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邪》 第1章 买命钱 中国式的催婚就像催命一样。 这不是一句笑话或者批判,而是因为这个催婚让我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叫钟阳,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 记得那是一个深秋。 我正在值班,我妈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说邻村的大娘给我说了个媳妇,让我方便的话明天回去见一面,还给我发了张女方的照片。 想着明天刚好是周末调休,便应了下来。 见了一面之后,印象不错,便留了联系方式。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怪事儿发生了。 我因为工作原因在城里租了房子,每天早上一开门,我的门缝下面都塞着钱,第一天是十块,第二天是一百,第三天的时候变成了一千。 如果前两天是闹着玩儿的话,那这给我塞了一千就有点过了,一千说起来不算多,可对于这几年萧条的经济来说也不是小数。 本想等周末放假以后找物业调一下监控,可当我第四天看到门外那厚厚的信封时,我就知道这事儿不能拖了,太不正常了。 我当即找到物业,物业值班的大哥跟我关系挺好,二话没说就给我调了监控。 监控里显示出来是一个女人悄悄的给我塞钱,而这个女人,我怎么看怎么像我上周相亲的那个女人。 物业大哥笑道:“哟,小钟,这是哪家小富婆打算包养你啊?还偷偷摸摸的!” 闲扯了两句之后,我离开了物业值班室,给我妈打去了电话:“妈,你问问邻村大娘,看姑娘家什么意思啊,我这两天……”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妈打断。 她说:“那姑娘相亲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了,你别惦记了……” 轰。 我顿时脑子里面就像是炸了锅。 上周末人就没了? 有些事儿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邪乎。 我当即给公司请了假,来到我们城里丧葬一条街,这条街上常有摆摊算命的。 我找了一家看起来稍微靠谱点的,进去了。 接待我的是个留着一撮羊角胡的老头儿,有些南方口音。 按照流程,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全部说了一遍,顺便递上了我的八字。 羊角胡伸手捻了半天胡子:“听你这意思,是这姑娘死了以后才一直给你送钱。” 我点头。 羊角胡说:“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一直给你送钱么?” 我当时就想骂人了,心想我踏马要是知道还找你干鸡毛? 看我脸色不悦,羊角胡说:“依我看,她这是要拿钱买你的命啊。” 啥? 我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买命钱?” “没错。” “可这是我们阳间的钱啊。” “就得要阳间的钱!人这一辈子能挣多少钱,那地府的钱粮簿上都写得清清楚楚,挣够了花够了就得走!提前把你这辈子能挣的钱给你送来,等你花的差不多了,也就离死不远了。”羊角胡捻着胡须。 我直勾勾的看着羊角胡,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大爷,这钱您先拿着,不够我再回家拿。” 羊角胡盯着钱,没动。 我说:“这是我自己的钱,不是她塞给我的,您放心。” 羊角胡这才收下。 然后他说:“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她塞钱给你,那肯定是有原因,你今晚烧点元宝金箔给她,看能不能把这事儿给和解了,如果不行你明天再来找我。” 之后羊角胡从他店里拿了一些元宝金箔给我。 夜里,我拿着平时洗菜用的不锈钢铁盆来到楼道里,丢进几个元宝金箔,烧了起来。 一边烧一边说着道歉的话。 烧到一半,住我对门那位八百年不见一次的户主开门了。 他阴沉着脸,“碰上事儿了?” 我木然的点点头。 他就从屋里出来了:“咋回事啊?跟我说说?” 我一听他好像很懂,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儿悉数讲了一遍。 可讲着讲着,我听到一种怪异的笑声。 我顿时汗毛竖起,身子绷直,哪怕守着火盆,我仍然感觉寒意凛然。 “大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两个嘴角不协调的抽搐着,似笑非笑。 他说:“你可能是精神高度紧张了。” 我伸手擦去头上的汗珠,突然觉得这男人看我的眼神也诡异得很。 一把将剩余的元宝丢进火盆,我说:“大哥,有空咱再聊!我明儿还上班。” 他说:“没事儿,咱俩再待会儿!” 顿时,一股寒意将我包裹。 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他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嘻嘻嘻,你害怕了!” 本来低沉的声音也突变成一个奶声奶气的孩童音儿。 我顿时头皮发麻,想要抬脚踹他,可我看到楼道里那橘黄的灯光将他那张白如面粉的脸衬托的如此诡异时,我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你听到的笑声,是这种吗?”他张开嘴,孩童音儿又变成了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尖笑声。 随后他将我摁倒在地,伸手掏出了我的心脏…… 咔擦。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惊醒恍惚中的我。 我眨了眨眼睛,我此刻正蹲在火盆前,火盆里的元宝刚刚燃烧一半。 我,也没死! 刚才是…幻觉? 对门探出一颗脑袋:“碰上事儿了?” 我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那张阴沉的脸,又看看火盆中那逐渐微弱的火苗。 我二话不说,丢下手中的元宝就往屋里跑。 用后背死死的顶着门,甚至不知道怎么捱到的天亮。 当我的瞳孔捕捉到第一束阳光时,我浑身打了个激灵。 劫后余生! 透过猫眼,我看到楼道里只有一个盛满纸灰的火盆。 而对面那户人家的门上布满了蛛网。 我回想起,自打我搬到这,对门这户人家就一直都空着,又想起物业大哥跟我闲扯淡时跟我说过,我这层自始至终,也只住了我这一户。 我一咬牙,直奔丧葬一条街而去。 将昨晚发生的事儿告诉羊角胡之后,他捻着胡须:“跟你相亲这姑娘家,是哪儿的?” 我说:“苍云岭,大磨山村。” 第2章 诡异佛首 苍云岭是一个县的名字。 在我们城区西北方,大概一百多公里的路程,那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山沟沟。 大磨山村更是藏在山沟沟的最里面。 羊角胡说:“你有车吧?” 看我面露尴尬之色,他又说:“驾照总有吧?” 我急忙说:“有,有!!” “你开车,我们到苍云岭看看,这姑娘家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如果是姑娘家横死以后舍不得你,那这事儿就有的谈,如果是有高人在背后做法,这事儿就不好办啦。” 我一听,又拿出几百块塞进羊角胡手里:“谢谢大爷,我现在只有靠您了。” 路上。 我一边开车,一边旁敲侧击的询问这件事儿最坏的结果。 羊角胡并未谈论我的事儿,而是问我又没有听说过关于苍云岭县的传闻。 我摇首,并未听说过什么传闻。 羊角胡打开了话匣子: 刚建国那会儿,苍云岭县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具体什么事儿不大清楚,好像是从山体里面挖出来一个巨大的佛首,听说闹得还挺大,出了几十条人命,而出事儿的地点,就在这个大磨山村! 最后官方看不下去了,直接派了军队过来,才把事儿给压下去!只不过事儿是压下去了,可半山腰那颗巨大的佛首却无人敢动! 等车开进苍云岭县,羊角胡活动了一下身子:“距离大磨山村,还有多远?” “大概十几公里。” “那就别停了,直接过去吧!” “好。”我发动汽车往大磨山而去。 大磨山村。 顾名思义,那座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所以就有了大磨山村这个名字。 当我亲眼看见这个大磨山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股子压抑感袭上心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经过一段恶劣的盘山公路后,远处一颗巨大的佛脸出现在大磨山的山体上,就好像整个佛首都是镶嵌在山体里的一仰。 而山体下便是那大磨山村。 不知为何,那慈祥的佛脸让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两下。 等到了村口,羊角胡率先下车,说:“车就不进村了,不好调头,你就停前面那片空地,我去呲泡尿。” 我刚停好车,一个端着旱烟杆的老者就从村口走了出来,冲我挥了挥手中的烟杆问我是干啥的。 我说我是县城来的,来村里找个人。 他问我找谁,我说找孔晓玲。 老者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说:“你跟她啥关系?” 刚要说出原因,羊角胡就上来一巴掌摁在我的肩膀上:“老哥,我们能进村吗?” 老者看了一眼羊角胡,又看看我:“不中。” 老者说:“今天孔晓玲办丧,按村里的风俗,外人不能进村。” “他不算外人,他是孔晓玲的未婚夫,按照你们当地的说法,是能在场的吧?”羊角胡问道。 老者拿旱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哼了一声:“你们要是敢进村,我就跟你们拼了这条老命。” 但羊角胡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死活都要进村。 吵吵嚷嚷之下,村里走出来一伙人。 为首的身材消瘦,竖着大背头:“你们是干啥的?我是这儿的村长,有事儿可以跟我说。” 羊角胡说:“孔晓玲是我这侄子的未婚妻,现在她遇害了,我们老钟家于情于理都应该来看看,这老哥死活不让我们进村,你说这算什么事儿?” 村长看了一眼老者,然后问我:“你是孔晓玲的未婚夫?” 屎都到门口了,我也只能咬牙认下。 村长咧嘴一笑:“那就进村吧。” 我有点不知所措。 首先我跟孔晓玲只有一面之缘,然后微信都没聊几次就变成了羊角胡口中的未婚夫 羊角胡眯起眼睛,盯着村长离开的背影,说:“那个村长不是个一般人啊。” “啥?” “走吧。”羊角胡说罢,下意识的捻动自己的胡须:“如果我没猜错,文章就出在村里,很可能跟这个村长有关。” 村子不大,所以我们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孔晓玲的家。 院子里搭着一个凉棚,棚下面放着一口棺材,一个中年妇女倚靠在棺材旁边以泪洗面,八成就是孔晓玲的母亲。 按照羊角胡教我的剧本,我眼含热泪,看着孔晓玲的母亲:“阿姨,我是小玲的男朋友,我……” 话没说完,我已经‘泣不成声’。 妇女看我这般模样,急忙过来搀扶我,让我别哭,说未过门的女婿哭了会让死者不安,让我到屋里坐着,晚点再招待我们! 屋里摆放着孔晓玲的黑白照片跟一些贡品,从现有条件上来看和听村民叫妇女孔姐来看,孔晓玲应该是单亲家庭,并且随母姓。 羊角胡屋里转了转:“这会儿几点了?” 我看了一下手机,十点半了。 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开始进人了,说要起灵下葬。 羊角胡眯起眼睛:“看。” 我一看,是刚才在村口拦着我们不让进村的那个老者,他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众人干活儿。 羊角胡说:“一个未成家的女孩子这么大操大办!这事儿绝对有蹊跷。” 下葬的地点,在大磨山村的后山。 我以‘男朋友’的身份倔强的陪在孔晓玲的棺材旁。 出了村子以后,我前面抬棺材那个年轻人突然脚下步子一虚,眼瞅着就要摔到地上,我急忙上前伸手托住棺材,避免棺材途中落地。 也就是这一下子,让村长的脸瞬间一黑:“狗娃子,你怎么回事?” 狗娃子一脸委屈,说自己脚踩空了。 好在后续的路程没出什么幺蛾子,棺材顺利下葬。 回来的路上,羊角胡问我什么感觉。 我说:“棺材挺沉的。” 羊角胡说:“装了两具尸体,肯定沉。” “两具尸体?” “应该是合欢葬,具体还得再看看!”然后他把我拉到一边:“你没发现下葬的地点吗?刚好在那佛首的注视之下,这说明棺材里面的东西需要这佛首的滋养。” “可佛首不是正义的象征吗?” “正义的象征能一夜之间灭杀几十条鲜活的人命?” 第3章 驱虎吞狼 返回孔家之后又是一番忙活。 这一番忙活,就到了傍晚。 山里的天总是黑的比外面早。 我心事重重的坐在院里的台阶上,羊角胡的话让我深信不疑! 因为我在见到那佛首的第一眼起就莫名的心慌。 这时,孔母从屋里进了出来:“进屋说吧!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节哀,你还年轻。” 山里的人就是这么朴实。 进屋之后,她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欲言又止。 她有事儿想告诉我们,却又有所顾忌不敢直言相告,最后只能说:“晓玲的事儿已经办完了,你们也早些动身离开吧!山路不好走,免得走岔了路。” 这话,哪怕是我都听出不对劲来了。 羊角胡却一把拉起了我:“大妹子,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们刚刚动身,还没等出院子,一道炸雷响起。 瓢泼大雨瞬间倾斜而下,仿佛是谁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 天色阴暗,狂风呼啸。 羊角胡眯起眼睛,那一撮胡须随风而动:“看来是老天爷不想让我们走啊,大妹子,你看这……。” “那你们今晚就在这住下吧,东屋是间客房。”孔母拿出两床被子:“山里晚上温差大,你们多盖点,别感冒了。” 道过谢。 我们两个人就挤到了东屋那张破旧的双人床上。 山里的交通不发达,用电这方面更没保障,狂风暴雨之下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片漆黑。 我坐在床沿看着院里随风摆动的小树,不知在想啥。 突然,羊角胡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床上:“躺下装睡,有人来了。” “这么大的雨你也听……” 话没说完,羊角胡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我整个人僵硬的躺在冰凉的床上,静静的等着羊角胡给我新的提示。 等着等着,我就这么睡了过去。 并且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梦到自己来到了大磨山村的后山,我就站在那巨大的佛首之下,犹如瀚海中的一叶扁舟! 佛首注视着我,周围阴风怒号,我鼻头一酸,一股悲戚之感油然而生。 我伸手想要去揉眼睛,一只纤细的手已经搭上了我的手腕。 扭头看去,是孔晓玲。 她站在我身边,也在仰头看着上方那颗巨大的佛首,眼神里满是不甘跟诉求。 她说:“你被人盯上了。” “我……”我本想质问她为啥给我送钱买命,可她这一句话,弄的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村子不是你能来的,快走!否则你也会被留在这里,不要过于相信那个跟在你身边的人。” “什么意思?那个羊角胡大爷吗?” “快走。”她推了我一把:“当心你身边每一个说为你好的人。” 就在这时,山腰上那颗巨大的佛首发生了变化,那庄严的佛脸在这一刻变得如此诡异,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冲我微微一笑,嘈杂的诵经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我只感觉嗓子眼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猛地睁开双眼,我此时整个人正趴在床沿,喷出的血染红了床单。 我一把攥住羊角胡的手:“带我走。” “去哪儿?” “走,离开这。” 我反常的样子让羊角胡不敢迟疑,他搀扶着我不告而别。 冒雨上了车后,我感觉胸中那压抑的感觉再度袭来,又是一口血喷在了挡风玻璃上。 只是这次的血中杂夹着米粒大小的白色蠕虫。 羊角胡面色铁青:“你这是梦到什么了?” “回去再说。”我此时胸口那种闷堵的感觉消失,也有了说话的力气。 羊角胡看我有气力说话,没再迟疑,开车离开。 可车开出去不到两公里,前方的山路轰然坍塌。 大磨山村唯一通往外界的路,断了。 我看着坍塌的山路,整个人无力的靠在了座椅上:“大爷,您说咱还能活着回去吗?” “你本来就是个半死的人了。”羊角胡说完,似是想往回圆,又补充说:“你被那女人给弄走那么多阳寿,就算你回去也没多少时日了。” 我哦了一声。 汽车仪表盘那微弱的灯光让我刚刚能看清羊角胡的脸。 此时此刻的羊角胡在我眼中,变得那么不正常,阴恻恻的。 想到孔晓玲梦中跟我说的话…… 先前我是急病乱投医没有思考能力。 但现在已成死局,我的思考能力开始恢复。 羊角胡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真的只是因为几百几千块钱陪我淌这浑水? 目的呢?普度众生? 这个结论完全立不住。 “娘的,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这地方是吧?那咱谁也别想好过。” 羊角胡一拍方向盘,瞪着我质问道:“小子,设法抽走你阳寿的高人就在村里,他既然想把我们都留下,那咱也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死在他手里,我们去掘了他的合欢葬,你敢不敢干?” “干。”我也一拍大腿吼了一声。 我想的很简单,既然现在我们出不去了,而且羊角胡的目的八成也是我或者我身上的什么东西,那我干脆驱虎吞狼让他们两个斗一场,说不定我能从中找到一线生机也不一定。 我们驱车来到后山,一人手里拎着工兵铲一人手里拎着一个施工用的大锤往孔晓玲的坟堆上招呼。 没几下,天上一道闪电划过,一瞬间将后山照的恍如白昼。 此时棺材也漏出来了一个角。 我一看,抡起手中的工兵铲就怼了上去。 这一铲子上去,我耳边都传来了呜呜的声音…… “住手!” 雨幕中,一个消瘦的人影疾驰而来,他的手里还扛着一把铁锹。 正是村长。 羊角胡见状,吼道:“贼子,你终于是忍不住了吧?今天爷爷非得破了你的术。” 说罢,他从腰上抽出一根尺余长的凿子咣当一下就钉到了棺材板上。 有了这根凿子,羊角胡一锤子轮上去,棺材盖应声而裂,漏出了里面的东西。 棺材里面根本不是孔晓玲,而是一个披红挂绿穿着喜服的男尸。 男尸的胸前挂着一块黑色的木牌。 木牌上两个血红的字让我呼吸几乎停滞。 那两个字是——钟阳。 第4章 劫后余生 村长看到被撬开的棺材,不怒反笑:“钟阳?” 我啊了一声,扭头看向村长,同时拿手电筒照向他。 村长戏谑道:“真是你?傻小子你让人耍了,本来孔家那个小丫头想用这棺中人救你一程,现在这老东西毁了棺材泻了棺材里面的气,你已经入了死局了。” 羊角胡冷哼一声:“既然你说孔晓玲要救他,为什么还要引我们来这大磨山村?” “引你们?明明是你自己死活都要带他进村,难道你真不知道他一旦进村就彻底入了死局?” 我听的瞠目结舌,还没等我去消化两个人的对话。 村长又开口了:“钟阳,其实真正想要害你的人就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这个人,这个人接近你,无非是想得到你们钟家留在这大磨山中的那件宝贝。” 我们家留在大磨山里的宝贝? 羊角胡气得咬牙切齿,说让我别中了村长的离间计。 可是就目前情况而言,显然村长这个说法更站得住脚,因为没有绝对的利益驱使下,羊角胡不可能因为几百块钱就跟我趟这遭浑水。 而且他说这是什么合欢葬,可棺材里只有一具男尸,说明他在故意引导我破坟开棺,实则另有所图。 我刚要开口,一阵悠扬的唢呐声传来。 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敲锣打鼓声。 村长一听,扭头就走:“新郎官,如果你能活的过今晚,我告诉你真相。” 等我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到了十米开外。 那佛首之下也出现一班古时候的迎亲队伍,再联想起棺材里那具披红挂绿的男尸,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村长说的是真的,他没骗我。 看着前一秒还在远处,下一秒就近在咫尺的迎亲队,我两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 羊角胡这时摸到我身边,掰开我的嘴塞了个东西进来,一股子腥臭味让我恢复了一些知觉。 他说:“含着这个,切记别泄气,进了村他们就拿你没办法了,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相信我。” 我这时候哪有那个心思去想谁要害我,我只想活着! 含着嘴里这个又腥又臭还有点酸的东西,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到我进了村之后我才发现羊角胡并没有跟着我一起进村。 我一瞬间慌了神,这白天还好,大晚上的没个路灯,说伸手不见五指那就有点夸张了,可是基本上也差不了多少了。 我想打开手电筒,又生怕发出的亮光引来那帮鬼东西。 就这么靠着我白天的记忆摸着黑往孔家走。 走着走着,雨小了不少,一阵风吹来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脚下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在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我脚下一崴,跌进了一个水坑里面。 同时耳边传来一声‘哎哟’。 我一扭头,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低头揉着自己的脚踝,用那种很青涩的声音说:“你这个人怎么走路不看道啊?你撞死我得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急忙道歉。 可是我这话一出口,瞬间就后悔了。 因为羊角胡叮嘱我千万不要泄了气,而我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却忽略了我根本没撞到什么东西。 地上的小女孩缓缓的抬起头,那张脸在月光的衬托下,比腊月寒冬的雪还要白:“找到你喽。” 我瞬间炸了毛,手脚并用的仓皇逃窜。 我这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只知道我必须跑,否则我就会死。 可哪怕我跑的再快,身后那沙沙的脚步声却始终离我那么远。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孔家大门。 听着那稀里哗啦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用光最后的力气扑到了门前。 还没等我伸手敲门,大门缓缓打开,孔母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小碗白色的面粉:“告诉你晚上不要乱走,不听劝!” 此时那沙沙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我扭头一看,竟然是三个纸人漂浮在半空。 孔母说:“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孩子的命我保了,他要是心里不爽就让他亲自来找我。” 说罢,孔母从小碗中抓起一把面粉撒了出去,面粉在接触到纸人的一霎,纸人轰的一声燃起烈火,并且还发出凄惨的叫声。 等三个纸人焚烧殆尽,孔母说:“进来吧,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两碗姜汤下肚,我身子暖了不少。 看着孔母的侧脸,我手:“孔姨,之前在后山…我听村长…村长他说……” “他说的也不算错。”孔母将头发撩到耳后,正视着我:“确切的说是晓玲在帮你延寿,如果没有她这一掺和,你可能三十岁左右就会横死;他用死尸替你跟后山那只吊死鬼和亲,是想遮住你活人的气息,哎,没想到忽略了那个人。”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本来的生活挺安逸的。” “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被人给盯上了,你所谓的安逸是晓玲在从中周旋,如果晓玲再不主动去接近你的话,你可能会被潘花子给做成人冢!还记得你给晓玲烧纸的时候,从你对门出来的那个男人么?“ 我点头,说记得。 孔母说:“如果那天你着了他的道,你这会儿还能在这跟我说话吗?。” “可是为什么他要找上我?还有,孔姨,我想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这是你爸临终的请求。”孔母抿着嘴唇,又给我加了一碗姜汤:“他说只要大磨山的秘密解不开,你们钟家世代都会埋骨在这荒凉的大磨山中,还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他希望我能拉你一把。” 正在喝姜汤的我手一抖,险些洒出来。 我看着孔母:“孔姨,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孔母低头想了想,说:“十几年前了吧,那时候他突然找到我们,说他没多少时间了,必须要进入大磨山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当我问他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只是跟我说是你们钟家的诅咒。” “什么诅咒?” “或许村长知道。” 第5章 棺中血书 次日醒来,村长已经坐在屋里跟孔母在说着什么。 等我走进堂屋,村长说:“不错,命还挺大,竟然能跑回孔姐这里。” 我面露疑惑:“你们……” 村长说:“我跟孔姐还有你爸我们三个是同学,知青下乡最后那年,我们三个都被分配到了这大磨山村,下乡结束之后我们跟你爸就没怎么联系过;直到十六年前,他突然找到我们,像是疯了一样说他要进大磨山,可是大磨山的诡异传闻妇孺皆知,我追他到后山佛首也无法阻止他,只是进山之前,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还留了一句话。” 说着,村长从怀里拿出一颗狗牙吊坠,这是当年我妈送给他的‘护身符’;这一刻,我对他们放下了戒心。 我接过吊坠,声音有些哽咽:“什么话?” “他让你别恨他,也别去找他。” 我抽了抽鼻子:“村长,我爸口中的诅咒又是什么?” “这……” 我看两人欲言又止,边说:“孔姨,村长,你们有什么话说出来就好,经历了这么多事儿,我的承受能力没那么弱。” 村长说:“钟阳,其实关于你们钟家的诅咒,我们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当时我追着你爸到后山,他也只留下‘男丁不兴,多为横死’这八个字;真相或许就如你爸说的那般,在这大磨山中。” …… 吃过早饭,我独自来到后山,全然忘记了昨天晚上我在这坟岗子所遇到的事情,坐在不知道谁的坟头儿上直勾勾的看着这尊佛首。 直到傍晚,村长找到我。 他伸手摁在我的肩膀上:“想进山?” “嗯。” “好,我带你进山,正好我也想知道,当年远山究竟遇到了什么,这大磨山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翌日正午,佛首下。 太阳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村长说:“钟阳,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因为一旦进了山,会发生什么!看到什么都是未知数,哪怕我们最终或者走出来,你的人生轨迹也会随着你在山中所经历的而有所改变;或者,我们也会像你爸一样,消失在大磨山中。” 我的目光在此刻愈发坚定:“我必须要知道他是否还在人世,一是给我妈一个交代,二是因为他是我爸。” “好,那进山。” 村长在前我在后,我们两人手拿柴刀披荆斩棘钻进了那个只能弓腰而行的山洞。 山洞里弥漫着浓郁的霉味,熏得我眼睛都有些发酸。 我说:“村长,这条山洞有多长?” “不知道。” 又走了一段路,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等我揉完眼睛再往前看的时候,村长就这么消失了。 “村长?”我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我顿时感觉后脊梁骨一凉,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突然,一只手攥住了我的胳膊,我手中的柴刀下意识的劈了过去。 只听一声‘草’,紧跟着我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我拿手电筒一照,发现是羊角胡。 他说:“你想杀人啊?” “谁让你吓我?” “吓你?你小瘪犊子大晚上一个人到这地方来干鸡毛?” “你又在这干嘛?” “我发现一个地方,跟我来。” “那村长咋办?”我想挣脱羊角胡的手。 羊角胡说:“他?死不了,没两下子他敢大半夜的带你进这鬼地方?” 然后羊角胡不由分说的拉着我,不知怎么得就拐进了另一个山洞,最后跳进了一个满是淤泥的墓室中。 这墓室不大,但吓人的是正中间摆放着一口血红色的棺材。 “这是我昨天晚上冒死进山以后的发现,但是你看这个。”羊角胡拉着我蹲下身子,用手电筒晃了晃棺材盖:“这里明显有打开的痕迹,说明这棺材中途被人打开过,而且这口棺材的年份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 “这口棺材最起码有六七十年了。” “净扯淡,棺材能二三十年不腐就已经很牛逼了好吧?何况还是这么潮湿的环境……”我说着说着,注意到羊角胡的脸色有些不对,便说:“不会是真的吧?” 羊角胡说:“废话,别忘了我是干啥的,我就是鼓捣死人东西的,怎么可能会看错?来,搭把手,开棺。” 我还在犹豫的时候,羊角胡已经吃上了劲,棺材盖被错开了一条缝。 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我就上去搭把手推开了棺材盖。 谁知当棺盖被推开的那一刹那,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棺材里面竟然躺着一具女尸,而且这女尸还穿着一身血红色的嫁衣,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轰—— 棺材盖被彻底掀开,掉进脚下的淤泥里。 羊角胡伸手在尸体旁边拨了拨,翻出一块血书跟一张泛黄的地图。 我伸手接过血书,借着手电筒的光芒,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是我爸留下的血书。 血书上说他是迫于无奈才会离开我们娘俩,还说诅咒是我们钟家祖上犯下的错,目前这个诅咒已经折磨了钟家四代人,如果再不想办法破除诅咒,这个诅咒会随着一代人的死亡而加强,然后一代代的迫害着钟家的后代,无休无止,直至绝户。 文字到这里就模糊不清了,但也隐约能分辨出来的两个字是——舍利。 也就是说,舍利是这个诅咒的关键。 我小心翼翼的将血书揣进怀里,从这一刻起,这不再单单是我爸的夙愿,也是我的使命。 这时,我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一看,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 内容是:进棺材,第三个人进来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 哪儿跟哪儿啊。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用余光瞥见羊角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抽搐了,就好像釜山行里那个丧尸在跳霹雳舞。 我头皮瞬间就麻了,想都没想一个翻身就爬进了棺材里,整个人压在了女尸的身上。 觉得这个姿势不妥,我刚要调整一下,耳边就窜来了羊角胡的声音:“桀桀,又跑了!这次你还能逃到哪里呢?” 我顿时不敢动了。 可这一句话之后,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我缓缓的扭头想看看啥情况,结果这一扭头,刚好对上羊角胡那扭到不规则的脖子跟涂着腮红的脸…… 第6章 人面蜘蛛比留子 我被吓了一跳,直接就是一个肘击,以作困兽之斗。 只是这一肘子出去,砸到了棺材板上,回应我的是一股钻心的酸麻感。 幻觉? 此时,耳边再度传来羊角胡那种怪异的声音:“躲进棺材里?你躲了我,就不怕棺材里那位吸了你的阳气,真拿你做了夫君?” 他这一提醒,我才察觉到,身子下面这具女尸的胸膛已经有了小幅度的起伏。 我大脑来不及做多余的思考,双手一扒棺材的边缘就想爬起来。 可身下的女尸却突然伸出双手搂住了我的腰把我给拉了回去,让我动弹不得。 羊角胡的声音再度传来:“她都已经伸手拉你了,你还不出来,当心她吸干你的血。”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我当即破口大骂:“去你吗的吧,老子就算被她吸了血,也要先崩她一锅,哪怕嘎了,老子也不吃亏,我出去了岂不是便宜你个老王八蛋了?” 这段话说的掷地有声。 羊角胡的声音大概是愣了十几秒钟,然后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尖笑声钻入我的耳朵,我没办法,只能松开棺材边缘捂住耳朵,任由女尸这样抱着我。 我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这棺材里面的女人不管是谁,最起码我爸把有用的信息放在了这个女尸的身边,说明他还是比较信任或者觉得这具女尸不至于弄死我,高低有点安全性,所以我现在并不是多害怕。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村长啥时候能找到我,因为短信上说,没有第三个人进来,我是不能出棺材的。 这个石室里面氧气有限,如果一直没人来,我迟早得活活憋死。 就在羊角胡撒了泼的嘶喊时,我听到扑通一声。 有第三个人来了。 “钟阳?在这儿么?” “在,村长。” 我急忙出声答应。 然后就听到村长骂了一声娘,跟羊角胡的闷哼声。 我扶着棺材边缘再次把身体撑了起来,此时的山洞里村长手里提了一根黑色的棍子跟羊角胡打得有来有往。 眼看着羊角胡落入下风,村长却越发焦急:“钟阳,快走,这是比留子,这种玩意一旦出现都是成群成群的,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我一听,这还得了,双手一用力从棺材里面翻了出来。 这一次女尸没有再搂着我。 踩进淤泥里,我想着上去帮忙,便绕到了羊角胡的身后,此时的我已经把羊角胡当成了妖鬼,举起手中的柴刀就要劈砍。 谁料我这一刀下去,村长竟然跟羊角胡换了个位置,用他手中的柴刀挡下了我这一刀。 村长说:“他中了比留子的控制,你砍他没用,他背后那个毒痈就是比留子,捅他。” 我得到命令,再次绕到其身后,羊角胡的背后有一个砂锅大小的毒痈,看起来跟罗锅似的,刚开始我竟然还没发现。 此时我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握着柴刀,瞅准机会直接捅了过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之后,一个人头大小的蜘蛛…… 或者说那就是人头,只不过这一颗人头上面长了八条蜘蛛腿。 或者说叫人面蜘蛛更为恰当。 这颗人头从羊角胡身上脱离,继而朝我面门扑来。 村长眼疾手快,手中柴刀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将这颗人头给钉在了我身后的墙上。 “走。” 没有过多的迟疑,村长夺过我手里的柴刀,一手拎着羊角胡,钻进了来时的山洞。 没跑出去多远,我便听到后面传来沙沙的声音。 都说人在恐惧的时候,也是最容易犯贱的时候。 我拿手电筒往后面一照,只见十几二十个长着八条腿的人头朝我们追来,且各个人头双目赤红,青面獠牙。 “村长。” 我叫了一声。 村长自然知道有东西追来了,他说:“趴下。” 我想都没想直接跪在地上。 然后一个冒着火星子的东西就从我脑袋上飞了过去。 两秒过后,轰隆一声巨响。 磅礴的气浪把我吹了一个趔趄,还有些许碎肉溅到了我的脸上。 雾草! 我说:“手雷?” “土炮仗。” “啥土炮仗啊劲儿这么大。” “废话那么多,跟紧我。” 这次我不再废话,拿着手电筒紧跟着村长。 几分钟后,我们走出这个山洞,进入了一个群山环抱的地方。 一眼望去树木丛生,且有水光映射着夕阳,应该是一片湖泊。 村长撇开夹在腋下的羊角胡,喘着粗气说:“我们这才算是进了大磨山的外围了。” “就这,还外围?”我此时有点虚了,仅仅一个外围就看到了那么一堆人头一样的妖怪,那里面…… “没错,外围。”羊角胡虚弱的声音传来,他抬起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真正的大磨山,范围甚至要比整个苍云岭县城还要大,可以说苍云岭以东是苍云岭县,苍云岭以西那可都是大磨山的地界,这张图,囊括的很全,包括这山的深处,还有几个村落跟寨子。” 我接过地图摊在一块大石头上。 村长说:“哪儿来的?” “这是我爸留在刚刚那个石室棺材里的。”我也拿出那块血书。 村长反复看了几遍之后,指着一个点位说:“这是我们的位置,我一年前也进来过一次,但是我没闯过面前这片林子,还险些丢了性命。” “那这么看来的话,我爸当年应该是知晓了大磨山的秘密,但是在离开的时候遭到了暗算,无奈之下只能躲进刚才那个石室,把图留在那棺材里?毕竟这图是用笔画的,但是这留书却是用血写的。” 我说出自己的猜测,换来村长赞赏的眼神:“很有可能。” 我指着图说:“按照比例放大的话,一年前,您走到了哪个位置?” “大概在这里。” 村长在图上指了一个位置。 羊角胡也凑了过来:“这个位置可不算近了啊,当年你都走到这个位置了,为什么不再深入一点?你当年碰到什么东西了?” 村长面色阴沉,重重点了点头:“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赶在天黑之前进入小庙吧。” 羊角胡眯起眼睛,试探性的问道:“看你这紧张的样子,莫不是碰到了这山中的阴兵?” 第7章 招阴草 看两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刚提起来的心气也有点虚了。 村长目漏惧色说:“其实…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我只看到一个个纸人在树林里横冲直撞,应该是阴兵吧。” “纸人不一定是阴兵,也可能是有些人弄出来的扎纸术,引鬼入纸也能行凶。”羊角胡依旧是那个招牌动作,捻着胡须:“二位,那我们今晚进还是不进?” “进。”我斩钉截铁。 村长也附和着我说:“都走到这儿了,不进怎么办?况且后面那些比留子,我不想在跟他们打交道了;这种玩意儿不是扶桑国那边的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国腹地的山里?” “或许是潘花子的杰作。”我遂后将昨天晚上进村之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尤其是说到那三个纸人的时候,村长变得尤为激动,他说:“你孔姨说纸人是潘花子的手笔?” 我点头说是我自己猜测。 他说:“潘花子是上一任村长,他从小在这长大有点手段傍身也不足为奇,可是……” 说到着,村长看了一眼旁边的羊角胡。 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说潘花子可能也是盯上了大磨山里面的舍利,因为我爸当时是同时找的村长跟孔母,所以村长也知道我们钟家的人才是解开大磨山秘密的关键。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我兜里还剩三块手电筒的电池,村长背后有一些食物跟水。 天色暗下来之后,林子里飘着一股异香。 羊角胡说:“啥味啊?大晚上还这么香。” 我抽了抽鼻子:“有吗?我咋闻不到?” 村长说:“这是夜来香,还有桂花。” “凑。”羊角胡啐了一口:“玛德,怪不得这里阴森森的,这两种玩意本身就是招阴的玩意儿,闻着这空气中夜来香味的浓郁度,恐怕这片林子长满了这玩意。” 我听的好奇,说:“花怎么会有招阴的作用?” “夜来香,也叫招阴草,是传说中生长在奈何桥畔的植物,有滋养阴魂的作用,而桂花的桂和鬼同音,所以才会有招阴这一说。”村长给出了答复,不过他旋即又说:“这只是个传说罢了,我们就听一个乐呵,但是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夜来香在夜间停止光合作用,然后排出大量废气,这种废气闻起来很香但对人体不利,会引起头昏、气喘、胸闷甚至产生幻觉,陷入幻觉的程度,跟吸入量成正比,所以有人陷入幻觉之后,会想象出一些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比如说……” 话讲到这里。 村长突然闭上了嘴巴,然后他悄悄的说:“上次我碰到那些纸人,会不会也是我吸入了大量的夜来香废气所产生的幻觉?” “你从小害怕纸人吗?” “并不。” “那不就得了。”羊角胡随手从旁边的小树上折下来一根树枝当做拐杖:“能在夜里散发出香味的,除了这种植被之外,还有一种东西,那就是尸香。” 我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我没有声张,只是说加快脚步,毕竟大晚上的到这地方挺渗人的。 这只是一句无心的埋怨或者说吐槽。 谁料村长一把提起我,就像拎了个小鸡子一样,脚下生风,据目测,村长的时速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四十公里,而且还是在这崎岖不平的山林里。 再听身后的羊角胡已经开启骂娘模式,问候村长不是个东西。 我说:“村长,你放下我,我自己跑得动,你去救他吧。” “救他?你确定后面那个是人?” 我突然反应过来,无论村长跑的多块,羊角胡的谩骂声永远是那么远,就像是前天晚上我在村子里碰到的那三个纸人。 我头皮一阵发麻,麻的不是因为村长说刚才还并肩而行的羊角胡不是人,而是村长说羊角胡不是人的时候,我在怀疑此时此刻拎着我往林子深处跑的村长到底是不是人! 村长说:“自打天色暗下来以后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大对劲,而且我说我是闻了夜来香产生幻觉的时候,他极力反对,说明他在认可自己!况且我当时没有闻到什么花香,我是故意说闻到的,因为当时我们是并肩而行,你没有防备,一旦我戳破他,到时候我怕自己顾不上你。” “就因为这个?” “还有,夜来香跟桂花的确是招阴的,但是正常人对这种味道并不是很敏感,我们两个人都没有闻到,但是他闻到了,说明什么?” “只有阴魂才会对这种气味敏感。” “没错,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我看出了破绽,一年前我进入这里的时候是个白天,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夜来香,他说的对,跟夜来香那种异香很像的气味,还有尸体的香味。” 村长带着我狂奔了五六分钟才舍得停下脚步,而后面的羊角胡已经被甩的没了踪影。 掏出地图,村长照了照:“看样子这个就是我一年前栖身的破庙,就在前边不远,最多一公里的地方,我们先在那里避一避。” “靠谱吗?” “庙里有山神,应该问题不大。” “真有神吗?” “不知道。” 就在我们要继续动身的时候,前方突然有手电筒的亮光闪烁。 村长急忙拉着我蹲下,可发出的声音是遮掩不住的。 “是村长跟钟阳吗?”亮光那边发出一道声音。 我们对视一眼,我说:“是,你是哪位?” “是一个老爷爷让我来找你们的。” “哪个老爷爷?”我追问道。 此时,村长却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说:“带路吧。” 等我们跟着这个打着手电筒的人找到那间破庙之后,我赫然发现,潘花子竟然端坐在这破庙的蒲团上。 村长说:“老村长,手段果然高明啊。” 第8章 大磨山禁地 潘花子呵呵一笑,说怎么着也在这活了一辈子了,没点手段怎么行。 趁他们二人说话期间,我打量了一下庙里的人,一共七个人,除了潘花子之外那六个人好像是出来旅游的游客,这个时间出现在这的,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自己走错路了,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误入大磨山了。 第二种就是被潘花子给骗进来的,无论是哪种可能,结果应该都是葬身大磨山。 两人寒暄完毕,村长切入主题:“您半夜在这里等着我们总不能是为了聊天,有什么话您就直接摆在台面上吧,我也不是门外汉,您老想要什么,划个道。” “我想跟你们一起进入大磨山的禁地。” “您凭什么认为我们一定能进得去?” “因为我知道关于大磨山的机密,而你们手中有钟家人留下的地图,我们强强联合,十拿九稳。” 面对潘花子的拉拢,村长似乎犹豫了。 而此时,紧闭着的庙门呼扇呼扇的作响,外面也传来沙沙的声音。 潘花子道:“你的决定呢?” “你认为呢?钟阳。”村长扭头问我的意见。 此时我并不知道我的一句话,在半小时之后将决定面前这六个人的生死,所以我也点了点头:“我也想进去看看。” 潘花子露出那两颗黄澄澄的大牙,笑了笑说:“那就这么定了。” 话就说到这儿。 村长把我叫到他旁边,坐在一块席子上,潘花子依然坐在蒲团上,而那六个人则是拿着手机在嘻嘻哈哈的聊天。 但是外面的风声却越来越大,甚至风都吹起了哨子。 这时,先前去找我们的那个男人拿着手机站了起来:“小刘,还不回来吗?” “咋了王哥?我正跟小芳探讨人生呢。” 突然,这个王哥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刘,快跟小芳回来,别问为什么,快。” 我觉得这个王哥的反应有点奇怪,好奇道:“他啥情况啊?” 村长说:“你自己过去看看呗。” 我将信将疑的凑到了王哥的身边,却发现王哥已经满头大汗,我再看手机屏幕,活脱脱一副春宫图。 我刚要调侃王哥色懒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男人身后的一棵树上,出现一张人脸,这张人脸就好像是拿纸画出来的一样,一板一眼看起来那么别扭。 我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小刘看到我这个陌生的面孔,便凑近了一些,等他看到屏幕上自己身后的脸,他连裤子都不提,拔腿就跑,全然不顾刚刚还在他身下的小芳。 此时的潘花子跟村长无动于衷,显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些事情。 而这个纸脸,也让我想到了先前潘花子跟村长提到的阴兵。 此时跟王哥同行的几人不知道王哥到底看到了什么,吵嚷着要出去找那个刘跟小芳。 我回过头,发现潘花子眯着眼睛冲着我笑。 明明是很和蔼的笑容,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我知道,他在警告我。 我乖乖的坐回村长身边,此时除了已经吓尿的王哥,其他人都打着手电筒出去找人了,而且他们手里还拿着甩棍跟一些防身的小匕首。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潘花子起身关上小庙的破门,还顺带插上了门栓。 不过是,外面惨叫声不绝,甚至我们小庙周围都出现了跑步的动静。 本来还闭目养神的村长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老村长,这不是阴兵吧?” “当然不是,这是当年惨死在这大磨山中的那八十个人,他们阴魂不灭常年游离在大磨山的范围内,以这些活人的精气为食。”潘花子说的云淡风轻。 “那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你叫来的?” “一群迷了路的淫虫罢了。” 话音刚落。 破庙的木门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你确定这小庙能让我们扛过这一夜?” “这问题应该问你自己,当年你是怎么在这熬过一夜的?” “我…”村长下意识的看向我戴在脖子上的狗牙吊坠,然后改口道:“命大罢了。” 潘花子也不说啥,因为他这副从容的样子跟他先前谈条件时的淡定,他知道这大磨山中绝大部分的秘密,同时也应该知道克制这些阴兵的方法,问村长纯属是随口一问。 果然,潘花子走到门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在门上写写画画。 我拿手电筒照了照,不像是电影里演的那种鬼画符,而是另一种隐晦难懂的符号,有点像藏族的文字,又有点像梵文。 等他写好画完,村长说:“老村长这等手段怕是跟西域密宗一脉的脱不开关系吧。” “偷学来的,不足挂齿。” 重新坐下之后,潘花子说:“想听听这大磨山的传闻吗?” 我一听,乖乖坐下。 潘花子说:“刚建国那会儿吧,大磨山村的村民都在相应政策开荒种田,但是却在开荒的过程中频频出事,村里的先生说是因为得罪了山神白娘娘,当时村民们勒紧裤腰带,杀鸡宰鹅的祈求白娘娘开恩;但却丝毫回应都没有,该出事还是会出事,一共不到三亩地,却折了七条人命。” 村长急忙追问:“那后来又是怎么跟钟家扯上关系的?” “别急,听我慢慢说。”潘花子摆了摆手,继续说:“村民们都害怕不打算开垦那块地,可是上头有任务,每个村必须开垦多少亩,正当所有人都手足无措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从南边逃荒过来的方士,这个方士说他有办法让白娘娘放过村民,并且把村后山那三亩地让出来,作为条件,他要在村里定居下来;得到村民的允许后,方士独自进了一趟山,回来之后果然没有再出事,村民们也履行承诺让其在村里定居,只是这段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不到三年时间便再次被打破,那一天,整个大磨山六畜不宁,小儿日夜啼哭。” 我问道:“又是白娘娘惹出来的祸端?” 潘华子这次卖了个关子:“你猜。” 第9章 七十年前 我说:“我小孩子啊,还猜?” “小家伙,能耐没有,脾气倒是不小,当心折在这鬼地方。”潘花子毫不留情的教育了我一句。 我想反驳,但是看村长那意思,他不打算替我说话,所以我就忍了下来。 潘花子冷笑一声,说:“后来那方士又独自进了一趟山,回来之后他说以自己的功力封印白娘娘三年已经是强弩之末,为今之计想要彻底封印白娘娘,就需要八十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跟他一起进山,加上他,一共八十一人,凑齐九九之数,加上那颗佛陀的舍利才能将白娘娘重新封印起来;方士带着八十人进山的那天,整个大磨山地动山摇,山体上那颗佛首也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只是那进山的八十一个人却再也没有出来。” “这是你听来的?还是……” “这是我爹讲给我的,他当年年纪小,所以没有跟着进山,但也算目睹了所发生的事情。” “可这跟我们钟家有什么关系?” “因为当年那个方士,就姓钟,叫钟振业。”潘花子眯起眼睛:“我查过这个人,他是你的太爷。” 潘花子那只干枯的手揪着我的领子,把脸凑到我面前:“所以,当年你太爷究竟在大磨山里面做了什么?这些年来我走访过很多地方,也请教过很多高人,佛陀的舍利拥有大法力,镇压白娘娘轻而易举,可那八十个人又去了哪里?是不是你太爷施法把他们弄成阴兵,永远困死在这大磨山里。” 我被他那张充满皱纹的脸给惊了一下,但我旋即反应过来,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我太爷做了什么,你有能耐可以亲自去问他,你老吓唬我干毛线?而且先前在我家的时候,你让你儿子趁着我给孔晓玲烧纸的时候夺我身子,这事儿,我给你记着呢。” “哦?”潘花子饶有兴趣:“你打算怎么给我记着?” “有机会,我弄死你。” “呵呵。”潘花子冷笑一声,显然是不鸟我。 我这不稳定的暴脾气又上来了,我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到他的脸上,一口唾沫吐到了他的脸上:“老登,你要是看我不爽,现在就可以弄死我,或者让你那个死鬼儿子现在来上我的身,你行么?一大把年纪了不想着好好颐养天年,跑特么这地方来大放厥词,真以为你小爹我是好欺负的?” 潘花子这么大年纪,而且又是一个那么有手段的人被我如此羞辱,当即就要爆发。 村长却伸手将他拦下,村长和颜悦色道:“老村长,这娃子不懂事儿,您老担待这点,何况刚才您老做的也的确有点过了。” 潘花子挣脱村长的手,刚想说话的时候。 破庙的门被一股狂风给吹开,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几米开外,一个女生花容失色的往这边跑来。 村长一个健步冲过去把庙门重新关好,并且拿身体死死的顶住:“过来帮忙,回来的不是人,让她进来咱们谁都活不了。” “哼哼,你这双眼倒是管用的狠呐,我老头子都没反应过来。”潘花子说着,也双手顶住了门。 我哪儿敢迟疑,也顶了上去。 本来我以为我们三个人的力量跟斤两,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却没想到外面拿女人第一波攻势就差点把我们给顶飞。 村长面色难看道:“看样子,这小庙护不了我们多久。” “那怎么办?”我问道。 “顶不住也得顶,否则庙破了,谁都活不成。”潘花子也急了。 他急,我更急。 我看到依然坐在一旁发呆的王哥,怒从心头起,飞身过去一脚踹掉他两颗大门牙,骂道:“别尼玛发呆了,逼大点的狗胆还敢大晚上的进山野战?衮过去顶门,把外面那东西放进来,咱们谁也活不成。” 我这一脚,离奇的有用。 有了王哥这两百多斤的分量,我们的压力明显要轻松一些。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硬的不行,外面那东西开始来软的了。 她的声音变得极为诱惑:“王哥,外面有怪物,我好害怕,快开门让我进来,呜呜呜,王哥,开门啊。” 哭腔伴随着拍门声。 王哥这个卵男瞬间就崩溃了,他哭着说:“外面是我小姨子,让她进来行吗?我求求你们。” 说罢,他开始扒拉村长跟潘花子。 而外面那东西察觉到之后,又开始疯狂的撞门,先前潘花子画在门上的符号,也随着外面那东西的撞击,颜色淡了下去。 潘花子说:“不行了,这庙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我们得走了。” “这个时候,往哪儿走?” “往哪儿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潘花子看了一眼村长,一个鞭腿让王哥跪在地上,他抬脚在王哥的肩膀上一蹬,整个人冲破小庙顶上的瓦片,翻了出去。 村长说:“钟阳,你也上去。” 这会儿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我没有时间谦让,踩在已经被娘们迷了心智的王哥身上,一跃爬上了小庙的屋顶,小庙不高,也就两米五六左右。 我上了屋顶之后潘花子已经不见了,但是拍门声还在继续,我顺着破庙的砖缝往下一看,下面哪有人? 只有趴在地上的尸体,跟凭空作响的木门。 还等我做出反应,村长也跳了上来,同时庙门被冲开。 王哥伸手搂住一团空气,随后七孔流血,倒在了地上。 村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一脚把我踹到小庙的后坡:“走,顺着地图走,离开大磨山,再也不要回来。” 村长嘴里喷出一口血雾,一个高大的人影显现出来,村长搂住人影高高跃起,然后重重的砸向破庙的屋顶。 随着轰隆一声,那座飘摇的破庙终于坍塌。 将村长和那人影压在了下面。 第10章 死人河 我一看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不受控制的地步,扭头就跑。 我跟村长关系也没多好,他虽然知道我爸的消息,但孔母也知道啊。 这是现实,不是电影里,非得讲个什么义气恩情之类的,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永远是正确的。 等我跑回来时的山洞口,却发现羊角胡跟潘花子两个人坐在一起聊着什么,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看我气喘吁吁的样子,羊角胡有些不太高兴:“潘花子,你刚才做的是不是有点过了,万一村长要拿钟阳当垫背的,他根本回不来,这未免太冒险了。” “杨老弟说的对,是老哥我疏忽了。”潘花子笑呵呵道。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交谈甚欢的老头儿,明白过来一切,这一切都是潘花子跟羊角胡两个人联手布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把村长给留在那破庙里面不让他在关键的时候出来横插一手。 至于这个关键的时候是啥,也许是需要用我生命来换取那个舍利的时候。 换句话说,眼前这两个人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 我有一瞬间,有些后悔抛下村长了。 潘花子说:“小家伙,跟我们两个合作,你生存的几率要更大一些,村长他是有些手段,可到底见识太少,且功利心太重,对你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跟你们合作,就是好事吗?” “你还有得选吗?”潘花子语气顿时加重:“若不是杨老弟千叮咛万嘱咐,刚才在那破庙里面,我就能要你一条腿,现在你还敢跟我言语相激,你真不怕死?” “带种你就来弄死我。”我冷笑一声。 “好啊。” 潘花子话音刚落,两个纸人已经凭空出现在我旁边,那纸做的胳膊好似有千斤之重,压的我动弹不得。 羊角胡说:“行了,年轻人难免气盛。” 可潘花子不为所动,并没有撤掉摁着我双肩的纸人。 我的双腿越来越抖,最后直接跪在地上,半边脸都被这纸人给压到了脚下的泥里。 羊角胡看不过了,一口气朝我吹来,压着我的两个纸人仿佛被泼了浓硫酸似的被烧的七零八落。 自己的术法被破,潘花子也没表现出不满,起身前那林子而去。 羊角胡也紧随其后,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说:“狂妄是要有本钱的,钟家人这个头衔可保不了你一辈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长可是救过你的命,你为什么还要设计害他?” “我这是在救他,大磨山禁地中的东西根本不是他那种人能够触及的,他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那我呢?” “你脖子上挂的吊坠就是你的护身符,有那吊坠在,禁地里的东西动不了你。” …… 在潘花子的带领下,我们三人顺着另外一条路穿过了林子来到一条清澈的小河旁。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也就是说,我们几个人再林子里走了整整一夜。 潘花子说:“这条小河的对岸就是大磨山的内部区域,也是禁地了,进入里面之后我们就会遇到当年在大磨山里遇害的那八十个人,他们的怨念很强,你们小心。” “走吧。”羊角胡从兜里掏出块朱红色的玉牌挂在了胸前。 我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狗牙吊坠。 水不是很深,一米多的水深完全能够淌水过去。 只是这凛冽的河水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说:“这河水好冰。” 潘花子扭头瞪了我一眼,但没说话。 小河虽说不上很宽,在能称得上河,三五米还是有的,走了三米的时候我的双腿已经被冻得打起了哆嗦。 但眼瞅着两人离我越来越远,而且清晨的河面上竟然升腾起一层白色的雾气。 我有点慌了,咬紧牙关往前走去,同时双手向后划拉。 总算是平安无事的来到了对岸。 我扑通一声躺在岸边的草地上,此时我的双腿已经泛青,冻得直抽筋,我说:“你们两个就算不想理我,也不要走这么快吧?” “傻子,你回头看看那河面上是什么?”潘花子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能有啥?”我爬起来往河面上一看。 依然还是清澈的河水,跟河面上跳跃的鱼虾。 羊角胡伸手在我眼皮子上抹了一下。 等我再睁眼去看的时候,那条小河完全变了模样。 河里站着、飘着数不清的冤魂,而且就这么死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是一根根木桩死盯着我们,原本清澈的河水,全部变成了灰黑色的污水。 而刚才我感觉到两条腿被冻得抽筋,此时再看,那根本不是什么冻得,而是一根根手指印。 是他们在掐我的大腿。 羊角胡说:“如果刚才你停下,或者继续跟我们说话,泻了阳气,你就会被它们给拉到水下,别看水深只有一米五左右,等你脑袋下去了,你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你也上不来了。” 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你们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因为我们想看看你的应变能力跟反应能力,如果区区一条死人河都过不来,那你死在这里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你这种层次的人根本不配接触舍利。” “又是舍利。”我不免有些火气,我抹了一把脸:“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为了舍利,我搞不懂你们拿那个做什么?我爸是为了解除我们钟家的诅咒,那你们呢?” 羊角胡说:“涉及太大,知道了对你不好。” 第11章 神秘的孔母 嘭—— 我一把将手电筒摔在地上:“你们左一个知道了对我不好,右一个知道了对我不好,但是你们知不知道,这大磨山里的一切都跟我们家有关系,论起来你们才是外人,什么叫知道了对我不好?” 我说罢,又指着潘花子质问道:“你说这舍利是当年我太爷留下来镇压封印白娘娘的,那就说明这舍利是我们家的东西,你们觊觎我们家的东西,还不让我打听?这是什么道理?” “如今这个社会,谁的拳头硬,谁就有权力说话,而不是像你这样在这里嘶吼乱叫。”羊角胡再一次把我怼了回来:“如果嘶吼乱叫就可以解决问题,那驴就可以统治这个世界。” 我后面的话被噎了回去,同时看到了羊角胡再瞪我。 那意思是不让我跟潘花子起冲突。 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不是潘花子的对手。 可是…… 我打量了一下潘花子,这干瘦干瘦的老头除了会些阴阳手段,动作灵活点,也没啥过人的地方啊。 换句话说,他这样体格的,正面冲突我能一个人弄他三个;至于阴阳方面的手段,羊角胡一口气就能破了纸人,我们两个加起来,不至于这么唯唯诺诺。 难道是有其他打算? 我再次看向羊角胡的时候,他已经低头按摩自己的脚腕了。 他的脚腕上同样有那种被捏出来的指印。 休息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此时山里的温度也上来了一些。 潘花子说:“咱们走吧,前面那座山,可不好过。” “走。”羊角胡也站起来抖了抖身后的背包,然后丢过了两根火腿肠一瓶水:“路上吃,不管看到什么,不要说话,再往前就是大磨山真正的禁地。” 我接下东西,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路,潘花子又弄出来五个纸人在前面看路,而由于羊角胡在我脸上抹的那一下,我也能清晰的看到这林子里的一切,包括…鬼。 这一路上,有些阴魂倚靠在树下、有些倒挂在树上、有的整个人都镶嵌在树的中心,而有的则是会尾随我们一段路程,然后再放弃尾随。 见得多了,便没有那么害怕了,我也点习以为常了。 正当我以为这禁地没什么了不起的时候,羊角胡突然把手摁到了我的肩膀上,伸手扯住了我的腰带让我不能再前进半步。 而潘花子则一脚跨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流光直奔潘花子的脑门而来。 潘花子也到底是老江湖,脑袋一歪躲了过去,而那道流光死死的钉在了潘花子旁边的那颗树上。 赤着上身的村长从树上跳了下来,他的身上起码有十几二十多条伤口,但这仍然遮不住他那结实的肌肉疙瘩。 村长说:“潘老狗,你以为我看不出那是你的手段?想把我留在那,你的火候还没到。” “呵呵呵,看来你真有阴阳眼。” “是又如何?”村长说罢,伸手入后腰掏出一根三棱军刺,脚下一蹬朝潘花子飞奔而去。 高手! 村长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他这一手跟电视里演的那些武林高手基本上一模一样,手中三棱军刺划过甚至都发出了破空声。 碗口粗的树都被村长给轻松踢断,却沾不到潘花子的衣角。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羊角胡那么忌惮潘花子了,潘花子称得上怪物之名。 可有句俗话叫拳怕少壮。 上了年纪哪怕会些术法傍身加成,身体上也不支持长时间的消耗,几分钟之后,潘花子被村长的军刺给挑破胸口,败下阵来。 潘花子捂着胸口,语气低沉道:“你有这双阴阳眼,却不入术数之门,真是白瞎了,否则老朽在你手里走不过这么多招。” “废话真多,看我拿你狗命。”村长飞扑上前。 潘花子脚下却突然升起一团白雾将他包裹,等村长冲过去时,已经没了潘花子的身影。 确定安全之后,村长一拱手:“这次多亏你提前告知,否则的话我真就着了他的道了。” “好说,毕竟我们的宗旨都是为了这个社会不再发生动荡。”羊角胡也哈哈一笑。 我却迷糊了。 羊角胡解释道:“那天后山坟岗子的事儿发生后,我在返回的途中发现了潘花子,他想拉我入伙所以跟我讲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想跟我合作干掉村长,然后再拉你入伙解开大磨山的秘密,同时得到你太爷留下的舍利,但是我觉得这个人心思太重,所以我就连夜找到了村长,这也是为什么第二天村长会到孔晓玲家主动找你的原因。” “那后来进山发生的事儿呢?” “比留子那事儿的确是个意外,红棺的事儿潘花子不知道,是我偶然之间发现的,至于开棺的痕迹,应该是里面那具女尸;后来你们在破庙发生的事儿遇到的人,都是潘花子一手促成的,我只不过是充当了一个间谍的角色。” “原来如此。”我一副恍然大明白的样子。 突然,我反应过来了。 我说:“你说那红棺里的女人是个活人?” “不是,是死的。”村长插了一句嘴,他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睛能洞察一切阴魂鬼祟,棺材上并没有阴魂的气息,说明并不是阴魂开棺,而是人为的。” 我不傻,并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你们的意思是,是孔姨干的?” 第12章 墙壁上的话 羊角胡毫不避讳的说:“八成是她,你不要觉得她是你丈母娘,你就偏袒她,她虽然是个女人家,但是在这大磨山村里,除了她能跟潘花子过上两招之外,没人能跟潘花子犟。” “可是刚才……” “刚才是村长偷袭得手,你真以为潘花子斗不过他?他是看我们两个没有出手对付村长,知道我们事先就已经计划好了,所以才使障眼法溜走的。” “那我们出去以后怎么办?”我开始担心出去以后潘花子会不会找我们算账的问题了。 谁料一向严肃的村长说:“他一个人斗不过我们两个,至于你的话,有你老丈母娘当靠山,他敢动你,你老丈母娘能杀到他老窝你信不信?” 此话一出,羊角胡哈哈大笑。 闲话说完。 羊角胡拿出地图摊在地上指出了我们的位置:“我们距离禁地的中部地区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脚程,如果钟阳坚持的下去,那正午之前我们就能进入禁地深处。” “杨老哥,这一入禁地,能否活着出来都不一定,你给我交个底,你是哪门哪派的?” “嗐。”羊角胡先自嘲了一番:“无门无派,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跟了一个钻地龙学过几年,真要论门派的话,我算是盗门的。” “道门的人叫钻地龙?”我问。 “盗贼的盗,钻地龙也是土老鼠的意思,盗墓的。”羊角胡斜了我一眼。 我讪笑一声,不再开口。 而村长也自报了家门,他之前当过几年兵,还打过土匪,后来跟随一个门里的老拳师学了十几年拳脚,加上有这双阴阳眼的原因,下乡结束之后他申请调到大磨山当村长,目的自然也是想查清楚七十年前大磨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起七十年前的事情。 我说:“潘花子给我们讲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七十年前那八十个人真的一个都没能出来吗?” “半真半假吧。”羊角胡此时幽幽的说:“他给我讲的故事跟你们的差不多,但是我自己了解是故事可比他的故事要精彩的多,当初你太爷并不是要借助那八十个人的阳气来封印白娘娘,甚至这山里有没有白娘娘都不一定,我听到的版本是你太爷在这大磨山的禁地中找到了一批怨念极强的冤魂,他们群龙无首,所以你太爷想收编这些阴兵,但是欲治兵者必先选将,所以你太爷亲自挑选了八十命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想把他们祭炼成那些阴兵的将领,后续成功与否不太清楚,但是能让你太爷拿出他随身佩戴了数十年的佛陀舍利来镇压那群阴兵,说明你太爷的祭炼成功了,但也失败了,所以那些人把对你太爷的怨恨,凝聚成了一个诅咒。” “这……” 我瞠目结舌。 说真的我接受不了,我小时候我爸给我讲故事,说我们钟家往上数五代,那各个都是英雄好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狠人。 现在羊角胡告诉我,我太爷为了收编那些阴兵杀害了八十条人命,这我怎么能接受得了? 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们钟家五代人身上的诅咒又是怎么回事? “当然,我这只是听的传闻。”羊角胡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着我说:“钟阳,传闻不等于事实,也许当年你太爷真的是为了镇压那些阴兵舍生取义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所以我在跟你一起进入苍云岭的时候,才会问你有没有听过大磨山村的传闻,关键就是这个。” 我木讷的点了下头。 村长说:“好了,故事也说完了,咱们出发吧!当年远山一心想要找寻的真相一定就在那里,如果能一睹当年的真相,哪怕埋骨大磨山,我也无憾了。” 两个多小时的脚程之后,我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山洞前。 这个山洞在这阴暗的深山中就好像一直巨兽的血盆大口一样。 村长说:“这里面阴气弥漫,肯定是那禁地的入口,走?” “走!”羊角胡率先进入。 由于我的手电筒之前摔了,所以我走在中间,村长垫后。 山洞里面别有洞天,这里完全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随着手电筒的灯光照过,溶洞的墙壁上竟然还有刻下来的字跟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羊角胡说:“村长,看得清么?” “看得清,这点黑暗对我来说不算啥,这好像是一个人的自我忏悔。”村长一遍扒着墙壁端详,一遍念了出来:“本来一周时间就能完成的事情,被他拖了三天,所以我杀了他。” “第四天了,我又杀了七个人,距离达成目标还差七十个头颅。” “四十五个了,真快,我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七十个了,他们害怕了,逃跑了,但是他们哪里逃的走呢?我也不想亲手杀他们,罪过啊,罪过。” …… 我听着村长在那里自言自语,心却越来越凉,我太爷当年真的亲手杀了那八十个人。 他还说提到了自己的目标,那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难怪我爸的地图画到这里就断了,他看到自己的爷爷做出此等禽兽不如的事情,以他那个老实的性子,肯定会崩溃。 他留下地图,八成是觉得自己的爷爷不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想让我来替他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因为他没有勇气查下去。 果然,村长说:“这下面有一条新刻出来不就的话,是留给…钟阳的。” 第13章 还要继续吗? 我急忙凑过去,那句留给我的话,前半段的大概意思就是让我不要再进入大磨山的深处跟一些自责的话,但是后半段却透露着一个重要的信息 白娘娘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当初我太爷致意要坑杀八十人的原因跟这个白娘娘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看的眼眶有些湿润:“村长,既然白娘娘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我太爷坑杀八十人或许就是这个白娘娘所导致的,你们还是不要跟我下去了。” “你是远山的儿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村长板起脸。 羊角胡说:“我这辈子孑然一身,都已经走到这了,就这么回去,那我之前做的那些努力岂不时都白费了?” 两人都这么说,我也没意见,刚才让他们到此为止的话,其实也是我为了看看他们的态度而已。 既然决定走下去,那我们在这休息了一个多小时,补充了一下体力。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我们三人穿过这个溶洞继续往深处而去。 溶洞不长,不过几十米而已,过了溶洞之后,一大片芭蕉林出现在我们眼前。 芭蕉林中,处处游荡着阴魂。 羊角胡说:“芭蕉养鬼,看来这里之前的确是一个养鬼的地方,只是七十年过去了,按道理说应该出现一只鬼王的啊。” “出了鬼王,你对付得了?”村长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然后分析道:“既然远山十几年前到过这里,说不定是他把这里的鬼王给收了也不一定,钟家的门庭可不像传言里那么简单。” 这句话我听懂了,意思就是我们家在他们这个行当里面,那也是比较牛批的存在。 我说:“村长,我们钟家有那么厉害么?” “不能说厉害了,完全到了可以自成一派的地步了。”村长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当年我们一起下乡的时候,光知道你爸爱研究那些玄术,没想到你们家竟然这么有实力,我知道这些,也是在你爸进入大磨山之后的十几年里才查清楚的,具体多厉害,我无法表达。” “那你等于白说。”羊角胡也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这么说吧,除了如今的正一门跟上清派之外,在玄术上有两个门庭是不能招惹的,一个是十万大山的南苗,另一个就是隐于市井的钟家,只不过当年你太爷那手段没有传下来,到你爷那一辈儿,手段几乎失传了八成,钟家也不像之前那么鼎盛且受人尊敬了,到你爸这儿,干脆带着老婆儿子躲进了村里,完全可以说已经没落了。” 这番话,我听的一知半解,大概意思就是以前我们家很牛批,受人尊敬!后来我太爷嘎了,然后我们家就没落了。 说话的同时,我们并未停下。 穿过芭蕉林,我们便又进入了一个群山环抱的地方,只是这个地方没有所谓的花草树木,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周围都是汉白玉雕刻出来的围栏。 在我们面前,一条汉白玉一体雕成的台阶。 踏上台阶,我见识到了这个露天广场的真面目,这个露天广场是一个长方形,正中间有一座九层浮屠塔。 塔门是红漆木门,而且那红漆异常的鲜艳。 广场的另一头,有一个城门一样的建筑,城门紧闭,看起来异常的压抑。 “找到了。”羊角胡的眼中流露出那种贪婪的神色,他快步走向浮屠塔。 我一抬头,发现浮屠塔最上面那一层闪闪冒着金光,同时我脖子上的狗牙吊坠似乎感受到什么一样,微微震动起来。 佛陀舍利。 我此时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但是这吊坠突然震动,绝对不是什么好征兆。 果然,当羊角胡进入浮屠塔方圆十米的距离之后,浮屠塔每层的窗户上闪烁起血红色的光芒,同时一声声凄厉的叫声从塔内传了出来。 饶是村长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更何况是我了。 而羊角胡则充耳不闻,艰难的迈着步伐向着塔靠近。 在他进入浮屠塔方圆五米距离之后,他扑通一声趴到了地上,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他,几次挣扎都没能起身。 村长此时眯起眼睛:“这塔内封印之物绝对不是我们能抗衡的,你先走,我去救他。” “可是……” “没有可是。”村长一步跨出,就是三米的距离,几步便进入了十米的范围之内。 同时我也察觉到他的双腿一软。 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越靠近引力就会越重。 等村长走到羊角胡身边的时候,羊角胡突然双目血红的跳了起来,一拳砸向村长。 村长抬手格挡,同时将背后的书包挡在了面前。 下一秒,羊角胡一口气就喷了在了书包上,整个书包瞬间就被腐蚀殆尽。 村长也不含糊,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摆拳抡到羊角胡的下巴上,羊角胡直接倒地不起。 可他仍然在忍不住的哆嗦着。 村长咬紧牙关,吃力的将羊角胡给拽到了自己身边,就在他要走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一哆嗦,然后瞳孔猛地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扑通—— 他双腿一软面朝我跪了下来,捂着脑袋身子抖如筛糠。 从进山开始,他们两个所展现出来的手段令我咂舌,可如今他们都中了招,我便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可让我抛下他们两个独自逃命,我不说良心上过不过得去,就算我良心上过得去,我也不一定能安全逃出去。 就在我要进入浮屠塔的范围时,耳边听到一个声音: “钟家人,还要继续趟这遭浑水吗?” 第14章 太爷杀人被石锤 我刚刚迈出去的脚步突然收了回来。 我猛地回头看去,后面出了透过山顶上的树照下来的阳光,别无他物,可我就是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我。 等我再次迈出脚,那声音再度出现。 将心一横,我说:“确定,我,钟阳,不破家族诅咒,誓不罢休,何方宵小再次装神弄鬼;今天我就是要把他们两个平安带出山区,要么你就在这弄死我,要么假以时日我剑斩妖魔,留你不得。” 我话说完,耳边再也没有那个声音。 迈出第二步,依然没有那个声音。 等我进入浮屠塔的方圆五米距离时,我身上就好像突然背上了一个三百多斤的巨物,一瞬间的出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死死的咬着牙,牙缝里都冒出了血丝。 来到村长跟羊角胡的身边,我才发现他们两个已经昏死过去,我伸手去拉,纹丝未动。 我再拉,一只手却落在了我的手腕上:“阳阳,别犟了,你救不了他们的,跟我走吧。” 我爸的声音如同珍珠入瓮一样,清晰的进入我的耳中。 一瞬间,我抓着村长二人的手松了松。 我爸另一只手放到了我的头上:“阳阳,你长大了,长得比爸爸还高,别犟了,跟爸走吧。” “好。”我泪流满面,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个字。 下一秒,我爸的面孔就变了,变成了一个五十多岁妇人的样子,那粗糙的手也变得干瘪,眼窝深陷。 但是她浑身的皮肤却是白的出奇。 我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白娘娘。 她死死的拽着我,要把我浮屠塔中拖,我使劲的挣扎着,却都是无用功,而且我浑身的力气流失的越来越快。 就在我无力睁眼的时候,眼前突然浮现出孔晓玲的样子。 她说:“你怎么不听劝?为什么不离开大磨山村?” 我特别委屈,想说山路塌了,但却说不出口。 她接着说:“我帮你抗住压力,你出去以后不要再回来了,听到了吗?我会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这大磨山里的东西是动不得的,你太爷做不到,你爸做不到,你更做不到。”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我顿时感觉耳后根一阵凉意传来,我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此时我仍然半跪在地上,双手拉着村长跟羊角胡。 想到刚才朦胧时孔晓玲说的话,我不敢迟疑,双手用力拖着他们离开了浮屠塔的范围。 脱离之后,浮屠塔内闪烁的红光渐渐平息。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拖着他们穿过满是阴魂的芭蕉林,回到了之前那个山洞稍作休息。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秋天的山里,天总是黑的快,我一个人拖着两个人走出大磨山根本就踏马的不现实。 为今之计只能等他们两个其中的一个醒过来才有可能。 关键是,我们的物资没了,刚才羊角胡那一口气直接把书包里的食物跟水喷了个干干净净。 入夜,我简单的升起了一个篝火,从自己背包里面拿出仅剩下的一瓶水跟两个面包,充了充饥。 羊角胡跟村长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我就一个人找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地方,席地而坐。 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已经看开了,生死就是这么回事,我就算能够逃出去,无非是多过几年,我留在这里起码死个痛快,不用担惊受怕的数日子过活。 我看着手机仅剩下的百分之一的电,索性丢到了一旁,累了这么久,我也乏得很。 不知不觉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我被一股凉风吹醒,看到身边竟然坐着一个女人。 看我醒来,她缓缓转过头来。 我倒吸一口气:“晓玲?” “醒了?” “你不是……” “你不用管我,我其实并没有死透,我妈用秘法把我的肉身给保护起来了,现在需要时间静养我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不过现在嘛,我偶尔能够出来看看你,时间长了的话我也受不了。” “那刚才在那个浮屠塔下……” “是我,如果我再不出手帮你,恐怕你们三个都会被白娘娘给锁进浮屠塔里。” “那个老太太就是白娘娘?”我说出心中疑惑,并嘀咕道:“怪不得叫白娘娘,确实白的吓人。” 孔晓玲微微一笑:“我不能离开身体太久,所以我来找你,给你说一些事情。” “你说。” “不解决城里的阴兵,绝对不可以去动那个佛塔里面的舍利,一旦舍利被带走,佛塔的封印就会不攻自破,到时候城内的阴兵倾巢而出,大磨山乃至整个苍云岭都会鸡犬不宁的,而且,关于你们钟家的诅咒,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舍利绝对是解开诅咒的关键之一;并且我没有在大磨山里找到你爸的阴魂,可能你爸并没有葬身在这地方,而是他找到了其他的真相,已经离开了。”孔晓玲低头抿着嘴说:“还有一件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心里一动:“是我太爷的事儿吗?” 她点头。 “你说吧。”我深吸一口气。 孔晓玲说:“当年那八十个人的确是你太爷亲手所杀,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为了七十年后的你,至于真正的意图,你爸应该也是去找寻这个答案了,可能你爸留下的线索应该就在那城池里面。” “你没进过那个城池?” 第15章 太爷的约定 孔晓玲微微摇头:“没有,我还是不能够离开肉身太久,否则的话会伤及到我的根本,我能跑到这里来跟你说话,已经是我妈最大的极限了。” 说完这句话,孔晓玲摆了摆手:“好了天要亮了,你早些出来,否则会饿死在里面的,不要跟别人提起我们的事儿,拜拜。” “等一下。”我喊出这句话的同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又是梦么? 我伸手抹了一把额头,大汗淋漓,浑身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奇哉怪也,这深秋的山里,大半夜还会出的满身大汗,也是稀罕了。 我揉了揉眼睛,村长已经新过来了,他倚靠在这山洞的洞口位置远眺着那条分割大磨山禁地跟外域的河流,若有所思。 我走过去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没什么,只是有些恍惚,以前常听长辈们说大磨山里处处凶险,步步惊心,自己还嗤之以鼻,如今进入大磨山之后可谓一步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感叹感叹罢了。 他在指昨天浮屠塔的事情。 又一会儿,村长说:“昨天我们昏过去以后,是你把我们救到这儿的?” “嗯。” “你不受影响?” “受,但是这个救了我。”我摸着脖颈上的狗牙吊坠:“我当时也出现了幻觉,后来这个狗牙吊坠就好像火炭一样烧我,我就这么疼醒过来了,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们拖到这儿来。” “哦,走吧,出去吧!没有物资继续呆在这就是等死。”村长走回去背起还未苏醒的羊角胡,带着我往外面走去。 这一趟大磨山之行,虽说没有接触到核心问题,但是收获真的不小,看到了我爸留给我的话,也从孔晓玲口中得知我爸并没有死,这对我来说比接触我身上的诅咒更值得高兴。 回去的路程并没有遇到什么怪事儿,毕竟这一路进来,几乎踏平了路上的磕磕绊绊。 再次回到来时那个高度不到一米五的山洞,我说:“那个比留子,不会还在这里等着我们吧?” “不会。”村长一马当先弯腰钻了进去,羊角胡就这么被他给拖着。 我说:“这么拖着不会把他给拖坏吗?” “这老东西一路上装睡,别说拖坏,最好拖死他。”村长语气不善。 话音刚落,羊角胡就自己爬起来了:“岁数大了,跟你们年轻人不能比啊,我都七十二岁了,你背我一段路怎么了?何况还是个练家子。” “我也五十多岁了。” “五十多岁还这么结实,确实牛哔。” “夸我也没用。”村长难得跟羊角胡说起了俏皮话。 想想也是,三人在大磨山里尔虞我诈又互相信任、互相扶持,也算得上同生共死,如今平安归来,心里肯定爽快。 等我提心吊胆的走出这个山洞,重新回到佛首之下,我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拥抱山外面的一切。 只是我们三人的好心情还没释放完毕,就有几个制服男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掏出证件给村长看了看:“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身为村长,却带头在这里搞封建迷信,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村长眉心紧锁:“这举报并不属实吧同志,我们几个只是爬山而已,没搞什么封建迷信。” “有什么话到了局里再说。”制服男二话不说就给村长铐上带走了。 羊角胡看着远去的车,说:“你说,这是谁干得好事儿?” “潘花子?” “十之八九。”羊角胡捻着自己已经打绺的胡须:“不过村长被带走了,也给我们释放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那条端掉的路修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你孤身一人,回鸡毛家?”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跑向孔家。 这一次,我路熟得很。 来到孔家大门外,好像是有感应似的,孔母也在这个时候拉开了大门,看到我的这一刻,她眼眶有些湿润,捏了捏我的胳膊:“我还以为你们回不来了,昨天晓玲吵着闹着非要去找你,不过好在她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孔姨,谢谢您。”我朝她深深的鞠了一躬,这一躬是因为她们母子为我所付出的一切,也为了她们对我的保护跟照顾,更是为了她告诉我当年我爸所做的决定跟所经历的事情。 告别了孔母之后,我跟羊角胡开着那辆小面包离开了大磨山村。 反光镜里,那尊巨大的佛首依然给我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但我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恐惧。 离开大磨山村的范围之后,我们开车进入隧道。 羊角胡一边开车一边给我讲故事:“这个隧道就是苍云岭,过了这个苍云岭,那边就是县城,苍云岭县的名字就是这么得来的,岭内岭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哟。” “两个世界。”我咀嚼着这四个字,缓缓看向窗外。 此时的窗外,一个一袭白衣的女人以发覆面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车外:“钟阳,不要忘了七十年前你们钟家跟我的约定,也不要妄想凭那个村长跟你身边这个人就能逃脱这个约定,你太爷当年跟我立誓,钟家世代违背约定者,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魂归大磨山的结局。” 说完这句话,窗外的身影消失不见。 但是声音我却听出来了,因为这个声音我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那就是在浮屠塔外时,想把我拉到塔内的白娘娘。 只是这个约定。 又是什么? 第16章 童子献命 无故离岗一周,我被公司无条件解雇。 不过好在公司还有点人情味,这个月的工资只扣了我二十天,我真的打心眼里谢谢老板他八辈祖宗。 羊角胡坐在我对面撸着羊肉串,满不在乎的说:“你还怕个鸟,你那个媳妇给你塞了那么多钱,还不够你用的?” “您不是说那是买命钱吗?我用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也该走了。” “刚开始是我判断错误,我以为她是要害你,谁知道她是为了救你呢?用吧,不用白不用。” “得。”我一阵无语。 填饱肚子之后,我舒舒服服的钻进车里打算睡一个安稳觉。 羊角胡使劲拍了我胳膊两下:“小子,这车你开走吧,反正我也开不着,你开着车方便点。” “我开哪儿去?” “你不回家?” “说实在的,我有点不敢回去,当初潘花子想让他那儿子抢我的躯壳,我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抢你躯壳?”羊角胡又捏起胡须:“走,带我去看看,你对门那户人家从你入住以后就压根没开过门是吧?” “嗯。” “有问题。” 我俩风驰电掣的赶回小区之后,正巧碰上了物业大哥值班。 打了声招呼,我掏出五百块钱塞进物业大哥的口袋里:“大哥,我想看看我对门什么情况,钥匙你这边儿应该有吧?” 物业大哥犯难了,说有是有,但是私自开户主的门,这可是违法的,到时候要蹲号子。 我一看物业大哥有松口的迹象,赶忙又数出五百块钱塞进他兜里,别看着一千块钱在山里水泡风刮的皱巴巴的,但绝对好使。 这下,物业大哥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看可以看,但是有一点。” 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我突然发现物业大哥是知道点啥的。 果然,物业大哥说:“你们看可以看,但是里面的东西千万不要乱动,不然到时候户主回来发现有人私自进过房子,肯定要找我们物业的麻烦,你也知道我这个年纪没啥文化,现在这个工作丢了我可不好找了。” “放心。” 我再三保证之下,保安大哥终于将备用钥匙给了我。 我跟羊角胡顺利的来到我家门口,当初烧纸的火盆还在,只不过里面的灰都会风刮跑了许多。 羊角胡说:“小子,还记得我说的合欢葬么?” “后山坟岗子那个?那不是一个人吗?” “那是孔丫头给你找的替身,其实合欢葬是有的,只不过这个合欢葬调换了位置,藏在了最显眼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羊角胡面色凝重的说:“这房子里面绝对停放着一口棺材,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具男尸。” 正说着话,我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是物业大哥打来的。 他催促我们两个赶紧点,他可以把这个楼层的监控暂时关闭十分钟。 羊角胡一听,让我开门,他自己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 我一看这符纸,说:“在大磨山里的时候你咋不拿出来?你拿出这个来才显得专业啊。” “话多。” 羊角胡话音一落。 我手上传来咔哒一声。 门也开了。 羊角胡冲我使眼色,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出于对他的信任,我直接拉开门冲了进去,羊角胡也紧随其后,并且将手中一张符纸贴在了门上。 此时的房间里冰冷异常,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深秋的天气还全天开着空调,温度还这么低。 都快赶上停尸间了。 羊角胡说:“房子的布置也是改动过的,这门口正对厕所,且厕所门也不关,从风水学上论的话活人一进门就会被这些污秽之气给冲刷,然后减弱身上的阳气。” 他又走到窗口的位置:“这房子本就不向阳,主人家还把窗户给封住,真是怎么邪性怎么来。” 说罢,羊角胡走到卧室的位置,一脚就将主卧的房门给踹开。 主卧里面没有衣柜没有床,只有一口硕大的黑色棺材,且四角被砖头垫着不沾地,而四个角的砖头又在四个铜盆里放着,其中又蓄满了清水。 羊角胡瞥了我一眼:“小子,够不够胆打开棺材?” 我虽胆战心惊,但经历过这么些事儿,我头也铁了不少,梗着脖子说:“怕啥?” 我双手用力顶住棺材盖,双手用力一推。 棺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具男尸,而且正是我烧纸那天晚上,出来跟我说话那个。 羊角胡看了两眼说:“的确是合欢葬,只不过他的另一半,是大磨山里面那口红棺里的女子。” “何以见得?” “方位!这两口棺材呈掎角之势,但摆放的方位而且却首尾相接,这是合欢葬里最阴毒的一种,叫童子献命,明摆着是把这个男人的命献给红棺里面的人。” “潘花子要把自己儿子的命献给红棺里的人?” “十之八九,我们先退出去,这房间太冷了。”羊角胡搓了搓胳膊,我们先后退出主卧。 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主卧的门缓缓打开。 男尸依靠着门框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把我这里当成了什么?” 我脸霎时间就白了。 羊角胡淡定道:“装神弄鬼,你这阴魂弱的甚至不如一个娃娃,还敢出来恐吓我?我一巴掌就能让你歇菜,你信不信?” 男尸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一般。 良久之后,他微微低下脑袋:“我们合作一把,怎么样?” 第17章 物业大哥的提醒 等我们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羊角胡说:“别送我了,你就在你家睡吧。” “我还是有点怕。” “放心,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贼了,你还怕啥?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跟我一起去局里看看村长怎么个事儿。”羊角胡搓了搓脸,递给我一张符纸:“你睡觉的时候把这个贴到门上就行,一般的脏东西进不来的。” 就这样,羊角胡走了。 我战战兢兢的回家之后,把符纸贴在了门上。 几天没回来,房间里一股子霉味。 我也懒得收拾,简单冲了澡之后我就躺到了床上。 睡到半夜,我隐约感觉有人在推我,就睁开了眼睛。 发现竟然是孔晓玲。 她又出来了! 她说:“你要小心你对门那个人,他不是好人,你们跟他合作完全是自掘坟墓,我都告诉你不要过分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了,你怎么还那么信任那个羊角胡,还要强行打开那个人的棺材?” “那个人是谁啊?” “你不要管他是谁,你只需要记住他不是好人,你最好明天就搬家,因为你跟他住在同一楼层,哪怕你们不接触,他也会想办法来摄取你的阳气,尤其是他说跟你们合作,无非是想要摄取你的阳气。” “那羊角胡呢?” “七十多岁的人了身上哪还有阳气?就剩死气了。”她白了我一眼:“明天白天,你搬家,能跟那个人少接触就少接触。” “好。”我说完,孔晓玲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也没了睡意,看看时间,已经凌晨四五点钟了。 这个时间点街上已经有人开始出摊卖早点了,我干脆也穿上衣服,上厕所上个大号,然后下楼吃饭。 我这刚进入厕所,就听到我家大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声音很沉闷。 我还以为是幻觉,刚要开闸放货。 咚—— 又一声,而且这声音跟之前对门那个逼崽子撞门的动静有点像。 我不敢再去脑补,到了门口的屎也被我给憋了回去。 我静悄的把卫生间的门上了锁,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东西。 咚—— 又一声。 我急忙拿出手机给羊角胡发了个微信,告诉他有人撞我的门,听动静好像是那个男尸。 按理来说,这个点儿羊角胡不该回复的,但他却回复了,秒回。 他让我衮蛋,还说那个男尸要是敢对我动手,他绝对弄死那个男尸。 我回复道:屁话,他这会儿正撞我门呢,你他吗再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刚骂完羊角胡,业主群里就炸锅了。 有人在群里直接开喷,说楼上干鸡毛呢,就算装修也不用这么早就开始吧,还咚咚的,让不让人睡觉之类的话。 我默默的回了一句:有鬼在撞我的门,有哪位不信的话可以上来看看。 发完这段话,群里顿时炸出来一群人,说要上来看看,如果没有鬼,就把他老婆的丝袜塞进我嘴里。 然后下面就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奖励我之类的话。 本来挺惊悚一个事儿,弄得挺搞笑。 不过还真有人上来了,等听到有人有节奏性的敲门,我才敢从厕所出来。 顺着猫眼往外看去,有五六个人站在我门口,我没敢开门,就跟他们说我没在家,刚才是开玩笑的。 结果自然少不了一顿谩骂。 等日上三竿,我逃也似的溜出了门。 在大门口,碰到了巡逻的物业大哥,他说我:“你早上弄啥呢?咋咚咚的呢?”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说有一个尸体在撞我的门,你信不信?” 本以为他会嗤之以鼻,谁料他说:“我信。” 跟他来到监控室,他打开楼层的监控,监控里,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趴在我门前,用脑袋咚咚的撞着门,而且这个人好像不知道疼一样,越撞声音越大,最后等楼下的住户们往上走,他才离开。 物业大哥说:“这事儿可不能不理啊兄弟,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不在乎这些牛鬼蛇神的,但是今儿这事儿有点不寻常,你别忘了你那层在往上可是楼顶阳台了,那上面可啥都没有,而且那个如果是人的话,应该是用手敲门,而不是用脑袋啊。” 我听的一身鸡皮疙瘩:“我一会儿找个先生看看去。” “兄弟,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本来我正欲离开,听到这句话,我又折了回来:“大哥有话就说呗,跟我还有啥该不该说的。” “昨天跟你一起回来那个老头,你最好小心点。” 我心中一动:“怎么说?” “没什么,你就是小心点就行,留点心就行,大哥毕竟岁数大了,见的事儿多人也多,反正跟他共事你留点心。”物业大哥拍着我的胳膊:“大哥知道,你最近遇到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儿,兄弟,好好活着,你不是个一般人,未来肯定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两句话说的我挺膈应的,因为我发现我身边每个人似乎都没有那么简单。 再说羊角胡,他早上回复的太干脆也太不合理了,虽说人上了岁数觉就少了,但是也不能四五点钟就能秒回吧?总不能说他也起来拉屎或者上街出摊卖早点吧? 离开监控室,我开车来到羊角胡的门市,他正在里面扎纸马。 看我到了,他说:“你大早上吵吵个啥,不知道老人家觉少睡眠浅吗?” “早上的事儿,是你弄的吧!” 第18章 潘花子的打算 羊角胡放下手中扎了一半的纸马:“什么意思?早上什么事儿?” “我说有人撞我的门。” “我不是给了你一张符纸了吗?不管用?” “管用,不管用我这会儿已经去见我太爷了。”我拉过一条板凳坐下,然后气呼呼的说:“不是要去见村长?走吧。” “走。”羊角胡到里屋洗了把脸,然后跟着我上了车。 等我们到了局里之后,被人告知村长已经被上一阶层的部门给带走了,以他们的权限是无权过问上一阶层的决定的。 最后没辙,我们只能原路返回。 离开这么久,我想回家看看我妈,就放下羊角胡一个人回村里老家去了。 见了我妈,我也没有过多的说啥,就说最近工作忙之类的,临走之前我把孔晓玲塞给我的钱留下了一大半,让我妈想吃点啥喝点啥就买。 我妈说:“你这孩子,前几天你们公司的领导都把你的半年度奖金送到咱家来了。” 我妈说着,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红色的月饼盒,打开之后,里面躺着十摞红色的百元大钞。 “公司领导送的?” “对啊,他们说这是你上半年度谈成的业务抽成,我一看这么多钱,还以为人家是骗子,最后警察来了以后确定没有问题我才收下的。” “那您就收着吧,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他们为啥不送给你啊?” “啊?”我反应有些迟钝,说:“可能是前几天我出差的时候发的吧,当时在外地,有个电话我没接,应该就是半年度奖金的事儿,给您您就留着呗,白给的钱还不要啊?” 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我要走的时候,我妈突然来了一句:“事情办完了记得回来,别像你爸似的,一走十几年没有音信。” 我鼻子一酸,眼前顿时模糊一片,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我事情办完就回来。” 我也没有跟她说我爸或许还活着,我怕我给她希望以后再让她失望,那更让人崩溃。 这一次回大磨山村,我没有去带羊角胡,而是自己返回了孔家。 把车停进院里,孔母出来了:“钟阳,怎么不在家多待几天?” “这里的事情办完了,有的是时间待着。” “刚才老村长来找你了。” “潘花子?” “嗯。”孔母微微点头:“现在村长不在村里,他暂代村长,市里又来了好多专家学者要进入大磨山研究什么磁场,我也不懂,你到时候过去看看吧,村长现在不在村里,我们斗不过潘花子的。” “好。”我把车钥匙放到家里,直奔村委会而去。 等我赶到,这里已经停了七八辆车,一下就把村里的路给堵得严严实实,好些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一起聊着什么。 看到我出现,潘花子那张老脸上堆满了笑容:“钟阳啊,你可来了,我正跟领导们说你的光辉事迹呢。” “啥光辉事迹。” “前些日子你被上一任村长绑架到大磨山里,还能平安无事的逃出来,这还不够吗?” “呵。”我冷笑一声:“你招呼来这么多人,打算干什么?” “七十年前村里八十多个年轻人无缘无故的就消失在大磨山里,现在有领导们的支持,肯定是要查清楚七十年前的那场悬案啊,不能让那些人死的不明不白。”潘花子说的义正言辞,让人无法反驳。 还有潘花子口中的那个领导。 西装革履,头发跟狗舔似的,他咳嗽一声:“这山里有很多前朝留下的文物,我们考古部门打算把文物挖出来放到博物馆里展出,否则这些文物深埋在山里,不是很可惜吗?我们挖掘文物,也是为了让后代清楚的认识到前辈们的辛苦嘛,你说呢?小同志。” “那是你们的事儿,碍我蛋疼?”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这位领导,多余电话我也不多说,这大磨山不是你们能够介入的,一旦你们进入山里,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甚至步七十年前那八十个人的后尘。” “哦?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道听途说而已,如果你们执意要进去,我也没办法,请便。”我说完,看向潘花子:“老村长,借一步说话?” 潘花子跟领导赔笑一声,走向一旁。 我俩走到没人的地方,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村长送进局子里,然后你带着这些普通人进山送死?” “你真以为考古队伍里面没有我们这种人吗?”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深入禁地,看看当年你太爷到底在大磨山里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才会让你们世代受到短命的诅咒;也想看看那颗佛陀舍利,是否有让人永生的法子。”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潘花子则继续输出:“反正我无妻无子,就算这一百多人的专家团队死在大磨山里,我也不怕所谓的诅咒,况且又不是我杀的他们,我的罪过再大,也没你太爷的大。” “你…王八蛋。” “小子,别被人当了枪使,村长被带走不是我报的案,很有可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他图谋的比我更大,而且像他那种极为重视名利的人,做事是不择手段的。”潘花子说完,绕过我往领导那边走去。 我快走两步追上他:“你什么意思?” 潘花子严肃道:“他跟能羊角胡联手坑我,为什么就不能联手骗你呢?” “那我……” “如果你有一点信任我,子时来村委会。” 第19章 斗法 入夜,我掐好时间准时来到村委会。 此时的村委会只有二楼的一个小房间亮着灯,我敲了敲门之后推门而入。 潘花子戴着一副老花镜看着面前的文件,“你先自己坐会儿,我看完这个文件。” “大晚上的你让我来就是为了陪你看文件?”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如果十一点半你还没办完你这些事儿,我就没空等你了。” 潘花子呵呵一笑:“小家伙还挺有脾气。” 言罢,他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一旁,说:“我挺喜欢你这驴一样的脾气,跟我小时候一样。” “少扯淡话,说正事儿。”我皱起眉头:“你白天说村长跟羊角胡会联手算计我一次,这话啥意思?” “就是表面意思,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羊角胡,你知道他的来历么?” “废话,我知道我还来问你?”我换了个坐姿:“你倒是说说,他是什么来历,好让我知道知道。” “我怕说出来你不信,所以我还不如不说。” “那你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干鸡毛?”我一拍椅子坐了起来。 潘花子说:“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仇怨,你大可不必被别人当枪使来陷害我。” “没什么仇怨?”我干脆坐下,翘起二郎腿:“我给你数数有哪几桩仇怨?” “愿闻其详。” “第一,在孔晓玲设计买走我寿元的时候,你竟然让你儿子来夺我的躯壳?这是第一仇;第二,后山坟岗子我被那个迎亲队给追到村里的时候,是你手下那三个纸鬼追着我想要我的命吧?其三,大磨山里羊角胡假意跟你合作的时候,你弄那些阴魂过来想弄村长,你就不怕我也被弄死吗?” 我越说越激动,甚至说到最后,我都是站到他面前,拍着桌子说出来的。 我也不怕他在这里嘎了我,因为村长跟羊角胡说过,他们两个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弄的过潘花子,但是孔母一个人就可以让潘花子忌惮。 如果潘花子真把我给弄了,就算孔母不会替我报仇,潘花子也绝对不会好过,最起码他在大磨山村是待不下去的,他在大磨山里的布局跟所做的努力也将付之东流。 说完之后,我等着潘花子给我放狠话,可结果却是,潘花子笑呵呵的说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总不能是孔家人说的吧?” 我没有回答,坐了回去。 潘花子说:“我白天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我这个人无妻无子,我既然一辈子未娶,我又哪儿来的子嗣?这是其一。其二,谁告诉你村里追你的那三只纸鬼是我弄出来的?我虽然懂得御鬼之术,但却做不到将阴魂渡入纸扎里面,这手段到底是谁的,你可以想想。第三,大磨山破庙那里弄出来的动静,都是羊角胡的手笔;我祖上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手段或者术数,我只是跟着之前村里的一个先生学过一段时间的风水堪舆之术,所以才懂得大磨山内那些隐藏在地下的价值。” “我凭什么信你?” “没有凭什么,信不信在你,而且我可以告诉你,那个羊角胡是有儿子的,并且他的儿子早些年间被他养的阴魂给吓走了三魂七魄成了活死人,你口中那个我儿子,八成是他的儿子。”潘花子摘下了眼眶上的老花镜,身上的气势也变了一变:“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门外那个。” 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踹开。 羊角胡面色阴沉的走了进来,潘花子也扶案而起,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羊角胡说:“你可以不承认你所做的勾当,我也懒得去揭穿你,但是你不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哦?挑拨吗?”潘花子哈哈一笑:“那你倒是说说,钟阳居所对门的那个房子,主人是谁?里面躺着的那个活死人,又是谁?” “这话应该问你。” “问我?那我可要骂了。”潘花子扭头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钟阳,我现在告诉你,你对门那具男尸,是我的重孙子,如果哪天他落在我手里,我就把他剁吧剁吧丢到猪圈里喂猪。” 羊角胡两鬓鼓起,额头青筋浮现。 此时答案已经揭晓了,那个男尸就算不是羊角胡的儿子,也应该是羊角胡的什么直系亲属了。 原来羊角胡才是一直隐藏在我身边的黑手。 两边彻底撕破脸皮,羊角胡率先出手,一拳朝潘花子打了过去。 潘花子一招沉肘压腕把羊角胡的胳膊给压到了面前的办公桌上,大理石的桌面瞬间四分五裂。 紧接着这张桌子被两人的脚给踢成了好几瓣。 接下来的一幕,绝对是电视上才可能出现的画面。 只见潘花子掌心有一团黑色的气团在疯狂涌动,并且气团还会分流出一道道筷子粗细的气流飞向羊角胡。 羊角胡被这些黑色的气流给逼的退出了办公室,那黑气所触碰到的东西,表面瞬间变得坑坑洼洼。 两人斗到院中。 “依我说,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否则再斗下去……”潘花子看了看村委大院的摄像头,说:“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这种人的存在,到时候麻烦事儿会更大。” 羊角胡则不言不语,手中拿出一张张黄色的符纸丢向飘到面前的黑气。 如此一看,羊角胡的确不是潘花子的对手。 就在羊角胡被逼的手忙脚乱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铃铛。 看到这铃铛,潘花子面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第20章 唱、跳、rap铁山靠 铃铛不大,鸡蛋大小。 但是造型却很像九十年代英叔电影里那种控制僵尸的铃铛。 随着铃铛的晃动,飘向羊角胡的那些黑气瞬间消散,甚至潘花子掌心的那个气团都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尽管潘花子极力控制,仍然没有保住气团,伴随着铃铛的晃动,气团瞬间破碎,荡然无存。 潘花子也面色一白,嘴角流出鲜血,倒退了数步。 他吼道:“姓杨的,你想用钟家的人打开那龙城的大门,独吞里面秘密,我告诉你,痴心妄想,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今天晚上震惊我第二次的事情出现了。 二层楼的高度,不说很高,四米的距离是有的。 潘花子就这么一跃而起,从一楼跳到了二楼,他的掌心再度凝聚出一个小型的气团,朝我的胸口拍了过来。 虽然这个气团没有之前的大,可我依然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我双手扒住栏杆直接就翻了出去,四米的高度,跳下去我可能会骨折,但是不跳我特么的可能会死。 我跳下来,潘花子也跟了下来。 羊角胡看出潘花子这是动了真格,直接挺身而出替我挨下了这一掌。 几乎是瞬间,羊角胡的脸瞬间就蒙上了一层黑气,整个人也昏了过去。 潘花子一击被挡住,想要使出第二次攻势,是需要时间的。 年纪大了,反应慢,这是事实。 我不是傻批,我哪能给他技能前摇时间,我一记撩阴脚命中他的二蛋,然后使出我当年在篮球校队的唱、跳rap跟铁山靠。 一套小技能下来,潘花子被我给干的爬到地上动也不动。 我背起羊角胡就往孔家跑。 因为这个时候能救他的只有孔母这个深藏不漏的高人。 一路跑回孔家,我将潘花子放到东屋的床上,伸手扯开他的衣服,只见胸前有一个黑色的掌印。 我刚要拿手去摸,孔母就叫住了我。 她说:“他跟潘花子动手了?” “还有救吗孔姨。” “哎。”孔母长叹一声,回她自己的房间拿出当时救下我的那罐白面:“只能试试了。” 随着她将白面缓缓的洒在那黑色的手印上,床榻上的羊角胡突然怒目圆瞪,整个人就好像过了电一样抖个不停。 在孔母的示意下,我跨坐在羊角胡的身上,伸手摁住他的双臂,同时双腿压住他的双腿。 姿势之暧昧,我都有些尴尬。 不过好在我这小两百斤的体重,压的住这个小老头。 大概过了能有十分钟,羊角胡再次昏睡了过去。 孔母说:“我只是暂时压住了他体内的毒气,想要根治,很难,我尽力而为吧。” “孔姨,我这光给你惹麻烦……”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孔母摆了摆手:“当年我跟你爸,可是给你跟晓玲定下了娃娃亲,理论上来说,你还得叫我一声妈。” 我嘿嘿一笑,搔了搔后脑勺,关于孔晓玲托梦跟我说的话,我没有提。 我怕触景生情,两个人再难受一阵。 跟着孔母回到堂屋,我坐在桌旁:“孔姨,潘花子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我将潘花子所说的一切告诉孔母。 孔母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按道理来讲,潘花子这人虽然阴险狡诈,但是他是真心想要结交你的,说的话就算是有假的,也是占一小部分;你对门那个男尸,说不定真的是……” 她说着,指了指东屋。 我也叹了口气:“就算是他儿子,他应该也是有什么苦衷,而且这次这一掌如果是我挨下的话,估摸着这会儿早去见阎王了。” “的确,那个人能撑到你背他回来,也得益于他这么些年的修行。” 我搓了搓脸:“孔姨,我有个想法,既然潘花子想要结交我……” …… 第二天一早,我先到东屋去看潘花子的伤。 除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喷出来的血弄脏了衣裳,脸色依然是铁青色,跟死人没啥两样。 孔母也说过潘花子既然能拿出杀手锏来,就没想过让羊角胡活下去,只是他没想到羊角胡提前准备了一个克制他的法器让他栽了跟头,这才想用我的命来逼迫羊角胡挨他这一掌,并不是真的想要杀我;就算我挨了那一掌,潘花子也有办法把我救回来。 我听后,觉得这潘花子当真称得上人老成精,可怕二字已经无法形容他了。 给羊角胡换了一套衣服,擦干净身体之后,大门也被人敲响。 听声音,三个人以上了。 我急忙锁住东屋的门,拉上窗帘,跟孔母一起去开大门。 门外是昨天白天那个考古队的领导。 他先是一番自我介绍:“大姐您好,我叫李建业,是上头派来勘察大磨山文物的,今天来是想找钟阳同志了解一些情况,您看…方便吗?” 孔母看向我。 我说:“方便,领导有用得到我的地方,那是我的荣幸,领导进屋谈吧。” “好,那就打扰你们了。”李建业笑哈哈的跟着我进了堂屋。 孔母倒上了水。 李建业说:“今天本来是潘叔带我们进山的,但是昨天晚上潘叔得了重感冒,上厕所的时候又摔了,所以让我来请你跟我们一起进山。” “那就进呗,入口就在那佛首下面呢。” “诶,我今天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啥?” “那个佛首,有什么说法吗?”李建业好奇宝宝一般。 我还没说话。 孔母就说:“听老一辈人说,佛首是为了镇压后山坟岗子那些冤魂。” 第21章 姨给你作主 李建业虽然脸上在笑,但是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恐惧。 这帮不知死活的专家教授肯定是私自进去了,还碰到了灵异事件,否则不会这么低三下四。 有了这个,我就好拿捏他们了。 李建业说:“大姐,这事儿是真是假?” “那俺们哪儿知道去?反正都是村里老人说的,不过我们这个穷乡僻壤天一黑,都紧关着门在家待着呢,谁没事儿去后山那地方乱转悠哟。”孔母一口方言,弄得李建业只能赔笑,毕竟这山里的话,哪怕是本地的也听的有些迷糊。 我给他简单的翻译了两句。 李建业说:“我听潘叔说,你们家祖上在大磨山里面搞过什么研究,里面还有你们家留下的什么宝贝,我想…我想……” “我家的东西就是我家的,哪怕你们挖到了,也要还给我。” “你这个小同志的思想怎么那么老套?宝贝在你手里只是你的,但是你上交给博物馆,那将会有很多人一睹宝贝的真容。”一个李建业的狗腿子开口就是道德绑架,站在道德最高点指责我。 我哈哈一笑,说:“哥们,我看你有点眼熟,我跟你母亲好像认识。” 他没反应过来,说:“套近乎也没有用。” “你误会了。”我急忙更正道:“我的意思是,你母亲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宝贝,不如把你母亲剥光了放到博物馆里面让大家一睹为快,岂不美哉?毕竟相较于一个文物,远没有一个裸着的娘们看起来带劲,尽管这娘们已经四五十岁了,你觉得呢?” 嘭—— 狗腿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侮辱公职人员。” “你一个狗腿子算什么公职人员?别给自己贴金了。”我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 狗腿子一号受辱,狗腿子二号也想出来帮腔。 李建业咳嗽一声:“你们两个要是闲不住那张嘴,就出去蹲着去。” 两个狗腿子只能乖乖的蹲到堂屋门口。 我不依不饶:“狗当然是要蹲到大门口看门了,您说呢李领导?” “你们去大门等我。”李建业再次开口。 李建业一再的忍让,便说明他们遇到的事情就越离奇,代表我能更好的拿捏他。 这个时候,我才笑眯眯的说:“领导,您有话就直说吧,您一大早的来找我这个小人物,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厉害。”李建业冲我竖起大拇指,然后说:“昨天夜里,我带着一个助手偷偷的进了一次山,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棺材,那么大一口棺材,而且里面还躺着一个女人,肌肤吹弹可破……” 说到这,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然后呢?”我问道。 “然后我们一抬头,看到了石室上面挂满了一颗颗人头,这些人头青面獠牙口吐鲜血,我跟助手吓得惊慌失措,本来是想回来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得,误打误撞的进了山,那山里…那山里……” 李建业说到这里,嘴里一直重复着‘那山里’三个字。 “那山里怎么了?”我微微侧头,去观察李建业慌乱的眼睛。 突然,李建业把头朝我伸了过来,并且还伸手搂住我的后脑勺,让我们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到一起。 他疯笑着说:“钟阳,你跑不了也逃不掉,你太爷作下的孽,你们钟家要时代偿还,你的命,也是你太爷许给我的,你是我的。” 紧接着,李建业口吐白沫,就这么趴到了桌子上。 孔母淡定的坐在一旁:“看来这大磨山里的文章,远不止白娘娘一个啊。” “刚才那不是?” “不是,是另一个。”孔母捏了捏眉心:“一个白娘娘就够你们钟家头疼的了,现在又出来个这,也不知道当年你太爷在山里做了什么,给他的子孙后代惹了这么些麻烦事儿。” “那这山……” “怎么了?” “我还进不进啊?” “为什么不进?晓玲虽然出了车祸,但是身体并没有坏,我每天用药汁给她泡着,总会醒过来的;到时候她醒了,你因为诅咒死了,她会埋怨我一辈子的。”孔母也是看的特别开,她说:“反正你们钟家已经惹下了,一只羊是撵,两只羊也是赶,怕什么?实在不行,你就跑回来,孔姨给你作主;在那山里它们可以作威作福,除了山,它们也不敢跟我放肆。” 我一瞬间就感觉腰杆子硬了不少,当我问及为什么孔母不跟我们一起进去的时候,孔母说她要是走了,有人来坏孔晓玲的尸体就麻烦了,毕竟现在的孔晓玲还只是一个植物人的状态。 大概能有个十来分钟,李建业醒了。 他面露惧色:“我每一次只要一想起来山里的事情,我就会说出刚才那种话,所以我才来找你的,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救救我。” “我咋救你,我要是能救你,我早就进山跟它们拼命了,你真几把招笑。”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的钱。” “别,你把你这些年贪的钱全部拿去做善事,然后烧香拜佛让佛祖帮你刚吧,我是刚不过。”我站起来,掀起帘子:“领导,请吧,如果你想找保护伞,你可以去找潘花子,他可厉害了,还会法术的,biubiubiu。” 李建业看着我:“你不救我,你也难逃一死。” “哦?那你说说,为什么会死?” “因为我看到那个棺材里的女人,掏出了你的心脏。” 第22章 巫术 李建业离开之后,我看向孔母:“孔姨,他说的这事儿,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孔母也表示不清楚,说:“这个无法评估,我目前只知道你们钟家跟大磨山里的白娘娘有些恩怨,并不知道大磨山里还有什么妖魔鬼怪。” 就在我还苦恼李建业说的那些话时,东屋的羊角胡嚎了一声,然后就看见他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屋子。 他扶着门框,双目血红的瞪着我们:“你们这些贱人,拿命来。” 然后扑通一声又昏了过去。 费了好大的劲把他重新摁到床上之后,孔母翻开他的眼皮,发现羊角胡现在眼睛已经开始变红,并且手臂的皮肤下面也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一样。 孔母说:“这是北派的巫术,我是南派的人,不太好办。” “巫术还分南北?”我说话间,猛然想起我第一页住在这里的时候,喷了一口血,血里面还有虫子蠕动,便问了出来。 孔母说当时是她给我吓得蛊,蛊术这种东西跟巫术并不相通,他当时给我下蛊,纯是为了让我害怕,从而主动离开大磨山村,远离这一场纠葛,没想到人愿难违,盘山公路突然断裂导致我还是卷进了这场旋涡。 被死死摁住的羊角胡此时也恢复了一些意识,他睁开眼睛,看着我说:“钟阳,杀了我吧!快杀了我,我好难受,我感觉每时每刻都有东西在啃食我的五脏六腑,我的五脏六腑快要被这种东西给啃食干净了,疼啊。” 说着话,羊角胡的嘴角就流出了一道血。 并且他的面部皮肉下面也开始有蠕动的迹象。 孔母伸手拔下头上那根银簪插进羊角胡的膻中穴,与此同时,羊角胡胸前的皮肉就好像水面上落下了无数的雨滴一样,密密麻麻的蠕动痕迹快速的像银簪的位置聚拢。 孔母一看这情况,急忙拿掉了银簪,同时羊角胡的伤口爬出一只只像玉米粒那么大的黑色虫子。 克制这些虫子的白药再次被孔母端了出来,我没有细数,但是死在白药之下的虫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看得我起了一身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着这些虫子的死亡,羊角胡突然双目瞪圆,浑身抽搐起来:“别在杀了,别再杀了;有虫后在我体内,你们杀的越多,它就会疯狂的啃食我的内脏繁衍更多的虫子。” 说到最后,羊角胡带着哭腔。 看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躺在床上受这种罪,我看不下去了,我说:“孔姨,要不我去找潘花子要解药吧。” “你确定他会给你?” “不是您说他是真心想结交我么?” “两码事,他是想结交你,不是结交这个人!反而这个人死了以后对他来说更有利,因为村长入狱,你除了他潘花子就再也没有依靠了,明白了嘛?他不给你解药你也拿他没办法,不是吗?” “可是……”我欲言又止。 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孔母说:“再等等,这次逮捕村长的由头是封建迷信跟寻衅滋事,这种事情一般一个礼拜差不多就能放出来,村长家有钱,时间会更短,等村长回来一切就都好办了。” “可是他撑得了七天吗?” “我会尽力。”孔母从兜里掏出两颗药丸,一红一绿:“这两颗药丸是我们南派的生死丸,红丸为死,绿丸为生,喂他吃下绿丸可镇住他体内的虫后不再繁衍,但最多镇压七天,七天之后如果没有解药,那就喂他吃下红丸,毕竟人没了,绝对不能让虫后再逃掉,虫后死掉,潘花子就少了一张底牌。” 说完,孔母将生死丸递给我。 我拿过绿丸,说:“大爷,张嘴,吃了这东西就不疼了。” 羊角胡微微张开嘴巴,虽嗓子有血沫堵着,但还是咬牙把绿丸给吞了下去。 最多七天,也就是说有可能是六天,五天甚至更短。 所以解药的事儿依然迫在眉睫。 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这几天里,孔母给我传授一些南派的手段,虽然都是一些基本的东西,但也让我受益匪浅。 比如对巫术跟蛊术的区分。 之前巫蛊为一家,后来巫蛊分家分成巫术跟蛊术两派。 巫术主要是用气来催动术,而蛊术更多的是实质性的,比如五毒、痋之类的一些毒虫,能杀人,但也能救人;巫术则不然。 巫术多为害人之法,习者,断子绝孙。 当我问到为什么有的人宁可断子绝孙也要学习这种害人的术数时。 孔母说:“因为仇恨,仇恨会冲垮一切的心理建设,会让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要能报仇,他们不会在意后果,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什么仇恨至于这样?” “如果有人杀了你的父亲,你会怎么做?” “报仇。” “如果对方比你强大太多,而这个时候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通过法律途径,第二是修炼巫术手刃仇敌,你选哪个?” “我选第二。”我不假思索的说。 “为什么不选第一呢?” “因为我更喜欢简单直接的方法,手刃仇敌岂不痛快?” 说完,我整个人愣住了。 孔母说:“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事情都会导致人走向极端,不一定只有仇恨!也有背负了很多压力的人,受到极致的屈辱,又或许…或许一件很小很小的小事都会导致人钻进牛角尖,误入歧途。” 第23章 潘花子之死 五天的时间,我在孔母这里学到的东西比我在学校十几年学到的东西更加有用。 到第六天的时候,羊角胡已经快撑不住了,整个人眼瞅着就是出气多入气少,而且胸膛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 孔母说:“看来此人命该绝在此地,不要多做无谓的挣扎了;给他喂了红丸吧,免得虫后找机会逃走。” “不,我要去找潘花子要解药,如果羊角胡因为替我挨了那一掌死了,我良心这辈子都不会安;不管那个男尸是不是他的儿子,最起码他在救我的时候是义无反顾的。” 看我说的这么坚决,孔母也不再说话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紧紧的关上了门。 入夜,我偷摸的翻出墙头来到了村委会的后墙下,潘花子无妻无子,所以他一般就住在村委会后面的那间老房子里面。 我不敢直面潘花子,所以想着偷偷的爬到屋顶,等潘花子睡着以后偷走解药。 我偷偷的揭开一片瓦,只见潘花子坐在桌前喝着小酒,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好不自在。 我在心里把这老犊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就在我要继续问候他的女性家人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村委会,缓缓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离着老远,一种熟悉的肃杀之气就已经覆盖到了我这边。 屋里的潘花子也感觉到了,他放下酒杯严阵以待:“屋外的朋友,来了就进来吧。” 门外之人推门而入。 竟然是已经被带走的村长。 村长进屋之后坐在潘花子的对面。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还是村长先开口了:“你看到我的时候一点也不好奇,看来你已经猜到我会来找你了。” “猜到一点点。”潘花子笑呵呵的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新的中山装,穿到了身上:“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竟然只是为了除掉我这个糟老头子,这么做值得吗?我们在一个村子生活了几十年,都比不上一个外人?” “这话你自己想想吧,为什么要跟外人合作算计我?” “呵。”潘花子无话可说了,只能说:“可能是我老糊涂了。” “老糊涂可不能作为饶你不死的理由。”村长拿出一根军刺放在桌子上,那意图很明显。 潘花子此时眼珠子一转,也笑了:“我明白了,真是好算计啊;你先自导自演自己入狱的一场戏,然后借我的嘴来告诉钟阳,最后羊角胡来找我报仇,你又借我的手重伤羊角胡,最后咱们这四方势力中,孔大妹子无法离开她家那一亩三分地,羊角胡被我杀掉,我又被你干掉,最后那钟家的佛陀舍利,岂不成了你争名逐利的工具了?” “人老了,脑子还挺灵活。”村长笑眯眯的说:“不错,你说对了。” 我在屋顶却听的越发冒冷汗,潘花子说的没错,村长入狱完全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能够独吞我太爷留下的舍利。 潘花子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那就来吧。” 他的掌心再度出现黑色的气团,村长直接一脚踢翻桌子,身在空中,另一只脚已经踹到了潘花子的胸口。 行将就木的老人哪扛得住这么一脚? 当即就被踹到了墙上。 潘花子催动手中气团,无数黑气飘向村长。 谁料这些黑气根本无法靠近村长,仿佛村长周身有一层气流隔绝开了这些黑气。 潘花子眼中的求生欲彻底消失,他说:“没想到你竟然练到了这种地步,死在你手里,也算是老天爷赐给我最好的结果了。” 下一秒,那根漆黑的军刺径直的穿过了潘花子的右胸。 潘花子闷哼一声,吐口鲜血,仍然骂道:“你也不过如此,我若不是被羊角胡给伤到,你这厮只配给我提鞋。” 村长上前拔出军刺:“你想刺激我从而让自己死个痛快?做梦!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流干。” 同时又出手挑断了潘花子的手脚筋。 等确定村长已经离开之后,我匆忙的从屋顶跳了下来。 看到我,潘花子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我还以为你不敢下来了。” “解药在哪?” 潘花子那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瞥向屋里那个大衣柜。 我急忙冲过去在衣柜里面翻找,除了一堆打着补丁的衣服之外,再无他物。 等我扭头再想去问潘花子的时候,发现他的脑袋已经低了下去。 大晚上的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说不虚那是扯淡,我又埋头在衣柜里面翻找,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键盘大小的檀木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有一本黄皮书跟一瓶绿色的液体。 我把书跟液体揣进兜里,檀木盒子重新放回暗格。 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潘花子那虚弱的声音再度传来:“小子,拿了我的东西,也不说一声就走。” 我又蹲回他面前:“我也想救你,可是三棱军刺的伤口是治不好的。” “那…本书,是…我的……” 说到这,他彻底气绝身亡。 我看他彻底嘎了,也不敢在这多待,生怕村长万一想起点啥返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在顺便把我也给嘎了。 我顺着小路跑回了孔家,从墙头上翻了过去。 而在我离开不到半个小时,村长果然重新折返回了潘花子家里。 当他看到被翻得乱腾腾的衣柜时。 本来挺开心的表情瞬间凝固,阴沉至极。 第24章 秘法掌中莲 当我从孔母口中得知那绿色的液体就是解药的时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今天晚上的险没有白冒。 我迫不及待的冲到东屋,把这瓶绿色的液体顺着羊角胡的喉咙就倒了进去。 不消片刻的时间,羊角胡扶着床边一个劲的往外吐血,吐的血就跟石油的颜色似的。 孔母看这情况,急忙拿出白药封住东屋的门窗,避免虫后趁机逃走。 之后她又拿起我带回来的那本黄皮书说:“这里面是潘花子的立命之本掌中莲,他既然肯把这个的位置告诉你,那就说明他有把自己一身本领传给你的打算,你要不要学?” “不要,学这玩意儿是要断子绝孙的,我还想着解除身上的诅咒之后结婚生子呢。” “没那么严重,只要你不用这东西随意害人,不会断子绝孙的,况且你迟早是要进山的,没点手段傍身怎么行?” “这…行吧。”我一咬牙,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那些个考古的专家教授们不断的出入大磨山,村长作为一村之长自然也要陪同,没有时间来找我。 这反而给了我时间。 经过孔母的调教,我对潘花子这本手段的运用越发娴熟,虽说不至于像他一样能在掌心凝聚气团,但我已经能够感知到体外的气,并且能够控制一根筷子粗细的气了。 只是这气的颜色并不像潘花子那样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 对此,孔母也说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他从未见过。 不管怎么说,自打修习了这玩意之后,我的感官变得敏锐了一些。 而羊角胡的伤势也开始好转,只是他在东屋吐了一地的虫子,我们两个人谁也不能进去,只能往床上扔点面包跟水,让他自己苟活。 终于,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羊角胡终于能够下地了,只是那东屋却再也不能进人了,因为每天的吃喝拉撒全在床上,整个东屋臭的跟厕所似的。 羊角胡康复的第三天,他从外面找了家政把东屋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虽说还是有点臭,但起码没那么恶心人了。 孔母也没说啥,毕竟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对我这个准女婿还是比较看好的,羊角胡救了她的准女婿,她也没法说啥。 这天,我正在屋里盘膝修习掌中莲,孔母就敲开了我的门:“外面有人找你。” “谁?” “我。”村长突然出现在孔母身后。 当他看到我在床上盘膝而坐的时候,脸上更是挂着那种阴恻恻的笑容。 我敢肯定,我从潘花子住处拿走黄皮书跟解药的事儿他八成已经知道了,只是忌惮孔母,没有戳破。 他说:“前几天听说你生病了。” “不是生病,是被潘花子给打了。”我索性将羊角胡跟潘花子动手的事儿悉数说了一遍,只不过我说成了我们两个都被潘花子给伤了。 他笑呵呵的说潘花子真是可恶之类的话,还说潘花子已经被人给干掉了,就在他自己的家里。 我故作震惊。 之后我们又东扯西扯说了很多没有营养的话。 孔母也到院子里洗菜去了。 突然,村长说:“我干掉潘花子的那天晚上,你应该也在吧?” “啊?”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村长笑了:“我们之间的谈话,你听到了多少?” 他虽在笑,可那种压迫感却让我说话都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滑落。 村长说:“我知道你在屋顶,我本来也想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可是你不该拿走潘花子的东西啊,我杀他,不也是为了那个东西吗?” 看我仍然不说话。 村长扶着双腿站了起来:“好了,你自己准备一下,我们三天之后就进山!按照现在的进度,那些傻批们三天时间也应该能找到禁地的路了。” “我的伤还没好,羊角胡的伤也还没好,进不了山。” “你确定进不了吗?” “我……”我话到嘴边却不敢说。 村长走了。 但他那种逼迫我的话跟眼神始终在我脑海里浮现,羊角胡因为伤的原因已经回了市里,所以我并没有把村长这事儿告诉他。 他也不知道真相。 可我万万没想到,村长为了能打开禁地中的那扇城门跟取得浮屠佛塔中的舍利,竟然亲自到市里走了一趟,把羊角胡给擒了回来。 当羊角胡鼻青脸肿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怒意瞬间就涌了上来:“他都成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他么?他这个年纪的人,经得住你这么搞吗?” “哦?你有意见?”村长的手放到了大腿外侧。 我知道,那根三棱军刺就放在那里。 我顿时闭上了嘴巴。 村长一把将羊角胡推到我旁边:“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山。”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相信潘花子的话而惹得羊角胡跟他斗法弄得两败俱伤,被这个伪君子渔翁得利。 羊角胡人老成精,也看出来一点眉目,他说:“他干掉了潘花子?” 我点了下头。 羊角胡说:“我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潘花子之前说过,如果他死了,那绝对就是村长干的,因为村长被分配到大磨山村的目的就是除掉他,然后打开大磨山村的秘密,把里面的宝藏公之于众。” “你是说?村长是被人派来的?” “对,而且这个人在某些程度上身居高位,或许是像我这样的江湖人,或许是……” 我恍然大悟:“是那些道貌岸然东西?” 羊角胡说:“没错,就是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