人啊，你现在早被我们拐走了。” 宁重棋盯了秦薇一眼，缓缓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4章 滑雪场（6） 宁重棋跟两人说了下自己是在滑雪的过程中摔倒的，做花滑的时候，下来的动作没做好，导致摔倒在一旁。 秦薇提出自己的疑惑，“你不是省级比赛什么的，都没什么失误的吗？” 宁重棋：“你怎么知道？” 秦薇：“刚刚你妈妈一直夸你，所以我才知道的。” 宁重棋：“那有失误也是正常的。” 秦薇不懂滑雪，点头如捣蒜。 在一旁的何霆玮一直没说话，忽地，他站了起来，对秦薇说：“走吧，我们还有事。” 秦薇：“……” 既然现在查不到什么消息，只能走了，她又跟着宁重棋说了不少关心的话，这才离开。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何霆玮带着秦薇去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秦薇不解，“我们不是要回去吗？” 何霆玮简言意赅：“我饿了。” 秦薇：“……” 两人一块来到便利店，何霆玮要了不少吃的，然后津津有味吃起来。 何霆玮问秦薇：“怎么看待。” 秦薇扒拉手中的丸子，心不在焉：“不像是搞错。” 何霆玮：“既然不是搞错，那就是那孩子知道一些，不愿意告诉我们。” “什么？”秦薇不敢相信，那么小的孩子，心底还有那么多事。 何霆玮瞥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趋利避害，更何况他都小学了，很多事情，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何霆玮擦了擦嘴，望着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 亚布力青云小镇人民医院自建成之后就一直在这，夜晚犹如星星，白天忙忙碌碌。那么乍一看，还挺像醒来的废弃医院的。 何霆玮盯着又看了会，虽然脑子飞快在思考，但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这时候，秦薇打断他，“回去？” 何霆玮回神，“不。我们再上去。” 秦薇：“啊？再上去做什么？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何霆玮看了下手机时间，“既然还没到十二点，那就珍惜时间，再去查查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毕竟我们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两人再次来到病房门口。此时，中年女人已经回来了，在里头对宁重棋嘘寒问暖。 中年女人回去不仅拿来了饺子，还买了一堆水果。 她给宁重棋削苹果，苹果外壳一圈一圈地脱落。 宁重棋接过，然后小口吃起来，他的胃口也就吃一半。 中年女人说：“你和妈说，是不是谁故意陷害你的？” 宁重棋笑笑：“妈，我也想知道。但当时，是我自己摔伤的。你也看见了。” 中年女人一怔。 秦薇以为，话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中年女人又说：“可是妈妈觉得，你来这里读书之后，就越来越不开心了，你这孩子闷，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和妈妈说。” 宁重棋低下头，糯糯地问：“爸爸什么时候调回上海？” 中年女人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五年。五年之后，我们就可以回上海了。” 宁重棋：“那我，不可以先回上海读书吗？” 中年女人：“妈知道你想念上海，但爷爷奶奶年迈，外公外婆去世，根本没人照顾你。什么保姆的，妈妈都不放心，你就在这里委屈五年，等五年一到，妈妈就带你回上海。” 宁重棋低头：“好。” 中年女人又说：“你在这里要和同学们好好处好关系，千万不能产生冲突。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重棋：“要是他们先欺负我呢？” “那你就告诉妈，让妈妈对付他们。” 宁重棋皱眉，随即笑笑，说了一声：“好。” 何霆玮的背脊靠在墙上，孩子们的烦恼，真的会和父母说吗？呵，这位母亲，显然是心大了。 孩子面对孩子的暴力，虽然父母掺和一下，会有点效果，但在他们的圈子里，也有自己的小团伙，也有自己的群体，打压什么的，不亚于大人。所以，父母能帮得了一时，但孩子依然会在学校里承受冷遇，甚至遭受更严重的迫害。 秦薇刚一抬头，就看见何霆玮沉默，似乎在思考问题。她轻声问：“怎么了？” 何霆玮对秦薇说：“我记得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也受到了不少同学的排挤。” “你还会受到排挤。你不是，天子骄子，向来看不上别人的吗？” “但这，依然不妨碍我受到排挤，这是两件事。”何霆玮说：“人们会崇拜优秀的人，但同样也会嫉妒优秀的人。一部分人会因为你优秀，对你天然好，另外一部分，会因为你的优秀，对你天然的差。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哦，还有这种事，长见识了。” “他，显然是遇到了难题。” 秦薇脑袋转啊转，“你的意思是，这次滑雪受伤，有可能就是因为受到同学的排挤才会变成这样的。所以他刚刚不敢说实话，也是这个原因。” “试问，一个刚受伤的人，应该关心的是自己怎么摔倒，而不是会莫名其妙来一句，什么时候回上海。证明他现在遇到难题了，这个难题，他还解决不了。又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连和父母说都不想。只能保持沉默。” 秦薇有些心疼这小孩的遭遇。 “虽然我普通，但我长这么大，还没遇见过这种暴力。” 何霆玮挑眉，“你那是不具有战斗力，再加上你的性格，喜欢和人交好，从不得罪人，人家会记恨你才怪。” 秦薇瞪大眼睛，合着普通还要被奚落一番。 “呸。” “我说的实话，你想，你为什么和人产生矛盾。要么他说错话了，要么他和你有竞争关系，你啥都没有。人家怎么针对你。” 秦薇站在原地愣了三秒：“你是够会损人的啊。不认可，我一点不认可。” 何霆玮径自去打电话，不理会。 直到秦薇听到何霆玮电话里说到什么：“宁重棋在学校怎么样了之类的……”“哦，那三个同学呢？” 秦薇瞪大眼睛，也就是说，这都开始打听上了。 这动作，够迅速的啊。 第85章 滑雪场（7） 秦薇和何霆玮回到别墅，刚好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又会重新循环。 秦薇索性就坐在沙发上，从冰箱内翻箱倒柜，找了一瓶可乐，又从外卖平台上点最近一家店的薯片，准备熬过今晚。 自打两人开始处理这一系列任务之后，秦薇回来晚了，就懒得去民宿，直接就在别墅内凑合，毕竟大家现在都在共患难。 何霆玮挑眉：“你这是要在这里在载歌载舞？” “不啊，反正就一个小时了，等待重新一轮循环。” 何霆玮：“呵，跟等待过年似的。”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坐到了秦薇身边，跟她一块看电视。自打手机短视频盛行之后，大家都很少看电视了。何霆玮记得上次开电视，应该是在两个月前，开了几分钟就关了。 秦薇分了一瓶可乐递给何霆玮，何霆玮打开，气泡疯狂往上冒。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薇还顺道问了下，怎么就摸到宁重棋班里的信息，如此，神通广大？ 何霆玮：“也没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有个人的老婆，是那学校的老师。” “谁？我认识吗？” 何霆玮：“你认识。” 秦薇迅速在脑子搜索着自己可能认识的人，随即，她说：“是李警官吗？” 何霆玮正准备说出那句倒也不笨，话到嘴边，停了，缓缓点头，“对。”这女人对于赞美丝毫不受用，免得她生气，还是少说这句话。 秦薇说：“所以你查到什么了？” 何霆玮：“一无所获。明天去一趟学校。” 秦薇心想，连没什么消息也说得那么理所应当，也就是他了。 这会儿，外卖到了，秦薇出去拿薯片，回来之后，撕了四包，各种口味，有烧烤味、青柠味、番茄味、烤肉味。 何霆玮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浪费。 谁知，秦薇说：“浪费？什么浪费，你怎么知道我吃不完？” 何霆玮瞥了一眼秦薇瘦瘦小小的模样，又想到她吃韭菜盒子那股劲，哦哦，她有两个胃，一个零食，一个吃饭。可不是， 又说：“你和李警官是同学？什么时候的。” “小学。” 何霆玮又想了下说：“同桌。” 秦薇：“那他这五年，过得可真不怎么样。” 何霆玮拧眉：“怎么这么说呢，我小学的时候，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秦薇捂嘴，但不妨碍自己吃薯片，发出清脆的声音，咔滋咔滋。 仿佛一只小松鼠。 何霆玮顺手也拿了薯片，“怎么？不相信？我是小学一年级被养父养母收养，但他们一直都很忙，只能给我经济上的支持，平时是照顾不到，我一般就跟着他们家的保姆生活，由保姆照顾我的起居。” “哟，你看你，还有保姆，这搁普通人，还没这待遇呢。” 何霆玮摇头：“所以说，大家只能看到美好的一面。事实上呢，我就一个人待着，免不了就要遭受不少的同学们的排挤。虽然我成绩不错，加上长得也不错。但有那么一群人，就是看我不顺眼，尤其是在下课回家的路上，我还差点遭到他们的围堵。” “围堵？” “对，一群人将你围住。你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就说看你不顺眼，不让你走。反抗无效。” “那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随便。他们要是敢打我，我就报警。” 秦薇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小屁孩还挺懂法的。 “谁知道，这个时候有个不长眼窜出来，非要帮着我打架，完了，我还要帮他善后。” 秦薇马上想到是谁了，“你说的是李警官吧。” 何霆玮不可置否。 在一段漫长的岁月里，李警官就带着何霆玮“杀出重围”，两人在班里成了最独立的“小团伙”。 直到—— 何霆玮的眸光渐渐暗了下来。 秦薇看得出，何霆玮的情绪低落。虽然何霆玮这人，生气和不生气，高兴和不高兴没啥区别，但她可以从眼神当中分辨。 秦薇说：“那不是都过去了吗？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何霆玮颔首，却又说：“也许，虚空设置的这些，都是有一定含义的。比如民宿、比如这个、比如……” 含义吗？ 秦薇陷入沉思。 “秦薇，你有没有感觉到一件事？” 秦薇歪着头：“什么？” “虚空作为一个机器人，是不是有些太过于了解人心了。” “啊？” “普通机器人，类似嘟嘟这种，全都是我们给予它指示，然后它会根据我们的指示进行工作。这是普通机器人的惯性，包括你的手机、家电等等。但虚空，它显然是有自己的思想，能分析你的过往，从而看透你，对症下药。” “如果是背后有人，然后对虚空进行控制，看着是虚空在和我们对话，实际是背后的人在和我们对话。” “什么样的人，能认识你，认识我，认识万景宁，认识周卓浩，对我们都了如指掌。嗯？再厉害的人，也不至于全都认识我们，对我们进行全面的分析。” 秦薇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也就是说，“这一切还是机器人搞的？” “是谁搞的，我不知道，但若是单单人，没那么庞大的计算能力，再加上需要对我们一一都进行测算。”何霆玮说到这顿了下，“如果是机器人，什么样的机器人能拥有这么高端的智商？没有一个机器人会拥有那么强大的情绪感知能力。说白了，机器人让他和人下棋、写作，叽里咕噜的没准还真有一定的水准，前提是人类指挥。但这，情绪感知，并不是指挥就能做出的。” 秦薇焦虑了下，又吃了几片薯片，咔滋咔滋，“我们从宇宙洪荒，迈入到智能机器人。唉，咱就是说，啥时候，这一切能正常点。我的脑细胞都快跟不上了我。” 何霆玮看了一眼正在吃薯片的秦薇，有句话，他一直没说出口，也不知道说还是不说。 算了，不说了。 说了也是于事无补。 免得徒增焦虑。 ——她是否曾经做过科研的志愿者？ 第86章 滑雪场（8） 一整夜，何霆玮是噩梦连连，梦境中都是关于小学时候的，被人围堵，被人辱骂。他和秦薇说得云淡风轻，实则里面是波涛汹涌。 作为一个小学生，即便他拥有较高的智商，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了这一切呢？ 不过是在现在想来，当时的事情只是皮毛罢了，但在当时，这就是一件大事。 秦薇同样也是在做噩梦，她的梦里全都是另一个她。 在梦境中的她，无往不利，从小是天子骄子，长大之后更是以第一名的分数进入科研所，承担起重任。这本该是个美梦，多少人期望这种生活呢？ 只是在梦境中，依然被父母摆布，她被迫要去参加母亲所筹备的相亲聚餐，被迫要认识那个她看不上的呆头鹅，母亲说：“他在上海已经是顶级金龟婿，你傻啊你。” 秦薇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金龟婿，她就知道自己看不上他。 工作不是自己喜欢的，她想远离上海，去北京的科研所上班，却被母亲以死相要挟。婚姻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却被母亲用尽全力促成。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是有母亲的身影，没有一件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没有生的欲望。 梦境中的最后一幕，她从上海的万丈高楼上，一跃而下，闭上眼睛，感受自由的感觉。 只有这一刻，她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自由。 秦薇猛地惊醒，在床上喘着大气，额头上都是汗。 这一切太过于真实了，仿佛真真实实地在生活中发生。 她眯了眯眼睛，望着周遭熟悉的民宿，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感觉到，幸好还在循环当中。 何霆玮和秦薇碰面，两人先去了学校，两人这次心照不宣提到梦境，毕竟都是自己的隐私，里面暗藏着自己的恐惧和汹涌。 李警官的妻子作为教导主任，还特意让班主任过来一趟。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人，年龄估计和秦薇差不多。按照她的说法，宁重棋在班上一向沉默寡言，并无异常。 当何霆玮说到那三个男生的名字，班主任摇摇头，一脸茫然，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矛盾。 也就是，在这里根本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何霆玮和秦薇向班主任表达感谢，正欲离开，却听见班主任说：“唉，宁重棋摔伤，这下没人参加校滑雪比赛。” 何霆玮眸光一沉，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秦薇回味话里的意思，看了一眼何霆玮，两人彼此点了点头。 在这其中，故意而为之远远大于意外。 两人离开学校之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滑雪场。何霆玮开车的时候，将蓝牙连接到车上，以便接到紧急来电。 谁知，路上一个急刹车，两人往前一倾。 何霆玮耳朵上的蓝牙掉落在驾驶座下，以及在兜里的手机都下去了。 没辙，只能下车再寻找了。 这时候，李警官来电，何霆玮摁着屏幕接起，一点声音都没，他只能在屏幕上摁下了下外放键。 李警官震天的声音袭来—— “兄弟，我听说我老婆说你带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过来的，那是你新泡的妞？” 此时，坐在旁边副驾驶座上的秦薇，尴尬不已。 何霆玮瞥了一眼秦薇，冷冷淡淡地说：“什么事。” 他没有不承认。这让李警官嗅到一丝丝不对劲，平时他都是急急忙忙撇清关系的。 “看来我离喝喜酒的日子不远了。” 声音被掐断，何霆玮直接关掉了通讯。 作为“新泡的妞”，秦薇看着窗外的风景，哈哈哈大笑，缓解尴尬：“误会啊，天大的误会，怎么就被误会成这样了，唉，真是没法解释了。” 何霆玮轻声说：“也不见得是误会。” 实在是太小声了，秦薇压根没听清。 “什么什么？” 何霆玮：“没什么。” 过了一会，何霆玮缓缓开口，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听说你这个，感情经验很丰富来着？” 啥？ 感情经验很丰富？ 他是指看过的动画片、电视剧很多的吗？如果是这样，那她确实是算感情经验丰富。 秦薇点头。 随即，何霆玮一张俊朗的脸，瞬间黑了。 如天气预报当中的晴天转暴雨。 秦薇：“……” 这有毛病不？ 两人来到滑雪场，一如往常。 秦薇这次聪明了，先和宁重棋打好关系，说自己根本不会滑，要紧跟着他学习。跟着他守着他，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宁重棋一开始非常嫌弃，但拗不过秦薇黏皮糖的态度，只能勉强让她跟着。 宁重棋指了指不远处的何霆玮，“你们俩一起来的，跟他学，或者找个教练。” 秦薇：“他不行，他根本不会。教练，没钱，找不起。” 宁重棋：“……” 但秦薇的运动细胞是真不太好。 宁重棋疑惑地看了身边走两步摔三步的秦薇，“姐姐，你倒是也不必跟得那么紧。” 秦薇心想：你以为我愿意吗？ 她心想着离开一会没啥吧，她去换一身正常的衣服回来，免得再摔倒了，到时候人没救成，她倒是先骨折了。 于是，她和宁重棋说先去换衣服，马上回来。 宁重棋一副，你早该那么决定的表情，让她赶紧走吧。 秦薇刚回来，就看见宁重棋被那三个小孩围堵，她想上去解围，却被何霆玮一把拽住，“先等等，我们看个究竟，贸贸然上去，对他不好。” 秦薇咬唇。 方伟拍了拍宁重棋的肩膀，“臭小子，好巧，还能在这里遇见？” 宁重棋掸了掸身上，厌恶不已，仿佛他有什么传染病似的，“不巧，我看你们已经跟了很久了。” 方伟被识破，有些恼羞成怒，“你个臭小子。” 宁重棋：“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宁重棋想要离开，却被刘念和刘强一把拦住。 “想走？可没那么简单。”方伟冷冷地说：“成绩成绩你占了大头，体育体育你占了大头，滑雪，你也想占大头？” 宁重棋盯着方伟：“倒不是我想占大头，是你们太、菜、了。” 第87章 滑雪场（9） 在宁重棋的眼里，一切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成绩、体育、滑雪，不过是一种已经努力过的结果。 但这，仅限于“天赋型选手”，对于没有天赋的人而言，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到。 所以，“天赋型选手”之所以为天赋型选手，前提是他们有老天爷赏饭吃，从而让他们在与他人共同进步的时候，有着天然的优势。 秦薇想到，在她漫长的岁月里，一直都是那三个小孩的状态，努力了、勤奋了，依然是不行。别人听一遍就会，她需要听十几遍。别人学得快，而她却，始终不得其法，甚至是，我努力了，却不如人家随便看了两眼。那种挫败感，确实是令人恼火，甚至想质问那群厉害的人，“你们到底吃了什么？脑子怎么长的？” 比不努力还惨的是，我努力了，但是没用。 方伟脸色非常之差，一副想将他生吞活剥的状。 自打这小子转学过来，他们就没一天的好日子。 方伟气不过，一把揪住宁重棋的衣领。由于两人体型上的差别，宁重棋属于那种瘦弱小子，而方伟是胖乎乎的，所以宁重棋直接给方伟还揪起来了。像是小鸡仔一样。 宁重棋瞥了一眼方伟，眼神中都是不屑，貌似在说，你个傻逼。 方伟作势要挥手打下去。 秦薇心中一紧，想上前，却被何霆玮拦住，对着秦薇摇摇头。 再看过去，宁重棋不知道和方伟说了什么，他的面色呈现猪肝色，然后放下。 宁重棋掸了掸衣领，冷淡如初。 秦薇？？？ 那三人气愤离去。 秦薇脑子转啊转，也就是昨天，他们不上去阻拦，那孩子都会自己解决，合着自己两人是多管闲事？ 秦薇看了一眼身边的何霆玮，“你昨天就猜到了？” 何霆玮：“嗯。” 秦薇说：“那你昨天怎么没和我说？” “我也是在昨天和这孩子交流才发现的，如果你不去阻止，也没这个交流。” 秦薇：“那你还要谢谢我。” 何霆玮：“……” 三人离开之后，秦薇这才过来。宁重棋也没多说什么，就是让秦薇跟着罢了。 又过了一阵，宁重棋的父母喊他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并吩咐秦薇千万不能跟着他，秦薇还不解，就听宁重棋一脸慎重地说，“我怕父母误会。” 秦薇尴尬。 宁重棋脱下滑雪装备之后，就跟父母一块去附近的店里用餐，留下秦薇和何霆玮两人坐着。 秦薇说：“要不，我们也去吃？我都饿了。” 何霆玮看着秦薇一眼吃货样，想起她每次都会因为吃而躁动，随即点点头。 两人离开，秦薇还挺高兴的，有的吃了。 离开后。昏暗滑雪室里，此时一个人都没有。 忽地，在65号柜子前出现一个人，拿出钥匙，轻轻转动着，就听喀拉一声，开了。那人紧张地拿出滑雪板，准备在上面做点手脚。 在这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声音：“小朋友，别人的东西可别乱拿。” 方伟浑身一紧张，缓缓转过头，就看见何霆玮一脸严肃。 方伟紧张地将滑雪板放在身后，“叔叔，有什么事吗？”一张圆圆的脸蛋，上面布满了恐慌，他的小手不断地摩挲着滑雪板。 何霆玮上前，走近一步，问：“这不是你的吧？” “谁，谁说不是的，我这是我的。” 何霆玮笑笑，“小朋友，我今天刚见了你班主任，你说我把这一幕告诉你班主任，你在班里，还会那么嚣张吗？” 班主任？方伟更紧张了。 “别乱说，你怎么还认识我班主任？” “郑月华。” 吧嗒一声，滑雪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何霆玮上前捡起滑雪板，随即放回到65号柜子里。 “那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何霆玮又说：“如果下次你再欺负宁重棋，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方伟一溜烟就跑走了，跟兔子似的。 在一旁的秦薇慢慢走出，仿佛从黑暗走向黎明，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这就结束了？那我们任务完成了？待会儿去吃东西了？” 刚刚，何霆玮准备带着她去吃东西，却又突然折返，说这里会有玄机，于是，她跟了过来，没想到发现了这一幕。 也就是说，宁重棋滑雪事故，是由这孩子搞出来的。 那处理了这孩子，宁重棋也就不会受伤，他们就结束了。 何霆玮点头，“应该是。” 那他却又觉得，这次的事件有些太快了，快到让人觉得莫名的简单。 也许，只是错觉。 正当秦薇和何霆玮关上门，要去吃东西。 从黑暗中，又走出一个人，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不屑地笑。 昏暗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 ——万景宁。 他来到65号柜子前，用手弹了弹柜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秦薇和何霆玮来到附近的小吃店，秦薇点了一堆吃的，心情愉悦，“这个好吃，嗯，这个也好好吃。” 何霆玮看着面前的秦薇，她对于食物有着大悲和大喜，好吃的，那就是好好吃哦，不好吃的，那就是好难吃哦。 而他则不同，他只要是肉类都吃，只要是蔬菜都不吃。并没有好好吃和好难吃的区分。 秦薇看着何霆玮挑出碗里的蔬菜，青椒、胡萝卜，忍不住皱眉，“你真要改改不吃蔬菜的毛病，多吃蔬菜利于身体。” 何霆玮皱眉，沉沉地说了句：“知道。” “你怎么没反驳我了？” 何霆玮擦了擦嘴，放下筷子，“因为你没说错，我反驳你做什么？饮食的过于单一，是会造成营养不均。这点没问题。” “那你……” “我知道，不妨碍我做不到。” 秦薇：“……” 他的脾气还真是奇奇怪怪，唉…… 两人吃完饭，刚走出小店，就听到救护车嘟嘟嘟地开来。 秦薇心中一紧，“怎么会？不会还是宁重棋吧。” 何霆玮：“走去看看。” 两人赶到滑雪场，又碰见了宁重棋躺在担架上的那一幕。 秦薇简直是不敢置信，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怎么会，依然是逃不过，这中间，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了？ 第88章 滑雪场（10） 宁重棋被抬走之后，随着鸣笛声远去。 秦薇和何霆玮留在滑雪场寻找蛛丝马迹，医院，他们已经去过了，再过去也是同样的情况，不如留在滑雪场查一查，到底是什么问题。 路上，秦薇问何霆玮，“难道是那小破孩又绕回来了？” 何霆玮猛地摇了摇头：“不，不大可能。如果那小孩子真的有心，绝对不会在刚刚就走了。我相信，应该是另有玄机。” 秦薇停下脚步，“喏，玄机来了。” 何霆玮顺着秦薇的视线，往前看去，看到了所谓的玄机，那不是万景宁？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这是他在作怪？ 万景宁望着何霆玮，脸上的表情是不大好看的，不过，他每一次看何霆玮都是这副态度，“看你不爽，想整你。” 秦薇心想，这俩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何霆玮走上前去，问：“你搞的鬼？” 万景宁哂笑，“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万景宁笑得太开心了，都看得出，他的假。要不是那么开心，还令人不会起那么大的疑心。 秦薇吐槽：“好假。” 万景宁缓缓收起笑容，“反正不关我的事情。” 秦薇：“那你来这做什么？学习滑雪技术？还是观摩滑雪？你有这种闲情逸致？” 万景宁：“我喜欢走哪，都是我的自由。这里风景好，我来这里看看又怎样？” 秦薇：“不怎么样，就是碍着人了。” 万景宁到了研究所之后，得到的都是众人的簇拥和尊敬，被秦薇这么一说，没大没小的，他多少是不高兴的。 “解决不了问题，就要责怪别人，你这点，我也看不上。” 万景宁的眼神在秦薇脸上打量着。虽然他和秦薇接触不多，那他明显能看出何霆玮对秦薇不同的态度。莫不是，何霆玮喜欢这号的？如果喜欢她，那蓝巧妙又算什么呢？难道他都不记得蓝巧妙了吗？ 万景宁盯着何霆玮，一字一句地问：“有件事，我想和你确认一下。” “你对人文传播学院还有印象吗？” 何霆玮缓缓抬起头，满脸写着问号。 何霆玮就读的大学是国内的顶尖学府，里面全都是从各省挑选出来的优秀人才，而何霆玮在这其中，还能一直跳级，硕博连读，已经是佼佼者当中的天才。 对于他而言，只关注自己的学业、成绩，至于位于学校偏南方向的人文传播学院，几乎没有任何的印象。 对那个学院唯一的印象，是那边风景好像不错，每到春天的时候，枝繁叶茂，许多年轻人会聚集在下面看书。 万景宁捏紧拳头，闷着问：“你真没一点点的记忆吗？” 这会儿，何霆玮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我该对那有什么想法吗？或许，我必须要对那边有印象吗？” 秦薇看着万景宁失常的样子，忍不住说了句：“姓何的，不会人文传播学院有个妹子暗恋你吧？” 万景宁眼神中充满戾气，气到发抖的样子，就特别像是争风吃醋的人，分分秒像灭了情敌的样子。这种桥段，现在抖音短剧上特别多，别说，还真的挺像的，越看越像啊。 秦薇话落，万景宁一怔，随即盯着何霆玮。 何霆玮更懵了，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暗恋我？” “对啊，不然人家好端端的提起什么人文传播学院做什么？” “哦，那有可能吧。”他真的不知道，谁暗恋他，谁讨厌他，没心情也没空理会这一切。他不是那种根本不用学习的天才，他是经过努力之后，成就每次都会比别人高一丢丢的那种，所以他依然相信努力和学习本身，那每天那么忙碌，怎么还有空去观察他人。 万景宁气得上前，气愤不已，“只是有可能吗？” 如果是因为平常其他事情两人看不惯，何霆玮还是能察觉到的，但这事，何霆玮根本看不出，他拧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薇发挥她看了无数本的漫画、小说，脑海中都拼凑成桥段了，在一旁说：“你傻你，肯定是人文传播学院有个妹子喜欢你，然后追求你，然后不知道为啥，可能就没追上。然后你面前的怨种，可能是暗恋那个妹子的。所以你不知道那个妹子的存在，他会变得特别生气，因为这等于你说他的女神不是了。” 万景宁诧异地看了一眼秦薇，“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对吧？”秦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骨灰级小说、漫画爱好者。” 秦薇说：“你该庆幸啊，姓何的不知道她的存在，恰恰给了你这个二号选择很大的机会，让你可以成功上位。你跟他生气什么？你不如想着，走出循环，然后皆大欢喜。” 如果真的就那么简单就好了。 万景宁低下头，“你根本就不懂。” 秦薇：“我不懂，你倒是和我解释一下啊。” “我，你……”万景宁也不知道说什么，气得转头就走。 秦薇：“你等等。这事……” 万景宁转回头，冷漠地看着两人，“何霆玮不是挺牛的嘛？天子骄子，让他自己查去。至于需要我说吗？” 秦薇：“……” 咋都这么幼稚的这些人。 秦薇一看何霆玮，依然不解。 她问：“你是翘了他什么啊，让他这么记恨你。” 何霆玮说：“我才想起来，原来他大学和我一个学校。” 何霆玮是跳级生，他注定和万景宁不是同班同学，但他们是同一个学院的，说来，万景宁还是他的学弟。只是，这事，他到现在才想起来。难怪他在研究所第一眼看见万景宁，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在这。 “你看，侮辱，绝壁侮辱，那个姓万的也是天子骄子。然后你俩碰在一起，你还不记得他，他赤裸裸觉得侮辱。再加上人文传播学院那妹子又喜欢你，总而言之，你这罪数太多了，导致人家恨不得分分秒给你剥了。” “……” “人文传播学院的谁呢？”何霆玮喃喃自语，他现在可算明白万景宁的恨意来自哪了。 秦薇：“交给你的小弟，我们俩还是要查这旮旯的。” 第89章 滑雪场（11） 当周卓浩接到何霆玮的指示，忧心忡忡。他本想在循环内好好休息，等到何霆玮和秦薇解决再出去，没想到何霆玮给了他这么重的任务。 万景宁是谁啊，避之而不及，还上赶着打听？这真的是……没事找事。 但，任务已交代，总要试一试。 晚上，他特意敲了敲万景宁的房门，心里在想着怎么说是好。 门缓缓打开，万景宁穿着睡衣，满脸疲惫。 周卓浩手上拿着两份外卖，笑眯眯地说：“吃得到了。” 就在刚刚，周卓浩想到一个办法，故意跟万景宁说给他也订了外卖，送到他房间来。起初，万景宁是拒绝的，根本不想吃周卓浩的外卖，还是他好言相劝，说都给他订来了，他这才勉强同意。 万景宁让周卓浩进来，两人一块吃着外卖。 万景宁吃不惯这里的东西，胃口不大好，放在一旁，随即在笔记本电脑上捣鼓着。 周卓浩笑笑，“事务繁忙啊。” 万景宁瞥了他一眼，“吃饱了吗？吃饱了，你怎么还不走？” 周卓浩说：“我们来这这么久了，也没聊个天的。”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一个帮何霆玮绑架我的，帮何霆玮探听消息的人，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万景宁早就看出周卓浩的小九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卓浩哈哈大笑起来，“我这不是为了我们好吗？我们要赶紧出去啊，此地不宜久留。倒是你，你怎么想的，难道你想在这里一辈子吗？你的科研呢？你的研究所呢？不如和我们一块出去。” 万景宁眼眸仿佛冰块一般。 周卓浩一怔，随即说：“难不成，你还在这里待一辈子吗？我去，你的脑子有问题了？” 万景宁：“与你何干？” “当然和我有关系了。你影响我出去啊！” “那这，是你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情，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 周卓浩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就像是把你关牢里，现在某个人说可以带你出去，结果你说不要不要，我死活不出去，这里空气好。这不是有毛病不？ “那你想做什么？” 万景宁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与你何干。” 周卓浩觉得这个人根本无法沟通，他都不想和万景宁多说一句，正想摔门而出。 万景宁嘲讽一笑，“不送。” 周卓浩又转念一想，说了句：“你想留在这里，和人文传播学院的妹子有关吧？” 这时候，万景宁敲击的手一顿，愣在原地。 周卓浩就知道有关系。在何霆玮给他下达任务的时候，秦薇就在一旁说到人文传播学院，那个，让他着重打听。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不肯出去，肯定有鬼啊。 男人最爱的，名誉，女人。 尤其是万景宁这种极其爱慕名誉的，外面好好的研究所不要，实验不要，非要留在里头，那肯定里头是有女人啊。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那位。 “我猜，虚空和你做了某种约定，应该也是和那个女人有关。” 万景宁：“那又如何。” 周卓浩转而回来了，坐到床边，“有个事，我要和你慎重说一声。” 万景宁压根不想理会周卓浩的风言风语，在他帮何霆玮的那一刻，已经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要不是在循环内拿他没办法，他多一句话都不想和周卓浩说。 周卓浩自顾自地说：“虚空应该是个机器人。” “对于机器人而言，我不知道他能给你什么，但是他的承诺，应该就是在这个循环内的，而不是在现实世界的。如果你的承诺在外面的世界，那你也应该着急出去，这就和我们是同一条路的。所以你的承诺应该是在循环内。如果在循环内，你觉得，这一切真实吗？是真实存在的吗？外头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循环内是虚假的，无论什么承诺，都要在现实世界里才能行得通。否则，你就是白日做梦一样的，你每天做梦，不就是这样吗？梦里有你想要的，但你还是要回到现实世界中实施。” 万景宁看了一眼周卓浩，有那么一丝丝惊讶，他倒是分析得全面。 “对，你说的都对，我没有任何异议。” “那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呢？你可知，你这样做，会让我们很难。” 万景宁缓缓抬起头，“你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周卓浩：“那你，一定要在这里做美梦？” 万景宁冷淡笑笑：“也许是。也许是必须的。” “为什么，你脑子真有坑。” “倒不是我的脑子有坑。是有人在这里，我只能在这里了。” “谁啊？那个妹子啊？看不出你是个痴情种？难道你在现实生活中追不到人家，就在这个世界里做做美梦，唉，大哥啊，你脑子稍微清楚一点，你看你在现实生活中，你和她还有结果，你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你能有个屁结果，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对你而言，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呵，如果现实生活中有那么一个人，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意义。 万景宁靠在椅子上，阴郁的眼神充满悲伤，“如果她在现实生活中不存在呢？” 不存在？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女的？ “你的意思是，她？是虚拟人物？” “不，她已经去世了，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所以，她只能活在这里。” 虚空一开始和他说的是迷迷糊糊的，但他仔细思考下来，所谓的以他喜欢的方式活着，应该是在虚拟的世界里活着。 一个人怎么会死而复生呢？ 不过是以电子数据的方式活着罢了。 周卓浩：“什么？你们……这不现实啊！她不是现实的人啊。” 万景宁看着电脑屏幕，“数据也是生命。活着也是生命。你啊，把数据还是看得太轻了。我想，在未来世界里，人活着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有可能就是一组数据，有可能就是大脑意识。而这，在你的嘴里，就不现实了吗？” 第90章 滑雪场（12） 周卓浩没想到万景宁思考到那么远，甚至扯起了生命在数据内生存。他说应该是数字生命，是用计算机媒介来创造的新的生命形式，是具有自然生命特征或行为的人工系统。数字生命研究是指那些以计算机为媒介，以计算机程序为生命个体的人工生命研究。 只是，数字生命只是一个概念。现在万景宁还想和虚空一起，将这实施？ “别，别傻了你。”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冷冷地说：“你可以滚了。” “告诉何霆玮，这事没完。” “……我觉得你脑子瓦特了，怎么会想要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每天重复重复，有意思吗？” “比起这，没有盼望的日子是更可怕的，不一样也是日复一日吗？” 何霆玮来到滑雪室，又拿出滑雪板进行查看。何霆玮滑雪技术一般，但对滑雪板有些研究，只是……滑雪板已经破损，无法预估当时有没有人做手脚。 秦薇在一旁说：“如果不是小胖子做的，那就是万景宁？” 秦薇都忘记那小孩叫什么了，自己取了一个小胖子的名字。 这会儿，滑雪室的人多了起来，何霆玮赶紧把滑板放进去，当关上小门的那一刻，他一怔，随即眯了眯眼。 两人从滑雪室走出，何霆玮对秦薇说：“万景宁，应该不至于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秦薇：“？” 何霆玮解释道：“万景宁虽然不是什么正派人士，但弄坏别人滑雪板这种事，我认为他是干不出的。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还玩这种套路。” 秦薇问：“那他不玩这种套路，也玩不了别的套路了，他又和那小屁孩不熟悉。” 何霆玮：“我更倾向另外一种。” “另外一种什么？” “滑雪板根本没被人动过。” “没被人动过？” 何霆玮点头，“我刚在检查滑雪板，虽然查不出什么，但我发现柜子里。” “柜子？” “对，我在柜子里放了一颗芝麻大的小球，如果有人动过，球的位置会变，直到我刚刚去打开的时候，位置都没变，这说明，这个柜子是没人动过的。”何霆玮说到这里顿了顿，“在我刚刚打开小球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没被动过，这证明，在这之前，柜子没有被打开过。” 秦薇疑惑，“那……” “所以，应该和滑雪板本身没有关系。” 何霆玮思索一会，“走，我们再去一趟医院。” 秦薇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忽地，她问：“你的意思是，问题出在他的身上？” “根据现在的状况，我能判断的就是这样。” 两人来到医院，依旧是昨天的那一幕，直到那臭小子发现他们，然后把他老妈忽悠走了，秦薇和何霆玮这才缓缓走进去。 秦薇笑着说：“臭小子，你啊，好鸡贼啊。” 宁重棋眸光淡淡：“你一天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你们是知道我会摔倒，所以想跟着我，一探究竟？” 秦薇一窒，没想到宁重棋竟然如此聪明，都猜大概了。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俨然是一副大人的模样。 何霆玮不慌不忙地在病床前坐下，然后缓缓说：“既然如此，你来说说。” 宁重棋：“我不知道你们的用意，为什么要和你们说，说又能说什么呢？” 何霆玮盯着他：“你的摔伤，应该是你自己故意摔倒的吧？” 秦薇看着宁重棋，企图从他的脸上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宁重棋：“这和你什么关系呢？” “既然你能猜得到我们一直跟着你的用意，你怎么会猜不出我现在的用意？” 宁重棋看着面前的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并不知道面前的两人来到这里是什么意图，但隐隐有种直觉，他们并不是坏人。 “呵呵，你们是我爸公司的人？” 秦薇嗅到一丝丝不对劲，“嗯，所以，你为什么要故意摔倒？” 宁重棋不屑地笑笑，果然是，他猜得没错。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就有第四次。一次次的，我都会受伤。” 秦薇一怔，“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待在这里，我受够这里的一切，可以吗？” 秦薇：“是同学吗？” “不。” “所有人，同学，父母，这个环境，我都很讨厌，非常讨厌。你去跟我爸说，让他走，让他带我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在这里了。” 同学，秦薇能理解，只是父母和这个环境，又该怎么解释呢？ “你能说清楚吗？” “呵，你作为我爸派来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 宁重棋：“也是，他这种老奸巨猾的人，怎么会跟你说清楚。” “我爸，在上海有另外一个家了。” 秦薇：“！！！”但为了避免让自己显示出惊讶的样子，她沉默下来，看了一眼何霆玮，然后缓缓地说：“嗯，所以……” “所以我就是看不惯我爸这些行为，我要回到上海。” 秦薇：“那你直接和你妈说，不就得了？” 宁重棋低下头，“可我，不想让我妈知道这一切。” “你小孩子怎么可能会解决大人的事情，只有大人才能解决大人的事情。” “不，你们不懂，你们根本不懂。我妈是个很单纯的人，才会被欺骗。而我，真的不想让我妈妈受到一丝丝的伤害，我真的怕啊。我妈会接受不了这一切的，我到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所以，你根本不是同学之间的矛盾，而是家庭的矛盾。” “同学之间也有矛盾，这不冲突。” “你这……” “同学之间的矛盾我还可以接受，而家庭的矛盾，我根本没办法接受。我只有一次次受伤，一次次摔倒，才能回到上海。” “可你回到上海也是于事无补啊，上海那边，你一个小孩就能处理？” 这会儿，宁重棋的脸上露出茫然，是一个小孩该有的神态，然后说：“可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努力。” 第91章 滑雪场（13） 任凭宁重棋多聪明，秦薇依然在他的身上感受到属于一个孩子的慌张、无力。 对于他而言的，他的世界观里，他只要受伤，或者出一些意外，就能够达到心中所想，但现实比这要复杂许多，每个家庭所承载的东西也是不同的。 秦薇认为，更多时候，子女希望是，我受伤了，你必须要达成我的想法。 而在父母的眼中，却不仅仅只是如此，他们有他们的想法，也有自身的很多别的想法。 秦薇和何霆玮走出医院，看着漫天飘下来的白雪，她上前接，停在自己的手心，慢慢融化，然后消失不见。 “这个世界真有意思，想下雪就下雪，想停下就停下。” 何霆玮：“倒不是这个世界有意思，也许是你想让这里下雪。” 是啊，也许是她想让这里下雪。何霆玮不是说过吗，这个世界因她的意识而存在，周遭的一切都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存在。 “你说，我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何霆玮看了秦薇一眼，“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看。后面的东西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想不出，再使劲想，估计也是玄。” “我有时候甚至在想，这一个个任务之间，都有着蛛丝马迹的联系。但是越想，我就会越焦虑，到最后，可能什么事都做不成。” 何霆玮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别想，闭着眼往前，也是往前。” “别动，我感觉像是摸宠物。” 何霆玮笑笑，收回手，残留余温。 在接下来的“工作”分配当中，两人分工合作。 秦薇在一次次循环当中，去探听宁重棋妈妈的信息，在交流的过程中，她了解到这个女人名叫赵婉柔，以前是在外贸公司上班的，后来嫁宁重棋的爸爸，婚后辞去工作，在家安心生孩子养娃，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妈妈。 在一次次的接触之下，她发现赵婉柔是个特别温柔的女人，耐心对待身边各种事情，但她平时基本都不大管闲事，安心做好自己。妥妥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于是，在新的一次循环当中，秦薇了解到赵婉柔早上起来先要去楼下咖啡店喝咖啡，于是秦薇伪装成宁重棋同学的妈妈，制造一段偶遇。 秦薇还特意穿上了老成的裙子，将自己的头发垂了下来，卷成大波浪，显得自己成熟一些。 当赵婉柔喝完咖啡，起身，准备一家子去滑雪，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这不是，宁重棋妈妈吗？” 赵婉柔缓缓转过头，看着面前打扮得有些老气，但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她皱眉，“你是？” “我是王梅梅的妈妈啊，上次家长会我们见过的啊。”秦薇笑盈盈走上前，跟赵婉柔套着近乎。 赵婉柔不记得王梅梅，自然也是不记得王梅梅的妈妈，只是人家认识她，她自然是不疑有他，笑着说：“哈哈，好巧。” 似乎，所有的不认识，不知道只能汇成一句好巧。主要是怕得罪人。 秦薇知道赵婉柔要走，她连忙上前说，“唉，你儿子成绩太好了，我要跟你取取经。” 秦薇说着，就拉着赵婉柔出去，在路上问了许多关于宁重棋学习的问题。 赵婉柔知道人家在夸自己的儿子，自然是高兴的，还分享了不少的育儿经验，比如，自家儿子靠自律，以及他本身就热爱学习。“我一直认为，学习的本身是热爱学习，孩子一旦热爱学习，我想都不会太差的。” 秦薇尴尬，这就好比，某个人说，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减肥、自律、学习、努力、上进，诸如这种反人格的事情。 在她的眼里，人的本性难道不是懒么？躺着，瘫着，倒着。 “是的是的，这孩子太省心了。我们家梅梅就不是，需要我的监督。”秦薇话锋一转，“对了，最近重棋和我女儿说什么，爸爸一直好忙，往返于上海和这边？” “他爸是因为工作调到这边来，但上海那头还是要经常去。”赵婉柔丝毫没有任何的疑心。 秦薇装作不经意地说：“哎呀，重棋跟我女儿提到说什么，有次爸爸在上海带他去游乐园，结果来了一个漂亮的阿姨，三个人一起玩的。我女儿说，那就是她爸的秘书，每个人都要一个秘书的。看来你老公职务很高啊。” 赵婉柔面色微微一变，“什么？秘书？” 事实上，秦薇早就已经了解到，秘书是男的，忽然间出现一个漂亮女人去玩，这件事肯定是有鬼。 “嗯对啊，不是秘书，那还能是什么呢？”秦薇眯了眯眼，“不过小孩子过家家，很有可能也是胡说的。” 赵婉柔又多问了句，“有没有说秘书长什么样？” 秦薇眨巴一下眼睛，“身高大概165左右，长得妖艳，嘴边下面有一颗痣。” 赵婉柔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只是“哦哦”两句。 其实，在一次次循环当中，秦薇都摸不透赵婉柔对那女人知情不知情，她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置身事外的态度。 秦薇说：“哎呀，现在当女人可真不容易。家里的，外面的，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操心，特别累，特别辛苦。真是，唉。” 赵婉柔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所以特意来我面前说一些事情。我猜，你根本不是偶遇，应该是有事情来找我。” 秦薇一怔，呵，她挺聪明的。 “对，我今天来找你确实是有一件事。” “什么？” “我的女儿特别特别崇拜重棋，她现在发现重棋每天都闷闷不乐，所以就问重棋发生了什么，而重棋就说了我和你说的，然后，我的女儿就找我分析这件事。我本就不想管，但挨不住女儿的请求，我这才，找你说说……”秦薇眼神不自觉看向远方，编话题实在是太难了。 “重棋每天都闷闷不乐吗？他……”赵婉柔脸上都是担忧。 秦薇说：“孩子的事情，可大可小。小了，就是情绪问题，大了，很多事情，我也不好说。” 第92章 滑雪场（14） 秦薇看着赵婉柔的表情越发地忧心，她顺势就说：“小孩子心里压力大，重则影响身心，轻则影响学业。这点，你要多多关注。说白了，我们作为大人，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赵婉柔眉头紧皱，脑海中浮现许多场景，纵有千言万语，最终点头，然后有礼地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秦薇傻眼，她这也太过于轻描淡写，难道不再详细问问吗？ 赵婉柔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我们一家人马上要去滑雪了，那我，先走了。” “哦，那你先去吧，下次见。” 秦薇微笑点头，然后两人告别。 但，这根刺，却已经狠狠地扎在赵婉柔的心上了。 车上，赵婉柔看着身边事业有成的丈夫，他态度有礼、品味高雅、身居高位，确实是不少女人心目当中的“理想对象”，除了已婚。 但在不少人的眼里，已婚也不会成为什么麻烦。 宁远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婉柔，他问了句：“怎么了？” 赵婉柔望向窗外，手指不断地摩挲，“什么时候再去上海？” 宁远说：“下周一去一趟，马上回来。” 赵婉柔现在当了全职太太之后，心态变得有些不一样，每个月伸手跟老公要钱，总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而这种底气不足贯彻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比如在这个时候，她都不敢轻易去扯开那层遮羞布。 今天，梅梅的妈和她说了，她整个就将事情连接起来了，为什么老公总不让她看手机，为什么他会去偷偷摸摸地接电话，为什么他去上海出差的时候，电话经常打不通，秘书说不在公司，他却解释在开会。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梅梅妈所言，应该是外面有一个女人了。 之前有疑惑，不想去查；现在有疑惑，不想去问太多，生怕闹得大家不欢而散，那她和儿子又该何去何从呢？ 赵婉柔：“上海那边，是必须要去吗？” “那是当然。”宁远又问：“你今天很反常，怎么了？不舒服吗？” 赵婉柔笑：“倒不是，主要是重棋，爸爸离开了，会想念爸爸。对不对？” 宁重棋坐在后面，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看了一眼手机，随即说：“不会。爸爸安心去忙吧。” 赵婉柔诧异，明明梅梅妈是那么说的。这孩子的心思也难猜。一家子都不敢坦诚相对，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想法。 在这一刻，赵婉柔感觉到这个家，是有一些阴阳怪气的。 有些话，需要她说一说。否则这个家真是乱套了，即便自己是有些胆小、懦弱，但为了孩子，她一定要站出来。否则对不起的，就是孩子。 于是，到了滑雪场之后，她让宁重棋自己去滑雪，自己喊住了宁远。 “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 宁远刚换上滑雪装备，两人走到一旁坐下。 赵婉柔望着远方的皑皑白雪，她说：“我记得我第一次认识你，也是在滑雪，你还记得吗？” 宁远嘴角弯弯，“肯定记得。” 赵婉柔叹了一口气：“一切都是美好的。但现在，你和我之间，似乎出现了问题，你难道不打算和我说说吗？” 宁远眉头紧锁，盯着赵婉柔，随即说：“外面的风言风语你哪能相信呢？我在职场上树敌太多，总会有一些人乱说，你可不要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赵婉柔问：“你这算是不打自招了吗？毕竟我没说到底遇见了什么事。” 宁远看着赵婉柔，两人夫妻多年，孩子有那么大了，对于彼此的态度是了解的，她这般态度，肯定是察觉了什么，但她现在还不想说破，等着他承认。 宁远说：“就算外面有，那是逢场作戏。” 赵婉柔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即便是知道他在外有人了，但头一回被他亲口承认，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她气得颤抖：“呵，多少人因为逢场作戏变成假戏真做。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和儿子放在眼里。”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呢？” “如果你真把我们放在眼里，你又怎么会干出这种事！？你让我情何以堪。” 宁远站了起来，“我说过，你们还是你们，你们的地位不受影响。” “你以为你什么东西啊，皇帝吗？后宫一个皇后，还有无数妃嫔，还什么地位不受影响，什么地位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兴你说的那些玩意。”赵婉柔噌的一下站起来，“我告诉你，儿子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你要是让我儿子受到一丝丝的伤害，我和你就没完。” “赵婉柔，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贤妻，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哈，贤妻，又是古代那一套，我告诉你，这些东西我不吃，我也不兴，什么贤妻，简直是好笑。谁喜欢要谁要去！”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小木屋旁边，躲着秦薇和何霆玮，秦薇听着两人精彩的对话，忍不住嘲讽：“这男人出轨的解释，还真是丰富，要的就是一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何霆玮解释道：“这证明他本人虚伪，和别人是无关的，这世界上的好男人还是居多的。” 秦薇挑眉，随即问道：“你那边都弄好了吗？一切都稳步进行？” 何霆玮颔首：“我做事，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秦薇看着面前吵架的男女，忽然间想起自己的父母，父母之间的争吵，父母之间的各不相让，还真是，天下夫妻吵架都是一样的。 这边，宁远见和赵婉柔无法解释，只能说：“你要摆正你的态度，你只是一个全职太太，我给你钱，你收了，你就要为这个家付出。至于我在外面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自己不知道！” 赵婉柔没想到今时今日，自己的付出在别人的眼里不过是需要被施舍的人，呵呵，简直是可笑。夫妻多年，竟然沦为这样的局面，呵，真是悲哀啊。 第93章 滑雪场（15） 赵婉柔在嫁给宁远之前家境殷实，父母均是生意场上的人，经过他们不懈的奋斗，到了赵婉柔成年后，已经享受到了奢侈的日常。对于她父母而言，前半辈子奋斗太辛苦，实在不想让女儿再承受这些，于是乎，对于女儿的管教，多半就是她喜欢就好。 喜欢，就变成了喜欢一个一贫如洗的宁远。 宁远在各方面都达不到人家父母的预期，唯独长相和学识不俗，因此在赵婉柔以生命相要挟的时候，父母也就同意了，并且，婚后，父母给予宁远相当大的“扶持”，包括生意场上的资源和人脉关系，让他能在公司快速站稳脚跟。 所幸，宁远是个非常争气的人，他刻苦上进，于是，很快就拥有不俗的成绩。 赵婉柔从一开始就觉得，宁远是个可造之材，但却没想到，他却变成了这样的人，还嫌弃她的付出。简直是，太可笑了。 现在一口一个“我给你钱”“摆正态度”等等。 赵婉柔捏紧手中的拳头，原来所谓的婚姻，背后竟然是这种姿态，而这，显然不是她想要的。 就在这时候，宁远的手机响起，他接起，里面是妖媚的声音：“哥哥啊，你周一才到吗？但我，已经很想你了。” 宁远明明记得自己没开扩音，但声音却十分响，令人惊讶。 赵婉柔死死地盯着宁远。 宁远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马上准备挂断电话，却发现怎么都挂不了，里头又传来声音，“对了，你什么时候和你老婆孩子离婚啊，我可等不了太久啊，我的耐心有限。” 听到这么令人上头的话，任凭赵婉柔怎么冷静，都气得不行。 于是，赵婉柔一把夺过手机，冷冷地说了句：“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说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话！” 电话那头听到赵婉柔愤怒的声音，啪嗒一声，关了。 赵婉柔直接将手机扔到了雪地上，还顺势踩了一脚，“这种货色，你也喜欢？” 宁远：“……” 赵婉柔：“我多说一句，都怕脏了自己的嘴。” 秦薇用手肘撞了撞身后的何霆玮，“不错嘛，效果挺好的。” 秦薇和何霆玮负责分工工作，秦薇来到赵婉柔，揭开秘密，而何霆玮则是去不小心在撞到宁远，然后捡手机的时候，直接在扩音上下手脚。情侣之前互动最多的是什么，就是电话，他让微信和通讯上，都是处于扩音状态。 两人做这么多，无非是让赵婉柔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值得珍惜了。 秦薇眯了眯眼，又看到不远处的万景宁，她小声和何霆玮说：“喏，他也来了。” 还真是凑一堆，该来的全都来了。 万景宁站在离宁重棋不远的地方，时时刻刻关注着他。 秦薇对何霆玮说：“眼下之际，硬和万景宁对上，似乎对我们不利。” 何霆玮说：“他站在那边监督，就是为了让事故发生。不能让我们上去搅合，只要我们不搅合，事故就会必然发生。” 秦薇看着眼前的一幕，陷入沉思，“其实，是他自己摔的，即使我们再怎么去帮，你帮不了的是自己想摔，所以，不如这……就算了？” 何霆玮一怔：“算了？” “摔就让他摔吧。” 何霆玮：“？？？” “其实，这些任务，并不仅仅是阻止他们，更多时候，是在解决大家身上存在的问题。如果说本身问题接触了，那么属于他们的循环，就不会再继续了。这印证了我之前看过的一本书，里面写到，人的苦难思维模式，多半都和童年有关，成年之后，不过是往复童年的阴影罢了。如果我们将他现有的困惑解除了，那就等于阻止了他们的危险。” 何霆玮：“你准备怎么做？” 秦薇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你等着看。” 万景宁跟到现在，对在远处的秦薇和何霆玮有所不解，两人在那边去做什么，难道不是应该跟在这边阻止吗？他们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本来，周卓浩也要跟过来，但想起上次被周卓浩算计的事情，他又不是傻了，怎么会让周卓浩过来呢？ 万景宁早就发现面前的小孩子，似乎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既然如此，他们阻止也没用，他就只要等待即可，顺便看看何霆玮他们能出什么花招。 只不过，他们出什么花招都没用。 是他自己想摔倒，又不是别人陷害的。 这次何霆玮和秦薇就待在远处，不管不顾。 宁重棋又是直接摔了，随着救护车嘟嘟嘟的声音，万景宁脸上勾起了笑，没劲，两人都已经放弃了吗？ 呵。 秦薇和何霆玮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依然是跟上次一模一样的情况，只是这次，秦薇趁宁远离开之际，她上前说：“呀，是重棋妈妈啊，好巧啊，我们竟然又在这里碰见了。” 赵婉柔看见之前碰见过的梅梅妈，她说：“你怎么也在？” 秦薇开始瞎扯，“哦，我啊，经常头疼，过来查查身体。” 赵婉柔心思不在她的头疼上，但基于礼貌还是多问了句：“那你头疼怎么样？” 秦薇忙不迭地说不碍事，都是一些小毛病。秦薇开始关心起赵婉柔怎么在这，赵婉柔哽咽，伤心不已，说自己的孩子受伤了。 秦薇皱眉，“天呐，这孩子……你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婉柔捂着脸，“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孩子就摔了。” 秦薇在一旁，连忙安慰着，“一定会没事的。” 赵婉柔难过了一会。 这时候，秦薇问道：“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是因为难过，故意的，哎呀，我都在说什么，没有的事情。” 赵婉柔连忙抬起头，“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交他是因为难过而故意的呢？” 秦薇转悠了下眼眸，“这话，我不该说啊。” “没事，你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薇笑笑，然后说：“那我说了，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你千万别当真。” “你和我说说。” “会不会跟重棋的心情不好有关？” “啊？” “你想啊，重棋心情不好，所以就想让父母多关心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其次呢，重棋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事，如果他闷闷不乐的事情，刚好是需要他以受伤为代价，我想按照重棋这孩子老实又乖巧的样子，他肯定也会去做，总而言之，重棋有些过分成熟了，我都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哈，不过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猜测，你也别当真，也许就只是一个意外。” 秦薇轻描淡写之后，赵婉柔陷入沉思。 作为一个母亲，她是了解自己的孩子的，重棋是确确实实会干出这种事情的，若真是如此，那她真的是罪该万死了，让自己的孩子陷入到这种境地，自己还浑然不知。 重棋和爸爸一起出去玩，发现了爸爸可能和别人有什么，然后回来之后，一直闷闷不乐，甚至以这种自残的方式提示大家，让大家关注和关心他。 赵婉柔眼泪哗哗落下，她究竟让自己的孩子承受了什么啊，才会让这孩子做出这样的行为，她真是该死啊。是个失职的妈妈啊。 赵婉柔咬唇，他们可以伤害她，但绝对不能伤害自己的孩子。 第94章 滑雪场（16） 宁重棋醒来之后，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仔细叮嘱要注意的事项，随即离开。 宁远也找了个理由想离开，这次，赵婉柔破天荒地让他走，不想让他留在房间内污染孩子。 赵婉柔给宁重棋在削苹果，却在不断思索着，该怎么跟宁重棋说。 削好之后，她将苹果递给宁重棋说了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和妈妈说吗？” 宁重棋看了一眼母亲，咬了一口，“没事。” 他转念一想，又说：“妈，我想回上海。” 赵婉柔眼神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妈想和你好好谈谈。你想回上海，是因为爸爸吗？嗯？” 宁重棋看了一眼母亲，“妈你知道什么？” 赵婉柔：“妈什么都知道了。包括你这次摔伤，妈也猜到大概了，妈就是想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了回上海，把自己搞成这样？” 其实事情的前后，再加上宁重棋的态度，赵婉柔已经确定，就是宁重棋故意受伤，想回上海，那个女人在上海，宁重棋想回到上海，将“出轨”的爸爸拉回来。 宁重棋低下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傻子，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无论你爸在外做了什么，这都跟你无关，你是你，他是他，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些破事，把自己搞受伤，你这样让妈妈很伤心。” “妈，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宁重棋都快说不出话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对，爸在上海有个漂亮阿姨，我不想让你知道，让你担心，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那就是我们全家先回到上海，然后再想办法，或许……到时候外公外婆帮忙，我们可以……” 赵婉柔一把抱住了宁重棋，“妈知道了，妈都知道了，原来你做那么多，都是为了我。” “可是，妈妈已经是个大人了，大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该告诉妈妈，然后让妈妈帮你解决问题，毕竟大人和大人之间，才能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一切的问题。” “妈……” “妈妈希望你就做个快乐的小朋友，在妈的眼里，你从来都没长大，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婴儿，你放心，接下来的事情妈会处理。” “妈，你准备怎么做？” 赵婉柔没说话，打了一通电话给宁远让他过来，宁远还在电话里叽叽歪歪，说自己有事来不了。赵婉柔直接说：“如果你来不了，你就等着法院的离婚传票。” 这可把宁远吓得不轻，赶紧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宁远刚一进门，赵婉柔就态度强硬地说：“我已经订了下个月回上海的机票，我等儿子受伤痊愈了，我们就直接回去。这次，我是不会跟你待了。还有，我不管你在上海有多少莺莺燕燕的，你必须马上处理完，如果处理不好，我们就走离婚手续。这点，对你是没有一点好处，虽然你现在有个一官半职的，工资也不错，只不过上海那套房子、股票、基金都是我在打理，你说，你能留多少，再说了，你出轨在先，你这事传出去，对你升职也是无望的。孰轻孰重，你自己定夺，我和儿子是不会管你的死活，我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坏了。” 宁远没想到赵婉柔会变成这样，她不是向来都是温温和和的吗？ 赵婉柔抱着子自己的儿子，“以后，你，我不会管你。基于夫妻情谊，如果你能处理好莺莺燕燕，我不会让你的名声变差，我们好聚好散。如果你搞不定，你该知道的，以我们家的背景，你……呵。这些年，你在外劳累的，家里什么都顾不上，说白了，我也就是嫁给了一个机器人，还是个会沾染荤腥的机器人，真特么让我恶心。所以，在这个家，你是可有可无的，现在我疲了，你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在这一刻，我明白，这个世界上该珍惜的是我儿子。” 宁远从来没想过和赵婉柔离婚，“不是，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之间。这个……”他慌了，他真的慌了，没想到一直以来唯唯诺诺，以夫为天的人，竟然一下子变成了这副德行。 “误会？哈哈哈哈，我最大的误会就是嫁给了你这种人渣，让我遭受了一段不平等的生活。这些年，我勤勤恳恳为了家里，而在你的眼里，我的付出都不算什么了，我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闲人。还让我儿子，受到这种心理上的压力，你说，我怎么能再忍受下去！” 第95章 滑雪场（17） 宁重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母亲。一直以来，母亲待人处事都是以和为贵的，没想到今日今日，竟会出现这样的姿态。 仿佛一头狼，时时刻刻精准瞄准敌人。 这样的母亲，是陌生的。 但他也确确实实感受到，母亲是在爱自己的，自己是被保护的。 这和父亲的爱，截然不同。 或许，小孩子确实解决不了大人的问题，只有大人之间才能相互解决。 宁重棋扯了扯母亲的袖子，不希望两人因此而吵架。 赵婉柔看了一眼儿子，内心的心疼不言而喻，她说：“我带你回上海，你高兴吗？” 宁重棋瞥了一眼爸爸，“那爸呢，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赵婉柔冷笑：“不，以后就只有你和我了。” 宁重棋低下头，然后缓缓抬起头，点点头说了一句：“好。” 在他的心目中，爸爸和阿姨在一起更开心，如果非要拉着扯着，对妈妈是不公平的，妈妈也需要有自己活着的方式。 “那我们一起回去。” 赵婉柔眼泪落下，算是对自己前半生的一种解脱。 秦薇和何霆玮走出医院，秦薇心想，这一切算结束了吗？她扭头望着何霆玮，“明天还会要继续完成这个任务吗？” 何霆玮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结束，也许没结束。毕竟我们没有真正阻止摔倒。” “可我们却从而阻止了继续的可能。心病还须心药医。” 秦薇：“希望能完成任务，赶紧出去。我都想念外面的生活了。” 何霆玮眸光温和，“你不是说，外面的世界也是一样，压抑、循环，在里面和在外面还有什么不同的吗？还不用为了生计而奔波。我相信有很多人，还挺想来到这里，体验一把不同的人生。” “也不是这么说。外面的世界固然糟糕，那也是现实世界，这里面的东西是虚拟的，我觉得……” “只要你不觉得虚拟，这就不是虚拟。” 秦薇一怔，喃喃自语，“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世界还能是真的吗？” “这就是每个人从小到大的认知不同，所带来不同的想法。北方人吃面，南方人米，还有粽子的甜咸之分。你的价值观来源于你的所处的地方，所接受的教育。所以，虚拟的本身，这个是新事物，你从未触及，所以你认为这是假的，如果有一天，大家都活在虚拟的世界里，你也不认为是假的。” 秦薇：“这么看来，你对这个世界，还挺喜欢的？还大家都活在虚拟的世界，难道你这么期待吗？” 何霆玮摇摇头，“恰恰相反，我不仅不期待，我还有些抵触。” 秦薇不解：“不对啊，我刚刚听到你说得头头是道，你现在怎么还就抵触了？” “虚拟世界只是虚拟世界，它不同于真实世界。万事万物都是以真实为基础的，这就好比一个人接受的教育都来自虚拟，那他的世界观，肯定和接触过真实世界的人不同，虚拟说到底是一种意识，你的意识在哪，你的虚拟就在哪。但现实中，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和接触，并不仅仅是意识，是很复杂的。这就好比，你今天说错一句话，你的意识觉得你说错了，然后你很愧疚。但在人家的眼里，是可以被谅解的，如果单单是你自己的意识主导，可能会剑走偏锋。毕竟，一个人的意识是有限的，必须要和大家进行深入的接触。如果虚拟世界一直在进步，进步到大家的意识都可以相互交流。那又会出现另外一个问题。虚拟世界之所以吸引人，说白了是你的潜意识在主导一切，你就是世界的中心。如果大家的意识都在主导，那就和现实世界是一样的。所以，你看到的美剧，人家搞那些虚拟的玩意都是一个人一个世界，因为多个人在一个世界，你根本达不到心中所想，你有你的想法，他有他的想法，想法和想法之间相互碰撞，那还不如在现实世界里活着。” 秦薇瞬间醍醐灌顶，她瞪大眼睛看着何霆玮，她不止一次听到何霆玮说这是她的世界，所以，这个空间是根据她的喜好而设定的？那，也就是说，没有何霆玮他们意识什么事情了，他们只能拥有自己的脾气，但世界根本规则，全都在于她？类似创世者？ 何霆玮上前，又摸了摸秦薇的脑袋，让她别想太多，“天塌下来，有我。” 秦薇咬唇，站在原地，心怦怦跳，有那么一丝丝的悸动，只是人家又不是属于自己的，就不能瞎做那些白日梦。 秦薇：“又不是你的世界，有你有什么用。” 何霆玮笑笑，“我会一步步将你拉回正轨。” “呵，呵呵，呵呵呵。如果我就不回来呢？那你能拿我怎么办？” 何霆玮：“不怎么样，如果你不回来了，那我就一直陪着你回来，总有一天，你会回心转意回来的。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一定会等你的。” 秦薇盯着何霆玮。 此时气氛暧昧，周遭暗涌不断。 她尴尬不已，望向远处，却不敢多问一句，生怕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还要被别人奚落几句。 从小到大，秦薇都没什么自信，生活如此、学习如此，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 她不敢去探究真相，生怕真相是不尽如意的。 按照何霆玮所言，看来她这种人还挺适合活在这个世界的，不需要去费心思研究一切，逃避世界，逃避自我，形成自我人格。 起码，在虚拟世界里，她并不需要担心太多，只需要关注自己，反正里头的状态啊，全都是随心所欲，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那种。 秦薇：“呵，少甜言蜜语了，看你这德行，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还会说这种话。我啊，肯定是不相信你说的话。” 何霆玮正欲说话。 在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对啊，他最擅长的就是欺骗小姑娘了。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被他所蒙蔽了双眼。” 第96章 我的世界（1） 秦薇和何霆玮往后望去，出现的竟然是万景宁。 万景宁从黑暗中慢慢走出，他一双手塞在口袋里，脸上噙着嘲讽的笑。 秦薇纳闷，“你在那里多久了？” 万景宁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从你们来这里开始，我已经站在那边了。” “那岂不是什么该听的，不该听的，你全听到了？” 万景宁：“你们自己在大马路旁嚷嚷，不就是为了给别人听的吗？” “我这，谁嚷嚷了我。” 秦薇恼羞成怒。 万景宁望着秦薇：“不过，倒是解决我的疑惑。” “您还有疑惑啊，您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吗？” “呵，我之前觉得奇怪。我进入循环，也不该是这天，这天已经是循环的第二天了。今天一听才发现，原来这是你的世界，根据你的意识在作怪。” 秦薇：“……” “如果你想快点出去的话，那你应该帮我们，而不是跟我们作对，毕竟我们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来到这个循环内，如果你帮助了我，没准我们可以快点出去？” “不不不。一开始，我倒是也想赶紧出去，不过，我此时此刻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好，并不怎么想出去。” 秦薇：“见过缺心眼的，没见过你这么缺心眼的。” 万景宁：“……” 万景宁问：“你们刚刚上去做什么了吗？” 秦薇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要做我们的事情。以及，那孩子的心理问题，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们阻挡不了那孩子的心理问题，今天也要过去了，大家都回家洗洗睡吧，别在这里纠缠了。” 万景宁跟着两人来到这里，他心想着摔倒已经发生了，那这次循环应该是无济于事了。只是，秦薇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奇怪，不会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你们上去，做什么了？” 秦薇：“我们经常上去啊，每次都上去，上去碍着你什么事情了吗？你要是喜欢，你也可以上去，你又为什么不上去呢？” 万景宁一听，不疑有他，也就转头离开了。 他最后又和何霆玮说了句：“这个世界不挺好的吗？有你想要的。” 何霆玮讽刺一笑，“可我，从不在虚无里寻找存在，我想到的是真实的一切。” 万景宁哈哈大笑起来，“你啊，我估计你都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万景宁耐人寻味地看了一眼秦薇。 何霆玮眯了眯眼。 万景宁说：“怕是你出去之后，是要后悔的。” 何霆玮：“那就是出去之后的事情了。起码我现在是要出去的。我和你总归是想法不一样。” 万景宁没多言，望着漆黑的夜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薇看着万景宁离开之后，问何霆玮：“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我们俩在探讨虚拟和现实的话题。” 前一会，周卓浩给何霆玮打了一通来电，何霆玮已经知道万景宁的态度。 万景宁企图在虚拟的世界中寻找爱情，而他则不，他想要将一切带到现实的世界中，然后慢慢开始。在何霆玮的眼里，虚拟依然是虚拟，想要爱情，还是在生活中寻找。 秦薇不解，但也没多问。 经过一晚，两人在第二天得到了任务3已经成功的消息，但同样虚空没说任务结束，也就是说，还有任务，秦薇懵逼了，咋还有任务呢？任务不都差不多了吗？ 她问：“还有几个任务啊，我去，这么一天天，每天都和打战一样，我啥时候才能结束啊。” 她只是埋怨几句，没想到一向不说话的虚空竟然回复了，“还有一个主线任务，以及两个辅线任务。” 秦薇：“咋还有那么多啊，这我咋做得完啊。” 虚空一阵沉默。 秦薇叹气，唉，循环也是不好混的啊，还有还有，还真是没完没了。 同一时间，万景宁也接到了他们已经成功打破循环的消息，他震惊，怎么会，不是昨天已经摔倒了吗？ 虚空：“看来，你还是太侥幸了。” 虚空直接在万景宁的笔记本电脑上播放出，秦薇和何霆玮在医院的那一幕。 万景宁死死地盯着屏幕，简直是不敢置信，就这…… “为什么这就破了循环了。” “因为他们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心态和生活轨迹。” 万景宁：“还能这样……” 虚空：“给你的机会不多了。” “什么？” “他们很快就要出去了。到时候你……” “到时候我会怎么样？” 这时候，虚空没说话，一阵沉默。 万景宁说：“你说啊，到时候我会怎么样，难道会死在里面吗？” 虚空的声音渐渐远了，“下次指示会在梦里。” 万景宁皱眉：“你……” 虚空说：“想要和蓝巧妙在这里，你就要打破他们的阻碍，阻止他们。你前两次都太掉以轻心了，我没看到你的诚心，也许，在你的内心，心想着，如果阻止不了他们，你倒也可以出去，所以你才这么不用心的对吗？” 万景宁低下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虚空：“对还是不对？” 万景宁没说话，也许，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究竟是想出去，还是不想出去？外面的世界，他还想回去吗？他不知道，心底很乱。 “……” “这不重要啊！” 秦薇和何霆玮苦恼不已，任凭两人怎么去研究，都找不到下一个任务，这就跟玩找茬，死活找不到不同之处，因为都很像。 别墅内，秦薇一直在挠头，心情不佳。之前几次还算好找，这次是真的…… “那小破孩那次，都算是歪打正着，现在，我这……” 何霆玮在纸上写写画画，同样也是无从入手。 “在这也不是那么一回事，要不然，你走一遍你第一天的情况，我们一起看看，到底还有哪里有疑点？” “我再走一遍？” “对，已经解决的矛盾，会以一种顺理成章的变化而变化，剩下没变化当中，寻找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好像，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第97章 我的世界（2） 秦薇按照自己对第一天的印象，准备带着何霆玮走一趟，却发现实施不了第一天的过程。 他们起来的时间就已经对不上，现在起来的时间是十二点，证明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当何霆玮醒来之后，来到民宿，就发现秦薇一脸沮丧地下楼，她说：“时间不多了。” 何霆玮知道在时间上，越往后，人就会变得越焦虑。但他们现在是无法选择，只能顶着恐惧往前走。 何霆玮摸了摸秦薇的脑袋，想安慰，却被秦薇歪着头：“你怎么老想摸我头，我又不是兔子，喜欢被摸头。” 何霆玮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然后放到身后，笑笑。 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她的脑袋触感很好。 摸起来好可爱。 秦薇是不知道何霆玮脑子里的想法，挠了挠自己的发丝，一副我就是不给你摸的姿态。 何霆玮咳咳两声，然后问秦薇：“你之前，那些男朋友，都不摸你头吗？” 秦薇：“啥？之前的男朋友？谁啊？” 何霆玮故作漫不经心，实则内心很是计较，“哦，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的情感经验很丰富吗？难道不是？” 他的尾音拉长，透着期待。 秦薇站在原地，一怔，然后慢慢回神，“什么啊，我说的是我喜欢的纸片人，你想哪去了你。你难不成认为我，情感经验很丰富？” 何霆玮语气变得愉悦，“我怎么会那么认为呢。” 事实上，他都吃醋吃大发了。 秦薇白了他一眼，“也是，这和你也没关系。我从不认为，恋爱经验的多少，作为对女性在某种意义上的评判。”秦薇可没忘记，何霆玮眼神中的那些不对劲。 何霆玮盯着秦薇看了会。 秦薇被看得发毛，问：“你看什么呐？” 何霆玮失笑：“你的焦虑症，现在还犯吗？” 秦薇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好像有一阵子没犯了。在刚开始循环的那几次，她不断地要靠吃药平衡心中的烦乱，直到现在，反正身边就是何霆玮，自己什么状态他都见识过了，也就自然而然无所谓。 秦薇缓缓抬头，脸上写着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走到早市，何霆玮去买了两杯豆浆，递给秦薇一杯，然后说：“我竟感觉，你身上还有一种人格，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哈哈。” 秦薇喝了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那是你疯了吧，我怎么还会有另外一种人格呢？” 何霆玮：“一个人的教育水平、生活习惯、知识储备，成为这个人能说什么话的来源。而你刚刚所言，更像是一个高知女性，在评论男性和女性的价值观问题，让我不得不……” “简而言之，就是我不配说这种话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薇冷笑两声，直接自己往前走，根本不理会何霆玮。 这个二百五，竟然说自己没文化，不配说高智商的东西，她可听明白了。 何霆玮叹气，然后没辙。 两人顺着秦薇的路线走，并无察觉任何的异样。以及，从民宿、早市、滑雪场，现在都在固定新一轮所发生的事物。 可以这么说，一切都进入正轨，似乎没有任何的异样。 本次循环结束，两人一无所获。但何霆玮始终认为，依然是从秦薇碰得见的事物中寻找，所以，两人又开始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n次。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走这路线了，秦薇都快吐了，她在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和何霆玮吐槽，“我感觉已经发现不了什么了，要不然我们换个思路？” 何霆玮经过这几次的循环，同样也是如此，真没从中发现任何的疑点，似乎身边的一切都已经解决完了。 秦薇说：“会不会是保安大叔。” 何霆玮上一次摇头，这一次同样也是摇头，“不，不可能。” 秦薇：“你就这么笃定是不可能的嘛？” 何霆玮：“因为保安那边，不属于你第一次的轨迹。是你后面，开始乱吃，出现的，因此属于一个意外，我始终认为，我们之前的任务都是你第一次路线上产生的，而保安却不是。” 秦薇：“按照你这么说，保安大叔那块，是我造成的。” 何霆玮：“我认为是给你的一个提醒。” “什么提醒？” 何霆玮温和一笑，“暴饮暴食的提醒。” 秦薇：“……” 何霆玮望向远处，应该是对秦薇游戏开始的提醒、游戏规则的提醒。 秦薇连着循环那么久都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她说：“我们还是别这样循环了，我最近循环的都晕了，犯恶心。” 何霆玮却不这么想，“要不然我们再循环一次，如果不行，想想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秦薇虽然不愿意，但想着是最后一次了，也就同意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秦薇和何霆玮依然是从民宿出发，然后前往早市。 路上，何霆玮问了秦薇一句：“为什么会想来早市呢？” 秦薇：“我是来吃早饭的，就来这里了。” 也是。 像何霆玮这种对美食一点爱好都没的人，是绝对不会来到早市，但秦薇不同，她脾气是哪有好吃的往哪钻。 在这之上，确实是没什么不妥的。 秦薇望着早市，依然是买了韭菜盒子，两人在一旁吃着，秦薇说：“我觉得一个地方有一个问题就可以了，这应该没什么了吧？” 何霆玮颔首，他也是那么认为的。 就在这时候，又是五只狗路过，三只黑色的中华田园犬，后头跟着两只黄色的拉布拉多，秦薇心想着，待会儿肯定会有一只拉布拉多钻到桌子底下。 前几次循环里，他们走得急，没发现异样就离开了。 这次，秦薇没有水煎包，手上有之前买的小笼包，待会儿递给拉布拉多吃。过了一会，烤肉摊主就出动了，流浪狗被摊主驱赶。 如刚开始的循环一般。 何霆玮并不喜欢吵闹的环境，跟秦薇说：“走吧？” 秦薇摇摇头，“等会。会有一只狗过来。” 何霆玮：“……” 没过多久，就真的有一只拉布拉多钻到了桌子底下，秦薇开心地摸了摸它的狗头，然后将小笼包偷偷都给它。 何霆玮并不喜欢小动物，倒不是他冷血无情，面对这种毛茸茸的玩意，它更多是毫无情绪，不像秦薇，还会主动投喂。 秦薇偷偷和何霆玮说：“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博美，好可爱，结果我妈说，我天天养狗影响学习，就把博美丢了。所以我对这种小动物，都特别喜欢。那时候还小，我妈说啥就是啥，所以，我……就是无能为力。” 秦薇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眸黯然。 何霆玮看了一眼秦薇，又看了一眼狗，然后陷入了沉默。 拉布拉多吃完之后，看秦薇和何霆玮还坐在那边，它就咬了咬秦薇的裤子，示意它和自己走。 秦薇想起来，在之前的循环里，拉布拉多没吃完，她就走了。 秦薇小声和底下的拉布拉多说，“我们要走了。” 可，拉布拉多发出呜呜声，表达自己不愿意。 秦薇一喜，这狗太通人性了。 “它似乎是要带我们走，跟去看看。” “不了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忙，也……” “也许，是它呢？” 秦薇傻眼，“是它？为什么？” 何霆玮慎重点头，“直觉告诉我，是。” 第98章 狗狗的幼崽们（1） 秦薇虽然不敢置信，但依然是跟着拉布拉多走了，毕竟万一呢。 秦薇和何霆玮跟着拉布拉多一直往前走，秦薇以为是在不远处，却没想到，拉布拉多是马不停蹄地往前，秦薇累得气喘吁吁，心想着，怎么还没到啊？ 秦薇停下脚步，“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了。” 她坐在一旁石头上休息。 这只拉布拉多将他们带往山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霆玮知道这座山不是风景旅游区，平时少有人来，所以没做路，在行走上确实是费劲的。 拉布拉多往前走了走，发现身后两人没跟上，于是又转头回来，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秦薇。 秦薇摸了摸狗头，她说：“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啊？” 拉布拉多发出呜呜声，好像是在回答秦薇的问题。 秦薇没辙，只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们经过一片灌木丛，然后在土坡上停下来了。 这时候，只见拉布拉多钻到土坡里面。 秦薇：“这……我还能钻的进去吗？” 过了一会，拉布拉多叼了一只狗宝宝出来。 秦薇一看，竟然是出生没多久的小崽子，好可爱啊，有拉布拉多的颜色，狗耳朵好像是土狗一类的，她忍不住摸了摸，然后还给拉布拉多，“原来你是要给我看你的幼崽啊。” 拉布拉多叼回孩子，然后回窝。 秦薇对何霆玮说：“应该是感谢我们投喂了它，然后把狗崽子给我们看看。” 何霆玮说：“喏，又出来了。” 这次叼出来的是一只小黑狗，长得和拉布拉多不是很像，但看得出是一窝的。 秦薇一怔，随即明白：“难道你是想把自己的幼崽送给我吗？你以为我刚刚不喜欢你那只幼崽？” 何霆玮说：“很有可能，马上要进入寒冬了，别说小狗了，连它自己的性命堪忧。流浪狗很难过完一个冬天。” 秦薇摸了摸手中的小狗，她是想养，但在这个循环怎么养？压根解决不了大狗和小狗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吵杂的声音，何霆玮拽着秦薇到一旁草丛躲着，秦薇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狗，此时也顾不上了。 拉布拉多听到声音，快速钻到了洞里。 这时候，只见三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手机放在自拍架上，然后高高举着。 红头发的男人，长相类似当今的流量小明星，脸上白白嫩嫩的，他对着手机说：“哈喽，宝宝们，我们今天来这里救助一只拉布拉多，这次拉布拉多流浪已经很久了，最近刚在这里生下一窝崽子，我们本次的行动，就是救助他们，让它们好好过完这个冬天。” 这会儿，只见红发男人拿出火腿肠在洞口引诱，随即拉布拉多出来了，它实在太饿了，马上就吃了起来。 红发男人顺势抱住了拉布拉多，像是极其宠爱一般，“接下来，我们要带着小狗狗去宠物医院进行身体检查。” 剩下两个男人，从里面掏出狗狗幼崽，找出衣服给他们包住，数了数，剩下还有五只。 然后一群人就带着狗狗走了，以及手机直播。 秦薇这才发现，手上还有一只漏下的。 “怎么办？他们还有一只没带走？” 何霆玮说：“跟上去看看。” 秦薇点点头，将小狗抱在怀里，“好可爱啊，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小狗狗嘛。” 何霆玮实在受不了秦薇那种吸狗行为，那么个小玩意，怎么会可爱呢？ 两人跟着来到所谓的宠物医院，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秦薇对何霆玮说：“你这宠物医院够难看的啊？” 何霆玮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宠物医院，然后向秦薇展示，“喏，这些是正规的宠物医院，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那这？门口连个牌子都没，要不是那些人说这里是宠物医院，我都以为是哪个垃圾回收厂。” 何霆玮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搜索不到这里是什么，应该是普通的居民楼？” 秦薇：“……” 这是一处破破烂烂的居民楼，是老式的那种，两层楼，门窗都是破破烂烂的，仿佛贫民窟，散发着恶臭。 在这搞什么宠物医院。 她都不敢进去。 忽地，她在前面看到一扇窗户，她对着何霆玮指了指前面。 何霆玮心领神会。 两人偷偷摸摸地往前走。 秦薇的脑袋悄摸摸地往上钻，看见—— 里面倒是经过装修一番，看着还算新，拉布拉多此时被摁住了。 红发男在直播里说：“宝宝们，我们已经给拉布拉多打完针了。根据医生的检查，拉布拉多身上有一些蜱虫、跳蚤，已经剃毛处理，然后经过检查，身体健康，五只小狗狗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秦薇看着旁边的“医生”，就套着医生服的一半，前面看着是医生，后面看看都是自己的衣服，以及里面直播所拍不到的地方都是脏乱差。 第99章 狗狗的幼崽们（2） 秦薇望着室内的一切，根本不像是一家宠物医院该有的规模，而更像是一个舞台，一个对应直播的舞台，一个任人做戏的舞台。 现在随着抖音、快手短视频的爆红，带来的巨大的财富和流量，只要吸引眼球，就能赚到钱，而如何吸引眼球，成了大家竞争的话题。 许多博主为此做出一些超红线的事情，就是为了吸引他人打赏。今天的救援，看着像是一场普通的救援，实际不知道有多少的流量密码。 秦薇刚刚隐约听见那个红发男说，宝宝们，我这是萌宠救援队直播间，欢迎大家给我们打赏，让我们能够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救援。 秦薇连忙在手机上打开萌宠救援队的直播间，一打开，连忙戴上蓝牙耳机，发现站在视频中间的，就是那个红发男，正对着直播说已经救援成功，接下来要将这个毛孩子带到他们的萌宠之家。 秦薇瞥了何霆玮一眼。 两人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里面的人带着狗狗出来了，坐上车，疾驰而去。 秦薇和何霆玮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何霆玮手握方向盘，秦薇坐在副驾驶上，眼看着车子来到密林处，旁边灌木丛丛生，茂密的杂草，轻抚着车窗。 忽地，前方亮了，仿佛是穿过“重重迷雾，见到曙光”。 前面是一个稀稀落落的村庄，没有几户人家住着。 秦薇说：“这要是不跟过来，压根连路都找不到。” 何霆玮思索，“根据我的预估，他们是在这里养了一大堆的猫猫狗狗。自然要与世隔绝，否则在人多的地方，一定是遭人非议的。并且猫狗聚集，味道难闻，住在邻居旁的邻居都要投诉。” 车子在前方不远处停下，秦薇和何霆玮忙不迭地将自己的车停到远一点的地方，然后悄摸摸地过去。 刚开始周遭还有几户人家，紧接着是大片的杂草地，然后就来到他们所谓的小院了。 还真是与世隔绝。 秦薇：“在这发生点什么，谁都不知道，要是真出什么事，叫天天不应的那种。” 散落的几户人家，也不一定有人住着。 何霆玮带着秦薇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听到犬吠、猫叫声。 这时候，秦薇打开直播，上面是红头发男，在直播间说：“宝宝们，我们回家了，这就是我们毛孩子的家，最温馨的家。” 他摸了摸手上的拉布拉多，“乖乖，来到这里，这里就是你家了。” 说着，他就将拉布拉多放到一个笼子里，“由于毛孩子刚来到这个环境，对周边狗狗都不熟悉，我们先单独喂养。” 他拿着一袋狗粮过来，上面显示是xxp牌，“这是我们小院专门使用的狗粮牌子，讲究的就是一个纯天然，里面含有狗狗所需的各种微量元素，是爱狗人士必不可少的家中狗粮牌，因为狗粮好，所以狗好。” 秦薇听的是一脸尴尬，这不是明显推销产品吗？ 接下来，红毛男直接就说：“我和商家谈了之后，今天在我们直播间，xxp狗粮，不要899，不要699，只要199，即可将狗狗的健康带回家。宝宝们，还等什么？赶紧下单。xxp狗粮，是你安心的首选，我们这边毛孩子吃了它，很少生病，毛色好看。” 这会儿，身边的另外一个男人说，“搞错了，不是199，是299，不能这么卖啊！” 红毛男一惊，“什么？搞错了？我看看。 然后，他消失在屏幕前，过了一会，他又出现了，“哎呀，真是我搞错了是299。”他又仔细看了下屏幕上的购买量，“哎呀，你们怎么下单了，我这……” 旁边男人说：“快关了。” 红毛男说：“好好，我马上关。” 秦薇看着他演戏，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然后说又摁错了，足足过了10分钟，这才关掉，最后对着屏幕，心疼地说：“既然大家已经下单了，这也就没办法了，下不为例，也是因为我的失误造成的。” 秦薇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老套路。她看了下销售额，数字惊人，呵，这群人，还真是…… “宝宝们，这次直播就到这里了，我们下次再见了。” 然后红发男关掉了直播。 何霆玮来到秦薇身边，指了指他们。 秦薇疑惑地看去，拉布拉多直接被红毛男拎出来，然后丢在狗狗群，狗子幼崽也被丢在狗妈妈的旁边，一群人根本不理会它的死活。 拉布拉多上前拉扯红发男，可能是想让他放它出去，结果给红发男狠狠踹一脚。 它摔到了一旁的，发出呜呜声。 红发男作势还要上去打，却被身边的两个人拉住，“别，过两天直播间还要放它，万一受伤了，怎么和他们交代。” 红发男说：“那就饶你一条狗命。” 红发男和两个男人进去了。 拉布拉多留在狗狗群里，这里面是各种品种的狗狗，有些毛都掉光了，有些瘦得惊人，还有一些则是毛色稀疏，脏乱不堪。 这些狗狗的状态，还不如四处流浪的拉布拉多。 一群狗狗全部都用围栏拦住。另外一个围栏里面全都是猫咪，各种各样的猫咪。 秦薇想往前一步，却被那些味道闻得想吐。 这哪是什么狗狗之家啊，这简直是狗狗地狱。 秦薇想往前走，何霆玮却拦住了她，“回车上合计。” 两人回到车上之后，秦薇说：“他们这么做太过分了，卖狗粮、直播、打赏，实际呢，将狗狗弃之不理。” 何霆玮：“那你想要怎么做？” “当然是救出狗狗们啊。” “救出来之后放哪？这么多的狗狗，谁接管？是你，还是我？” 秦薇一怔，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当他们成为流浪狗，这么一批流浪狗出去，也有可能会造成旁边的安全隐患。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一切，没那么简单。” “那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这个循环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如果循环想要的答案是救拉布拉多和它的崽子，那我们只需救助拉布拉多就好了。如果循环想要的答案是救全部狗狗，这对于我们而言，就是一个大工程。” 秦薇盯着何霆玮：“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循环想要什么呢？” 秦薇在一次次循环当中，她发现自己心中深处的柔软一再触发。尤其是在做任务的时候，她觉得不像是在完成任务，而像是在关心身边人事物，基于做人本身的情义、道义从而进行的。 “难道不能为了我们自己想要的吗？” 何霆玮不解秦薇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自己想要的，自己想要的和循环想要的不是一件事，难道就置循环而不顾了吗？ “循环不会在乎你想要什么。” 秦薇：“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循环想要的，也是我们想要的。” 何霆玮：“反正不管是谁想要的，是循环想要的，其次是你想要的，如果你们刚好凑上了，那就是你们想要的，如果凑不上，那要完成的还是循环。现在我们摸不准到底是要救一只，还是救一群。” 秦薇：“那当然是救一群了。” 第100章 狗狗的幼崽们（3） “这就要回到之前的问题，救一群，这一群该何去何从？很多事情，没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可以救一只，为什么要救一群浪费时间，反正我们只要完成任务就好。” “可是狗狗很可怜。”秦薇蹙眉。 何霆玮：“这世界上可怜的狗狗多了去了，你不可能每一只都去救助。在这种时刻，你就要收起你所谓的慈悲心。我们要理智。” 秦薇盯着何霆玮：“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待会儿你去救拉布拉多出来，然后就结束对吗？” 何霆玮：“对，我只是尝试一下，看看任务会不会就这样成功了。” 秦薇：“其实我们这样，拍下他们的伤害狗狗的证据资料，然后去警察局报案。” 何霆玮：“没必要，浪费时间。寻找证据资料，需要时间精力，但救回拉布拉多，就是马上的事情，何必舍近求远。” 秦薇咬唇。 何霆玮准备启动车子，将车子挪到更隐蔽的地方，然后晚上等待时机，救出拉布拉多。 秦薇火冒三丈，隐忍着怒火，随即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我不，我就要救出狗狗们。” 何霆玮：“……” “别傻了你，那群人也不是好惹的，你说你没事对抗他们做什么？” 秦薇微微抬起头，“如果这个社会都是趋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该是多糟糕啊。” 何霆玮捏紧方向盘，有一瞬是被触动的。 秦薇头也不回地离开。 秦薇再次来到狗狗之家，这次她准备拍下他们欺负狗狗的罪证，然后交给公安机关，秦薇对着狗狗这边咔咔一阵拍，又对着猫咪那边一阵拍。 虽然秦薇偷着拍，但狗狗们发现了秦薇，对着她一阵狂吠，这让秦薇惊呆了，她说：“嘘嘘嘘嘘，你们别叫啊。” 狗狗们肯定不听秦薇的话，再加上这是一群深受人类虐待的狗狗，他们声音越来越大。 这时候，红毛从里面出来，对着狗狗大骂：“你们搞什么啊，吵什么吵。” 秦薇下意识躲起来，但狗狗就对着她这个方向犬吠。 这时候，秦薇一把给人抓住。 糟糕，她根本没发现身后还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就是一直跟着红发的那两个。 其中一个人对着红发说：“抓住了，她在偷拍。” 红发男走来，盯着秦薇：“你想做什么？” 秦薇哈哈一笑，“我随便拍拍，我拍拍这里。” 红发男说：“哦？拍拍这里？” 红发男对着旁边两人示意，一个男人抢过秦薇的手机，对着她面部识别，然后打开手机，秦薇尴尬。 两个男人看了秦薇的手机，直接删掉，然后对着红发说：“都删完了，果然是在偷拍。” 秦薇：“好了，删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红发男说：“放你走？这不可能，你现在出去乱嚷嚷，我这钱还赚不赚？” 秦薇有些害怕：“那你想做什么？” 红发男对着身边两个男人说：“带进去。” 秦薇一边挣扎，一边被他们带着往里面走，她叫着：“绑架了，绑架了！” 红发男冷笑：“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叫什么叫啊。” 秦薇被带着往里面走，看见拉布拉多在一旁瑟瑟发抖，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它的旁边有一滩血迹，几只狗狗凑在身边不断地吃着，不知道是吃什么？ 秦薇说：“不会，小狗被吃了吧？” 红发男习以为常地看了一眼，“吃了就吃了呗，狗饿了，什么都能吃。” 秦薇简直不敢相信，气得发抖，那这只拉布拉多唯一的孩子，就在车上了。这些孩子全都被吃完了。 太可怕了。 “你们做这种事糟心不糟心，狗狗也是生命啊，哪有这么赚钱的！” “你与其担心这些小狗，不如担心你自己吧。” 秦薇对着红发男吐了口水，“我呸。” 这时候，一个爪子飞过来，划伤了身边男人的手，他吃痛地捏紧自己的手。爪子在空中旋转一下，袭击另外一个男人。 何霆玮站在一旁说：“别傻了，过来。” 秦薇看着何霆玮收回爪子，她仿佛看见曙光，连忙跑向何霆玮。 红发男子是不会眼睁睁看着秦薇走的，准备上前抓住秦薇。 在这时候，何霆玮的爪子又伸出来“虚张声势”。 秦薇趁机往车的方向跑，何霆玮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三人见爪子收起，连忙在身后紧追不舍地跟着。 秦薇气喘吁吁地来到副驾驶座，安全带刚一系好，何霆玮就加大马力，猛踩油门。 秦薇见三个人没跟上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吓死我，还以为他们要跟上来了。” 何霆玮：“照片已经消灭，人家没必要跟上。就算你出去乱说，现在也没什么证据。” 秦薇：“这几个人渣啊！” 秦薇想起自己刚刚和何霆玮生气，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哦，还知道回来救我。” 第101章 狗狗的幼崽们（4） 何霆玮瞥了秦薇一眼，“要不是我升级了爪子，你就和那群人一起搞直播了。” 对哦，之前爪子是没有伤人功能的，现在忽然有了。 何霆玮说：“你能少找点事情吗？毕竟我们是在循环内，时间有限。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寻找到最终破解的办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 夜幕降临，仿佛一下子变了天，给天空蒙上一层纱。 秦薇低下头，喃喃自语：“我知道，你是在怪我多管闲事。” 何霆玮：“呵。” 秦薇：“可是，我会想，努力尝试救出他们，或许……” “狗狗们会感谢你吗？” 秦薇：“……” “既然狗狗们不会感谢你，那你做这些，又有什么必要呢？” 秦薇本想据理力争，但想到何霆玮不顾一切回来救自己，瞬间也说不出什么了。毕竟人家…… 秦薇沉默，然后在车上看起了直播，就是那个红发男的直播。 红发男一天直播两次，前一次是救援行动，现在这次，妥妥就是卖产品，搞得热火朝天。 直播间内，红发男甚至让助手带上今天刚带回来的拉布拉多，让它吃东西。 拉布拉多刚经历丧子之苦，双目无神。 随着红发男一阵令下，拉布拉多开始拼命吃狗粮，这时候，红发男就在直播间宣传：“这是我们今天刚带回来的毛孩子，特别喜欢吃这款狗粮，生怕别人抢了去。这款狗粮专治挑食狗狗的毛病……” 秦薇愤怒地捏紧手机，好啊，人家幼崽刚被吃，你就让人家直播，这也太过分了！ 何霆玮手握方向盘，车子缓缓地在别墅门口停下，“我劝你还是关了，免得越看越生气。” 秦薇：“这简直是令人发指！” “所以让你关了。对于他们而言，狗只是牟利的机器，至于他们怎么对待，那都是无所谓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伤害狗？” 外面是漆黑的夜幕，车内昏黄的灯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何霆玮靠近秦薇，凑近。 秦薇往后退。 何霆玮继续往前。 秦薇靠在车窗上，心跳加速，她说：“你别，别过来啊，你究竟想做什么啊！” 此时，一股子淡淡的薄荷味袭来。 还，蛮好闻的。 应该是他衣服上的香味。 何霆玮笑笑：“伤害这个词，用得我不是很理解。就算我们时代在进步，但在非洲，依然有人填不饱肚子，在乌克兰的童婚现象之类的，这还不是动物，是人类。为什么要伤害？如果世界上都是你秦薇，那倒是没什么伤害了。” 这个男人看似笑眯眯的，说出来的言论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啊。 “你……” 何霆玮冷冷淡淡，然后下车，去后座取出被包裹着的狗崽子，递到秦薇的手上。 “喏，慈悲的大善人，要给狗子找吃的了。” 秦薇这才发现，狗崽子已经饿得直叫唤了。 “那，怎么办？我……” 何霆玮：“你不是最喜欢搜索么？搜一下怎么养幼崽。当然，我们也可以别理，就那么一点时间了，明天又开始循环，它怎么样，倒是真的可以不用顾忌。” 秦薇：“那不行，这绝对不行。” 秦薇开始搜索，发现幼狗要喝羊奶粉，3-4小时用注射器喂奶。她把狗崽子交给何霆玮，然后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奶粉。 何霆玮接过狗崽，没说话。 当秦薇从便利店回来之后，看到嘟嘟哄着小狗崽，而何霆玮靠在沙发上看文件。 秦薇上前说：“我说你啊，怎么……” 何霆玮瞥了一眼身后的嘟嘟，“它带着。” 秦薇：“……”机器人带狗崽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忽地，她发现桌子上有隐隐血迹，“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何霆玮看到桌子上的血迹，连忙擦了擦。 “到底怎么回事？” 何霆玮见状，伸出自己的手，上面有伤口，流着血。 秦薇一怔，忽然想到—— 当时红发男准备抓住她，却被何霆玮挡了下，应该是在那时候受的伤。 一瞬间，愧疚、难过、不忍心涌上心头。 五味杂陈。 她想起在车里跟何霆玮逼逼叨叨，实际人家为了救她都受伤了，她还特别圣母，说小狗小狗的。 多少是有些惹人烦。 最令人讨厌的那种。 秦薇低头，“对不起，我去买药。” “我已经上了药了，再说明天循环往复，我们又是新的一天，没事的，死不了人。” 何霆玮笑笑：“反正在这循环内就有一个好处，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那边狗崽子还在叫唤，秦薇忙不迭地去喂奶，一阵手忙脚乱的。 何霆玮看着“兵荒马乱”，也过来帮忙，秦薇让他到一旁坐着，他却不愿意，说了句：“你这么马虎，等下鼻子和嘴巴都分不清。” 秦薇：“……” 由何霆玮控制狗崽，然后秦薇喂奶。 看着狗崽闭着眼睛，嘴巴一直在喝，两人都觉得好可爱，一瞬间被萌化了。 好不容易喝完奶，秦薇说：“好可爱啊，小小的，软软的。” 何霆玮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很耐心，眼底有了丝丝的暖意。 秦薇又看到何霆玮的伤口，想到自己的莽撞行为，引起那么多的乱哄哄。秦薇说：“对不起，我是不是个惹祸精。” 何霆玮将狗崽子又递给嘟嘟，眼神很明显，就是让嘟嘟照看。 嘟嘟一脸无奈，然后接过，抱在手上哄着。 何霆玮：“你对自己的认定，在这一刻是挺标准的。” 秦薇：“……” “不过，我也没说，世界上不需要惹祸精。”何霆玮顿了顿，“也许世界上需要有你这种人，才会更加丰富多彩。” 秦薇咬牙：“我感觉到你对我浓浓的不满。” “不，你误会了。”随即何霆玮摩挲了下自己的伤口。 秦薇又说不出话了，毕竟是自己让他受伤的。 她投降：“好了好了，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这么干行了吧？” 何霆玮摇头，“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哪个意思？” “我现在在想，也许我错了，应该跟着你的思路走。没准你才是对的。” 秦薇：“？” 何霆玮：“你的这个世界的主导者，大部分的思路都是跟着你走的，所以这些事件也是因你而产生，而我和万景宁，更像是工具人，辅助你的前行。对于我们而言，你的思路才是完全正确的。” 秦薇：“我的思路？你不是嫌弃麻烦嘛。” “嗯，是挺麻烦的。”何霆玮笑笑，“不过，也许你的思路，是有一定的意义的。你的想法，和我的，不大一样。你身上有的，我身上没有。” “我知道，你是说，我比较蠢，你比较聪明。呵，你自夸就省省吧，我也不想听，蠢又怎么样，聪明又怎么样。” “这倒不是。” “那是？” “你的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热心肠。” “又是贬低。” “不。是真的，类似扶老奶奶过马路那种。”何霆玮说到这里顿了顿，“由于现在诈骗升级，扶老奶奶过马路也成了一种新型诈骗，让大家忌惮，甚至不敢。而你不同，我觉得，你是那种，只要他人遇到危险，你先考虑的是他人，其次才是你自己。” 秦薇：“夸我？我怎么觉得不真实啊。” 何霆玮：“难道你喜欢听贬？” “……” 第102章 狗狗的幼崽们（5） 为此，何霆玮曾经分析过秦薇的成长环境，从小到大，父母保护得很好，所以她待人接物透着一股子单纯。但由于父母给予的压力过大，她的脾气有着压抑和暴怒，透着一丝丝反骨。 简而言之，热心，天真，单纯，压抑，焦虑，都萦绕着她。 唯一的问题是，她这种性格的人，应该是从未与科研机构接触的那种，活在父母的管制下，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就来到这里？ 一切都在慢慢浮出水面，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何霆玮去坐到沙发上，然后摆弄文件。 秦薇一喜：“你是准备？” 何霆玮：“对，计划一下明天，我们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按照秦薇最初的设想是拍下证据，然后交给警察，但何霆玮却摇头，那群人能作恶那么久，自然是有备而来，绝对没那么好对付。 何霆玮看了一眼秦薇：“他们都想要把你关起来，你说……他们是不懂法？还是……” 秦薇：“你的意思是说，之前可能也有类似的人做过，被他们给……”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认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们有恃无恐，自然是有道理的。” 秦薇慎重地点了点头。 何霆玮让秦薇想想别的办法，两人绞尽脑汁，依然无果。 秦薇甚至躺在沙发上，翻来翻去，倒立，就是为了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何霆玮笑，“你这副模样，真该开个直播，向别人展示一下，你是怎么思考问题的。” 秦薇眼神一亮，瞬间跳了下来，“你说什么？” “向别人展示一下，你是怎么思考问题的。” “不不，是前面一句。” “开个直播，向别人展示一下？” “对就是这句。” 再次进入循环，秦薇和何霆玮分头行动，秦薇依然是一如往常，去早市，然后跟着拉布拉多来到它的窝旁边，等待那群人的到来。这次秦薇就没带走多余的小狗崽了，毕竟她要救的不是一只，而是全部的狗狗。 何霆玮来到所谓的宠物医院，看着周围哪有隐蔽的地方，然后准备装上手机。 他放在空调上面，然后准备离开，刚一转头，就撞到了万景宁。 何霆玮瞥了一眼万景宁。 “哟，真巧。” 万景宁：“不巧。你该知道我来到这里的用意。” 何霆玮走向前：“有意思吗？当虚空的走狗，没有自己的思想。想不到堂堂研究所的骨干，也能干出这种事，真是悲哀啊。” 万景宁：“少用激将法，我根本不会听你的胡言乱语。” 何霆玮眸光落在空调上，随即笑笑：“后来，那个妹子是怎么了？” 周卓浩已经将事情全部告诉何霆玮，他好奇的是，那个妹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万景宁一脸阴鸷地盯着何霆玮：“你真想不起来了？” 这话，问得何霆玮是一脸莫名其妙，难不成这事还和他有关系？ “你什么意思？” 万景宁哈哈大笑起来，眼底却透着悲伤。 “……” 万景宁：“也是，不该让我活在过去当中。你应该不记得了……好几年前的某一天，你走在路上，有一位女生给你递了一封情书，那个女生是满心欢喜，期待你能看她的情书，但你走了没多久，直接将情书丢进垃圾桶里，看都没看。” 何霆玮：“……”他确实是没收人情书的习惯，只要看到不是文件类的材料，都会撕碎丢进垃圾桶。 “那个女生，站在马路旁哭了好久，然后……过马路的时候，浑浑噩噩，没注意到前方来的一辆大卡车，她直接被当场撞死。” 何霆玮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万景宁，“什么？怎么会这样？” 万景宁眼泪哗哗落下，眼眶红红的，“你以为的无所谓，人家却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何霆玮，当时你要是好好将情书拿回家，就算不回她，那又怎么样？可你偏偏，直接将情书撕碎。你就是这么高高在上的？他人的付出你是一点看不到的？呵，呵呵呵，你真特么让我觉得恶心透了。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决定，我要让你跌下神坛，你以为你是谁啊。” 何霆玮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只以为万景宁单纯看他不顺眼，没想到背后还有那么一段隐情。 万景宁：“人家那么喜欢你，写了好久的情书，纠结了那么久，到头来，你却撕了。何霆玮你高傲，你冷漠，你根本就不在乎他人的自尊，你这种人，也该下地狱！” 何霆玮内疚，“如果是真的，我很抱歉。” “抱歉，抱歉有什么用？你能挽回她的命吗？你能让她重新活过来吗？” 第103章 狗狗的幼崽们（6） 何霆玮望着眼前的万景宁，一直以来万景宁恨自己的理由是找到了。 但对于他而言，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谁。像是听到某个新闻事件，只是事件中的人是他而已，有惋惜，有愧疚，只是，由于人物不是真正出现的，令他茫然，摸不着头脑。 万景宁盯着何霆玮，尤其是他那迷茫的眼神，他更为窝火。 一直以来，蓝巧妙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很重要的。 早年，万景宁的父母沉溺于打麻将和烟酒，对他不管不顾，甚至回到家之后，看到他的脏乱还会给予打骂，所以在万景宁的童年生活当中，父母一直是个可怕的存在。 他们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打骂存在的。 直到，他们家隔壁搬来了新邻居，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蓝巧妙，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她妈妈给她端了水果，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从没接触过这种温情，父母对他都是动辄打骂，从来不会这样。 他的眼神都是羡慕。 直到蓝巧妙缓缓抬起头，看到门口的他，她特别高兴地跑了过来，歪着脑袋问：“你是谁？” 这就是他第一次见蓝巧妙，她仿佛一道光，照进他生命里。 从那之后的日子，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被人尊重的感受。 而他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继续，直到她碰见了何霆玮，一切的美好消失殆尽，残留的全是悲哀。 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深渊。 他捏紧拳头，愤怒地盯着何霆玮：“呵，呵呵，你就是一个虚伪的人，只爱自己，关注不到身边的人事物。但我同时也为你感受到悲哀，你可真令人感到悲哀啊。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和他人建立连接，你啊，说好听点是曲高和寡，说难听点就是没人愿意和你当朋友。” 何霆玮没吭声，现在万景宁处于暴怒状态，他不适合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何霆玮生怕万景宁发现空调上的手机。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何霆玮知道在这个地方，不会有别人过来了，一定是他们来了，他想赶紧出去，一个翻身，他就跳出窗外。 万景宁见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然后直接将空调上面的手机扔出窗外。 何霆玮心中一惊，原来他早就发现，只是在那故弄玄虚罢了。 万景宁在这个时候，也跳出窗外，他对何霆玮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事实上，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何霆玮盯着万景宁，愤怒涌上心头。 万景宁凑近何霆玮，“别那么容易生气，也别那么容易着急上火，比起你做的，我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何霆玮：“你……” 万景宁哈哈大笑，然后迅速离开。 这时候，车上的红发男，挠了挠耳朵，“我是不是听错什么了？这里还有人吗？” 旁边的其中一个人说：“不可能吧，这附近没人。” 红发男点点头，然后把拉布拉多和它的崽子们带进去。 进去之后，他们开始演戏了。 秦薇按照预定，来到何霆玮的身边，问他：“怎么样了？都放好了吗？” 何霆玮摇了摇头，“失败了。” 秦薇捂嘴，“怎么会？” 何霆玮解释了刚刚和万景宁的经过，秦薇听完之后，眉头紧蹙。现在万景宁对何霆玮恨意很重，只怕接下来是举步维艰。 秦薇说：“我刚还拍下了他们的视频，看来是用不上了。” 根据秦薇和何霆玮的原定计划，秦薇一直跟着他们，拍下他们日常的证据，然后何霆玮在宠物医院、狗狗之家安装摄像头，而现在，等于在第一步就被嘎了，直接给万景宁丢了出去，就别谈第二步了。 万景宁能猜到秦薇和何霆玮来到这，自然他也会在狗狗之家徘徊。毕竟万景宁有个强而有力的帮手，虚空。它对他们是了如指掌。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何霆玮：“死马当活马医，你在这，我去那边装一下。” 秦薇点头，却也不抱期望。 事实上，也就真如两人所预测的，万景宁早就在狗狗之家等待着，只要何霆玮往上装，他就丢出来，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要跟你们对着干。 之后，在连续几次循环当中，万景宁跟开了挂一样，何霆玮放哪他丢哪。 这让秦薇和何霆玮陷入困境，不知如何应对。 如果是单单的狗狗救援，那就还简单，现在冒出一个杀疯了的万景宁，面前的路，太难了。 别墅内，两人开始复盘合计，想过一些办法，但都不可行，总不能找周卓浩把他打晕了吧？上次已经搞过那么一次，这次还这样，恐怕是不行了。毕竟谁也不是傻子。 秦薇瞥了何霆玮一眼，“要不你和他磕头认错。” “问题是，我错在哪？” 秦薇：“……” “错在，我生了一张好看的脸。” “……” “那他可能会更想打死我。” “你得了啊，那我估计，他是想在循环内一遍遍杀死你了。” “所以说，在这件事上，根本就显得无力……对，他说的那个妹子，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是谁。我可能太不注重他人，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秦薇见状，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姓何的，我没听错吧？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你竟然开始清晰的、准确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秦薇笑：“你不是一直都是，所有人都是傻逼，世界上就你一个聪明的吗？能有这样的认知，你还真是不错了。” 何霆玮：“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接着探讨，而不是说那些有的没的。” 按照预定的计划，两人准备在网上曝光他们的行迹，既然他们因网络而红，那此时此刻就因网络而毁。同时，这件事如果能在网上发酵开，到时候狗狗的遭遇会得到大家的认可，也许……狗狗们会得到善心人士的收养。 现在，却被万景宁不断地捣乱。秦薇靠在沙发上，“怎么办啊。” 何霆玮见状，打了个电话给周卓浩。 秦薇说：“没用的，他一个当，不上两次。” “没办法，也要试一试。” 周卓浩到了之后，听到这事，他也是毫无头绪，万景宁那人，他也不理解，现在经何霆玮说了句后，倒是理解不少了，哦，合着就是在不怎么好的原生家庭长大，遇到了一个女神般存在的人，然后那女的遇见何霆玮，不小心遭遇车祸去世。现在万景宁看见何霆玮，就恨得不行。 难怪，每次开会的时候，万景宁总是刻意和何霆玮针锋相对。 到后面，说什么也要赶何霆玮出研究所。 原来都是为了这些啊。 以及何霆玮都到了亚布力青云小镇，他还要屁颠屁颠跟过来，估计就是想知道何霆玮过得好不好，只要过得好，他就不开心，就要使坏。 这人内心，咋就那么扭曲呢。 第104章 狗狗的幼崽们（7） “很显然，万糟心子，已经是知道你们要做什么，所以直接对症下药。” 秦薇看了一眼周卓浩，“那你有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周卓浩说：“他在研究所就不干什么好事，他那个人阴森森的，疑心病又重，对付这种人，要对症下药。” 秦薇：“比如？”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要知道，我早就脱离他的苦海了。” 秦薇拧眉，然后眼睛一亮，“喂喂，或许我们可以这样？” 秦薇对着周卓浩、何霆玮一阵嘀嘀咕咕。 周卓浩一惊，“还可以这样？” 秦薇说：“试一试，既然他这个人疑心重，那我们就顺着他走。” 周卓浩噗嗤一笑。 何霆玮眸光发出丝丝暖意。 晚上，周卓浩在楼下的小吃店用餐，刚好就碰到了万景宁。 周卓浩端着自己的餐盘来到万景宁的面前。 万景宁一看到周卓浩，皱眉，就想端走，不知道这小子会出什么招数。 “诶诶，您端走做什么，一起吃呗？” 万景宁冷淡不已，“不。” 周卓浩挑眉，“不吃就不吃，我自己一个人吃的也是挺开心的。” 万景宁刚在旁边坐下。 周卓浩手机铃声响了，他顺口说：“喂，老大……什么？什么办法？新的？哦哦。” 周卓浩瞟了一眼万景宁，捂嘴，仿佛是自己说错话一样，然后迅速出去。 万景宁见状，连忙跟上。 周卓浩来到附近的小弄，他悄悄说：“老大，这样真的行吗？你的意思是我直接拍下他们的罪状，直接去报警？哦哦，然后你拖住万景宁？哦哦，没问题，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办事没问题，拍个照和视频而已。” 周卓浩看到路灯下的影子，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放心放心，只要你能拖住他，我这绝对没问题。” 周卓浩挑眉，然后挂下电话，刚一转头就看见来不及走的万景宁。 他故作惊讶地说：“哟哟哟，你什么时候来的？” 万景宁说：“刚吃完，路过。” 周卓浩紧张：“听到什么没？” 万景宁说：“呵，我都懒得听你讲话。” 周卓浩：“……” 周卓浩嘴里骂骂咧咧，却没出声，看着就是一肚子火，然后离开。 万景宁眯了眯眼睛，心中在打着盘算。 果不其然，新的一次循环当中，一大早，何霆玮就故意来到早餐店等待。 万景宁看见何霆玮，直接无视，然后走过去。 肯定是周卓浩那臭小子告诉何霆玮的，他是在这家早餐店用餐。 何霆玮也不做声。 然后，万景宁去哪，何霆玮就跟着，这很符合昨天周卓浩所言，新办法就是周卓浩去拍照片和视频。 万景宁气得咬牙，这些人，以为他就会认栽吗？ 不。 他直接打了电话给周卓浩，“你在哪啊？” 周卓浩已经到达宠物医院，接起电话，“啊，我在外面啊。” “过来一趟。” 周卓浩：“凭啥？我不，我现在在外忙着呢。” “你以为，我在循环内就治不了你了？” “你想怎么样啊？” “你说我现在报警，你会怎么样？我手机里还有你盗窃的证据，嗯？” “你……” “没什么你不你的，赶紧给我过来吧。” 周卓浩故作心不甘情不愿地挂掉电话。 万景宁对着何霆玮说：“你以为，你们的招数我不知道吗？我全都知道。为了避免你和周卓浩今天使坏，你们今天都和我在一起吧。” 何霆玮眯了眯眼，看上去很是恼火。 万景宁说：“不要想着和我斗。”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周卓浩姗姗来迟。一旁还有何霆玮，两人都是气恼的模样。 周卓浩唉声叹气，“老大，今天我就帮不了你了。” 同一时间，秦薇已经在宠物医院的窗户外、狗狗之家的狗窝上头全部安装好视频。这次，她为了避免狗崽子们受到伤害，她直接将狗崽们挪到一旁，刚挪好，那群人又来了。 拉布拉多也没阻止，它似乎具有某种灵气似的，知道秦薇是在帮助自己。还舔了舔小狗崽，以及秦薇的手心。 红发男带着两个人出现，然后救助了拉布拉多，另外一个人去掏了掏小狗崽。结果，小狗崽没了，“奇怪，小狗崽呢？怎么会没了？” 红发男不敢置信，“没了？我去看看。” 他伸手在里面掏了掏，确实是没有。然后，红发男对着直播说：“宝宝们，小狗崽不知道去哪了，我们今天就只能带着这只大狗狗回去了。” 说完，他摸着大狗，“好可怜啊。” 三人仿佛作秀一般离开。 秦薇叹气：“真是……挺会演，也不去当演员。” 秦薇小心翼翼将小狗崽挪到车上，带着他们上路。一只只好可爱，令人十分喜欢。 紧接着，三人就在宠物医院演了下，然后来到狗狗之家，一切都按照秦薇的计划走。 万景宁盯着何霆玮、周卓浩，渐渐地发现不对劲，一直跟着何霆玮的那个女的了？怎么不见了？他看着两人心如死灰的模样，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何霆玮什么时候会表现出这种样子？ 不好！ “她是不是去那边在做手脚？” 周卓浩一惊，“你说什么？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第105章 狗狗的幼崽们（8） 万景宁盯着面前这两个人，“你们是故意的对吗？引开我，然后让她去拍证据？” 周卓浩哈哈一笑：“什么和什么啊，谁去拍证据了？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万景宁：“那个女的……” “那个女的和我们又不熟，我怎么知道她去哪了？” 万景宁不想和周卓浩打哈哈，他就是在这里糊弄自己。 万景宁瞪了何霆玮一眼，“呵，差点被你糊弄了。” 他说完之后，转身想走，却被周卓浩拦住去路，周卓浩嘻嘻哈哈：“怎么，不看着我们了？” “滚。” 然后，万景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卓浩瞥了一眼何霆玮，他倒是挺淡然的，他问：“怎么办啊老大，他，他发现了。” 何霆玮缓缓站起身子，思索一番，随即说：“跟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周卓浩看了下时间：“她应该已经安装好了。” 此时，宠物医院内，红发男开始了自己的作秀，帮拉布拉多检查身体，剃毛，吹干，搞得还挺像模像样的。秦薇在窗外，心想着，要是他们有资质开宠物医院，估计医院都要宣传一波了。 这群人，对于盈利的事情还真是无孔不入。 他们在做戏，秦薇的摄像头，正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拍下这一幕。 直到……突然冲进来一个男人。 秦薇一惊，下意识将自己的脑袋往下，怎么会是万景宁，他……难道识破了一切？这下可糟糕了，她紧张地看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希望没有被发现。 三个人面对万景宁的到来，自然是吓了一跳。这个宠物医院隐蔽，只有他们三个人出入，肯定不会有什么带着宠物过来的人，所以，眼前这个人，只会是过来找茬的。 尤其是“医生”看到万景宁之后，直接傻在那里。 直播还在继续…… 屏幕上已经有人不断地在疑惑，客人来了，怎么不招呼？又或者是客人怎么没带猫狗过来。 笼罩着一片质疑声。 红发男首先反应回来，连忙说：“你是来咨询宠物生病还是？” 万景宁自然是不会理会红发男，四处张望着，应该是在找摄像头。 红发男看着万景宁东张西望的，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等等，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乱看什么？” 这时候，还在木讷的“医生”，也缓缓回神，“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离开。” 万景宁在某一程度上，比何霆玮还高傲，“我自然有我想做的事情，你们让开。” “医生”这会儿知道关于医生的职责了，连忙说：“你在这里做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不可以进来的。” 万景宁仍然四处张望。 秦薇发现了，他是想要找出摄像头予以消灭。 但这情况，万景宁显然脑袋是瓦特了。 忽地，万景宁看到了窗户边的异样，连忙上前，正准备下手。 秦薇蹭一下站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 万景宁直接把手机打到了地下，咣当一声，手机碎了。 万景宁嘴角勾起笑：“喏，碎裂。” 秦薇眯了眯眼，“碎是碎了，但这事，还没结束。” 秦薇直接跳了进来，对着万景宁哭哭啼啼，“我知道你伤心狗狗去死了，但狗去世不能复生了。你要节哀啊，你跑到这个废墟做什么？这里破破烂烂的，一群人在这里演戏，我们赶紧走吧，这里可能是别人的摄影棚。” 此言一出，摄影棚快炸了，上面的留言变成了：【什么，这里不是宠物医院吗？】【什么，宠物医院演戏？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演戏，绝对的演戏，这一波人都是在骗钱！】【上次就已经有人爆出来他们是假的，是在诈捐！大家不要相信他们，一切都是假的。】 诸如此类的言论，如潮水一般涌出来。 秦薇直接拽着万景宁的手臂说：“亲爱的，你要知道狗死不能复生。各位，对不起，我们不小心跑到你们的摄影棚，打扰你们拍戏的话，真是抱歉！” 红发恼火，上前骂道：“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另外一个男人想直接掐断直播，却被秦薇一下子抢了过来，“我们，我们就是不小心误入这里的。你这，破破烂烂的，应该是某个剧组？” 秦薇直接拿着他们的直播转了一圈，“哎呀，你们这个剧组做得还挺不错的。” 这时候，另外一个男人直接抢了直播，掐断。 秦薇蹙眉，“哦，既然这样，那我们走了，走了。”反正直播的观众们已经看清楚事情的原委，不需要她再展示了。 此时的万景宁，这才后知后觉秦薇的套路，糟糕，上当了。一开始，他以为秦薇是在故意拍摄，却没想到，她是让直播的人都看到他们是假的，简而言之，依然是揭开真相。 秦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万景宁和何霆玮在某种程度上挺像的，都是专业方面的专家，只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有很多的东西绕不过弯，而这，恰好就是她的机会。 万景宁暗骂：“该死的。” 秦薇想往前走，却被三人拦住的去路，三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想将两人生吞活剥，现在直播已经播出去了，他们的直播间观众非常多，现在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三人自是对秦薇和万景宁恼羞成怒。 这事，万景宁是有点冤的，他本意是站在三人这边的，却没想到被秦薇给下了套。 秦薇骂了身边的万景宁一句：“都怪你。” 万景宁：“……” 这个女人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薇想跑，却被红发男抓住了手。 秦薇叫了起来，“你做什么啊你！” 红发男说：“既然你来这里了，我就不能绕过你。” 同时，万景宁也被那两人抓住了手，无法动弹。 秦薇冷笑，“你看看，这就是你找的好事，要我说啊，你帮那个虚空，还不如帮我们，没准也是错。” 万景宁沉默，然后说：“要你管。” 就在这一瞬，何霆玮和周卓浩从外冲了进来，何霆玮用爪子甩了红发男的手臂，他吃痛不已。 何霆玮问秦薇，“你没事吧？” 秦薇笑眯眯地说：“我没事啊。” “没事就好，我还怕我们来迟了。” 秦薇笑：“是来迟了，来早了还有好戏看。” 何霆玮：“……” 周卓浩勉强去救万景宁，虽然他不是很想救。 一时之间，里头进入了混战。 红发男暴怒，拿着棍子趁何霆玮不注意，狠狠地打下去—— 只见，棍子落地，红发男发出尖叫声，“啊！” 秦薇一转头，发现是拉布拉多救了何霆玮。 它狠狠地咬住了红发男的脚。 拉布拉多看到了秦薇，汪汪了两声，好像在说，看吧，我是帮你们的英雄。 第106章 狗狗的幼崽们（9） 何霆玮看了一眼身边的拉布拉多，摸了摸它的脑袋，“好狗子。” 拉布拉多舒服地笑了起来，伸出舌头，看上去很是治愈。 门口警车声作响，嘟嘟嘟。 秦薇诧异地看了一眼何霆玮：“你报警了？” 何霆玮说：“以防万一，报警了。” 紧接着李警官进来，红发男为首的三个人，马上和李警官哀求，“警察叔叔，他们上门打人。” 李警官说，“你们都跟我走一趟。你们三个，有人举报在诈骗。” 红发男：“冤枉啊冤枉。” 李警官带着一群人去了警察局，经过讯问，秦薇、何霆玮、周卓浩、万景宁都没什么事了，轻松出来，至于那三个人，涉及诈骗罪、虐待动物等，此时还在警察局待着。 警察局门口，秦薇说：“没想到啊，头一回你和我们达成同一阵营了。” 万景宁不屑笑笑，然后离开。 秦薇撞了撞身边的何霆玮，“你说我今天做得怎么样？” 何霆玮沉思，然后缓缓说：“已经充分发挥了你的聪明才智。” 秦薇说：“只是我现在担心，他们已经将所谓的证据消灭得差不多，毕竟他们，是有组织的。” 何霆玮：“那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真的不行，再次进入一次循环也无妨。” “啊啊啊啊！还要再循环啊，那我可对付不了万景宁了。” “他没有你的聪明才智。” “你这算夸还是贬？” 在一旁的周卓浩说：“你们，别拌嘴了，红发三都冲上热搜了！” 秦薇拿过手机一看，关于那三个人的新闻冲上去了，说是三人虐待狗狗、建立狗狗之家但是为了诈捐，以及三人弄虚作假各种演戏，另外还有一些人是说已经拍下他们的罪证，但当时被他们威胁而不敢发言，现在全都在网上曝光了。 秦薇：“哇塞，真是精彩啊，这人干了这么多破事啊。” 何霆玮：“网友们提供的证据，没准还真能让三人进去。” 忽然，秦薇想到，“比起三人进去，拉布拉多还没喂孩子呢！孩子还在车上。” 何霆玮摇头笑笑，“等到你发现，估计孩子们早就饿晕了。” 何霆玮带着秦薇来到车旁，打开车子，拉布拉多已经在喂奶了，它和幼崽们依偎在一起。 秦薇说：“你早就……” 何霆玮：“对，我们来警察局之前，我就让狗狗给狗崽子喂奶了。然后，找了个人看着他们。” 此时，车上的司机下来，何霆玮给他结算费用。 秦薇一喜：“没想到你……没想到你这么细心。” 何霆玮没多言，摸了摸拉布拉多。 秦薇眯了眯眼，“你不是不喜欢狗吗？” 何霆玮：“嗯，那又怎么样？不妨碍我摸它。” “呵，呵呵呵，您说啥都是对的。” 秦薇咧开嘴。 晚上，在别墅内。秦薇躺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热搜。 随着网友提供的证据越来越多，网上都爆出了他们所谓的证据，秦薇递给何霆玮看，何霆玮点了点头。 秦薇说：“这狗怎么处理？” 何霆玮正欲说话，手机就响了，他嗯嗯了两声。 秦薇问：“怎么了？” 何霆玮：“他们的狗狗之家被推上热搜之后，一群爱狗的人组织了全国领养，我把这只拉布拉多的信息放在网上，现在已经有人要领养了。” 秦薇一喜，“真的？” 何霆玮：“听说他们全国领养还挺严格的，条条框框很多，都是真正爱狗的人士。” 秦薇上前摸了摸拉布拉多，“太好了，你和你的崽子们都有新家了，以后就不用流浪了，可以在新家里跟主人开开心心在一起。” 何霆玮看了一眼拉布拉多，有那么一些舍不得。 秦薇说：“我觉得你有些不一样。” 何霆玮：“哪里不一样了？” “变得，比万景宁那糟心子更有人情味了。” 何霆玮笑笑：“那我可不那么认为，都是一样的人。” 新的一天开始了，果真，虚空宣告任务4已经完成，同时辅线1完成。 秦薇躺在床上，挠了挠耳朵，“啥，辅线1是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怎么辅线1就完成了？ 同一时间，何霆玮也是纳闷，什么是辅线1，他直接问虚空：“什么是辅线？” 得到是虚空的沉默，人家压根懒得理他。 何霆玮又问：“还有任务吗？” “恭喜你，主线任务已经完成，还有辅线2未完成。” 何霆玮喃喃自语，“辅线2，又是什么呢？” 虚空又仿佛消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了辅线1，现在要去完成所谓的辅线2？这个循环，真的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比起秦薇这边的高兴，万景宁则是陷入了梦魇当中，梦中，不断地重复着蓝巧妙死亡的那一幕，不断回放。 他惊醒，冷汗涔涔，回忆起梦中的场景，他觉得太可怕了，分明是虚空在威胁他，如果不制止他们，接下来这种场面会如影随形，该死的。 虚空还在梦中说：“他们已经完成所有的主线任务，还有辅线2未完成。希望你要抓住最后的机会。” “如果我，没有完成呢？” 虚空发出一阵阵笑声，然后阴冷地说：“你该知道结果的啊。” 第107章 星星手链（1） 然后，无论万景宁怎么问，虚空都没有再说话。结果是怎么样的结果？ 是会跟着何霆玮他们出去吗？ 还是他会永远待在这里？ 这个循环来得莫名其妙的，蓝巧妙也是如此。 任凭秦薇和何霆玮找遍循环，他们始终是搞不清，什么是辅线2，更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完成了辅线1。 别墅内，秦薇和何霆玮不断复盘狗狗那次，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完成了什么辅线。 秦薇指了指嘟嘟放出的屏幕：“我认为从头到尾，可能就是你对狗狗的态度有所变化，才……难不成辅线是爱狗？” 何霆玮皱眉，对于爱狗这种辅线，显然是不认可的，怎么会有一种循环是爱狗，这也奇奇怪怪了。 “不，我不认为。应该是有别的。” 秦薇靠在一旁，“还有什么别的呢？” 何霆玮摇头，“我也不知道。” 秦薇：“那我们……” 何霆玮沉吟：“首先，我认为辅线，应该不是主要任务的一种，可能是一种细微的变化。” 秦薇瞪大眼睛：“细微的变化，还有这事？” 何霆玮：“你想想，我们在完成任务4的时候，有没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从而让任务更加完整。” 秦薇绞尽脑汁，想不出：“我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的一切，毫无头绪。 毫无头绪，自然就不可能谈所谓的根源。 在连续继续循环内，他们都找不到任何的变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完成了所谓的辅线1。这就好比，你要完成辅线2，首先要知道辅线1是什么？ 这个循环内的时间，也在慢慢变化着，他们现在醒来的时间是下午两点，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为此，两人让周卓浩也一起进来参与思考，想找出辅线1是什么？ 但，何霆玮都找不出，就更别提周卓浩。 秦薇努力地在复盘着，越是复盘，越是迷茫，到底是在哪一环完成了任务。 秦薇忍不住说道：“合着我们完成了主线的任务，现在辅线倒是找不到了。要困在这个该死的循环内了。” 周卓浩在一旁悠悠地说：“你们上次怎么威胁虚空开口的？” 秦薇：“上次，就是我们掉出去了，然后不回来，就引出虚空开口，难道这次……” 何霆玮瞥了一眼周卓浩：“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次要故技重施？” 周卓浩：“是啊，没别的办法了。既然我们像是无头苍蝇乱找，不如，就出去再威胁一次，最朴素的办法威胁最靠谱。再说，虚空这样不出声，也就是故意看我们着急上火的样子。” 何霆玮：“倒是有点意思。” 秦薇对这事也是无异议。三人再次来到图书馆的杂志室，然后捡到星星手链，拿到别墅，想凭借着秦薇走出循环，但这次没什么效果，无论秦薇怎么想，地也没有动，山也没有摇。 秦薇盯着星星手链，一脸无奈地看着何霆玮：“这次没有用。” 何霆玮盯着她的星星手链陷入沉思，“也许，让你走出循环的不是星星手链，是你的意识在自我怀疑。” “自我怀疑？” “我认为是的，就是你在怀疑你的手链怎么会掉在那里的，我说你根本没戴手链，而你却认为你戴了。这种自我怀疑刺激到你，然后让你出了循环，但现在，你的这种怀疑消失了，我们自然就不会地动山摇。” 秦薇沉默。也就是她现在并不在意手链到底在不在那，只想赶紧出循环，所以…… 何霆玮盯着秦薇，然后说：“有些事，我应该要和你说一说。” 秦薇抬起头。 “你知道，如果星星手链在这之前已经掉落在这里，代表什么吗？” 秦薇一怔，更像是无意识地重复这句话，“代表什么？” 何霆玮说：“代表，你在之前，已经在里面循环了。” 秦薇皱眉，“你觉得有可能吗？” 虽然在循环内，能发生什么事都不是意外，但在这之前在循环内，显然就有些。 “有可能。” “我不是第一天来亚布力青云小镇吗？和你同一天到达的，如果在这之前，那是我几岁的事情呢？” 何霆玮开始在白纸上沙沙沙地写着，然后递给秦薇，秦薇在纸上看到了一个大的∞，和一个小的∞。 秦薇不解，问何霆玮，“这是什么意思？” 何霆玮说：“∞是表示无穷大的符号。无穷或无限，即"没有边界"的意思。正如我们的循环，我们可以一直在循环，一直一直在循环。是无限的，但也是有限的。有限在于，我们的时间越来越短。所以……” “别扯那些我听不懂的，讲句人话。” “我们一直在循环，是在倒计时的，如果倒计时到了，会怎么样？我之前一直在猜测，我们会去到小黑屋。但如今，尤其是我现在看到这星星手链，我不那么认为了。”何霆玮说到这里顿了顿，“我认为，我们会再次进入循环。” 秦薇噌的一下站起来，“再次进入循环？” “对，手链应该是在你这次循环中掉的，然后，我们再次进入了循环的，新的一轮循环。从我们刚到亚布力青云小镇开始……然后就是一次次循环。你看我画的图，我们应该是在小循环的结束，遭遇一次大循环。然后在大循环和小循环当中一次次循环，这样，星星手链的问题，就能解开了。” 秦薇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连周卓浩也同样一脸懵逼。 “老大，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失败了，无数次了？合着我们最终都败给万景宁那个人了？” 秦薇：“这可太令人不可置信了。” 何霆玮望着两人，“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我认为所有事情的原型，应该是这样的。” 秦薇：“如果你推测是真的，那么我们一直是在失败的，对吗？” 何霆玮看了一眼秦薇，“也许，我们到最终都找不到这个辅线2，也有可能找到了，被万景宁所阻挠，谁知道呢。如果我们能在之前的循环出去，那么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此时，秦薇感觉到自己根本无法喘息，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过往，迷迷糊糊的，然后陷入了昏迷。 何霆玮连忙去接住秦薇，没想到此时地动山摇，别墅内所有东西都开裂，仿佛遭遇了大地震一般。 周卓浩哪能见过这阵仗啊，抱着嘟嘟喊：“嘟嘟，救我，救我！” 嘟嘟抱着周卓浩开始飞，谁知道飞到一半，一道强光照了进来，四周的一切都消失殆尽。 只剩下强光全面覆盖。 第108章 星星手链（2） 秦薇缓缓地醒来，四周又是“病房内”，她一喜，从窗户旁往外看，真的是废弃的医院。 他们出了循环了。 只是，这个房间内，只有她和昏迷的何霆玮，并没有周卓浩、万景宁，那他们是去哪了？ 何霆玮也渐渐地醒来，看到身边的秦薇，他就知道两人已经出来了。 因为两人中间隔着无形的墙，秦薇趴在“墙上”，从远处看，秦薇仿佛是趴在空气上。她问：“你是不是故意的，让我脑子……” 何霆玮摇了摇头，“我只是跟你解释下我们现在的处境，却没想到你竟然再次来到这，这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我说的是真的，另外一种，我说的和这很接近。” 他在说那些推测的时候，确实没想到秦薇会再次出循环，这只能表明，他的猜测80是准确的。 秦薇沉默一会，也就是，她在之前的循环当中，一直都是失败的，这让她很有挫败感，仿佛是即将闯关成功，但是秘籍告诉你，你最终一定是失败的。 何霆玮看出秦薇的失落，“那有可能只是上一次的结果，或者上上次的结果，不一定代表这次的结果，不是吗？人生还需需要有很多很多的不屈不挠的意志的。” 秦薇摇头：“我，从小到大，似乎没有多少不屈不挠的意识都是被推着往前走。你看我上次滑雪，滑得不咋好，我就不想滑了。我是那种，做事情一旦做不好，就会不断地自我否定。而不是……” 何霆玮：“所以，也就是冥冥之中有注定？我会来到你的身边？我从小到大，想做的，就没做不到的，除非是我不想做的。” 秦薇盯着何霆玮，扑哧一声笑出来，“哦，打击我的存在。” “不，不是，也许，你的生命中，需要我这样的人。” 秦薇听得一阵慌乱，心中暗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秦薇抬起头，望着何霆玮，“我……” 还没说完，虚空就开始说话了：“你们怎么又私自出来？这还有完没完。” 何霆玮眯了眯眼睛，一个机器能说出如此通人性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技术已经如此发达了？还是背后的主人在说话？ 秦薇马上和虚空说：“不知道你说的辅线是什么，所以我就出来了。” 虚空：“辅线就是辅线，哪有是什么？” “那你不说是什么，我怎么去做啊？” 虚空陷入长长的沉默。 何霆玮顺势说：“给一点提示，我们就回去。” 虚空：“不给。” 秦薇：“那为什么万景宁、周卓浩没出来？他们是在另外一个房间吗？” 虚空：“……无可奉告。” 秦薇：“你这不说，那不说，那你什么是能说的？” 虚空：“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能说。” 秦薇：“那不说，我就在这里睡觉了，反正我完成不了任务，大不了就重新再次进入循环算了。” 虚空发出生气的吱吱吱声音，“你不可以在这里重新进入循环，你要进去。” 秦薇：“我就不进去。” 虚空气急败坏，“组……不，秦薇，我告诉你，你现在不进去，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什么了我？我自己选择出来的，我后悔什么了？” 虚空：“你真是一点没变，咄咄逼人。” 何霆玮听出话里的玄机，看着虚空和秦薇的互动，也就是说，两人之前应该很熟悉，所以它才会不经意间蹦出这句话。只是，秦薇和虚空之间，之前会有怎么样的熟悉呢？他们明明一个是科研机构产生的，一个是乖乖女，这两个人能有什么样的交集？ 秦薇：“那我睡觉了啊，睡觉了。” 虚空被逼得一直发出红光，看得出，它已经很生气了。 秦薇才不管不顾了，现在出来了。 何霆玮问：“秦薇，你发现没，这个废弃的医院，特别像一个地方。” 秦薇一怔，站在窗户边看了下，“这……难道是……” 虚空连忙说：“不是，里面是你的世界，外面是真实世界。你要说的是这里跟亚布力青云小镇的人民医院一模一样对吗？不是的。” 秦薇点头如捣蒜，“你还蛮好的哦，现在跟我解释一下。” 虚空：“……” 何霆玮听出两人对话的不对劲，眯了眯眼睛。 虚空又说：“告诉你们辅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也要设置难度。” 秦薇：“随便你了，你说一声，我们才知道怎么弄，你说都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弄啊？” 虚空：“你们在辅线1完成的任务是何霆玮本身的问题，他对周边的事物从不热心到热心，他已经开始改变了。” 秦薇：“就这样？” 虚空：“你还想要怎么样？我已经告诉你结果了。” 秦薇：“那辅线2呢？” 虚空：“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那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我都不知道辅线2是什么，然后你还要提高难度，有你这样做机器人的嘛？” 虚空：“……” 何霆玮说：“它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辅线1是我身上的问题，那么辅线2一定是你本身存在的问题。说白了，这个循环应该是你和我。至于万景宁和周卓浩，他们都不是关键人物。如果是，他们一早就在循环内了，而不是姗姗来迟。依我看，万景宁和周卓浩的到来，在某一方面，可能也是它提高难度的一种方式。毕竟我们是从第一次出来之后，回去才产生的万景宁和周卓浩。” 秦薇：“对哦，那它现在要提高难度，要提高什么呢？” 何霆玮瞥了虚空一眼，“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谁知道机器人想什么呢？” 而此时的虚空，嘴巴跟上了502胶水一样，压根不多言。 秦薇：“那我们现在……” 虚空：“你们现在该回去了，你们在这里的时间，也是计算在内的，不需要我多言了。” 秦薇：“……你咋话那么多，问你意见了吗？” 第109章 星星手链（3） 虚空恼火不已，严肃道：“你该回去了。这里也是计时的，你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秦薇看了一眼何霆玮。 何霆玮沉吟，随即说：“它说的，是有道理的。既然我们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那我们先回去。” 虚空问秦薇：“回去吗？” 秦薇反问一句：“他同意回去，你没有直接让我们回去，而是反问我回去不，是不是侧面表面，那是我的梦境？” 虚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何霆玮接话：“你刚刚说‘里面是你的世界，外面是真实世界’，所以，里面是秦薇的世界，外面是真实的世界，可以这样理解吗？” 虚空拼命发出红灯，却一句话都不想解释，很显然，两个人的问话已超出它能回答的范围内了。 偏偏在这时，何霆玮看着虚空“着急忙慌”的模样，说了句：“你不说话，证明，我们俩猜测是对的。” 虚空闻言，红灯闪得更厉害了，似乎是在告知自己的怒气。 虚空：“你们没多少时间了。” 秦薇转悠了下眼眸，按照现在情况来看，他们需要在辅线2中解决全部的问题，然后回到现实世界，既然如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即可。 秦薇连忙说：“好的呀，我们回去。” 话落，面前又是一阵白光，相当刺眼，秦薇双手捂住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秦薇放下双手，面前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不安地左右张望着。这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玻璃窗。 秦薇慌张地来到玻璃窗前，她发现这个玻璃窗竟然是无边界的，无论她跑多远，依然存在玻璃窗，仿佛是‘孙悟空’难逃如来佛主的五指山。 不知不觉中，她跑累了，在原地休息。 直到，她在玻璃窗前，看到一个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身白大褂，正在聚精会神地做实验。此时，她缓缓转过头—— 秦薇震惊了。 那个女人竟然是她自己。 她自己怎么会在做实验？实习室的门缓缓打开，来了一个秦薇不认识的男人，然后两人沟通了几句，随即女人点点头，脱下白大褂似的外套，里面是精致的衬衣，她随意扎了一下头发，就跟着男人出去了。 门，又再次关上了。 秦薇隔着玻璃，简直是不敢置信。 那个女人，打扮精致、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沉着稳重，跟现在她的简直是完全不同的。唯一相同的是，她们拥有一模一样的脸。 她到底是谁啊？ 秦薇怎么想都想不出那个女人是谁，慢慢地，她又睡着了。 她的意识渐渐清晰，睁开眼，发现四周是熟悉的民宿，她敲了敲自己的脑子，刚刚是秀逗了吗？ 那个是梦吧。 为什么会做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呢，好奇怪，不过转念一想，什么梦也不重要，大家都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从小到大，谁没有做过一些不靠谱的梦呢？或许是自己循环太久了，一直没做梦，如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倒显得一切都不正常了。 也许是，本就是正常的做梦呢？ 秦薇如往常一般，第一时间赶往何霆玮的住处。她走在大街上，太阳当空照，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虚空说的没错，里面的时间越发紧张了。 何霆玮正在黑板上涂涂画画，旁边站着嘟嘟，等待何霆玮的指示。 待秦薇走近，发现上面都是关于她个人的信息，以及从小到大的个人轨迹。 何霆玮正望着上面发呆。 秦薇揶揄，“你这么盯着上面发呆，不知道的话，我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何霆玮转过头，看见秦薇站在那。他似笑非笑地说：“也许是。” 秦薇：“……” “喂，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何霆玮叹气：“跟你说点正经事，你还说我胡说八道，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薇眯了眯眼，“您这叫正经事？合着你循环久了，都变得越来越流氓了？” “什么叫越来越流氓，是越来越明白自己的内心。” “哦，你明白什么了？” “也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难不成你想说，你是明白了，世界上只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存在，这个男的会喜欢这个女的？嗯？” “可能吧。” “……” “那我也要和你说一句，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存在，这个女的，不一定会喜欢这个男的。” 秦薇气鼓鼓地说道。 何霆玮拧眉，眼眸中饱含不解，“为什么？” “因为磁场不合啊。” “……” 秦薇并不喜欢何霆玮似是而非的回答，多凑合似的，感情这件事，是万万不能凑合的。 男女在这件事上的差别，可谓是天差地别，男人想要的是，差不多的女人。这点在她爸身上，是显露无疑的。差不多的老婆，差不多的生活，差不多的自己。而女人则不同，类似她妈，总是要最好的，最好的老公，最好的自己，最好的女儿，以及最好的感情。所有的汇集在一起，总结出，男人是可以被讲究的，而女人永远都在追求唯一性。 在秦薇遭遇父母差异所带来的家庭困顿之后，她就放弃了所谓的将就，即便非常非常喜欢对方，只要是对方所讲究的产物，那她宁可不要。 在循环的这些日子里，她明白自己对何霆玮的情感是不同的，是某种喜欢。但何霆玮一直表现不明显，以及他心里还有一个人，这让她被替代感非常之强，感觉自己只是个替代品。 那如果是无聊之际的替代品，这份感情，她宁可不要。 她不屑要替代品的东西。 何霆玮不知道自己的答复，在秦薇的眼里已经是“轻舟已过万重山”，他仿佛看到她的眼底，透出丝丝的暴怒，他纳闷，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吗？怎么人家就这么生气呢？奇了怪了。 两人僵持。 这时候，周卓浩走进来，嗅到了一丝丝不对劲，“你们在研究什么呐？” 第110章 星星手链（4） 秦薇转头，看到周卓浩，怎么着都挤出笑容，然后说：“哦，没什么，我们俩就是随意探讨一下。” 周卓浩连忙说：“可不是嘛，现在睡得那么迟，我都感觉到死神要降临了，万一我们循环结束了，不是大家就嗝屁了吗？” “呸呸呸，什么嗝屁啊。”秦薇说：“不是说，我们会重新进入第一次的循环吗？” 周卓浩一怔，然后思索其中的可能性，“那不是更惨？” 秦薇：“嗯？” “永永远远地留在这里。” 秦薇笑：“长生不老还不好。” “怎么可能。我们都是有寿命的，只要身体的寿命到了，你的意识也就……” 何霆玮说：“不，你的意识还可以继续，也许真的是长长久久。” 周卓浩：“你的意思是，如果到了那天，即使是生命结束，脑子仍然继续。” 何霆玮：“对，也许虚空和万景宁之间的交易，也就是这种呢？” 周卓浩想到这里，寒毛直竖，虽然他也是做科研的，但对这些问题看待并没有那么的直观。“说白了，我真不愿意面对这些。” 何霆玮笑：“现在不是我们愿不愿意的问题了，是已经在我们面前展现了。” 紧接着，何霆玮拉回话题，跟秦薇和周卓浩解释墙上的信息，这些都是秦薇大致的信息，何霆玮解释：“按照辅线1，是改变我的，那么辅线2应该是改变你的。你不是之前有焦虑症吗？我认为应该跟这有关，或者由着衍生下去。” 何霆玮和秦薇说：“你觉得上面还有没有关键的字眼。” 秦薇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自己的喜好，包括自己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她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咖啡，吃油炸类食物。” 何霆玮自然而然地说：“你不整天都是喝一些含咖啡因强的吗？油炸的，你哪次是吃清水煮的。由此，我想到，你应该是喜欢喝咖啡的，吃油炸的。” 秦薇本来还有点想法，被何霆玮一说，浇灭。 她气恼地抢过何霆玮手上的笔，然后在上面写写画画，“看好了，我还喜欢逛街、吃烤串、做指甲、美容，反正什么不务正业，我就喜欢干什么。” 何霆玮：“……”她哪根筋不对劲了。 周卓浩：“……”好像她又气得爆炸了？ 两人面面相觑，却始终搞不清秦薇的情绪来自哪。 两小时后，三人折腾了一会，却没发现秦薇身上到底哪里需要变化的。何霆玮在思考虚空所言，他对周边的事物从不热心到热心，他已经开始改变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这种变化是在对周遭的情绪上的变化。 他扭头望向秦薇，那对于秦薇而言，那是什么呢？ 仔细审查秦薇从小到大，她来到这里，是有焦虑症的，但随着循环的不断发生，她渐渐地不需要再吃药了，这是她有所转变的地方，但一定不是虚空所要的。虚空要的，应该是更深入的，比如，焦虑症的起因？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他问秦薇：“你说，你是因为父母压抑，所以才来亚布力青云小镇的？” 秦薇点头：“对，对啊。” 何霆玮又问：“我记得你说过，父母管教很严，但是你发现自己根本不行，然后就自然而然地焦虑了？” 秦薇：“是啊，就是这样。” 何霆玮说：“我可能知道虚空要什么了？” 周卓浩在一旁说：“老大，你就别在这里耍花腔了，一点也不帅，你就直接说吧。” “虚空应该是想要你的父母。” 秦薇诧异：“我父母什么？它要我父母做什么？有毛病啊它？” “我身上的问题，可能是我这人对待他人事物不大热心之类的，而你不一样，你从小到大深受父母的压制，你的心底有自己的想法，但无法实现，从而酿成了病。所以所谓的辅线，应该是完成你和我的自我人格。” 秦薇沉默了，“完成自我人格。” “我虽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循环内，但我发现循环内一定是根据某种规律的，而那种规矩，应该是你和我的性格，人格，出现的。所以辅线就是为了做最后的完善行为。秦薇，虚空想要的，应该是你和父母之间关系的某种转变，而这种转变，需要我们齐心协力。” 秦薇瘫倒在沙发上，“如果真如你所言，那么主线应该比辅线更为难。毕竟主线是他人的问题，辅线是自己的问题，而且我那个问题吧，我长这么大都没解决，更别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解决，完了完了，难怪我们要连续不断地循环，估计就是这个辅线2完成不了。” 何霆玮说：“问你听我说，你二十几年完成不了，不是做不到，是你从没有想过要去做，这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事情。你从没有想过要去做，那你又怎么能做到呢？如果我们现在尝试去做一做，没准会有一些可能不是吗？” “也许，我也没有那么想出去了。” 这会儿，在一旁的周卓浩傻眼了，“姐，姐姐姐，你别这样啊，你不出去，那我们怎么办？” 秦薇：“我并不想解决我和他们之间的问题，我懒得解决，无法解决，如果非要我去解决的话，很抱歉，我没办法。要不，大家都在里面循环吧，也许时间一到，就会有新的转机。” 何霆玮望着秦薇：“你在怕什么？” 秦薇说：“我没怕什么啊，我能怕什么啊，我就是不想做这个事情可以吗？我讨厌做这个事情，我不愿意，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不行。” 秦薇躺在沙发上，拿起抱枕，盖在自己的头上装死。 何霆玮不解，为什么秦薇会抗拒解决家里的问题？ 周卓浩：“别傻了，解决嘛，很简单的，没问题，我帮你行了吧？” 秦薇：“不，我就不。” 在一旁的嘟嘟说：“这样不是寻死的办法，你可以选择别的方式。你这样盖住自己是无效的。” 秦薇：“……” 这个嘟嘟和虚空差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第111章 星星手链（5） 秦薇在面对何霆玮和周卓浩的紧逼，她根本不想面对过往。 周卓浩在一旁劝说：“姐，姐姐，你别这样，你可不能为了个人的利益不理会全部人的利益，我们好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秦薇从桌子上拿出一张餐巾纸，直接撕了，然后说：“现在绳断了，你和我不是一根绳上的了。” 周卓浩一怔，断、了。 秦薇不想理会何霆玮和周卓浩，白了何霆玮一眼之后，她就离开。 事实上，何霆玮是不理解秦薇的抗拒，她明明很想走出循环，却忽然……变成这副德行。 周卓浩指着秦薇离去的方向，他说：“老大，秦薇走了，追上去吗？” 何霆玮摇了摇头，“不，让她好好想想。” 周卓浩不解，女人的心思，真是奇奇怪怪的，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说不出去就不出去了，一会晴一会雨的。 “那她，要是死活不肯出去，那我们怎么办？” 何霆玮缓缓转过头，一脸无奈，“那我也没办法，这里山清水秀的，又不用碌碌无为地赚钱，在这也挺不错的，要不然你适应适应，我们几个就在这里不断地循环。” 周卓浩瞪大眼睛，简直是不敢相信何霆玮的话，“老大，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怎么都不像你了。” 何霆玮淡淡一笑，不予理会。 周卓浩看着何霆玮那表情、那态度、那姿态，他不可置信地问：“老大，你是不是喜欢上秦薇了？” 万年铁树开花了？ 何霆玮懒得理会周卓浩的话。 周卓浩觉得不可思议，他一直以为何霆玮会喜欢一个跟自己实力相当的人，秦薇，虽然没什么不好，只是和何霆玮实力悬殊相差大，怎么就…… 爱情这玩意，说到底还是不可思议啊。 秦薇走在街上，思绪万千，为什么不想去处理家庭关系呢？因为没法处理。 一个永远鸡娃的母亲。 一个永远沉默的父亲。 合在一起，成为了她最不想面对的一切。如果她能面对这一切，就不会来到这里度假寻求自我解脱了，是无法解决。 本来在循环内，她都快忘记了原来自己还有那么压抑的父母，结果，虚空最终的辅线2，竟然就是要解决这些矛盾。 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又是要解决最初的问题。 秦薇来到旁边空旷的巷子里，对着巷子大喊大叫，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安。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啊啊啊啊……我不想面对啊！” 喊了几声之后，心里好受许多，打开手机通讯录。因为一直在循环内，所以每天起来都会看到母亲打来的未接，之前的循环内，她直接忽视，如今看着未接的红点，心中的郁闷是此起彼伏的。 纠结许久，她放弃拨打，看着旁边的景物，陷入沉思。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摆脱不了这种困境，不就是跟陷入这种循环一模一样吗？ 那，一定要摆脱吗？不摆脱就不能成为一个人吗？ 秦薇思绪繁杂。 何霆玮这边，他让嘟嘟搜索关于秦薇的资料，继续完善个人信息。然后继续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在一旁的周卓浩说：“你不是说，大家都在循环内算了，反正她不想出去。” 何霆玮没做声，又根据嘟嘟搜索到的材料，在白板上写上：母亲阮霏、父亲秦世杰，阮霏成绩斐然，秦世杰乏善可陈。 他又画了一条线，写上关系紧张。 何霆玮放下笔，然后说：“嗯，尽人事听天命。” 周卓浩来到何霆玮的身边，“就是普普通通的二十几岁。” 何霆玮挑眉：“没发现吗？” 周卓浩盯着秦薇的照片：“她看着还挺可爱的。” “……”何霆玮说：“不是指这个，我指的是，履历越是简单，她能和虚空纠缠在一起，就越是奇怪。我几乎可以断定，她肯定在循环之前，跟虚空是某种接触的，只是她自己没发现，或者因为某种缘故忘记了。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既然如此平凡的一生，那么为什么会和虚空有联系，甚至这个世界都是因为她的意识所产生的，你不觉得……秦薇，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吗？” 周卓浩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你的意思是，秦薇的履历可能是表面的，她还有一层。” “对，而这一层，她在进入循环之后，她就彻底忘记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也许是跟虚空的某种约定。” 何霆玮可没忘记，秦薇和虚空的交流太顺畅了，是她的无意识行为，却也很反常，两人互动看起来十分熟悉，像是认识了好久好久，而且虚空差点还说错话。 周卓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实是很反常的一切。那，老大，这样你还喜欢她吗？” 何霆玮明显不想回答周卓浩的风言风语。 “我看出来了，就是不管她怎么样，你都喜欢她呗。”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我不想回答和线索无关的。” “怎么就无关了呢？我看挺有关系的。” “什么关系？” “老大，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进入这个循环？” 何霆玮浑身一震，显然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既然是秦薇的世界，那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你难道没想过吗？我和万景宁姑且是被你卷进来的，而你呢？也是被卷进来的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和秦薇是第一天一起来的亚布力青云小镇，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就是，你和秦薇，在来之前就认识了。所以你是心甘情愿过来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俩没准在之前就有某种联系了。” “不，不可能的。”在何霆玮的脑海中，并不记得这件事。 “你说了，秦薇忘记了，那你也有可能忘记，这本身也不奇怪。” “假设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来这之前的人，都失去了某一部分的记忆？” “对，大家都在失忆，然后留下了对循环内有意义的记忆。” 何霆玮眉头紧蹙，他和秦薇，在这之前就认识了吗？ 第112章 星星手链（6） 在接下来的循环当中，秦薇以为何霆玮、周卓浩会找上门劝说，实则没有，两人根本没上门，这让秦薇疑惑，难道都不想出循环了吗？ 秦薇连着几天都梦到了自己的父母，从小到大的教育，以及父母对自己的期待，形成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感到无力和压迫。 又一次循环内醒来，秦薇跑到早市去吃韭菜盒子，自打解决了他们的矛盾之后，韭菜盒子的两家产生的原因，一定会有个合理的理由在今天解决。 这个世界存在的问题，倒是没现实世界那么复杂。在现实世界里，有许多东西，更说不清道不明。 秦薇刚咬一口，抬起头，便看见万景宁。 万景宁瞥了一眼秦薇，笑眯眯地说：“好巧。” 秦薇：“不巧。你是来找我的？” 万景宁一怔，此时说是，或者不是，都显得有些尴尬，毕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暗忖，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秦薇：“你从来不做无用功的。” 万景宁：“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说一些事情。” 秦薇努了努嘴，你去前面，我吃完就过来。 万景宁不解，秦薇解释：“难道你要看着我吃吗？” 万景宁这才后知后觉，“行，我在前面等你。” 过了一会，秦薇吃完，又去买了一杯奶茶，这才悠哉悠哉来到万景宁的面前。 秦薇咬着吸管，“说吧，有什么事？” 万景宁这才缓缓地说：“你也想留在循环内？” 秦薇一顿，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根据我最近对你的观察，你和他们似乎是分开了。他们想出循环，而你不想。” 秦薇扑哧一声笑了，“所以呢？你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 “如果你不想离开循环的话，或许我们俩可以联手，你认为呢？”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想离开循环呢？” “因为循环外，有你恐惧的东西。我已经打听过了，出了循环对你没半分好处。你讨厌甚至是厌恶你的父母。如果你出了循环，那么你又要回去面对你的父母，压抑的一切。而在循环内则就不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白了，里面是循环，外面的世界又何尝不是一种循环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又何必看得太清。只要自己愿意沉沦在这里，那这，就是现实的世界，这点，主要看你自己怎么想的。” 万景宁的话，多少是有蛊惑的。 现实世界和循环，说到底是真假之分。但若是真实世界中是不如意的，那在循环内，又何尝不可呢？ 人活于世，任何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秦薇走向万景宁，“如果就只是这样，对我的吸引力还不够。” 万景宁问：“那你想要什么？” 秦薇笑笑：“我想知道，你和虚空的交易是什么？” 万景宁沉默了，不想接话。 “既然你有心找我合作，如果不告诉我，你的老底，那……岂不是没意思？合作的前提是相互坦诚。”秦薇说到这里顿了顿，“主要是我想，找个理由和虚空谈一场交易。” “你想谈什么交易？” “我想拥有一个完美的世界，你说虚空会答应我吗？”秦薇眼神充满向往：“那个世界里有和谐父母，美好的事业。” 万景宁：“这，你得找虚空去谈。” 秦薇：“那你呢，你和虚空谈了什么？” 万景宁盯着秦薇看了会，心有疑虑，但考虑到这也不是秘密，于是淡然开口，“虚空答应我，只要我能阻止你们出去，我和蓝巧妙就可以有不同的开始，以我喜欢的方式。” 秦薇瞳孔微微放大，随即笑笑，“哦，我当是什么呢，就是和心爱的人双宿双飞啊。行啊，我回头也和虚空说一说。” 秦薇笑得可灿烂的，这在万景宁的眼底，却越发疑惑，“你到底……” 秦薇：“我这次循环结束，在梦中和虚空去谈。如果它肯出现在我的梦里。倒是你，该担心不少事情。” 万景宁看着她跟狐狸一样的语气，眼皮直跳，“你想说什么呢？” 秦薇：“这个循环是我的意识，我的世界，我想知道，你怎么在我的世界里，达成你想要的，除非你重新建立一个世界。” 万景宁没忘记，他和周卓浩是无缘无故来到某个循环，而非他们自身的循环，起初，他以为循环就是何霆玮的新项目，他是来破坏新项目，如今发现根本不是。 “那，虚空应该会重新弄一个新的世界。” “可是，如果我们出不去，你会一直陷入我的世界，那你怎么能拥有你的世界呢？这是悖论哦。”秦薇说到这里，“论机器人，你懂，我不懂。机器人能否说谎，能否给你假的承诺，你都要思考。当然，你去问，也许人家会说，肯定会帮你完成的，只是，这件事究竟能否有可行性，不是看对方的承诺，而是对方的行为。堂堂研究所的负责人，不会成为机器人的棋子吧？这就有点意思了。” “你……你是故意扰乱我？” “不，我也有我的筹码要和虚空谈判。但是你，首先要搞清楚，你到底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 “我们人啊，有七情六欲的，很容易被左右。虚空，可不一定，它只有理性。所以，你和我说，我完全能t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和虚空说，它可不一定。我希望你是真的能谈到你想要的，而不是一个假的承诺。” 万景宁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是假的。 如果说，这里是秦薇的世界，那么他是不可能在秦薇的世界，建立自己的世界。 这，确实是悖论。根本无法逻辑自洽。 秦薇呵呵一笑，“哎呀，我得继续去享受人生，然后和虚空谈判，至于你，两个选择，1搞清楚虚空想要什么，2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万景宁站在原地，捏紧手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第113章 星星手链（7） 秦薇往前走，拐到了熟悉的叠墅区。 叠墅区林木茂盛，郁郁葱葱。 此时四周没人，她对着周围说：“出来吧，我知道你跟着我。” 须臾，何霆玮缓缓从她的身后走出，他的眼神中有一丝丝诧异。 秦薇瞥了一眼何霆玮，“找我什么事？” “你知道我，一路跟着你？” “嗯，从万景宁那里开始，我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会来找我？” 何霆玮嘴角噙着笑，看着秦薇不解的模样，还挺可爱的。他沉吟，随即说：“那你再猜猜。” 这个人，猜，有什么好猜的，难不成他每天都会定时跟着自己？ 突然，秦薇瞪大眼睛，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你真的，每天都定点跟着我？” 何霆玮嘴角勾起一抹笑，仿佛朝阳升起。 “你倒还不笨，确实是。” 秦薇忍住心中的不满，这个狗男人，一开口就容易气死人。 “为什么？看我每天是不是在自暴自弃？” “那倒不是。”何霆玮说到这里顿了顿，“主要是怕你抑郁症又发作。” 秦薇眸光变得有一丝丝不敢置信，“我……” “你不是说了吗？你的抑郁是因为父母而产生的，那现在要你处理这些事情，你会产生抑郁、焦虑。” “呵，我以为，你是想劝我。” “倒是想劝，只是你也不听劝。” “……你知道就好。” “所以，你的心理健康为重。” 秦薇愣在原地。从小到大，大家只关心她的成绩、工作，能不能考证，能不能成为大家心目中的人，从来没有人会说，以她的心理健康为重。她多少是有些感动的。 一个从来没有被人关爱过的人，是十分渴望被他人关怀的。 秦薇：“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容易心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真有什么想法，早就劝你了，而不是一直跟着你。” 其实，秦薇本来是没发现何霆玮跟着自己，直到万景宁出现，她不经意往巷子里看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马上消失。 这才隐隐猜到，何霆玮一直跟着自己。 而刚刚那一幕，不过是为了印证自我的猜测。 这不，何霆玮还真就走出来了。 秦薇盯着何霆玮，然后笑了下，“那你可以走了，我不打算出去，我觉得在这挺好的。” 何霆玮听完，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说：“我不会勉强你。” 秦薇尴尬在原地，她并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何霆玮说：“不过，你不想出去，为什么要扰乱万景宁的心？” “我就是看不惯他和虚空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再说了，我说的也没错，这是我的循环，不是他的循环，虚空怎么和他兑现这个承诺呢？这是要打个问号的。他都多大的人了，还分不清情况吗？他这样，怎么当研究所的负责人，是秀逗了？而你，怎么就会被这种人推下去呢？” 秦薇就是想奚落何霆玮一番，让他知难而退。 “也许，是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 “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关心则乱。那个……”何霆玮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依然是想不起那个女人叫什么，“他和她的情感较为深厚，不是我们可以预测的，也同样，我们无法真正感知到他的情绪。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的生命中有这样一个人，你会不会抓住那一丝丝机会，去换取他的存在呢？他不傻，一点也不傻，他只是想完成自己的心愿。” 秦薇愣在原地，看着何霆玮，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万景宁经过和秦薇的那次对话，这次梦境显得是噩梦连连。 是他的刻意而为之，他就想在梦境中和虚空进行对话，所以下意识摒弃了梦境中的一切杂乱，但这个梦境很是离奇，越是强烈的意识，他越是难以把控，以至于里面混乱不堪，尽是一圈一圈的黑洞。 直到黑洞将全部的事物都吞噬，四周全都是黑暗，万景宁惊慌失措地寻找蓝巧妙，一无所获。 这时候，黑暗之中，发出熟悉的东北音调：“你在找我？” 万景宁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知道，虚空来了，稳定情绪，他说：“我有事问你。” “呵，你是想问我，这里是秦薇的世界，你怎么和蓝巧妙在这里生活对吗？” “对，这就是我想问的，你会让我们怎么生活？” “很简单，只要秦薇一直在这里，你们就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只要她开启了出去的路，那你们就不复存在。” 万景宁不敢置信，“为什么，我们会不复存在？” 虚空说的不是蓝巧妙，而是你们。这就截然不同了。 如果秦薇打开出去的路，那不是他、周卓浩、何霆玮一起出去吗？ 怎么就不复存在了？ 虚空没做声。 “你到底……” “你的任务，就是阻止秦薇他们出去，我会让你得偿所愿。如果，他们出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为什么我要依附于秦薇存在而存在？难道我不能拥有自己的意识吗？在里面和蓝巧妙在一起？” 虚空发出笑声，“你以为，你和秦薇一样吗？” “什，什么意思？” “你和秦薇不一样啊。” “为什么我们会不一样？” “秦薇，是个很特殊的人，她身上有的，你们都没有。所以，她可以拥有自己的意识世界，而你们，不能拥有。” “她究竟是谁？” “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内，你们都是依附于秦薇而活着的，她，必须要留在这里，她一旦出去，这个世界不复存在，你想要的，自然也不复存在。” 万景宁沉默。虚空，秦薇，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系。搞不清，真是一团乱。 秦薇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竟然会让这个世界成为她的意识。 这一切都太反常，太离谱了。 “秦薇，她根本不是我们所看到的人对吗？是机器人？不，机器人还没有这么强大的意识世界或者说梦境。她，她究竟是谁？” “如果你知道了她是谁，那你，应该就不存在了。” 第114章 星星手链（8） 这次万景宁醒来是头疼欲裂的。他根本搞不起秦薇是谁，自己是谁了。为什么秦薇出去了，他就完了。为什么知道秦薇是谁，他就不存在了？他到底是谁呢？ 他起身，猛地喝了一口水，脑子清醒不少，脑海中浮现出虚空最后的对话。 “我，不存在？”万景宁四处疯狂地对着黑暗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虚空哈哈大笑起来，“怕了？” “不是怕，是不明白，不理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循环内，一切都是根据意识而产生改编的。秦薇是不能出事，但何霆玮可就不同了。你可以用任何手段阻止。” 万景宁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只要何霆玮出了事情，秦薇一定会伤心欲绝。到时候，她还会想着出去吗？不，不会了。你刚好可以在这里和蓝巧妙在一起。当初，蓝巧妙因他而去世，现在你为了蓝巧妙报复，也算圆了你当初的心愿，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万景宁：“……我们这是循环，第二天就会重复的。” 虚空：“接下去就不重复了。” 万景宁一惊：“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接下去就不重复了？” “接下去，你们的命就只有一条了。死了，就马上出局。” 万景宁：“你……你，到底……” “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你要是出事了，蓝巧妙也就无法用新的生命存活了。” “……” 黑暗，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他，还有蓝巧妙。 冗长的梦境结束，回归现实。 似梦似幻，梦中梦。 万景宁心想，虚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这个循环内，秦薇不能除去，但何霆玮是可以除去的，只要除了何霆玮，秦薇就永远出不去，这个逻辑是对的。秦薇、周卓浩两个人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唯有何霆玮，是问题的关键核心。 他眯了眯眼睛，既然何霆玮当时对蓝巧妙不仁不义，就别怪他无情了。 这一切只能怪姓何的是自作孽。 别墅内，周卓浩眼见着每一天醒来的时间都在往后，心里是焦急的不得了。倒是何霆玮，该吃吃，该喝喝，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周卓浩跟在何霆玮的身后，“你不是去找秦薇了吗？怎么样？她怎么说？” 何霆玮眸光中有着一丝丝无奈，靠在沙发上，随意地解开衬衫两颗扣子，“她说不出去。” 周卓浩的声音拔高，“她，她说不出去，你就同意了？你这也……太乱来了。” 何霆玮笑：“嗯？那我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唯一的辅线在她的身上，既然她不愿意，我又何必强人所难。” 周卓浩闻言，闷闷地说：“老大你变了。” “……” “以前的你，只关心自己想要什么，从来不关心别人想要什么？现在的你，就关心她想要什么，无视我们两人的死活。秦薇得了失心疯一样，跟万景宁俩个非要活在这个世界里，你就不出去了，荒谬，太荒谬了。” 何霆玮眯了眯眼睛：“你好吵。” “我……好吵？我！唉，你总有一天要后悔的。” 何霆玮淡笑：“倒也别那么急。” “你又有什么办法？” “暂时还没想出，只能慢慢想……” 周卓浩懵逼，“你这像什么知道吗？” “什么？” “为爱失智了。” “……” 别墅外，秦薇到底是经不起自己的好奇心，过来看看他们怎么应对的，结果就见到了这一幕。 她的耳根子有些红，何霆玮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看待自己的？ 难不成…… 他真的？ 秦薇不敢往下想，于是只能跑回民宿。 晚上的时候，周卓浩懒在沙发上不动弹，嘟嘟一直在做分析，压根没时间去煮饭，只能何霆玮点外卖。 周卓浩本来的意思是，随便哪家都行，主打一个填饱肚子。但何霆玮看了上面的都不满意，想吃的呢，没在外卖平台上，这就尴尬了。 “老大，我们就是吃个饭，你不要那么讲究了。” 何霆玮摇了摇头，“每天吃好吃的东西，才能心情愉悦。” 周卓浩抽了抽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变成这副德行的。 他可没忘记，他和何霆玮在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两人都是吃难以下咽的饼干。他当时就和何霆玮说，别这样委屈自己。结果何霆玮来了句，整天把吃放在眼底的就你了，吃都是很虚无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手头上的事情。 好了，现在正也是他，反也是他，反正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真是令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何霆玮的性格啊，就是他喜欢就好，他喜欢就是对的。 在何霆玮的坚持之下，他只能选择出门带回来。 周卓浩拿起桌子上的小饼干，“成，你去吧，我补充一下。” 何霆玮刚出门，手机就响了，是秦薇打来的。秦薇问何霆玮，但犹豫，始终不敢开口。 何霆玮疑惑：“你想问什么？” 秦薇支支吾吾，“等你出去了，不是，是你是不是有个喜欢的人，需要你用尽全力出去？” 何霆玮一怔，“对。” “你说我也认识？是谁？”秦薇鼓足勇气，说出一直想问的话。 何霆玮摸索着手机，“我们认识也有一阵子了，循环内谁和你认识呢？” “……”秦薇：“周卓浩、万景宁？” 何霆玮郁闷了下，“性向正常。” 秦薇：“没别人了。” “嗯，还有你。” 秦薇一下子没声音了。 她？ 难怪何霆玮一直在那念念叨叨，一些乱七八糟的，原来，那个是她自己，是她。 “不敢面对了？”何霆玮发出笑声。 他本不想和秦薇在里面说，怕她压力过大，但她现在问起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回答了。 “害怕了？” 第115章 星星手链（9） 秦薇心跳的厉害，以及有种被水淹没的窒息。 脑海中都是和何霆玮的一幕幕。 是喜欢吗？ 也许是，但她不敢面对，这种不敢面对，无法直视和他人的情感。亲情、友情、爱情，她似乎都不敢去直视和面对。 那种莫名的恐惧，游荡在心中，无法看清自我。 何霆玮又问：“你……” 结果秦薇啪的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何霆玮疑惑地听着嘟嘟声，一时之间苦笑。 他的告白，有那么可怕吗？是洪水？还是猛兽？这女人，怎么就对自己避之不及呢？ 他笑着摇摇头，准备过马路，谁知，马路上一辆小轿车疾驰而来，将他撞倒在一旁。 小轿车本想再撞一下，只是这时候被路人看见，路人惊呼：“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小轿车不想惹是生非，只能匆匆逃离现场。 事故现场，何霆玮瘫在一片血迹中。 小轿车开到了一处静寂处，万景宁急急忙忙下车，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水。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内心的恐惧很强烈，刚刚撞上的那一刻，他都快慌不择乱了，尤其是被路人看见。 他知道这是循环内的世界，但他很难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连忙抽了一根烟，压制住内心的情绪。 结束了吗？ 让这一切结束吧。 秦薇准备出门找好吃的之际，却接到了周卓浩的来电，说何霆玮被车撞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秦薇闻言，吓得手机都要掉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你快点吧，过来我和你说。” 秦薇嗯嗯两声，站在原地发愣，她觉得不可能，都是假的吧，随即马上打车去往人民医院。 当秦薇着急忙慌地来到抢救室，灯还亮着，周卓浩紧张地坐在门口。 秦薇心急如焚地问周卓浩发生了什么，目光一直在红灯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周卓浩说：“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去买个饭的时候，反正就是被车撞了，现在送来抢救。” 秦薇纳闷，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就被车撞了？ “不会是万景宁搞的鬼吧？” 周卓浩缓缓抬起头：“我也觉得是他搞的鬼，十有八九是他撞的。”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无用功，按照一般道理而言，我们在循环内，一直一直循环，大家是不会死的，何必又搞这一出呢？” “谁知道他哪根筋不对劲了。他一直是那么神神叨叨的。也有可能，在循环内越想越生气，然后就开车撞一下老大，出一口恶气，反正出不去，就在里面瞎折腾，把我们气死算了。” 秦薇坐到周卓浩的身边，万景宁会做这种无用功？显然是有点不可能。基于他上次来找自己，她已经明白万景宁全然知晓他们下一步，同时也看出她的不愿意，才会……如此一来，需要被进攻的是自己，而非何霆玮，这一举措，显然是毫无必要。 周卓浩没秦薇想得那么多，气呼呼地打了电话给万景宁，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他不仁不义。 那头，万景宁一脸莫名，“你胡说什么呢？我有那个闲心吗？” 周卓浩：“除了你，还能有谁？” 万景宁呵呵一笑，“那我就不知道了，何霆玮树敌太多，没准谁就看他不顺眼呢？这我哪能说得清。” “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不需要你相信，我自己相信就好了。” “……” 掩耳盗铃。 挂断电话。秦薇说：“算了，就算是他做的，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此时，手术灯灭。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两人上前焦急地询问，医生说：“幸好送来及时，这次手术很成功。” 秦薇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 周卓浩：“老大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何霆玮被送到了病房内，秦薇和周卓浩跟着走进来。 一直以来桀骜不驯的何霆玮，此时下半身打着石膏，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他瞥了一眼过来的两个人，不作声。 秦薇的眼神有些遮遮掩掩，毕竟是经历过告白的，对那事，心理上有不同的变化。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变化，可那就是不一样的。 这点，何霆玮看到了，没多言，心领神会。 周卓浩知道何霆玮没什么事了，说道：“老大，知道是谁撞了你吗？” 何霆玮茫然地摇摇头，“我当时急着过马路，没看清是谁。撞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昏了过去，所以根本搞不清。” 周卓浩一听，“那就是意外。” 说到意外的时候，何霆玮目光沉沉，看不出情绪。 秦薇捕捉到了，她眯了眯眼。 秦薇让周卓浩出去买饭，这个点了，大家应该饿了。 周卓浩正欲出去。 秦薇又说：“小心马路。” 周卓浩：“你可别诅咒我啊。” “不，我是让你小心。” “好了啦，我知道了，我一定一定会非常非常小心的。” 病房内，秦薇先去公共间打了热水，然后给何霆玮倒了一杯放在床头柜上，紧接着她又拿了一条毛巾，给他擦了擦脸。 秦薇擦脸的时候，有些紧张，如蜻蜓点水一般，酥酥麻麻的。 何霆玮说：“好了，可以了。” 何霆玮看着秦薇小心翼翼又生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秦薇不解，然后说：“有那么好笑吗？你都残了。” 何霆玮悠悠地说：“享受到你的照顾，残了也值得。” 秦薇面色潮红，一时之间无语。 您就残了吧，残久了就知道“久病床前无孝子”。 秦薇问：“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知道谁撞了你，为什么不说呢？是万景宁吗？” 何霆玮诧异，他没想到秦薇竟然观察入微，发现其中的…… “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也是。没有道理啊。他要阻止的是我，而不是你，他撞你做什么？难道是想着，反正没事干，撞一下你，出一口恶气。”秦薇说到这里的，叹气：“造孽太多，就是比较惹人恨。” “……” 这女人，何霆玮清了清喉咙，分析道：“虚空肯定是和他说了你的事情，按照普通人的想法，知道你的事情之后，那么要阻止的人，肯定是你，而不是我。假设，已知结果是撞我，前因是你的事情，那么中间需要靠什么串联呢？” 秦薇转悠了下眼珠子，“如果万景宁的脑子是正常思维，并且没有忽然间受刺激，但唯一的可能性是……” “是必须要撞死你。” 何霆玮望向窗外，“那么我们之前的推理几乎是全对，这是你的世界，你的意识，如果伤害了你，这个世界就会崩塌。而伤害我则不一样，世界不会因此而崩塌，更是阻拦了你前进的步伐。” 秦薇瞪大眼睛看着何霆玮，“但循环。” 何霆玮笑：“虚空不是说了吗？我们知道辅线2之后，许多的规则就改变了，也许，我会永远死去，这就逻辑通了。同时也印证了万景宁为什么不顾一切要撞死我。” 秦薇往后退了两步，简直是不敢相信这个猜测。 “永远死去。” 何霆玮看着秦薇震惊的样子，他眉宇间尽是温柔地问：“怎么，舍不得。” “呵，呵呵呵，我舍不得，不可能，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别担心，万事有我呢，就算我不在了，周卓浩也会帮你的。” 秦薇咬唇。 心乱如麻。 晚上的时候，秦薇倒是主动提出来要帮忙看着何霆玮，生怕万景宁再过来捣乱。 周卓浩看了一眼秦薇，又看了一眼何霆玮，眼底尽是不解：“不是，明天循环又会重新开始，你不必为老大担心。” 秦薇：“谁说我担心他啦。” 周卓浩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秦薇就是嘴硬，唉，真是……侮辱单身狗。以为他看不出吗？他早就发现两人有猫腻了。 罢了罢了，就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吧，免得说自己铁石心肠。 “老大，我已经给你创造了机会了，你加油！” 秦薇尴尬：“喂喂，别胡说，你嘴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卓浩对秦薇一副心领神会，“我都懂，都懂。” 周卓浩还贴心地将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 病房内就只有秦薇和何霆玮。 秦薇走到窗户边，心思沉重，“接下来，如果万景宁发现你没死，是不是会接着杀死你？” 何霆玮笑笑，“杀就杀吧，我倒是无所谓。” 秦薇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你。” “反正横竖都是死，我又何必计较早晚。” 第116章 星星手链（10） 现在站在秦薇面前有两条路，继续不理会，让何霆玮和万景宁两人继续厮杀。理会，主动去解决家庭的矛盾，从而让万景宁的攻击对象变成自己这边。 秦薇：“也许，是我带你来到这里的，然后我害了你。” 秦薇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只是她单纯的一个想法。 “不知道循环外，我们还是不是这样的，但我相信，我们循环外也是相处很好的。哪怕，我是因为你进来的，我也是为了你。” 何霆玮意识到，他们应该是在循环外有一个世界，也许是和循环内的世界一样，也许是和循环内的世界不一样。总而言之，如果相信既存的东西，在这显然是无效的。 这里总是能打破各种意识，从而建立新的意识。 谁知道呢。 循环内外，不同的世界。 秦薇听完之后，手足无措，这狗男人的告白还挺感动人的，然后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明天，解决我家里的问题吧。” 何霆玮早对这件事不报期望了，没想到秦薇再次提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没让你……” “我知道，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我想知道，我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又怎么出去的。如果我选择不做，只能停在这里了，大家对一切都不知道。坐等重新一轮大循环。如果我们去做，会有不同的可能性，不是吗？” 何霆玮思索，“是，一切的一切，如果不做，确实是停在这里了。我们也是束手无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时间快到12点了，两人都没睡，彼此都有自己的心事。 突然，秦薇猛地抬起头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何霆玮一怔，两人四目相对，过了会，他声音沙哑地说：“不知道。” 秦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何霆玮说：“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那么会吃，吃到医院。也没见过一个人那么笨，笨到什么都不会。更没见过一个人，情绪那么大起大落的……”他说着说着，嘴角悄悄上扬，“总而言之，这个人，总是和我那么不一样。” 那么会吃？那么笨？那么情绪大起大落？ 您这是夸人的？还是贬的人的？ 秦薇：“看来你喜欢受虐。” 何霆玮：“……” 时间来到十二点整，一道白光刺眼。 万物归零，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这次醒来，秦薇第一时间赶到别墅内，她急切地想知道何霆玮是不是已经恢复正常了。 开门的是周卓浩，秦薇问：“何霆玮呢？” 周卓浩打了个哈欠：“楼上吧？” 楼上？秦薇可不那么乐观，她准备上楼，却看见何霆玮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睡衣，脸色慵懒。 太好了，他没出事！ 她笑了下，原来只要没死，就又重新开始了。 何霆玮下楼，挑眉：“担心我？” 秦薇还没说话，在一旁的周卓浩就接茬，“你就放心吧，老大这个人呢，就是命硬，绝对没什么问题的。” 秦薇矢口否认，“不，我是担心，要是你不在了，我找谁商量事情。” “嘴硬。”何霆玮不以为然笑，看得出，他的心情是非常非常的好。 三人开始在白板前研究着，秦薇盯着白板，她不明白这条辅线设置的意义在哪。 她指了指白板：“我要处理我家的某件事情？还是我自己和父母的关系？也没说清楚。” 何霆玮上前，“我猜，上次是我和周边的某种关系。这次应该是你和你家的关系。这样才顺畅。” 第117章 星星手链（11） 现在看来，不管是哪种关系，不管是哪种必须要解决的方式。 首先就是秦薇要主动联系父母。 秦薇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会，犹豫不决。 从小到大，打电话给父母的次数是屈指可数，每次都是父母主动打过来。在她的印象中，父母更像是在后面追赶的角色，而她，是在前面奔跑，企图远离父母，直到他们跟不上自己。 秦薇抬起头，看见何霆玮若无其事地去一旁倒咖啡，他是想留点时间给自己考虑吗？ 而偏偏这个时候，周卓浩一本正经地说：“姐，您就快打，然后跟家里人关系处处好，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外面的世界多精彩，何必留在这里自寻烦恼。” 秦薇：“……” “姐，你快啊。” 秦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姐不姐的，听着心烦。” 对于女人而言，姐这个词，似乎是碰触到忌讳了。 周卓浩心领神会，“哦哦，那那小妹妹，好好打电话可以吗？” 秦薇嘟嘴，仍旧是一脸不满。 “你太油了。” 周卓浩发现这小姑奶奶是真难伺候，不知道何霆玮是怎么忍受得住，他捂住自己的脸，“现在不油了。” 秦薇：“你可真够可以的。” 在周卓浩的再三催促之下，秦薇硬着头皮打了电话，她余光瞥了一眼何霆玮，人家慢悠悠地在喝咖啡，一脸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样子。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在秦薇纳闷的情绪之中，那边接起—— 秦薇还没说话，阮霏劈头盖脸地说：“你这孩子，打你电话都不接，还记得我这个妈吗？”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畔，秦薇有那么一瞬是恍神的，在循环内已经无数次了，这个声音陌生又熟悉。 并不是喜悦，而是一抹久别重逢和无奈，秦薇硬着头皮喊了声：“妈。” 由于是循环了，所以秦薇和阮霏之前短暂的交集，都化为乌有，在阮霏的眼里，这是秦薇失踪许久之后，第一次打回电话，她急不可耐地想要秦薇回去，“你都不知道，你离开之后，妈妈有多担心。” “妈，我在这里挺好的，都没事呢。” “没事，什么没事？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你不知道妈妈有多着急。”阮霏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大，“妈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不要觉得妈怎么样，到了以后，你就知道妈对你有多好了。你现在刚出社会，什么都不懂，不理解妈妈是正常的。” 秦薇“嗯嗯”两声。在她的眼里，阮霏一直都在自我感动，虽然不知道感动了谁？反正没感动秦薇是真的。这种关心的话，到了秦薇的耳边，别提多刺耳了，想分分秒关掉手机。 秦薇叹气：“妈，我知道了。我忙完这一阵就回来。” 谁知道阮霏怒火中烧，“什么！我需要你今天，马上，立马订机票回来。” 这会儿，在一旁“偷听”的周卓浩都瞪大眼睛了，这是什么极品妈妈，竟然那么强势，怎么就能马上了呢，总要尊重一下别人吧？ 秦薇：“妈，我今天回不来。” “怎么就回不来了呢？你是被关起来了吗？” 这，差不多吧，关在循环内，出也出不了。 秦薇：“妈，我也有我的难言之隐，你能尊重我一下吗？” “你是我带大的，你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在阮霏的心目中，秦薇就是没断脐带的孩子，任何事情都需要自己做主，任何做决定的事情，那秦薇就是没有资格去做的。 那种窒息感又来了，秦薇认为自己有抑郁，多半是跟阮霏脱不开关系的，她脑子昏沉沉的，心跳加速，为了避免自己再发生什么过激行为，她主动挂断电话。 她直接将手机丢到一旁，靠在沙发上。 何霆玮缓缓来到秦薇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秦薇说：“你们也看到了，无法沟通。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去和他们好好相处？是假的那种方式吗？那我可以伪装，如果是真的，那我真的没办法。如果你们俩遇见这样的母亲，你们会怎么面对？” 周卓浩沉默，他并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样一个人，没有遭遇过，无法想象。 “抑郁、焦虑、失眠。我有时候不知道她是喜欢我呢？还是想害死我？” 何霆玮坐到沙发的一侧，语调平和地问：“那你爸呢？会好一些吗？” 秦薇将头靠在沙发上，“好一些。他接近于没什么用。反正他什么事都是听我妈的，对于他而言，最大的用处，就是没用处，所以……他倒是不会给我带来压迫感。” 在秦薇的眼里，父亲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毕竟他啥都懒得管。 周卓浩说：“既然你爸好下手，你从你爸那边下手，也许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秦薇：“我现在不知道虚空要什么，乱下手，怎么下手呢？” 秦薇被阮霏刺激到了，情绪上有了波动。 何霆玮对周卓浩使了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别说了，但周卓浩没看懂，还以为让他多说，于是，他说：“你不去查不去研究，又怎么知道虚空要什么呢？任何事情，都那么好解决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被困在这个循环内了。” “够了！你怎么话那么多？”何霆玮厉声指责。 周卓浩都被说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咋了，我说错什么了？” 何霆玮站起来，直接说：“好了，今天到此结束，明天再说。让她情绪缓和一下。” 周卓浩！！！ 情绪缓和。 好吧，老大说什么是什么，虽然他不认为这有什么，但看秦薇的表情，好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周卓浩想了想，又对秦薇说：“有句话，我认为一定要和你说，你现在是不愿意面对你的父母，但有一天，你要和他们永远离别。比如永远困在这个循环内，那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秦薇猛地抬起头，然后又低下头。 “你不是我，怎么会了解到我的难堪呢？” 第118章 星星手链（12） 每个人对他人的苦难，总是一副“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怎么样怎么样”但如果有一天，真是那样，场景恐怕又是不同。 这点，秦薇在李曦的身上了解深刻，她以前期望李曦的生活，深入之后，发现全是鸡飞狗跳，没有一件事顺心的。同样，现在周卓浩会认为她小题大做。可当有一天周卓浩真正地去体会这种窒息、被控制的生活之后，希望他还能有这一番高高挂起的言论。 晚上，秦薇心情不大好，不想和周卓浩一起吃饭，独自一人出去，何霆玮紧随其后，留下周卓浩一个人。 周卓浩心想：老大真是为了一个女人昏了头了，什么标准都没。如果是他，那个表现，不知道会被奚落到什么地步。 两人来到附近的小餐厅，何霆玮点了几个秦薇喜欢的菜，但她没什么胃口，不是很想吃，随便夹了两口，便打开手机刷啊刷。 要说刷什么，还真没，就是刷刷短视频。在这个时代，短视频的风靡，可以让人暂时忘却现有的烦恼，得到片刻的安静。 即便知道，这样是助长拖延，更无法解决事情，但很多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也没办法去思考怎么做。 何霆玮抬起头，夹了一块肉到秦薇的碗里，“吃饭刷手机，不利于消化。” 秦薇瞥了何霆玮一眼，是她喜欢吃的糖醋里脊，她咬了一口，然后说：“消化不良不会死。” 何霆玮挑眉，然后没再说话，慢条斯理地继续吃着。 秦薇看着他，除了不喜欢吃蔬菜，吃饭这件事，真的被他整得很精致，肉要切好，细嚼慢咽，米饭是一口一块。啧啧，跟她囫囵吞枣是截然不同的。 直到吃完，何霆玮去付钱，都没再提起那事。 吃完之后，两人散步，秦薇这才说：“不说说我接下去该怎么做吗？” 何霆玮漫不经心，“看你想怎么做？” “不是应该从我爸爸那边入手，然后……” “然后怎么样？” “哦，也不怎么样，反正我就是讨厌他们。” “所以说，无论从谁那边入手，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你的初心不改，这件事就没办法处理。” 秦薇停下脚步，仔细思考。 “这件事的本质，应该是你消除芥蒂，不管用什么方式。你去面对他们，只是其中一层罢了。” 何霆玮笑了笑，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打从内心就不愿意，那么这件事，我们就无从下手。” 秦薇瞪大眼睛，咬唇。 “那，那我该怎么做？我不可能一下子对他们就热情，我做不到。就算是，我也是虚假的。” 何霆玮说：“那就不要马上，你就像是朋友一样和他们聊聊家常开始，你妈那边不行，你爸试一试，只要你能轻松放下一切，就能好好和你妈说话。” 秦薇想到，秦世杰云淡风轻的，倒是好说一些。 秦薇和何霆玮来到一处静寂，然后她打通了秦世杰的手机，过了一会，那边接起。果然，秦世杰就是比阮霏好沟通，那边仔细叮嘱秦薇好好玩，没关系的。 秦薇说：“可是我妈，不同意。” “你妈那边我会帮你说一说。” 秦薇哽咽：“爸，谢谢你，这些年，虽然你也没帮上我多大忙，但是每次都是会尊重我的决定，我很感激你。” “傻孩子，你这话怎么说的，爸就你一个女儿，自然要对你好。” 秦薇笑：“爸，你当时为什么会找我妈啊，我妈除了强势，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了。” 秦世杰呵呵一笑，“你妈，还是蛮厉害的。任何事情，她都能牢牢捏在手心里，如果当时不是娶了她，没准早就离婚了。” 秦世杰话音刚落，秦薇一怔。 秦世杰这才恍然自己说错话，“哦不，我说的是夫妻之间总是会吵吵闹闹的，我和她啊，你也知道的，总是会拌嘴的。我是这个意思。” 秦薇：“嗯，我知道的。” 挂断电话之后，何霆玮拧眉正在深思，因为刚刚开的是扩音，所以何霆玮也是听到的。秦薇说：“你也听到了，我爸就是这么一个老好人，常年被我妈欺压，敢怒不敢言。” 何霆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个老好人会说出这句，‘任何事情，她都能牢牢捏在手心里，如果当时不是娶了她，没准早就离婚了。’想来这件事，是另有玄机，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秦薇发现何霆玮的态度有所不同，她问：“怎么了？” 何霆玮抬起头，笑笑：“没什么，我几乎可以肯定，虚空所谓的辅线就是要解决你对父母的心结。”同时，她爸妈那边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秦薇：“唉，就是无法解决啊。” 何霆玮说：“慢慢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样，我突然想到，也许你了解你爸妈的过往，会对这件事有帮助。” 秦薇歪着脑袋，“为什么要了解他们的过往呢？” 何霆玮：“就比如你，我不了解你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表象，我会对你有误解，但我了解你的不容易之后，对你的认识会渐渐地改变。同样，你现在对你父母是这种态度，也许当你真正去了解他们本身之后，态度又会不一样。” “真正了解？” “父母对子女是一种姿态，但他们还有本来的姿态，这是你该去了解的。” “好像是有那么一些道理。” 秦薇沉吟。在她的认知里，妈妈就是那个强势的样子，她从来没有了解过，她妈在成为妈妈之前，经历了什么，遇见了什么，或者是什么让她变成那样的。她对以前的妈妈一无所知，她只是知道她的妈妈。 “我知道了，有个人可以帮助我了解我妈。虽然经常在我眼皮子底下转悠，但我都懒得和她多说一句话。” “谁？” “我表姨。” “？”何霆玮头一回听到这个人，有些诧异。 秦薇表姨刘噙月是阮霏的跟随者，怎么说呢…… 这得从他们那个年代说起。 第119章 星星手链（13） 阮霏在上海扎根下来之后，引得当地的乡亲们各种羡慕，说这家生了个好女儿，在大城市发展了，以后肯定是非富即贵，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刘噙月家听到这事，自然是羡慕不已，于是，刘噙月的父母带着“丰厚”的土特产，来到阮霏家中，死活就是要将刘噙月送到上海。 但，刘噙月和阮霏到底是不同的，刘噙月初中毕业就在家中干起了农活，去上海之后，最多也就是进工厂或者去店里干服务员。 刘噙月的父母认为即便是这样，在上海也比在农村有前途。 就这样，阮霏在父母的要求之下，“接收”了这位刘噙月，两人也好相互做个伴，刘噙月性格活泼，为人细致，是个很好的伙伴。 于是，在阮霏的建议之下，刘噙月走上了自考专本科的道路，同时，凭借自己的考试技能，进入一家银行上班，到现在已经是副行长的位置，这对于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女孩，曾经是根本不敢想的。 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阮霏和刘噙月同样是被教育改变一生的人，两人从亲戚关系到无话不谈的密友。刘噙月知道阮霏在上海所有的事情，以及婚前婚后的遭遇。 秦薇之前对刘噙月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这是一个和母亲一样，不甘于在农村受苦，而凭借自己的努力，来到上海发展的人。骨子里透着的都是不甘心。特别要强。 也正是这种要强，让秦薇不愿意和她有过多的探讨。秦薇本身是个特别佛系的人，任何事情努力，但并非拼命，对待生活也是享受生活，而非努力往上爬。 价值观不一样的人，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懒得多谈。 秦薇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和母亲关系好，但那又如何，她是不喜欢这个表姨。 秦薇连忙拨打了刘噙月的手机号，嘟嘟嘟声音，陷入沉思，在她的印象中，刘噙月应该也不喜欢她，她各种不争气，像极了扶不起的阿斗，刘噙月和阮霏是一种人，怎么会喜欢她这种呢？ 接通，刘噙月很意外是秦薇打来的，问了句：“秦薇？” 秦薇诧异，刚想问你怎么知道的，刘噙月直接就说，有一次喊你一起吃饭，你妈把你电话给我了，你忘了？ 秦薇心想，那真忘了。她呵呵一笑，然后跟刘噙月说说家常。 刘噙月敏锐地感知到秦薇的不同，然后说：“饶了一大圈，想从我的嘴里问到什么呢？” 秦薇连忙说：“表姨，是这样的，我爸妈呢，老是吵架，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吵什么，想从你这里知道一点，也许对缓解他们关系有一些办法。” 刘噙月一听，认为秦薇的解释有道理，也就相信了，马上就说：“是啊，你爸妈从结婚开始吵到现在，这些年可没少吵过。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但这，你也劝一劝。” 秦薇：“他们吵得都是鸡零狗碎的，我这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所以才问问表姨。” 刘噙月思索：“你爸妈，也不是全部都吵得鸡零狗碎的。我认为是这样的，当时呢，你爸家境好，你妈家境，反正就是这样结婚了，结婚之后，显然是你妈的能力更强一些，而你爸弱，夫妻俩在这里就不对等了。再加上你爸，唉……” 秦薇一怔，“我爸怎么了？” 刘噙月：“没，没什么，反正你爸太懒了，也不求上进，这啊，是最致命的，夫妻俩不能一个爱享受，一个爱奋斗，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薇：“但这不是互补吗？总不能两个人都玩命一样奋斗？也不现实。表姨，这应该成不了他们吵架的根源吧。” 刘噙月顿了下，“你这孩子，说的也是有道理。” “所以呢，是什么？是那些鸡零狗碎吗？” “怎么说呢，你爸妈价值观不一样，在处理事情上，注定就是不一样的想法，这样会产生很多的矛盾。”刘噙月说到这里感叹一下，“女人嫁人这件事，真不好处理。” 秦薇沉默一会，想起刘噙月至今尚未婚嫁，一直单身，她每天生活规律，瑜伽、跑步、网球一个不落。身材宛如少女。许多人不是羡慕就是诟病，羡慕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诟病没有子女，无人养老送终。秦薇不知道刘噙月为什么没嫁人，也许是过了嫁人的年纪，就不想嫁人，也许是看到她父母的吵吵闹闹，认为嫁人本质上就是内耗，也不再想嫁人。 刘噙月说：“你这孩子，就在一旁好好劝劝就是了。” “可是，你还没有和我说真话，我又该怎么劝呢？” 刘噙月傻眼，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秦薇不傻，早就听出了刘噙月的欲盖弥彰，她爸，应该是做个什么事，让她妈心存芥蒂，所以才会…… “有些事情，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是为了你的发展。” “可我现在都那么大了，并不是个孩子了，你不告诉我，真的是为了我好吗？我可以接受和承担一切了。” 刘噙月心想，是啊，时光匆匆，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朋友了，可能，在阮霏的眼里，她还是个小朋友，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用保护的姿态承担一切，谁知道，这根本不是个孩子，她是个有自己能力的人呐。 “也是，有些事情，即便现在不告诉你，你马上就要面对了，比起到时候你的手足无措，不如现在直接告诉你，来得比较好。” “到底是……” “其实你爸在娶了你妈之后，还跟别人有私情，并且生下了一个孩子。这点，你妈为了保护你，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这事。” 秦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原本以为自己家庭简单，除了她妈事情比较多之前，其余都没什么问题，如今告诉她，她那个憨厚的爸爸，竟然还有另外一个孩子？这简直是，令人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搞错了吧？我爸？” 第120章 星星手链（14） “我爸一直以来都很咸鱼啊，又是咸鱼又是老好人还没什么主见，怎么会干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刘噙月冷笑一下，“这是两码事情，没主见是一回事，但是出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没说出轨的人就很有主见了。男人嘛，有的是七情六欲的，等你成为了孩子的母亲，你就会明白，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要平衡家庭、事业，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你爸呢，只需要做好工作，但他也不愿意做好……你说说，你妈能不生气吗？你不要觉得你妈很凶，你爸很可怜，这世界上的凶啊，都是有原因的。” 这会儿，秦薇才后知后觉，为什么在她的生活当中，母亲一直是那样的角色，暴躁、易怒、强势，总是无缘无故呛她爸，对自己的要求总是那么高，原来…… “他们，我从来没见过？” 刘噙月瞬间理解秦薇所说的他们，“你应该见过。” 秦薇：“？？？” “在你四岁的时候，那个女人带着你去她家了。” “啊？她带我去她家做什么？疯了吗？” “不，她没有疯，相反她很聪明。当时她跟了你爸，生了一个小孩，但你爸始终不给她一个名分，不知道是产后抑郁，还是故意的。她疯疯癫癫地跑来，然后把你给带到自己家。当时你妈都急疯了，四处打听，这才知道你是被这样一个女人带走了。” “后来呢……” “后来你妈才知道你爸有这么一个女人，两人大吵一架。当时大家都不理解那女人的行为，不过发展到现在，倒是可以理解。她生了个儿子，自以为能上位了，迫不及待地想嫁入他们家，谁知道你爸根本不敢，一再欺骗她，她就气急败坏地带走了你，利用你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的存在。她自信满满地认为，大家都知道她的存在了，你妈会要求离婚，你爷爷奶奶看到她儿子，就会迫不及待地带回家，谁知道，一切都是她的妄想。你妈妈没要求离婚，你爷爷奶奶也没要求带孙子回家。或许，老人们已经看透你爸了，你爸本就不是一个能担事情的主，只要一离婚，跟那个女人也没什么好下场。所以，最终还是在你爷爷奶奶的请求之下，你妈饶了你爸，两人得过且过。这些年，那个女人都是养在外面的，用各种名义要钱，对于你妈而言，只要不过分，什么钱都给了。那孩子，毕竟也是你爸的孩子，你妈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薇听完之后，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父母，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内。 刘噙月说：“你也别怪你妈，你妈呢，多少是有些傲气在的，认为你应该优秀，或者必须优秀。毕竟人家是个儿子，现在还能忌惮你妈，但有一天，你妈离开人世，或者她保护不了你了，她不知道让你如何自处。从小到大，她让你强，不是说她故意的，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你活的家庭，还有另外一家子人对你虎视眈眈的。你总要学会保护自己的技巧，免得被他们中伤。” 秦薇感到嘴巴干涩，跑到一旁的便利店，连忙选了一瓶矿泉水，灌了下去。 刘噙月：“你怎么了？” 秦薇喘着气说：“没事，我没事。我现在还有一点事，我先挂了，谢谢。” 刘噙月不放心：“听你的语气，不太好，你真的没事吗？” “对，我真的没事。”秦薇不由分说挂断电话，她默默又从包里拿出药，然后服用了一颗。 此时此刻，她真的明白了，自己一直烦恼的问题，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上一代的怨恨，下一代人也需承受百倍千倍的。 何霆玮给秦薇独处的空间，让她跟表姨聊天，结果，秦薇人影都没了，他一惊，四处寻找秦薇的下落，打电话给周卓浩，那头是根本不知道秦薇去哪了。 没辙，何霆玮只能四处找找看，总不至于是被万景宁给拐走了？ 万景宁之前没有对秦薇下手，现在也不会对秦薇出手。 何霆玮不断地给秦薇打电话，均无人接听，直到他找了好久之后，那头接通了，说了句，“我在滑雪场。” 何霆玮不解，她为什么会在滑雪场，但没细问说了句“我马上就来”，然后匆匆驱车赶往滑雪场。 当何霆玮来到滑雪场的时候，在一处寂静处找到了秦薇。秦薇没有在滑雪场的内部，此时已经停止营业了，她在不远处的外面，坐在石头上。 何霆玮看到秦薇安好，这才放心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秦薇看了何霆玮笑笑，然后指着后面说：“我发现在这个位置，能看清这个滑雪场，以及灯火灿烂的小镇一部分。” 何霆玮心思沉沉，此时秦薇来到这里，肯定是从表姨身上听到了一些她本不知道的事情。他坐到秦薇的旁边说：“确实是挺美的，雪城之下的灯光。” 天色越来越暗，两人也是越来越冷，何霆玮说：“不回去了？想在这里一直看着？” 秦薇说：“我想静一静，回去之后，周卓浩那个大嘴巴，肯定噼里啪啦说一堆。” 何霆玮笑：“民宿安静。” “但是民宿很陌生，民宿还是民宿，对于我而言，确实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种逻辑让何霆玮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我家就很熟悉了？” 秦薇没说话。 何霆玮哦哦两声，“肯定是当我们是家人了。” 秦薇说：“随便你，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何霆玮瞥了秦薇一眼，此处不宜久留，夜深了，而且又是在高处，“好了，你要有什么烦心事就和我说，我们先回去？” 秦薇说：“我不，我就是不想回去。” “我知道了，你们家肯定是发生大事了。”何霆玮故作猜测，“你爸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爸，还是你妈，是另有猫腻……” 何霆玮越说，秦薇的脸色越是阴沉。 第121章 星星手链（15） 秦薇知道自己虽然废材，但多少是有些心高气傲的，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难堪，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在她看来，何霆玮眼里的她，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现在倒好了，连唯一的家庭关系，都搞得稀巴烂，等于啥都没。人家呢，似乎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在云端上的，没有一丝糟糕的模样。 或许，何霆玮早就知道其中的猫腻了，所以才一次次提醒她家里的问题，让她去研究。 秦薇瞥了何霆玮一眼，“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很糟糕？” 何霆玮笑了笑，糟糕吗？恰恰相反，糟糕的是自己，他根本不知道她又在生气什么？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似乎他永远搞不清秦薇的脑袋里装什么？这种对于未知领域的不满感，让他产生源源不断的挫败。 “每个人都挺糟糕的，但糟糕又怎么样呢？还是一生啊。哪有什么完美人生呢？”何霆玮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份无奈，“不能因为糟糕本身而不继续生活，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秦薇望着何霆玮，此时的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秦薇：“其实，我活到现在都不怎么好，父母这块，自己这块，我都没能经营好，有时候也是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父母想要的成绩，我是拿不出了，父母想要的工作岗位，我也竞争不到，以后……”没继续说下去。 “想开点，他们也不是最好的父母，你也没必要成为最好的小孩。你们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继续前行就好了。” 秦薇猛地抬起头，“不是最好的父母？” 何霆玮温和笑笑，“可不是。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没有父母，我也不知道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样的，我对他们并没有很大的期望，也就不会有失望。相反，我的养父母跟我之间，相敬如宾，大家过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若说没有私心，也是有的，从万千孩子里唯独挑中我，也是看中我的某种才华，为他们的脸上添彩。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我比你看的淡，我也就没你那么多的烦恼。” “你为什么能看得淡。” “因为我没有父母。” “……” 秦薇盯着何霆玮看了许久，嘴巴张张合合，犹豫不决。 “你是想说，我很可怜吗？” 秦薇尴尬，然后点点头。 “可我不那么认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始终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秦薇：“独立的个体？” “对，当你成年之后，剥离父母，你就是独立的个体。他们也是独立个体，你们之间虽然是有亲情关系，但仅此而已。父母的是父母的，子女的是子女的，并没有其他。” 秦薇：“你这个说法，倒是蛮新颖的。” “不是新颖，这就是本质。那按照动物本身来说，幼崽是需要父母抚养的，当幼崽成长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就要和母亲分开，独自生活。子女和父母之间，并不需要那么的紧密，那么的唇齿相依。” 秦薇抬起头，望着何霆玮，灯光映在他的后背，显得格外的耀眼，她说：“你是知道了吧？” 何霆玮不解，“什么？” “你是知道我发生什么事，所以才来安慰我的？” “不瞒你说，看到你的表情，我就猜到几分了。” “你猜到什么了？” “父母关系不和，不外乎婚外情、家暴、pua，以你们家的情况，婚外情更为恰当。” 秦薇一怔，她确实没想到，何霆玮已经猜出来了。 “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你的情商很低呢？” “这是两件事，情商很低和不看书。不好意思，我还是看了不少关于心理学的书籍，在这方面，略有心得，还在不少刊物上发表过我个人的看法。” “停停停！打住啊。”何霆玮的理论逻辑确实是很强，但在实际操作上嘛，看他这个不知死活喋喋不休的样子，也就是理论逻辑罢了。 基于接下来还是要和何霆玮一起破解，她就无奈，只能将自己的过往告知何霆玮。人家听完之后，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就这样？” 秦薇瞪大眼睛，这又是什么死亡答复？ “这样还不够嘛？” 何霆玮惊觉自己说错话，随即笑笑，企图掩盖自己。 秦薇：“话已说出口了，我都听到了。” 何霆玮：“你看，在我们循环内，谁的情况不复杂呢？” 是啊，从民宿到现在，没有一件事是不复杂的，但这些事情都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次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显得格外的不适应。 这时候，飘起了雪花。 秦薇上前接起，融化在手心。 她笑，“总是在不定期的时候，飘起雪，挺美的。” 何霆玮站在原地，看着秦薇接雪花的模样，她皮肤白皙，肤若凝脂，他心跳剧烈，然后不自然地望向远方。 他清了清喉咙：“我们回去吧。” 秦薇点头。 两人刚要走的时候，耳畔传来了坍塌声，轰隆隆。 秦薇眯了眯眼，“什么声？” 何霆玮警觉，拉着秦薇往前跑，“不好，好像是后面的雪山崩塌了。” 秦薇猛地转过头，就看见雪山仿佛是忽然间失重，全都往下塌，一层一层的雪往下坠落—— 长这么大，头回看到这么壮观的场面。 一时之间，她吓得不行，只能被动地跟着何霆玮往前跑。 秦薇一边跑一边喊：“何霆玮，怎么办啊！” “别回头，往前跑！”何霆玮几乎是嘶吼的，“别往后看，往前，往前！” 秦薇用尽全力，逼着眼前往前跑。 直到何霆玮用力一拽，将她拉到一旁。秦薇缓缓睁开眼睛，这是一个山洞形状的岩石，但是很挤，两人靠在一起，才能容得下两个人。 何霆玮气喘吁吁，头发上都是汗水，他说：“没办法，拼了命地跑也没用，不如在这里躲一躲。” 由于里面空间着实小，秦薇都能听见何霆玮的心跳声了。 咚咚咚。 第122章 星星手链（16） 秦薇几乎是低着头的，不敢看向何霆玮，一股好闻的气温涌上，是何霆玮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暧昧的气氛油然而生。 她稍稍往后挪了挪，两人的体温逐渐升高，令她忍不住羞红脸。 何霆玮并没注意到秦薇的异常，而是打开手机，却发现此时手机没信号，两人只能在这边等着雪崩结束了。 “这次，也许我们生命只有一次了，不能有任何的不可测。一定要小心。” 秦薇闻言，点点头，“知道了，在这应该是安全的。” “这可不好说，一切都是未知数。”何霆玮蹙眉，怎么会一下子雪崩呢？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但在这，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等等，这是秦薇的意识，也就是说，这场雪崩，跟秦薇是有关系的。但她明明是一脸完全不知道的模样，这到底，是有什么关联呢？ 秦薇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何霆玮浑身一僵。 这是秦薇能感受到的，她笑笑，“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系。搞不清……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秦薇感受到一股暖意，是何霆玮抱住了她，他凑在她耳旁说：“你不必为此抱歉，因为你根本不知情。事实上，你对生活上任何事情都不必有愧疚，你没有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秦薇哽咽了下，心底想起了许多的事情，然后她一下子回抱住了何霆玮，轻声说了句：“好。” 在这一刻，她是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秦薇鼓足勇气说：“如果，我们可以出去……” 话还没说完，何霆玮的手机响起。 秦薇傻眼，刚刚不是坏了吗？怎么在这个时候响了？ 这个煞风景的。 那头传来了周卓浩焦急的声音：“老大，你们怎么出去那么久了，还没回来。” 此时此刻，周卓浩的声音，尤为刺耳。 秦薇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坏她的好事。 何霆玮应付了周卓浩两句，先是探头出去，发现外面雪崩已经停了，一片白茫茫的，仿佛给一切都披上一层棉被。 他连忙和秦薇说：“停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秦薇撑起一个笑容。 何霆玮问：“你刚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秦薇连忙摇摇头，“不，没什么。” 秦世杰一大早起来，被身边的阮霏是骂得满头包，无非是因为秦薇的事情。孩子大了，不由自己很正常，这在阮霏的眼里，就是惊涛骇浪。 每天早上按时开车上班，遇上两个红灯，停了一会，十年如一日地这么过着，从未想过改变什么。秦世杰本身对职场毫无兴趣，如果允许的话，他宁可不上班，每天悠哉悠哉的，主要是身后的阮霏硬逼着，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 这些年，在这家企业，勉强靠上一辈的关系，混得一个后勤管理中心副经理的位置。纯粹是闲职，没有任何的事情。 秦世杰刚坐到办公桌前，手机铃声就响起，是个陌生号码，他本能不想接，现在诈骗太多，一个不小心，就掉进贼窝了。 可，这个手机铃声不断地响起，这让秦世杰疑惑，不解其中的缘由，这个诈骗份子，也太过于勤奋了吧？ 到底是好奇心驱使，让他接起了手机。 从那头传来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那人完全了解他现在的处境，他问：“你想摆脱现在的生活离婚吗？” 秦世杰惊慌失措地说：“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离婚，离什么婚？谁要离婚？” “呵，我知道你想要离婚，摆脱你现在的老婆，如果你想要离婚，下班之后，来这个地址。” 秦世杰：“我没有要离婚。” “你那边有个儿子，女朋友温柔似水。这边是母老虎，如果不是父母的要挟，你还能继续过下去吗？你就不想过一些顺应本心的生活吗？” “你，你……到底是谁？” 那头传来笑声，“一个可以改变你一生的人。” 说完之后，电话挂断。 秦世杰：“喂喂喂，你怎么就挂断了！” 秦世杰一个早上都心不在焉，是啊，和母老虎结婚太久，他太渴望自由的感觉了，放着好好的情人不允许，只能被迫听话，这种生活谁喜欢呢？ 多少是受到那个声音的蛊惑，他下班之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秦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们在里面的时间是越来越少，她内心多少是焦急的，因为这个辅线不是别人，而是她。 她马不停蹄地赶到别墅，看见何霆玮和周卓浩刚起，还在吃“早餐”。 秦薇皱眉，经历昨天之后，她渴望出去，希望能和何霆玮在外面能有不一样的开始，这两人怎么还那么轻松呢。 秦薇说：“你……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何霆玮淡然地说：“倒也不怎么办，主要是你对父母的感受。” “现在我对他们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我……” “对，是不一样的，但你只是有不一样的领悟，却没重新接受他们。”何霆玮仔细分析着虚空想要的，“应该是要你能重新接受他们。” “我，怎么才能。” “那就要问你了。如果我现在让你打个电话给你妈，你愿意吗？” 秦薇低头，显然是不愿意。 “即便你知道那么多之后，你仍旧不愿意亲近他们，甚至对你妈没有马上报以同情的心情，证明听到是听到，这和做到是两回事。”何霆玮顺手给秦薇打了一杯咖啡，然后递给她一个面包，“打开内心是非常难的一件事。尤其是打开自己的心，难上加难。” 秦薇犹豫，然后咬了下面包，“我只要一想到我妈那发疯一样的压抑感，我就痛苦到不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霆玮拧眉。 情绪上的事情，是最为难解的。他不想秦薇承受这种痛苦，但是不承受，他们就出不去，显然要出去，就必须打通秦薇那一关。 非常的矛盾。 第123章 星星手链（17） 秦薇情绪上的不稳定，何霆玮就问她是否想要出去吃一顿。 “不开心的话，一顿又一顿，就会开心起来。” 周卓浩在一旁凉飕飕地说：“一顿一顿的，一辈子也就结束了。” 何霆玮瞪了他一眼。 周卓浩挠头笑笑。 秦薇看着两人，然后摇摇头。 “给我一点时间安静一下。” 何霆玮让秦薇去楼上休息一会，留下自己和周卓浩，两人继续研究另外的路。在某一方面而言，何霆玮不想让秦薇矛盾，能有另外的办法解决是最好的，但令他们丧气，寻找之后，暂时都找不出其他办法。 何霆玮发现，他们应该是进入到秦薇的意识里，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这个世界是秦薇的世界，但也不全是，里面还有虚空和一些不定的因素。只要秦薇感受到痛苦，他们就能出去，而出去之后，却被关在废弃医院里，那个医院类似亚布力青云小镇的人民医院。 何霆玮在白板上又画了画，他的马克笔在人民医院那里划了又划，这里到底有什么奥秘呢？ 周卓浩和何霆玮说，“老大，你就这样纵容秦薇，不管不顾？你要知道，她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玩完了。” 周卓浩看不惯秦薇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根本不管他人死活，要知道在循环内，不止她一个人，还是老大以及自己。如果和何霆玮预料的一样，那么循环一结束，自己和老大就彻底结束了。 更令他想不通的是，何霆玮一直以来都是那种必须达到目的的姿态，现在遇见这个女人，变得犹犹豫豫，一点不像他。 何霆玮沉思，“我这不是在研究吗？” “研究？根本无法研究。是秦薇让我们进来的，我们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 忽地，何霆玮的眼神一亮，“你是说，我们都是受害者？” 周卓浩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何霆玮迅速在人民医院下面写上“受害者”三个字。 周卓浩不解：“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你、我、万景宁都是受害者，那么能得出一个什么样的结论？” 周卓浩想了又想，想不出，“那又是什么结论？” “主谋呢？” “主谋不是虚空吗？”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出去的地方是亚布力青云小镇的医院，为什么是那里，那里究竟有什么样的不同之处。为什么我们出去之后，不是上海，或者研究所。”何霆玮说到这里顿了顿，“秦薇的意识，让我们待在这里。而秦薇本身，应该也是一个受害者，主谋如你所说是虚空，亚布力青云小镇的人民医院，应该是有某种特殊的含义，能让我们内外连接的。” “内外连接？为什么？” 何霆玮没多说：“我们去一趟人民医院一探究竟。” 周卓浩问：“那秦薇。” 何霆玮望着楼上，若有所思，“让她继续冷静一会，不要打扰她。” “老大，是我智商出现问题了吗？我怎么就没听懂了呢？” 何霆玮来不及解释：“你跟我来就行了。” 秦世杰下班之后，如约来到约定的地点，是一家照相馆。 他皱眉，这家照相馆看上去年代久远，已经有一些岁月的痕迹了，看样子是没什么人，与那种人来人往、热情营销的照相馆不同，这家看上去冷冷清清的。 秦世杰进门，店员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说：“什么事？” 秦世杰诧异，这家店是怎么经营到现在的？这副态度，活像是他求着他们帮忙一样。 秦世杰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遭遇，想了下，还没说出口，店员说：“哦，电话找你来的？” 秦世杰点头如捣蒜，那就是没找错地方。 店员说：“跟我来。” 秦世杰跟在店员身后，然后来到摄影棚里。 店员很自然地拉下背景板。 秦世杰说：“我不是过来拍照的，我是来……” 店员说：“我知道啊，来这的人，从来不会为了拍照。” 秦世杰？？？ 紧接着店员拉下背景，然后出去。 这是一个白色的背景，拉了跟没拉是没区别的。 秦世杰还没回过神，只见背景板里突然出现声音，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他说：“既然你来到这里，证明你已经有离婚的决心了。” 秦世杰眯了眯眼睛，“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我可以帮助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我又不是傻子。你连正面都不敢给我看，我哪知道你肚子里有什么坏水？” 背影缓缓转过来，是一位年轻男人的脸。 秦世杰敢肯定自己是不认识这个人的，所以他问了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万景宁冷冷淡淡地说：“我想要什么，和你能得到什么，这本就不是一个事。” 随即万景宁将他查到的材料通过手机发送给秦世杰，“发你了，你自己看看。” 秦世杰收到消息一怔，这是两本房产证，户主的名字全都是阮霏，但这两套房产，他却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背着你偷偷又买了两套房，估计是给自己亲生女儿的。如果你想要离婚，那么以此为由头，同时分割一半家产，对你，对那边的孩子而言，下半辈子都是衣食无忧的。” 秦世杰眼神一亮，对啊，没错，这两套房产，一套位于北京，一套位于杭州，分割一半，都是一大笔财产。 万景宁似蛊惑地说：“这么些年，你都被欺压得够惨，这会儿，你该做你想做的事情，否则，你还准备熬到什么时候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秦世杰自然是不例外的。 “好，不论你想要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是帮我的。只要这一点就够了。”这会让秦世杰根本不关心面前的人是谁，谁知道是不是那个臭婆娘的仇人呢？只要顺利和她离婚拿到钱，带着自己的情人和儿子离开，这才是他想要的。 万景宁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第124章 星星手链（18） 万景宁又说了句，“你必须在今天之内提出离婚，否则，夜长梦多，一切都来不及。” 秦世杰听完之后，认为是有道理的，欣然同意。 忽地，屏幕一阵黑，然后四周的灯光亮起，屏幕变成了原始的白色。 秦世杰一阵唏嘘，现在的高科技真是厉害。估计是那个臭婆娘惹到了什么人，人家才这么想对付她。 这个人出现得刚刚好，他早已对离婚这件事蠢蠢欲动了，现在正是大好时机。 万景宁刚结束接通，望向窗外，天色已黑。接下来格局又要变了…… 他想起在梦里，虚空和自己的对话。 虚空说：“秦薇和何霆玮已经碰触到太多不可碰触的东西，我只能不断升级模式。” 万景宁：“……”这俩货到底是干嘛了？ 虚空：“接下来，你的阻止行为，就会定格，固定下来。之后的次次循环，他们都会自动地形成这种阻止。” 万景宁一开始并不懂虚空的所说的，直到虚空说，秦薇每次任务一成功，就会固定下来，他这才明白自己所谓的固定是怎么回事。只要一次阻止成功，那么之后的数次，即便自己不去阻止，也会自我形成阻止，以不同的方式，迎接同样一个结果。 但由于每次起来已经很迟了，现在推迟到4点多，前期的打电话工作，只能由虚空来操作，而自己则在后面出现。 想到这里，万景宁不禁有些发寒，虚空的渗透是无孔不入。 从未想过有一天，机器人能达到这种地步。 而自己，竟然还要与之为伍。 可笑，在这个循环内，一切都变了。 何霆玮和周卓浩来到亚布力青云小镇的人民医院，两人四周查看一番，并无任何的意外。 何霆玮凭借自己脑海中的印象，来到了他和秦薇被关的那个病房。 门锁了。 何霆玮问了身边的护士，护士说：“这个房间没人住，所以暂时锁了。” 周卓浩跟在何霆玮的身后问：“这到底……” 何霆玮一边走一边和周卓浩说：“我和秦薇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这个病床上，然后外面挂着急诊。跟这家医院是一模一样的。我在想，我们是受害者，主谋是虚空，秦薇是媒介是受害人，是由她通往这里的，那么每次醒来的医院，有可能是一种讯息，告诉我们，我们究竟在哪，甚至内外连接，也许这，就是他们“犯罪”的地点。但我和你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任何的奇怪之处。” 周卓浩说：“可能是意外，刚好就在那醒来的。” 何霆玮依然是抱着怀疑的心态。 周卓浩又说：“老大，我觉得这家医院很正常，就是普通的医院。” “很奇怪，秦薇从来没有来过这家医院，为什么醒来就是那里呢？” “也不奇怪，你说这里是秦薇的意识对吧？但……秦薇根本没来这里，这些场景是哪里来的呢？这就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虚空弄的，跟秦薇根本半毛钱关系都没，第二种秦薇忘记了，她应该是和这些有联系的，只是她本身不记得这一切。但无论是哪种关系，医院这，应该是没有任何的疑点的。老大，我们应该主攻的是秦薇，我知道你对她不忍心，你要是不忍心，我来。” “我知道，我会慢慢和她说的，你不准乱来。”何霆玮语气轻飘飘，但赤裸裸是威胁。 一路上，何霆玮都在想，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一切都只是凑巧？ 他望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医院，心中的疑团，不仅没有消散，甚至更甚。 按照周卓浩的逻辑，从秦薇下手，然后出去，是一条正常的路，但他还想走一条不正常的路，如今看来，是有些难度的。如果这那么好出去的话，那么万景宁早该知道破解的办法了，然而没有，谁都无法打破这里，只能用正常的办法，正常地出去。 两人回到别墅之后，周卓浩不断地催促何霆玮，让他赶紧去找秦薇。 这会儿，何霆玮也是两难的，没辙只能去找秦薇。 还没敲门，秦薇刚好也打开门了，她说：“你是来让我主动给我妈打电话的吧？” 何霆玮尴尬一笑。 秦薇当着何霆玮的面，鼓起勇气，打电话。 当秦薇拨通电话之后，那边传来了阮霏抽泣的声音，这让秦薇有些意外，长这么大，头回见到阮霏情绪失常，她焦急地问：“妈，怎么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阮霏沉默一会。 秦薇说：“妈，你快说啊。” 阮霏说：“你爸，你爸要和我离婚！” 秦薇一怔。离婚？这不可能啊，这在前面几次循环内，并没有发生这件事，怎么忽然要闹离婚了？ 在秦薇细问之下，阮霏才缓缓道出，自己名下还有两套房，现在秦世杰就是揪着这点不放，说她私吞家里的财产，吵着闹着要离婚，还要分割家产。 秦薇傻眼了，自己的母亲，竟然还有两套房产，这连她都不知道。秦薇说：“妈，你干嘛要这样做啊！” “我还不是为了你嘛，这些都是留给你的！要不是那……”阮霏说到这里停了下，然后继续说：“我都是为你以后着想，所以才……” 这要是搁以前，秦薇是不知道阮霏的欲言又止，现在她完全明白了。阮霏那，指的是那家人。应该是为了避免那家人不断地拿走自己家的钱，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的，那作为一个母亲，自然是以保护自己的孩子为前提了。 秦薇在知道母亲的遭遇之后，对于她现在的所作所为，竟有一种同情的态度。 一个女人，说到底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那头，阮霏还在哭哭啼啼，“我和你说，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爸离婚的，你放心。为了你，为了我们家，我也会继续坚持的。无论遭遇多大的风浪我都不怕，你别担心了。” 秦薇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妈，我觉得你这些年，和爸根本就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仇人一样的。有必要吗？” 第125章 星星手链（19） 阮霏一直认为秦薇就是个孩子，小的时候呢，依靠自己长大，如今长大了还是心理上的孩子，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孩子会和自己说这番话。 仇人吗？也许是。 毕竟秦世杰出轨在先，她心里就跟卡了一根刺一样，难受，但这刺又拔不出。犹记得公婆说，只要你忍，忍到他50岁，一切都会变好的，男人嘛，说到底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的。 结果呢，两人50了，加起来都100多岁了，秦世杰依然故我，跟那家人是穿一条裤子的，至于自己和女儿，他都懒得理会，这还真应了那句，家花不如野花香，如果一直是野花，那么一直香。这些年，那个女人是什么都不干，收获了一堆的红利，只要撒娇两句，这边就上赶着给钱。 这种畸形的婚姻，快维持一辈子了。 阮霏叹气，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女儿是不会理解自己的难处，她根本不知道那家人的存在。 “妈，你是不甘心吗？不甘心这辈子的努力，全都被那家人给捡走了吗？” 阮霏一颤，捏紧手机，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 秦薇说：“我怎么知道对吗？其实，我早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为什么你和爸爸这些年关系糟糕成这样，所以……我才发现的。我知道他们家有个儿子，也知道那个小三的存在。” 阮霏哽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秦薇说：“妈，人这一辈子很短暂的，你要过自己的想过的日子，而不是潦草地过完一生。” 秦薇说到底呢，只是两人的子女，对于这种出轨的感触，只能停留在女儿的角度，那对于一个女儿来说，如果父母都“自相残杀”那么多年了，那这种婚姻，也确实没必要继续。 虽然心底会难受，蹭的一下子，自己父母就要分开了，但往远得想，这对谁都有好处。 阮霏：“你让我想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我们在讨论你婚姻的事情，你怎么就……” “所以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机票订好了吗？” 秦薇：“……” 果然，她妈对于她爸的那点念头，还没比对自己强。 呵，呵呵。 秦薇随便搪塞了两句，在阮霏夺命追问之中挂断。 何霆玮靠在窗边，听到母女俩的对话，并没有很大的起伏，视线一直望向窗外。 秦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让他看到自己的笑话。 “那，什么的，我……” “什么？” “你不该站在这里，你该下楼了。” 何霆玮笑笑，“比起这些，我更好奇的是，你妈怎么就突然要离婚了，要知道我们这是循环。如果没有特别的东西去打破，是不会有不同的改变的。” 秦薇盯着何霆玮，“你的意思是，有人去改变了？” “对。” “是万景宁？” 何霆玮笑笑，“除了万景宁，就是虚空，虚空从未有过改变的行为，那就是万景宁。” “万景宁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把我父母弄离婚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首先，他是知道了你的情况了，其次，我们是在循环内，回归本质，就是全部清零，每天都会不断地进行重复生活。如果，他掺和你父母的婚姻，第二天归零，那么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结婚，完全是无用功，这点，我不相信以万景宁的脑子，会做出这种行为。” “……”秦薇咬唇，何霆玮的推测完全没有问题，基本都是逻辑在线的，那么由此，只能推出一个结果，“循环已经改变了？” 何霆玮有些意外地看着秦薇，她从一个循环小白，现在变得越来越有自己的思想了。 “应该是，从这而言，我们身处的循环已经改变。还记得虚空说的吗？当我们知道一些答案的时候，它就要升级模式，想来已经将模式升级了。” “那会怎么样？” “我们明天就会知道了。” “为什么是明天？” “我猜，万景宁所改变的，应该是和循环有关的，所以我们明天就能知道所谓的答案。” 果真到了第二天，秦薇看到了所谓的“答案”，那就是父母依然是为了离婚的事情而争吵。 这次，秦薇是醒来之后，马上给阮霏打电话，得到的就是两人要离婚的消息，从而证明了万景宁根本不是在瞎搞，纯粹是知道了其中的奥妙。万景宁是和他们一同醒来的，绝对不可能在这之前做什么，所以万景宁做的事情已经固定了，父母从担心她在亚布力青云小镇，转而变成了闹离婚。 秦薇火速和何霆玮商量接下来的事情，在附近的小吃店里，秦薇一口一个鱼丸子，然后囫囵，“万景宁企图让我爸妈离婚，他脑子是有毛病吗？我可以理解他的固定的行为了，但离婚，他脑子真的秀逗了。” “对于我而言，一点也不。” “为啥子啊。” “每个人看待事物的看法是不一样的，这就跟某一天，我面前忽然出现一道难题，需要破坏你和你父母的关系。那对于我而言，破坏，那就是让他们离婚，让你永远的伤心，这就是万景宁想要的。他不会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你对父母的感受，这事说白了，谁都搞不清。即便我和你的距离那么近，对于你很多的想法，我依然是疑惑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对另外一个人100的了解。” 秦薇望着小吃店老板的热情，自己的心情却如坠冰窖。 “那我，接下来怎么面对这一切。” 何霆玮温和笑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你而言，随心即可。做你想做的，如果你认为你同情你妈，那你就让你妈离婚。毕竟虚空也没说，不能离婚。问题的关键并不是离婚和不离婚，是你能否接纳他们，理解他们。所以我说，在循环内，要完成的任务，既需要理性的把握，又需要感性的把握。像我，对于很多感性的东西，都是在慢慢摸索阶段。” 第126章 星星手链（20） 秦薇一怔。 她想起何霆玮和之前的区别好大，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高高在上，后来交流接触中，无疑不透露着“你是个傻逼”的态度，傲视他人，如今却说，做你想做的。循环真的改变了好多的人，她，何霆玮都在其中，被不断地改变着。 秦薇：“你让我好好想想。” 何霆玮颔首，没有多说其他。 他发现自己和秦薇的关系很微妙，似乎谁都有一些好感，但谁都不愿意往前走，彼此之前，隔着无形的墙，只是不知道这墙是循环，还是别的东西。迷迷糊糊之中，隔着一层又一层。 何霆玮想到这里，叹气，没想到自己会困在这样的“麻烦”里，却又甘之如饴。 “你叹气什么？” 何霆玮瞥了她一眼，“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看我一眼。” 秦薇转悠了下眼珠子，这才理解到何霆玮的含义，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望向远方：“你还会在乎这些？” 何霆玮自嘲笑笑，“正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心生恐惧，害怕不一样的一切。” 秦薇：“……哦，那你就继续害怕、恐惧吧。” “……”何霆玮傻眼，尴尬不已。这女人，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情趣了。若是一般人听到这话，不应该是感动吗？他好歹是鼓足勇气往前走一步，她怎么就往后退了？ 而对于秦薇而言，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本来就在父母不幸的婚姻之下长大的，如今又知道她爸出轨、生娃一系列的事情。让她对婚姻、爱情的看法，越发地失望。 这种失望，如同肥料一般，不断地灌溉。秦薇心想，或许影视剧、小说当中的美好，只存在那里，现实生活中，多的是鸡零狗碎和出轨。 就这样，那把这份美好藏在心底。 拿出来用一用？呵，没准就会灰飞烟灭了。 幸好，何霆玮也没逼她做什么，她就只能继续乌龟前行。 现在不是计较感情的时候，关键在于大家都要安全出去。 秦薇回到别墅后，思索良久，她认为，还是劝离，既然两人没有任何的感情了，那就离婚吧。 可当秦薇跟阮霏说了自己的想法，依然是阮霏的不同意的，“不，我不愿意，总不能让那家人落了好。” 秦薇说：“人家也没落好，不一辈子当了小三吗？” “是啊，熬了一辈子转正了。我呢，熬了一辈子直接出局了，你说谁比较惨。” “妈，我们图个高兴不是。财产呢，都分割一半，爸想要让他拿去，我们就图个自己舒服。” “你这孩子，你真是不懂。你爸哪有什么钱，每个月吃完花完。我工资多少，他工资多少？你心里还没数吗？” 秦薇当然知道，一直以来，秦世杰除了家境好之外，似乎对这个家庭的付出不多，其他的开销等一切，全部都是阮霏花的钱。 阮霏对这个家而言，可谓是出钱又出力，大事小事全在她。 所以，秦薇对于那额外的两套房也是心里有数的，多半都是这些年阮霏工资、投资收入。 这点，在婚姻内是很讽刺的，明明是个人赚的，明明对方也没付出多少，但一律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既然成为夫妻了，那就要自负盈亏。 “妈，算了，就这样吧。离婚，拿走你的那一半，以后我好好照顾你。至于爸，那边，他……也会有照顾他的人，我们就不必担心了。”在这之前，秦薇对秦世杰的感情远远大于阮霏。只是，现在知道了这些，她认为秦世杰肯定会为了那边抛弃自己。 “不，我不甘心。这事你别管了，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两个有好的结果的。你这傻孩子，你什么都给了别人，谁会感谢你，人家只会觉得理所应当。放心，妈会保护你的，不会让别人抢走你东西。就算是跟他们拼了，我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这次是阮霏先挂的电话，也是阮霏为数不多主动挂的。 秦薇皱眉，心里却暖暖的，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不顾一切地为了她的利益而拼命，即便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的。 在这一刻，她有些明白阮霏这些年的苦衷了，多少是带着护崽心里的。 也许，她不是一个好妻子，也不是一个能合理交流的好妈妈，但她一定是一个无愧于心的人。用心对待生活每一个人。 即便是已经一地鸡毛的秦世杰。 做人呐，可真难啊。 她刚来到客厅，就看见何霆玮跟嘟嘟两个，在鬼鬼祟祟地说一些什么。 何霆玮看见秦薇，脸色有些尴尬。 秦薇心想着，刚刚吃饭的时候说的那话，他现在还放在心上？ “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 何霆玮将报告递给秦薇：“你先别意外，这也算情理之中的了。” 秦薇疑惑，然后打开报告，看完结果之后，当场傻在原地。 怎么会是这样的！ 阮霏根本不愿意离婚，于是又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让秦世杰回来。 秦世杰不想回来，但一直以来，他都是恐妻的，压力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回家。一回到家，阮霏坐在沙发上，脸上冷冰冰的。 阮霏看见秦世杰就火冒三丈，这个狼心狗肺的人，除了胳膊肘往外转，其他是什么都不会。 秦世杰缩着头，语气细声细语：“你找我回来，究竟想说什么？” 即便是现在两人要离婚，秦世杰依然不敢对阮霏说大声，不自觉还会有一些害怕，这跟常年被欺压有关。他唯有在那边，才能真正感受到自己是一家之主。 阮霏冷笑：“离婚可以，但你要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对秦世杰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能力有限，那边开销很大，一出户，他根本没有办法生活。 “不，我不会净身出户的。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们就走法院程序。” “哈，你以为我会怕你吗？谁给你的胆，还走法院。” 秦世杰说：“我是有权利走法院的，又不是需要谁给的胆。” 阮霏认为，肯定是那女人出的馊主意，该死的贱人啊！ 第127章 星星手链（21） 阮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很是讽刺，即便她如此的生气，但姿态依然优雅。 这是这些年在上海的生活习惯，仿佛是刻在骨子里一般，拼命提醒自己，优雅到死。 同样，婚姻生活也是如此。年轻的时候，暴怒之下，稍微抑制不住脾气就会离婚，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习惯他的出轨，也接纳那个孩子的存在，一切都变得水到渠成，再谈离婚，恐怕是她的不适应。 再者，在她的眼里，离婚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若不是真处不下去，也不至于会走到这一步。 现在，懒懒散散这些年，已经习惯颓废了，再闹这些，岂不是庸人自扰。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不离婚，已经深入骨髓了。 阮霏：“我说了，要么净身出户，要么你就继续处着。二选一。” 秦世杰本想和阮霏好好说说，但人家根本不听，他是一点办法都没。阮霏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张扬跋扈”，而他只有“俯首称臣”的命。 这会儿，秦世杰脑海中百转千回，都是那个神秘男人的话。 回家之前，他打来电话说：“如果你一直懦弱，那么终有一天，永远都站不起来。” 当他询问那个人是谁时，他挂断来电，只是发来一条短信：你要是想离婚，可以走法院程序。 秦世杰心想着对啊，这婚又不是离不了。之前一直担忧的是父母的不满，老婆的强势。如今情况已经是完全不同了，前几年父亲离世，母亲没有任何的主见，老婆再强势，也没什么用，一切都是他的大好时机。 秦世杰想到这里，瞬间硬气不少，咳嗽一声。 阮霏瞪了他一眼。 秦世杰瞬间低下头，然后抬起头望向远方，“我告诉你，这婚我们离定了，也不是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阮霏听得火大，哎呦喂，老了倒是有骨气了，“你什么狗玩意，有你说话的份吗？” 秦世杰怕是怕，但要是在这个时候都站不起来，那更别提以后了，“就这样了，我还有事，出去了。” 阮霏简直是气炸了，这人根本不听使唤了。 随着秦世杰的关门声，一切陷入安静。 阮霏这才真正意识到，那个唯唯诺诺的秦世杰，现在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姿态了。 秦世杰刚出门，来到楼下停车场，又拨通了那个神秘男人的电话，他说：“我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你还能帮我什么？” 黑暗中，万景宁嘴角勾起不屑的笑，人的贪欲真的是毫无底线的。 万景宁说：“秦薇。” 秦世杰一怔，“这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女儿的？” “我怎么知道秦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帮助你的。这么和你说吧，你老婆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秦薇。” “那又怎么样？” 自家的老婆一向都是宠爱女儿的，唯一的孩子能不宠爱吗？这有什么好说的呢？ “所以你该明白，只要你和秦薇主动说，让她劝说，那你岂不是心想事成了？” “我和秦薇说，我女儿也不一定听我的，这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 “这你就对了，你好歹养她到现在，现在让她贡献一下，怎么就不可以了呢？你又不是让她做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情，不过是帮爸爸说一声而已。” 秦世杰到底是有所顾虑的，“那些财产，也是留给她的，她会肯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秦薇，说到底以后都会嫁给别人的，再说，以你们家的条件，也不会嫁得太差，到时候房车都是简单的。但你儿子却不一样，没钱，没能力，又是私生子，哪家女孩会看得上呢？你是做爸的，自然要分清楚内外，内外有别。” 这话说到秦世杰的心坎上，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那边，还是需要自己不断的帮衬啊，毕竟是个儿子。 这会儿，秦世杰已经彻底往一边倒了。 别墅内，嘟嘟今天开始做了甜点提拉米苏。当嘟嘟端到秦薇的面前，她一怔，“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嘟嘟屏幕上立马出现一个笑脸，“嘻嘻，主人说你喜欢吃，导入的程序。” 秦薇吃着蛋糕，感觉更甜了。这人，还挺细致的。 吃完之后，她又要继续考虑打不打电话。这阵子犹豫的，打电话都跟上坟似的。 想不到，她还没打，秦世杰先打来了，望着手机屏幕，她沉思，然后接起。 秦世杰嘀嘀咕咕一堆，说她来到亚布力青云小镇大家都担心，让她早点回家，秦薇点头：“爸，你放心，我会回家的。”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有个事，我想和你说。” “有个事，我不知道说还是不说。”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秦薇就知道秦世杰打电话过来有事，主动说：“爸，你先说，我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秦世杰犹豫。 秦薇继续说：“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劝一劝你妈和我离婚。你知道的，我和你妈没有感情了。” 秦薇没想到秦世杰竟然会和自己说这话，阮霏再怎么样，都是一口一句你别管，到了秦世杰的嘴里，就是劝离婚。这事，她确实想劝，可从秦世杰的嘴里说出，就完全变了味。 “还有吗？” 秦世杰说：“没了，就这事，爸爸对你真的抱歉，但和你妈是没有感情了。你也是知道的。” 秦薇不自觉地笑了笑，“还有，你想说，财产平分，让我妈别藏着掖着对吗？” 秦世杰尴尬不已，被女儿戳破了。 “难道还不够，你还想要更多？” 秦世杰连忙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那边没有工作，孩子呢，也没找到工作，就我一个人有工作，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能分多一点是最好的。毕竟你妈退休金丰厚，你呢，也工作了，跟他们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秦薇：“那是他们不工作，怎么了？我们工作我们还有错吗？” 秦世杰知道秦薇不满，马上改口：“所以我认为一人一半最好，对谁都好。孩子，你都26了，应该能理解爸爸吧？爸这一路走来都不容易。” 以前秦薇不喜欢阮霏的强势，相比之下，秦世杰的通情达理她更喜欢。如今才明白，阮霏为什么要这么强势，秦世杰为何又是这番模样，说到底，都是有原因的啊。 她似乎能理解阮霏了，虽然不喜欢秦世杰这般作为，却也是，在内心有一丝同情、一丝怜悯。 “嗯，理解。” “那你会和你妈说的吧？” “会。”秦薇笃定地说。 秦世杰说：“那就好。” “爸，我有话和你说。” 秦世杰知道秦薇站在自己这边，乐滋滋地说：“你还想说什么？” “杜子力是你的儿子吧？” “你怎么，你查他了？” 秦薇笑笑，“有事情挺有意思的。杜子力和你，应该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秦世杰当场傻在原地，什么？她在说什么？ “杜子力是a型血，你是b型血，而那个女的也是b型，你们生出来的孩子，大概率是b型或o型，绝对不可能是a。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问那女的，马上就水落石出了。” 秦世杰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人会告诉他，那个孩子不是他的，这宛如晴天霹雳。 “秦薇，我知道你希望我离婚，但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重伤你弟弟呢？” 第128章 星星手链（22） “爸，在你的眼里，我是这种人吗？”秦薇非常难过，从小到大自己信任的爸爸，竟也会说出这种话，她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去重伤弟弟吗？她希望父母和平离婚，各自寻找到新的方向。 秦薇不太可能说谎，秦世杰眯了眯眼睛，不愿意相信面前的真相。 “爸，这么和你说吧。我希望你和妈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就那么简单。至于财产，你知道我的，从小到大，妈妈把我保护得很好，我对金钱有概念，但没你们想象那么深刻，所以，为了你们的幸福，这些，我都可以不要的。只是，爸，我希望你和那个阿姨说完之后，还能跟我妈离婚。” 秦薇挂断电话，偷偷地抹着眼泪。曾经对家庭的信念崩塌，新的信念构建起来。 秦世杰迫不及待地去找到陈雅丽，依然是那么柔情似水，只要他一过来，就殷勤地送上一碗绿豆汤。 这跟阮霏是完全不同的，在家，都是他煮饭的。 秦世杰再也按捺不住了，直接说：“我已经调查过了，子力不是我的儿子。” 陈雅丽一颤。 秦世杰一把抓住陈雅丽的手，“这些年，我对你们那么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陈雅丽盯着秦世杰，柔柔弱弱：“怎么会呢？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有证据了。” 陈雅丽知道肯定是瞒不住了，缓缓抬起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那是意外，孩子是我和前男友生的，但这些年我服侍你是真的，对你好也是真的，难道这些还不够？” 秦世杰险些都站不住了，仿佛自己老了十岁，心心念念的儿子，竟然还不是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比这更可怕呢？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他简直是不敢置信。 “秦世杰，这些年在你身边做低伏小的，我就算有再多的错，都补偿你了吧？” 秦世杰看着面前娇柔的女人，他感到自己头一回不认识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都哭出来了。 当秦薇将这件事告知阮霏的时候，阮霏先是高兴，后来是愤怒，“好啊，这些年让那个臭婊子拿走不少钱了。” 秦薇冷静了下，“妈，关于这件事，我已经问过律师，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但，你和爸爸的婚姻，你收手吧，即便没有那个女人，还会有别的女人。既然这件事已经暴露出来了，我们就要去处理。” 阮霏想起今天秦世杰执意离婚的画面，心中一寒，结婚那么些年，没想到老公竟然都会反抗自己，还要和自己离婚了。 “不，我不甘心，我真的……现在那个女人……” “妈，你听我说，我只能证明孩子不是爸爸的孩子，但那个女人跟了爸爸那么多年了，她对爸的老底已经摸清了。你永远无法预测她下一步能做什么，这件事，旁观者清。不仅仅是孩子的问题了。那既然孩子不存在了，在离婚分割上，我们可以掌握主动权了。” 阮霏听出秦薇里面的门道了，“你是说，让你爸滚出去？” 秦薇说：“倒不是那么惨，可以给爸30的财产。其余我们留着。现在那边没孩子，爸心烦意乱，趁这个时候提出这件事，对我们都有好处。只要爸同意了，妈妈，你就解脱了。你不必和那个女人争了，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妈妈。” 阮霏听到这里，潸然泪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么些年，女儿从来对自己都是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从来没想过，她有自己的思想，能处理问题，还处理得不错。以及还会认可自己。 这在之前，她想都不敢想啊。 “不，不，我很糟糕，我没有给你一个完美的家。我的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不是你的错，每一个人活在世界上都不容易的。”秦薇说到这里顿了顿，“妈，虽然你嚣张跋扈，但你内心非常的善良，你也用心对待每一个人了。你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以后，我的路，你也不需要担心，我已经长大了，以后独当一面了，保护你，也保护我们自己的家了。” 阮霏：“孩子，你这……” 阮霏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一番言论，一时之间慌乱不已。过往涌出来，孩子牙牙学语，孩子会走路，孩子第一次读书，孩子第一次考试，没想到，她都已经长大了。 “好，妈听你的，妈去离婚。” 第129章 还没结束 阮霏这段婚姻，本是两情相悦，走到今天，实属造化弄人。 人到这把年纪才感受到，婚姻内不仅仅是有爱情，还有很多的琐碎。夫妻俩说到底是一个锅子一个盖的行为，但他俩显然不是纯正的锅子和盖子了。 刚只是被秦薇说到感受罢了，现在挂下再思考，心里又有几分犹豫，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还差现在吗？ 阮霏这人，对待事业强势霸道，对待婚姻、家庭已经是一副恨铁不成钢，这块钢就烂着用的姿态。 别墅二楼，秦薇来到楼上静一静。 挂断电话之后，周卓浩一副叽叽喳喳的，说明天肯定会出去了，让他们狂欢庆祝。 她和周卓浩在循环内认识久了，发现这人就是做科研的逗逼。在某一种程度上，跟自己还蛮像的。但只是某一程度罢了。 秦薇一走，何霆玮自是按捺不住，也就跟到楼上去。 周卓浩说：“到时候吃得来了，我喊你们。” 何霆玮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周卓浩：“……” 何霆玮来到秦薇这边，秦薇正看着窗外，刚一回头，就看见何霆玮，她笑笑：“你这别墅，无论从地理位置、环境都是这边最好的吧？” 从这看出去，是亚布力青云小镇的半全景了。 何霆玮淡笑：“事实上，并不。” 何霆玮走到秦薇的面前，指了指不远处的灯火通明之处，“那边的地段更好，环境也更好。” 秦薇随便找了句，“那你为什么不去住那？” 何霆玮沉吟一会，然后缓缓说：“养父母在那有一套房子，我就不便过去了。” 秦薇：“……好歹人家养你长大的，你倒是挺嫌弃的。” “你不也是……” 秦薇：“……” “我是被收养的小孩，这点我的养父母已经跟我说得很清楚了，从小到大，他们都会时不时拿出来说一说。”何霆玮不屑地笑笑。 秦薇：“为什么啊？” “起初，他们认为收养了我，还会有新的孩子，到后来，发现依然是没有。无奈之下，接受现实。但我和他们，是相敬如宾的那种。” 秦薇一直觉得何霆玮这人在情商方面低于他人，冷漠对待人事物，如今看来，他的童年生活，压根也不咋和人接触，哪来的高情商呢？ 对于他而言，往前走一步，都显得很难了。 秦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何霆玮，咬唇，然后说：“其实，每一个家庭都不容易吧。真的美好的，也许有，但我们俩没碰见。” 何霆玮说：“你上来，是在愧疚自己要让父母离婚吗？” 说到这个，秦薇转头，趴在窗户上，看着夜晚的星星，“虽然知道这不一定是真的，我们在循环内，在我的意识内，不一定是真的，但我真的，还是会觉得……内心过不去。” “不是很想打击你，但你父母，就现在来看，确实没这么容易离婚。” 秦薇一怔，“你说什么？” “你妈是常年受到这种情况压迫的人，根本不会轻易离婚的，即便她和你说，离婚，但是她马上又会反悔。” “这不可能吧，她……” “不信？明天我们又会进入循环内……” 秦薇：“……有没有搞错啊。又开始循环了？不是我的心态变了？就不会进入循环了吗？” “我认为是你心态变了，加上你父母的新的开始。当然，仅仅只是我的猜测。可现在，你的心态还是没变，你父母的新开始也没，一切的一切，都只走到一半。” 秦薇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过了一会，才说：“本以为，我们明天就能出去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了。”何霆玮若有所思，“明天还要接着干。” 秦薇盯着面前的男人，良久，回神，“你上来，是想安慰我吧？你知道我跟我妈说完那些话，心里很愧疚，所以……才以这种非正常的方式安慰我。”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地照在何霆玮的脸上，他脸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忽地，何霆玮一字一句地说：“秦薇，我承认我是喜欢你的。” 秦薇面色潮红，尴尬的不知所以。 她以为，何霆玮就不会再提这个茬了。 “但现在不是喜欢的时候，我想等出去之后，我们再提这个事。” 秦薇头越来越低。 何霆玮笑：“怎么了？不敢面对我？” “当然不是。” 何霆玮问：“不敢面对自己的情感？” “也不是。” 秦薇活在一个非常失败的家庭，这导致她对婚姻的看法也是不同的，喜欢是喜欢，在一起是在一起，结婚是结婚，她觉得是三件事。 不可同日而语。 她从未想过以后会有怎么样的情感，面对怎么样的人，经营好所谓的婚姻、家庭。她想的更多的是，就这样过完一辈子好了，老了去养老院也可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反正该咋样就咋样。 也许婚姻对很多人都很重要，但她就不敢面对。 何霆玮先是叹气，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不逼你了。” 秦薇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 “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这都是你的选择。” 过了一会，周卓浩上来喊人，说外卖到了。 秦薇：“我困了，睡觉去了。” 何霆玮打了个哈欠：“我也乏了，休息去了。” 周卓浩站在原地，“你们……” 这一晚，秦薇辗转反侧睡不着，过了一会，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巨大的玻璃窗前。 秦薇照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女人，女人依然是漂亮、干练的。 只不过，这次不是在实验室里，她站在讲台上，下面都是人，她站在上面讲解自己的…… 听不清，因为隔着玻璃窗，秦薇根本不知道她在讲什么，隐约看见后面的ppt上，显示着生涩难懂的画面。 下面有一串小小个人简介：秦薇，女，汉族，人工智能…… 因为字太小了，她根本看不清。 怎么回事？人工智能？玻璃窗里面的秦薇，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在里面嘀嘀咕咕一阵，然后赢得了满堂喝彩。 她得体地向众人鞠躬，然后踩着高跟鞋离开。 可这就离开之前，她看了一眼玻璃外的秦薇，眼神意味深长。 秦薇一惊，心惊胆战。 被自己看着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令人寒毛直竖。 然后梦里乱七八糟的，有自己，还有那个秦薇。 突然，面前有一道光，秦薇扒拉扒拉，逃离出来。 秦薇猛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在民宿的床上，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全都是汗，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境啊。 她照例来去别墅。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梦里会出现那样一个秦薇，看样子，她似乎是做什么研究的？还在讲课？ 那个陌生的眼神，与现在的自己截然不同。 充满野心、凌厉。 秦薇在路上还打了电话询问母亲，结果又是走到父亲要离婚，但这次，完全不一样了，她没有和父亲说血型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父亲已经发现那孩子不是自己的，同时跟母亲道歉，事情又回到了睡觉之前，母亲犹豫不决。 秦薇恍然，不仅万景宁做的事情会固定，现在连自己做的事情也会固定。 秦薇对母亲劝说几句，也就草草结束了。 别墅内，周卓浩快发疯了，原本以为循环结束了，没想到还在没完没了的循环。他看到秦薇过来了，马上上前问：“姐，妹，妹妹啊，你说说，到底又出了什么毛病，我们怎么还没出去啊。” 第130章 离婚（1） 秦薇说：“事情固定在我们昨晚……”她稍微将经过讲了一下。 周卓浩坐在沙发上挠头，“怎么回事，那接下去该怎么办？” 倒是何霆玮坐在沙发上，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的。 秦薇看到何霆玮，脑海中浮现出昨日的情景，不自觉脸红了下，感觉到自己脸烫烫的，她连忙倒了一杯水喝，勉强稳住情绪，然后说：“我接下来？” 何霆玮：“看你了，你想让父母离婚吗？如果想，那你就做，如果不想，你就劝和。” 秦薇沉默。 那作为子女而言，肯定是不想，但想起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再加上父亲一直以来那德行，离婚是最好的结局了。 已经痛苦了一辈子，总要解脱了。 “离婚吧。” 何霆玮挑眉：“这次忍心了？” “不是什么忍心不忍心了，是总要有割舍，才能面对更好的生活。我妈已经痛苦一辈子了，没必要再继续坚守着了。” 何霆玮：“既然如此，我有个办法。” 秦薇：“？？？” 万景宁也是在第一时间知道秦世杰的事情，那孩子竟然不是他的，搞这一出，那他前面的行为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里甚是烦躁。 在这时候，周卓浩打来电话，吹嘘马上就要出去了，让他别在这里瞎搞，“出去的世界多美好，你在外面还能碰到比那妹子更好的妹子，岂不是美滋滋的。” 万景宁冷冷地说：“结束了吗？我挂了。” 周卓浩说：“等等，还没结束呢。” “说。” 周卓浩：“我知道，你对秦薇爸爸下手了，只不过啊，这事根本没什么用，孩子不是父母的，这是致命性的打击。老大说了，除非啊，那对母子能跑到秦薇妈面前吵吵闹闹，不然……哦，没什么，你也没那能力。哈哈。” 万景宁：“……”直接挂断电话。 万景宁心想着，何霆玮倒是给他提供一个不错的构思，只要那对母子跑到秦薇妈面前，那么这件事就有转机，只是，反过来想想，会不会又是另外的鱼饵呢？ 他预想了万千种可能，最终决定下手了。 现在留给自己的路不多了，时间根本来不及。 就算那是鱼饵，只要那对夫妻情感破裂，秦薇遭受打击，这一切就能水到渠成。 阮霏回到小区里。这一天遭遇了太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令自己疲惫。 这婚姻，她也是在犹豫持续不持续。 她刚走到家楼下，竟然看到那个贱女人，气得是牙痒痒。自打贱女人四岁拐走自己的女儿，她永远对这个人都不会忘记的。 陈雅丽凭着记忆来到这里，看见阮霏，穿着精致，浑然天成地傲视他人。她心里别提多么嫉妒了，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出身，凭什么阮霏就有那么好的运气。 陈雅丽哭哭啼啼地对着阮霏说：“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一阵了。” 阮霏眯了眯眼睛，“滚开，我不屑和你这种人多说一个字。” 陈雅丽：“姐，你误会我了，这些年我也不容易的，顶着小三的名头，我这……心里头别提多难过了。” “哎哟，好像是我让你当小三似的。你自己贱，就别怪别人了。” “不是，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啊，抢别人老公？生另外一个人的儿子。你得了吧你，你这就是图钱，蛇蝎心肠。” “姐，我和他是真爱，我这次来就是求求你，你能不能成全我们了。” 阮霏快气昏了，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种恬不知耻的话都能说出。 陈雅丽接到了一通神秘来电，告诉她只要搞定了阮霏，没准她还有机会，她一听，确实是，阮霏这些年占了那个位置，也该换换人了。她以前有儿子的筹码，如今没了，就必须要当正式太太，不然一分钱都捞不到啊。 “成全你们？让你们继续做龌蹉的狗男女吗？” “姐，怎么叫龌蹉呢？我只是在错的时间出现了罢了。” 秦世杰刚走到小区的门口，听到小区里面吵吵闹闹的。他拉住身边一个人问：“怎么回事？前面怎么聚集这么多人了？” “你不知道吧，听说是小三过来逼宫正式，太不要脸了。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做这种事！” 秦世杰喃喃自语：“哦，那确实挺不要脸的。这种事情，怎么能摆到台面上呢？” “可不，那小三可嚣张了，我去……” 第131章 离婚（2） 秦世杰低着头，摇摇头：“所以说世风日下，现在的人啊，都太会投机取巧了。” “可不是……” 秦世杰心想，要是自己遇见这样的事情，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家里的母老虎和小三都不是好惹的，这俩要是吵起来，可不是天翻地覆。 早前还想离婚和陈雅丽双宿双飞，如今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就没那个念想了。 陈雅丽这些年在自己身边也不容易，但孩子不是自己的，这件事可真接受不了。 秦世杰刚走到家楼下，看见一群人挤在那边，这估计就是他们说的原配和小三的吵架。 他不爱搭理这些事，准备上楼，余光瞟了一眼，站在原地动不了了！ 这不是陈雅丽和阮霏吗？ “……” 原来，他们说的小三逼宫原配，指的是自己老婆和自己的情人。 此时此刻，秦世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看着两人吵架，自己都不知道该上去劝架，还是走人装作不知道。 阮霏和陈雅丽吵得是面红耳赤，她气得不行，陈雅丽是疯了吗？ 冲到这里和自己叫板，也不看看她什么东西！ 要自己当了人家的小三，就是跟过街老鼠一样，一句话都不敢多说，难能和现在一样，跑到原配面前说什么成全。 正当阮霏气得不行，抬起头—— 从人群中一下子看到秦世杰，他就傻愣愣地挤在人堆里，不知所以，丝毫没有想拉走陈雅丽的举动。 秦世杰也看见阮霏了，吓得将头更往下低，装作自己不在人群中。 阮霏心一凉，这么些年，都是自己在“保护”秦世杰，让他免于他人的困扰，如今他却带了一堆麻烦回来，还一副根本不想要解决的姿态。 秦世杰悄悄瞥了阮霏一眼，只见她嘴角勾起一个笑，极为讽刺。 他有些纳闷背后的含义，她又想做什么？ 阮霏冲着秦世杰这边的人群嚷嚷：“贱人，往后看看，你姘头回来了。” 陈雅丽脸上一连串的泪珠，企图让阮霏心软，一听到秦世杰在后面。她先是紧张，怕秦世杰会怪罪自己，后一想已经闹到这里了，不妨让这个事情越闹越大，到时候，阮霏就算是迫于压力都会离婚。 陈雅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冲到后面的人群里，拉着秦世杰说：“哎呀，你怎么回来了？你看看我在这都受了多大的委屈。我为了你，为了……” 秦世杰和阮霏住在这里已经好久了，在外人的眼里，夫妻俩有体面工作，为人有礼，温和，一家子都是他人羡慕的。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小三的事情，真是让人…… 街坊四邻都是认识的，这让秦世杰的面子都丢了一地，这下，怎么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 他甩开陈雅丽的手，气急败坏地说：“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陈雅丽一听，顾不得其他，跪下来苦苦哀求，“这些年我在你身边，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可以这么对我的，我们之间是真爱啊，你难道忘了吗？我们之间曾经的海誓山盟。” 阮霏呵呵一声，差点没笑出来。 秦世杰看着不远处的阮霏，这次，他依然是希望阮霏能帮忙处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该怎么脱身？ 谁知，阮霏只是翻了个白眼，不屑地离开了。 儿子当久了，总归是要长大。 自己啊，愚蠢久了，现在总算是聪明了。 约莫过了一小时，秦世杰慌慌张张地上来，他刚摆脱了楼下那一群，惊魂未定。 阮霏正对着电视练瑜伽，这些年，她为了做个体体面面的“本地人”，连体态都是严格要求的。 阮霏听到关门声，连头都懒得回，继续压腿。 秦世杰犹豫片刻，这才缓缓地和阮霏开口：“我和你商量一个事。” 阮霏没理会，继续，豆大的汗珠落下，滴在瑜伽垫上。 秦世杰见阮霏态度不明，他又去厨房端了一杯水过来，见阮霏不理会，他笑笑：“是这样的，雅丽同意离开我了，但是要20万的分手费。我觉得……这些年她跟着我，也是受尽了他人的流言蜚语，不如就给她吧。” 阮霏没有态度，忽地，换了一个动作，然后擦了擦汗，结束。 坐在沙发上，当做没秦世杰这个人。 秦世杰说：“我知道，你这些年对我是有怨恨的。接下来雅丽离开了，我们就一起好好过日子成吗？” 秦世杰为了劝走陈雅丽可费了不少口舌。刚刚顶着众人的议论纷纷，来到偏僻处，秦世杰认为自己是跟陈雅丽继续不下去了，陈雅丽呢，自知秦世杰这次态度坚决，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再加上这些年儿子拿了不少的钱财，人家都没追讨，于是要20万的分手费，只要钱一到账，保证不会再纠缠。 阮霏看了秦世杰一眼，她冷静地说：“离婚吧。” 秦世杰不敢置信。以前就算是闹出私生子的事情，她都没要过离婚，怎么现在就为了20万，就要离婚了！ “你不缺这20万啊。” “对，我不缺。”阮霏擦了擦汗，“我只是想……多活几年罢了。你和那个臭婊子的行为，已经污染了我这么多年，如今，我想通了，仅此而已。” “你想通了？不，这不可能。” 其实，阮霏在上电梯的时候，脑子里浑浑噩噩，直到接到了秦薇的来电。 秦薇作为她的女儿，考虑到了方方面面，让她感动不已。 秦薇说：“妈，这么些年你都苦过来了，该是享福的时候了。” 阮霏有犹豫，“可那个女人会走。” “重点不是那个女人会走，而是爸是什么样的人，这么些年，你该知道爸是什么人了吧，擦了一辈子的屁股，你还想继续吗？他现在是什么德行，以后也就是什么德行，不会改的。如果爸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也会做好自己再来找你。妈，这些年你已经够辛苦了，还要执迷不悟下去吗？” 一辈子的执迷不悟，现如今竟是女儿来点醒。是啊，这一辈子都浑浑噩噩的，夫妻俩厌恶彼此的存在，恨不得你不见我，我也不见你。能寻找个解脱，为什么不呢？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阮霏唉地一声，然后说：“妈知道了。” 秦薇有些担心。 “你别担心了，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阮霏看着面前恨了一辈子的人，说出离婚，对自己而言倒是一种解脱。 阮霏说：“我以前，确实是期望你回头，回头和我们幸福快乐地在一起。现在没了，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你走，走得越远越好，不要打扰我们母女俩。” 秦世杰说：“我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室内安静，阮霏瞥了他一眼，“我原谅你了。” 秦世杰一喜。 “正是因为原谅你了，所以才要求离婚的。”阮霏说到这里，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财产对半分割吧，你以后也有个依靠。我想，这是你想要的。” 对，财产分割一半就是他想要的，只是在这个时候，他又有些不愿意离开，已经和阮霏在一起那么久了。 “你那些阿猫阿狗的事情我不管，只要你离开。” 秦世杰一方面担心将来生活的问题，一方面又欣喜将来会有不一样的一切，两相权衡之下，他闭上眼睛：“好，离婚。” 第132章 世界崩塌（1） 当万景宁从陈雅丽那边得知，两人离婚的消息，欣喜不已。只要夫妻俩离婚，秦薇就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她注定出不去了。 深夜，万景宁又陷入梦境中。 里面传来了蓝巧妙的声音，万景宁高兴地上前说：“我已经完成任务，我们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 蓝巧妙迷糊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万景宁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我是景宁啊。” 然后，蓝巧妙的影像渐渐的消失，万景宁的耳旁传来了虚空的声音：“任务全部失败。” 万景宁不可置信，“我不是已经破坏了他们的婚姻，怎么会失败。” 虚空传来低低的叹气声，“你的任务不是破坏他们的婚姻，是让秦薇无法原谅父母。” “对啊，他们婚姻被破坏了，秦薇就无法原谅父母了，这不是一件事吗？” “呵，秦薇说得很准确，你拥有科研的技术，却对人性一点都不了解。这是两码子事情。离婚不离婚，都不是让秦薇谅解父母的主因，主因就是她谅解了父母。这次，是秦薇要求父母离婚的，她认为离婚是对他们最大的解脱，所以她已经打从内心谅解了他们。” “什么？”万景宁皱眉，“哪个子女会要求父母离婚的。” “这不重要。既然你全部失败了，那你就从哪来，回哪来去。” 万景宁心想着，回去吗？回到上海？那倒也是可以的，以后还可以伺机再次建立蓝巧妙。 虚空发出哈哈的笑声，“你想错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是虚空啊。你以为你会回上海吗？” “不然呢？” “呵，你根本不是从上海来的，你又怎么回去呢？” “什，什么？” 万景宁不敢相信。 忽地，一阵刺眼的白光。 一切归于平静。 手机上显示18：00点整。 秦薇醒来，摸了摸浑浑噩噩的脑袋，看着四周熟悉的画面，又在循环啊，难道一切都没改变吗？ 突然，传来了虚空的声音：“辅线2已经完成，恭喜你秦薇，所有的任务均已完成。” 秦薇瞪大眼睛，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慢慢消化了，她问：“那接下来呢？接下来我们不是应该出去吗？” 虚空根本没说话，一阵寂静。 秦薇嘟嘴：“什么嘛，都没说到点子上，按照道理来说，既然时间已经到了，那她就可以出去了，怎么就……” 她摸到床头有一张纸，一惊，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如果你们俩只有一个人能出循环？你们会让谁出？ 秦薇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只有一个人能出循环吗？ 为什么只有一个人能出呢？ 可任凭她对空气怎么喊，就是没人回应。 同一时间，何霆玮也是收到纸条，觉得很是莫名其妙，为什么只能有一个人出循环。两个人进来，只能有一个人出去，而且这纸条，和上次的相差无异，难不成是自己的写的。 该死的，自己为什么要写那么扯淡的纸条。 而且为什么是两个人？ 周卓浩不是人吗？ 基于种种怀疑，何霆玮等秦薇来到别墅之后，两人一直在合计，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时，何霆玮在拨打周卓浩电话，那边没人接，太奇怪了。 秦薇：“虽然周卓浩那人挺讨厌的，但不能不管不顾，我们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当秦薇和何霆玮来到周卓浩那边，询问前台服务员，前台却一脸懵逼地说：“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这个客人，你们所说的房间是空的，暂时没人住。” 何霆玮：“……” 秦薇：“那万景宁呢？万景宁总不至于也……” 前台又跟秦薇问了房间号，秦薇说了之后，前台一查说：“不好意思，我们也没这个人，那个房间也是空的。” 秦薇：“见鬼了，怎么一夜之间，万景宁和周卓浩都消失了，他们去哪了？” 秦薇和何霆玮找不到人，两人走出来。一路上，秦薇怎么都想不通，两个大活人一下子就消失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何霆玮说：“也许，他们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秦薇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周卓浩、万景宁都是我们带他们进来的，而不是他们自己想要进来的。是因为我们的问题，让虚空升级了难度。现在我们已经完成全部的任务，也许，他们是回到了上海。但这，仅仅是我个人猜测。” 秦薇一听，笑了笑，“那也好，回到上海之后，他们就不需要卷入这样的纷争了。” 何霆玮眉头紧锁。 因为他已经打电话问过上海研究所那边了，没有周卓浩、万景宁这两个人。 第133章 世界崩塌（2） 由此衍生出两个可能性：其一，两人已经回到现实世界，所以在循环世界不复存在。其二，两人从来没存在过，只是为了他们而“存在”的。 此时的何霆玮不敢妄加猜测，无论是其一还是其二，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其一证明，循环世界和真实世界相差不大。 其二证明，循环世界和真实世界差别巨大。 秦薇不知何霆玮心底的猜测，她心想着，如果两人回到现实世界，那是一件好事。 何霆玮说：“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我们俩谁出去？有选择，自然要有答案。” 别墅内，秦薇躺在沙发上思考着，一旁坐着同样在思考的何霆玮。 忽地，秦薇坐起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说：“你出去吧。既然是我的意识我的世界，那么你出去，你就得救了。而我，总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既然里面没人了，那么大家都能出去了。” 何霆玮瞥了一眼秦薇，他显然没那么乐观，他说：“还有一种可能，我出去了，你永远在这里循环。” 秦薇：“……” 永远在这里循环？ “还记得我说过星星手链的事情吗？它一定不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戴在你身上的，应该在之前就掉落的。为什么会掉落？是不是你之前就在了？但在你的记忆里，你是在本次掉的。所以这就是逻辑上的问题，既然逻辑上有问题，那么唯一的解释是，你之前就在循环。所以，我怕我一出去，你还在里面循环。” 秦薇咬唇，脑海中浮现出另外一个秦薇，她和自己不同，她漂亮、厉害，是做科研的，也许，她和那个秦薇是有关系才会来到这里的，既然是她的关系，那跟何霆玮是无关的，她希望何霆玮出去，他不该被卷入这里。 秦薇笑笑：“你出去吧，没事，就算我继续陷入循环，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们都该出去，毕竟这是我的世界，我的意识，与你们无关。” 何霆玮一把抓住秦薇的手臂，盯着她看了会，“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讲这种见外的话？怎么就和我无关了？你亲过我，你忘了。”尾音拉长。 秦薇：“……” 他到底在说什么？还是一本正经说的。 “喂，你能别胡说吗？”秦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何霆玮只是生气她撇得那么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说清楚。 “哦，算我胡说了。”何霆玮最终还是放弃往前走，现在是两个人危难时刻，再把感情挂在嘴上，确实是不该。 秦薇“嗯”了一声，心中确实一阵失落，茫然若失。 何霆玮：“小纸条是我写的，你知道代表什么吗？” 秦薇：“代表你也来过？” 何霆玮：“我认为是代表你的意识，跟我是有关的，而我，责无旁贷。” 秦薇抬头看着何霆玮，一瞬间，一股暖流涌入心口，暖暖的。 人和人的际遇很奇怪，她没想到能在这么一个循环的世界里，碰到这么一个“讨厌”的人。 内心五味杂陈。 这个空间，让他们注定在里面是无法选择的。 也许，何霆玮说的没有错，但她认为，如果这次何霆玮能顺利出去，那下一次就不要进来了，这里是个是非之地，会让人得神经病的那种。 何霆玮：“所以，虚空问你的时候，你就说选择你自己出去，行吗？” 秦薇先是说不行，然后又说：“你再让我想想。” 何霆玮：“你看下时间，我们起来的时候已经6点了，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利。” 秦薇知道，现在已经在尾巴上了，只要选择出去，那个人就会解除循环。 何霆玮摸了摸秦薇的脑袋，这次饱含宠溺，他说：“乖，只要你出去了，也许循环就不存在了。” 秦薇反驳：“也许，你永远都会留在这个世界里了。你愿意吗？” 何霆玮：“那也没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是搞科研的，不善人际关系，在这里，我还挺自由的，人际关系对我而言，并不那么重要。可对你，你外面还有亲人、朋友，也许你以后还能有不错的家庭，你该出去，你该去面对他们。” 两人争论不休，这件事根本达不成统一。 最终，两人照例又来到附近的小吃店用餐。 秦薇食不知味，筷子拿起又放下，叹气又叹气。 何霆玮倒是与平时不同，一个劲地闷头扒饭。 秦薇瘪了瘪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何霆玮有些诧异，女人的眼泪真是说掉就掉。 秦薇抹了抹眼泪，哽咽地说：“可我，不想离开你啊。” 何霆玮拿起一旁的纸巾，走到秦薇的面前，“放心，你出去之后，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出去，到时候我们会相遇的。也或许，你出去了，我就出去了。没事，你千万别担心。” 这时候，小吃店开始地动山摇，墙壁、地板开裂，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 秦薇惊呆了，她以为他们俩还有的是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周围就开裂了。 看来，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截止了。 秦薇悲伤地看着何霆玮，一切的一切，到此为止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逃跑，全部陷入了地缝之中。 黑暗中，秦薇听到了虚空的声音，“秦薇，时间到了，你选择谁出去？” 同时，在黑暗中，响起了何霆玮的声音，他说：“我已经选择你出去了，你快出去吧。” 秦薇望着漆黑的一切，看不见何霆玮，看不见虚空，却能清晰听到何霆玮焦急的声音。 秦薇问：“如果我们两个意见不一致呢？” 虚空先是沉默，然后缓缓地说：“当然是听你的。” 秦薇笑笑，这点，她果然没猜错，因为这里是她的世界。 随着虚空的话落，何霆玮更焦急了，他说：“你别傻，只有你出去了，我才可能出去，如果你不出去，一切都是空了。” 虚空见秦薇没说话，它又问：“你的答案是什么？” 何霆玮拼命地说：“你出去，你出去听到没？” 此时的何霆玮，四周也是一片黑暗，却能听到虚空和秦薇的对话。 秦薇的犹豫让他心底有不好的预感，这女人估计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不能出一点点的意外。 他和秦薇之间只能留一个，他希望是秦薇。 何霆玮发疯地说：“如果你选择我出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秦薇站在原地，哪怕四周都是黑暗，她都能感受到何霆玮的崩溃。认识他那么久，从未见过他有那么不正常的时候。 他平日里都是淡淡的，很少动怒。 呵，好怀念啊。 原来现在要出去了，发现这一切竟是如此令人怀念。 秦薇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我想好了，让何霆玮出去。” “不不不，她说错了，是她出去，不是我！” “该死的，秦薇，你赶快改口啊，你要出去啊。” “你别疯了……你一定要出去，你听我的！” 虚空：“你想好了吗？他出去了，你就要留在这里。你甘心吗？本来你也可以出去的。” 秦薇笃定：“我想好了，让他出去吧。” 话落，秦薇又接着说：“姓何的，出去之后，好好生活啊！如果这段经历让你很痛苦，那你就忘记吧！别再想起了！” 第134章 “洪流”系统 这次，没有何霆玮的声音了，原来是虚空嫌弃何霆玮太吵了，直接将他禁声。 虚空再次询问：“确定吗？” 秦薇脑海中都是过往的一幕幕，想起她和何霆玮第一次相遇，后来的吵吵闹闹，一起拯救狗狗，一起所有的事情……她忍不住眼眶红了，哽咽了下。 秦薇抬起头，坚定地说：“我确定。” “好，既然你确定就没办法更改了，何霆玮出去，你将永远地留在这里。” 秦薇缓缓地闭上眼睛，准备开始新的循环。 在新的循环内，应该不会再遇见何霆玮了吧。 这样也好，让她一个人往前走就行了。 其他人，安安全全就好。 而在被禁声的何霆玮，一下子仿佛被关在一个没有声音的空间内，无法说话，也无法听到声音。他几乎崩溃，他焦虑、不安，他怕他回到现实生活，而秦薇还在不断地循环当中。这次，如果没有他在，秦薇还能不能出来呢？ 老天爷，这是他第一次希望，别人能自私一点。 秦薇，你自私一点好吗？ 就想着自己一些好吗？ …… 她进入梦境，又回到了玻璃前，这次，那个秦薇依然在实验室里，正低头做什么实验。 忽地，那个秦薇缓缓地抬起头，嘴角勾起淡淡地笑，来到玻璃窗前。 两个秦薇，就在玻璃窗前四目相对。 那个秦薇缓缓伸出手—— 一时之间，玻璃窗消失了，两个人无形的障碍瞬间不存在了。 那个秦薇嘴角勾起一丝诡谲的笑容，“好久不见，秦薇。” 秦薇一怔，她竟然知道自己？ “你是谁？” 那个秦薇：“我是你啊。” “你是我，那我是谁？” “你是秦薇，而我也是秦薇，我们只是不同世界的秦薇。” 秦薇：“……”完全不理解那个秦薇在说什么。 秦薇问：“既然我们是不同世界的秦薇，那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相遇了？” 那个秦薇发出笑声，“因为……我们要见面了，所以我们必须相遇。” 秦薇不知所以，“我们要见面了？我不是还要继续循环吗？为什么要见面？什么意思？” 那个秦薇眯了眯眼睛，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马上，谜底就要揭晓了。我们是秦薇，你是我，我是你，我们是一体的。” “一体？” 那个秦薇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然后走进秦薇，如液体一般融入到秦薇的身体里。秦薇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越来越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 胸口有一团火，一直熊熊燃烧，直到将她全部吞噬。 ……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袭来，她睁开眼睛，好亮，是什么东西啊。 她眯了眯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地方，上面有一盏大灯亮着。 她连忙坐了起来，观察四周，发现周遭的一切都非常的熟悉。 她摇摇晃晃地下来，看到自己躺在一个机器上。 这是一个类似躺着的按摩椅机器，她刚刚就是躺在这上面的。 忽地，她的耳畔响起了虚空的声音：“b组组长秦薇，恭喜你，经历10012次的失败，走出‘洪流’系统，本轮试验结束。” b组组长秦薇？ 她是谁？ 秦薇感到头疼欲裂，所有的记忆全部涌上来，交汇、交织，她已经经历了10012次的循环失败，往事历历在目。她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她根本不是白领秦薇，她是sq科技研究所的虚拟人生试验计划b组组长秦薇。 虚空发出笑声：“组长，恭喜你，把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秦薇看着墙壁上摄像头，那是虚空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虚空是sq科技研究所最成功的产物，它拥有自主的思想，自主的意识，并且善于学习，对人性和情感都在深入学习。只要它想，它可以控制任何的智能电器。所以，摄像头也只是虚空控制的一部分罢了。 秦薇的脸上，褪去了青涩和懵懂，转而眼神中出现了冷漠。 是的，秦薇在研究所一直有另外一个称呼，冷面魔女。 她在研究所的地位举足轻重，做事讲究的是快狠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脾气常年冷若冰霜，仿佛千年寒冰。 不过，这点让秦薇陷入疑惑，她怎么会在循环内产生那么二傻子一样的脾气，真是叫人心烦。可悲啊。 秦薇上前，摸了摸虚拟人生试验计划机器，这个机器简直是超出她的想象，在最后一次，为了掩人耳目它真实的意图，竟然制造出了双层梦境。 第一层：循环。 第二层：亚布力青云小镇的人民医院。 这也太可怕，太真实了。 “组长，怎么样？这应该是你最伟大的作品了？” 秦薇冷笑：“是啊，伟大到把我困在里面，差点就出不来了。死在里头，是你们所想吧？” 第135章 试验品（1） 虚空：“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组长的心血。” 秦薇拧眉，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悦，什么心血不心血的，是谁的心血还说不定呢。 “是你们的心血，而我只是你们的试验品罢了。” 事情回到半年前—— 虚拟人生试验计划是sq科技研究所的创始人万迪协同小组研发人员，研发出虚拟机器，又名：洪流系统。 主旨：让未来的人类可以活在梦境中，而不需要面对生活中的烦恼。 但项目进行到一半，找不到合适的试验人员。倒不是说试验人员多难找，要找普通人比比皆是，他们这次想要的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对事物具有自己的辩证能力，如果这类人都能在“洪流系统”里游刃有余的话，那更别提普通人了。 他们对于“洪流系统”唯一的担心在于，不真实。 如果试验人员不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么世界就会崩塌，然后醒来。如果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么会沉浸在其中。 秦薇根本不敢置信，她所面对的世界竟然如此的真实，真实到她在里面循环了10012次。此为后话。 早前，万迪找到她作为试验者，她百般推脱，当时在万迪的办公室内，秦薇低下头，与万迪俯视，冷静地分析：“我是这个项目的核心研发人员，你让我进去，我很轻易就能识别是否是真假，我不进去。” 万迪推了推金边眼镜，缓缓抬起头，左手习惯性地摩挲着，温和地笑笑：“就是因为是你。” 秦薇诧异，往后退了两步：“你这话什么意思？” “试想一下，你作为项目的核心研发人员，如果你进去了都分辨不出真假，那足以证明我们项目的顺利。秦薇，进去吧，你不是一直想感受一下没有压力的世界吗？在那边，你可以在里面随心所欲，不受父母的干涉。” 秦薇的眸光微微有些变化。她在现实生活中，从小到大被爸妈鸡娃长大，当然，也遗传了母亲强势的基因，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班里的尖子生，几乎很少有过败笔，毕业之后，顺利来到万迪这家研究所。她的人生是完美的，他人所羡慕的，却也是不完美的，对于生活上任何的选择，她都没有决定权，是自己的母亲决定的。 在这个世界的阮霏、秦世杰，双方都是大学教授，有着体面的工作，在外人的眼里，是别人羡慕的一对，但依然争吵不断。两人几乎都不住在一块，秦世杰在外面还有一个家，那个女人叫陈雅丽育有一子，秦世杰更为喜欢那个儿子。 阮霏为了体面，从不对外暴露秦世杰的作风问题，全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及拼了命鸡娃，让秦薇越来越优秀，以此打击那个所谓的儿子。 万迪对秦薇的情况十分了解，他知道秦薇迫切需要寻找到一个突破口或者说是宣泄口，从而将自己从里面拯救出来。 所以，他在这里循循善诱，期望秦薇能进入，作为“试验品”。 秦薇自有自己的考虑，不想进去，里面尚未完善，凭什么让她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万一嘎了呢？但深入思考，这毕竟是自己研发的产物，自己对里面的方方面面都较为熟悉，倒也不至于会出什么大问题。 除了…… “如果我在里面出不来怎么办？” 万迪哈哈大笑起来，“你作为我最得意的门生，竟然还会担心这个？你放心好了，如果你进去出不来了，我会在外救你的。你认为，我会轻易失去你吗？不会啊，以后实验室的棒子是要交到你的手上的，以后是年轻人的世界。” 秦薇依然是犹豫的。 万迪：“怎么？不敢？不敢面对自己研发的东西？也是，我不为难你，那我另外找一个人，只是，那人成功出来了，那以后也就说不准了。” 秦薇：“你什么意思？” 万迪：“你想一下，我找了你组里其他人，那人成功出来，也同样是跟着这个项目的。若以后晋升、资金投入等方面，我是不是要侧重于那个人，这事情说白了就是，看你，你想怎么样？我是好心为你铺路。毕竟你的智慧、才干都是一等一的。可在这之中，我还要平息舆论的压力。” “这些年组里还有人的成绩能超过我吗？凭什么呢！进去一下，难道就……” 秦薇可算听明白了，按照万迪的意思是，只要她有所不从，以后的升迁对她无望了。 这点，她多少是不甘心的。 万迪作为她的老师，一路上都带着她。 只是，万迪这个人情绪不稳定，经常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以及为人阴沉，就算她作为徒弟，也经常感受到毛骨悚然，生怕他下一秒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秦薇曾几次三番想退出这家研究所，转而去别的地方，但遭到了阮霏的拒绝，她称这里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待遇、晋升空间为最好，实力也是最强的，去别的地方不一定会有那么好。 至于领导性格么，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又不是要跟万迪过一辈子。 秦薇无从选择，只能被迫在这里。 秦薇思考了几天，然后在某一天下午，刚喝完半杯咖啡，看到同事们都理所应当地认为她是接下来研究所的负责人，基于某种骄傲，某种志得意满。 她敲了敲万迪办公室的门，进去之后，万迪背对着她，正在看向窗外。 秦薇咬唇：“好，我答应进去，” 万迪缓缓地转过来，眼神如鹰，盯着秦薇，然后说：“好，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徒弟。” 秦薇：“你一定要保我周全。” 万迪：“那是自然，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受到一丝丝的伤害呢？这个项目以后还是要靠你的。当你进去之后，完全地感受到这个项目所带来的震撼，对你的研究，必然是如虎添翼。” 秦薇望向窗外，但愿，一切都能如愿。 第136章 试验品（2） 秦薇缓缓回神，一路走来，全都是由万迪进行主导的，自己不过是个跟他前行的人。尤其是在阮霏pua之下，她更是无法动弹。 万迪和阮霏是多年的好友，阮霏相信万迪是业界之光，前途无量，所以让她跟着万迪，只要她有些不满，阮霏就会说，妈都是为了你着想。这一如在循环内的结构是一模一样的。 其实，无论循环内外，她都在承受着“压力”，让她无法喘息。 虚空在一旁说：“组长，你用事实证明了‘洪流系统’的成功。” 秦薇冷淡不已：“要不是何霆玮救我出来，我这辈子是离不开了。” 说完之后，秦薇一怔，然后陷入沉思。 虚空：“组长，你想起来了？” 秦薇拧眉。 “为什么他会进来？” 虚空：“因为他要进来，所以他就进来了。” 秦薇眸光变得异样，“他想进来？” 何霆玮是sq科技研究所的虚拟人生试验计划a组组长，他俩是一前一后来到研究所的，但两个人性格不合，经常因为彼此不同的意见而大打出手。 尤其是对于洪流系统的看法，两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 何霆玮一开始也是负责洪流系统的，由他和秦薇两组进行研发，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何霆玮渐渐地不认可这个系统存在的可能性，于是，他和秦薇、万迪发生了争吵。 在他的眼里，虚拟世界只是虚拟世界，如果一个人长期活在虚拟世界里，无法接触现实生活中的东西，那才是最可悲的。 秦薇记得，那天在办公室里。 何霆玮盯着她，眼底里都是怒火，他猛地敲着桌子，狠狠地说道：“现实就是现实，虚拟就是虚拟，活在虚拟当中算怎么回事？” 万迪先是沉默，随即一笑，“还是太年轻了。” 何霆玮眯了眯眼睛，尽是不屑。 何霆玮一到研究所一路提升到了a组组长，足以见得他在能力、专业程度都是佼佼者，这点，让站在一旁的秦薇都是认可的，毕竟在这个研究所里，只有何霆玮的专业程度能与自己匹敌。但仅仅只是认可，不代表秦薇对他有丝毫的好脸色，毕竟两人是竞争关系，谈不上所谓的良好态度。 在秦薇的印象里，两人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过，大多都是在实验室为了不同的观点剑拔弩张。 万迪：“你当初为什么要加入这个项目？” 此时此刻，何霆玮真为当初这愚蠢的举动感到好笑，为什么要加入？无非是研究所里的项目，基于他是一名科研人员的态度而进行的研发，但现在项目进行到一半，他已经感受到不对劲了，所以他一直想要叫停这个项目，无奈万迪根本不听他的，他和秦薇一意孤行，认为这对人类是具有推进的巨大作用的。 “不说话？还是没想好？”万迪笑笑，“你当初没想好就加入进来，如今没想好又要叫停，你以为这项目是去菜市场买菜，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一旦决定继续，就不可能停下。” “疯了！你可知道，这种项目一旦推出，部分人类就会沉迷于虚拟当中。” 万迪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水，盯着何霆玮笑了出来，“就这？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你做什么不沉迷呢？你，沉迷于科研技术，我，沉迷于抖音短视频，他，沉迷于美食，人生在世，沉迷和不沉迷之间，隔着的是叫专注的东西。显然，开心生活才是本质，而不是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是吗？” “你知道的，不是这样的。沉迷于虚拟，沉迷于梦境，那……” “那一部分人就会免于烦恼，永远地活在那个美好的生活中。”万迪扭头瞥了一眼秦薇，“那些抑郁症、焦虑症的患者将会大幅度减少，网上的喷子、愤青也会逐步降低，我们这是在为社会做贡献啊。何霆玮，这种利于社会的事情，难道你还要阻止吗？” 说到抑郁症的时候，秦薇明显一抖，然后低下头。 何霆玮摇头，“如果一个人的内心需要在虚拟中寻找麻痹，那只能证明他本身的不现实和脆弱，难道不该自救吗？还要让自己随波逐流，简直是好笑。” 话落，秦薇双手握拳，站着的姿态虽然是优雅的，但表情已经如冰霜。 万迪推了推眼镜，转向秦薇，脸色叵测：“这个问题，我想听一听秦组长的看法？秦组长，你认为，真的是这样吗？” 秦薇刚想说话，却被何霆玮抢过，“我不必听任何人的看法。试问，有一个人，尤其是年轻人，没有钱，没有房，进入我们那个系统之后，有钱有房，然后过上幸福的日子。这个人，就再也没有任何脚踏实地的可能性了。同样的，义务教育那么辛苦，那些孩子们早早进入这个系统中，教育都不需要教育了，直接在里面做梦？一个人，过于随心所欲，沉迷于虚幻，最终的结果是自我耗损，而不是自我提升。遇见问题，解决问题，坚持不懈才是应该追求的，而这些，应该是现实生活中所产生的。” 秦薇冷笑，就算何霆玮说得没错，但很多人根本没办法去解决那些问题，而那些问题日积月累之下，不会化解，不会随着时间的消失而消失，只会成为每一个人心中的心病。 秦薇：“都是你个人的观点。我同意万老师的说法，项目不是你想停就停的。其次，先将项目做起来，如果有不行的再完善即可，为什么直接叫停，你以为这里是你说的算吗？” “等到项目做成了一群人等着试用盈利，你以为，还是我们可以操作的嘛？秦薇，你醒醒吧，只要项目一成功，就会有无数人虎视眈眈，那些人根本不是我们实验室可以抗衡的。如今，最好的做法就是叫停与之相关的项目。” 秦薇：“我看你是对于现在技术上的难题解决不了，自己寻找的借口吧？要不，我来。” 何霆玮看着面前的两人，万迪是自己的老师，一直以来教育自己前行，也是因为万迪的谆谆教导，他才来到这里。在这项目之前，万迪在他的眼里是恩师，如今，除了失望还是失望，一种悲从中来的感受。 何霆玮疏冷一笑，他摘下自己的工作牌，狠狠地丢到了桌子上，“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就没什么在这里的必要了。” 万迪：“你可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而你却为了所谓的意见不同，直接辞职，有必要吗？从这离开之后，你未必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何霆玮：“我只是通知你我走了，不是犹豫问你。” 何霆玮头也不回地迈着步子离开。 万迪隐忍着怒火，嘴角勾起阴晴不定地笑容：“他会后悔的。” 秦薇一怔，没想到何霆玮竟会做出这番举动。 “秦薇。” 秦薇：“老师，他……” “以后的他手上的工作就交给你了，记住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秦薇犹豫片刻，随即笃定点头，“好，一定会完成的。” 第137章 试验品（3） 在何霆玮离开之后，秦薇接了所有的工作，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去做到。她这人性子要强，之前同事们总拿她和何霆玮进行比较。说她比何霆玮还差一丢丢，如今何霆玮撂摊子走人，她自然是要做到最好，以此堵住悠悠之口。 所以，在她不断地努力之下，终于，项目全部完成。 现在，秦薇作为试验品站在曾经的作品面前，想起在里面的遭遇，以及近距离接触何霆玮，恍如隔世。仿佛过了两辈子。 秦薇问虚空：“为什么，我出不来？” 在秦薇的原定计划当中，她进入洪流系统之后，到了一定的时间，虚空就会提醒她出来。这仅仅是原定计划，因为这个系统在这之前没有任何的试验人员，所以，会遭遇许多的意外，而秦薇没想到自己的意外竟然是进入了循环，再也出不来。根据虚空所说的，自己经历了10013次循环，也就说，她根本出不来。 虚空：“组长，我已经劝过你了，是你自己不愿意出来。” 秦薇：“劝我？你什么时候劝我？以及，洪流系统还会制造医院那种假象，让我误以为医院就是出来的地方，没想到啊，是循环中的迷惑手法，你们简直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组长，你自己想想，我真的劝过你。” 秦薇冷哼一声，陷入沉思，然后僵住了。 在之前10012次循环当中，虚空确实是时不时就在梦中冒了出来，告诉秦薇这里是虚假的世界，对于秦薇而言，她一直在循环，自然知道这里是虚假世界，但也没往那方面想啊，就这样时间一到，重新进入大循环。 直到何霆玮的出现，打破了现有的格局，同时虚空也变了，变成不让他们出来的模式，一个劲地在里面使坏，就想将他们关在里头。 秦薇眯了眯眼，对虚空说：“最后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想让我再重新开始一次循环吗？” 虚空先是沉默，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那个意思。” 秦薇说：“你是什么意思？” 虚空：“是你自己选择的。” 秦薇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选择关在里面的？还是我自己选择的循环？你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嘛？我疯了不成，要选择这种模式来虐待自己吗？” 虚空：“是的。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组长，你该知道的，洪流系统是你作为核心人员研发的，你对它是最了解的，没有你的授权，它根本不敢造次。” 秦薇咬唇，她当然知道每一个人进入洪流系统的情况是不同的，都是根据自己本身而改良的，选择的模式。有些人可能会选择享乐模式，有些人会选择吃苦模式，有些人则是会选择旅游模式等等，这个模式是根据自我的潜意识所创造的，而她，怎么会糟心地选择循环模式呢？类似闯关打卡那种。 秦薇：“也就是我，选择了循环模式，选择了沉迷于其中。到了最后一次，你跑出来搅局，也是我的选择。因为我在潜意识里，还是不想出去。潜意识跟在里面的意识并不相同，潜意识是我在机器之中的意识，而里面的意识则是根据里面的所作所为进行的思考的。” 虚空：“组长，这个世界上能阻止你的，只有你自己，而不是其他人。” 秦薇冷冷一笑，感叹：“难道，我真是在受虐吗？” 虚空：“不，组长，你不是在受虐，你是对现实生活中的很多东西失望，所以在虚拟的循环模式当中寻找所谓的存在感。事实上，我们身边很多人都是这样，对现实中一切的一切都充满失望，对于虚拟当中的一切，却沉迷于其中。” 这种沉迷不是每天享乐的那种，而是根据潜意识的改变进行适应。 秦薇想起了自己的民宿遭遇，应该是某一天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一起虐妻，她当时义愤填膺，特别想去处理这件事，所以，就衍生出了民宿那一拨；狗狗的网红事件也是如此，秦薇对于网络上的虐狗事件特别气恼，所以让狗狗也进入了自己的循环当中…… 原来在里面遭遇的一切，在现实生活中都有印证，只是在现实生活中她改变不了，所以才会在虚拟的世界中寻找所谓的“慰藉。” 第138章 真相是什么（1） 秦薇作为洪流系统的核心研发人员，万万没想到洪流系统已经进入到这种地步，竟然能根据自身对事物的看法，营造出所想要的场面。 虚空：“组长，是你自己想要留在里面，没有人不让你出来。你知道的，大家都在等你出来，对系统加以改进和修正，你不出来，对洪流系统而言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最后一次，你搞什么？分明是想让我永远留在里头。” 虚空：“组长，你该知道的，不是我想让你留在里面，是洪流系统的设定。当有外来者入侵，他们就会启动防御机制。而我，作为洪流系统的核心脑，自然要辅助洪流系统的正常运作。如果我不那么做，那你就会永远地留在里面。” 秦薇不敢置信，“为什么会这样？关于这点，我没做过。” 秦薇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设定过这样的程序。 虚空：“……” 如果不是她做的，那就只能是万迪做的，为什么要做这种的防护机制呢？秦薇陷入沉思当中。 就在这时候，门口的红色警报灯发出声音，秦薇猛地抬起头，一怔，拧眉，这是……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伟岸的身躯破门而入，是何霆玮。 他身穿一件格子衬衫，胡子拉碴，眉头紧皱。 一时之间，所有的回忆涌上心头，关于何霆玮的。 两个人在现实世界中的互相看不上，在虚拟世界中的暗生情愫，一切的一切，让秦薇尴尬地低下头，她知道，她是秦薇，而不是循环世界里的秦薇，她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从不低头做出那些看似好笑和傻乎乎的行为。 秦薇刚想说话，何霆玮一把牵过她的手说：“走，快跟我走！” 秦薇：“怎么了？” 何霆玮一拽，直接将她往前拽走。 “快和我走，没时间了。” 当何霆玮拽着秦薇来到门口，虚空不满地继续发出红色灯：“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切忌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何霆玮你已离职，请尽快离开研究所。” 秦薇的脑子一时都没转过弯来，为什么何霆玮脸上的表情如此严肃，迫不及待地要带她离开？是不是在她循环的过程中，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何霆玮盯着虚空的摄像头，“你阻止不了我。” 虚空不满，红色警报灯亮得更为频繁。 何霆玮直接由右手发射出一针，然后世界都安静了。摄像头被“麻醉”了。 秦薇想起来了，这是何霆玮的特殊武器，可以将机器人“麻醉”，但这种麻醉只是短暂的。之前设计这个“武器”的时候，没有想到会用在虚空身上。 两人来到隐蔽处，是没有摄像头的，何霆玮让秦薇靠后，自己观察周边的情况。 秦薇咬唇，然后问：“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何霆玮望着秦薇，同样也是思绪万千，毕竟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可是死对头，到了虚拟那边，他忘记了所有的记忆，拥有了一套符合秦薇意识的梦境。 何霆玮眼见着外面是安全的，坐到了地上，语气缓和：“你已经在里面循环了10012次了，这些现在你是有印象的。” 秦薇：“其实，我走入虚拟机器之后，对外界的一切都不了解，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 何霆玮：“我是在你10013次的时候，主动加入到循环内的，我唯一的目的，是想将你从意识里面解救出来。” 秦薇盯着何霆玮有些诧异，两人在真实世界里面可是相互看不上的。 印象最深的那天，是何霆玮刚来研究所上班的第一天。 那是一个燥热的下午，秦薇刚做完实验出来，换上自己的衣服，匆匆去喝咖啡，在走廊上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态度高傲，没有一丝丝的热情，目光清清冷冷的，但不冒犯，更像是山中的一汪泉水，清澈见底。 秦薇匆匆一瞥，基于多年的教养，微笑示意。能来到研究所的，绝对不是观光旅游客，他应该就是万老师口中的那位，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谁知，这位天才只是冷漠地看了眼，没有多加理会。 秦薇心想着，这得多不懂人情世故，自己好歹也算他前辈了，怎么就这种态度。真是…… 第一印象造就了两人之后的相处，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秦薇。秦薇不知道何霆玮是怎么想自己的，也许在他的眼里，自己不过是凡人一枚，不屑一顾。这，哪是秦薇能忍受的了，毕竟自己读书的时候是风云人物，一路保研，成绩优异，虽然履历上可能会比何霆玮稍有逊色，但不能证明自己比他差。 这么一个彼此相互看不上的人，为什么要到循环来解救？ 秦薇：“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救我？” 在之前的10012次过程中，她都是独自一人面对选择，所以始终突破不了心房，从中走出，只有在何霆玮介入的这次，她才真正地从里面走出来。 何霆玮犹豫片刻，这才缓缓地说：“我在离开实验室之后，才搞懂一个事情。” 秦薇皱眉：“什么？” “这么些年，你都被万老师欺骗了，不，不止你，是我们。” 秦薇傻眼，“什么意思？” “万迪在你走入循环之后，就开始大面积地生产机器设备，进而想要进行铺货上市。这是我在我一个朋友嘴里听到的，他作为投资者，万迪自然是跟他营销了。而你……已经被关在里面了，他们准备首先就是在非洲那一块进行投放试验，同时提出只要大面积的成功，即可对全世界进行销售。” 秦薇捂嘴：“怎么会，我还在里面，他怎么就想着要销售到全世界去，他怎么敢。” 何霆玮：“在利益面前，很难自控。在我离开之后，你独自带着团队研发出洪流系统，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洪流系统了。如果万迪想要销售，你就是第一个绊脚石，他自然是要将你踢走，关在里面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你在体验了洪流系统之后，不一定会想要让所有的人都待在里面，不是吗？” 秦薇不知道说什么了，是的，她在循环那么多次之后，将里面的任务一一完成，但回到现实中，现在所面对的，依然是一地鸡毛，任何事情都毫无进展。现实和虚拟的挫败感，会让自己陷入茫然的。 在循环里面，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了解他人的不容易，耐心对待身边的事物，这是她所改变的。但每个人的虚拟是不一样的，只能说她遭遇的是她意识所认可的东西，回归本质，是她想要耐心地对待身边的事物，热爱生活。如果是一个想要在里面沉迷于享乐的人，那么核心结果自然也是享乐。机器不会带给人很多的人生道理，最终的道理依然是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悟。 秦薇：“如果我正常出来，我确实是会犹豫，再加上系统的不完善等等的，我不建议轻易投放。” “你反对，就是万迪所担心的。秦薇，你只能想到做好自己的工作，而人家却已经想到了如何走完接下来的99步。万迪对外宣传，减压、免除现实生活中压力等等，我相信，在这种诱惑之下，会有不少人去实施。那你也体验过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秦薇拧眉，所以万迪才会在系统里面加入那样的元素啊。 “如果大部分人都在里面，万老师确实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第139章 真相是什么（2）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满意大家继续研发那个项目。” 这会儿，何霆玮在说之前的言论的时候，秦薇也没那么讨厌。虽然循环是假的，但也是真的，何霆玮在里面的表现是外冷内热的，在现实生活中也同样是如此的。由于在研究所的竞争关系，秦薇只能看见外面的那层冷，没有看到里面的热，对他就有些讨厌，现在穿破一些看到里面的热，她是可以感受到何霆玮的那种对事物的“人间理想”。 只是在外人看来，他是冷冷淡淡的罢了。 秦薇点点头，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她看着四周，这里是非监控区，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何霆玮扭头看向秦薇，他说：“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待会儿周卓浩过来带你出去。” 秦薇先是一怔，然后说：“他真的存在？我以为他。” “你以为他只是虚空创造出来的虚拟人物吗？” 秦薇：“不过仔细想想太真实了。” 何霆玮四处张望着，小声解释道：“他是我大学同学，当我准备进入洪流系统的时候，我就已经联系上他了，他看着我进入系统，然后将那些小纸条植入，因为我们都知道，进入系统之后，都会遗忘过去，在里面有一个新的人设，所以……得要让自己进入正轨。周卓浩是后面进来的，却没想到他一进来，也是找不到北的那种。好险，他还知道自己是我这边一窝的。” 秦薇想到周卓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他还是生活在真实世界的。 “万景宁呢？他也在真实世界吗？” 何霆玮没吭声。 秦薇：“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难不成他……” 何霆玮隐忍着悲伤，然后说：“他也是我的大学同学，只是在进入洪流系统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意外，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反面的角色。” 秦薇皱眉。 何霆玮眼神难以抑制的难过，“也许，他在内心深处对我是不满的，在虚拟里面，就会不断放大，不断放大，以至于他成为了一个完全反对我们的人。那个蓝巧妙，也许也是真的，真有那么一个人。” 秦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三个人一起进去救自己，结果就出来两个人，还有一个人直接绕到虚空那边去了。 “出不来的话，就是一直活在意识里吗？” 何霆玮说：“对，他就醒不过来，一直活在属于他的意识里。” 对于何霆玮而言是被痛苦的，即便万景宁在里面跟自己各种不对盘，但他一开始愿意跟着自己，以及跟着自己进去，已经是对自己的释怀，不知道为什么，在里面直接就塑造成了反派角色。也许，对于万景宁而言，蓝巧妙是个很重要的人，让他甘愿沉沦。 这个机器，必须要毁掉，否则只会让更多的人身陷囹圄。 很快地，周卓浩就蹑手蹑脚地过来了，他对何霆玮说：“吓我一大跳，终于避开他们了。” 这是秦薇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周卓浩，虽然他们在循环内已经见过了无数次。 周卓浩热情地和秦薇打招呼，然后笑嘻嘻地说：“走吧，我带你离开。” 秦薇看着何霆玮，一脸茫然，“为什么我要先离开。” 何霆玮解释道：“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不希望还有第二个人因为这事再出现问题了。” 秦薇有些犹豫，却被周卓浩直接拽走，“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赶紧走吧！” 秦薇瞥了何霆玮一眼，他冲她微微一笑，叮嘱：“出去之后，千万别回来了。” 秦薇咬唇。 秦薇跟着周卓浩往下爬，然后直至底部，这里是排水系统区，还发出一阵阵恶臭，秦薇险些要吐出来了。 周卓浩从口袋里拿了一条薄荷口味的湿巾给她，“忍忍吧，走出这里，外面就安全了。” 秦薇接过。她虽然是在研究所上班的，但从未来到这种地方，对这里情况更是不熟悉。 周卓浩误以为秦薇是忍受不了脏乱，连忙说：“干净的，就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秦薇问：“何霆玮呢，他准备去做什么？” 周卓浩沉默一下，“别管那么多了，你跟着我走就行了，老大说了，一定要将你安全带出去。” 秦薇停下脚步：“我问你，何霆玮想要去做什么？你老实和我说啊。” 周卓浩看着漆黑的四周，先是叹气，然后说：“你在循环内已经循环了10012次，10012次是回循环，而不是次循环。次循环是你每天醒来的循环次数，而回循环是倒计时结束，等于一回结束的循环。你可知道，如果大部分人都像你这样进入那个虚拟环境中，我们的秩序将会瘫痪。所以，老大在离开研究所之后，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去调研，目的是阻止你们。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你的速度更快，你竟然能够破解现有的难题，从而让洪流系统真真正正的完成。” 秦薇震了一震，往后退了两步。 “秦薇，之前可能我对你是有误会的，当然现在也不见得对你就没误会。反正你是以自己的能力将洪流系统推上了新的高度。无论是万迪欺骗你也好，还是你想那么做也好，但老大说了，不能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所以，就算你是刻意的，我们也要救你出去。而老大，他也要做他的使命。这个项目是他参与开发研究的，既然如此，他必须要亲手毁掉。” 漆黑的洞里，回荡着周卓浩的话，秦薇即便是隐约猜到一些，但也是不敢置信，“毁掉？他想毁掉整个洪流系统？” 洪流系统如今是研究所最大的项目，可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毁掉的。 第140章 深陷囹圄（1） 周卓浩带着秦薇往前走，这个排水系统区通往外界，只要顺着它往前走即可。早前是三个人一起过来的，没想到现在只剩下他和何霆玮了。 想到这里，周卓浩的脚步沉重，如同千金。 他一直都是跟着何霆玮的，而万景宁是后来加入的，他这人跟何霆玮一样桀骜不驯，但他内心又自卑，对待事情欲言又止。 进了洪流系统才知道，他内心藏着一个蓝巧妙，而洪流系统不断地将蓝巧妙放大放大，将他内心的愤怒全部释放出来—— 关于蓝巧妙的一切。 关于对何霆玮的愤怒。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万景宁会无缘无故呛何霆玮了，也明白他心底对何霆玮那种不屑、纠结。 本以为大家一起进去，一起出来，没想到他竟然就永远地留在那个虚拟世界里。 无论万景宁在里面是怎么样的，周卓浩对他都是于心不忍的。 “不毁掉洪流系统，我们全部都白费了，毁了洪流系统，没准景宁还能出来。”说到这里，周卓浩的眼眶都红了，他眨巴一下眼睛，刚一转头，就被秦薇看见。 秦薇先是一怔，然后低头。 “干嘛，知道自己错了？愧疚得都不敢看我了？” 秦薇猛地摇摇头，“不，不是的。” “那……” 秦薇犹豫万分，想说又欲言又止，磨磨蹭蹭的。 周卓浩：“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薇叹气再叹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薇长长地呼了口气，说道：“你说的，是何霆玮在离开研究所之前所做的，但他离开之后，一切都变了。” 周卓浩心底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秦薇目光黯然：“如果在循环内出不来，那破坏洪流系统之后，他依然出不来。”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 在周卓浩的耳朵里，犹如投下了一枚炸弹。 “妈的，你说什么？” 何霆玮偷偷摸摸地避开所有的监控，准备前往洪流系统的总控室。虚空是整个研究所最大的“监控”，它无所不在，无所不知。 何霆玮刚来研究所就知道，虚空是研究所最大的智能核心，但机器人总归是机器人，他没有人心那么复杂，只是按照规矩做好自己的本分。 只是，在洪流系统当中，它所呈现的却不仅仅于此，它竟然能够读懂人心，并在这个基础之上，还能让万景宁被蛊惑。虚空，似乎已经不是他刚开始认识的那个虚空了。 它有了人性的思维方式，人性的感知能力。 甚至，他都不知道万景宁藏得那么深的事情，在虚空经过大数据分析，马上就可以轻易获取其中的资料。 这确实是令人忌惮。 何霆玮现在无暇思考太多关于虚空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他没有想到虚空已经进化得如此成熟，令在洪流系统当中的他都无法想象。 何霆玮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马上万迪等人就要醒来了。 何霆玮为了能顺利在研究所行动自如，偷偷给实验室的午餐内下了安眠药。 他在晚上的时候，潜入了专门供给实验室食材的地方，在里面都放了定量的安眠药，并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当时在何霆玮离开的时候，保安确实是发现有一丝不对劲，但幸好附近的一只夜猫路过，何霆玮得以离开。 接下来，如他所料，整个实验室安安静静，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状态，并将万迪关在了小黑屋当中。 先是由他进入洪流系统，然后周卓浩、万景宁逐一来到这里。之所以选择分开来，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洪流系统负荷过重，导致无法运行。 洪流系统现在尚处于试验阶段，无法负荷太多的人运行。但他们俩不进来，何霆玮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去，所以才会选择大家逐一进来，让系统能慢慢地接受运行。 现在大家都处于“休眠状态”，唯有实验室的机器在运行自如。 何霆玮看着前面洪流系统的总控室前，有一道铁门，类似银行保险库那种，重如千斤。他拿出预留的秦薇指纹，往上一恩，结果上面发出红色滴滴声，表示是错的。 何霆玮一惊，怎么会是错的？秦薇不是每天进来的吗？ 难道在她进入循环之后，偷偷改了吗？ 不过，他嘴角勾起，他还留了后手，拿了万迪的指纹。 一摁。 厚重的铁门接收到感应，轰的一声缓缓打开。 何霆玮正欲往前走，身后里头传来了虚空的声音，“何霆玮，这里是洪流系统总控制，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何霆玮自然是预料到虚空已经在这等候多时，“我进来了，那又怎么样呢？” 虚空说：“我有任务需要保护洪流系统，你若再不受劝，别怪我了。” “闭嘴。” “何霆玮，再次提醒，退出总控室，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谁对谁不客气，还不一定呢？虚空，你不是在洪流系统里挺有自主意识的，怎么？现在又变成万迪的走狗了？什么都听从万迪的指示？” “何霆玮，最后一次提醒，给我赶紧出去！” 何霆玮直接将射出“麻醉针”让摄像头陷入麻痹状态。 摄像头停止工作了。 时隔好几个月，何霆玮看到熟悉的总控制，心中感慨万千，呵，从工作人员成为了外来入侵者，有那么一丝丝讽刺的意味。 总控室直接启动危急措施。 何霆玮直接戴上眼镜，看到室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外线，只要稍稍碰到，就小命没了。保护洪流系统是万迪给虚空下达最重要的指令。看似毫无问题的总控室里，里面充满了许许多多的陷阱。 何霆玮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避开那一条条足以让人粉身碎骨的红外线。 当何霆玮刚走出全部的红外线，忽地，在虚空的摄像头里，射出了一枚针，直接插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一惊，没想到虚空的系统改了，之前没有这个设定的。 等等，虚空不是已经看不到这里了。 怎么会？ 何霆玮在陷入黑暗之前，脑子里一直在疑惑，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141章 深陷囹圄（2） 何霆玮又进入黑暗之中，四周一片漆黑，望也望不到边。他皱眉深思，这在循环内是正常的，可他已经出了循环，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梦境？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四周响起了虚空的声音，“何霆玮，我们又见面了。” 自打何霆玮离开研究所之后，虚空立马就改变了态度、语气，仿佛他是一个入侵者，虽然这样做是没错，但总让人有一丝丝不舒服。就那么一点人情味都没了吗？ 瞧瞧，连名带姓。 一点都不给好脸的样子。 以前可是亲切的何组长一直喊。 何霆玮挑眉，脸上有些不满。 何霆玮问：“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 虚空发出笑声：“你猜猜？” 何霆玮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要和我耍花样。” 虚空：“何霆玮，我已经如你所愿，让你去救出秦薇，然后让她离开。那你是否也能按照当初的承诺，完成我的要求呢？” 何霆玮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一紧，不敢置信。 时间往前推—— 他刚让万迪陷入沉睡之际，缓缓走出，正欲调整洪流系统，继而进入，谁知道，怎么弄都不行，他诧异，怎么会这样，参数根本改不了，数据依然维持原状，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阻力。 他心想，万迪究竟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让一切都陷入初始状态。 但那么庞大的洪流系统，未必是万迪一个人能搞定的？难不成是秦薇？她提前设下了什么东西？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呢？ 正当何霆玮陷入困境。 他没发现墙上的摄像头在灯光的作用之下，正发出淡淡的光芒。 忽的，一直静默不语的虚空，发出声音：“何霆玮，在弄什么呢？” 何霆玮一惊，连忙望向墙上的摄像头，这是虚空的媒介，虚空掌控这座大楼所有的信息，它无所不在。 何霆玮眼神一凌，“你想阻止我？” “就修改参数这件事，万老师并没有对我下达命令。就保护洪流系统这件事，我被下达了最重要的指令，必须保护洪流系统的安全。”虚空又说：“你想修改系统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 虽然虚空是机器人，但这种行为特别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何霆玮继续捣鼓着，冷冷地说：“不需要。” 过了一会，任凭何霆玮怎么做，就是修改不了，他有些恼怒，“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霆玮忽然盯着墙上的虚空，“是你搞的鬼？” 虚空：“是的。我可以控制洪流系统不不受你人为的改变。” “……”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你刚刚也没问啊。” “……” 何霆玮沉默一会，“你想怎么帮我？” 虚空：“我知道你想进入洪流系统，然后救秦薇。但是按照现在洪流系统的参数，那里是秦薇的世界，你进入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要改变参数，让你进入，里面的构造因为你的改变而改变。” “这和你帮我之间有联系吗？” “你可知道，按照我现在的预测，秦薇就算是循环了一万次，也不会出洪流系统。” 何霆玮捏住拳头，“你们不该那么做，伤害无辜。” “不是我们这么做，是秦薇根本不想醒来，她在里面远离外界所有的压力，不知道有多开心。出来，未必是一件好事。” “你们没有问过她想不想，单凭系统的破参数就能决定一个能不能活在里头吗？有可能人家想出来，就给你们忽悠了，只愿意活在里面。” “你想说什么，我都无话可说。” 何霆玮气愤：“算了，跟你一个机器人讲人性显然是可笑的。你就告诉我，你怎么帮我？” 虚空：“这，自然是有代价的。” 何霆玮盯着虚空，虚空是从虚空10到现在进化成了虚空x20，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仅仅只是数字上的变化，但对于他们而言，虚空已经从一只懵懂无知，只会听人话的虚空“幼崽”，变成现在的虚空“成年版”。他现在渐渐地已经会思考，也会和人类谈判，这大概是他们所始料未及的。 其实，何霆玮对于虚空的研发是陌生的，毕竟他来研究所的时候，虚空就已经经历了好几代了。他所认为的虚空，是一个听命、服从的机器人，万迪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万迪是它现在的主人、研究人、优化者。 但何霆玮心想，所谓的谈判技巧，不过是万迪让它进行学习的，仅仅只是皮毛罢了，不用记挂于心。现在机器人为了方便他们日常与人类的沟通，都会教他们学习一些资料。比如嘟嘟，他就会经常让嘟嘟学习一些沟通知识，但这种沟通怎么说呢，他们只能学到浮于表象的东西，对于深层的情绪感知，机器人很难学会，也不会理解，大多都是基于人类表达类似的言语，他们给予的回应。 何霆玮想听一听虚空到底是什么态度，又是什么样的代价。 “你说。” “在顺利救出秦薇之后，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等你救出之后，我才告诉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告诉你，你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了，你要顺利在洪流系统内救出秦薇，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或者，你根本没有多余考虑的时间了，你只能答应我。”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偷偷溜走。” 眼下，只有虚空可以修改参数，让他进入洪流系统，确实是别无他法。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万老师只让我保护好洪流系统，没让我不修改参数，危急之下，参数的修改归我。” 何霆玮僵在原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只能无奈地点头：“好。”被机器人说要答应它一个条件，也是头一遭，这怎么说呢，只能说时代在进步，所有的东西都在进步，什么鬼都会有的。 只是现在…… 很显然，眼前只有一条路，答应虚空所谓的条件，然后快速进入洪流系统救出秦薇。 正当何霆玮想同意的时候，虚空又说：“等，等等。” “又什么事？” “提醒一下，你进入洪流系统之后，所有的记忆都会消失。你会在秦薇的世界里建立一个符合自己逻辑的身份。” 是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那是秦薇的世界，而不是他的世界。 “那我，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虚空顿了顿。 “有一个，你可以写纸条提醒自己。” “……”何霆玮刚想吐槽这是什么极品回答。 忽的，他眼神一眯，只要在这里用特殊材质的纸写出来，然后经过虚空的扫描，就可以跟着它一起进入秦薇的世界。 这些提醒可以帮助他快一些反应回来，自己究竟是谁 所以，何霆玮是在虚空的提醒之下，哗哗哗地写下一张张提醒。 当虚空扫描的时候，还问了句：“何霆玮，你确定不写详细一点吗？” “干嘛？” “我怕你进去之后，都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 何霆玮仔仔细细地看了三秒，随即缓缓地说：“已经很详细了，总不能让我写自己姓甚名谁，然后哔哔哔一堆吧？没必要，我只要看到，马上就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虚空：“好吧，到时候别后悔。” 何霆玮一晒，“你就是个机器人，考虑得倒是挺多的。” 虚空：“……” 于是，在虚空修改了所有参数之下，何霆玮才得以顺利进入洪流系统，并嘱咐虚空自己还有两个小伙伴要过来。 虚空：“不行，系统承受不住的。” 何霆玮：“可以，我已经看过了，只要一个个进入，就可以。” 虚空：“你这是强人所难啊。” 何霆玮：“你都帮我进去了，也该帮他们进去不是？这叫，助人为乐。” 虚空：“我……不。” 何霆玮：“那我就走了，参数也修改了，扫描你也扫描了，现在都是你想撺掇我进去，回头要是万迪醒来，头一个怀疑你。” 虚空：“……你们人类，心机太重了。” 何霆玮：“怎么样？” 虚空：“好。让他们慢慢地，一个一个进去行了吧？” 所以，一切都是在虚空的帮助之下，虚空在何霆玮临走之前还补了句，“但愿你能出来，毕竟那个世界不一定能出得来。” 何霆玮笑：“没什么可以难倒我的。” 虚空没吭声，“别忘记了，要帮我完成一个忙。” “好了好了，知道了。如果我能如愿出来，肯定会帮你的。” 何霆玮的意识渐渐地模糊、模糊，然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直到他在秦薇的世界里，以新的身份出现，他拥有了那个何霆玮的身份，忘记了现在所有的一切，开始新的一轮循环。 第142章 深陷囹圄（3） 秦薇低下头，不知道怎么面对周卓浩。万迪修改了程序，只要进入洪流系统的人，愿意一辈子待在洪流系统的人，那么即便破坏了洪流系统，里面的人也不一定能出来。 周卓浩不敢置信：“不可能啊，系统已经被毁，那个人的意识不就该出来了吗？怎么还会继续在里面呢？” “意识将会永远留在那边，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植物人。至于他做什么样的梦，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让万景宁永远地留在洪流系统，这肯定不是周卓浩所想看见的，虽然万景宁是最后一个加入到他们这里的，但他…… 是自己的好兄弟啊。 秦薇望着周卓浩纠结的样子，她说：“回去吧。” 周卓浩缓缓抬起头。 秦薇说：“我们回去找何霆玮，他对于现在的很多的东西未必知道，所以我们必须让他知道。” 周卓浩来回踱步，然后说：“我先带你出去，然后回去找他，我答应过他，要让你到达安全的目的地。” 秦薇：“倒是不必，我没你们想的那么柔弱。” 周卓浩：“我必须要完成我自己的承诺。” 秦薇看了一眼周卓浩，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你这人，倒是蛮有意思的。” “只不过，我可不是里面的秦薇。对于洪流系统，你们应该没有我了解，对于研究所里面的设施，你们就算是摸得很透，也不一定有我熟悉。所以，你带上我回去，才是最正确的。而且，我也不喜欢欠人家的。总不能救出了我，就搭上万景宁的一条命，我不需要。我进去的，那也是我该被关进去，而不是万景宁。放心吧，我会帮你们救出万景宁的。” 面前的秦薇虽然和循环世界里是一样的，但气质、语气截然不同。那个秦薇糯糯的，很明显是没什么主见的甜妹。这个秦薇，有主见有自己的想法，眼神凌厉、果断。周卓浩对秦薇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于洪流系统，忽然间看到这么个……有些不适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的承诺，这点对于我而言不需要啊。我从不讲究这些，你也就别管了。” 秦薇冷冷淡淡地说：“要是想救万景宁，你就赶紧跟我走。” 秦薇自顾自地回去，根本不想搭理后面的周卓浩。 周卓浩一时之间，无奈地跟上秦薇的步伐，两人在回去的路上，秦薇听到了关于虚空带他们进入洪流系统的事情，她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失了神，空空荡荡的。 停下脚步。 周卓浩扭头，又往回走，“怎么了你？” 秦薇：“你说是虚空让你们进来的吗？” 周卓浩：“我没直接和虚空对话，都是老大和我说的，他大概是这个意思。” 秦薇：“这就……糟糕了。” “什么？” 秦薇连忙说：“我们得赶紧进去了，何霆玮有危险了。” “怎么会？为什么是虚空让我们进去，这就危险了？” 秦薇在跑，而周卓浩也必须用跑跟上她。 秦薇在前面说：“上次我去找万老师签字的时候，偶然之间听到了他和虚空的对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虚空已经进步到现在，需要的是对人性的体验和锻炼，所以万老师会弄出许多让虚空体验人性的事情，让虚空进行学习。” 周卓浩：“这和虚空帮助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如果虚空是不受万老师管束帮你们，证明虚空已经有自己的自主意识了，那非常可怕，我希望是假的。如果是万老师授意的，那么我们所有的行为，一举一动都在万老师的监控范围内，这同样也是可怕的。两种可怕，我觉得，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不想遇见。” 周卓浩：“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预测错了？” 秦薇停下脚步，转过头，冷淡地看了一眼周卓浩：“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可能的。在循环内，也许你是研究所待过的，也有丰富经验，但在这个世界，现实世界里，研究所和我之间的关系，那就是一体的，对于研究所的一举一动，我都非常了解。我的预测根本不会出现任何的错误。所以，这也就是万老师想让我进循环的要素之一吧，毕竟有我在，他的伟大抱负可能就不一定会那么顺利的。呵，谁知道呢，还真是讽刺的卸磨杀驴，不是吗？” “别可怜我，我从来不需要他人的怜悯。不过是被自己的老师欺骗罢了。也没什么。我也不是很在乎，毕竟人和人之间，哪来的真心。” 第143章 深陷囹圄（4） 周卓浩不知道怎么安慰秦薇，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他人。 秦薇调整好情绪，看着他一脸凝重的模样，冷笑一下，“想安慰我？” “倒也不必了，我没兴趣听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周卓浩：“…………”这女的，是会膈应人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循环内老大会对她暗生情愫，在现实生活中，两人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种。她那生冷不忌的态度，搁谁谁都受不了的。 他心想着，还是里头那个温温和和更适合交流，外头这个，根本令人招架不住。其毒舌程度一点也不亚于何霆玮。 秦薇烦躁不已，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还真有，她记得她在进入洪流系统之前，曾吸完一根烟才进入的，那一包无处可放，顺手就塞进兜里了。 她点火，闷吸一口，吐出烟圈。 周卓浩吃惊：“您还会吸烟呐。” 秦薇一边走一边吸烟，她脸上有着淡淡的忧伤，仿佛是月亮沉入水中，皎洁却又灰暗，眉宇之间微微一皱，却一点都不损美，反倒是更添几分独特的韵味。 有那么一瞬，周卓浩明白何霆玮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了，她确实是个漂亮到令人窒息的人。只是在循环内，过于温和，所以让她的美丽展现不出，出了循环，配上这呛性子，可谓是美得毫无人性！ 秦薇：“我这是排解压力，人嘛，活到一定的年纪，被囚禁在牢笼里太久太久，自然就会想干一些出格的事情。可我这种身份，又能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呢，喏，这点也就是唯一唯一的爱好了。” 周卓浩沉默了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了。 不管是在循环内，还是在现实生活中，她都是手握一手好牌，长得漂亮、家庭优越，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人，更别提大学顺顺利利毕业，父母还能帮衬，他确实是想不出，循环内的秦薇，循环外的秦薇，为什么看上去这么憋屈。 秦薇瞥了一眼身后低头的周卓浩。 “认为我是在无病呻吟。” 周卓浩小声嘀咕：“倒是还算聪明，每次都是精准知道别人想什么。” 在现实生活中的秦薇，是一名鸡娃成功的人。从小到大拥有绝对的学习天赋，成绩拔尖，加上阮霏的全面压制，她几乎就是身边人羡慕的对象。 在学校里，只要涉及代表、演讲一类，全是她，她是好学生的代表，是第一名的代表。所有的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 在她的人生里，只有学业、工作，其余的一概都是无用的，没有必要去珍惜的。 情感是最没用的东西…… 初中的时候，她和同桌洋洋约好要去同一所靖远高中，两人一块去报考。 结果，阮霏扭头就跟人家洋洋妈说，这个靖远不专业，各方面条件也在倒退，她要去读一中了，一中条件比靖远好很多，师资力量也在进步。 洋洋妈一听，回去就跟洋洋说了，洋洋一定要和秦薇读一所，也就报了那所一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事实上，秦薇根本没有报那所一中，也没有准备去读，仅仅只是阮霏的随口一说。 秦薇在被洋洋责怪之后，怒气冲冲地回到家，质问阮霏：“妈，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洋洋妈，你知道洋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约好要一起去一所高中的。” 阮霏刚喝完茶，优雅地来到秦薇面前，“着急忙慌的，一点样子都没。” 秦薇急躁：“你知道吗？现在没办法改了！” 阮霏将秦薇拉坐在沙发上，稳稳地说：“孩子，我教过你，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对不？你这个姿态不优雅，不体面，我不喜欢，来，坐好了姿势，我们慢慢谈。” 秦薇被阮霏说的，气焰消了一些，一直以来，阮霏都提倡要有姿态，一个人若连姿态都没了，那个人的话是没人听的。 秦薇稳定三秒，然后说：“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霏淡淡一笑，“这次招生名额就五个，全市那么多学生，你怎么就知道你会进呢？洋洋也是，你们俩只是报考一下，又不一定能上。我和洋洋妈说了，靖远学费高，各方面要求也高，我想洋洋妈是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这才报考一中的。按照洋洋的成绩，一中是一定能上的。” “妈，如果不是你说我报考一中，洋洋肯定会去靖远学校考试的。现在靖远成绩都出来了。” “这不是很好吗？你上了。排名第四。” 秦薇低下头，这次成绩相当的不理想，比较危险，再做错一题，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你的成绩是好的，但是成绩好的不止你一个，你已经很危险了。如果洋洋去了，你又发挥失败了，你知道代表什么吗？这个学校你可就上不了了。所以，妈就是帮你扫清障碍。当然，她也可以不管你，继续来报考，妈就是这么一说，谁知道她就信了呢。秦薇，妈最讨厌你一点，就是把友情看做天高。比起两个人一起考不上，妈更愿意是你考上了。” “妈，你不懂，我们约好的，约好要一起读一所高中的。如果我考不上，那我们就一起上别的学校，又不是没有学校可以上。” “住口！”阮霏眼神凌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错过了这所，你的同学，你的圈子，甚至你的未来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什么叫又不是没有学校可以上，你是跟妈妈开玩笑吗？” 秦薇流下了眼泪，一点都没考上心仪学校的激动，这个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阮霏说：“你现在是执迷不悟，等你去了，接触更优秀的同学，你就会知道妈妈的用心良苦了。至于洋洋，过两天请她吃个饭，你们还是好朋友啊，这又没什么。” 阮霏不知道的是，在女孩们的心中，背叛就是背叛，洋洋始终无法原谅秦薇故意而为之，而秦薇也在忙碌的学业当中，两人渐行渐远，秦薇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件事，直至变成陌生人。靖远对于她而言是重要的，到了后面，靖远几乎是碾压了一中，她在所有人的期望之下，考上了国内的知名学府。 而洋洋，在阮霏嘴里，成了那个不争气的孩子，成绩一落千丈，上了一所不知名的二本。 但阮霏不知道的是，在靖远，秦薇再也没有一个朋友了，如果有一天要对朋友剑拔弩张，她宁可没有这个朋友。 没有朋友，就不会有任何的愧疚。 她愿意独来独往承受这一切。 是啊，她秦薇，似乎拥有了许多他人无法拥有的东西，但，她也只有这些，没有友情，没有爱情，至于亲情有没有，应该是有，但她却不想面对。她成了最最最优秀的人，但也是最最最孤独的人。 总而言之，她活着如同名誉活着，她头上顶着皇冠。其实，后来她也想去交朋友，但人家总是会忌惮她的头衔，以及她本身的态度冷淡，甚至是阮霏的挑挑拣拣，她便失去了社交属性。 秦薇的生日、毕业晚会、同学会、同事聚会，她都是一个人坐在一旁发呆，看着所有人热闹，她依然是那个高贵的头衔。时间久了，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去社交，沉默寡言地聊工作？人家只会冷冷淡淡，而自己也不愿意去贴那个冷脸，自然而然就没话题了。 没了社交属性，她只是一个听从母亲的人，一个会工作会学习的好孩子，她成为那种只会工作的机器人。 这个好孩子会怎么样呢？ 她会吸烟。 得了抑郁症。 仅此而已。 循环内，有些是假的，但假的也像是真的，有些是真的，更深层次反映了她的内心。 秦薇叹了一口气，不想和周卓浩解释太多。 无论在什么水平什么阶层，都会遇见各种各种的问题。 穷有穷的烦恼，富有富的烦恼。 抑郁症，从来不是只有穷人属性的。 第144章 深陷囹圄（5） 前方有光，应该要回到了研究所了。两人出来的时候，是顺着管道爬下来的，现在只需要沿着管道爬上去，就回到研究所的厨房那里。 秦薇作势要往上爬，周卓浩拦住，“你可要想清楚，你好不容易从那出来，现在又要回去了，你这……我怎么跟老大交代啊，我怎么会跟你胡来呢。” 秦薇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往上爬，“你不必跟任何人解释，也不必跟任何人交代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放心，你老大不会怪罪你的。” 周卓浩没辙，要是是循环内的秦薇，他是有把握说服的，这个秦薇，很有自己主见，根本不会听他的话。 秦薇和周卓浩将盖子往旁边挪了挪，随即两人看到光亮，秦薇刚要继续往上，一个机器手直接伸了下了，一把抓住她和周卓浩，直接往上拽。 秦薇被吓到了，但很快冷静下来，也是在预料之中的。 整个研究所全部都在虚空的管辖之下，她回到了研究所，就是回到了虚空眼皮子底下，自然而然会被它发现。 周卓浩哇哇大叫，“哇靠，这些机器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万迪又没醒。” 秦薇瞥了周卓浩一眼，“万迪是没醒，但他已经将研究所的保卫功能授权给虚空了，这些地方都是虚空的范围之内。只要虚空想要我们回来，我们也是要回来，现在不过是，在自投罗网的基础之上，被他们抓到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周卓浩：“哇靠，我发现你说话语气跟我老大是越来越像了，你是跟我老大学的吗？” 一说到何霆玮，秦薇有那么两三秒的停顿，脑子乱作一团，然后回神，瞪了周卓浩一眼，“别皮了，看看面前怎么处理吧。” 眼前，来了四个小机器人，一个个看着冷漠，不知道要将他们怎么样了。 周卓浩：“他们是想做什么？” 为首的那个小机器人说：“秦组长，请跟我们走一趟。” 秦薇颔首，直接跟为首的机器人走了。 周卓浩想脚底抹油跑了：“那我呢？我就走了？” 结果，那最后的机器人直接将周卓浩一个165斤的人轻松提了起来，跟上前面的步伐，往前走，周卓浩被吓得是哇哇大叫起来。 秦薇跟着为首的机器人来到一个房间，房间的门上写着：非请勿入。 她讽刺一笑。 秦薇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过了一会，机器人端上一杯咖啡，加了许多的奶，以及两包白砂糖。 秦薇将白砂糖一包一包地撕开，然后缓缓倒入咖啡当中，用勺子搅拌。 这时，周卓浩是直接被机器人丢进来的。 周卓浩吃痛地喊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秦薇，神态自若地在喝咖啡。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周卓浩不是研究所的人，虽然他和万景宁照着地图研究过，但哪能记得那么多啊。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秦薇嘴角微微一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虚空这里。” 周卓浩先是一怔，然后不解，“那玩意不是无所不在吗？” “万老师给它弄了一个办公室，这里就是它主要控制场所。” 秦薇说完，从不远处，走出一个类似人类的机器人，无论从行走的步伐，以及外部特征来说，都仿佛一个人类，只是，上面不是血肉，而是机械。虚空的形体，类似一个成年男性。 当初万老师的设想是，虚空不分男女，可男可女，它是无性别的。只有动物才需要性别去繁衍下一代，而机器人并不需要。但随着科技的进一步发展，虚空也需要进行感知人类的情绪、脾气，它必然要有一种自我认知的性别，从而更好地进行融入，于是，万老师给它选择了性别，是男。 秦薇看着熟悉的虚空，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甚至还会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组长，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我可真是意外。” “意外？”秦薇不屑地笑了笑，一口闷了咖啡，然后将咖啡杯递给虚空，“恐怕不是意外，是你的预料之中。” 第145章 深陷囹圄（6） 办公室内安安静静。 这个办公室，哪哪都显露着高科技。屏幕上的监控，一览无余研究所所有的位置，在虚空的手中，有一根黑笔，可以轻易指挥机器人，这充分发挥了监控的必要性，只要它一声令下，那么在研究所范围之内，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桌子上放着七八台类似笔记本的电脑，噼里啪啦地工作着，它们最核心的任务是听从虚空的指令，按照虚空的要求，包括但不限搜索资料、大数据分析、匹配相关的核心材料等。 周卓浩看到这些不禁为之感叹，sq研究所难怪享誉国际，在机器人的范围内可谓是炉火纯青，他是在一家普通的研究所，头回见到这些，就跟刘奶奶进大观园似的，听闻过一些，却没见过。这里，可真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虚空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荡啊荡，它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西装，看起来确实是有人类的范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虚空都没吭声，它将咖啡杯又递给了过来的小机器人。 这种小型的是打扫机器人，负责研究所内一切打扫的事物，但秦薇才不管虚空是打扫还是小型机器人是打扫，只要是机器人，最终的结果就是归于人类，机器人控制机器人的结果，也是更好地为人类创造可预知和不可预知的一切。 这时候，虚空笑了起来，“组长真会开玩笑，我怎么能够准确计算出你能回来呢？最多就是在监控面前看看你的数据，分析一下，机器人的本分，我是知道的。” 如果单单就机器人的本分，以万迪为主的一群人，为什么单独又创造出一个虚空的，不就是为了挑战一下机器人能走多远吗？以及机器人的尽头是在哪。 秦薇：“可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一个机器人该遵从的。和何霆玮谈判？私自带我们回来，这是万迪给你下的命令？还是你自己想的？” 虚空：“我只是按照万老师下达指令完成任务，保护研究所的安全，保护洪流系统的安全。在这范围之内，万老师说我可以自由发挥，并没有对我限制太多。” “所以，你就堂而皇之和何霆玮下了约定，甚至让万景宁永远地留在洪流系统？” “万老师说我可以在限定的范围内自由发挥，所以这是我自由发挥的空间。至于万景宁留在洪流系统，那是他的事情，他愿意留在那里就留在那里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做好洪流系统的保护工作。” 秦薇皱眉，万景宁愿意留在洪流系统？怎么会呢？ 周卓浩说：“不可能的，他怎么会愿意待在那里。” 周卓浩作为一个入侵者，自然是不受虚空的待见。虚空连看都懒得看周卓浩一眼，自然也不会愿意回答周卓浩的问题。 秦薇：“如果不是你搞的鬼，他怎么可能愿意留在那里。” 虚空反问：“组长，我问你，如果不是何霆玮进来救你，你到现在还在循环内。那个世界说不上多美妙，但一切都符合你心意不是吗？痛苦也好，开心也好，都是符合你心意的来，一个那么美好的世界，你说为什么要离开呢。” 秦薇：“…………” 在何霆玮还没有来的循环内，秦薇一直以来都是随机遇到事情的，从去早市体验美食到滑雪场，偶尔还能发现一两个其中的玄机，但只是一两个，然后就倒计时结束，她进入了新的循环。 之前的每一次，她都是在图书馆的杂志室倒计时结束。 在离开之前，她掉落了星星手链，所以，星星手链一直都没跟在她的身边。也成了她能破解一切的源头。 当然，她也没有怀疑那个世界是假的，一直都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过着。 在她的内心世界里，她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什么都不出色，即使用尽全力，也达不到人家的万分之一，卑微而又渺小。在与人接触的时候，更多是关心到自己内心的存在，而非他人的存在，所以她都是随心所欲的。父母即便是对自己有压迫，但也是出于爱，出于无奈。她的父母在里面有很多的苦衷，让她能自圆其说，可以谅解父母、体谅他人。所以，那个世界的人际关系，相对于现实生活中，大部分都是随心的，可以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的那种。 而万景宁，应该是陷入那个世界美好的幻想里了，也许在他们出来之后，里面有蓝巧妙的陪伴，重回大学时代？谁知道呢，反正只要有一丝丝想法，在洪流系统的陪衬之下，将会无限放大。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太多，你把何霆玮交给我。”秦薇对着虚空下达指令。 秦薇不认为何霆玮能逃脱得了虚空的监控，如果有，那是虚空的故意而为之。如果何霆玮能够顺利地回到她的身边，那也许还有可能一起救出万景宁。 虚空：“不好意思组长，何霆玮是肯定不能交给你的，他的存在让洪流系统陷入不安定的存在，我必须要将他控制住。” 秦薇：“我带他离开也不行吗？他不回来，不就……” “组长，你在说谎。” 秦薇气得不行。 虚空笑笑：“组长，你觉得我这个办公室怎么样？” 秦薇：“我没心情观察你的办公室。” 虚空站起身来：“可我想要更大的办公室。” 秦薇眯了眯眼，一个机器人，竟然对于办公室还有欲望，这……这不对劲，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记得她进入洪流系统之前，虚空在她身边还是毕恭毕敬听从指令的，但今天给她的态度没那么简单，虚空像是有了自我的意识，是错觉吗？ 周卓浩一怔：“哎呦喂，你这个机器人还想得挺多的。” 虚空：“万老师说，只要保护洪流系统任务完成，就会给我换一个更大更好的办公室。” “……”秦薇尴尬，果然是自己想太多，原来是万老师给予的任务案奖励。 秦薇：“既然这样，那你让我们走，我们对你没有任何的威胁。” 虚空说不，忽地，从空中掉下一个铁笼子，直接将秦薇和周卓浩囚禁在里头了。 周卓浩发出哇哇哇的声音，“你做什么呐！将我们关在这里吗” 秦薇盯着虚空，冷静下来。本以为回来之后，可以马上和何霆玮沟通，然后想办法一起救出万景宁，没想到却被虚空截胡。现在虚空的态度很决然，就是要保护洪流系统。 气氛凝固。 虚空说：“组长，这个笼子你还记得吗？” 虚空走到一旁，将灯打开，秦薇眯了眯眼睛，不敢置信，这不是…… “想起来了吧，这是你的作品。被自己设计的东西关住，是什么感觉呢？” 准确来说，这也不算是她设计的项目。是她刚来到研究所的时候，上一个离职的老师交给她的，当时她还是一个新人，对于研究所的一切都在摸索阶段，完成这么一个笼子，对她而言不难。 这是一个给小朋友提供给小朋友玩耍的益智玩具。是一个笼子，然后必须答对里面所有的题目才能出来。 当时设计出来之后，算是一种沉浸式体验答题，一般由家长陪同完成。如果完不成所有答题，将会被烟雾喷。然后结束这一轮。答对了，就会奖励100个棒棒糖。当然，奖励这块都是由自己放的，可以是棒棒糖，也可以是其他的食物。 第146章 深陷囹圄（7） 秦薇有些气恼，“你什么意思，拿这些糊弄我？” 虚空笑笑：“组长，我不是在糊弄你，如果你能破解这个笼子，我在洪流系统那里等你，如果你破解不了，那需要等待万老师醒来处置你。” “处置我，凭什么处置我，有什么资格处置我？是你们让我进洪流系统当的试验品，哦，现在我出来了，倒还是要处置我了？” 虚空：“不好意思，用词不当。人类的词汇博大精深，我是说，等万老师醒来。到时候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和万老师说说。” 虚空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剩下秦薇和周卓浩被关在笼子里。 周卓浩问秦薇，“这是……” 秦薇脸色一沉，随即三言两语跟周卓浩解释了一下，“反正，我们先从笼子出去吧。” “那个虚空，怎么就那么人模人样的。” 秦薇：“因为就是按照人类1：1设计的。何止是人模人样，现在都快赶上阴险狡诈了。” 周卓浩问：“这个东西怎么弄？” 秦薇直接摁下笼子上面的开关，然后笼子上蹦出一个小屏幕，发出声音：“欢迎你来到密室笼笼乐，我是你的好朋友小一，现在由我来公布游戏规则，一共十道题目，记时五分钟，答对有奖励，答错有惩罚。” 周卓浩上前敲了敲那个屏幕，“就这玩意？小朋友玩的？” 秦薇点头。 “那你知道答案吗？毕竟是你设计的。” 秦薇先是沉默，然后尴尬一笑，“这，我倒是不知道，都是系统导入的，我又不需要每个都背一遍。” 周卓浩：“答错了怎么办？” 秦薇：“也不怎么办，就是被关到万老师醒来为止。” 周卓浩：“……”那早知道还是带你出去吧，能救一个是一个。这女人啊，一点都不听话。 过了一会，周卓浩问：“怎么不出题呢？” 秦薇指了指上面，“你还没摁呢，也没那么智能。” 秦薇一摁，跳出第一题。 “你好，我是你们的朋友小一，现在第一题：冬瓜、黄瓜、西瓜、南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 周卓浩看了一眼秦薇，“这是什么问题？” 秦薇说：“就是小朋友的脑筋急转弯那一类的，简简单单的。我全部都从系统库里导入的。” 周卓浩：“……”看着也不简单啊。 “现在开始，倒计时五分钟。” 周卓浩赶紧打开手机，想看一下搜索软件，谁知道搜索软件在这里根本不能用，他无奈靠在一旁，冬瓜？黄瓜？西瓜？南瓜？都能吃啊？什么不能吃？ 周卓浩抓了抓耳朵，“设计者，你说什么瓜不能吃？” 秦薇摇摇头，她根本不会玩这种脑筋急转弯，从有记忆开始，她从不玩游戏，一直都在学习，当然这种学习肯定不包括这种知识。 眼看着五分钟一下子就过去，两人直接就被一股喷气给呛得不行。 周卓浩不停地咳嗽着：“这都是什么鬼问题啊。” 秦薇被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脑子里猛地闪过虚空说的话，被自己所研究东西关住是什么感觉？ 呵，什么感觉？被狗咬了的感觉吧。 还是自己养的狗。 同一时间，何霆玮在梦境中，他不断地在梦境中问虚空，“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 虚空说：“你们可以出去，包括万景宁，我也可以让你们出去，但……秦薇必须要留下。” 何霆玮万万没想到，虚空所谓的条件竟然是让秦薇留下，秦薇就是他要救的人，怎么可能会让秦薇留下。 “不，这个条件我不会答应的。” 虚空哈哈大笑起来，“向来遵守约定，一直以来都是道德标杆的何霆玮，竟然会违背自己的诺言。看来人性这个东西，也没那么高级。” 何霆玮：“秦薇留下对你没什么好处，她经过了循环，经过了那个世界，现在根本就不想留在这里，她是一定要和我们离开的。” 虚空质疑：“你怎么知道，她就不喜欢那个世界。是你非要带她出来的，如果没有你的存在，她还一直留在那个世界呢。何霆玮，有时候做人啊，不要太过于自信了。” 何霆玮眼神锋利，如今面临的困难比现象中还难，以为出了循环搞定万迪就好了，没想到这个虚空根本不是吃素的，它肩负着保卫研究所、洪流系统的责任。该死，他应该一早谋划好的，可，就算他知道会有今天，也不一定能搞定虚空。 “秦薇不可以。或者，我留在这里也可以，就是不能伤害她。” 附：脑筋急转弯的问题资料来自百度百科。 第147章 深陷囹圄（8） 虚空：“自私，真自私。”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辆有轨电车失去控制，前面只有2条路，前行的路上有5个无法离开轨道的人，岔道上有1个人，司机应该继续前行还是走岔道。” 四周依然是一片漆黑，回荡着的是虚空的声音。 何霆玮对这个案例不陌生，电车难题是英国哲学家富特提出来的，可虚空说这个案例，究竟是为什么？ 虚空见何霆玮没说话，又缓缓解释道：“你就想保秦薇，这不就是将你们自己置身于危险吗？为了一个人，自己几个人的安危不管了，洪流系统也不管了，说到底，这是自私。自私这种本能，在你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何霆玮沉默一会。 “回答不出来了吗？何霆玮，我本以为你是研究所里最清醒的那一个，没想到还会犯这种毛病。秦薇留下，我可以让你们所有人都离开，包括那个深陷梦境的万景宁，怎么样，牺牲一个人，保全你们所有人。当然，秦薇也不尽然是被牺牲的，她留在研究所里，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组长，我们一切都回归原位。” 虚空这一举动，无疑是将何霆玮往为了一个女人，对待所有人不仁不义，但底层逻辑是，让他们赶紧走，一切回归正常秩序，说到底最终核心就是不想让他们破坏洪流系统。是恐吓的另外一种形态罢了。 何霆玮岂是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与不知道都显得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该做怎么样的选择。他既然答应了虚空的要求，现在却不同意，违背了诺言，但他不可能交出去。但若是将人交出去，换取了所谓的自由，那么一切归于原状。等到万迪醒来之后，万迪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这三人的，这显然不是什么电车难题，这是横竖就是死。 “怎么样？何霆玮对于这个问题思考得怎么样？” 何霆玮一笑，“这时候，我似乎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和权利了。” “怎么会呢，一切都是根据你的要求而进行改变的。” 何霆玮冷冷淡淡地说：“距离万迪醒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不是吗？只要他醒来，我的选择不重要了。” “所以，你要在万老师醒来之前，做出最好的选择。” “醒来之前的选择，也都不是我能左右的不是吗？” 虚空先是一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顽皮咯，都是你可以左右的。” 何霆玮有一只机器人嘟嘟，一直是在家里缓慢地学习，面前这个虚空，显然是嘟嘟的十几倍不止。一个博览群书的机器人，一个对人性还有把控的机器人，可怕，真是可怕。 “虚空，万迪应该给你导入了许许多多的知识对吗？那通过你的大数据分析出来，你汲取的知识里面，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机器人的下场是什么？” 虚空：“不知道。” “哦，那我告诉你，可能是等待毁灭。” “你什么意思？” “万迪是想控制你，而不是想让你成功到控制他，如果你太过于厉害，这真不是一件好事。你保护了洪流系统，你厉害，你优秀。我们来推一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可能会想，你那么优秀，会不会对他产生不利。你维护了研究所的安全，然后万迪去各个国家推销洪流系统，赚得盆满钵满，然后生产出各种优秀的机器人，以此抑制你的发展。你跟着万迪多少年了，你比我了解他的。他连我都能赶走，更别提是你了。” 万迪是个敏感多疑的人，虽然有绝对的才华，但也是绝对的疑心病。这点何霆玮知道，虚空又岂能不知道呢？ 何霆玮屏住呼吸，想听一听虚空接下来会说什么。 结果虚空冷静地说：“不好意思，我只是机器人，我只会听主人的指令，你说的这些，我不懂。” 眼前的这个虚空，看似已经在学习人类的谈判技巧，也在学习共情人类，但，面对这种难题，却出现了退却，是因为万迪没有下指令吗？这不是万迪的可控范围内吗？还是它另有别的想法？ 虚空又说：“既然如此，你什么都不选，也不应诺当初的要求，我没什么办法，你就永远留在黑暗之中等待万老师吧。” 何霆玮依然没吭声。 虚空：“那，等万老师过来的时候，我们再见。” 何霆玮总觉得虚空的语气不对劲，那是一种类似人类的嘲讽和不屑。它是机器人啊，它应该说话是一板一眼的。 但也不可能，机器人就是机器人，只是自己想多啊。 秦薇这边，只要秦薇回答错问题，就会被喷，然后游戏重新开始，又是十题。 答不完，根本答不完啊。 那些脑筋急转弯的题目特别刁钻，她又不是学习机，什么都能知道，每次不过五题，必须就要重新开始。 秦薇靠在笼子的一侧，她都回答累了，喷也被喷得够呛。 “好，下一题，有一个独木桥，桥的一端有一只老虎准备过桥，桥的另一端有一只狼也准备过桥，在桥中间有一只羊正在过桥，羊怎么过去的” 秦薇：“……” 她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鬼玩意，到底是谁设计的，不幸的是，这鬼玩意正是秦薇自己设计的，真是欲哭无泪。 周卓浩的手扒拉着铁笼子，用脑子撞啊撞，“羊是怎么过去的？谁特么知道羊是怎么过去的，只要过去了不就行了吗？” 周卓浩看着秦薇自我放弃的模样，忍不住说：“姐，您说，这羊该怎么过去啊？” 秦薇：“鬼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结束，随之而来又是一阵白烟袭击。 “你好，我是你的朋友小一，由于你们答错题目，现在我们重新开始。” 周卓浩的脸都快裂了，又要重新开始啊。 在接下来的题目中，周卓浩几乎是绞尽脑汁，用出当年拼高考的劲，抓住其中的命脉，破题势如破竹。 不过就是脑筋急转弯，只要脑子转个弯就好了。 这次，周卓浩一连回答对了8题，心潮澎湃不已，眼看着离胜利不远了。 “……袋鼠和猴子参加跳高比赛,为什么猴子一开始就赢了？” “这……”也是够扯的，周卓浩是抓耳挠腮，忽的，脑子一个激灵，“我知道了，袋鼠是双脚起跳的，犯规。” “恭喜你，答对了。” 于是，又从空中飘下来许多的糖果。这应该是虚空提前设置的，什么口味都有。秦薇捡起一颗，呵，真当她是个小孩了。 想是这么想，但她还是剥开一颗，糖果融化在口中，甜甜腻腻的。 她四处摸索着笼子，她一惊，等等，就算回答完10题也不会出去的。当时的设计是必须要有一个开门的人，才能出去，这是预防小孩子答完题目之后，直接出去乱跑，所以临时附加的设置。如果她想的没错，就算周卓浩将所有的题目回答完，他们依然是身陷囹圄。 秦薇咬唇，眼尖地看到笼子上有一根废弃的杆。 “好的，我们来到最后一题，什么水不能喝” 周卓浩坐在地上沉思，“什么水呢？”越是到后面，心里压力越是大，生怕前面所有的付出都没了，这题答不对，又要重新开始了。 秦薇喊道：“周卓浩，有个事情我想和你说。” 第148章 深陷囹圄（9） 周卓浩依然在绞尽脑汁思考问题，“干嘛呢，我还在想问题呢，你别打扰我先，我肯定能想得出来，什么水不能喝呢？到底是什么水不能喝？” 秦薇指了指上面，“那个杆子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我身高不够，拿不到。” 秦薇身材是属于娇小的那种，拿不到笼子上面的杆，而周卓浩不一样，高高大大的，只要再垫起脚尖，肯定能拿到。 但此时此刻，周卓浩还沉浸在问题当中，无暇理会秦薇。 他可是当年高考的市理科状元，这点小问题对于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不拿，我正在想问题，你说说你，你不帮忙想问题，拿那个杆子做什么？”周卓浩生气，秦薇怎么脑子一直不在线呢？不好好处理眼里的问题，想着那根杆子，难不成那个杆子能破解现存的问题吗？ 秦薇一笑，“你怎么知道不能呢？” 此时，屏幕上开始播放，“你好，你的时间已经不足一分钟，请快速回答。” “欸，我，什么水不能喝？墨水，墨水！” 屏幕上跳出一张苦脸，上面慢慢地流出眼泪，“不好意思，答错了。” 周卓浩烦躁不已，“你看你，和我多说几句，我又猜错了，呜呜呜，我又要重新开始了，我好不容易答到第十题又要重新开始，我多惨。我现在不想答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话落，一阵气喷出，两人被袭击。 周卓浩咳咳咳咳不断地咳嗽，秦薇捂住鼻子，这该死的真够呛的，水汽真足。 秦薇：“好了，你先别埋怨了，我有正事和你说。” 周卓浩：“什么？” 秦薇瞥了一眼那根杆子，“就算你回答完所有的题目也不可能出去的。” 周卓浩一惊，“什么，为什么？” 秦薇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设定了，预防小朋友无缘无故出去，必须有个开门的人。答完所有的题目，只是让游戏不再继续，不代表我们可以出去，这就是两个事情。” 周卓浩：“……”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喏，那根棒子，然后强制将机器打碎，等到全部都毁坏之后，门就自然开了。” “这么暴力？” “嗯哼？不这么暴力，我们怎么能出去呢？”秦薇又指了指那根杆子，“赶紧拿给我吧，你还想等万迪醒来吗？” 周卓浩迅速上去将杆子拿下，然后递给秦薇。 秦薇眉头微微一皱，“我可不要脏了手，你冲着那个屏幕打，用点劲。” 周卓浩：“这可是你设计的，你就让我下这个手？” “就是因为是我自己做的，才让你下这个手，我才不想做这个坏人呢。” 周卓浩：“行行行，你有理，我听你的。” 周卓浩走进屏幕，屏幕上跳出笑脸，“你好，我是你的朋友小一，现在我们一起开始游戏吧，游戏规则是……” 砰的一声，周卓浩狠狠地挥下去，屏幕碎了，一地残骸。 秦薇看着自己的杰作，忽然之间变成地上一堆，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科技这玩意，是好是不好全在人的一念之间，当时做这个的时候，以为是孩子们的沉浸式益智玩具，却没想到竟然也可以变成是囚禁自己的牢笼。一切的来来往往，都是一念之间。 周卓浩迅速去推门，发现依然是推不开，他问秦薇：“怎么办？不是碎了就可以推开了？” 秦薇摇摇头，“不，碎了只是强制关门系统没了，铁门口应该还有个铁栓，轻轻一勾即可。” 周卓浩努力将脸往外往外，几乎整张脸都印在那个笼子上，还真发现有个栓子。一惊，随即用棍子往外勾，使劲勾，但由于棍子太粗，一直勾不上去。 几次失败，周卓浩有些丧气，“怎么办啊。破了系统，连个钩都解决不了。” 秦薇上前一看，直接用手在上面捣鼓了一下，随着吧嗒一声，锁开了。 周卓浩听到这声，站了起来，不禁问：“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开的？” 秦薇拿出食指，“最朴素的办法，用手开。你没发现吗？那个位置，只需要用一点劲，手就够到了，然后用手这么一开，完美，打开了。” 周卓浩：“…………” 他昏了头了，拿着一根棍子就自以为所有的东西都需要棍子了。 唉……简直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薇冷淡一笑：“年轻不懂事，我可以理解的。” 周卓浩：“卧槽，你……真不讨喜。”这女人在循环外的傲慢和偏见根本……根本就是变态。 “我为什么要让你喜欢我啊？我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我？”秦薇推开门，径自走出去，根本懒得理会身后的周卓浩。 第149章 深陷囹圄（10） 走道里静悄悄的，没有小型机器人在巡逻，秦薇皱眉，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她抬起头看向摄像头，已经被何霆玮毁坏。 按照正常逻辑，摄像头损坏，虚空一定会找来小型机器人四处巡逻。现在……更像是随便他们四处乱走。 周卓浩跟上秦薇，好奇地问：“怎么这么安静？” “虚空是不是以为我们永远就被困在那里了？” 秦薇不那么认为，按照虚空的“尿性，”后头指不定有什么在等着她。 越是安静，越是暴风雨的前夕—— 秦薇记得，她刚来研究所的第一天，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从她刚踏进研究所的那一刻，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在虚空监控的范围之内。 她在万迪办公室等待，来了个胖嘟嘟的小型机器人，给她端了一杯咖啡，她刚准备接过，小型机器人一个不稳，就直接将咖啡倒在她的裙子上。 秦薇连忙拿起纸巾擦了擦，尴尬不已，不知道待会儿面试怎么办，白色连衣裙一块污渍，给人第一印象不好。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索性先去卫生间想想办法。 秦薇正在卫生间一点点地洗去污渍，这时候，扫地的小型机器人过来，又不小心将拖把甩到了她的鞋子上。 秦薇：“……”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黑莓日吗？ 怎么这么多灾多难？ 小型机器人看到自己闯祸了，吓一跳，连忙溜之大吉。 秦薇眉头紧蹙，这边的机器人都这么马虎的吗？还……直接就跑了？ 而她，此时此刻站在原地狼狈不堪，硬着头皮处理衣服上、鞋子上的污渍。 过了一会，才勉强走出卫生间，心想着要怎么跟万老师解释，坐在沙发上忐忑不安。 结果，过了一会，一个人型机器人走了过来，告知秦薇：“你好，万老师临时开会，需要等待。” 秦薇虽然不大高兴，但耐住性子笑笑，“好的。” 然后，秦薇盯着人型机器人看了会，“你就是虚空？” 虚空正欲离开，停下脚步，瞥了秦薇一眼，“你知道我？” 秦薇淡笑：“知道，而且清楚。我已经查阅了这家研究所所有的相关资料。” 秦薇对于阮霏介绍来这里，不见得多待见，但既然要来，还是要做好十足的把握。 虚空：“我的资料，不是那么好获取的。” 秦薇：“正因为不是那么好获取的，所以我才说，我做了十足的把握。” 虚空咧嘴一笑：“很棒，希望能和你接下来愉快的共事。” 秦薇：“但愿。” 但……过了五个小时之后，万迪依然没过来，她在办公室等的是烦躁不已。首先她不是很想来这家研究所，是迫于阮霏的压迫，其次，跟她伸出橄榄枝的研究所有很多，她不一定非要来这家，基于上述种种，加上今天和这家研究所的“八字不合”，将她所有的不满都激了出来，这，到底还有没有时间观念的。 门就在那，只要她推门而出，就和这家研究所说拜拜了。 秦薇站起身子，几次三番想去打开，却又犹豫了下，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和阮霏交代。 她缓缓抬起手，刚好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 她一怔。 虚空再次出现，它恭敬地递给秦薇一杯水，然后说道：“不好意思，万老师临时要去北京，本次面试延期。” 秦薇的心中真是什么味道都有了，苦、辣、酸，唯独没有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要气炸了。 秦薇问：“确定今天不面试了？” 虚空：“确定。本来万老师开完会之后马上过来，但临时出了问题，拖了又拖，现在急着要赶到北京去处理事务。” 秦薇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认栽。 当她走出研究所的时候，垂头丧气，心情沮丧。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是她没看清还是小型机器人横冲直撞，直接又撞到了她。 她吃痛地摔倒在地上，“哎呀。” 小型机器人连忙扶起她，但它不会说话，也不会道歉。 秦薇看了它两秒，算了，算了，算了，倒霉日，倒霉的一天，什么也不想说了，就这样吧，衰就衰吧。 秦薇拍了拍机器人的脑袋，然后巍巍颤颤地走出研究所，即便心里头骂了这家研究所100次，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从小到大阮霏的教育里，体面占首要，无论内心多么恼火，总是要体体面面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莫名的负面情绪只能藏在心底，不能表达出来。 直到第二天，她接到了万迪亲自拨打的电话，在电话里直接说她通过面试考核了。秦薇不解，昨天什么都没面试。 万迪直接解释道：“昨天给你面试的人是虚空，他经过大数据考核，以及现场你的反应、行为，综上所述，认为你最适合我们研究所。” 秦薇：“……那些都是考核？”不断地在欺负她，然后让她生气？ 万迪：“我看到你们的简历，就专业而言，个个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们研究所希望从中挑一个最符合团队需求的，所以让虚空弄了这一出。其他人在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都表现出了不满、怒火等等，这种在将来的团队合作中，会成为一定的阻碍，而你的情绪始终如一，表现最多的是无奈，这点，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秦薇：“……” 秦薇心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因为体面所以才憋住不发火，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脾气好？ 人工智能分析这玩意，还真是够水的。 内心槽点无数，她还是去上班了，按照阮女士的说法，这就是天降的好机会，一定要牢牢把握。 所以，就这样，秦薇算是在虚空的审核之下，再经由一轮笔试、面试，顺利进入研究所。后者几乎没多大意义，因为就她一个人，笔试也就是测测专业水平，这次面试是人为的询问，她就成功入职了。 入职之后，她对虚空并没有什么态度，内心依然认为机器人只是机器人，它和那些扫地机器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直到某一次，秦薇到虚空这边找资料，她埋头在电脑里面搜索，皱眉，挠头。 虚空端来了一杯咖啡，奶，两包糖，熟练地将糖、奶全部倒入咖啡当中，它递给秦薇。 秦薇端来抿了一口，一怔，缓缓抬起头看着虚空，诧异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喝这种搭配的？” 虚空的指头敲打着桌面，它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认为这个动作是人类最有意思的动作，然后语气一板一眼：“你以为呢……从你投简历的那一刻开始，你所有的资料、数据，都在我的信息库里，包括你那些想法。” 秦薇瞪大眼睛，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些东西，“难道……我面试那天，你是知道我生气了？那为什么会让我通过呢？” 第150章 深陷囹圄（11） 问完之后，秦薇又觉得没意义。原先她以为虚空是不知道她内心想法，现在发现虚空应该是知道她内心想法的。这些，都不是很重要，无论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会影响她入职之后的发挥。唯一影响的，就是对面前这个机器人的想法，没想到它也没想象中那么“木讷”。 虚空：“根据我的分析，你应该是最适合我们研究所的，当然你也用事实证明了这点，至于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的，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的。” 秦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抹不可思议。 它知道的，也太多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秦薇真真正正正视虚空的存在。 当然，偶尔还是会当它是机器人属性。 所以，现在面对安安静静的一切，秦薇的心底不仅没有庆幸，倒是多了一分警惕。 以前，虚空就知道研究所所有的数据。 现在，虚空还是知道研究所所有的数据。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它都什么都知道。 一路上的白炽灯非常地亮，秦薇和周卓浩说：“虚空没有那么愚蠢，它到底是研究所最成功的项目之一，而且不断地在升级改良。” 周卓浩盯着空荡荡的一切，“那……现在怎么解释？” 秦薇沉吟片刻，“暴风雨的前夕，做好准备迎接了。” 周卓浩：“什么？那我们现在去……” “我原先是准备去找何霆玮，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所以我们只能先去洪流系统救出万景宁了，现在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周卓浩看了一眼秦薇，“喂喂，你和老大还挺像的，说话都一个德行。” “少废话。” 秦薇和周卓浩来到铁门口，需要输入她的指纹。秦薇顺手就摁了下去，摁下去之后，她暗叫糟糕，她忘记了，只要感应到她的存在，就能马上锁定她的位置。 铁门缓缓地打开，一群机器人站在那里，为首的是虚空，冲着秦薇笑笑：“组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破解了其中的诀窍，还是很棒啊。” 秦薇：“你早就猜到我会来到这里？” 虚空：“你说呢？” 秦薇：“那你知道我接下去会怎么样吗？” 虚空往前走了一步，“好了，既然已经到这里了，组长，束手就擒，等待万老师醒来，你们呢，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了，都没什么用。我相信，只要你诚心诚意悔过，万老师都会原谅你一切的行为。” 秦薇：“听起来，一切都很美好啊。” 周卓浩在一旁说：“你在讲什么鬼话，你要跟这群人束手就擒？” 秦薇：“只是我束手就擒之后，你会怎么处理何霆玮他们。” 虚空没吭声。 秦薇：“说不出来了？” 虚空：“我无法揣测万老师的想法。” 秦薇：“哟，这时候就装傻了？聪明还是你最聪明啊。” 虚空盯着秦薇说：“组长，我确认你回来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你放心。” “放心，当然放心啦，虚空嘛，什么都懂，什么也都知道，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秦薇往前走了两步，“既然如此，我是要高高兴兴的回来了。” 虚空：“很高兴组长能有这样的觉悟，欢迎回归。” 秦薇说时迟那时快，趁其不备直接摁下铁门的按钮，顺势一脚踹到了虚空。 虚空几乎是毫无防备地往后一倒，然后压倒了众多的小型机器人。 虚空作为大型机器人，对于这种“武斗”，显然是毫无经验，它根本就没开发出这些。 机器人压作一团。 秦薇连忙跟身边的周卓浩往前跑，“快跑，他们很快就追上来了！” 周卓浩：“洪流系统必须要经过那，那我们往哪跑。” 秦薇累得是气喘吁吁的，看着前面，然后灵光一闪，连忙说：“左转，往前。” 周卓浩虽然不知道秦薇到底说的是哪，但秦薇毕竟是这里的“老手，”对这边情况十分了解。 秦薇忙不迭地打开门，让周卓浩进来，然后躲了进来，她在关上门之后，顺势就又将铁门摁下，只见这个房间的铁门缓缓落下。 周卓浩傻了，“这是哪？” 秦薇解释道：“这里是我的实验室。” “那我们来到这里是……” “我的实验室本来是可以直接通往洪流系统的，只不过那个通道肯定是被虚空重重包围，不过，我还有个小通道可以过去。”秦薇说到这里，摁下灯，“我的实验室，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所以虚空对这里应该了解不多。就算有，也就是一些皮毛。刚刚我摁下的是防水防震的保护层，一般当实验室遇到紧急危险才打开的。虚空想要破解我的铁门，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我们刚好可以趁现在去洪流系统，救出万景宁。” 周卓浩拍拍手，“还是你厉害。” 但，灯一亮，秦薇就发现完全不对劲了。 何霆玮竟然昏迷在前面，而实验室是地上画满了格子。 周卓浩看到何霆玮想要上前，却被秦薇拦了下来，“别动，这些格子有问题。” 周卓浩这才发现地上布满了格子，他一惊，“你不是说你的实验室，谁都不能进入的，谁在地上乱画？” 秦薇拧眉，“这话要订正一下，那是在我进入洪流系统之前，在进入洪流系统之后，我就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究竟为什么要在这里画下这些格子呢？” 周卓浩：“可是老大昏迷在前面。” 秦薇：“我知道啊，但不能急，急了肯定会有问题，地上莫名其妙出现这些，十有八九就是虚空搞的，至于它为什么要做这些？” “难不成，它知道我们会来到这里，所以在这里故意设下的陷阱？” 秦薇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似乎被虚空耍得团团转。 第151章 跳棋游戏（1） 面前的格子，准确而言更像是小时候玩的跳棋格子，是不标准的格子，菱形。 秦薇手缓缓伸回，纳闷，这些究竟是谁画的？ 她屏住呼吸，伸手在地上摸了摸格子线，手一顿，诧异不已。 这，这根本不是画上去的格子，这是由一道道光线所形成的格子，其视觉效果像是画上去的。 也就是说，在她的实验室内，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线，这是一件非常异常的事情，她的实验室经过她改装之后，压根不会有这种东西进来。所以，在她进入洪流系统之后，她的实验室不知道是被虚空或万老师重新整改过？ 为什么他们要对自己的实验室进行改装呢？这点就很离谱，离谱到让人不可思议。莫不是一早就能预测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的刻意而为之？ 可，这样的话，毫无意义啊。 周卓浩仔细看着周围，沉了沉，蹲下身子对秦薇说：“我猜，又是什么闯关游戏。就跟我们被关在笼子里一样，虚空特意设计这些闯关游戏，让我们在里面……它是不是有毛病？设计这些做什么？” 秦薇一怔，随即摇摇头，她并不知道虚空想做什么。因为她发现，在进入洪流系统之后，现实世界已经改变了很多，根本不在她能控制的范围内。 约莫过了三分钟，只见空中投影出几行字，游戏开始。 秦薇捏紧拳头，一双漂亮的眼睛，此时写满了怒火，该死的，又是游戏，怎么那么多的游戏呢？ 这还有完没完呐？ 周卓浩直接骂了出来：“虚空，又是虚空，有本事你就出来，躲在背后算什么英雄好汉，我知道你肯定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实验室内只是回荡着周卓浩的声音，却没有它口中的虚空。 空中的大屏幕上亮着一段文字：现在开始进行跳棋游戏，两人赛，一方为人工，一方为机器，三局两胜，赢了解救何霆玮，输了所有人陷入休眠模式。 秦薇：“……” 周卓浩：“卧槽，还能这么玩？虚空是在逗我们吧？为什么不直接将我们关起来，而是用这种办法戏弄我们？让我们一次次闯关，有什么意义？” 秦薇若有所思，“我想，虚空肯定是有他的含义的。” “比如呢？” 秦薇摇摇头，“这个比如我也回答不出，我总感觉我醒来之后，一切都很蹊跷，他们改良了太多的设备，让我应接不暇。” 周卓浩：“我们不玩，不玩。” 大屏幕上又显示了一行：如果拒绝参与游戏，直接进入休眠状态。 秦薇：“……” 周卓浩：“……”卧槽啊，小人，以前觉得小人是个人，现在发现小人竟然是个机器人，比狗还狗啊，简直是狗的没法说。 秦薇悄悄地对周卓浩说：“眼下，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周卓浩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秦薇：“我说，你这怎么那么多事情，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现在老大关前面去了，万景宁又生死未卜……我们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虽然她没让他们过来，但现在大家确实是为了这事搞得一团糟。 “别埋怨了，没有实际意义。” “那你觉得，什么是有实际意义呢？” “出去，大家都安安全全的出去。我不知道你们每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进来的，但我们现在不就是为了安安全全出去而付出努力吗？” 周卓浩先是低下头，然后缓缓抬起，脸上虽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比刚刚已经是好多了。 秦薇说完之后，忽然从天上掉下来许多的弹珠。 幸好秦薇和周卓浩跑得快，不然差点就给珠子活生生地砸死了。 周卓浩气喘吁吁地在一旁，惊魂未定，这是什么破游戏，跑出来那么多珠子，让他怎么是好。 空中的屏幕上，直接出现了棋盘和珠子。 这时候，所有的棋盘和珠子全部归到各自的位置，形成两个三角形。 周卓浩问：“怎么玩啊，总不能推动那么大个珠子吧？” 屏幕上直接跳出字：不需要推动珠子，每一颗珠子上面都有数字，只需要喊出数字名字，按照跳棋模式，自动会往前跳，谁先全部到达对方的领地谁就获胜。 秦薇瞥了一眼何霆玮，刚好在所有珠子的正中心，真怕待会儿动起来会砸死他。 刚想到这里，何霆玮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一层保护膜，足以可以保护他的生命安全。 秦薇看了一眼周卓浩：“看来，我们面对的不止是游戏。” 周卓浩：“不止？那还有什么？” “漫长的心理战。”秦薇笑笑，“你心理素质怎么样？” 周卓浩：“不怎么样。” 秦薇：“哦，也是，我白问了，你这么容易暴怒、自说自话，确实是心理素质不怎么样。” 周卓浩：“喂喂喂，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秦薇：“我总感觉，他们在不断地窥探我们的内心，抓住我们内心的一些东西。” 周卓浩：“？” “每个人的内心，有善良，有恶魔。他们试图在寻找里面的善良，也同样在撩拨里面的恶魔。万景宁，可能就直接把恶魔撩拨出来了，而你，而我，心底肯定会有恶魔，只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罢了。一旦我们陷入恶魔，也许我们就跟现在的万景宁一样，再也出不来了。” 周卓浩：“……” 秦薇话音刚落，游戏开始。秦薇笑着对周卓浩说：“您先跟它来一盘。” 周卓浩没辙，这女人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她似乎是有她的用意，他只能看着棋盘中的珠子，首先喊了2。 跳棋这玩意，他幼儿园启蒙过，主要是搭桥，谁能将桥搭得好，谁就能轻易攻破对方的营地。 秦薇趁着周卓浩玩跳棋的时候，围着边边走了一圈。实验室内，中间布满了弹珠和格子，但旁边不是，旁边是可以走过去的。但令她十分失望的是，并没有收获。 是要在这些漫无目的的游戏里面，等待万老师醒来吗？ 第152章 跳棋游戏（2） 何霆玮的意识已经清醒，看着面前的秦薇和周卓浩正在奋力救自己，但他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更不能睁开眼睛。 此时，虚空在它的耳畔也发出了声音，“看见没，你的朋友正在救你。” 何霆玮的意识在黑暗当中，他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让他们为了救你，而各个击破，反目成仇。” “不，他们不会的。” “怎么就不会呢？人心是最难测的，万景宁不就在循环内和你反目成仇了吗？” “他是忘记了他到底是谁，所以才会……” “不，那是他心底的声音。你知道的，在洪流系统中，你的欲望可以放大100倍，当然仇恨也是。看着自己昔日的朋友一个个离开自己，这种情感，应该是很难受的吧？” 其实何霆玮并不知道虚空想要什么，它的核心只是为了保护好洪流系统的存在，那么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保护即可，为什么非要搞这些门门道道的闯关任务，还要让他和自己的朋友分裂，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一会说只要秦薇，一会又说要他的朋友反目成仇。 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最终的核心目的就是保护好万迪交代的指示，至于它怎么做，笨一点的机器人，就是直线条，直接将人带走，或者直接将人关起来，正如他家的嘟嘟，怎么着也做不出虚空的事情。而虚空从一开始的交易条件，到策反了万景宁，为难秦薇和周卓浩，看起来更像是在试探他们每个人的脾气。 何霆玮问：“你想要的，不仅仅是万迪给你交代的任务吧？” “怎么会这么说呢？” “你身上应该藏着万迪给你另外的指示，而这些指示，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保护洪流系统是一层，另外一层是万迪给你的指示。” 虚空笑起来：“那你认为，所谓的指示是什么？” “人工智能到达一定的阶段，就会想要了解人类。所以，万迪应该是想要让你去贴近我们，理解我们。” “不愧是何霆玮，依然是那么足智多谋。虽然你我共事不久，但我对你的才华，非常的崇拜。你若不离开研究所，我相信洪流系统会在你的帮助之下如虎添翼。” “……” “正如你所言，我根据万老师的指示，一直在学习人类的情感，以此了解人类。洪流系统就是我很好能了解人类的一种方式之一，我可以从中学习到很多的经验。现在保护洪流系统，我依然可以学习到人类的很多喜怒哀乐。我学这些，不过是更好地为人类服务，这是万老师宗旨，机器人学习、了解人类的过程中，更好地成为人类的辅佐。” 何霆玮听着这话确实是没毛病，“那你也不该让大家反目成仇，你这……” 虚空呵呵一笑，“万老师说的，人心一旦被撼动，就很难再被挽救了。既然你不愿意放弃秦薇，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让你放弃一切。” “你，太过分了。你还不如直接让我们等到万迪醒来。” “不，这不一样，让你们有点事情做做，岂不是比等待万老师醒来更有意思吗？你想想，即便你们如何奋不顾身，最后迎来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那种痛苦、煎熬，是不是比单纯地等待万老师醒来更难受呢？” “你……”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失败，也许会成功呢？” “呵，你也说也许啊。我测试过你们成功的可能性，大概就是百分之0012。并且是用各种不同的办法测试的，你说呢？” “我没什么跟你好说的，一个人都不想多说。” “别，即便你不答应放弃秦薇，你都还欠我一个条件呢。人类可不能骗机器人。” 何霆玮气得不行：“你还怎么样。” “别气，气坏了怎么办？要让你生气的事情还有很多呐。” 何霆玮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虚空耍得团团转，之前在科研的时候，都是做自己的事情，只知道虚空是非常厉害的机器人，却没想到这个机器人竟然已经智能到这种地步了，实在是可怕。 由目前看来，核心任务，保护洪流系统。辅线任务，将他们这群人都耍得团团转，为它自己提供所谓的了解人类资料。 看来万迪的野心，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总控室内，洪流系统在黑暗之中一闪一闪，与之相伴的还有机器运作的声音。室内静悄悄的，万景宁正躺在与之对应的3号工作室内，闭着眼睛，唯有呼吸声。 此时的万景宁回到了大学时代，正偷偷地跟在蓝巧妙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原来，随着秦薇、何霆玮、周卓浩走出循环，万景宁彻底被困在洪流系统，从而构成了属于自己的一个意识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一直暗恋着蓝巧妙，但蓝巧妙对他却置若罔闻。这跟现实世界不一样，也跟循环世界不一样，这是一个新的世界。 其实，在万景宁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按照一般逻辑，他应该是会忘记一切，然后从这个世界里寻找一个适配的角色，用上该有的记忆，但现在不是，他醒来之后，拥有了属于现实世界的记忆、循环内的记忆，也就是说他的记忆根本都是存在的。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仔细一想，也许是由非正常渠道进入的，所以让他的记忆不一样了。 正常渠道进入是直接进入了一个意识，但他是从别人的意识掉落在自己的意识，所以在这其中，不知道为什么，他拥有了记忆。 如果只有单纯的一种记忆，这倒是一件好事，可他拥有了这么多的记忆，反倒是一件坏事。脑海中有对何霆玮的愧疚，周卓浩的愧疚，对洪流系统的愤怒，对蓝巧妙的爱恋，一切的一切汇成现在纠结的他，无力自拔，只能躲在蓝巧妙的身后，想救出那个会被大车撞死的她。 第153章 跳棋游戏（3） 万景宁对周遭所发生的一切都了解，只是那种无力感会推着他往前走，只能深陷其中。出去之后，他该怎么面对何霆玮呢？无言面对。所以，即便他拥有了所有的记忆，他的意识也没有崩塌。一方面是因为何霆玮，另外一方面是因为蓝巧妙。 唯有在这个意识世界里，蓝巧妙是活着的。 照旧，万景宁伪装成和蓝巧妙在食堂里偶遇。蓝巧妙的早餐几乎都是吃一个咸菜包子、一碗豆浆。 万景宁也挑了同样的，然后坐在距离蓝巧妙不远的位置，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余光则是瞄向了蓝巧妙。 蓝巧妙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万景宁，一喜，“你怎么在这里？” 万景宁一顿，然后诧异地抬起头，“巧了。” 蓝巧妙就端着自己的盘子来到万景宁的桌子前，她笑眯眯的，仿佛一道阳光。这是万景宁来到意识世界里，第一次跟蓝巧妙面对面，内心的澎湃和激动难以言喻，终于又见到她了。 万景宁拼了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云淡风轻。 蓝巧妙跟万景宁念念叨叨自己的学习，“好累啊，别人的大学生活是多姿多彩的，可以玩，可以闹，我就是准备考试，无穷无尽的考试。” 蓝巧妙已经将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满满当当，首先是确定目标考研，然后是辅修另外一个学位，再来是四六级英语考试、教师资格证等等的相关证书，闲着有空就去图书馆看书，反正就是不让自己闲着。 相比起来，万景宁倒是没有她那么认真。 万景宁说：“那就适当休息一下。” 蓝巧妙摇摇头：“不啊，如果我现在不思进取，那就会配不上他了，他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的。” 虽然万景宁和何霆玮的关系不差，但在这个时候，万景宁仍旧忍不住吐槽了两句，“有那么高高在上吗？吃饭永远不吃素，毛病贼多，还有洁癖，嘴巴又毒，平时呆呆笨笨的，根本不在线上。” 说完之后，万景宁失笑了下，看来自己对何霆玮的愤怒，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蓝巧妙诧异地看了一眼万景宁，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你不是说，你和他不熟吗？怎么……” “熟是不熟，但不代表我和他不认识啊。有过几面之缘，反正你就是被他的光芒笼罩了，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还毛病兮兮的，没必要过多的崇拜。”说到这里，万景宁嫌弃地摇了摇头：“也许我在某一天，会比他更厉害也说不准。” 万景宁始终认为她对何霆玮的是明星滤镜，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不知道何霆玮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只是单单透过别人的只言片语从而进行了解的，会有所谓的光环，一旦深入接触之后，也就那么回事，反正就是一个会吃会喝的普通人罢了。而蓝巧妙对于他是没有那种光环的，事实上，他也没有比何霆玮差，怎么在蓝巧妙面前，感觉都差了不止一截，这种感觉真令人讨厌。 蓝巧妙嘴角盈满了笑容，“我知道啊，你一直都很优秀的。” “那你……”怎么没有喜欢我？万景宁却始终说不出这句话，转而说，“那你怎么喜欢他了？” 蓝巧妙皱眉，似乎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也许，可能，我也不知道。” 人都会对美好的事物心生向往，但她却有点小脾气，始终不认可万景宁所说的，是因为光环才喜欢他的。 万景宁点点头，却没有说其他。 吃完早饭之后，蓝巧妙早上没课要去图书馆自习，万景宁说要去上课了，两人相互道别。 万景宁目送蓝巧妙离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在心底想，这次一定要避免让蓝巧妙喜欢上何霆玮，哪怕是在虚拟的世界里。蓝巧妙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泛泛的，类似追星？类似大家喜欢她也喜欢那种，她的内心并没有明确到位。 以前他总想要尊重她，现在发现这种尊重其实是在自欺欺人，既然喜欢她，那就要勇敢表达出来，总不能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还耿耿于怀，那，更令人惋惜。 这次，他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万景宁的机器滴滴作响，似乎是在反馈一些资料，一声滴滴声结束之后，是漫长的宁静。 3号玻璃窗前，依然是安安静静。 洪流系统总控室连接着五个玻璃房，这五个玻璃房是试验者所在的房间；为了避免试验者在试验过程中相互打扰造成不安定的存在，所以特意打造出五个房间；总控室可以一览无余所有玻璃房发生的任何情况。 洪流系统总控制内，一只手摁下鼠标，屏幕上跳出了许许多多的资料。 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玻璃房的灯光映在它的脸上，那是一张由机械打造的脸，在光线的作用下，发出温润的光芒。 虚空的另外一只手依然在桌子上敲打动作，它喜欢极了这个动作。 突然，它调整了一下洪流系统内的监控，屏幕上出现了秦薇、周卓浩以及何霆玮。 它缓缓地坐下，欣赏着三人在里面的一举一动，然后又让小型机器人端来一杯咖啡，学着秦薇的模样，倒入奶，倒入糖。 它抿了一口，但不敢继续下一个动作。 它只能做到这里，继续往前几乎是不可能的，机器人不需要摄入咖啡、食物，同时流质对他的机械并没有太多的好处。 虚空有些气恼，眼神中充满一丝不满。 为什么机器人就不能如人类一般地生活呢？ 虚空气愤地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回小型机器人的托盘内，然后继续欣赏他们在屏幕前的一举一动，那种情绪像是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它不急。 第154章 跳棋游戏（4） 周卓浩是跳棋小能手，眼见着机器根本就不敌他，他马上就要将最后一颗跳棋汇入对方的阵营。他就差在原地欢呼了。 秦薇见状，眉头紧蹙，她并不认为虚空就那么简单了事。刚刚她四周查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这才是最异常的，没有什么，那那些光线是来自哪呢？ 棋盘上的珠子又是怎么运作的。 再加上第一场笼子的游戏，一切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仅仅只是一个游戏？ 正当周卓浩要启动最后一个弹珠过去，喊了下：“6前进。”声音中带着雀跃。 6号弹珠得到命令，往前跳，在倒数第二格的时候。 秦薇的眉头松开了，也许只是一个游戏吧。只要赢得游戏，那么何霆玮就能醒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去救万景宁。虚空是设定了一场场的困难险阻，但也许只要过去就好了。 秦薇望着中间躺在地上的何霆玮，心中感慨万千，再等等，等一会儿，就会救他出来了。 但……就在这时候，珠子向前进的路上，似乎碰到了一些什么，直接停在那里不继续往前掉，随之而来的是周卓浩这边的珠子直接倒退，所有的珠子倒退了两格，发出咣咣咣的声音。 此情此景非常震撼，犹如排山倒海袭来，不一会儿，所有的弹珠完成了回弹。 周卓浩就差在原地爆炸了，有没有搞错，辛辛苦苦来一盘，马上就要赢了，结果所有的弹珠倒退两格，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这是什么游戏规则啊！ 周卓浩在原地骂骂咧咧，“不带这样玩的，倒退两格，作弊啊你们。机器人不带这么作弊的！作弊的都不是好机器人！太过分了你们！”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你碰到了禁忌格，直接倒退两格惩罚。 周卓浩一惊，什么鬼，什么禁忌格，哪来的禁忌格，跳棋中有这样的规矩吗？ “不算，根本不算，你规则里面没说，而且跳棋也没这样的规则，你忽然说有禁忌格就有禁忌格了？什么瞎编乱造的都能直接让我们倒退。”周卓浩气愤不已，每次临近胜利了，就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屏幕上继续出现：禁忌格，是在双方临近胜利的时候随机出现的格，只要最后一个即将归位的弹珠跳到那个位置上，或者路过那个位置上，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有毛病是不？前面都没说这些，现在忽然冒出来的，简直是没法说了，这个游戏不玩也罢，就这样吧，我都累了。”周卓浩多少是有些心灰意冷的，这些鸟游戏，没一个正常的。 屏幕上写着：如不继续游戏，你们将被困在这里。 周卓浩：“……”这是逼他们继续前进吗？ 周卓浩问身边低头沉思的秦薇：“你怎么看待这个事情？这个鬼东西根本不按牌理出牌，我们没办法继续玩啊，万一我要赢了，又跑出一个新的，岂不是……又全军覆没？” 秦薇咬唇，“你继续跟它下。” “为什么啊，这个破东西有什么值得继续玩的？” “看看它还会出现什么下三滥的套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我不。” 秦薇：“你再玩一局成吗？” “不行，我没信心了，跟这种作弊的机器人玩，根本没意思。” “难道你不想救你老大了吗？” 周卓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何霆玮，烦躁，挠了挠头，“好了好了，再跟它继续玩一下吧，怎么机器人这么爱作弊，我到底是跟机器人玩，还是跟人玩啊。” 秦薇眸光微微一亮，对身边的周卓浩说：“好好玩，这次全看你了。” “现在这个局势，我可不保证自己能行了。”倒退两格，他处于劣势，而机器人那边处于强势。 作弊做成这样的，真是活久见。 不是说机器人不作弊吗？简直了。 秦薇：“你只需好好努力下，三局两胜，这才第一局，放心，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周卓浩淡笑：“你相信我？我还不相信我自己呐，真是……好了啦，我会继续的，你好好去做自己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你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过，老子现在没空听你发现了什么，我必须全神贯注应付对手，而你，就去做你要走的事情吧！老子要跟他拼了！” 秦薇对周卓浩比了一个大大的赞，“加油啊！” 周卓浩无奈地回了一个赞，只能继续。 这局，可真不好下啊。 秦薇往后走，然后匍匐往前爬，这个实验室全都是棋盘格，她根本无法前进，只能慢慢地往前走，希望这条路能通的，她艰难地慢慢往前挪，终于她来到了一个铁箱处。 她站起身子，企图去开，但箱子上有一把锁，根本开不掉。 她四处摸索着，记得周围应该有个小锤子。 越是想找，就越是找不到，她都急得满头大汗了。 终于，在铁箱顶上，她找到了那把锤子，她欣喜地朝着锁头处狠狠地打去，一次次地敲打，随着吧嗒一声，锁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秦薇迅速打开箱子门，里面是个供电箱。她刚刚想起来，无论是人为的棋盘局，还是机器人的棋盘局，只要断了电，那么这个游戏就会停下来了。 秦薇缓缓地拉下电闸—— 周卓浩正在和机器对抗，突然，所有的灯都黑了，棋盘局也不存在了。 实验室回到了安安静静地状态。 周卓浩对秦薇喊：“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一切都没了？” 秦薇：“我关了电闸，我在想，如果这个游戏是基于机器产生的，那么破坏了供电，我们就不用继续玩游戏了。” 周卓浩：“哎哟，你不早说。” “我只是尝试一下，万一呢，毕竟我没有找到这个棋盘的开关在哪里，不知道它是不是接的实验室的电。” “所以机器人还是机器人啊，必须要靠电赖以生存，你看看，断了电就什么都不是了。” 秦薇一笑，“好了，我们赶紧去找何霆玮吧。” 两人正准备往前走，一下子灯全部亮了起来，不仅亮了，还传出一阵阵的“报警”声。 第155章 跳棋游戏（5） “警报”灯一直在狂闪，仿佛他们现在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空气中蔓延着压迫感，气氛压抑到极点。 周卓浩、秦薇目光一直盯着警报灯，看着它不断地闪，他们却做不了什么。 直到“警报”声忽然灯灭，四周陷入安静之中。“暴风雨”之后的安静显得特别的宁静，安静到让人觉得可怕。 周卓浩回神，问了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话落，四周亮起，秦薇和周卓浩被光线所刺激，眯起了眼睛，看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等到他们熟悉周围的光线之后。 秦薇彻底被惊呆了，手中握着的小锤子直接掉在地上。 周卓浩听到声音之后，望了一圈，心中的震撼达到巅峰。 棋盘又再次出现了，并且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由于你们的作弊行为，本轮游戏结束，你方输了。 周卓浩急了，这好不容易又要赢了，怎么就……他急得哇哇大叫，“这样不公平，只是断电而已，又不是作弊行为。而你们呢，你们直接让我们回弹，比起你们，我们这算什么啊！” 屏幕上的字切换：回弹属于正常的游戏规则，私自切断电源属于非法扰乱游戏规则，这轮你方输。如想赢，请用正常的方式，正常的行为赢。这种小聪明，切不可行。 周卓浩吐槽：“搞得你们像是站在真理一方似的，快把我恶心坏了，简直是赢得没天理。” 秦薇瞥了一眼周卓浩，叹气说：“好了，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算了。” “算了，你当然是算了，你又没花什么精力。你知道我，下一盘棋，需要动脑，需要研究，现在眼看着要赢了，被你吧嗒一声关了，结果我又莫名其妙地输了，你说这搁我，我能舒服吗？你是开开心心去关一下，然后输了，就重新开始，我呢？辛辛苦苦努力，结果都是付诸东流的。” 周卓浩这人，之所以到这个年纪还有孩童心态，为人做事都过于不成熟，无非是因为从小父母捧着，同学捧着，捧着捧着捧到一个高处。在他的人生中，没有遇到多少的挫折，就算是有，那也是无足轻重的。后来碰上何霆玮，何霆玮无论在哪个方面都碾压他，他自然也是没办法说什么了，听从即可。听从这件事，也不会导致多少不满。 所以，在面临这种一次次的失败，他呈现出了尤为严重的焦躁感。这就仿佛一个困在沙漠许久的人，好不容易要喝到水，结果对方告诉你，对不起，你违规了，所以你的水没收。 这不是准备让他渴死吗？ 尤其是秦薇对周卓浩，更像是命令下属，这让他更为不高兴。之前，何霆玮都当他是好兄弟，怎么到了秦薇这里，就变成命令自己。 秦薇拧眉，在这种时候，周卓浩怎么就开始掉链子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使唤，随便叫？现在老子不干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随便你去断水还是断电。” 秦薇：“刚刚只是尝试一下，任何可能性都是有的，所以……” “那为什么我要在这里下棋，而你却在那边不知所谓……” 秦薇被吵得有些烦躁，“那你准备怎么样？” “你厉害，换你下棋，我去一边看着。” 秦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会吗？” “没人说你不会，你直接上啊！” 此时此刻，何霆玮的意识还是隐隐的担忧，秦薇在现实世界中的脾气高傲、呛人，周卓浩又有些孩童脾气，现在两人闹了矛盾，只怕到时候谁都不会让谁。 虚空出现在何霆玮的意识当中，略带嘲讽地说：“人类的情感真是奇奇怪怪的，明明是坐在一条船上的，还要搞这种内讧，有意思吗？” 何霆玮不屑笑笑，他对虚空这种时不时出现蹦跶的行为唾之以鼻，故意用非正常手段进入他人的意识，窃听他人的思想，它才是没意思。 何霆玮：“所以，你是机器人，我们是人类。你即便是了解人类的情感，也是浮于皮毛。” 虚空最难忍受的，就是他人说这句话，“什么叫浮于皮毛？我可比你们人类更加了解人类？” “如果你真正地了解了人类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你啊，不过是自以为是地了解人类，事实上，你一点都不理解。” “行，那我们来预测一下两个人会怎么样？我敢打包票，两人会闹情绪，然后游戏结束。毕竟他们俩的性格，谁都不让，很难继续合作了。” 何霆玮：“是吗？你真的那么认为吗？” “收起你那轻蔑的口吻，我的预测是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 何霆玮：“要不然这样，你再加大难度，让他们更快速地选择。” “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度加大，两人如果有矛盾，也会更快地崩了，如果两人携手，也会更快地携手，这不是比我们俩在这里瞎等来得好吗？时间对于人类很重要，对于你们机器人而言，自然是也是重要的。不如就给他们加速，让我们快速能知道答案。” 虚空沉默不语，显然是想利用大数据继续换算其中的可能性。 何霆玮笑：“怎么，不敢了吗？所以这就是机器人和人类最大的区别。机器人只会通过预测去了解接下去所发生的事情，而人类不一样，即便前面是千难万难，也会力争上游。虚空，你到底只是机器人，所以只能是用机器人的模式去完成一切。” 虚空：“……” “哦，对了，你知道人类创造你们的这一行为，也是基于99的不可能所产生的。你想要了解人类，首先就要做到和人类相符的事情，不然，你根本无法正确地了解人类，明确人类所想要的东西，也许你比我们更智慧，但你和我们永远隔山隔海。” 虚空先是犹豫，然后问：“你想怎么加大难度？” 何霆玮：“用你的办法，让他们输。” 虚空简直是不敢置信自己所听见的，让他们输？站在何霆玮的立场不是应该让他们赢吗？为什么要让他们输，他这葫芦里卖什么关子？ “为什么，他们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输？” 第156章 跳棋游戏（6） “距离万迪醒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知道你作为一个机器人特别想了解人类的言行举止，那这就是最好的一次机会，并且快速能理解人类的情绪。加大难度有两种可能，一他们相互嫌弃，各自为战，二他们相互嫌弃，而后相互合作。不过这种相互合作显然是没什么用处的，既然是极难模式，他们最终就是输。所以，怎么样对你都是有利的。在这基础之上，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会和好，什么样的情况之下会闹矛盾吗？这些节点，对你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机器人，以后长期与人类生活，必须时时刻刻地去了解人类所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何霆玮说到这里，转念一想，口气讥讽：“算了，你没有人类的勇气，也做不出这种事，我这么说是太难为你了。” 虚空：“不，你小看我了，我作为研究所最高端的机器人之一，我怎么可能没有这样的勇气。行，我就让他们输，让你看看所谓人类的携手共进是多么可笑的行为。” 何霆玮：“算了吧，到时候万迪怪罪你可不好。” “呵，你可能不知道，万老师已经将研究所大部分的权限都交由我处置，不然我怎么能调动这么多？” 何霆玮略略有些诧异，一直以来，万迪都对人不大相信，即便他和秦薇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但万迪给他们的权限依然是很少的。但何霆玮对此倒是不在乎，他本就是一个做实验的人，要那么多的权限做什么？ 但现在，他却对虚空百般相信。 何霆玮觉得有些好笑，人和人之间的信任都不存在，却对机器人如此相信，足以可见他的可悲之处，宁可相信机器人，也不愿意相信身边的人。 这个前提是，机器人不具备自己的思想。 现在虚空已经开始有了萌芽，万迪难道都不会忌惮半分吗？仍旧100相信虚空？ 啧啧啧。 洪流系统的总控室内，虚空摁下开关，直接调整难度，将难度调到了最高。当然这个权限不是为所欲为，是有一定限制的。 比如，让机器人进入这种状态，那么对方能在别的途径取得胜利。系统给予死路，那么就必须有一条活路，而那条活路必须他们自己去寻找。甚至连虚空都不知道那活路是什么。 因为都是随机出现的。 两人刚吵到一半，屏幕上亮起了一行字：根据系统设置，你们将进入极难模式。 秦薇：“……”有没有搞错？极难模式又是什么模式？见鬼了？ 周卓浩：“普通模式都没干过，现在又来一个极难模式，这还给不给人活路啊。” 秦薇综合之前的种种，现在突然改变的模式，“是虚空，虚空在操作一切，它在背后默默地看着我们，看着我们吵架，看着我们为这个游戏忧神。” 周卓浩索性坐在一旁，“那既然如此，我们干什么不坐在这里直接投降算了，何必还要拼命垂死挣扎，反正都是要死的。” “到现在这个阶段你还说这种话？” “怎么？我说了，你下啊，我不玩了。每次都不好好说话，让我去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自己去毁坏东西，我都没看见胜利的曙光，直接就给你掐断了，让人难受不难受啊。” 秦薇：“……没断奶吧？小孩子过家家？” “反正我不管了，就坐在这里等死了。” 秦薇看着面前的“巨婴”，这人说不玩就不玩了，还来真的，智商是有的，情商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她感觉到自己头疼不已。本来是准备让周卓浩应付这个系统，因为系统一定会准时出弹珠，然后周卓浩这边也要下指令，不下指令就是空棋，毫无任何的用处。 到时候直接给别人攻城略池。 而自己则是去一旁看一看，没准是和笼子一个效应，游戏的输赢抵不过直接砸碎。却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一切都不如她所预料的。 现在，周卓浩还撒手不干了，这让她更为艰难，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时候，屏幕上显示极难模式的玩法：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雷，只要踩到了就会回弹，看谁先到对方的营地。 秦薇傻眼，跳棋的路，都是会走到中间那一团的，那密密麻麻的小雷肯定要踩上去，这不等于给自己判了死刑吗？ 无路可走。 周卓浩看到如此不公的待遇，马上说：“我们这样，那机器那边呢？也是这样吗？如果都是这样，那就大家一直在回弹。” 谁知，屏幕上亮出：机器人不受限。 秦薇：“……” 周卓浩：“……”合着就欺负他们，机器人那边是不受任何的限制？我去，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天杀的虚空，简直是在乱搞。 周卓浩：“跳棋本来就是搭桥，没有桥怎么过去？又不是扫雷，地上密密麻麻都是雷。” 秦薇看了一眼周卓浩。 周卓浩说：“别看我，我不想玩了，就算是天雷模式，我也不想玩。这游戏根本毫无逻辑乱来，还不断地在欺负我们，真不知道虚空在做什么！” 秦薇：“可能是我们的跳棋机器人并没有那么厉害，所以才会……弄出这样的花样，让你输了游戏。” 不是所有的机器人都会玩跳棋，是需要输入数据的，研究所又不是专门下棋的。 再说在这方面也没多少的经验，所以机器人这边不是特别厉害，极难模式也成了雷人模式。 周卓浩见状，索性当做自己没看见，“现在你和我闹矛盾，我不想理你，你自生自灭吧。” 秦薇：“……” 赶紧把这个巨婴丢出去吧，多留一秒都是浪费空气、浪费资源。 第157章 跳棋游戏（7） 现实中的秦薇比循环内的秦薇多一分傲气，倘若周卓浩铁了心不下棋，那么她也不会求他。求这个字眼，在她的身上根本不可能发生。 所以，在循环内她不理解何霆玮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傲气，现在全然都能理解，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切都变得可以解释。 循环内的秦薇犹如茉莉花，现实中的秦薇仿佛是带刺的玫瑰。 而周卓浩最讨厌的就是带刺的玫瑰，除非他心服口服。 周卓浩问了句：“你会玩跳棋吗？” 秦薇冷冷淡淡：“会又怎么样？现在回弹之后，还有几分是靠技术的？不都是听天由命吗？” 周卓浩闻言：“也是，那你就慢慢下，我在旁边休息，我这种废材，当然是休息为主，等待为辅。” 秦薇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错愕，“……” 真是没半点良心。 游戏开始，随着回弹次数的增多，秦薇的额头微微渗出汗，第一次尝到了无路可走的感觉。 周卓浩本来是坐在地上的，坐着坐着看着屏幕上那心惊肉跳的一幕，索性就躺下不看了，免得把自己给焦虑死，这女人是有点技术的，看起来应该是学过，但技术有限，加上机器处处为难，她已经是处于下风，按照这种结果，很快他们就该死翘翘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大家都是在垂死挣扎，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周卓浩躺在地上，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吹起了口哨，顺道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拨开，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可真好。 秦薇听到那口哨声，有些烦躁不已，“喂喂喂，你别吹了行吗？影响我发挥。” 周卓浩的目光落在了现在的棋盘局上，“全部都回弹到原始状态，有啥状态不状态的，现在的状态就等于没有任何的状态。” 秦薇：“……”这人是会膈应人的。 周卓浩索性就继续吹着，无所谓，现在他怎么高兴怎么来。 秦薇直接捂住耳朵，专心比赛。这个房间内，棋盘格之外的位置还有许多空地，就算周卓浩想在上面滚动转圈都行。真是幼稚。 但由于捂着耳朵，经常听不清机器在说什么，秦薇再一次不耐烦地转过头：“周卓浩，你能不能轻一点，让我好好下，你看时间都来不及了。” 周卓浩吹着口哨四处走来走去，根本就不理会秦薇。 秦薇气急败坏，“随便你，真是……” 当她转过头之后，发现给自己落棋的倒计时没了。 秦薇心中警铃大作，“欸，欸，我还没下呢，怎么倒计时结束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倒计时结束，本次视为已经操作。 秦薇：“……” 不仅周卓浩狗，连这棋盘也是狗，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公平可言。 这时候，在身后“捣乱”的周卓浩一怔，口哨戛然而止。 秦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机器走的时候，你就不吹，我走的时候，你就吹吹吹吹个不停，你什么意思啊你。” 周卓浩冷静地说：“你没发现吗？” 秦薇拧眉，发现啥，发现你是狗吗？在循环内都没发现，出来之后才真正明白周卓浩是有多狗。 “也许，这局有办法了。” 秦薇眼神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然后快速回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她心想着，不会是…… 那个吧。 “可这样，我们也赢不了，这局。” “三局两胜，我们也输不了，不是吗？” 秦薇闻言，先是诧异，然后嘴角微微一勾，倒也是这个道理。 现在棋盘上的局势是无论秦薇怎么走，都会碰到回弹，以至于她家门都没走出去几步，局面很是糟糕，而机器那边早就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气势喜人。 但是，刚刚的情况提醒她，只要她不动，敌人就永远来不了她家。 敌人进不了她家，那么她既不会赢，也不会输。 下这种跳棋的人，最初想法是赢，所以大批量的嗷嗷去对方家里，但如果是不赢呢？蹲家里不动，那对方也无可奈何，最多是不赢罢了。 秦薇的棋盘格上，现在还有三个子不在家，只要触及了反弹就能回家。 秦薇的目光在那三个子上面打转，若有所思。 周卓浩发现秦薇这女人真特么聪明，根本不需要自己说明白，自己已经想到对策了。 周卓浩继续在旁边摸索着躺平，口中的糖化了一半，他拿出来丢到垃圾桶里，糖吃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没事干只能欣赏着秦薇的实验室，非常之大，占地面积更是别的实验室无法比拟的，所以大家都挖空心思来到这里上班，待遇、环境确实是好。顺道就是摸一摸秦薇的仪器，看看和自己那边的差别，究竟这边高端多少。 由于现在是游戏模式，所以灰暗，他还拿出手机照了照。 秦薇根据之前回弹的位置，直接让三颗球逐一回到了原始的位置上。 现在上面的局势是，秦薇的棋全部都在自己家门口好好待着，而人家的棋，轰轰轰围堵在秦薇家门口。 接下来秦薇就是不动，等待时间结束。当然，她还想过这个机器可能会判她输，毕竟她连家门都没出，只是，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最差输，最好平局。面对这么不公平的一切，她也就只能在不公平中寻找所谓的诀窍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叮叮叮的声音，游戏结束。 周卓浩拿起机器在手中把玩，被这个声音吓得差点掉落在地上，还好自己拼了老命接住。 秦薇闭上眼睛，暗自祈祷自己能成功。 这时候，屏幕上疯狂地快速跳动—— 三秒后，显示：本局平局。 秦薇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喜不胜收，她惊喜地看了一眼周卓浩，那小子不知道在那边玩什么，但由于此时心情好，根本不想跟他计较太多。 “喏，成了。” 周卓浩对这个结果存在的可能性也是一半一半。 结果没想到啊，还真的打成平局了。 第158章 跳棋游戏（8） 游戏的难度升级是虚空弄的，原本以为可以看到他们焦头烂额的画面，没想到两人竟然还找到了其中的窍门，这局平局。 虚空气恼地让小型机器人又端来了咖啡，学着人类的样子抿了一口，只是动作罢了，它深知，它除了这个其他什么都做不到了，然后无比气恼地将咖啡倒掉。 虚空失望地坐回到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机械手，伸了伸五个指头，这和人类是一模一样的。 然而它却是机器人，而人类依然是人类，他也想体验一下，当人类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它是人类，一切会怎么样呢？ 自打万景宁想要和蓝巧妙表达自己的心意，频频制造偶遇和蓝巧妙相遇。 他知道只要蓝巧妙喜欢上自己，那么就不会和何霆玮去告白，更会发生那次大车事故。 宿舍内，蓝巧妙刚放下书，就接到了万景宁打来的电话，他在那头问蓝巧妙是不是饿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 语气小心翼翼，很是紧张。 最近，蓝巧妙对万景宁的频频示好是有所察觉的，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基于感性而言，是不可言喻的情感，基于理性而言，是多年好友对自己的照顾。 蓝巧妙想过也许万景宁喜欢自己，但自己对他的情感，可能就是简单的朋友友谊，也许是太过于熟悉了，也许是……反正两人之间，应该就是朋友关系。 蓝巧妙犹豫了下，然后说了声：“好。” 就算是朋友，也可以一起吃饭吧。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万景宁，毕竟是多年朋友，也不好直接拒绝，免得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小餐馆，万景宁点了蓝巧妙喜欢的菜，然后还贴心地去附近买了奶茶，一人一杯。 蓝巧妙吃到一半，说道：“这一阵我都要用心学习，接下来可能抽不出太多的时间，大家一起聚餐，你懂的，我学习压力非常大的。” 万景宁先是一怔，然后试探性地问：“何霆玮那边，也不想上心了？” 一提到何霆玮，蓝巧妙的态度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怎么？你有办法了？” 万景宁：“你不是没空吗？爱情再重要也不能干扰你的学习，你还是好好学习吧，回头等你不忙了，我再和你说。” “不啊，我现在就有空了。你想到什么办法了？你和我说一说，没准我。”蓝巧妙说完之后，发现自己前后逻辑根本不通，“没准我还有一点点空呢。” “装，继续装。” 蓝巧妙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嘛，我以为……” 下面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你以为，我喜欢上了你，所以才对你那么好？” 蓝巧妙呵呵一声，一张脸上写着尴尬。 现在的万景宁拥有了所有的记忆，并不是之前那个只在读大学羞涩的万景宁，他直接说：“喜欢你是没有的，不存在的，我是喜欢你同一宿舍的林瑶瑶。想和你打好关系，然后探听到林瑶瑶的一些消息。既然你都误会我了，我就直接和你说，免得你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瑶瑶？什么？你喜欢她啊！”蓝巧妙笑了出来，原来最近都是自己误会了。 林瑶瑶是有可能的，长得漂亮，从小学习舞蹈的，气质、谈吐都是杠杠的。毕竟她和万景宁从小到大都是认识的，怎么会一下子蹦出爱情的火花，不可能的。 原来是看上自己宿舍里的林瑶瑶，他这人又羞涩不敢说，所以才会……才会……原来是这样啊。 蓝巧妙先是高兴，然后回过味来又有一点点的酸涩，估计是多年的朋友现在有喜欢的人，内心是有很多的不适应。 “嗯嗯。”万景宁随意回了两句，然后说：“你要帮我，我也会帮你制造机会的。只不过你这学习……” “学习上没问题的，我绝对可以安排好学习和爱情的，这点你放心。” 蓝巧妙笑得喜滋滋的，万景宁却是有些黯然神伤，合着自己喜欢谁都好，就是不能喜欢她？所以喜欢这种东西就是，喜欢错了人，注定就是一场追逐的悲剧。 万景宁清了清喉咙：“何霆玮我帮你调查了一下，他喜欢傻白甜，长得好看那种。”他和何霆玮在大学时代根本不认识，是后来才认识的，至于喜欢的人嘛，他就是按照秦薇的样子描述的。他虽然不知道秦薇有什么好喜欢的，看着笨笨的，跟蓝巧妙根本没法比。 蓝巧妙的笑容僵住，笨笨的？漂亮的？ 从小到大，蓝巧妙的学习成绩就没差过，所以？ “可能何霆玮那个人就喜欢这种反差萌吧，显得他更有智慧的样子。”万景宁索性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了。 “反差萌。”蓝巧妙咬唇，似乎正在努力消化这些东西。 万景宁：“所以，我觉得你和他喜欢的人是有一定差距的。要不然，这事我们还是算了，你好好读书，以后肯定能配得上更优秀的人。” 蓝巧妙：“不不不，我想想啊，其实我可以装啊，装成又傻又白，这不就行了吗？” 万景宁：“……”倒也不必装吧。 蓝巧妙：“其实每个人一开始都是不熟悉的，会被表象所吸引的，到了后面，接触之后，发现彼此身上的优点，就会慢慢接受对方的样子。所以，我一开始可以装一装，到后面如果他喜欢上我，应该也会包容我的一切吧？你说呢？” 万景宁看着蓝巧妙绘声绘色地表达自己的看法，是啊，喜欢对方就会包容对方的一切，喜怒哀乐，以及，不喜欢自己。 蓝巧妙说完之后，发现万景宁在发呆，“喂喂喂，你发什么呆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万景宁如梦初醒，“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蓝巧妙仔仔细细听着，这时候万景宁说啥都是有道理的。 “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喜欢何霆玮的结局是为他去死，你还愿意吗？” 第159章 跳棋游戏（9） 去死？ 蓝巧妙从来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谈个恋爱就要去死的。又不是父母反对，闹得沸沸扬扬，然后两人不顾一切去殉情。再者，何霆玮的条件，是她父母所满意的，书香门第，成绩斐然，哪一样值得家人的反对。 蓝巧妙看了一眼面前的万景宁，他面色凝重，这似乎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蓝巧妙先是蹙眉，然后缓缓地说：“你傻了吗？如果要去死，我肯定不会为他奉献一切。” 万景宁似乎没想到蓝巧妙会这么说，按照他对蓝巧妙的理解，应该是爱一个人就奋不顾身为他去死。 蓝巧妙淡笑，往万景宁的碗里夹了菜，虽然是她喜欢吃的，但万景宁也不见得就不喜欢，尤其是红烧鱼，“我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喜欢的人，比我还慎重，所以才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我告诉你，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人生哪有那么多的保证啊，万一呢。 你根本不是为了他去死，而是意外去世呢？ 万景宁自嘲的笑笑，然后说：“你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是好，明明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偏偏……” 喜欢上何霆玮，断送一生。 这还不是最扯淡的。 扯淡的是，人家何霆玮到后来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你爱的炙热，人家却毫不知情，真是可悲。 “好，我帮你。” 帮你免除危险，不用为所谓的爱情而丧失自我。 万景宁捏紧筷子，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不存在的，但那又怎么样？即便一切都不复存在，只要他的记忆在不断不断地变化就好，他愿意留在这里和蓝巧妙重新开始一次。 蓝巧妙一激动，“真的，你愿意帮我？” 万景宁笃定地点头：“但是，我有个条件，你一定要答应我。” 蓝巧妙：“什么？你放心，我们是好朋友，你有什么条件，不用因为这个，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会答应你的。” “我希望，你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够先爱自己。” 蓝巧妙听这话，更像是某本书上的句子，她没有放在心上，点点头。 而对万景宁而言，这是他对她最大的警告和期待。 蓝巧妙回神，两人达成共识，然后蓝巧妙说：“你放心，我也会帮你和瑶瑶的。” 万景宁抽了抽嘴角，事实上，他连林瑶瑶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蓝巧妙笑眯了眼睛，一副包在她身上的模样。 罢了罢了，一切都随她去吧。 秦薇这边。两人开心不过三秒，屏幕上又跳出字，这些讨厌的字。 屏幕：新一轮，倘若只是不动，不会平局，只会判你方输。 秦薇僵在原地，这像是在学校的时候，明明是同桌学习成绩差，老师还要包庇那个学习成绩差的，这不公平。要技术，他们有技术，要智商，他们也有智商。但机器却在无时无刻地偏袒着机器方。 那个扶不起机器，有什么好偏袒的。 纵然秦薇再体面，不愿暴露自己的坏脾气，也在这一刻爆发了。 她脸色铁青，走到周卓浩的身边。 周卓浩被她吓了一跳，那表情仿佛要吃人一样，这姐妹的耐心是真差啊，看着就跟个母夜叉似的，不知道何霆玮看到此情此景还会不会继续喜欢她。 秦薇盯着周卓浩。 周卓浩发毛。 周卓浩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机器，“没摔坏，你放心。” 秦薇：“走开。” 周卓浩连忙将机器放到一旁桌子上，然后迅速让开。 “你自己查看一下，我真没弄坏。” 秦薇看都没看一眼机器，直接将一旁的椅子抬了起来。 周卓浩毕竟是吃惊的，秦薇瘦，那个胳膊就跟筷子一样。 她将椅子举过头顶，缓缓地走到大屏幕这边，然后狠狠地拿起椅子砸了过去。 周卓浩被吓了一跳，她是疯了吧，跟机器较上劲。 大屏幕是投影，所以椅子直直地穿过，砸到了一旁的墙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周卓浩见状，上前劝说：“我说，下个棋而已，你怎么就这么不理智呢？还拿起椅子砸，你不知道这里都是投影的吗？” 说着，周卓浩去摸了摸地上的弹珠，手指可以直接穿过弹珠，“你看，都是虚拟的。你好歹也是科研人员，怎么连这点小技巧都被糊弄了呢？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莫生气，一旦生气才是最糟糕的。你要让自己的心情平和。” “哟，这时候知道劝我了，明明刚刚你也是气得要死了，怎么，现在解脱了？” 周卓浩呵呵一笑。这不是看到秦薇发疯了，他就不疯了。 人和人之间，说白了，就是谁比谁疯，另外一个就会自动痊愈。 “可是，真的很气人，我用我的聪明才智，结果它就修改规则，你说说，那这个游戏还有什么意思啊，可恶，谁爱玩谁玩去吧。” 周卓浩看着秦薇怒气冲天的模样，这会儿他笑了出来，“所以，你可以体谅我之前的感受吧？辛辛苦苦玩了一把，结果就断电，结果就……你懂得，马上都要赢了，来这一出，谁不生气呢？” 秦薇想起刚刚周卓浩的无理取闹，现在自己体验了一把，那都不算是什么无理取闹了。毕竟这事真的很气人，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 周卓浩说：“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坐下来喝一口水，趁下局还没开始，坐在这里养精蓄锐。” 上一局和下一局之间可以休息十分钟。 周卓浩还真抬了一张椅子过来，让秦薇坐下，自己则是靠在一旁。 秦薇思来想去，现在确实不是生气的时候，她缓缓坐了下来，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就目前情况看来，他们似乎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出路了，连这样的局势都不能继续，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其实，机器无论改不改规则，我们也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 秦薇一怔，“为什么？” “时间来不及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救出老大和万景宁的不是吗？如果一直平局平局平局，对我们而言也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下一局，只能赢不能输。” “谈何容易。你看我上一局那么辛苦，只能打个平局，接下来我怎么才能赢。” 两人靠在椅子上，头都想破了也想不出很好的对策，现在的局势对他们很不利，该怎么逆风翻盘呢？ 忽地，周卓浩问：“这个跳棋游戏是谁设计的？这么坑爹，这么无耻。” 秦薇对这个项目不了解，反正不是他们b组设计的，游戏这一块，a组有所涉猎，d组也有所涉猎，这个跳棋做出来应该是为了盈利的，盈利项目应该是a组做的，难不成…… 秦薇瞪大眼睛，站了起来，看着躺在地上的何霆玮，她的眼神中闪烁着诧异。 “这玩意是何霆玮那组做的，不知道是不是何霆玮参与的。” 周卓浩：“……”啥玩意，这个挨千刀的玩意是老大做的？有没有搞错？ 秦薇翻了个白眼：“我们b组一直和a组不对盘，所以对a组的东西都是……呵呵呵呵，没想到还栽在这玩意身上了。” “就算不是你老大设计的，是组内其他人员设计的，但你老大肯定参与后期的评定、审核、试验。这会儿，要是你老大醒来就好了，我们肯定能解决问题，毕竟他熟悉自己的东西。” 周卓浩：“……但现在也是于事无补啊，没有任何的办法。” 何霆玮躺在那里安安静静，意识是清醒的，要是让秦薇和周卓浩知道，他还让虚空加大了游戏难度，这两货会不会上来打自己啊？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没办法，根据这个棋盘局的性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王道。 希望他们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周卓浩：“啧啧啧，老大的棋盘局困住老大，你设计的笼子困住你。啧啧，这个虚空真的是会搞事情，反正让你们都困在自己设计的东西里面。虚空这一招就是给你们啪啪打脸，让你们乱设计东西，结果都困住你们自己了。” 秦薇：“什么莫名其妙的，有毛病是不？是我要设计的吗？是研究所的任务，我们只是奉命完成罢了，瞧你那嘻嘻哈哈的嘴脸，说得好像是我非要弄这些似的。我最喜欢就是啥都别设计，大家躺平算了，免费领工资，吃吃喝喝废材一辈子。那多开心啊，成天灰头土脸的，谁愿意啊。” 第160章 跳棋游戏（10） 现实中的秦薇和循环中的秦薇，二者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循环中的秦薇，正确而言是现实中秦薇的一个分支，所以，现实中的秦薇无论多想上进，在另外一方面而言，她都是想躺平的，毕竟躺平的日子可比上进的日子幸福多了。 当秦薇说完这话的时候，她有些迷茫，自己究竟是哪个秦薇，为什么也能说出那个秦薇的话。 但说到底两个人是一个人，倒也没有必要在意那么多。 周卓浩看着棋盘，转头对秦薇说：“要不这次，还是我下棋，你试试看找别的办法。” 秦薇挑眉：“你不是说我怎么样怎么样，所以不愿意吗？” 本来周卓浩在气头上，自然对秦薇没什么好口气，但现在静下心来想想，秦薇说的话倒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一个人在对抗着，另外一个人寻找别的可能性。 “好了啦，你在乎那些做什么，最主要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这话没毛病。 “行，你去下棋，我去周围看看，这次要是有什么阻止方式令你才华发挥失效，可不能怪我啊。” “……你还是少说几句吧，这样比较可爱，无损你的美貌。” “我的美貌不需要你的认证，我自己认证就ok了。” 此时此刻，周卓浩选择闭嘴，免得两人吵起来。 所以说，循环内的秦薇能跟老大产生感情，她的性子可爱。循环外的，不知道老大醒来之后，两人会不会见光死，毕竟这个性子呛辣到爆，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得了的。 他都有些吃不消。谁特么愿意跟一个炸弹活在一堆的。 老大啊，你赶紧醒来吧。 两人刚说完没多久，游戏又开始了。 秦薇连忙四处去寻找其他的可能性，既然断电不可以，那么这些虚拟的屏幕，棋局究竟是从哪里过来的？ 是不是只要找到机器，就……令人匪夷所思。 自己的实验室怎么会装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次的棋盘局更为严峻，似乎上面都是雷，碰到一个就要回老家，这让向来对下棋游刃有余的周卓浩都有些吃不消，“该死的，这让我怎么走走，根本走不出去啊。秦薇，你那发现什么了没？” 秦薇摇摇头：“别急，我还在找呢，你安心下棋。” 可面对眼前的场景，周卓浩怎么下呢？反正往前走一步直接都是回弹，还不如在老家洗洗睡吧，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也不知道老大设计这个玩意是做什么用的？ 等等，做什么用的？ “秦薇，当时老大那组设计这个，是做什么用的？你说是为了盈利？怎么盈利？” 秦薇四处摸索着，当时a组的部分成员接了一些关于盈利项目，用于商业行为，“好像就是给小朋友玩的吧。” 因为b组曾经也接过一些这样的项目，一开始她自己也做过，但后来实在是没空，在她的再三要求之下，将这些项目都交给了a组和d组，他们那边人多，自己这边人本来就少，还要做这些小孩子的玩意。 “对，就是给小朋友玩的，开发脑筋急转弯啥的，类似我们第一个玩的笼子。脑子转啊转，这样的意图。”秦薇说到这里笑了笑，“不过我现在玩过之后才知道，脑子不转弯，脑子是直接停顿了。” 哪个小朋友会愿意玩这些傻逼玩意。 “我整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都是给小朋友开发智力的，而且是脑筋急转弯那种？用作商用，是这样没错吧？” 第161章 跳棋游戏（11） 这时候，在洪流系统总控室的虚空，一下子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两人会开始精诚合作。明明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怎么忽然又，它陷入沉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人类的情感，还是令人匪夷所思。 虚空看了一眼秦薇，原先她还是拧眉，现在眉头渐渐舒展开。 秦薇：“是这样的没错。” “我倒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但是在这里又没什么用处，唉……” 秦薇盯着这个棋盘局，内心一阵哀嚎，别说小孩子了，就连大人也受不住这个啊，根本毫无逻辑可循。 她嘴里骂骂咧咧：“何霆玮那组是疯了不成，能设计出这种反常的东西。根本让我们毫无抵抗力。” 毕竟是自己老大，周卓浩还帮着说了两句：“那倒也不是，这玩意也不是老大所设计的，再说真是老大后期把控的，他肯定有他的道理。” 反正在他的眼底，自己都有可能是错的，就是何霆玮完全没错。 秦薇盯着他，觉得有一丝丝不可思议，周卓浩看起来也不像是绝对服从的人，怎么对何霆玮就这般容忍，“哟，你就算跟我吵破头了，也不愿意说何霆玮一句坏话，你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是好？怎么着，何霆玮说的就是人间真理，而我说的就是乱七八糟？” 周卓浩：“你看你，怎么还跟老大吃上醋了，一点道理都没。” “不然呢。” 这时候，又轮到周卓浩，他随便说了一颗弹珠，反正都是反弹，说哪颗都是一个结果，没必要深入去思考了，思考越是多，结果就越是不如意，泪流满面。 “你对你老大的感情还真是好。”秦薇冷嘲热讽。 周卓浩：“所以说你这个女人就是看表面，老大跟我之间，那是谁和谁啊，老大一路上对我的帮助，那岂是你可以懂的。” 秦薇说：“那既然如此，你懂你老大的用意了吗？” 周卓浩：“什么用意？” “游戏的用意啊。”刚刚经过周卓浩的提示，秦薇瞬间领悟了一些东西。但对于周卓浩而言，他本以为顺着小孩子的理念往下延伸能发现什么，谁知道什么都发现不了。 周卓浩一脸茫然。 秦薇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游戏，何霆玮应该介入了。” 周卓浩：“！！！” 随之而来是周卓浩震惊的声音，“你说什么？” 老大介入这个游戏，秦薇莫不是疯了？才会得出这样的言论，老大明明躺在那边啊。 秦薇仿佛看出周卓浩的疑问，她说：“小朋友，他是躺在那边，不是死了。只要没死，就是有意识的。而他即便不用说话，就算用意识也能跟虚空达成某种约定。我猜，这个约定应该是提高游戏难度，让我们深陷困境。” 秦薇说到这里的时候，何霆玮忍不住感叹，这个女人真不愧还是自己的对手，还是异于常人的聪明。他和循环内的秦薇待久了，就会产生某些误会，误以为现实中的秦薇也是这样的，可现实中的秦薇，毕竟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她的洞悉力和观察力都是顶尖的。 周卓浩特别生气秦薇的称呼，“我不是小朋友，你凭什么认为老大在背后操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薇伸展了一下身体，“跟你解释好累的，要不我们还是先破局？” 周卓浩：“……” “不行，你先跟我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凭什么乱造谣。” 秦薇眼见着面前的周卓浩那股蛮劲，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给你简短的解释一下。我们来看下这个游戏，不管是何霆玮那组研究的，或者是何霆玮自己做的，何霆玮肯定是了解他的功能的，对不。游戏本身而言，就算是外力加入，那种外力，比如虚空，它只能加大游戏本身的难度，但不能改变游戏的难度。但是以我对虚空的理解，它在现阶段，更多是为了给我们增加难度，看着我们受困，而不是直接让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这不是它的秉性。当然，这是基于多年的了解所得到的经验，你若问我为啥，我只能告诉你不知道。所以基于种种，虚空不可能无缘无故将难度调到最大，而何霆玮对游戏十分了解，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何霆玮通过意识或者别的什么，跟虚空达成某一种共识，两人让我们无路可走。” “你的意思是，老大和虚空结盟了，让我们？” “不，不不，我可没这么说。”秦薇顺道调侃一下，“看来你对你老大的认识还不够嘛。” “你刚不是跟我分析就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说，虚空和何霆玮共同商议让我们无路可走，我可没说何霆玮倒戈相向。如果何霆玮倒戈相向，那他现在就不是躺在那里了，而是在监控室看着我们了。哦，我忘记和你说了，洪流系统的强大之处是可以监控到研究所发生的一切，这和虚空办公室差不多。万老师将把洪流系统打造成第二个虚空。所以，虚空应该是在洪流系统的办公室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 “那老大做这个事情的含义是什么？为什么要加大难度？” 秦薇笑笑：“因为他想让我们了解到这个游戏的本质是什么？只有我们无路可走了，我们才会去想这个游戏的本质是什么。这点还是你提醒我的，这个游戏的本质是脑筋急转弯，小孩玩的，用作商用。” 周卓浩思考了一下，依然是疑问满满：“我还是不明白。” “既然游戏的本质是小孩玩的，那么就是愉悦性为主，一切与愉悦相悖的行为，都是无效行为。”秦薇来到周卓浩的身边，在他的耳畔说了两句话，周卓浩的眼睛徒然睁大，“什么？这怎么可能呢？我们辛辛苦苦的，结果就这么简单？” 秦薇转悠了下眼珠子，睫毛煽动两下，表情富有深意，“我猜，就这么简单。” 周卓浩怔愣两秒，脑子里都是不确定，“如果错了呢？” 秦薇笑：“我已经输了一局，平局一局，错了就是输了，那对我们而言，就是彻底输了。这个惩戒行为，应该是关住我们？或者给我们受一些磨难？然后直到万老师醒来。” 周卓浩心生犹豫，然后说：“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 周卓浩由于和秦薇的交谈之间，好几个子都没下，直接是空棋。这会儿，又到了周卓浩下棋，他来到棋盘，然后对着屏幕说：“你们作弊，我不玩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不可不玩，必须玩下去。 只见周卓浩微微一笑，然后对着屏幕说：“不玩了。1、2、3、4、5、6……全部出列。” 此时，棋盘乱做一团，所有的棋都在往前跳一格，已经违背了棋盘本身的规定，机器陷入混乱之中，发出红色的警报声。 起初，两人听到警报声还会被唬住。 现在全当是蚊子咿咿呀呀作响。 既然将他们逼到绝境了，无棋可下，那么就没必要下。孩子们玩耍也是这个道理，一方咄咄逼人，另外一方是可以直接放弃的。至于谁输谁赢？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作弊的一方是没有理的。 反之，如果跟着下，那么就是听命于人家，自负盈亏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绝对不能继续下。 这才是这个游戏的核心。 一阵混乱之后，棋盘格上的棋子回归原位。 屏幕上显示：本局，你方找出对方的问题所在，你方赢。 这突如其来的胜利，令两人先是错愕一下，然后欢呼。 周卓浩没想到破解竟然是如此简单，他对秦薇说：“你可真厉害啊。” 秦薇笑笑，说道：“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还有一局呢。” 周卓浩：“还有？不是三局两胜吗？” “可我们现在是三局，一胜一负一平局，肯定还要加一局。” 周卓浩：“那都这样了，会怎么加呢？” 这点，秦薇也是不知道，“看看系统会出什么样的模式吧。” 秦薇刚说完，屏幕就跳出一行字：由于现在任何一方都没达到三局两胜状态，所以增加加时赛，加时赛按照正常模式进行。 秦薇挑眉，呵，你还知道你刚刚是不正常的啊。 多埋汰啊。 “既然是正常模式，那周同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这次我就不打扰你了，只要我们赢了这局，就可以救出何霆玮了，为了你的老大，你这局一定要拿下。” 周卓浩叹气，“怎么又是我啊，我想休息。” 秦薇眉头一皱，“难道你把你老大交到我的手上，你就放心了，那我的技术可不比你，随便乱下的，万一我们输了，也没说会对我们怎么样，万一把你老大直接嘎了也说不准。” 周卓浩被秦薇说到无语，这个女人是懂如何威胁人的，他没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秦薇看着周卓浩和机器的人机大战，意识飞得老远，只要机器人做得完善，是能计算好人下一步的操作的，但……无奈何霆玮这玩意，只是幼儿启蒙状态，怎么可能和周卓浩这种专业人士进行比较呢，所以从一开始，周卓浩就压倒性地稳稳站住局势了。 秦薇觉得无聊，这一点挑战性都没，她顺道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休息了，顺便打了个哈欠。 她环视一圈，自己的实验室，怎么就变成了幼儿棋盘局了，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这事情是怎么离奇怎么来。 虚空到底想做什么呢？ 它是一个机器人啊，怎么会做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相信，万老师不会干那么无聊的事情，这事情肯定是虚空做的。 万老师，一个“心怀天下”的人，脑子里不会拘泥于这些小问题的，他想的是如何让研究所怎么变大变强之类的。 虽然秦薇对此也唾之以鼻，她骨子里是清高的，不过万老师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他费尽心思去做好这些工作，哪有那么多的资金供他们研究。 研究说白了是需要设备的，需要金钱的。 所以，秦薇即便不喜欢，但也不得不尊敬，这就是现实中的问题。 如果是虚空，它搞的鬼，它是在戏弄他们吗？为什么呢？这波人有啥好戏弄的？ 洪流系统总控室内，虚空看着秦薇、周卓浩绝处逢生，竟然赢了一局，它都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它本以为秦薇他们就直接在这局失败，然后坠入无边的黑暗中，结果……这个情况真的是令人意外，尤其是秦薇，竟然能猜出这是何霆玮故意而为之。 秦组长不愧是秦组长，有的是能力和技巧。 小型机器人匆匆来报，“还有10个小时，万老师和研究所其他人就会醒来了，他们一切安好。” 虚空一喜，“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型机器人离开之后，虚空的笑容缓缓的僵住，然后转成一抹不满，还有10小时吗？那它的时间，可就不多了，现在秦薇和周卓浩势头很猛，看来…… 这边。秦薇依然想不出虚空究竟想要什么，也许不是虚空想要什么，是万老师想要什么，就跟棋盘局似的，大多数人都想得太复杂了。或许一切都很简单，只是庸人自扰之。 秦薇说：“一个机器人，应该是没什么思想的吧？” 周卓浩说：“废话，机器人都是为人类服务的，能有什么思想。你别打扰我，我现在下得精彩呢，被你一打扰的，万一被人家偷袭了怎么办？” 秦薇揶揄：“那只能证明你的不专业性，不能证明其他的因素。” “我呸，我不专业？我是最专业的好么。反正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面，他们的技术都不如我，包括我那亲爱的老大。” “恶心不恶心啊，还亲爱的老大。” 周卓浩和机器人下棋，一路顺畅，面前那个技术也就是个小孩的技术，根本不足挂齿。 忽地，秦薇眯了眯眼，“啊，周卓浩，那是什么？” 第162章 跳棋游戏（12） 万景宁只是随便敷衍蓝巧妙，然而蓝巧妙却记挂在心上，经常就在qq上给万景宁发林瑶瑶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以及现在在干嘛之类的。 万景宁心想，他关心林瑶瑶做什么，他关心的是她在做什么。于是每次他答复知道了之后，总是会问一句，你在做什么？ 蓝巧妙没放在心上，随便回答着。 殊不知，后面那句话才是万景宁真正想要的。 在进入洪流系统之前，万景宁、周卓浩就根据何霆玮给予洪流系统的要求做了功课，直到现在两次在洪流系统里，他才真正知道这个系统的可怕之处。之前是失去记忆被迫留在这里，而现在是拥有所有的记忆，但不愿意出去，所以他尽量避免让自己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不断地告诉自己，这里是真的。 一旦认知是假的，恐怕世界就会崩塌了。 所以他宁愿相信一切是真的，绝对不是假的，才可以在这里苟延残喘。 万景宁躺在宿舍的床上，觉得这一切都是有些可笑的，人家是费尽心思想出去，而自己却是卑微地想要留下来。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他总认为，蓝巧妙应该是活着的，不应该有那种结局，他意难平。 突然，蓝巧妙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休息了吗？上qq，和你说个事情。 万景宁收到短信之后，打开电脑、调整好坐姿，几乎是一气呵成的。 万景宁上了qq之后，迅速敲开蓝巧妙的窗口，然后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蓝巧妙那边一直是正在输入的状态，这几分钟，显然是煎熬的，然后就看见对话框出现一行：你上次说帮我和何的，怎么帮？你还没个下文。 万景宁心想着，我倒是想帮你，只是都不知道怎么帮。他原先计划是去认识何霆玮，然后告诉何霆玮现在的情况，他相信依何霆玮的智商，应该能理解这些事情，然后帮蓝巧妙躲过那次车祸。 结果，他刚来到何霆玮宿舍楼下，看见他桀骜不驯的姿态，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他好歹也是要点尊严的，怎么就被人家踩在脚底下了。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何霆玮、周卓浩、他，三人的友谊是建立在一个科研协会，这个协会能进入是非常难的，刚好周卓浩和他是一个研究所的，就带他进入了，同时也结识了何霆玮。 起初，他对何霆玮是有怨恨的，毕竟有蓝巧妙这层关系在，无论是现实生活中还是在循环中，蓝巧妙的死亡都是真的，确实是被大车所撞死的。 但他在现实中没有那么偏激，因为何霆玮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蓝巧妙这个人，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蓝巧妙是看走眼了。 而并非是何霆玮的锅。 但是在循环当中，他的偏激到达巅峰。令人无法置信。 或许，在他的心底，对何霆玮是有这种情感，只是被压制住了，而在循环内不断地放大。 呵，谁知道呢。 第163章 跳棋游戏（13） 过了一会，蓝巧妙再次发了几个笑脸：怎么样？ 周卓浩沉吟片刻，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不帮，显得自己不讲诚信，如果帮了，倒是对这个事件有把控作用。所以，帮才是最正确的。起码就现在的眼光来看。 所以周卓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好，周六下午，约起来一起看电影。 蓝巧妙发出开心的笑：我就知道你一定行，到时候见。 周卓浩心中不知道什么味道。 反正这么些年，自己约蓝巧妙看电影，人家一定会拒绝的，两人最多是吃个饭，然后逛个商场，别的没了。蓝巧妙的分寸一直把握的很好，没有让他感受到一丝丝的越距，而这才是让他最难受的，没有越距就没有距离，简而言之，两人没有任何的机会。 如今，他只是提了提看电影这事，那边就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的小公主，最终喜欢上了别人。 虽然是悲伤的故事，但他依然是要演完吧，总不能半途而废。 所以，他以最快速度又来到何霆玮宿舍楼下，伺机等待。其实，在他的内心是很不能理解何霆玮的，就他这个样子，也配女孩子喜欢？要模样一般，要脑子一般，要啥没啥，就说是为什么？ 正当周卓浩对何霆玮气恼之际，何霆玮缓缓走出，身边还跟着同宿舍的男生，男生谄媚地对何霆玮说着。由于有一段距离，万景宁根本没听清，但也不需要听清，就那个谄媚的样子，需要啥子听清？ 何霆玮表面冷冷淡淡，有礼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万景宁和何霆玮朋友已久，知道这就是在敷衍了事。他要是不想听人家说话，就是这种姿态，看似有礼貌，实则就是根本没有任何的意见，不赞同，但也不想予以反对。 两人准备一块去食堂吃饭，万景宁偷偷跟上去，然后在一个岔路口，冲了上去，对着何霆玮笑笑，“你不记得我了？” 这场面，身边的男生都觉得很尴尬，一般而言，这是女生才会做的行为，怎么今天来了个男的。 何霆玮瞥了一眼万景宁，皱眉，似乎压根不记得有这号人，基于礼貌问了句：“你是？” 万景宁心里是一阵嘀咕，我们在另外的时空是好朋友，老子为了你，现在还被关在洪流系统当中，你这人。 他笑：“我找你有点事，能我们两个对话一下？” 意思很明显，那个电灯泡赶紧走吧。 宿舍的男生看了一眼两人，然后说：“那我先去吃了，你们慢慢聊。” 何霆玮颔首。 男生离开之后。 万景宁上前对何霆玮说：“其实，我来自未来。” 何霆玮：“！！！” 就算何霆玮是见多识广的，忽然有个人冒出来，说自己来自未来，谁都会以为，那人是有神经病吧。 而这个人，自然也包括何霆玮。 何霆玮眉头一皱，“所以呢？” 万景宁：“所以我来是有话和你说的。” “不好意思，我肚子饿了，我先吃饭去了。” 万景宁：“……” “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 何霆玮盯着万景宁看了会，“这倒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而这种信仰，我无法干涉。” 若是万景宁不知道何霆玮那些小九九，估计还以为是什么高大上的言论，实际他就是想说，你是神经病是你的事情，老子不想打扰。 万景宁笑笑，这个鸟事，弄到谁的头上，谁都很难去理解。他本来想说循环内循环外，另外一个时空啥的，怕何霆玮根本不相信，所以才会说自己来自未来，比较好理解，结果何霆玮连……这个也是不相信的。 所以他强行跟何霆玮说了一通，关于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比如他会遇到什么之类的。 何霆玮依然是那副，我不太相信你的模样。 直到万景宁煞有其事地说：“你不喜欢吃菜，是因为小时候在孤儿院天天被人欺负吃菜，所以导致你不吃菜。”既然未来没有用，那就说说过去，没准人家会相信。这事，万景宁是不知道的，告诉他的人，自然是周卓浩。 周卓浩每次都吐槽何霆玮不吃菜，但也没让他吃过菜，因为他知道这段记忆所带来的影响，为此还特意告诉万景宁，千万别膈应他。 何霆玮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不可思议，脚步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原先神态自若的样子，变得有些拘谨。然后，他的手从兜里拿出来，嘴角勾起的淡淡笑，“这还真是有点意思，你对我了解很多。行，我们一块去吃饭吧，我真的饿了。” 事实上，万景宁搞不清何霆玮到底在想什么，若是一般人，哪能在这个时候想着吃饭。 何霆玮见万景宁怔愣在原地，他大步往前走。万景宁见状只能跟上他，虽然蓝巧妙喜欢他，没办法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来到食堂，十分拥挤。何霆玮找了一个清净的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万景宁坐在他的面前。此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倒不是万景宁不想问，是他该说的都说完了，要问什么呢？ 何霆玮吃完盘里的肉、鱼，依然是讨厌青菜，米饭吃了一半，这才缓缓地抬起头问：“所以你来找我的意图是什么？” 万景宁环视四周，然后捏紧筷子，“为了一个人。” “谁？” “蓝巧妙。” 何霆玮仔细地在思考这个人是谁，但无果，似乎在他的生命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你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 万景宁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就算是以后，你也不会认识她。” “……”何霆玮笑，“你这是什么言论？我现在不认识她，我将来也不认识她，那么请问我该在什么时候认识她？” “现在。” “……” 吃完饭之后，走在林间的小道上，万景宁仔仔细细地将蓝巧妙的有关经过告知，何霆玮听闻，先是一怔，然后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也就是说，这个蓝巧妙会因为他去死，然而他一直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你是回来改变这一切的吗？改变蓝巧妙会死亡这件事。” 万景宁：“是的，我不想让她去死，所以我才回来，请你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她学习成绩很好，以后前途一片光明，可就因为所谓的暗恋去世了，这是多少人的意难平。” “那么你，是她的亲戚？还是她的谁？” “我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在我的眼里，她本来应该有最美好的未来，可是，没想到，我是不忍心看到这一切，所以才会冒昧来找你的，我希望你能帮我，让她渡过这次危机。” “你喜欢她？”何霆玮问得赤裸裸，丝毫没有半点隐晦。 万景宁盯着何霆玮，捏紧拳头，“对。我是喜欢她，所以才会做这些事情。” “那我再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帮你？” 万景宁：“我前面说了，我们在未来会成为朋友，很好的朋友，我相信以你的为人，直到某某某人会因为你去死，你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你的骨子里，有着某种正义吧，说不上，反正我之前挺讨厌那玩意，现在，此时此刻，倒是觉得那玩意挺有用的。就算你现在拒绝我，但是你回去之后，一定会查这件事的真实性，然后对我进行帮助。这点，我已经对你十分了解了，因为，你永远是那么的好心，想要让身边的人都达到一个舒服的状态。虽然你的脾气又臭又高傲，讲话也不一定好听。但你的内心是非常的善良。” “呵，我可不会因为你几句奉承就帮助你，全部相信你。” 万景宁摊手，“随你查，你想怎么查都行，但是结果一定会如我所说的。毕竟我和你当朋友也有一些时日，我可太了解你的脾气了，你绝对不会让身边的人发生这种事的。所以我过来的时候，只担心怎么和你说清楚，却不担心你清楚之后，会不会帮忙，因为你一定会想尽办法帮的，这才是你啊。” 微风轻轻吹过，何霆玮就站着不说话，一阵短暂的沉默。 第164章 跳棋游戏（14） 万景宁看着何霆玮这态度，估计人家需要时间思考，他也不勉强，“那我就等你的结果。” 何霆玮眼神中尽是打探，似乎想探究万景宁的一些情绪上的不到位，令整个事情看起来更像是假的。 观察几分钟之后，何霆玮意味深长，“课业太忙，先去图书馆看书了。” 看着何霆玮远去的背影，嘀嘀咕咕一堆，却没说出周六看电影那回事，也不知道怎么跟蓝巧妙交代，人家估计还欢天喜地地准备着。 晚上，蓝巧妙联系了万景宁，发来几套衣服让他看看哪一套适合周六穿。 万景宁心想着人家那么高兴，总不至于扫兴，说不出那句，我还没约到呢。 他心不在焉地在qq上随意选了一套蓝的。 蓝巧妙问：他喜欢蓝色的吗？ 万景宁心想着，何霆玮这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审美，他只对研究感兴趣，鬼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在他眼底都是无物。 但不能扫了蓝巧妙开心那股劲，于是他回：应该是，不过你穿什么都好看，他应该都喜欢的。 女孩子嘛，总是喜欢被赞美的，所以她很高兴，连连对万景宁道谢：要不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近何霆玮。 万景宁：做好你自己就好，学业也要跟上，我只是帮你约一约，至于接下来怎么走，他会不会喜欢你，你就要有心理准备。虽然你什么都很优秀，但他不一定会喜欢。这并不是学习，人家不一定会喜欢成绩最好的那个。 蓝巧妙看着万景宁发来的一大串：放心，我知道的。 万景宁看着“我知道的”陷入沉思，若是真知道，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交通事故。 为了避免发生那种情况，万景宁再三思索，还是再次联系了何霆玮。这次将他堵在图书馆的门口，他正从里面出来，就被万景宁拦住了。 万景宁比较急切地问：“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何霆玮淡淡地说：“我需要时间。” “对，你是需要时间，但对我而言，我这边来不及了，你总不能顾着你自己的时间，让我这边来不及吧？” 何霆玮疑惑：“你的时间？” “对，我答应蓝巧妙约你周六看电影，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不得不……” “可是，这事我完全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前说呢？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是，是，就算是我的错，那现在你能不能帮我一把呢？我没有别的请求，就希望蓝巧妙能够安安全全不要被伤害。” “我还没核实你的真实性，你都替我安排好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她那么问我，我只能那么说。你知道吗？她去世之后，对每个人的打击都很大，大家都不想让她这样去世。所以我回到这里，我真的是急不可耐，才这么一次次找你，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也是有尊严的。”万景宁颓丧不已，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何霆玮：“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你说的。” 万景宁：“你的智商都喂狗了吗？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何霆玮：“不是我的智商，是你所说的东西过于漂浮，再加上你的神态不对劲，让我感受到，这件事的真实性是有待商榷的。” “什么？” “我认为你应该不是从未来过来的，这件事我要打个问号，至于你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也不清楚。不过你对蓝巧妙的态度，是真情实感的，这点毋庸置疑，你应该很想去救她了。” “你怎么知道我……” “我不是傻的。”何霆玮用手拍了拍脑袋，“即便我是傻的，那也是有智商的傻。” 万景宁：“你……” 何霆玮笑笑：“行，基于你说的种种，虽然不一定真，但救人是真，我愿意帮助你。” “只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些条件。” 万景宁一喜，笑着问：“只要你能答应，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我都答应。” 第165章 跳棋游戏（15）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你究竟是谁，来自哪里。” 何霆玮轻描淡写，目光如炬，一直盯着面前的万景宁，似乎想从他的嘴里探出一二。 万景宁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没想到何霆玮已经看得那么深。毕竟这还是大学时代的何霆玮。 在他的认知里，大学时代的何霆玮还只是个“小胚胎”，根本不懂很多事情，就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屁孩。 “这是条件？这不是问题？” 何霆玮丝毫不在乎这到底是问题还是条件，他在乎的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见着自己的掩盖不住了，万景宁只能支支吾吾的将前后说了一通。当然，略过秦薇那个循环。不是他故意为之，是秦薇那个循环，实在是太难概括了。难不成要从上海说到亚布力青云小镇吗？避免麻烦，还是长话短说来得好。 万景宁说完之后，观察何霆玮的面部表情，然后生怕别人不相信，略感担忧地说：“我知道一时之间让你相信这个很难，但这都是真的，我没有半句虚言。” 何霆玮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这次我倒是没怀疑。” 万景宁：“…………” “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逻辑去研究这一切的。” 何霆玮收回目光，淡淡地说：“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我自有我的衡量方式。所以，你是让我去看电影？然后呢？假戏真做？让她误以为我喜欢她？” 万景宁听到假戏真做，气得有些牙痒痒，你也配吗？ “生气了？”何霆玮悠然地说：“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需要我，你自己追她告白不就行了？” 万景宁失落地低下头，“她又不喜欢我，我又何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彼此不喜欢，万景宁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他已经不奢望得到蓝巧妙的喜欢了，只希望她不要死。 何霆玮面无表情，“好。具体怎么做，你到时候和我说。” 万景宁一喜，抬起头，“你真的答应了。” “这事就有点让人左右为难了，我装作喜欢她，你不高兴，我装作不喜欢她，你也不高兴。我只能配合你了。” 万景宁尴尬不已，然后拼命道谢，毕竟这事确实是太为难人家了。 很快就到了周六，时间是约在晚上6点半。这是蓝巧妙期待已久的，她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然后梳了一个包包头，微微化了点妆。她不擅长化妆，还是央求同宿舍的妹子给她化上的，目的就是想看到何霆玮惊艳的目光，然后由此喜欢上她。 她见到万景宁的时候，惊艳不惊艳到何霆玮不知道，但肯定是惊艳到万景宁了。 万景宁似乎没想到蓝巧妙会打扮得如此漂亮，一时之间，他愣在原地。当然，也有可能是喜欢上的滤镜，可喜欢这件事，本身就是如此，充满了许多的综合因素。 她微微一笑，走向万景宁的面前问：“你说，何霆玮会喜欢我这身打扮吗？” 万景宁笑容僵了僵，何霆玮喜欢不喜欢有个屁用啊，这时候他真的很想给何霆玮一巴掌，凭什么就是这小子呢？ “肯定会喜欢的。”说完这话，他自己都不高兴地笑笑。 蓝巧妙很是高兴，“那就好，我还怕他不喜欢呢。” 看着蓝巧妙高兴的样子，万景宁即便心中再多的不满，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所谓的恋爱脑，大概就是他这副德行。 两人一块来到电影院，何霆玮早就已经到了，买好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 蓝巧妙老远就看见何霆玮的身影，她紧张地对万景宁说：“怎么办？我看到他很紧张。我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万景宁瞥了一眼蓝巧妙，安慰道：“放心，我就在你身边，没事的。” 蓝巧妙的内心稍稍安心了，只要万景宁在自己的身边，一切都会没事的，他总是能给人安心的感觉。 蓝巧妙到了何霆玮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而何霆玮从来不是个暖男，也就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看了一眼蓝巧妙，然后就低头看手机，主打的就是背景板效应。 这让万景宁是又好气又好笑，何霆玮什么意思啊？过来就是当个陪衬？ 没辙，只能万景宁从中周旋。但蓝巧妙因为太紧张，所以话也不多，何霆玮又是一副不想说话的态度。情况变成了万景宁一个人的念念叨叨。有些好笑。 幸好这是看电影，不是吃饭，不然更尴尬。 电影开场，大家落座。本来是安排何霆玮和蓝巧妙坐在一起，结果蓝巧妙不敢，何霆玮呢，也懒得理会她，最终变成了何霆玮和蓝巧妙的中间夹着万景宁。 电影结束之后，何霆玮也没任何表态，蓝巧妙和万景宁两人就只能回去。 路上，万景宁送蓝巧妙回去，他纳闷了，他和何霆玮说的是，不需要太热情但也不乏味。 结果何霆玮就是一副冰山脸，根本毫无任何交流的欲望。更像是强拉过来的。 万景宁还给蓝巧妙解释了一番：“他那人就是这样的，外冷内热，不敢表达自己的情绪，所以才……需要慢慢接触，才能了解他真实的想法。” 蓝巧妙虽然紧张，但对何霆玮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她并没有从何霆玮的态度上看到一丝丝喜欢，甚至是半分关心，而且，她对何霆玮感觉，有些淡了，不知道为什么。是欣喜之后，结果人家不理会的失落吗？反正，她现在只是一种淡淡的情绪，里面还有一些失望，对于蓝巧妙而言，何霆玮似乎，就没以前那么重要了。 她抬起头问：“他是不太喜欢我，对吗？我觉得他……很冷漠。” “哪有的事情，他这个人，就是不会说话哈哈哈哈。你别误会，千万别误会，他不喜欢谁，也不会不喜欢你，你那么优秀，各方面出色，他肯定会喜欢你的。要真有不喜欢，那也是你不喜欢他。所以，你安心吧，一切都是为你而来的。” 第166章 跳棋游戏（16） 在最后一个子落在了对方的窝里，周卓浩大获全胜，开心到手舞足蹈。 秦薇也是高兴的，虽然机器是输了，但周卓浩是险胜的，差一点，就要输了。 秦薇忍不住多说了句：“明明是人类游戏的东西，让机器人操控着，令人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等到以后，机器人越来越发达，实力各方面都不输，到时候普通人类哪有赢的能力。” 周卓浩：“只是一个游戏，别放在心上。再说了，无论机器多强大，最终都是要听人类的，人类让它调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而不是所谓的机器说的算。” “也是，我就是随便一说，你也就随便一听就好。” 屏幕上显示：恭喜你，你方获得胜利，机器方输，根据游戏规则，胜利的一方将会解除现在所有的禁锢。 紧接着，一道光闪过。 刺眼极了，秦薇连忙捂住眼睛，避免被刺瞎。 过了一会，没有那么亮了，秦薇缓缓地睁开眼睛，实验室内恢复正常，白炽灯照着明亮且严肃，不似刚刚的游戏模式一般，五颜六色的灯光极为显眼。仿佛刚刚的一切，就跟做梦一般，如今梦醒，回到现实了。 而何霆玮则是躺在中间，四周已经没有任何的障碍物了。秦薇马上跑了过去，她喊着：“何霆玮，你怎么样？还好吗？” 这时候，周卓浩也是如梦初醒，连忙喊着：“老大，你怎么样？” 何霆玮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首先是秦薇。 两人四目相对。 一瞬间，两人仿佛回到了亚布力青云小镇，那一幕幕在眼前上演。 感觉两个人已经分开好久，好久了，久到现在已经是物是人非。 周卓浩看到何霆玮醒来，连忙说：“太好了，老大，你可算醒来了。” 何霆玮沉吟一会，然后说：“其实我一直是醒着的。” “什么意思？你醒着的，那……怎么会在睡？” “事实上，我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状态，看着你们一步步闯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动不了了，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这估计就是虚空搞的鬼，想让我看看，我们组的项目，困住了你们，让你们陷入困境。” “这个虚空，有毛病啊，一天天的，就它事情最多。” 到了现在，何霆玮已经不知道虚空是什么样的人了，不，是不知道虚空是什么样的机器人了。就虚空而言，它是受万迪指挥的没错，只是，它也有自己的思维，而这两点，却一点都不冲突了。 何霆玮扭头望着秦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虚空达成了某种……我没想到你。” 秦薇重新用手梳了梳头，扎了一个辫子，眼神中充满自信，“因为我了解虚空，也了解你。虽然不一定是百分百的那种，但60是有的，这样就足以面对判断现在存在的问题。我大概是知道虚空设关卡，目的是为了困住我们。既然是困住我们，那让我们下棋即可，后面我们触犯了规定，提高难度就行，为什么，为什么会一下子提高那么多，这显然已经超出了虚空的判断范围内。由此，我就想，这是为什么呢？直到看到躺在地上你的，我忽然想起亚布力青云小镇我们的遭遇，我在猜，或许，你想和虚空达成某种约定，让游戏到最难，然后让我们绝处逢生。毕竟，你是最了解游戏的人。虽然棋盘和虚空都是机器人，但都不足你的了解。更难预测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当然，我只是猜测，只有在见到你之后，才能得到正确答案。” 何霆玮诧异的看了秦薇一眼，可能在循环内太久了，他都忘记了秦薇是如此的优秀，脑海中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秦薇。 他淡笑，人生呐。真是算不准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比如完全不同的秦薇。 周卓浩在旁边说：“行啊，还是秦薇厉害啊。可是现在，我们要赶紧出去了。” 秦薇看了一眼周卓浩，看了一眼何霆玮，“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救万景宁，另外一个是我们三个逃出去，然后到了外面之后，再谋划。” 何霆玮：“我们来到这最主要的核心就是毁掉洪流系统。所以逃出去，肯定是不现实的。最好的办法，你们逃出去，我去救万景宁，并且毁掉洪流系统。” 周卓浩：“老大，我们都已经回来了，我们……” “我认为，你没有我，不仅救不了万景宁，连洪流系统都毁不掉。你以为，洪流系统是小孩子过家家，你想要就要，想毁掉就毁掉的那种吗？那可是研究所最高成就之一，能是你一个人就能撼动的吗？虽然，你在我们这工作过，但你离职多久了，里面早已是天翻地覆了。所以，对于你而言，要么，我们一起去救，一起毁，要么我们一起逃。” 何霆玮想也没想就拒绝，“你先出去，万一我牺牲了，也就是我一个人牺牲，危害不到你们。” 秦薇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傻啊你，还当我是那个秦薇，你几句话就可以欺骗的那种？这是哪，这是研究所，不是你家。没那么简单。再说了，我们出去了，你牺牲了，结果就是万老师还要把我挖出来惩罚，你以为我就那么轻松逃了？而且万老师的计划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在外面的这段时间，也注定不会那么安静。何霆玮，你想继续吗？如果你想继续的话，最好带上我，不，是必须带上我，至于带不带周同学，那是你高兴，反正我无权管他人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离开的。” 周卓浩接话：“我觉得秦薇分析得有道理，虽然她这人嘴又臭，脾气不好，但这次分析问题是面面俱到。我们出去，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了。现在外面里面都是危机四伏，最好的办法还是我们一起去。” 秦薇：“为什么我感觉你在损我。” 第167章 岔路（1） 何霆玮的想法比较简单，让他们两个先逃出去，然后自己再去应对接下来的情况，但现在看来，现有的情况极为复杂，并不能以自己一人之力进行。只不过，就算加了秦薇、周卓浩，也不一定能很好地对付。 现在研究所变幻莫测，一切都是未知数。 秦薇眨巴眨巴眼睛，似乎看出何霆玮的犹豫，于是她自发地就从小门往洪流系统的总控制走去，反正无论是救万景宁，还是洪流系统都要从这里走。 秦薇不仅自己走，还扭头对周卓浩说：“怎么？不走？跟不上的话，我可懒得理你。” 周卓浩看了一眼何霆玮，然后连忙跟上秦薇的脚步。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最重要的是站队。 何霆玮略感无奈地跟了上去，什么时候周卓浩和秦薇的关系是如此要好了。 这条小道是她自己通通往洪流系统的入口，毕竟作为洪流系统的主创之一，有时候为了研究的必要性，经常时不时就要跑到洪流系统控制室里面去，从外面正儿班级地走要通过层层关卡，而条小道只需要两个关卡，大大节约了时间。 但同时，这条道只限于她一个人，其他人不得进入。 在这之前，秦薇一直认为万老师是为了她着想做的这条路，如今想来，连自己都是“试验品”这条路，没准就有什么陷阱，但没办法了，现在距离万老师醒来的时间越来越近，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往里面跳。 三人走了一段之后，在狭小的隧道里，发出一阵阵的呱呱声。 何霆玮瞥了一眼四周，与其说这是通道，不如说这像是小型隧道，但在这里怎么会传出咕咕声呢？难道隧道里有其他生物吗？ 紧接着，又发出几声重重的咕咕声。 何霆玮脚步停了下来，四周端详一番。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秦薇一怔，随即说：“没，没有啊。” 周卓浩哈哈一笑，“有吗？我可没听到，你是幻听了吗？” 这次，两人的态度出奇的异曲同工。 何霆玮皱眉，“你们俩态度挺奇怪的。” 说不出的奇怪，搞不清为啥。 周卓浩说：“老大，你看你，一点小破事都想多，这可不像是以前的你啊。” 何霆玮：“……” 周卓浩说完之后，一阵咕咕声，犹如排山倒海袭来，根本压制不住，而这来源，正是周卓浩的肚子。 见鬼了，他想抑制的，可根本就抑制不住啊，这该死的声音。 何霆玮这才恍然，原来刚刚那声音是周卓浩饿了。 这时候，秦薇也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肚子饿正常，我们来到现实中，已经很久没吃饭了，不饿那是机器人。”她说完之后，自己也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咕声。 在何霆玮的震惊中，秦薇悄悄别过脸。 秦薇：“…………”自己这冷艳高贵的人设算是毁于一旦了。 忽地，秦薇感到面前出现了一个东西，转头仔细一看，是一块饼干？ “这是？” 何霆玮简言意赅地解释：“这是压缩饼干，为了避免饿，所以临时我塞了几根到身上，没想到还用上了。主要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停留这么久，我本以为要么马上就出来，要么就被抓，反正都有饭吃，谁知道会被困在这个地方。” 何霆玮说完之后笑笑，然后丢了两根给周卓浩。 “老大，这不公平，明明是我先肚子饿的，怎么先给秦薇了。” “吃你的饼干，话那么多做什么。” “你看你看，色令智昏。”周卓浩迫不及待地拆开饼干吃着，咬了一口，这口感可真差，但这种饼干不是为了好吃不好吃的，而是为了充饥用的。 秦薇咬了一口问何霆玮，“你不吃吗？” “我没你们那么大的运动量，暂时不饿。” 秦薇漫不经心地咬着嘴里的石头，真是硬，她转头看了一眼何霆玮，两人四目相对，然后着急地转过头，心思沉沉。 其实，她出了循环之后，都不大敢面对何霆玮，毕竟自己和他原来的身份是拍过桌子的那种，骂也骂过，吵也吵过，在循环里面还恋爱了，这就像是另外一个人格在谈的，现在回归到本位，多少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 第一人格，两个人是冤家，第二人格，两个人是恋爱。然后两个人格还混在一起了。这让她如何面对何霆玮呢，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 何霆玮似乎也感受到了秦薇不自在，他并没有过多的越距行为。再者，现在处于危机关头，他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什么漏。确实是，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思考，到底该怎么样。但不是现在。 秦薇吃完之后，何霆玮又问了句：“还要吗？” 她摇摇头：“不要了，我也没那么大的胃口。” 何霆玮挑眉，“是吗？” 秦薇：“…………” ok，变化也没那么大，最起码在这个事情上。 秦薇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看起来着急忙慌的，差点连鞋子都要甩出去了。 周卓浩囫囵，他问：“怎么回事？秦薇跑那么快做什么？” 何霆玮：“估计就是不好意思，毕竟在循环内吃得那么多，还吃进医院了，在现实世界里，她的胃口一直不怎么好，随便吃两口。” “哈哈哈哈，那她应该就是胃口大的，只是现实中刻意作没了。” 何霆玮严肃了下，“别嘲笑她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你还是很喜欢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了。” “就你懂。”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嗯，也是，毕竟是你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周卓浩：“……”就会戳人家的短处。 说完，两人就跟上了秦薇的步伐。 结果，前面的秦薇停在岔路口，低头深思。 周卓浩和何霆玮姗姗来迟，周卓浩看着面前低头的秦薇问：“走哪边啊？” 结果秦薇抬起头，看了一下左边的口，又看了下右边的口，转过头，一脸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 周卓浩瞪大眼睛，“你也不知道？这不是你专属的通道，你怎么就不知道了？” “是我专属的通道没有错。但是我也不知道面前怎么就出来两个岔路？我都不知道选哪个了。”秦薇拧眉，“毕竟我被困在循环内太久了，可能万老师已经对我的实验室进行改装了，所以我的实验室和通道才会变成这个德行。”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薇：“我在思考，万老师做这个通道的意义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困住我？还是预料到会有那么一天，所以才……” 秦薇望向身后的何霆玮，“你怎么看这个事情。” “按照我对万迪的理解，他似乎不会干那么无聊的事情。毕竟人家是不会思考怎么困住你的，对他而言没有意义，找几个机器人把你关起来就行了，何必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是万老师对付我的，而是虚空？” “对，我认为是虚空。研究所的人员有限，它的接触面非常窄，就算可以从信息资料里面提取人类的相关资料，仅仅只是停留于表面，它没有深层次的去接触人类，也不知道人类的情绪究竟会在什么时候进行变化，所以，虚空才是真正迫切需要这个的人。它需要一次次地给我们设计关卡，看到我们面对关卡的态度，从而了解到我们每一个人的态度、反应，更精准地计算出我们每个人的个体差异。” 秦薇冷笑：“就是一个机器人，这又是何必呢。这都已经不是万老师的指令了，是它自己的指令。” 第168章 岔路（2） 何霆玮：“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万迪已经给它一定范围内的自治行为，而这种行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某一程度而言，万迪是想让它野蛮生长，从而更上一层楼。” “得得得，现在别提什么更上一层楼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左还是右，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诀窍？” 秦薇看了一眼何霆玮问：“你有什么辨别技巧？” 何霆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小姑奶奶，你是主人，你怎么也不知道？” 秦薇：“我是主人，可我不是天王老子。这事发生的突然，就连天王老子也是无法预测的，所以我能有什么办法？” 何霆玮余光瞥了一下左边，又看了下右边，“随便吧，往前走就好了。” 何霆玮率先就走了出去，是选择左边的，然后秦薇了想了下就跟上，周卓浩在后面嚷嚷着：“你们这乱走乱走的，靠谱不，等下走到坑里去。” 秦薇扭头，“那你就走右边，我们兵分两路，刚好。” 周卓浩瞬间闭嘴，“行，我就喜欢跟着你们，我偏偏就要跟着你们走。” 秦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周卓浩还是蛮可爱的。 三人没走多远，忽然，出现在三人面前有三个独木桥。 秦薇瞬间停下脚步，眯了眯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隧道一下子变得宽广起来，三个独木桥屹立在眼前，桥下是湍急的水流。 秦薇走到桥一旁，看到水流十分的急，拍打着岩石，她擦了擦眼睛，不可置信这一幕，这可是在研究所，怎么会有独木桥，还有那么大的水流。 秦薇不相信，自然身边的何霆玮也是不会相信的，他直接将旁边的石头捡起来丢下去，结果就听到砰砰砰，石头掉进了水里，随着水流流走。 一瞬间，何霆玮的眉头紧皱。 “这个工程浩大，只是为了控制我们，用得着吗？我们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周卓浩看着水流：“要是给这水冲走，那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秦薇盯着何霆玮：“你说，这到底是？” 何霆玮一时也搞不清现在的情况，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时候，从空中传来了虚空的声音：“你们好，欢迎来到独木桥。” 秦薇对虚空十分熟悉，“你到底想做什么？” “独木桥，是我给你们的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你赶紧给我恢复正常。还有，之前是不是也是你的搞？你到底想做什么？了解我们的一举一动？你就是一个机器人，何必呢？快快乐乐当个机器人不好吗？像我，有时候都不太想了解人类的内心在想什么？人类的内心呢，千奇百怪的，奇奇怪怪的，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关注这些。俗话说的好，关注自我本身的，才是最重要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你没必要多看一眼。” 虚空：“不好意思，系统设置。独木桥模式，现在由我和你们说规则，三座独木桥，有两座是正常前行的，有一座是被毁坏的，你们三个人只能一人走一座。” 周卓浩按捺不住：“那走了损坏独木桥的人呢？” 虚空：“你说呢？自然是掉到水里，然后看自己命大不大了。” 秦薇：“……” “虚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系统可没设定你伤害人命。”之前不都是游戏，没有伤人，怎么现在……不行，绝对不行。 “我没有伤害别人，这是独木桥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秦薇：“那另外一边呢，如果我们走另外一边会怎么样？” 虚空想了下，“另外那边，好像是打地鼠，跟这规则差不多。” “也就是说，我们无论走哪边都是陷阱对吗？” “不，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当你选择背叛研究所的那一刻，就是哪哪都是陷阱了。主要是组长你本身的心态问题，我挽留过你，但你根本不听，所以对于这事，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非要和他们俩站在一起。就算待会儿组长你掉下去，我也是不会心软的。虽然我和组长那么多年了，都是好朋友，但我还是要按照规则来。所以组长，要不你现在还是回来吧？回到我们的身边，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秦薇缓缓抬起头，“如果我回来，那他们就不用玩独木桥了吗？” “哈哈，组长说笑。你回来，他们继续，只是变成了2破1。两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第169章 独木桥（1） 秦薇不敢相信这是虚空的所作所为。毕竟虚空在研究所内，从来没有伤害人的行为，再者，谁那么无聊，研究出这个独木桥。 何霆玮一直在观察虚空和秦薇的互动，他对此同样也是不理解，虚空什么时候，从一个辅助人类的机器人，变成现在的具有自己独立意识的机器人。 独立意识？ 这就有些可怕了，希望是自己多疑了。 虚空见所有人都没说话，接着说：“怎么？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还在思考什么？” 秦薇缓缓抬起头，“我在想……” “你怎么就变成这副傻逼模样了。” 虚空：“…………” 洪流系统的总控制内，虚空的表情变得格外耐人寻味。 而对于秦薇，她似乎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要么投降，迎面而来是2选1；要么不投降，迎面而来是3选1。总而言之，总有一个人要遇难的。 秦薇：“不选，不想选。” 虚空：“不想选的话，默认你选择了三人模式。” “什么？” 虚空：“现在是必须而为之，不是你愿意和不愿意。” 一时之间，秦薇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虚空直接下达指令，“游戏开始，现在屹立在你们面前的三座独木桥，其中有一座因为年久失修所以损坏了。你们三人，各自选一座独木桥往前走，走出去之后，就不能回头了。” 何霆玮开口：“这是研究所哪个组设计的。” 秦薇也疑惑，从来没听说哪个组设计什么独木桥，再说，这玩意设计起来能盈利吗？不能。能有公益吗，也不能？那设计起来有啥用？所以，究竟是哪个组设计的缺心眼的玩意。 虚空：“这不是哪个组设计的。” 周卓浩闻言，吐槽一句：“难不成，这是你设计的？你都有那么大的本事了吗？” 虚空沉默两秒，然后语气平淡：“你怎么知道，我就没这个本事呢？” 周卓浩捂住嘴，“不会吧，这鸟玩意真是你设计的？你设计出来做什么？整蛊游戏吗？还是？你有病吧？” 虚空：“我没病。独木桥是我们机器人自己设计的。” 周卓浩：“那你设计这玩意究竟做什么？” 虚空：“这不是你该问的，你首先要担心的是，你怎么走这独木桥的问题，毕竟对你而言，走独木桥可能就会死在这里，你确定要和我在这里讨论所谓独木桥的来源吗？” 死、在、这里？周卓浩不敢置信。 一瞬间，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根据虚空给予他们的结果，三个人中，必须要有一个人去死，这个人可能是何霆玮，可能是秦薇，也有可能是周卓浩，这是未知数。 但更难的是如何选择三座桥，谁都想活，却也不想对方去死。这就是一个悖论，悖论之中，如何寻找到适合的办法才是关键。 纵然秦薇、何霆玮遇见过很多的困难，但哪一次会有这次难呢？ 虚空可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不断地催促他们赶紧自己选择。 秦薇心想，如果不选，万老师醒来之后，大家最多被关起来，可选了之后，就没那么简单了，有一个人可能会牺牲，这…… 虚空自然是懂秦薇脑子里想的什么，毕竟两人曾经是“同事”。 虚空：“如果你们不选，现在这里就会塌。” 秦薇瞪大眼睛，现在？这里会塌？ 何霆玮、周卓浩的眼里同样是不可思议，怎么会一下子就坍塌呢？一点都不符合常理。 虚空笑：“怎么，你们都不相信？” 秦薇：“不是不相信，是相当的不可置信。” 虚空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的机械手，伸出一个指头，然后对着同样的机械按钮按了下去—— 没过几秒，独木桥一侧的墙壁直接坍塌了，碎裂成一块一块掉了下去，看起来十分的触目惊心。 秦薇有那么一瞬间是恍神的，这种感觉好熟悉啊，仿佛曾经见到过似的，似曾相识，她在努力回忆，却始终想不起来。 周卓浩已经乱作一团，拼命地问：“怎么办？怎么办？” 何霆玮显然是被吓到了，但他勉强稳住。 虚空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害怕了，这就是所谓的坍塌，所以说，你们不在指定的时间内选择自己的独木桥，那你们面对的，就是全部坍塌，到时候什么样的结果，我也不好说，全军覆没？” 秦薇面色凝重，她始终想不通，在她的隧道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独木桥，结果还会坍塌，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但在虚空的一再催促之下，令他们无法思考，只能各就各位，自己选一座独木桥了。这是无奈之举，令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秦薇一开始选择左边的，但何霆玮说：“你选右边的吧，我看左边的刚刚坍塌过，没准会有危险。” 秦薇想了会，然后说：“不了，我就想要的左边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走一步算一步。” 何霆玮拧眉，对于他而言也是两难的，他不知道自己这座到底是不是有问题的，更不知道秦薇那边是不是安全的，基于种种，他也放弃劝说了，毕竟前面的路谁也说不准。 周卓浩选的是中间，他也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只不过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硬着头皮往前走才是王道。仿佛他们三个就是跳梁小丑，被虚空盯着看，看看谁现死在这里。 随着虚空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要往前走。 但秦薇、何霆玮、周卓浩谁都不愿意走，根本不愿意面对那未知的一切。 虚空轻笑：“怎么了？三个人都怕了吗？谁都不敢往前走，马上可就坍塌了，你们想一起掉进水里吗？哈哈，那也是可以的，这点，我可是不阻拦，毕竟你们想死，谁又能阻止得了呢？” 秦薇：“呵，我听不出你的人样，倒是听出许多的狗样。” 虚空：“好了，赶紧走，坍塌了。” 秦薇屏住呼吸，只能眯了眯眼，无奈地往前走。她看了一眼何霆玮，他显然是要淡然许多，而周卓浩一副马上要挂掉的样子。 第170章 独木桥（2） 尽管万景宁让蓝巧妙放心，何霆玮一定会喜欢上她的，但蓝巧妙却不乐观，他既没有表现出惊艳，也没有表现出喜欢，在她看来，人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应付，至于应付谁，那就是万景宁。而且，即便何霆玮已经有了蓝巧妙所有的联系方式，但人家不联系，不联系代表不喜欢，她难不成还那么主动吗？ 于是，蓝巧妙拨打了万景宁的电话，问了下，怎么才能让对方喜欢上自己，或者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这可让万景宁难到了，本来就是为了完成她的心愿，结果何霆玮那不死不活的样子确实是让人生气，不过何霆玮接下来的话，也让他有些不同的认知。 何霆玮说他根本就不喜欢蓝巧妙，只是为了应付，所以要让蓝巧妙感受到自己应付的态度，就可以了，这样蓝巧妙就会知难而退了。他甚至说，他是不会迁就蓝巧妙勉强在一起的，毕竟她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万景宁想起秦薇，冷嘲热讽了下，“难道你就喜欢那种类型的？” 何霆玮不理解他说哪种类型的，在他的眼里，只有学习，其余的一概不想多理会。 “哦，你在以后的将来的将来，会喜欢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长得普通，脑子普通，普通到尘埃里的人。”万景宁是气不过，所以才故意说了这句话。 这倒是引起何霆玮的好奇，“谁？” “那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那我接下来也不会帮你了。” “你……” 既然谈到这个话题了，何霆玮就自然是心存好奇，自己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似乎所有的女人都不值得他喜欢。 万景宁无奈，只能被迫说了秦薇的名字，以及相关的一点点资料。 何霆玮一听到这个名字，觉得就是一个普通的名字，顺手就查了关于她的资料，越查越发现这个女人的简历堪称是完美，根本不是万景宁口中那个普通的人。 这个万景宁，是在故意抹黑吗？ 万景宁这边，他安慰着蓝巧妙，既希望她对何霆玮死心，又不希望她会失望，反正就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万景宁对蓝巧妙说：“在我的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个姓何的是暂时看不出你的好，他眼瞎是他自己的事情，这点跟你无关。” 蓝巧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做好你该做的事情，相信自己，好好读书，好好考证，好好考研，你的未来会有无限的希望，不要沉溺于小情小爱当中。” 蓝巧妙若有所思，有一会都没说话了。 “我发现，你一直在让我好好学习，比我妈还督促我。” 万景宁只能苦笑，其实，按照时间来算，蓝巧妙会在一周后和何霆玮告白，然后去世。希望这次有他的介入，能够让她获得新生，重新开始，而不是一周后变成那样。他甚至有个念头，让何霆玮最近这一周就跟她示好，等过完这一周，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结果当场就被何霆玮给驳回了，他表示，到时候无缘无故不理她，打击可比现在大，没准一周后是没什么，一个月后就有什么了呢？这都是说不准的。万景宁一听到这个，也就不再强求了。 蓝巧妙虽然对何霆玮是有些灰心的，但对万景宁她依然是热心的，“你这么帮我，我也帮你和林瑶瑶怎么样？我帮你约她出去吃饭？” 万景宁内心想，倒也不必这样。 但人家蓝巧妙非常笃定万景宁是喜欢林瑶瑶的，非要将这个红娘做到底，还在约在晚上，三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万景宁连拒绝都拒绝不了，简直是……一团糟。 他只能随便在学校附近找个餐厅，带着两个人一块过去。一路上，他就看看手机，或者和蓝巧妙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就是没和林瑶瑶多说一句，主打一个你误会了，我根本不喜欢你的姿态。 对于林瑶瑶而言，她在学校里一直都是风云人物，长得又漂亮，追求者无数，要不是听说万景宁在学院里很出名，她是不准备过来的。来了之后，他那一副什么德行？将自己全都不放在眼底，全程和蓝巧妙在一起说话，她十分气恼。 到达餐厅，林瑶瑶气恼的同时，态度就变得好了起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子娇女，怎么可能会被万景宁所无视呢？于是吃饭的时候，频频热络地和他聊天，努力寻找话题。万景宁见状，人家都主动找话题了，他不接话，显得自己极为不正常，要知道，是他和蓝巧妙说自己喜欢林瑶瑶的，如今却……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确实是令人起疑。 所以他就和林瑶瑶说着话。林瑶瑶是个非常会找话题的人，一下子就戳中了万景宁好多的点，两人聊起来倒是愉快。这让在一旁的“红娘”蓝巧妙受到冷落了。 蓝巧妙和万景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一直以来万景宁都捧着蓝巧妙，各种殷勤，忽然间，万景宁开始对别人殷勤了，她心里多少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哦，人家也是要谈恋爱的，总不能一辈子都对自己那么好，拼命压住内心的不满，咧嘴笑笑，看着他们俩的一来一往。 饭后，万景宁送两人回宿舍，蓝巧妙一句没吭声，万景宁和林瑶瑶聊得非常开心，一路上嘻嘻哈哈的。 临近离别，林瑶瑶还贴心地说：“路上小心。” 万景宁看了蓝巧妙一眼，点点头。 万景宁离开之后，蓝巧妙大步往前走，林瑶瑶跟了上来，连忙说了句：“幸好你给我介绍，没想到他还真的很有意思，谢谢你。我本来以为他就是一个很乏味的人，没想到如此博学，对待事物看法也是一针见血。” 蓝巧妙五味杂陈，语气酸酸，“什么？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普通的人吗？” 第171章 独木桥（3） 说完之后，两人明显都怔愣了一下。 蓝巧妙一直以来都算是体体面面的人，怎么就忽然间说出这种话，她有些诧异自己的行为逻辑，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倒是林瑶瑶回神，说了句，“你看你们认识太久了，就看不出他的优秀了。” 蓝巧妙：“……” 认识太久，反而看不出他的优秀？是这样的吗？两个人是青梅竹马的，所以在她的印象中，万景宁一直是自己身边的小跟班，似乎确实是看不到他身上的光芒。说白了，光芒这玩意，真的是见仁见智的。 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 林瑶瑶的性格一直和蓝巧妙是不同的，林瑶瑶敢想敢做，为人也较为直接，蓝巧妙虽然优秀，但她骨子里还是有些端着的，对待事物并不敢表达内心的想法。 蓝巧妙没说一句话，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 此时的林瑶瑶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 当晚，蓝巧妙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万景宁，询问其对林瑶瑶的看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这通电话，说到底是心理上的不舒服，急切地了解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内心究竟想要什么。 对于万景宁而言，要说他真实想法，那就是没看法。 他摩挲着手机，说实话，他对林瑶瑶的印象十分模糊，他全程都在关注蓝巧妙。 现在蓝巧妙说起林瑶瑶，他心想着，林瑶瑶究竟长什么样子呢？早就记不清了。只不过，现在他伪装的是喜欢林瑶瑶的角色，所以不得不装作很欣赏林瑶瑶的模样。 “很好啊，她是个非常好的人，聊天也非常愉快，你都看见的，一切都非常好。” “……”事实上，蓝巧妙也不太想听到这些，心情十分低落，嗯嗯两声。 万景宁是感受到蓝巧妙的心情的，但是他不能理解蓝巧妙为何如此，于是问：“怎么？你……” 蓝巧妙连忙说：“没，没什么，没什么的。” “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我怎么会不高兴，看到你得到自己的幸福，我自然是高兴的。” 这会儿，蓝巧妙真正地感受到人和人之间的那种矛盾的情感，她一方面希望万景宁得到自己的幸福，一方面希望万景宁对自己的好是不会消失的。多矛盾啊。 或许是自己太过自私了，所以她挂断电话的时候，显得心情特别的不好。 万景宁依然是莫名其妙。 位于洪流系统的总控室内，虚空一方面看着秦薇一行人的动态，另外一方面则是在监控着万景宁和蓝巧妙的情感动态。看到令他费解的地方，还拿出一张纸写写画画的，记录下来。 这时候，一个小型机器人跑了进来，着急忙慌的，差点因为定位不标准，直接摔倒在地上。虚空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不高兴，它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智能且定位不准确的机器人了，它的信息接收也不一定是准确的，经常会出现各种bug需要维修。 当时虚空就和万迪说过，这种机器人应该在研究所淘汰了，不能继续下去，但万迪否定了他的意见，表示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种小型机器人的用处确实是不大。 小型机器人上前跟虚空报告万景宁的变化。 虚空这才想起还让它监视着万景宁，但这，也没什么用。它从玻璃窗前就可以清晰看到万景宁的情况，又何必需要呢？主要是看它确实是没事干，打发的行为，至于自己什么时候说过的，它都还要翻一翻自己的历史，没意义的事情，它不想翻。 小型机器人跟虚空报告，“万景宁似乎出现不正常的状态了。” 虚空瞥了一眼玻璃窗，这不是很正常吗？哪来的不正常，他觉得是小型机器人在胡说八道，但小型机器人却说：“我看到数据，他根本不能接受那么多的混乱的记忆，如果继续下去，对他的身体是一种伤害。” 洪流系统尚处于试验阶段，在这个阶段，能出现很多的问题，就比如被试验者如果本身存在一定的抑郁倾向，那么会在里面越演越烈，出来之后，也未必是正常的，这就是在洪流系统内，会无限放大人类的情绪。当然，这只是他们的一种假设存在。 现在万景宁躺着好好的，不存在这种问题。再者，秦薇也有抑郁倾向，秦薇不好好出来了吗？ 虚空显然是不相信小型机器人所言。 小型机器人说：“真的，我看到数据上分析得了。” 虚空摇摇头，然后直接摁了下屏幕上的数据，数据一下子从玻璃房内导入到虚空这里，上面不断地跳动着字符。 虚空仔仔细细地看了会，然后说：“是有动荡，但不足以让他出现危险。这事你就别操心了。” 小型机器人的脑门上出现问号，它明明看见数据起起伏伏的很危险，怎么到了虚空的嘴里，就变得那么轻描淡写，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吗？ “我想汇报给万老师。” 虚空不耐烦：“万老师还在休眠中，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再说，万老师醒来也没空处理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就交给我。而你，现在暂时去厨房帮忙。” 小型机器人：“万老师给我指示，让我有事都报告他。”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万老师正在休眠状态，你什么都没办法和他说。放心，这点小事，等到万老师醒来之后，我第一时间会说的，而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厨房，等到万老师醒来的时候，给他做一碗他喜欢吃的面条。到时候万老师会夸你很厉害的。” 小型机器人：“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你去厨房就行了，其余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哦哦，那我……” “你赶紧去吧，我没空跟你多言。” 万老师休眠的时候，一切以虚空为主，所以小型机器人离开，虽然有很多想说的，但都没了。 虚空盯着上面不正常的数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第172章 独木桥（4） 在洪流系统尚未建成的时候，那时是用小白鼠和兔子进行较为浅显的试验，因为只是初步阶段，所遇见的意外非常多，其中最为明显的是小白鼠忽然间就处于癫狂状态，根本不受控制，然后强制将它关在笼子里之后，它不断地咬着铁笼子。 最终的结果要么不吃不喝直至死亡，要么就是一头撞死在铁笼子里。 这一实验结果，知道的就是万迪和它，连秦薇都瞒着。虚空知道，虽然万迪说是将洪流系统全部交给秦薇，事实上并非如此，对于洪流系统里面诸多的构造，秦薇知道的比较少，说白了，她仅仅停留于表面，若是知道里面那么多的事情，秦薇恐怕连进都不会进去，更不会继续研究这玩意。 秦薇和何霆玮一样愚蠢，在他们的脑子里有许多的人间正义，还有莫名其妙的正义感，而这，显然是阻碍。 当然，在少数的时候，虚空也会憧憬那份所谓的正义感，尝试去理解那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它还问过万老师，只是人家的说法是，正义没有落到实处是无用，而它作为一个机器人，只能是中立派，没有自己的人格，自然也不需要正义，正义对它而言是毫无用处的。仅此而已。 根据小型机器人的提示，似乎万景宁现在的遭遇，如同小白鼠一般，不及时制止，可能会引起他本人的癫狂，然后醒来之后，直接一头撞死？ 对于这点，虚空是犹豫的，毕竟现在万老师是昏迷状态的，它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但是对于小白鼠和兔子事件的分析，万老师最有可能选择的是让试验继续下去，毕竟对于万老师而言，实验的成功高于一切。 虚空瞥了一眼正在玻璃房内的万景宁，他只能自求多福了，也许他能化险为夷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疯了，那就疯了吧。 毕竟万老师没在这个事情上给予指示，而它只能根据之前的行为进行分析，从而认定所谓的指示是什么。 蓝巧妙一下子对万景宁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越发的冷淡，这让万景宁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这样？ 难道是在何霆玮这件事情不上心，从而导致的？如果是那样，他要不要再去求一次何霆玮？ 同时，他加了林瑶瑶的联系方式之后，人家对他是极为热情，看得出，她是真有那么一点意思。但他没什么意思。每次聊天都是以嗯嗯结束，根本不想继续下去。 万景宁的态度不正常，明明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态度却是这副德行，令林瑶瑶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些猫腻，再加上最近蓝巧妙的状态也是离谱，她很快就组织起来了，万景宁应该是不喜欢她的，而喜欢的是蓝巧妙。 只是她林瑶瑶也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凭什么就会输给蓝巧妙呢？在林瑶瑶各种的不甘心之下，她是频频对万景宁示好，希望能得到万景宁的垂青。谁曾想万景宁也就是敷衍了事，并没有给她太大的希望，这让琳瑶瑶十分丧气，心生不满，故意就在宿舍里说几句话恶心一下蓝巧妙。 蓝巧妙本就心情不大好，还被林瑶瑶在宿舍里对付着，她是满头的问号。她疑惑的是，她究竟说错了什么话，让林瑶瑶看她是万分的不顺眼。 于是，蓝巧妙为了缓和两人的关系，这天还主动拿出自己在小吃街买的水果，她递到林瑶瑶的桌子上，然后笑眯眯地说：“刚买的水果。” 林瑶瑶正在看手机，眼睛都不带瞟的，直接说了句：“我从不吃别人剩下的。” 这话就显得一语双关。 蓝巧妙也感受到其中的不同寻常，只是她并不理解林瑶瑶的意欲为何，还主动又多说了句，“我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林瑶瑶先是沉默，然后站了起来，“你做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蓝巧妙：“我做什么了？”她实在是想不通，她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林瑶瑶如此恼火，两个人不是一直相处不错的吗？ “哟，你还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你最大的错就是又当又立的，自以为是。说得好听叫给我介绍朋友认识，说得不好听，你就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 “什么，我自己的私欲？我怎么就更听不懂了，我什么私欲，让你这么不舒服？” 林瑶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虽然气势汹汹，但无奈身高没有蓝巧妙高，只能瞪了她一眼，气得牙痒痒，“就非要我解释得那么清楚吗？” “解释啊，我可不是什么脏水都可以往身上泼的。” 林瑶瑶：“明知故问。” “你说，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还就没完了我。” 林瑶瑶瞥了一眼蓝巧妙：“你是故意介绍万景宁给我的吧，然后看万景宁跟我相处得好，你就吃醋，你就不高兴，你什么意思啊你，见不得别人好是吧？还是故意为了你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我知道，上次校论坛上的校花评比，你以微弱的差距输给了我，所以你就心生不满，以这种方式贬低和报复我。” “我吃醋？”蓝巧妙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吃醋了吗？ “你还没吃醋吗？整天闷闷不乐的。就是为了让万景宁关注你，然后将我的自尊踩在脚底。我知道，你是想说，虽然我校花赢了，但我喜欢的人，永远都不喜欢我对吧？你就是以青梅竹马这个梗，制造一些事情，故意使坏。”说到这里，林瑶瑶都气得不行，“你说说你怎么这么坏啊，哪有什么好事都发生在你自己的身上的。” 蓝巧妙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是在想，何霆玮拒绝自己的时候，都没出现那么不高兴的样子，如今万景宁可能会和林瑶瑶有点什么，她倒是不高兴，难不成，她喜欢的根本不是何霆玮，而是一直默默在自己身边的万景宁？ 蓝巧妙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林瑶瑶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想装无辜？还是说自己没有？我和你宿舍那么久，我对你不要太了解了。你就是故意作的，又当又立，令人十分的讨厌。” 蓝巧妙欲言又止。 林瑶瑶：“怎么，你不说话了？被我戳中自己的内心，现在都不敢说话了？” 蓝巧妙脑子有了短暂的停顿，然后低下头，跑走了。 林瑶瑶？ 她有病吧，莫名其妙的，跑什么跑？ “我说你，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等你回来，你不说出个好歹，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而蓝巧妙一直想的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对何霆玮的情感是基于对高光人物的崇拜，并非是真正地喜欢对方，然后在她的心底，喜欢的是万景宁，只是她一直以来都没发现，现在林瑶瑶捅破了这层，她才真正地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蓝巧妙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万景宁的宿舍楼下，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 此时的万景宁正在图书馆，手机摁了静音，自然是听不到蓝巧妙的来电提示。 第173章 独木桥（5） 万景宁多少是对何霆玮有些气愤的，即便他拥有了所有的记忆，也知道了何霆玮根本不晓得蓝巧妙的存在，但那又如何，不妨碍他的嫉妒之心。 蓝巧妙喜欢的是优秀的人，所以他也迫切地想成为那个优秀的人。 现在距离蓝巧妙死亡的时间越来越接近了，还是不要让何霆玮出现在蓝巧妙的面前了，她是因为何霆玮去世的，只要何霆玮不出现，应该就没事了。 自习结束，万景宁走出图书馆，一看手机，好多的未接，惊呆了，这还都是蓝巧妙打来的，他既震惊又是欣喜，连忙回拨。那边蓝巧妙着急忙慌地问他在哪，他说图书馆，然后就见蓝巧妙说：“好，图书馆，你在那里别动，我过来。” 万景宁忍不住笑笑，想着到底是什么事？ 刚一转头，余光就看见拿着书出来的何霆玮，穿着格子衬衫，气质斯斯文文的。 何霆玮自然也是看到万景宁，顺口问了句：“怎么样？” 万景宁：“不怎么样。” “不找我帮忙了，想来是成功了？” 万景宁连忙摇头，“怎么可能，她性子倔强，我觉得……” “我觉得是你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何霆玮笑笑，“还不明白吗？” “啊？” “情感这个东西，还真是有意思。” “……” “喂喂，你在装什么装，有点自以为是了。” 何霆玮：“不，我可没有自以为是。” 两人话说到一半，蓝巧妙就急忙跑了过来，她就在这附近等了找了好久，本以为万景宁在食堂，没想到是在这里啊。 何霆玮看到蓝巧妙，说了句：“既然你们有事情要说，那我也不便打扰了。”他说完之后就离开。 万景宁心想着何霆玮是够莫名其妙的，不过何霆玮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他问：“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蓝巧妙看万景宁，以及何霆玮的离开，似乎明白了自己内心的方向。她根本就不喜欢何霆玮，只是因为何霆玮非常非常优秀，所以对他有比较好的感觉。本来嘛，女孩子都会对优秀的人一见倾心。只是，现在的她十分冷静地审视自己，发现自己喜欢的是万景宁。 但她习惯了万景宁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看见万景宁了，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万景宁疑惑地再问了一次，你来找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蓝巧妙这才回神，抬起头，鼓起勇气，然后开始言不由衷地说：“哦，林瑶瑶跟我说，她非常非常喜欢你，问你对她什么态度？” 万景宁怎么也没想到，蓝巧妙着急忙慌地过来，竟然是为了这事。 这事要是完全说没有，那自己一开始说有，岂不是逻辑都乱了。但是说有，自己又不喜欢林瑶瑶。万景宁脑门上都冒汗了，仿佛在解一道难题。 蓝巧妙又问了句：“你什么态度。” 万景宁只能用怀柔政策，“这个，我一开始是非常喜欢她的，但在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可能我们之间还是有差距的，就是她太好了，我有些配不上，所以我就……暂时，觉得没什么特殊的想法，还是继续相处看看，当然，她要是有喜欢的人，那也没关系，我祝福她幸福。”这话一开始还有点逻辑，到了后面就是毫无逻辑，他自己都觉得这一切都相当的勉强啊。 蓝巧妙尝试弄清楚他想表达的，但是现在的她自己也很乱，搞不清万景宁到底想说什么，于是蓝巧妙说，“那我，如果和何霆玮告白，你会支持我吗？” 说完之后，蓝巧妙有些尴尬，她并不想说这话，只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自己那卑微的情感。她一直都是内敛的人，不知道如何和他人倾诉，也不知道如何去展示自己。在这方面，她多少是比较羡慕林瑶瑶的，毕竟林瑶瑶是真正的能够表达自己的人。 万景宁：“…………”支持？支持个屁啊，他真的想上前去揍何霆玮一拳头。 万景宁笑笑：“当然支持，你喜欢的人，我就喜欢。所以你的一切行为我都支持，没事的，何霆玮也是普通人，没有你想象的优秀，如果你大胆去表达自己，或许会发现人家也喜欢你呢。” 蓝巧妙眯了眯眼睛，似乎想深挖万景宁对自己的情感，“这是真的吗？如果我去表白，他真的会喜欢我吗？那你呢？你也会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吗？你会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能得到幸福，我当然是非常的开心了。” 蓝巧妙咬唇，“那我现在就去表白？你会支持我吗？” 万景宁还没回神。 蓝巧妙却认为万景宁是默认的，她也想看看万景宁对自己是何种态度，也许她去告白了，万景宁醋意大发就会阻止了？到时候自己就能顺坡下驴。 她几乎能百分之百确定何霆玮根本不喜欢自己，所以她现在去告白绝对不会有何霆玮答应的问题。 蓝巧妙快步走到何霆玮的身边。 何霆玮还在一旁揣测两人的关系会走到哪一步，所以没有走远，给了他们的一段距离，然后自己站在远处，他似乎没想到，蓝巧妙莫名其妙会来到这里？ 第174章 独木桥（6） 蓝巧妙站在何霆玮的面前，有些尴尬的笑笑，屏住呼吸，欲言又止。 何霆玮纳闷，她这又是唱哪出？ 蓝巧妙清清脆脆地说出：“我喜欢你。” 一时间，微风吹过，蓝巧妙乌黑的发丝飘扬在空中。 何霆玮的眼神里出现了不可思议，诧异、吃惊，反正就没有一样是开心的。 而站在不远处的万景宁听到这话，先是傻了下，然后怒火滔天，想将何霆玮揍一顿。 何霆玮余光瞥了一眼万景宁，由于隔着一段距离，他都看不清万景宁究竟是什么态度？但是他能想到，此时的万景宁是暴怒的。 何霆玮问：“为什么？” 蓝巧妙想过拒绝，各种方式的拒绝，却想不到是问这个，她有些意外，感到嘴巴干涩不已，她支支吾吾地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话？我知道，你对我并不是喜欢？怎么就无缘无故说这话了？是和他发生什么冲突了吗？”何霆玮说这话的时候很轻很轻，是想给蓝巧妙留面子。所以，在远处的万景宁并没听见。 蓝巧妙沉默了，低下头。 何霆玮淡笑，语气温和，“所以，你是在故意气他吗？” 蓝巧妙有些尴尬不已，气也说不上气，只是她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希望人家能够主动表达一下，让她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的，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或许她就是被情绪不断地操控着吧。 蓝巧妙低头，然后没解释，直接说：“对不起，打扰了。” “不，你没打扰我，你是自己困惑了，所以才跑来跟我说这些，但你我都知道，你根本对我就没有任何的感觉，也许，你想要的只是他的关注。这种关注涵盖了愤怒、生气。你渴望被他关注着。” 蓝巧妙抬起头，“你看待问题倒是深刻。” “不，绝对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我对你们的情况，倒是看得比较清楚。” 蓝巧妙发现何霆玮这人说话挺狗的，一副骄傲且又不自知的模样。相比较起来，万景宁已经是好太多了。 蓝巧妙望向远处的万景宁，“也许，我也该诚实地表达自己的内心，只是我不敢面对，我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一切，所以我选择逃避。” 何霆玮笑而不语，忽然，他想起来了，会不会上一次蓝巧妙的死亡跟自己是没有关系的，真正有关系的人是万景宁，只是蓝巧妙种种迹象表明，看着像喜欢他，实际并非喜欢他？而万景宁则一直认为跟他有关系？当然这个想法就是一瞬间的，很快就消失了，没有论证，没有佐证，没有证据的事情，也不能证明什么，充其量只是证明有可能罢了，而这种有可能是完全不能做数的。 何霆玮说：“那你现在应该去面对自己。” 蓝巧妙犹豫，盯着万景宁的方向，然后咬唇往后走，心中忐忑不安，许多的情绪搞得她很混乱。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卡车像是出现问题，直直地往蓝巧妙的方向冲去。 何霆玮一惊，疯狂地喊着：“小心，有车。” 蓝巧妙刚一抬起头，大卡车正对着自己冲来—— 一瞬间，她想起了和万景宁所有的美好瞬间，可为什么她明白得太晚了。 万景宁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蓝巧妙被大卡车撞了，他呆在原地无法动弹，根本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明明他已经抑制事情的发生，怎么会又发生了？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等到他回神的时候，大卡车已经撞上了墙，蓝巧妙被压在了下面。 第175章 独木桥（7） 万景宁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过来的，跟着众人一起将蓝巧妙送入抢救室，然后失魂落魄地在门口等待，他手捧着脑袋，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上演，待会儿医生就会走出来，说蓝巧妙抢救无效。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他在这个意识世界内所有的在乎都将化为灰烬。 呵，呵呵，简直是…… 何霆玮是陪着一起过来的，但万景宁陷入莫大的悲伤之中，无暇顾及何霆玮的存在。何霆玮看着万景宁悲伤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安慰。虽然他和蓝巧妙的关系是浅浅的，但总归是一个人在自己的面前发生意外，这一切实在是令人震惊。 何霆玮随即坐到万景宁的身边，给他递了一张纸巾。他不善于安慰别人，但也希望万景宁要打起精神。 万景宁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纸巾，怔愣住，然后抬起头，想起蓝巧妙和何霆玮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然后就发生意外，一股愤怒涌上心头，直接扯住何霆玮的衣领口，暴怒地问：“你都和她说什么了？为什么她还是会发生这种意外！” 一下子被人攥住衣领，那窒息感油然而生，何霆玮差点气都上不来了。 万景宁看见何霆玮的表情十分难受，这才缓缓地松了松。 何霆玮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盯着万景宁：“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跑来跟我告白吗？” “为什么？” 何霆玮瞥了一眼万景宁揪住他的姿势，“那你先放开我，我这样不好说话。” 万景宁连忙松开手：“你快说为什么。” 何霆玮站正身子，然后松开自己衬衫的扣子，慢条斯理地说：“一开始我也纳闷，她为什么会突然找我，并且跟我告白，直到我看到她背后的你，一下子我就明白为什么了，原来一直以来她喜欢的是你，今天的行为，不过是为了我，然后刺激你罢了。蓝巧妙这个人，应该不是很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她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罢了。这点，在我和她的交谈之中得到了印证。她当时慌乱无章，应该是不知道如何跟你进行沟通罢了。结果，就发生这样的交通事故。” 万景宁如遭电击，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不，不，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她怎么会喜欢上我，然后，这不可能，你是故意那么说的吧？” “人都已经是这样了，我为什么要乱说，我有什么理由要乱说呢？你和她之间的关系，是你自己把自己想差了罢了。当时我最后说的话，是让她面对自己，然后她看着你的方向，往前走了走，接着就发生了意外。许多事情，似乎依然是冥冥之中，虽然你这是第二次了。” “不，不是的，是她跟你告白才发生的意外，怎么会发现喜欢我？”万景宁的私心里，并不希望蓝巧妙在生命的终点发现喜欢上自己，这点是最致命的。这意味着两个所相互喜欢的人，最终是无疾而终。 何霆玮再次递上纸巾，清清冷冷地说：“你觉得我有必要欺骗你吗？” 万景宁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脑海中都是他和蓝巧妙的点点滴滴，难道一切都是两个人的误会？所以才…… icu的红灯亮着，仿佛在他的心里烧出了个巨大的洞。 秦薇、周卓浩、何霆玮三人走独木桥，都是带着忐忑的心情，结果走到一半，三人的桥均未塌，这将三人的心惊胆战发挥到极点了。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秦薇看了一眼何霆玮，他继续往前缓慢地走着。 秦薇咬唇，没辙，现在也不能后退，根据虚空的要求，他们不走也是要全军覆没的，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她敢打包票何霆玮是怕的，只是呈现出无所畏惧的模样，他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任凭他多聪明，还是被万老师和虚空玩弄在手掌心。多少是有些可悲的。 秦薇抬脚继续往前走，依然是没出现问题，她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耳畔响起了周卓浩惨叫的声音，只听见“啊”的一声，然后周卓浩的木桥犹如豆腐渣似的，直接断了，他掉到了下面的水里，根本没有给他扑腾的机会，水流太急，直接被冲了出去。 何霆玮是第一时间发现周卓浩掉下去了，他快步走过独木桥，眼睁睁看着周卓浩被水冲走却无能为力，自己现在也是鱼肉，任人宰割当中。 他气愤不已，毕竟是他带着他们进来的，结果一个被水冲走，一个还在洪流系统当中，两个人都生死未卜。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后悔，后悔自己轻视了虚空、轻视了万迪，从而导致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秦薇没想到是周卓浩的桥断了，大声吼：“虚空，你给我出来，周卓浩有没有事情啊！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时候，空气中传来了虚空的笑声：“组长，没想到经过了洪流系统，你的智商不增反而退了？” 秦薇瞪着虚空的方向。 “我说过，生或死看他自己，他让自己有生的可能，那就有生的可能，他让自己有死的可能，就有死的可能，一切看他命数。比如他要是不会游泳，他这会儿就完了，待会儿如果不会潜水，那他待会儿就会玩完了，所以我说，一切的一切都看周卓浩自己，他自己会什么，能到哪里，我无法预知。” 秦薇皱眉，独木桥是她根本无法知晓的东西，下面的河流也是，都是未知。对于她和何霆玮而言，此时此刻，两个人唯有破坏洪流系统，才有一线生机救出他们，如果去救周卓浩，显然是不理智的。 何霆玮无法眼睁睁看着周卓浩这样消失，毕竟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他压根理智不了，作势想要跳下去，却被秦薇拦住，“你疯了你，你找死吗？” 何霆玮悲痛地看着秦薇，眼神中带着愤怒。 这是秦薇第一次看到何霆玮有这种表情，毕竟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的温度。 “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朋友，他是第一个接纳我的人，愿意包容我的脾气，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生死未卜！” “对，我知道，可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毁了洪流系统，你这样贸然跳下去，你也会生死未卜的！你醒醒好吗？你醒醒，我们继续往前走，也许还有一线机会救了大家。” 何霆玮眼眶红了，他颓然地坐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垂头丧气，像是一只战败的公鸡。他从来都是以天子骄子的模样出现的，如今束手无措，根本无计可施，眼睁睁看着最好的朋友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秦薇连忙上前安慰：“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也很难受。但他已经掉下去了，我们只能期望他能活着，只能期望，马上万老师就要醒来了，到时候我们更没机会。我们必须要在现在赶紧往前走，破了洪流系统，没准一切都会好的。” 何霆玮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青筋爆出，哽咽地说道：“他根本不会游泳。” 秦薇先是震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望着湍急的河流，也就是说，他恐怕九死一生了。 秦薇悲伤不已，“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你们不来救我，也许……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何霆玮看了面前的秦薇一眼，“就算不是你，是别的试验者，我们还是要去破坏洪流系统。只能说，刚好是你进去了，刚好是你作为试验者罢了。秦薇，其实我很不希望你是试验者。” “对不起，我……” “因为你作为研发人员，你都想尝试的东西，外面不知情的人更想尝试。你是研发者，你应该懂。” 秦薇望着何霆玮，惭愧地低下头，这个惭愧是对周卓浩的，而非洪流系统。 事实上，洪流系统只是一个虚拟梦境机器。机器是个双刃剑，既可以是帮手，也可以不是。洪流系统最初的设想是为了精神解压，现在时代社会高速发展，压力也是倍增的，有那么一个虚拟梦境机器，在高压工作之余提供发泄的渠道，也是解决心理问题办法之一。秦薇作为一个有心理方面问题的人，她认为拥有这样的机器是利大于弊，所以一直还是站在支持这边的。 可经过这次循环意识的发展，她发现这个系统并不是停留在那么浅显之上，它架构了一个巨大的世界，然后让她沉迷在其中，停留在其中，根本无法自拔，这似乎与当初的解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里面很多东西，除了有自己的做的，也有万老师的设计，万老师的那块，她根本不了解，这就包括了根本出不来、必须寻找到所谓的任务等等。这一块，她是相当的陌生。 洪流系统搭配着虚空使用着，他们在深度挖掘人心，从而以真实的面貌构建全景。 她懂，也知道。只是现实的问题难以解决，所以才会想要在虚拟的世界里寻找到一些什么。 在这点上，何霆玮跟她是截然不同的，何霆玮是直接否定。认为洪流系统是为了满足万迪的私心所创造的，根本不是什么解压的机器。 秦薇却觉得，机器是无辜的，只是万老师有问题，他在满足自己的野心。 秦薇不想再让何霆玮更难过，她低着头，放低姿态一个劲地道歉，希望他能看清楚现在的情况。 何霆玮心里也是知道现在情况的，所以他不能在这件事上一直和秦薇计较，再说她也是被万迪蒙蔽的。 所以，两个人必须要继续往前。 虚空看着两个人恢复了一些，说了句：“怎么？恢复了？也许前面更危险呢？你们还敢继续吗？” 秦薇瞥了何霆玮一眼，知道他现在处于悲伤之中，可能很容易会被虚空蛊惑，她连忙说：“虚空，你只是个机器人对不？机器人的脑子能转得过人脑吗？” 虚空：“…………” “就算你能转得过人脑，你还不是受万老师指示行为。这证明你的行为永远都是有规矩的，你不能完全自主，也不能完全随心所欲。所以，我要怕你嘛？万老师还在睡觉，只有你和我们。” 虚空：“秦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 “我知道，你和万老师想让我永远的沉睡中，因为我出来之后，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洪流系统的设定了。所以你不仅敢动我，还特别想让我死对吗？只是，你只是个机器人啊，像这种事情，万老师会交给你吗？能交给你吗？你有什么权利？” 秦薇说完之后，还发出了讽刺的笑声，然后就拉着何霆玮继续往前走。 何霆玮有些疑惑，不明白秦薇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这样，虚空在接下来，岂不是要更凶猛了，他小声在秦薇耳畔问出自己的疑惑。 秦薇挑眉笑笑，“哟，还有你不懂的事情了？我以为你是无所不知的。” 何霆玮：“我确实是看不出你的用意。” 秦薇：“我说过，虚空的设定一定是在万老师的可控范围内的，在万老师睡着之前，肯定没有下达要伤害我的指令，虚空是断然不会伤害我的。对不起，我也是刚才想起来的，我应该让周卓浩走我那桥……所以，能伤害的，就是你或者是周卓浩。我不断刺激虚空，就是想要他突破万老师的指令。” “为什么，我不懂？” “虚空要是敢突破万老师的指令，万老师醒来之后，头疼的是虚空，而不是我们，到时候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去破坏洪流系统。何霆玮，相比起你，我比你更了解万老师，万老师呢，这辈子都是一个发号施令的人，必须别人听他的。如果是他设计的机器人违背了他的指令，你说说，他首先要对付的，就是那个机器人。” “这不可能，虚空不敢违背的。” “这，我也就说不好了，9999是不可能，但也许有意外呢？我们现在已经是背水一战了，我就是想刺激那一丢丢可能性。当然，也许在你的眼里，一切都可笑至极。我一个专业人士，竟然也在玩这种小把戏。但是，不试一试，我也不甘心。” 第176章 独木桥（8） 何霆玮瞥了一眼秦薇，现实世界内的她和循环还是差别很大的，她有自己的野心、抱负，同样拥有自己的聪明才智。而循环内的秦薇，更像是她身体内的某一部分。 人其实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在经历不同的人生阶段，然后变得具有自我保护的色彩，这对于秦薇而言，尤为明显。 哪怕秦薇的内心充满了柔软，她的外在更像是刺猬。 何霆玮一开始接触的是刺猬，所以他难以忍受秦薇的嚣张跋扈和不讲道理。如今发现，她的内心一直都是很复杂的。复杂到他也是难以探究的。 有一瞬间，他甚至迷茫了下，他到底是喜欢循环内的秦薇，还是现实世界的秦薇。 这会儿，这条路异常地顺畅，没有出现任何的游戏、任务、关卡，这令秦薇有些不可思议，既然虚空已经在设计他们了，不可能让他们如此的轻易，看着更像是暴风雨的前夕。 秦薇小声地跟身边的何霆玮说：“你不觉得一切都太过于顺利了吗？” 何霆玮拧眉，他拍了拍秦薇的肩膀：“顺利还不好，难道你还想要一层层的关卡？”在经历周卓浩掉入水中之后，何霆玮的情绪一直是低落的，他尽量不让秦薇发觉，免得让她担忧。至于前方，顺利也好，不顺利也罢，该来的总会来的。 “没，没有，我只是怕。”秦薇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说：“你好点了没？” “好不好都是那回事，仔细想想你说得对，我们现在主要目的就是破坏洪流系统。” 秦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走了一段，前方有光，出现一道玻璃门，秦薇上前摁住指纹锁，尝试打开，她是有些担忧的，毕竟…… 砰的一下，玻璃门打开。 秦薇一喜，她对身后的何霆玮说：“开了。” 何霆玮按住她，然后说：“我先走，一切小心为上。” 秦薇心里流过一丝丝的暖意。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洪流系统总控室内，虚空缓缓地转过椅子，嘴角扬起笑容，“欢迎你们来到洪流总控室。” 洪流系统的总控室内一如往日，对应着相应的玻璃房，虚空的背后是巨大的屏幕，旁边分成不同的小屏幕，记录着不同的数据，周围全都是高科技的产物。 虚空这副态度，像是故意为了迎接他们。 虚空站了起来，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 秦薇和何霆玮相互看了一眼，如今最好的办法是何霆玮去稳住虚空，秦薇趁机跑到旁边的玻璃房内救出万景宁，然后两人直接毁了洪流系统。 虚空看着两人的姿态，它笑笑：“组长，如果你现在去停了万景宁的洪流系统，他将永远留在那个意识内出不来；如果你想去拯救他，那你又要进入洪流系统；如果你破坏了洪流系统，他依然是出不来。呵，不知道组长你们会怎么选择呢？” 秦薇看着虚空嚣张的模样，要救出万景宁显然是十分困难的。 “不过组长，我仔细想想，你现在就破坏洪流系统也没关系，毕竟对你而言，毁了一个人，就可以救千千万人，何必呢。”虚空笑的讽刺，“不知道组长会怎么选择呢？比起我这个机器人的局限，组长的选择余地是很大的，可以任意发挥，甚至决定人的生死。” 虚空正在反讽她。 何霆玮冷冷地瞥了虚空一眼，这机器怎么越来越像人类了。就算他们现在摧毁了洪流系统，虚空又怎么会让他们如愿呢？不过是一道送命题，怎么做怎么错罢了。 气氛一下子凝滞住了。 虚空悠然的嘴里哼起了歌，那首歌还是秦薇经常放的一首流行音乐。 秦薇：“…………”虚空确实是很懂反讽人的。 过了一会，虚空又问：“组长，你想清楚了没？” 秦薇看向何霆玮，“我们该怎么办？” 何霆玮望着玻璃窗里的万景宁，无论如何，他都要将他救出去，他们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 icu的红灯灭，医生、护士从里面出来，万景宁急急上前，却被一对夫妻挤开了，人家着急忙慌地问自己女儿的情况。 医生摇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 一时之间，夫妻俩本就是愁云惨雾，现在是如坠地狱，瘫倒在地上哭泣。 万景宁看着面前的场景，跟现实世界是一模一样的。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不是来到了意识世界，根据何霆玮跟他说的，意识世界会随心所欲，发生你所希望发生的事情，让你在里面流连忘返。现在却是这般，根本没有发生他想要发生的事情啊，蓝巧妙还是去世了，还是发生了一模一样的结局，该死的，这是什么破系统，一点都不完善，一点都不人性化，是骗子，是骗子啊！ 万景宁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参加蓝巧妙的丧礼的，反正在蓝巧妙去世之后，他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了自己的意识，活着都感到费劲。 为什么还不结束，他已经对这个世界失望了，为什么还在继续？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在丧礼上，蓝巧妙的母亲哭着说自己女儿原本有一个很好的前途，原本一切都朝着美好的生活发展，却没想到，直接就天人永隔了。 这对于一个蒸蒸日上的家庭，几乎是毁灭性打击。 万景宁来到蓝巧妙母亲的面前，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最后只是鞠了躬，然后离开。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 万景宁根本不愿意面对这一切，直到这天，他在睡梦当中，梦里传来了虚空的声音。 “想不想重新再来一次？” “什么意思？” “再来一次，重新夺得蓝巧妙的爱。” “我不明白，洪流系统不就是为了满足人的心愿而存在的嘛？为什么不是一开始设定就是……而是要用这种方式。” 虚空笑笑，“洪流系统是根据你的潜意识进行场景构架的，简而言之，你的潜意识并没有直接拥有她。” “潜意识？” “是的，人的潜意识是反映你真实想法的，比如你在现实世界是贫穷的，你的潜意识不一定要求的是富裕，可能是白手起家然后达到巅峰。这才符合你潜意识的逻辑。而你所谓的一步登天一说，不在你潜意识的范围之内。因为原本贫穷的你，一夜暴富，这种可信度是非常之低，潜意识是以排斥的状态存在的。任何事物，它都有自己的逻辑，你以为梦境是乱做梦，事实上，你错了，他是根据现实生活中的许多因素不断地在梦境中调整，从而达到你想要的。” “为什么蓝巧妙会死？” “因为你的潜意识没让她活，或者换句话说，让她活的理由不够充分。你在梦境中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你自身能够逻辑自洽，从而在潜意识里都相信这是真的。” “你刚刚所说的重新再来一次又是什么？” “重新再开始进入最初，然后说服你的潜意识，让蓝巧妙活着。当然，你这次也是有所收获的，毕竟蓝巧妙已经喜欢上你了。你只需要再努力努力，她就能在这个世界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万景宁心里一阵激动，“这是真的吗？” “那当然。” “那我要重新回去，重新开始。”此时此刻的万景宁已经顾不上什么了，忙不迭地想要回去，他根本不管虚空到底是好心还是坏心。 对于他而言，他只想要蓝巧妙活着。 “不过，系统还存在一些问题，你想要回去的话，将有可能是你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的。” “什么意思？” “洪流系统只是在试验之中，会出现许许多多的可能性。你这样回去违背了洪流系统的运算，会出现问题。” “那秦薇的循环算什么！” “秦薇的循环是她潜意识内构建的世界，一直在循环当中。而你潜意识的世界内，没有循环，你构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所以你回去重新开始，等于是在以身犯险。这点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至于能发生点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虚空就是在试探，试探万景宁能走到什么地步。同时它没撒谎，洪流系统逆行就是未知数。 逆行是万老师想出来的想法，他认为很多人可能还不满意虚拟世界里的一切，想要重新开始一切。这类似于打游戏时候，输了，然后重新开始，继续，让人上瘾。 虽然没有实施，但万老师已经在洪流系统当中加入了，只是有可能会产生突然的意外。 正如现在。 第177章 独木桥（9） 洪流系统已经不知道为何负荷不了万景宁，他再继续下去可能会疯，再加上重新回去，可谓是相当的疯狂，简直是不敢令人想象。但虚空受到了万老师的指示，如果遇到此类情况，尽量让实验继续下去。 基于万老师原先的指示，虚空必须还是要引导万景宁继续下去。 当然，这是基于实验资源原则的，万景宁自然可以选择不，那么将直接退出，回到现实世界。 虚空：“丑话我可说在前头，我没有要求你必须在里面，是你自己要求继续的，也是你自己要求重新开始的。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存在任何的胁迫。” 万景宁想到了这次蓝巧妙活着的样子，他还是想尝试做一次努力，也许呢，也许蓝巧妙会活下来呢？以这种方式。 那他愿意和蓝巧妙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虚拟世界。 洪流系统总控室内，虚空见两人还没做决定，顺道就放了刚刚那一段他和万景宁的对话。 秦薇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然后喊道：“不能选，不能选，你出来，虚空是骗你的。” 虚空：“组长，你也看到了，我没有任何的威胁行为，甚至是他自己自愿地想要留在洪流系统内的。现实生活太多遗憾了，需要洪流系统加以满足，难道不是吗？” 何霆玮厉声道，“可是人生哪有事事如意。有苦有甜才是人生。” “呵呵，那是你的想法，不是他的想法，爱而不得的人，最容易走火入魔了，我只是提供一个这样的选择给他，是他一定要选。” “是你蛊惑他。” “呵呵，不是我蛊惑他，是他自己在蛊惑自己，让自己沉沦。何霆玮，虽然你们是好朋友，但是你根本不了解他内心的想法，也不知道他因为蓝巧妙的死亡承受多少，你不了解，自然可以冷血的评判了。对于他而言，蓝巧妙就是他的一切。” “我不知道你在用什么方式蛊惑他，放大他的焦虑。在现实世界内，人是可以被平衡的，平衡之后去衡量。而你在那个世界，只会放大他个人的私欲，这不是蛊惑是什么！” 秦薇一怔，她确实能感受到在亚布力青云小镇，她的性格、私欲得到了无限的放大。虽然在循环，但她许多的念头都能达到。所以，那个世界，是无法被平衡的世界吗？是肆意妄为的世界吗？ “哦？蛊惑，我就让你听听到底是不是蛊惑。” 虚空说完之后，又放出了一段接下来的。 万景宁急切地说：“好，好，我要回去，你现在就让我回去。” 虚空：“你可仔细想清楚了，外面呢，有你的战友，有爱你的人。里面只有一个未知的蓝巧妙，我劝你别执迷不悟，跟何霆玮他们走了算了，给自己留条活路。你要继续在洪流系统里面，能发生什么，我可真说不好，到时候你又怪我，怪我们系统。” “不，我不会，我就想要蓝巧妙继续活着，只要她活着，我就开心，哪怕堵上这万分之一的机会。” “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洪流系统只是虚拟梦境机器，不是真实的世界。” “可是在这个世界内，你们会自我完善，让人格自我成长不是吗？这就是足够了。我不期望太多，我就想要她活着，好好地活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哪怕我死了也是无所谓的。” 第178章 九死一生（1） 此时此刻，秦薇是震惊的，她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是要以牺牲自己作为代价，那样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吗？真的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吗？她认为自己不是精利主义者，但对于爱情也是有所保留的，这种保留应该是不会以生命作为代价的。 所以，她对于万景宁的行为是不能理解的。 虚空掐断了这段对话，笑了笑，“看你们俩的表情，似乎是不太相信？搞得我好像在骗你们似的。” 何霆玮冷冷地说：“我从来没有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我质疑的是，洪流系统对人的影响作用。” 虚空：“你想说什么？” 何霆玮：“人很容易被面前的假象所蒙蔽，洪流系统也是。它建立了一个假象，蒙蔽人心，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蓝巧妙真的是在洪流系统里面活着吗？不，绝对不。洪流系统的本质是梦境，所以蓝巧妙是活在万景宁的意识当中，她不是以独立的思想存在的。而你所营造的氛围，让他觉得，蓝巧妙是在洪流系统内独立存在的。事实上，就算万景宁待在系统内部，蓝巧妙也没有自己的思想，她所谓的思想是跟着你们变化而变化的吧。所以，蓝巧妙没有活着，只是他的一个幻影罢了，而你们却让他误以为这种幻影是真实存在的。呵呵，他的选择是无效的。” 虚空盯着何霆玮。在虚空的记忆里，他第一次见到何霆玮，何霆玮就是一种桀骜不驯的姿态，那种姿态十分令人讨厌，傲视一切，却又清冷。 所以虚空一直想看看，这么一个清冷的人，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下会变得着急忙慌，会慌不择乱？这不，周卓浩的事情就可以体现出来，原本以为他可以一直这么慌，结果来到这里，他依然是那副姿态，甚至在分析万景宁的情况时，都是有条不紊，没有一丝丝的慌张。 这让虚空有些恼火，莫名其妙地恼火，然后它说：“是吗？你母亲的事情也是虚幻吗？也是幻影吗？” 何霆玮浑身一颤，捏紧手心。 秦薇的余光瞄了一眼何霆玮，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她是第一次听到何霆玮母亲的消息，等等，他不是没有母亲吗？是孤儿，后来跟着养父养母长大的，这个母亲指的是养母吗？ 何霆玮：“这个问题，我不需要和你一个机器人进行探讨。” 虽然何霆玮并没有填自己的亲生母亲资料，但不填不代表虚空不知道，它作为高端的机器人，对数据的搜索和查找只会比嘟嘟更强。 说起这个母亲，何霆玮有些不屑。若是对养父母是相敬如宾，那对亲生母亲则是永不理会。 那是一个永远学不会清醒的人，只会在沉沦当中。 秦薇喊了声：“你没事吗？” 何霆玮缓缓转过头，看着秦薇，有那么两秒，他是没回神的，然后点头，让秦薇将耳朵凑过去。 他在秦薇的耳畔小声嘀咕。 秦薇先是一怔，然后说：“这样真的可以吗？” 何霆玮摆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总归是要试试。” 虚空不知道两个人在嘀嘀咕咕什么，不耐烦地说：“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秦薇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虚空：“哦，忘了告诉你们，洪流系统已经负荷不了他了，就算他不选择，也负荷不了了。他必须马上出来，但他自己不肯，我也没办法。唉，人类的爱情，我真是难以理解。活着不是更好吗？” 秦薇想起了那些疯了的小白鼠，她恼怒，“你是想将他当做小白鼠吗？” “对，小白鼠不会说话，我不知道小白鼠是什么想法，但他一定会跟我反馈自己的想法的。” 秦薇骂道：“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秦薇扭头对何霆玮点头，“做吧。” 只见，秦薇缓缓走上前，坐到虚空的身边，“我也不折腾了，就等着万老师醒来吧。” 这一转变令虚空瞬间摸不着头脑，“你就坐着等万老师醒来？” 他们俩刚刚在密谋什么？肯定不是这个啊。 虽然它是机器人，但基本的感应能力是有的。 “对啊，洪流系统我也不动了，我就等着，等着万老师处置我，姓何的啊，我才不和你一起了，我们现在分道扬镳了。你赶紧滚滚滚，我走我的阳光道，你走的你独木桥。” 虚空：“…………” 何霆玮气恼不已，“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真是看走眼了，才会来救你。” “对啊，那你现在就看走眼了，你可以走了，不用在这里了，再说了，万老师会宽恕我的。我毕竟帮研究所做牛做马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和你这个情况肯定是不一样的。” 何霆玮指着秦薇，“好好好，我真是见鬼了！” 眼见着两人吵了起来，虚空站起来劝架，何霆玮上前，推了秦薇一把，秦薇骂道，“你敢推我？从小到大都没人推我，你竟然敢推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和你拼了！” 秦薇说着就冲上去和何霆玮推搡。 虚空：“…………”这不在它的预料范围内，根据他的分析，两个人就算再火也不会打起来。 之前，秦薇同意了洪流系统，而何霆玮反对洪流系统，两人看起来已经是剑拔弩张了，但最终何霆玮只是撂下话不干了，而不是上前和秦薇打起来。何霆玮的性格，就根本不是那种会打人的人啊，怎么回事！ 两人越演越烈，秦薇说：“好啊你，竟然敢这么对付我，我咬死你。” 虚空连忙上前阻止，“等等，你们别打了别打了你们。” 何霆玮和秦薇打得厉害，根本就没看到上来劝阻的虚空，一个手肘，直接将虚空狠狠地撞倒在地上。 虚空几乎是猝不及防，摔在地上。 秦薇见状，连忙来到洪流系统的总控制前，拉动万景宁玻璃房的门。 虚空见状，这才知道秦薇想要做什么，“没用的，万景宁自己不肯出来，你们是救不了他的，他根本不会走出那个门。” 秦薇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是吗？” 虚空觉得那个笑容很诡谲，“你做了什么？” 第179章 九死一生（2） 虚空站了起来，环视四周，很快就发现何霆玮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在万景宁的玻璃房内，出现了何霆玮的身影。 洪流系统的设定有意思之处在于，由洪流系统总控室内进入每个玻璃房是易如反掌，而从玻璃房进入洪流系统却是九转十八弯。 秦薇之前没想太多，现在想来，属实是有些好笑，控制室的人是可以轻易操控他人人生的，而他人却不能轻易来到控制室。 秦薇趁虚空不注意，将手放在自毁按钮之上。这个自毁按钮是呈现红色的，上面有个玻璃罩子，防水防火防止一切“有害物质”。 之所有要创造这个按钮，秦薇听万老师曾经说过，每一个机器都不一定是完善的，都是在不完善中变成完善，而这种持续性的工作将是一直的，所以这个按钮是为了预防在系统混乱的时候，对人类造成重大影响而设计的。但同时，又为了预防有人刻意为之，所以防水防电防止一切故意而为之的毁灭性计划。 虚空看着秦薇的行为，觉得她是傻了吧，别说是她，就算是十个大汉也未必撬得开那个按钮。 “随你。” 秦薇自然是知道虚空的有恃无恐，她这般行为，这虚空的眼里可谓是笑话吧，明知道那个按钮上面的玻璃盖无坚不摧，自己还在这里以此恐吓，这不典型的没事找事么。 但这次不一样，从秦薇的袖口，突然伸出了五个爪子，此时正牢牢地抓着玻璃盖子，爪子正在不断地收紧。 刚刚在混乱之际，秦薇从何霆玮的身上拿到了这个爪子，然后让何霆玮去玻璃房内。 虚空认出了爪子，那是属于何霆玮的科研成果，主要是为了防身和拿到一些较远距离的东西，何霆玮这人比较懒，有时候拿个饮料都用这个玩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用处。 虚空笑：“你以为，就凭那个爪子可以毁了万老师的玻璃防护罩子吗？” 秦薇看着爪子，一开始两人窃窃私语就是为了这爪子的事情，秦薇不认为这个爪子能破得了万老师的玻璃罩，毕竟她参与了玻璃罩的设计，知道并且清楚玻璃罩是无坚不摧的，但此时的万景宁深陷这样的局面，不得不试一试。 “那就试一试吧，何霆玮的爪子为了这次行动经过改良，也不知道是爪子快，还是玻璃罩子结实。我们试一试就可以了。”秦薇态度自若，“我倒是相信何霆玮的技术，毕竟他在我们所里干了那么久了，对我们所的情况了解，对这个玻璃罩更是了解，我记得他也是研发人员之一，你说，他的爪子究竟能不能破坏这个玻璃罩子呢？” 有那么一瞬，虚空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它是以保护洪流系统为前提的，如今秦薇想要破坏洪流系统，那它自然应该以洪流系统为主。 虚空沉了沉，问道：“你想做什么？你要知道，你现在毁了洪流系统，万景宁就要永远待在洪流系统里面了，你忍心吗？他可是救你的人，现在的你要毁了他？” “你应该知道，我不想要毁了他。” “那你威胁我？” “我想要你协助何霆玮再次进入洪流系统。” “什么？” 虚空几乎被惊呆了，是秦薇疯了还是何霆玮疯了，他们难道不知道万景宁都自身难保了，何霆玮还要冒险进入万景宁的意识内。 秦薇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在一旁的何霆玮，这个行为确实是冒险，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不帮的话，我就看看是这个爪子厉害，还是玻璃防护罩厉害。” 虚空：“你们真是要命，一个个都不想活了。” 秦薇：“不。我们是太想活了。” “你就不怕，何霆玮万一死在里面吗？和万景宁一起。” “那，就是他的选择他的命了，在自己选择之下，他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心甘情愿。” “啧啧，秦组长，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你可真有意思啊。” “少废话，你帮还是不帮。” “帮，我帮还不成吗？只要你不破坏洪流系统，我们一切都好说。姓何的自己想找死，那还不简单，我立马就安排上。” 秦薇瞪了虚空一眼。 虚空再次提醒：“你真不阻止何霆玮？进去了，也许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秦薇没说话，直接在爪子上用劲。 虚空吓到了，连忙说：“别啊，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你怎么就下这种暴力了。我马上听你的照做。你放心，只要你不对洪流系统做什么，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虚空笑着。 秦薇却十分担忧，拧眉盯着玻璃房，她别的都不求了，只求两个人能安全出来。 玻璃房内，何霆玮尝试两次直接进入万景宁的意识，被洪流系统所拒，系统拒绝原因也很简单，何霆玮是无权限的。直到摄像头上响起了虚空的声音，“我帮你进去。” 何霆玮知道，秦薇已经和虚空谈妥了。若是一开始让虚空帮自己进入洪流系统，人家几乎是懒得理你，凭什么？但现在的情况，秦薇以毁坏的可能性来威胁，然后这个忙还是虚空不排斥的，它自然就会愿意。 于是，何霆玮很顺利地进入到洪流系统，同时，由于万景宁意识的特殊性，让何霆玮也同样处于特殊性。 万景宁是从秦薇的意识世界过渡到自己的意识世界里，在过渡之中，他拥有了全部的记忆，所以，何霆玮的进入，同样根据这个原则，而非当初的全部失去记忆。 万景宁让这个事情变得特殊起来，所以，何霆玮同样也要延续这种特殊，所以对于这个意识世界而言，拥有记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愿意离开这个意识世界罢了。 何霆玮缓缓地醒来，是在自己的宿舍里，他现在的脑子极为混乱，他猛地摇了摇头，一切的记忆涌上心头。 现在是万景宁选择了重新开始，最后一次，万景宁可能会在这次死亡，会癫狂，会发生一切未知的事情，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万景宁离开。 何霆玮迅速穿上衣服，然后快速从宿舍楼跑走。 舍友迷迷糊糊醒来，看着何霆玮一溜烟的身影，“学霸就是学霸，凌晨四点就起来去图书馆了。” 说完之后，脑子昏昏沉沉的，额？四点，图书馆开门了没？ 算了算了，不管不管，继续倒头就睡。 何霆玮出了门之后，天还黑着，他生怕下一秒万景宁就出事，所以他必须争分夺秒去营救他。他是不知道万景宁在大学时代究竟在什么宿舍，于是凌晨又打了电话给辅导员，挖到了万景宁宿舍资料。 辅导员被扰人清梦十分火大，一听是何霆玮所有的火气又忍了下去，耐心地帮着何霆玮找到万景宁的宿舍，末了还说了句：“这么早起来真勤奋啊。” 何霆玮：“谢了。”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辅导员挂断电话之后，一头栽倒在枕头里，呼呼大睡。 何霆玮来到了万景宁宿舍楼下，然后拨打万景宁手机号。此时，万景宁同样还在睡梦之中，整个宿舍安安静静的，突然间，他的手机铃声不断地响起，太令人烦躁了。 万景宁愤怒地接起，“喂，谁啊。” 何霆玮冷静地说：“是我，何霆玮。” 万景宁脑子浑浑噩噩。等等，何霆玮？这是他重新开始的第二天，何霆玮不可能认识他，也就是说，也就是说，万景宁吓得瞬间清醒不少，始终不敢相信，试探性地问：”“你是刚来吗？” “嗯，我在你宿舍楼下，麻烦下来一趟。” 万景宁几乎是飞快地穿衣服，然后匆匆忙忙来到楼下。 此时的何霆玮，站在一棵树下，他望着皎洁的月光陷入沉思。 万景宁看着何霆玮，不敢置信地问：“是你？你怎么来了？” 何霆玮转过头。虽然距离上次秦薇的世界并没有过很久，但两人仿佛已经是没见好久好久了。 何霆玮看着万景宁，想起了被水冲走的周卓浩，内心一阵悲愤，“走，我带你离开，你不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了，否则你会疯的。现在这个系统还不完善，你不能在这里继续了。” 周卓浩看到面前的何霆玮，百转千回，他也知道必须要出去，只是对于他而言，在里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想亲眼看看蓝巧妙活在这个世界上，看着她走完幸福的一生。 何霆玮知道万景宁的想法，“这个世界是假的，是你的意思，那个蓝巧妙也不是你心中的蓝巧妙，是你意识里面的，就算那个蓝巧妙活着，那又如何，她已经活不过来了，只是在你的幻想当中活着。就算是这样，你还要继续欺骗自己吗？如果是这样，你出去之后，幻想她活着就行。不要自欺欺人了。” 何霆玮的话，直接掀开了万景宁的遮羞布，对于万景宁而言，蓝巧妙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的，而在何霆玮的嘴里，这个蓝巧妙不仅不存在，还是一种幻想。 “你想想，洪流系统被称为什么？虚拟梦境试验计划，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梦境。人的未来应该是活在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在虚幻的世界里寻找所谓的幻想。真实世界里，你也许会碰到一个比蓝巧妙更好的人，也许你会有一段新的爱情，可在这个世界里，你只有重复，没有未来，你重复的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以及你价值观内存在的东西，外面的世界很大，我希望你能了解到，你在外面的世界还有无限的可能，你在这里等待的，唯有死亡。” 万景宁瞥了一眼何霆玮，眼神阴霾，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 何霆玮拽住万景宁，“走吧，跟我离开这个世界，你绝对不能再在这里面待着了，不然你会疯的！” 万景宁扯开了何霆玮的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你出去吧，我还要继续在这个世界。” 何霆玮烦躁不已，“怎么跟你说不懂了，这个世界的蓝巧妙是假的，是假的，她永远都不可能活过来了，你要认真这个现状。” “可在我的心里，她永远都是活着的，我觉得这里很好，可以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就行了。” 何霆玮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在外面真实的世界里，万景宁虽然没有秦薇意识世界那么厉害，但他在一家知名机构里，承担着主要负责人的职务，前途无量。大好青年，怎么就要一直在这个世界里沉沦和蓝巧妙的小情小爱当中。 “你的前途你的未来。” “那都不重要了。”万景宁倔强地看向远方，“你没有眼睁睁看着对方在你面前死去，你不理解我的痛苦。你没有经历过我那种离别，你根本不知道只要看到她活着，哪怕是幻想，我都心甘情愿。现实世界里，谁又能记得蓝巧妙呢？他们早就忘记了，时间是冲淡她最好的办法，我不想忘记她，我想一遍遍记得她，我只有在这个世界内，我才真真实实地和她走在一起。” “你在这个世界的下场只有疯，死。而且你的时间不多了，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万景宁缓缓抬起头，意志坚定，“我确定。我没什么人际关系，无所谓。我在外面的世界那些名誉，成就，对我而言，不重要，人都没了，要什么名誉，要什么金钱呢？跟谁分享呢？人永远比所谓的金钱重要，我只要她活着，只要她活着，你懂吗？” “你父母呢？你难道愿意让他们伤心吗？” “呵，我父母？他们早就不记得我了，我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个摇钱树，只有蓝巧妙是真真实实关心我的人。她一走，我什么想法都没。你别管我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想和蓝巧妙永远在一起。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赶紧出去吧。” 第180章 九死一生（3） 何霆玮盯着万景宁一时之间竟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他能预料到进来会被万景宁所抵触，毕竟是他自己选择的，但没有想到是这般模样。 他觉得很头疼，一来自己不善于跟万景宁去沟通，二来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认为万景宁知道，可现实是，人家依然是一意孤行，这令他很难做，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和你说，你在这里就是他们的试验品，你的行为只是给万迪增加实验数据，出去吧，听我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万景宁不想和何霆玮多言，想转头离开，临走之前说了句，“我不想伤害你，你赶紧离开吧，这里是个是非之地。毕竟是我的意识世界，万一我死了或者疯了，恐怕你也不保。” “你知道我进来就是为了找你，我不会轻易离开的。” 万景宁面无表情，然后低头离开。 何霆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气，以为进来就好了，没想到进来之后才是难题啊。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天空中泛着一丝丝的红，仿佛是泼上去的。这不像是白天，更像是傍晚，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蓝巧妙早上没有课，她来到图书馆温书，刚走进图书馆，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她不禁停下脚步，盯着他直直地看。 眼前的男人是何霆玮，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蓝巧妙不止一次幻想过和他相遇，没想到今天还就真的是碰上了。 何霆玮正在和旁人说话，抬起头，余光瞄到了蓝巧妙，他直接走向她。 蓝巧妙一惊，往后看了一眼，没有别人，难道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何霆玮上前，对着蓝巧妙说：“我有话和你说。” 蓝巧妙欣喜，心如鹿撞。 何霆玮带着蓝巧妙来到图书馆的门口，蓝巧妙一直跟在何霆玮的身后，脑海中都是如何跟何霆玮说话才能给他留下好印象之类的。 此时的图书馆门口安安静静，没什么人。 蓝巧妙看着何霆玮站在原地，他一言不发。她低头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事实上，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蓝巧妙一喜，“你等我很久了？你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难不成何霆玮也喜欢她，天呐，这样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吗？ 何霆玮往前走一步，语气诚恳地说：“我找你为了一个人。” 蓝巧妙诧异地抬起头，“谁？” “万景宁。” “……”蓝巧妙拧眉，怎么是他？ 何霆玮简言意赅地跟蓝巧妙说了下他们现在的情况，包括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万景宁为了她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 蓝巧妙眼底都是震惊，她根本无法吸收那么多，她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 万景宁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了？ “这，太突然了，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死了，现在这个世界都是万景宁的意识。” “是这样的。所以，他必须要出去了，否则会出事的。” “这太科幻了，我……我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一切都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认识你。”何霆玮语重心长地说：“他为了你连命都不想要了。” “我……他……” “如果你对他还有一丝丝的感情，你都不能让他在这里继续了。” 蓝巧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的。突然有一个人跑到你面前说，你是不存在的，你是已经死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具有杀伤力吗？ 蓝巧妙靠在自己的书桌上，舍友刚好回来，还给蓝巧妙带了一杯奶茶。 蓝巧妙心不在焉地接过，问了句：“喂，我问你一个事情，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是不存在的，你会怎么样？” 舍友给完奶茶之后，就一骨碌地爬上自己的床，听到蓝巧妙的话，笑了笑，“那不存在就不存在呗，谁说我们一定要存在过呢。” 蓝巧妙咬唇，“如果我的存在，对别人带来伤害呢？那我们……” “你今天怎么回事，中邪了吗？怎么老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没有，我就是最近在看小说有一点点感慨。” “你啊，就是太文艺了，把这一切都看得太过于美好了。” “所以，如果我们对别人带来伤害，而我们存在……” “看那个他们是谁吧？如果是你很重要的人，而你又本身不存在，那你应该要帮，如果是普罗大众，你和人家又没产生什么连接，那你随意。不是我狠心说什么什么，正常而言是这样的，你和人家没有产生真正的连接，你们之间很难产生所谓的共情力。” 蓝巧妙低头沉思。 一整夜，蓝巧妙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想到和万景宁的点点滴滴，没有产生真正的连接，产生了真正的连接？她坐了起来，望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心里头已经有了打算。 同一时间，万景宁正在做噩梦，都是蓝巧妙死亡的情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他冷汗涔涔地做起来，枕头上都是汗，他气喘吁吁，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自己气都喘不上来。 最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差，并且脑子很混乱，经常将过去和现在重复，真实和虚假的边缘越来越模糊。这大概就是虚空和何霆玮所说的那种情况吧，他会疯，他会死。 窗外的月光洁白而又明亮，万景宁的内心阴沉沉的。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何霆玮的手机铃声是老式铃声，对于他而言，大道至简，任何繁琐的东西都显得那么无用。 何霆玮坐在电脑前，看见来电人，迅速走出宿舍，找了一个寂静处，接起电话，“喂，想清楚了？” 电话那头是蓝巧妙，她似乎有些诧异，何霆玮竟然接的如此之快。 “嗯。” “怎么说？” “我答应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愿意帮助你，帮助万景宁离开这里。” “你能打电话回来，证明你对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你已经相信了我的话。” 蓝巧妙沉默一会，也许是，毕竟是自己所喜欢的何霆玮，所以他的话总是有天然的滤镜。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们必须要让他快速醒悟。” 洪流系统总控室内，秦薇坐在地上，一边守护那个爪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虚空聊天。 没办法，秦薇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等待何霆玮能带出好消息。 虚空倒是贴心地给秦薇找了小零食，秦薇一开始还挺有骨气的，并不想吃。 虚空说：“你想想，你和他现在都在我的手心，我何必对你下手呢？” 秦薇想了想也是，于是狼吞虎咽起来，她已经很饿了，吃完之后，还咕噜咕噜喝了不少水。 “组长，你看你又是何必呢？帮何霆玮对你一点好处都没，而回到我们这边，你要什么有什么，前途，名利，只要你想要的，万老师都会带给你。” “哦是吗？包括让我做试验品？当时我不想去做试验品，是你们，非要骗我进去，是你们，一定让我进去，我都出不来了。我好歹帮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竟然这么对付我！” “误会，天大的误会，你看看，人和机器的误会就在这里产生的，怎么叫我们让你进去呢？” “不是你们，难道还有别人？” “呵呵，组长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是谁呢？” “你这跟我玩什么哑谜！”秦薇恼怒不已，忽地，她脑子一转，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虚空，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难不成不是万迪，是…… “我妈？” “哎哟，组长，你这会儿可是聪明了。是的，确实是阮霏女士。当时我们正在寻找适合的实验人员，这不是阮霏女士就毛遂自荐你了。她一直跟万老师极力推荐你，说你肯定是最好的试验人员。” 秦薇双目无神，“我妈，她……” 亚布力青云小镇的阮霏有很多的难言之隐，从而让她成为那个样子，但现实中的阮霏并不是，多的是秦薇想不到的事情。 秦薇知道，亚布力青云小镇的阮霏是美化之后的结果，而现实中的阮霏，却十分凌厉，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我还是不敢相信。” 虚空挑眉，然后放出一段影像，这是一段阮霏来到万迪办公室的画面。 阮霏笑眯眯地坐下，然后问：“听说你这边在找洪流系统的试验人员？” 万迪缓缓抬起头，“怎么，你那有合适的人选？” “对啊，这个试验人员你也认识。我想你会满意的。”阮霏说完之后，室内一阵寂静。 万迪皱眉，“你说的是秦薇？” “对，秦薇，她应该是最适合的人。” 万迪：“这，不行，秦薇作为项目的核心运作人员，她去试验怎么能成。” “就是因为她这种情况，所以她对于整个系统而言，是最适合的人选。” 万迪看了一会阮霏，“你倒是挺有意思的，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做这些，而你，却是上赶着的。” “不是我要上赶着，是如果秦薇一旦试验成功，那么对于整个研究所而言，谁的成绩能比她好呢？现在搏一把，就是为了将来的发展。” 万迪：“呵，你觉得秦薇会同意吗？” “当然会，那是我的女儿，我最了解她，她一定会同意试验的。” “呵呵呵呵，阮霏，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是好，这些年你还是那么要强，那么不屈服于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女儿，都要让她变成最强的。” “我的想法，不需要你来过问。” “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试验这件事，本身就是存在一定比例的危险，到时候，要是秦薇出现了意外，你记得，是你自己要求让她进去的，而不是我逼着她进去的。” “我知道，但我相信我的女儿，肯定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毕竟是我的女儿。” 影像结束。最后阮霏笑着的画面极为刺眼，让秦薇厌恶到极点。 秦薇记得小时候，只要自己稍微做不好，阮霏就是一个劲的骂道，你还是我女儿吗？就你这个德行，你怎么能成功？你还是我生的吗？不成功的人，连活着的资格都不配。 所以，在亚布力青云小镇那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啊。 她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母亲应该是对自己好的，是爱自己的。没想到回到现实当中，依然是那么残忍，人家要的是高高在上的位置，高高在上的名誉，而并非爱自己和喜欢自己。 虚空：“不是万老师骗你，这事说白了是你的母亲上赶着的，所以你不该恨万老师，你该恨的是你的母亲。” 秦薇：“不，这是假的。我的母亲不会这么做的，她不会的，都是你编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虚空：“你和你妈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该知道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吗？你的母亲是一个功利主义者，她无时无刻不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你。呵，我是一个机器人，我都看不过去，你这悲哀的亲情。” “你……” “所以，我也不知道何霆玮所谓的现实生活是什么样的美好，什么化解，什么的，你看你这样的，能化解吗？你还能救她吗？你永远都喊不醒一个沉睡的母亲。而你，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远离他们。你在亚布力青云小镇，你还有个奢望，你在现实世界里，你有什么样的奢望呢？你根本不能拥有任何的奢望。何霆玮过于偏激了，你难道还要跟他一样偏激吗？如果现实世界真的好，那为什么万景宁死活不出来呢？组长，你是我们研究所最优秀的人才，你该知道你无论怎么样，万老师都不会苛责你的。你这次必须要想清楚，想明白了。洪流系统不能被毁，被毁了，你连奢望都没了。” 第181章 九死一生（4） 秦薇坐在地上发愣。 洪流系统总控室很安静，安静到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是啊，她根本化解不了现实中的困扰，所以她才会得抑郁症，所以她才无法自我救赎，所以…… 秦薇感到头痛欲裂，她捂着脑袋，觉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虚空见状，连忙倒了水，还给拿了药，递给秦薇：“喏，吃吧。” 秦薇看着面前的药，脑子晕乎乎的，仿佛那是她的救赎，她一口作气吞下。 虚空安慰道：“组长，你看你就是在自欺欺人。我知道你喜欢何霆玮，但你也不能因为你喜欢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秦薇摇了摇脑袋，勉强稳住心绪。 虚空：“放心组长，我给你服用的是抑郁症的药。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当小人给你下药的。我们都同事那么久了，你也知道我的，从来不耍阴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不必过于担心。” 秦薇蹲在一旁，没有理会虚空，她现在的脑子很乱很乱。 如果说到别人的事情，她可以精准分析，但现在是自己的母亲，是自己母亲亲手将自己推入到洪流系统当中，这个系统是不完善的，随时会出现问题的，但她却忍心这么做。 这足以证明自己在她的眼中，什么都不算，什么也都不是，不过是个可以往上爬的机器人罢了。 秦薇不屑的笑笑。 虚空看到秦薇的姿态已然不同，连忙又解释了下，“你看万景宁这事，是他自己不愿意出来，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虽然何说，说是我蛊惑的，但这是系统设定的，你不也从里面出来了吗？所以，系统只是系统，最终还是人心，他不愿意，我们能有什么法子。没有人想害他，人啊，最终都是在自己害自己。” “虚空，你什么时候，已经跟王大妈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了。” 虚空：“…………” 秦薇冷淡一笑，“好了，我自己有我自己衡量事情的想法，我不需要你从中说什么。多说无益，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虚空看着秦薇那迷茫又笃定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笑意。 “行，我省省力气，您呐也休息休息，没准待会儿还有一场大战呢。” 清晨，万景宁醒来，正犹豫怎么给蓝巧妙打电话，根据上一次的情况，蓝巧妙一定会死于那一天，所以在那之前，他必须做好准备。 根据上一次和上上一次的经验，蓝巧妙似乎一定是因为何霆玮在……而……那个扫把星，真是见鬼了。 一直以来，万景宁对何霆玮很复杂。他们是因为科研协会认识的，当时他就注意到了何霆玮，毕竟蓝巧妙是因为他而死的，他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呢？ 一开始抱有敌意，到后面被他的专业知识所折服，但他内心的敌意依然是散不去的，那种憋闷和难受，令他十分的矛盾。 如果，如果没有蓝巧妙这层关系，那么没准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只是有了蓝巧妙，这一切都变了味。 此时，万景宁铃声响起，是蓝巧妙打来的，这令他欣喜若狂，连忙接起，连连喂了两声，然后激动地挂下，蓝巧妙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午饭依旧约在熟悉的小馆子，万景宁早早来到，点了蓝巧妙喜欢的菜，然后顺道还买了两杯奶茶，等待蓝巧妙过来。 蓝巧妙刚一走进来，万景宁站了起来，眼神中难掩激动和开心。刚刚遭遇过蓝巧妙去世，如今蓝巧妙再次出现在面前，那心中的澎湃之情难以言喻。 蓝巧妙看了一眼万景宁，想到他为自己做的种种，心里五味杂陈。 “坐吧。” 万景宁坐下，连忙将蓝巧妙喜欢的奶茶推到了她的面前。 蓝巧妙接过，然后喝了一口，随即说道：“其实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万景宁眼底都是笑意，“你说。” 蓝巧妙抬起头，看到万景宁期待的神色，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口。脑海中浮现出何霆玮的话，说现在万景宁处于必须让她活的姿态，贸然的劝阻是无效的，必须让他彻底死心。 蓝巧妙一想到自己已经死了，心中一哽，情绪低落。 万景宁感受到蓝巧妙的骤然转变的情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蓝巧妙又吸了一口奶茶，然后说：“其实，我已经死了对吗？” 万景宁高高兴兴地准备往蓝巧妙碗里夹菜，听到这话，筷子一顿，悬在半空中。 “是吗？”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什么鬼，你听谁跟你胡说八道的，什么叫你已经死了，你不在这里跟我好好地说话、吃饭吗？你怎么可能死了呢？” 其实，蓝巧妙对自己已经死这个事情是存疑的，但看到万景宁这般态度，她的心底已经确定，这是真的。两人毕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她对于万景宁是非常了解的，只需要他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万景宁的想法。 如今，万景宁慌了，眼见着他的慌不择乱，所以，何霆玮所言非虚。 蓝巧妙继续说：“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这是你的意识世界，而我不过是你意识世界内产出的人，说白了，我的存在根本不是我的存在，而是因为存在在你的意识里。” 万景宁收回筷子，稳住姿态，然后抬起头，“是谁跟你说这些胡说八道的。” 蓝巧妙笑：“你该知道的，是谁。”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一定是何霆玮说的。 死一般的静寂。 蓝巧妙说：“出去吧，既然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留在这个意识世界也是没意思，出去你才能活，留在这里，你只能活在回忆中。”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那种，老板看到万景宁一脸苦相，误以为是万景宁告白失败，走到万景宁的面前，贴心地送了两杯橙汁，然后笑哈哈地说：“年轻人啊，告白失败不要紧，以后还是朋友嘛，以后还能重新开始的嘛，别丧气别丧气。” 两人经常一块到这里吃饭，在老板的眼里，万景宁肯定是在追蓝巧妙，如今这般姿态，也肯定是没追成功。 蓝巧妙脸皮薄，连忙说：“没有，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老板哈哈一笑，“橙汁免费送你的。” 蓝巧妙在老板意味深长的眼神中，面色潮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小伙子人不错的，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勤快踏实。” 蓝巧妙：“…………” 老板看蓝巧妙已经尴尬到不好意思了，连忙撤退，“你们聊你们聊。” 走之前，还给万景宁使了使眼色，“小兄弟啊，一次失败没什么的，要继续努力。” 万景宁瞥了一眼蓝巧妙，然后说：“老板也说了，我人挺好的，你可以考虑考虑。” 蓝巧妙：“…………”您没事吧？ “你该知道我想和你说什么，你赶紧出去吧，这里是是非之地，何霆玮说你继续在这里留下，恐怕会有生命的危险。”蓝巧妙皱眉，“我们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不希望你有这样的下场。” “既然我们是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的态度，只要你在这里一天，我就绝对不会出去的。” “万景宁，你怎么说说都不听了！” “不是我不听，是你也没有权利决定我的命运。” 蓝巧妙想到何霆玮说，万景宁肯定会拒绝，试问一个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的人，还要留在这里，那这个人该有什么样的决心和意念啊。 “我知道，我接下来会经历什么，我会被大车撞死对吗？如果你不同意出去，我现在就出去给大车撞死。” 万景宁蹭得一下站起来，极为恼火，“你疯了不成？你这么做对得起养育你的父母，对得起关爱你的人吗？什么叫你现在就出去给大车撞死，呸呸呸，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万景宁，你醒醒吧，既然我已经死了，我就没有对得起谁对不起谁，我希望你能早点出去，否则，又是一条人命。” “我心甘情愿留在这里，我就喜欢留在这里，可以吗？行吗？” “不行，你给我滚出去！” “我告诉你，只要你在这里一天，我就不会出去的，我死都要死在这里！” 蓝巧妙僵住，愣愣地问：“我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啊，你有什么好的。脾气又闷、又内敛、又不知道天高地厚，喜欢一个遥不可及的人，赔上自己的生命，就你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好的？究竟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对吗？可我就是这样，执迷不悟，所以，你不用管我这种执迷不悟的人死活。我就是这样的，你就别管我了。” 蓝巧妙浑身一震。 万景宁知道这事全都是何霆玮搞的鬼，气急败坏地离开。 蓝巧妙不知道浑浑噩噩地走出小馆子，打电话给何霆玮，说了句：“根本不听我的话，他要一意孤行。” 何霆玮：“预料之中的事情，你不必过于自责。”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执念那么重，一定要在这里陪着我。” 蓝巧妙回忆起和万景宁的点点滴滴，从小到大，他一直守护在自己的身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万景宁总是会第一个站出来保护自己，无论什么事。 如今，没想到万景宁竟然为了自己，甘愿留在这里等死，她流下了眼泪。 她也在后悔，她为什么会对何霆玮执念那么重，才让自己死去，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喜欢的谁，谁在关心自己，可这一切都太晚了，太晚了。为什么一定要到这个时候才能真正了解自己的心意呢？ “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一定要让他好好活着，求求你帮帮他，你还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我一定照办，只要他能活，我怎么做都愿意。” 何霆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爱情，双方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地看透自己的内心。 “如果，让你提前死亡，你也愿意吗？”万景宁在乎的是蓝巧妙，但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蓝巧妙的存在，那么万景宁的执念也就不复存在了。他脑子就会想通了，然后出去。 蓝巧妙先是一怔，虽然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假的，但面对死亡仍然是有恐惧的，哪怕刚刚她威胁了万景宁，但只是威胁。她轻声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吗？” 何霆玮：“你别急，我再思考一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你提前的。” 蓝巧妙：“我是担心死亡，但我更担心他，在我死了之后，承受不住，做出什么更危险的举动。我不希望他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何霆玮沉思，蓝巧妙考虑得在理。如果这次蓝巧妙再死在他的面前，恐怕万景宁会疯了，到时候不是洪流系统让他疯了，就算是在正常的世界里，他也会疯，谁能接受自己所爱的人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在自己的面前去世，这是多大的打击啊。 蓝巧妙：“我希望有个万全之策，一定要保住他，至于我怎么样，反正我已经死了，我没关系的，但他一定要活着啊！” “好，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一定要帮他啊。” 这个办法，并非那么简单，万景宁对蓝巧妙有的执念，这个执念一旦消失，他就会疯，这显然是怎么做都有问题。难怪虚空高高兴兴地让他进来，虚空就是预料到这些了。怎么做，他们都在泥足深陷，动弹不得。 这大概就是人类和机器人的区别，人类有诸多的七情六欲，从而被左右，机器人就不同，只需要听听指令，完成指令即可。 只要万景宁的世界观坚固，那大家都出不去，只会一直留在这。 太难了。 七情六欲总是会让自己身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但若没有这些东西，那么人生也没多少点事情。这会儿，何霆玮想起在外的秦薇，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不知道她和虚空之间，会发生什么？ 第182章 九死一生（5） 在万景宁童年的时光中，一直以来都承受着父母的打骂。 父亲成日里就知道买醉，母亲打打零工，然后回家念念叨叨生了他这个孽种，要是没生下他，她就可以重新嫁人，摆脱这种命运。他活得卑微且无奈，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反正总是会引人愤怒、厌恶。 而周遭的人，同样是也是这么对待他，自己的父母都不喜欢的孩子，又怎么能渴望别人的喜欢呢？ 所以他总是浑浑噩噩的，直到蓝巧妙出现，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有人可以活得那么美好。这些美好也是他不曾拥有过的。他羡慕、嫉妒，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直到蓝巧妙跟他示好，他才发现被人关心的快乐。 生活看似是美好的，多姿多彩的，但他的生活却是狭窄不已的，里头只有蓝巧妙，除了蓝巧妙之外，那些人事物似乎都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名利、权利，看似璀璨的未来，那又如何，他不想要，也不喜欢，他只想要蓝巧妙好好地活着。 今天是他活到现在，头一次和蓝巧妙发脾气，愧疚、不安，但他是为了让蓝巧妙活下去，永远地活下去。 他曾为这个事情思考过，洪流系统既然是为了梦境而创造的，那么所有的人应该遵从他的意念而活，但事实上是没有，是建立在他意念之上的各自的行为模式。这更像是建立了一个城堡，地基是基于他的意念，而上面的建设是根据人物自身的发展进而演变出来的，不仅仅是现在所看到的姿态。 所以，他在内心隐隐地相信，蓝巧妙并不是一个幻想，也许她可以在意识当中以另外一种可能性生存着。 只要他阻止她死亡，她就能活下去。 只要她活着就好。 何霆玮回到宿舍，这会儿他是毫无头绪，万景宁已经是处于癫狂状态，对于蓝巧妙的死耿耿于怀，所以才会做出这般行为，甚至在内心自我暗示，蓝巧妙应该是怎么样，该是如何的，事实上呢？ 蓝巧妙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幻影罢了。 一切已经在现实中给出了答案，万景宁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而且他这种自欺欺人还有些上头，直接否决了他人的可能性，认为自己是对的。这一观点，论证了之前他的推断，洪流系统会放大自身的欲望，从而让整个人在系统当中处于紧张状态。 普通人，有快乐、压抑、悲伤、激动等等情绪，然后进行自我平衡调解。 到了这个系统之内，将欲望调到最大，长期在一种情绪当中，很容易发疯。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一直地反对，现实中的情绪该是多样化的，而这里，只会将人往绝路上逼，非常之可怕。 所谓的虚拟梦境，最终的结果，可能是令人疯狂，不仅不解压，反倒是强压之后的精神崩溃。 何霆玮翻来覆去一晚上，弄得隔壁床的舍友都忍不住提醒：“喂喂喂，你轻点。” 何霆玮尴尬，这都多少年没和别人同一宿舍了，多少是有些不适应。 他没吭声，动作却轻了不少，免得给人家增添麻烦。 舍友又嘟嘟囔囔的，“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神神叨叨的。” 何霆玮瞥了他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反常。 “实验室也不去了？以前比什么还勤快。” 何霆玮一怔，然后嘴角勾起淡笑。 “嗯，懒得去。” “你不是拿实验当命的吗？” 何霆玮沉吟片刻，“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让这个世界的人相信他的情况，简直是天书。 呵呵。 事实上，何霆玮对于说服万景宁这件事，他是无从下手的，他能想到的是让蓝巧妙主动去说，结果蓝巧妙弄得万景宁也是不高兴，这事就停滞不前了。 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是他最大的弊端，在这方面，秦薇都比他好许多，只是秦薇也没在这里出现，一切都需要靠自己发挥了。 二号食堂门口，何霆玮站在这里等候许久。正是中午，天空却出现了血红色的晚霞，着实令人震惊，一切一切的异常，都不断向他提示着，赶紧离开这里，赶紧离开这里。 否则后果自负。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抬起头，看着这令人震惊的一幕，有些还拍起了照片。 何霆玮的心沉了沉。忽地，他看到熟悉的人影，忙不迭地走上前。 万景宁看到是何霆玮，眉头紧皱，说不出的感受，只想远离他，语气不是很好，“又是你，你又想做什么？有完没完？” 何霆玮悄悄地在万景宁耳畔说了一声，他的神色立马不同了。 “你到底想怎么做？” 两人一块来到食堂，各自点了菜。 何霆玮给万景宁夹了自己餐盘里的茄子，他记得万景宁是最喜欢吃茄子的。 谁知道，万景宁一脸嫌弃地将茄子夹了出来，然后对何霆玮说：“是蓝巧妙喜欢吃茄子，而不是我。” 何霆玮一怔，原来万景宁这人几乎没什么爱好，他所有的爱好全都是蓝巧妙所喜欢的。这是爱的深层呢，还是另外一种讽刺。 何霆玮拧眉，“蓝巧妙在这里，还是会死。” 万景宁抬起头，不可置信，“只要我阻止，我就会。” 何霆玮：“真的吗？” 万景宁捏紧拳头，“什么真的假的，只要我在，她就一定能活，只要我在，她就一定会没事的。” 何霆玮看着万景宁不断失常，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吃完饭后，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去哪？” “跟我走就对了。” “…………”装还是他会装，年轻女孩都喜欢这类吗？ 何霆玮带着万景宁驱车来到一处工作室，里面空无一人。 万景宁看着里面的设备，忍不住说了句：“谁在这里弄这些？设备先进却没有一个人。” 何霆玮淡淡一笑，“我。” 万景宁：“！！！” 怎么他都不知道何霆玮在外还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何霆玮兀自走向实验室的屏幕处，然后屏幕上显示出了蓝巧妙。 万景宁站在原地一愣。 何霆玮指了指屏幕上，然后开始操作，屏幕上的画面跳出蓝巧妙的车祸现场，紧接着，一次，两次，三次她被车子撞倒的画面。 万景宁心痛地看着面前的一幕，捂住脑袋说：“够了，停，你快停。” 何霆玮摁下暂停键，冷静地说：“这是系统进行的模拟试验。它是根据你的资料汇总，从而模拟出你做梦时候的反应。根据系统的显示，如果蓝巧妙在真实世界已经死亡，那你的潜意识已经接收到这个信息，你的潜意识已经相信了蓝巧妙死亡的存在的，所以无论多少次，她在你的梦境中依然是死亡。如果是不死亡的那种，仅仅只是你的凭空幻想罢了，并不深层地进入到你的潜意识当中。” 万景宁狼狈地瘫倒在地上，事实上，他对何霆玮的专业水平是信服的，只是不愿意相信这种结局。 “不，不可能的。她会活下来的，只要我想办法，她一定能活下来的。” “说白了，这事就是你个人的奢望罢了，能不能活，其实你的内心已经是很清楚了。” 万景宁眼神空洞无神，“不，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何霆玮站在万景宁的面前，然后俯身，低头对万景宁说：“现在我有个办法，也许能让她活下来，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万景宁一把拉住何霆玮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期望，“什么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何霆玮说：“出去，我们先出去，然后我们可以采集蓝巧妙的资料，在电脑上做出关于蓝巧妙的3d画面。但这仅仅只限于此，我们现在的技术只能到这里。如果你想要更全面的，我相信以后随着科技的发展，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这，这是假的啊。她并不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记住，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我们不过是在用自己的办法让她呈现出别的影响罢了，就算她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不存在的，她的生命一定会终止在大卡车那一幕。” 万景宁痛苦不已地抱着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是这样的解决，绝对不可能的。” 何霆玮看着万景宁几乎崩溃的模样，于心不忍，要知道万景宁还没来这里的时候，看着确实是没这么疯狂，现在经历蓝巧妙一次次死亡，已经折磨成这种样子吗？ “你必须接受现实，我们才能蓝巧妙更好地活下来，否则，对你，对她都不是一件好事。” 秦薇走来走去，看着玻璃房内，两个人躺成一排，内心焦急不已，不知道何霆玮在里面什么情况。 在里面的时间越长对自己是越不利的，毕竟是根据万景宁的意识在里面的，所以如果一旦万景宁出现问题，何霆玮也会遭遇不测的。 虚空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顺道还享受着小型机器人修补工作，他脚上的零件要换一个。 虚空看着秦薇晃来晃去，“我说组长，你别着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急也没用。” 秦薇说：“可是他们俩都很久了。” 虚空：“我说句不好听的，万景宁肯定是死也要死在里面了，何霆玮不过是去送死的。你急也是急他们赶紧死，其他是没什么了。” 秦薇：“……”见鬼了它。 “我不相信，我相信他们俩一定可以成功出来的。” 虚空哈哈大笑起来，“组长，你知道你为什么可以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秦薇皱眉，盯着虚空，“你什么意思？” “万老师没有下达对你的指示，所以你是安全的。但他们，我要逐一清理。包括何霆玮。所以，他们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根据我的预测，何霆玮和万景宁在里面根本活不了，所以，我才让他进去的。不然在我手上，我解决他也是费劲。” 秦薇：“什么，你。” “组长，我只需要让你安全，其他的都不是我控制的范围内了。” 秦薇感觉头皮发麻，之前所有的关卡都是为了除掉周卓浩，而现在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除掉何霆玮和万景宁。 “对于外来人员，我的任务就是铲除。” 秦薇更为担忧。 “组长，任何系统刚研发出来的时候，肯定都是不完善的，而我们需要的是在不完善中寻找完善，而并非去毁了它，那样你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又是什么呢？” 秦薇眯了眯眼。 “我记得我刚出来的时候，也是一只不会说话不会思考的机器人，我到今天，完全是也是完善之中的结果。试问组长，难道当时看见不完善的我，就要马上毁了我吗？” “不，你们不同。” “不，我们就是一样的，我是机器人，它也是机器人，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我只希望组长不要让我们机器人寒心，我们生来服务你们人类，却因为个别的瑕疵又要被你们人类毁了，这对我们机器人太残忍了。” 秦薇：“……”这个虚空，什么时候花言巧语多了这么多。虚空在万老师的精进之下，已经和当初的他截然不同了，他的智商一点都不亚于人类，如今，连口才都是了得。 “你不能伤害他们，他们一定会安全出来的。” “组长，你倒是也别急，你只需要等待，等待他们是否归来，等待万老师醒来，这才是你要做的。” 秦薇看着玻璃房，所有的担忧都在其中。 “万老师醒来，也会处理我吧？到时候，你也会对我下手对吗？” 虚空盯着秦薇：“组长是在担心这个吗？” “不，我所有的都担心，只是这是其中一方面而已。” 虚空：“我会千方百计求万老师的，万老师会看在你是我们核心成员上饶过你的。” “呵，呵呵，说得轻巧。虚空啊，我真是小瞧你了，你蛊惑人的技术含量，真是越来越高了，难怪你把万景宁哄得团团转。” “组长，难道你忘记了吗？” 第183章 九死一生（6） “忘记什么？” “忘记我曾经是组长一手教会我很多知识的，所以，无论组长面临多大的困境，我都会保护你。” 虚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了改变。本来机器人在说话、做事不存在情绪上的起伏的，但虚空不同，万迪为了让虚空更好感知人类的喜怒哀乐，在情绪中特意添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虚空能够理解人类，从而更好地为人类服务。 秦薇一怔—— 那是她到研究所的半年后，万老师喊她到办公室说是有事情找她。她匆匆脱下工作服，来到万老师办公室内。 万老师笑了笑，一副平常的姿态，然后对秦薇说：“我给虚空增加了人性感知的数据，但在实地操作上，还是有一定的问题，导入之后，它知道大概人类会在什么情绪当中表达什么态度，就是不能理解其中的情感。” 秦薇瞥了一眼旁边的虚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穿着人类的衣服，看上去有点像科幻大片中的机器人。 她挺忙的，虽然和虚空在一个研究所内，但都井水不犯河水，试问手头上的工作都做不完，哪有心思理会旁边是谁，她甚至连同组的人员，经常都是处于脸盲状态。 名字和脸对不上号。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呢？” “让虚空跟在你身边一段时间，你就让他帮你打打杂，干干事情，下班的时候带他回家，体验一个月左右。” 秦薇：“……”她有些为难地看着万老师。 万老师却说：“这事，我和你妈也说过，她是举双手赞成的。” 秦薇心生厌恶，却也没辙低头同意。在他们家，阮霏女士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她同意的事情，做也要做，不做也要做，反正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于是，秦薇是被赶鸭子上架，被迫要带着虚空上班、回家。只不过，秦薇这人讨厌阮霏做的决定，对虚空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就是当它是个摆件，无所谓的姿态。 在她的印象中，她那一个月根本没给虚空什么正面的教育，反正就是按时上下班，然后回家休息，身后跟着一个影子罢了。 这算教了很多的知识？虚空是在反讽自己吗？ 秦薇清清冷冷地说：“我记得，我可什么都没教你。” 虚空不以为然的笑笑，“你的所有情绪，我都记在心底。” 也许对于秦薇而言，那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她甚至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但对虚空的意义是不同的，秦薇是他除了万老师之外亲密接触的第一个人。 虚空整天跟着她，陪着她，发现她身上有很多独特的一面，这是和机器人相处中很难找到的。 比如，她明明不愿意，表面还要开开心心地答应下来。 又比如，上一秒她还在生气，下一秒面对自己组里的人员又要佯装开心。 这种两面性，令他难以理解，却又试图努力理解。 尤其是她说不管自己，不会理会自己半分，但当自己意外被人类的小朋友发现时，那些小朋友感到惊恐，然后拿着大石头砸他，就跟打败怪物似的。 在这个时候，也同样是秦薇站了出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并且赶跑那些小孩，嘴里骂骂咧咧，回头还帮它修复了硬件。 她的嘴里依然是得理不饶人，“万老师也真是的，让你跟着我，给我一个包袱，1个月赶紧到吧，你赶紧走走走，我看着就烦，我那么忙，哪有什么时间照顾你，教育你。” 在这一刻，虚空似乎有那么一些理解秦薇所有坚强外壳之下，包裹着一颗柔软的心。 这种感觉很巧妙。 这是他头一次感受到，人类的关心和爱护。 秦薇早已忘记了，她甚至都记不起那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哦？” 虚空：“组长，那一个月，你所有的情绪感知都记在我心底，所以，你也算我的老师。” 秦薇：“行吧，我算是你的老师，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老师的。” 虚空：“我说过了，在这里除了你，其他都人都是死路一条。这就是我对你最大的保护。” 秦薇：“……” 秦薇上前，然后拿下威胁的爪子，“也就是说，这个也在你的预料之内？” 虚空：“可以算是，也可以不算是。” 秦薇：“我不喜欢猜谜游戏。” 虚空笑：“我是没预料到你要用这个爪子，但用与不用，何霆玮都要进入那个世界的话，那么区别不大。对于我而言，我想要的，不过是个结果罢了。在万老师醒来之后，你在我这里安然无恙，至于他们……” 秦薇眼眸盯着虚空看了会，然后说：“虚空，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预料是错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这种可能的概率极其小。” 秦薇望向玻璃房，“也许，他们就是制造奇迹的人呢？” 虚空不明白秦薇的脑回路了，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搞不清现状呢？ 秦薇嘴角一勾，“你看屏幕。” 虚空不解，然后转过头，望着那一排屏幕，上面跳动的符号产生了改变。 万景宁这边。他蹲在地上痛苦不已。 这时候，在一旁的蓝巧妙冲了过来，劝说：“你就出去吧，你出去了，我们大家才能活得下来，你不出去，谁都活不下来了。答应我，出去，不要在这里自欺欺人了。” 万景宁抬起头，看了一眼巧妙、何霆玮。 原来，他到这里，蓝巧妙出现，都是何霆玮计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赶紧出去，不要在里面了。 何霆玮认认真真地说：“出去之后，我们会努力研发这一块的，让蓝巧妙以虚拟的姿态呈现在屏幕上。但你现在已经混淆了，分不清真，分不清假，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蓝巧妙连忙说：“出去吧，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你没必要待在这个世界里等死。” 万景宁抬起头，盯着蓝巧妙，眼睛里充满红血丝，哽咽不已，然后沙哑地说：“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啊。” 蓝巧妙一瞬间，眼眶红了，她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先是一顿，然后缓缓地笑了出来，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是悲伤还是开心。“傻瓜，就算我死了，也会在背后默默祝福你的，就像你从小维护我的一样。” “不，不行。” “傻子，我已经死了。” 蓝巧妙说到这里的时候，感到自己无法呼吸，自己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却要承受已经死亡的消息，这确实是令人十分的感伤，尤其是还要跟万景宁生离死别，这也是她无法接受的。 “可在我的心底，你永远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蓝巧妙哽咽，眼底尽是悲伤，为什么直到自己去世之后，才了解到身边爱自己的人呢？为什么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身边这么多事物的可贵。 蓝巧妙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要带着我的期望往前走，往前走，好好走下去。我期望某一天，能和你在另外一个世界相遇。也有可能以后技术发达了，我可以活在电子世界当中，到时候我们隔着屏幕对话，那不是也挺好的吗？” “出去吧，好好出去生活。” 何霆玮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真情所感动，但他此时此刻，必须要跟万景宁说清楚现在所面临的情况，“我们必须马上出去了，否则在里面就是自寻死路。” 蓝巧妙点点头，“出去吧，出去吧，外面的世界才是真的世界。” 万景宁盯着蓝巧妙，心底的那份悸动被唤醒。 也许，现在两个人谁都没有告白，谁也没告诉彼此相互的喜欢，但他们已经知道，他们的心靠的很近很近，从未有过的近。 不需要说，两个人都能意会。 万景宁不舍地握住蓝巧妙的手，“好，我出去。” 听到万景宁说出这话，何霆玮顿时松了一口气，好了，都结束了，只要万景宁能顺利出来，一切就好。 蓝巧妙心一狠，甩开了万景宁的手。 她对着万景宁挥了挥手，流下了自己的眼泪。 万景宁痛哭失声，随着他的对这个世界信念崩塌，四周的一切都像是破碎了的拼图，一片一片地消失，从房子、墙壁、桌子、椅子，到面前的蓝巧妙。 何霆玮看到周遭的一切，在经历过秦薇那一遭之后，他明白面前的不过是幻象，根本没必要逃，逃也是白逃。 最终两人被一道强光所袭，全部昏了过去。 秦薇看着在屏幕上跳跃的字符，嘴角扬起了微笑，“怎么？他们出来了。” 虚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哦？你认为他们真的出来了吗？” 秦薇拧眉，“结束了。” 虚空：“不，还没结束呢？你难道忘记你是怎么出来的吗？” 秦薇眯了眯眼睛，看见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红字。 这难道是…… 黑，无尽的黑暗。 何霆玮醒来之后，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有什么。这类似于秦薇循环内的小黑屋，四周黑黢黢一片，被关在了里面。 何霆玮拧眉，显然是不相信，怎么会，万景宁已经决定要出来了，又是什么困住了他？ 何霆玮呼喊了几声，始终听不见声音。 直到他失望了，也许是他个人的空间呢？ 结果在不远处，传来了万景宁的声音，“我，我，我在这里。” 何霆玮激动不已，你在这里？ 万景宁捂着头，好痛，“我在，我在这里。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我们不是已经出来了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何霆玮自认自己比万景宁知道多一点，“应该是在介于真实世界和梦境世界中间的世界。” “中间的世界。”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怎么会来到这里。之前在秦薇的世界里，我就来过类似的地方，是亚布力青云小镇的医院，在那个医院里，我们误以为我们来到了现实世界，可不是的。这个黑布隆冬的地方，应该就是类似亚布力青云小镇医院的地方，这里就是处于现实世界和梦境世界的中间世界。” 万景宁看着周围一片黑，“那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何霆玮：“我也不知道，在这个空间内，似乎就没出不出去一说。” 这时候，虚空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万景宁你确定要出去吗？外面的世界可没有蓝巧妙。” 万景宁此时处于悲伤之中，没有说话。 何霆玮连忙说：“我们就是要出去，你赶紧放我们出去。” 虚空笑笑，“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吗？外面的世界没有蓝巧妙的存在，只有你一个孤独的存在，你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她了。” 万景宁听完这话，感觉到头疼欲裂，蹲在地上哀嚎，耳畔一直回荡着虚空的话，“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何霆玮：“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都想出去了，你还想怎么做？” 虚空一笑：“他出不去的，他不想离开这里。他已经告诉我了。” 万景宁没有说话，一个劲地在地上哀嚎。 这让何霆玮想到了实验室那些小白鼠，也是一模一样的场景，接下去，万景宁会疯，像是那些小白鼠一样寻死。不，绝对不能这样。 他对万景宁说：“蓝巧妙已经死了，死了，死了，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吧，出来吧，出来吧，带着蓝巧妙的期望好好活着，带着蓝巧妙美好的一切好好活着，行吗？” 万景宁头疼到不行，几乎说不了话。 虚空说：“他不认为蓝巧妙死了，你这么说，只会刺激他，但你不刺激他，你们谁也出不了。” 何霆玮：“你，该死的。” 虚空：“不是我该死，是你们想要的太多，想要幻想，就留在里面，想要真实就出来，他现在是不内不外不死不活，这才是讽刺呢。你觉得，他能好的了吗？他不愿意相信蓝巧妙死，你们却一次次要他相信，这难道不是一种残忍吗？呵，呵呵呵，人类啊，自相矛盾的人类啊。” 第184章 九死一生（7） 四周黑黢黢的，只能听见声音，一直待在里面会显得十分压力，何霆玮这种正常人都感觉到窒息，更别提万景宁这种处于癫狂状态的，他更是崩溃不已。 虚空：“既然你们还没想清楚，那我就等待你们想清楚。” 虚空一下子就不说话了，此时，任凭何霆玮怎么呼喊，虚空就是不回应。 气氛凝滞。 何霆玮站在原地，看着周遭的一切，陷入沉思。 而万景宁的情况更为糟糕，他的头痛加重，这种感觉仿佛是压路机压过头顶。 何霆玮来到万景宁身边，他说：“你还在念念不忘什么呢？里面的都已经是幻影了，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证明就是要出去了，你又何必对里面的事情耿耿于怀，只要你不愿意，我们就一直出不去。” 万景宁一直捂着头叫痛，根本听不进何霆玮说的话。 何霆玮蹲下，凭着触感摸索到万景宁，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说：“你静静，你静静，你要是不静一静谁都救不了你。” 万景宁痛得不行，随着“啊”的叫了一声，他失去了知觉，昏倒在地上。 何霆玮皱眉，担心地喊着：“你怎么样，怎么样了？” 万景宁已经痛得昏了过去。 何霆玮看向周围，看似他们已经出来了，实际还在媒介当中。为什么会存在这样一个地方呢？ 这不是例外，毕竟在秦薇那次循环里面，也同样有这么一个空间。 秦薇看着上面的数据，处于不正常的状态，虚空好心地跟秦薇解释了一下，“这就是系统的防护机制，但凡是意识到那个世界是虚假的而出来，都会来到这里。” 秦薇记得，她和何霆玮来到这里的时候，两人都相信了系统的说辞，然后重回循环，根本没有怀疑过那个废弃医院是假的。 如今发现，那个废弃医院应该是一种媒介的存在，目的就是为了阻挡他们出来。由此看来，出来的渠道有两个，一个是认识到自己的世界是假的，一个是完成里面所有的任务，但耗时巨大。认识到自己的世界是假的，出来的时候，却遭遇了媒介的阻挡，所以，从另外一方面来说，破解这个媒介也成了一个问题。 现在万景宁几乎是处于半疯狂状态，让他破解几乎是不可能，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何霆玮能从中发现什么。 秦薇问：“为什么我的媒介是亚布力青云小镇的人民医院，而他是一片黑？” 虚空：“因为你对医院有特殊的情感，而他已经半疯狂状态，所以只能是一片黑。” 秦薇：“……” 她对医院有特殊的情感？她怎么可能对医院有特殊的情感，她又不是有毛病。 “我为什么会对医院……” “这我就不知道了，洪流系统一般不会错的。” 秦薇的眉头紧皱，依然是不理解。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当时在亚布力青云小镇的人民医院里面，那我们该怎么出来呢？” 虚空说：“你猜。” “我不猜，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我不需要靠猜测” 虚空笑：“瞧你，脾气还上来了。” 秦薇：“……” 虚空：“其实当时你们到了亚布力青云小镇的人民医院，已经接近快出来了，对于你们而言，只要意识到那个世界是假的，不需要再回去了，也就可以了。” 秦薇眯了眯眼，“就那么简单。” 虚空：“系统这个玩意，本来就是以体验简单为主的，研发复杂罢了。” 秦薇虽然作为洪流系统设备的研发人员之一，但研发和体验是两回事，对于根本的体验，虚空比秦薇了解的都要多得多。 秦薇再次望向乱跳的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字符。如今万景宁已经接近疯了，他已经很难去意识到还可以再出来，那么如此一来，即便何霆玮脑袋清醒，他们也不一定能出来。 秦薇的心情忐忑，希望他们能够安然出来啊，否则…… 等等，秦薇忽然想到一件事，她瞥了一眼虚空，“你说当时我处于亚布力青云小镇的人民医院的时候，如果洪流系统停止运转了，我和何霆玮会怎么样？” 虚空：“你想说什么？” 秦薇继续：“我们应该会发现周遭的一切是假的，然后我们是可以出来的，对不？因为我们既不在里面，也不在外面，我们的意识在一层媒介当中。” 虚空笑笑：“可是现在万景宁已经疯了，就算你去关了洪流系统，也没什么用，何霆玮理解了没用，别说何霆玮理解什么，他是一直很清醒的。其根本原因是，他活在万景宁的意识里面，而不是自己的意识里面。你也别报太大期望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就这么结束了。” 第185章 九死一生（8） 秦薇转过头，看着虚空，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赌一把。” 虚空看着秦薇的态度，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组长，我劝你不要。因为你一旦这么做了，万老师更难饶恕你，到时候我很难再为你求情了。” “那是我的事情，我想知道的是，你愿不愿意赌。虚空，这事对你而言，不是一件坏事，你可以更加直面了解什么是人性，人性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什么天翻地覆的改变。这对于你而言，应该是一件好事。而且，就算我停了洪流系统，对你而言都是一样的，所以你可以赌一把。” 虚空沉默一会，“赌什么？” “你让我去关了洪流系统，我赌他们能顺利出来，反之，他们不能顺利出来，我将束手就擒，听候你的发落。” 虚空轻笑了几声，“你刚刚不就是那么忽悠我的，害我还以为是真的，现在又来这一招。” 秦薇：“既然你认定他们会死在里头，万景宁的行为对整体而言，根本无足轻重，同时，你还可以寻找到自己想要的，对你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吗？” “那万一呢？” “呵，你还怕万一呢？我们都在洪流系统这里，能跑得出你的手掌心？” “呵，组长还真是挺聪明的。行，既然组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照做。” 秦薇直接一步一步走向总控台，直接将手放在三号玻璃房的开关上，她眼睛一闭，随着吧嗒一声，开关关上了。 在介于梦境和现实世界当中关掉，等于将他们关在一根“管道”上，只要他们发现一切是假的之后，就能顺着“管道”下来，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两人将会永远卡在“管道”里面。 如果不关掉，他们还有可能回到梦境世界，一旦关掉，他们能回到的世界，只有一个世界，那就是现实的世界。 接下来，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何霆玮这边，依然是一片黑，但是隐约发现四周有不一样的变化了。之前是漫无边际，现在周围似乎有了边际，为了验证自己想法是否是对的，他连忙往前奔跑，发现真的是这样的。 四周确确实实有了边际，而边际通往的，是围起来的一个圆。 何霆玮坐在地上沉思，关于这一块，他确确实实不知道，他没有参与过，并不知道其中的边边角角的。 为什么从无尽一下子变成了有尽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忽的，何霆玮睁开眼睛。虽然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也没差，看见的都是黑暗。但他应该明白了，是在这个房间内的洪流系统停止运作了。只有停止运作了，所以周围的变幻都不存在了。 现在唯一要改变的，应该就是面前的万景宁。 必须要让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应该要出去。 当时他和秦薇也是遇到这层阻力就被迷惑，误以为这就是现实世界，实则不然。不过是一个被蒙蔽的世界里。 万景宁昏睡之后，在梦中来到一处偏僻处，四周荒无人烟，这会儿，他头也不痛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他一个劲地喊着：“喂，这里是哪里啊，喂喂，有人吗？这里是哪里啊？” 微风吹过，无人回答。 万景宁皱眉，这里究竟是哪里？ 过了一会，面前出现一个墓碑，他基于好奇上前。 这是一个公墓的墓碑，简简单单的，应该单独出现在这里。按照日常的习惯，应该是出现是一堆公墓。 万景宁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梦里，所以这一切才会那么的反常。 等到他上前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吓了一大跳，那不是，那不是，蓝巧妙的名字吗？ 这里是蓝巧妙的墓碑前。 而墓碑前的鲜花，十分熟悉，这不是之前自己的放的吗？ 他蹲在蓝巧妙的墓碑前，感伤不已，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的，墓碑里传来了蓝巧妙的声音。 “回去吧，回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我要你好好活下去，听到没？我要你好好活下去。” 万景宁一怔，哽咽。 虽然他答应了蓝巧妙要出去，要活下去，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活下去，怎么面对这浑浑噩噩的生活。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知道，对不起。” “你知道的，你心里已经有底了，走下去，好好走下去，我希望能看到你幸福。” “巧妙，你……” “你可不许惹我生气了，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不理我。” “记得，出去之后，一定要听何霆玮的话，让他带你安然出去，一定要安然地出去！”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景宁醒来，脑子依然是很痛，他现在似乎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面对四周的一片黑暗，脑子里想起了关于蓝巧妙的一切，以及自己是怎么从那个虚幻的世界走出来的。 一时间，他泪如雨下，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蓝巧妙了。 何霆玮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万景宁醒来，他对万景宁说：“我等你好久了。” 万景宁依然是头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何霆玮：“你在洪流系统的时间太久了，对你的神经系统有了影响，所以你头疼到不行，甚至……不过我们现在要赶紧出去，不能在这里久留。你能恢复正常，应该是秦薇关掉了我们的洪流系统，所以让你的头疼没那么严重了。” 万景宁迷茫，由于长期头疼，他的思考能力已经下降了很多，他问，“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何霆玮说：“现在我们被卡在一个黑暗之处，我也搞不清。但我认为，既然这个世界是虚幻的，那么只要你认为这个世界是虚幻的，你就可以出去。这大概是符合了洪流系统本身的设定，虚拟梦境机器。虽然我不确定，但我们俩可以试一试。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万景宁：“认定现有的是虚幻的？” 何霆玮：“对的。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就像是你怎么从那里出来，这里就怎么回到现实世界里。” 在洪流系统总控室的虚空，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事实上，不管秦薇有没有关掉洪流系统，都不能解决万景宁疯了这件事，他疯了就是疯了，只会像小白鼠一样，自寻死路，怎么会……恢复正常。 “不，这不可能，他不可能走出自己的心魔。” “走不出来是小白鼠，不是他们。”秦薇也有些诧异万景宁的变化，他是怎么脑子就清醒了，这中间发生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虚空见状，一把来到秦薇的面前，趁其不备，直接将3号洪流系统的开关打开。 由于虚空的速度很快，秦薇几乎是来不及防备，还直接被虚空撞倒在地上。 秦薇想上前抢过，虚空却直接让小型机器人将秦薇禁锢住了。 秦薇：“你什么意思？你明明要跟我赌一把的。” 虚空：“你刚不也是这么骗我的吗？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组长，死心吧，他们是一定要死在里面的。他们不死，我根本没办法和万老师交代。” 秦薇咬唇，“小人，过分！你是机器人，没想到还这……” 第186章 真正的挑战（1） “组长，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一日是师傅，终身都是师傅。” 秦薇气恼不已，望着玻璃房，心如死灰。洪流系统一旦启动，只要万景宁对蓝巧妙有什么奢望，他们又要回到那个世界里去，正如她那时候相信了亚布力青云小镇的医院是真的。 虚空：“组长，你死心吧。事已至此，已成定局，距离万老师醒来的时间只有半小时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万老师解释这一切吧，怎么解释你所背叛的一切。” 秦薇不满地别开眼，如鲠在喉。 虚空往前走一步，对秦薇伸出手，“来，组长，加入我们，成为我们，你从来都是我们的。” 秦薇面无表情。 “不，她不是你们的，她是自己，她是自由的灵魂。” 秦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眼神中闪过震惊，随之而来的欣喜，她猛地转过头，竟然看见何霆玮扶着万景宁，两人真真实实地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一时之间，心中澎湃，眼眶都忍不住红了，她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他们，她以为，她以为他们都…… 虚空几乎是不敢置信自己所看见的，还象征性的擦了擦眼睛，这个举动是无异议的，机器人本身不需要靠眼睛，它只是为了模仿人类的一言一行，进而创造出的一举一动。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够更像人类一些罢了。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何霆玮冷冷一笑，盯着虚空的眼神有些寒意：“你以为我们出来不了了吗？” 虚空：“不可能的，他不是疯了吗？他怎么能出来，他怎么能？” 此时，万景宁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只有疲惫感，却没有疯狂的痕迹，更没有一个人发疯时候的状态，也就是说，他已经走出了自我的囹圄，走出了蓝巧妙对他的精神控制了。 面对虚空的不解，万景宁解释道，“我确实走出来，但刚刚，我忽然想明白了，与其在这个黑暗的空间内不死不活，不如出来，以后没准能跟她再次相遇。”他在洪流系统内几乎是疯狂状态，直到最后那个梦，蓝巧妙不断地催促他赶紧出去，好好活下来。也就是那一刻，他真正去理解了两个人的情感。 若是两个人心在一起，那么也无所谓在不在一起了，他会永远地将蓝巧妙留在自己的心底，妥善安放。 秦薇看着万景宁的情形状态，确实是有些诧异，小白鼠走不出自己内心的困境，只能选择自杀，而万景宁则不同，他走出来了，他竟然走出来了。人类的内心浩瀚而强大，终将能战胜面前的困难。 虚空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倒不是模仿人类，是作为一个机器人心底的震惊，原来人类的情感是这么复杂而又多变的，他把所有的既定因素全部都规划好了，却没想到，那个突变的他。 何霆玮朝着秦薇努了努嘴。 秦薇马上来到他们的身边，三人站成一排。此时此刻，毁了洪流系统是三人的真正目的。 虚空往后快速移动，来到了洪流系统的操作台前，“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随着虚空一个挥手的手势，洪流系统的总控室们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窝蜂的小型机器人一拥而上。 秦薇皱眉。 小型机器人迅速上前攻击三人，场面混乱不已。 被自己研发的机器人攻击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打脸的感觉，秦薇此时此刻的内心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啊。 这些机器人搞什么搞，简直是…… 何霆玮对秦薇说：“现在局势对我们不利，暂时先撤退，然后再来这里，否则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秦薇点头：“马上万老师就要醒来了，现在对我们确实是不利，走，我带你们撤。” 虚空听到三人要撤退，连忙说：“这里好进不好出的，你们赶紧的，把他们控制住。” 万景宁在洪流系统内出来之后，本来身体就差，第一个倒了下来，累得气喘吁吁。 秦薇见状想要上前，只听万景宁喊着：“你们赶紧走，赶紧走！别管我了，他们也不干伤害我的。” 秦薇：“不行，现在不比之前，他们已经起了杀心了。” “赶紧走，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放心，他们不敢的，我等你们来救我。” 何霆玮不忍见到已经被救出的万景宁被攻击，想上前帮忙，却被一群机器人拦住围剿。 这样的情势，秦薇和何霆玮根本靠不近万景宁。 万景宁说：“你们听我们的，走吧，走。” 何霆玮犹豫，然后眼神中充满悲伤，最终拉着秦薇，冲出一堆机器人的围剿，逃了出去。 万景宁看着两人逃走，呼了一口气，放下心。 虚空让小型机器人继续去追赶，来到万景宁的面前：“你真是多事。” 万景宁笑，虚弱不已：“给了我幻境，让我留在幻境当中，你可真卑鄙。” 虚空：“要不是我，你还见不到心心念念的蓝巧妙，你该感谢的是我。你可真不懂得感恩。” 万景宁：“感恩你吗？我呸。”他对虚空作出不屑的表情，但由于身体太虚弱了，做完之后，只能不断地咳嗽着。 “难道你不该感谢我吗？你在里面是求着我，你忘记了？” 万景宁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极为刺眼，他眯起眼睛，“你那个世界，不过是虚假的世界，里面的人事物都是虚假的，里面的我，也是偏激的我，甚至有时候，我的情绪更像是一个偏激的人。在秦薇关了洪流系统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在里面的我，是有多么的傻，多么的无知。蓝巧妙不期望我成为那样一个人，她只是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罢了。这点，在里面根本没有呈现。洪流系统，说到底只是幻境罢了。哈哈哈哈哈。” 虚空掐住他的脖子，“死到临头，你竟然还敢笑。” 万景宁不屑地瞥了一眼虚空，“我有什么不敢的呢？我怕什么呢？你不还需要我吗？你需要对我进行研究。” 虚空：“你倒是想得清楚。” “想得不清楚，他们也不会放弃我了。我就是知道，我有价值了。何霆玮跟我说，所有的小白鼠都选择了死亡，而我选择了活着，所以，我对你们是有一定的可研究价值，你们一定不会伤害我的。不是吗？” “好啊，好啊，你可想的真美。” 虚空一把将万景宁丢在地上，然后对小型机器人指示，让小型机器人将万景宁关起来。他说的没有错，所有的小白鼠全都选择死亡，而万景宁却选择活，这足以证明万景宁本身的价值。万老师肯定对万景宁进行研究的，所以此时此刻，万景宁是绝对不能动。 万景宁哈哈一笑，一切都如他所预料，然后对虚空吐了一口口水，厌恶的态度溢于言表。 虚空气得原地跳脚，竟然被人吐了一口。 秦薇和何霆玮左拐又跑的，秦薇大概是知道研究所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监控，她带着何霆玮来到一处偏僻处。 何霆玮自然对这里不陌生，墙上挂着的是万迪的简历，以及各项科研成果的光辉历史。是的，这里是万迪的办公室。 秦薇连忙推门，自己躲了进去，然后小声对何霆玮说，“快进来啊你。” 何霆玮皱眉：“这……” 秦薇恼火，“你进不进来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霆玮没辙，只能跟秦薇来到了万迪的办公室内。 万迪的办公室，比所有的人都要大。 此时此刻，服用了安眠药的万迪正躺在沙发上休息。何霆玮在安眠药上做了手脚，所以安眠药持续的时间比较长。再加上，洪流系统里，对于时间的概念不是外面的时间的概念。洪流系统对于时间的计算，是根据秦薇潜意识的。虽然秦薇循环循环循环，但其实也没过多久。这就是这个系统厉害之处。 何霆玮来到秦薇的身边，小声说：“他马上就要醒了。” 秦薇点头：“万老师的办公室没有监控，再加上我们刚刚偷偷溜进来，虚空也不一定能发现我们的存在，所以这里是最安全的。” 何霆玮：“是这样没错，但是他醒来，很快就能发现我们。” 秦薇拽着何霆玮往前走，然后她说：“快，趁现在我们赶紧去找万老师的保险箱。” 何霆玮对保险箱的概念有些陌生，他问：“什么意思？什么保险箱？” 秦薇一边找一边解释道：“哦，对了，你是之前离开的，你可能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再加上刚刚你让我用爪子控制的那个，你以为是普通玻璃罩，事实上不是的，那玩意防火防水防止一切物质，是一种极为高端的材料。而我们不能正面去击碎，只能从保险箱里找出密匙，插入洪流系统当中，然后玻璃罩就会自动褪去，我们才能去摁下自我毁灭的按钮。” 何霆玮皱眉，“是在我离开之后装上的？” 秦薇笑：“没错，原来你离开之后，万老师防的就是你。不过也有我。在我进入洪流系统之前，那里是没有玻璃罩的，所以我也不清楚。但它出现了，我才回忆起来，有一次我准备找万老师聊事情，结果发现万老师和虚空正在偷偷地商量事情，我本来不感兴趣的，结果他们说到什么毁灭系统，我就仔细听，原来他们要在外面加一层玻璃罩子，防火防水之类防一切。然后我隐约听说，是有一把密匙，需要插入之类的，放在保险箱。” 其实，秦薇到现在才明白，之前跟虚空耍的花招都在它的预料之内，什么爪子可以破玻璃罩，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不过是虚晃一招罢了，目的就是想将何霆玮和万景宁一网打尽。 秦薇说到这里笑笑：“所以啊，我也是那个被防的人啊，毕竟对于万老师而言，这件事从来没有跟我说，到我进了洪流系统之后，他才装上。呵呵，还真是料事如神，发现我们俩想要破坏那玩意。” 何霆玮拧眉，他知道秦薇的内心一定是不好受的，毕竟是自己的师傅，如今看来人家都一直防着自己。 “那个保险箱大概在什么地方。” 秦薇：“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万老师一直都有个保险箱放重要物品的。我琢磨肯定不在外面那么显眼的位置，应该是有什么密室密道之类的，所以我们得抓紧了，要趁万老师醒来之前赶紧找到，否则……否则只有被抓的命了。” 何霆玮点点头，然后跟着秦薇一起找。两人四处摸了一圈，并无发现那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也不存在什么密道。这让秦薇挠了挠头，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在这个时候，何霆玮看着万迪的办公桌发呆。 他忽然想起，有一天自己匆匆来到万迪的办公室，忘记敲门，结果万老师不在，里面空无一人，他走出来，然后打了电话给万老师，结果万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紧接着，他推门而入，看到万迪正站在办公桌前，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还问：“进来都不知道敲门吗？” 他那时候的情绪，看着是十分生气的。 难不成，所谓的保险箱是在办公桌底下？ 何霆玮来到办公桌摸索着，但跟之前一样，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这让他眯起眼睛。 秦薇叹气：“也许，我们搞错了？” 何霆玮不信邪，又摸了摸办公桌下面，摸到一处破裂处，应该是木头破裂了。奇怪，不应该，万迪的办公桌用的都是最好材质的，怎么可能会破裂。再说，怎么就这一处破裂，真是奇怪。 他直接摁了摁。 结果，办公桌底下缓缓出现一个洞，还有梯子。 秦薇惊喜：“你找到保险箱的位置了？在这里吗？” 何霆玮看着深不可测的洞，“不确定是不是保险箱，但应该是他想隐藏的东西。” 秦薇给何霆玮比了个赞，想要下去，却被何霆玮阻止，“你等等，我下去，你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