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燃》 第1章 听话 “单棠,看清楚我是谁。” “唔……” 酒精上头,单棠意识混沌,往男人的颈窝里面钻,呵气的时候,气流痒痒的从他的脖颈上钻过。 她轻咛一声,口齿不清的:“我就要和陆期在同一家酒店,在比他住的更豪华的套房里。他都可以和别的女人上床,我为什么不可以?” 眼前的男人眸色幽深,她看不清内中情绪,莽撞生涩的撞上他的唇。 下一瞬。 她被一把抱起丢在床上。 松软的被子顿时被压得凹陷,将她柔软的身子包裹住,他解着领带,欺身压下。 他的脸色微冷,黑眸中淬着火,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被下药了?” “嗯……” “陆期干的?” “我自己。” 她自己? 他舌尖抵了一下腮,再问了一遍:“单棠,知道我是谁么?” “唔嗯……” “回答我。” 他幽深的眸底晦暗不明,低哑的嗓音透着克制。 单棠摇头。 他刚准备起身,听见她软绵绵的嗓音再一次响起:“陆、陆域哥哥……” 冷眸狠狠的一敛,他诱着她,语气温柔低哄:“乖,再叫一遍。” “陆域……哥哥……” 被磨得难耐的尾音酥麻的烫进他的耳中。 他情不自禁将耳朵侧向她,想听得更真切一些。 不料想,身下压着的小家伙粉唇一张,一口咬住了他。 他一把将她捞起来,抱着她进了浴室里。 在浴室朦胧的水雾中,小狗似的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缓缓的移动。 陆域浑身一顿,迫使她看向自己,“棠棠。” “哥哥……呜呜……”她湿漉漉的眼神巴巴的望着他:“帮我……” “告诉哥哥,和别人这样做过吗?” 她小猫崽似的伸着小手,“没有。” “和陆期呢?” “没……唔……” 他一只手则困住了她乱点火的小手手腕,她动弹不得,手臂挣扎着,可他抓得得很有技巧,她越是挣扎,就锢得越紧。 白皙的肌肤很快被磨出了红痕,她泪汪汪的摇头。 漂亮的眼尾泛红。 看起来是那么的惹人怜爱。 陆域慢条斯理的将她耳边的碎发整理好,微凉的指尖在触碰到她脸颊时,惹得她忍不住向后瑟缩。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她无措慌乱的小模样。被水浸湿的发丝都透着妖气。 镜片之后,他的眼神幽深,像要将她吸进去。 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她本能的想要后退。 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将金丝眼镜取下来,动作里透着从容的矜贵,像在欣赏自己的小猎物,语气却似平常一样温柔: “乖一点,棠棠。” 他说着,俯身下来。 对上她湿漉漉的眸子,继续道:“哥哥喜欢你听话的样子。” 结束后,他用浴巾将她温柔的裹住,开始帮她吹头发。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黑发间穿梭,一点一点慢慢将她的发尾吹干,这才将怀里那个一直乱摸乱啃的小家伙一把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她委屈的眼里含着泪,“你、你欺负……欺负我……” 嗓子都沙哑了。 第2章 陌生 不需要更多的接触,单是这么一声儿,就让他再一次目光深沉起来。 “小妖精。” 真要命。 他在她唇瓣上轻咬了一口,给她喂水,她不配合的喝了几口,洒得锁骨和脖颈上到处都是。 他俯身一点一点的将那些水吻掉。 “棠棠,你是我的。” 她听不清楚,迷茫的看向他。 但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势袭来…… 单棠的手机响起。 来电人——陆期。 他的手指滑向接听键。 她细碎的声音传过去,电话那边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喊:“单棠?你跟谁在一块?好啊你!” 回应他的是听不清的喘气声。 “你他妈的把不把我们陆家放在眼里?我是和别的女人在一块了,但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你这样别想我们家给你出一分钱!” “说话!那个男人是谁?我废了他!” 巧合的是,什么都没听见的单棠软软的唤了一声:“陆域哥哥……” “我在。”他低声应。 电话那边静默半晌,“哥?” 陆域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 陆期的电话还在不断的拨来。 ………… 翌日。 太阳光从缝隙里透射进来,单棠才刚蹙眉,一只大手便挡住了她眼前的光。 她睁开眼睛,顺着看过去。 那只手生得很漂亮,被阳光照着像是会透光,好看得不似人间物。 她立刻扭头,一眼便看见了在她旁边的陆域。 “醒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单棠张了张嘴,脑海中回想起昨晚能记起的细碎片段,浑身紧绷着。 她向着被子下摸去。 什么都没。 他说:“你睡着后,我帮你清洗过了。” “……” 她昨晚看见交往了一个多月的未婚夫和其它女人进了酒店,细问之后才知道未婚夫陆期向来玩的很花,还当着她的面…… 一气之下报复性的给陆域发了短信,又害怕自己临阵怂了,强给自己喂了点猛的东西,彻底没有了回头路。 她…… 居然荒谬的睡了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未婚夫的表哥——陆域?! “还要再睡一会儿吗?现在还早。”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单棠抿着唇,摇头。 想了想,忍不住小声问:“陆域哥哥。” “嗯?” “你、你是不是不太行?我我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疼?” 身体酸倒是有一点。 可传闻中第一次的时候会被撕裂般的痛感,是一点都没有。 要知道,她昨晚给自己下的剂量可不小。 闻言,陆域的眉头玩味的向上一挑:“昨晚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很少一丁点儿。” 下一瞬。 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骤然逼近,“那就好好再回味回味。” 单棠接到家里的电话,匆忙从酒店逃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被他锢在怀里喂着吃完了饭,喝了水,就像她小的时候那样。 昔日绅士温柔的陆域哥哥此刻变得霸道专制,让她觉得陌生。 回到家,哥哥单墨问:“昨晚你去哪了?” “我……”单棠咬着唇。 第3章 等你 单墨大她五岁,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和陆域一起长大的好友。 七年前,两岁的她被单父接回家,便小跟屁虫似的跟在单墨和陆域的屁股后面跑。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陆域当哥哥。可她竟荒唐的一时脑袋短路,为了报复渣男陆期,和陆域上了床。 “你问她这些做什么?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有空说这些没用的!”单母周玉冷冷地道:“单棠,陆期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陆期? 什么事? 劈腿无数,以斩女集邮为夸耀点的下作行为吗? 单父一脸愁容:“陆期犯了事儿,恐怕要被关进监狱了。” “这不是正好,他私生活不检点,和几百个女人都发生过关系,就连我们定下婚约之后和我交往的这一个月都约炮不断,他进去正好婚约作罢!” 单父的脸色一僵。 周玉瞪着单棠:“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还是单家的世家小姐吗?现在咱们单家败落了,全靠着陆家的接济才能活,要不是陆家,你上哪儿过你的大小姐生活?” “男人喜欢玩是天性,懂得回家就好了,棠棠,你不要太任性。”单父也不满道。 单棠皱着眉头。 她一早就知道自己只是个交易的牺牲品。 单家这些年来一直在走下坡路,现在更是陷入到了巨大的危机当中,急需一批资金周转。 于是便看中了和单棠同岁的陆期,二人说得好听点是商业联姻,难听点就是为了八百万将单棠卖了。 单棠没有什么感情史,陆期这种花花公子惯会讨女孩子欢心,单棠也不讨厌他,一心想着要为家里做点什么,也就答应了。 此刻听着父母的话,只觉得心寒。 “现在不是说这些小事的时候!单棠,你和你哥一起去找一趟陆域,求他出手帮帮陆期。”单父道。 周玉也帮腔:“是啊,你哥和陆域从小就关系好,陆域又一直很疼爱你,把你当亲妹妹似的捧着,你们俩去,这事儿肯定能成!” “我不去。”单棠冷冷的向后退。 周玉刚准备开骂,单父拦住道:“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你知道,陆期要是没事,陆家记着这个人情,说不定就同意注资了呢?到时候想解除婚约也好说。” 单棠的眼神动了动。 单父恳求的道:“棠棠,爸爸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好。”单棠看着单父已经花白的头发,深吸一口气。 单墨开着车,单棠被折腾了一晚上,在车上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正躺在陆域的办公室沙发上,已经不见单墨的身影了。 陆域正坐在电脑面前,处理邮件。 看见她醒了,对着她道:“桌上有温水,喝一点。再等十分钟,我带你去吃饭。” 语气自然,像往常一样。 但单棠总会想到他压在自己身上时,微喘着的沙哑嗓音,性感迷人。 脸颊不自然的红了一瞬,立刻捧起杯子低头喝水。 白嫩的手指被玻璃杯投射出的光影衬得越发精致漂亮。 她又软又娇,真像是水做的。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让人心猿意马,想将她藏起来,不被任何人瞧见。 “我哥呢?”单棠问。 第4章 怪我 “公司里有急事,先回去了。” “他有跟你说我们来的目的吗?” “说了。” “那……” “不帮。” “为什么?陆期不是你弟弟吗?”她抬眸看向他。 “可法不容情。” 单棠被这句正义凛然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埋着头继续喝水。 许久之后。 他关闭电脑,将她手里捧着的已经空了的水杯拿下来,问道:“所以你也是来替陆期求情的?” 单棠诚实道:“是。” “以他未婚妻的身份?”他深眸之下,寒流涌动。 单棠咬唇。 “就这么喜欢他?” 单棠分不清自己对陆期的到底是喜欢还是对联姻的妥协。 可不说话的回应在陆域的眼里成了默认。 他的舌尖抵腮,轻笑一声,一把牵起了她的手:“先吃饭吧,我饿了。” 曾经从不觉得奇怪的动作,因为昨晚的激情,此刻变得让单棠觉得别扭,她扭动着手腕,想要抽出去:“我自己可以走。” 陆域也不再勉强,松开她的手腕,继续向前走。 刚才被他抓过的位置像是被烫到了,烧得她耳根都通红一片。 车上。 单棠鼓起勇气开口: “陆域哥哥,我想请你帮帮陆期。” 良久的静默。 他问:“理由呢?” 他看向她那双漂亮的星眸:“又或者,你拿什么来交换谈判?” 单棠美眸微垂,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陆域缓声道:“不急,时间还很长,你可以慢慢想。” 之后二人一路无话。 气氛也诡异的尴尬。 吃饭时,单棠也心不在焉的。 陆域接到电话,走出了包厢。 陆期正站在门口,双眼猩红的瞪着他:“是你干的,对不对?” 包厢的隔音很好,但陆域还是透过门的玻璃看了一眼正呆呆吃饭的单棠。 小口小口吃东西的动作优雅中透着可爱,惹人心软。 陆期的目光也顺着落在了单棠的身上,“陆域,你以为把我送进去了,她就会属于你了吗?她只把你当哥哥!” 陆域不理会他,往前走。 陆期跟在后面:“她不过是一个女人,我是你的亲表弟,咱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为了她害我,陆域,你是没见过女人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能往你床上送一百个一千个,你何必这样!” “害你?所有证据都是实证,你不做,我如何害你?”陆域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陆期恨得牙痒。 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这么多年来藏得那么好的肮脏事,怎么就瞬间被全部挖出来了? 昨晚的电话让他彻底明白了一切。 一个月前的今天,正是他和单棠敲定联姻的日子。 “哥,你想要她,我让给你,求你高抬贵手……”陆期软下态度。 陆域顿住步子,“不该你碰的东西,你偏要试一试。陆家的家业我可以随你玩,但你的心思不该动在她的身上。” 若是没有陆期的撮合,陆家绝不可能会和单家提出联姻的条件。 “怪我色迷心窍,看她清纯水嫩,腿又白又直,就想睡她,但我和她连嘴都没亲过,哥,我知道错了。” 第5章 兔子 这赤裸肮脏的话,让陆域冷厉的眼神更冷。 “找我没用,一切走法律程序。” “就算没有我,她也绝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她跟我说过,对你没有感觉,纯当你是哥哥。昨晚也只是为了气我,如果我还有其它的哥哥,和她上床的也许就是另一个男人了!” 陆期气急败坏道。 陆域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道:“我把她从小看到大,我比你更了解她。” “你了解?呵呵,你对我这么赶尽杀绝,难道不就是因为你没料想到她会和我订婚,你慌了吗?” 陆域的眼神微沉。 “没关系,我和她来日方长。而你,已经没有未来了。” “你……” “如果你不想进去的更早一点,滚。” 陆期气的浑身发抖,牙齿都要咬碎,“你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是吗?” 陆域冷眼睨他,周遭温度迅速下降。 不说话,便是默认。 陆期气红了眼,“行,好!” “我要是不好过单棠也别想好过!我他妈弄死她!” 嚣张的叫喊令陆域幽沉漆黑的眼底渗出冰冷森然的锐光,如毒蛇吐信,“你敢动她,我让你们全家陪葬。” 阴沉冷厉,如尖利的刻刀缴破陆期的心脏。 意识到他真的动怒,陆期攥紧了掌心,脸色苍白。 最终愤懑离开。 陆域慢条斯理的拨通助理电话,嗓音如覆寒霜:“加快动作。” 回头,那道娇小的身影还在安安静静的吃饭。 他心口深处没来由一软。 方才的怒冷瞬间烟消云散。 推门进去,单棠听到动静也没抬起头,细长的眼睫轻轻颤了下,如扑闪的羽翼,在她白皙的眼睑下方留下一小片阴影。 陆域在她对面坐下,从容矜贵的摘下手表,缓缓松了领结。 “不够吃还可以再点。” “够的。” 单棠低着头,声音软如温水。 “怎么一直低着头?害怕我?” 陆域慢条斯理的动筷,气质儒雅沉稳。 “不是的陆域哥哥,我……” 单棠抬起头,看到他那双幽沉如墨的眼睛就想起昨晚的荒唐,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紧。 陆域很自然的捕捉到。 没说话。 等她开口。 良久,她有些紧张的出声,脸颊也因此泛上粉晕,星眸如水漾过一般,惹人心波起伏。 “陆域哥哥,昨晚的事,我们要不……要不还是都忘了吧,我不用你对我负责的。” 她耳根滚烫,跟刚烧开的沸水似的。 莫名其妙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的跳个不停。 陆域不疾不徐的吞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才缓缓出声:“可是我需要你负责。” “啊……?” 单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瞳孔微睁,如呆萌的兔子。 分明没有一丝情欲,却能轻而易举的勾起陆域心中的火气。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探到她嘴边。 单棠呼吸一滞,脑袋往后仰了一下。 那双手在她眼前停住一瞬,最终还是捏住了她的下巴,丝毫不嫌弃的擦掉了她唇边的油渍。 单棠的脸倏地泛红,心脏跳的更快。 第6章 有救 “昨天给我发短信的时候没想过今天要面对什么吗?”陆域不紧不慢的擦拭掉指腹上的油渍,好笑的望着她。 单棠抿了抿唇角。 她要是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连药都不给自己下了好吗? 单棠实在羞于谈那种事,匆促的转移话题,“陆域哥哥,能救吗?” 指的是陆期。 陆域眼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下去,嘴角却依旧挂着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我救他不是不可以。” “既然你想不出交换的条件,那就我来开这个口。” 单棠眼巴巴的望着他。 “做我的贴身助理,随叫随到。” 温沉磁性的声音撩动着耳膜,单棠眼睫一颤,脑子抽了似的问:“是……是哪种贴身助理?” 问完,她就后悔了。 想要陆域当做没听见,然而他快她一步,似笑非笑道:“自然是各种意义上的。” 单棠是成年人,听得懂。 可她记得,他有个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啊? 这么做真的合适吗? 单棠唇瓣蠕动,可到底没问出口。 “明晚,陪我参加个酒宴。” 陆域吃完,拿起纸巾不疾不徐的擦拭嘴角。 单棠想到继母周玉让她明天陪同去珠宝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不愿意?” 陆域重新带上腕表,将金丝框眼镜往上抬了抬。 “几点?” 陆域眼里散动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明天我来接你。” 单棠点点头。 跟着陆域一道出去,到了门口,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上空密布着乌云。 单棠有些郁闷,来的时候还是晴光好呢。 “等着。” 单棠愣神的功夫,陆域就没影了。 她想到陆家和单家的关系,忍不住头疼。 若不是单家对她有恩,她其实巴不得陆期进监狱,将牢底坐穿才好。 陆域开车在餐厅门口停下的时候,就瞧见单棠清秀的双眉蹙在一起,白齿在粉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低着头看脚尖。 那模样乖巧的,让他想再一次不顾所有将人压在身下。 理智回笼,他喉结滚动两下,按响了喇叭。 单棠抬头,看见陆域撑着把黑伞,雨幕在四周散落,他像坠落人间的谪仙般好看。 当初如果订婚的人是陆域哥哥…… 啊呸呸呸。 想什么呢单棠。 她小脸羞臊一瞬,人已经在她面前站定。 “过来。” 陆域嗓音温沉,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有种玉石撞击的感觉,令人莫名安心。 单棠听得出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细软的腰肢上传来有力的劲道,将她一下从三层台阶抱到了地平上,轻松的跟什么似的。 单棠反应过来时,人已经靠在了他怀里,他身上传来杜松子的清香气息,十分好闻。 直到上了车,她的心跳才平复下来。 回到单家,单父就迎了上来,眼里满是期待,“陆域怎么说?” 坐在沙发上的周玉和单墨都齐齐看向她。 单棠在多重注视下缓缓点头。 单父高兴的抚掌,“太好了,单家这下有救了!” 第7章 摇曳 “只要陆期没事,棠棠你迟早能坐上陆表少夫人的位置。” 周玉笑着给单父倒茶,“我就说棠棠这孩子能行,陆域最疼的就是棠棠了。” 一家人喜上眉梢。 单棠踌躇了两秒,“但是陆域哥哥要我明晚陪他参加宴会。” 单墨眉头一蹙,“他不是向来都有固定女伴吗?怎么这回……” “哎呀,陆域帮了这么大的忙,这点小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周玉笑眯眯的盯着单棠,“你尽管去,没事儿。” 单棠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昏昏沉沉中,脑子里又浮现出陆域伏在她身上,一遍又一遍的顶撞自己的场景。 简直是…… 不堪回想。 单棠把脑袋捂在松软的被子里,想到今后这种事还会摆到明面上,她就觉得愁人。 那等陆期没事,她这不就是公然出轨吗? 虽然陆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 单棠闷着闷着,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次日。 她醒来已经中午十一点多。 这是简单的梳洗了下,刚踏下楼阶,就瞧见一道欣长高挺的身影坐在客厅外的沙发上。 男人穿着墨蓝色衬衫,外罩同色休闲西装,高唇挺鼻,金丝框眼镜衬出温文尔雅的气质来,举手投足都散发着矜贵。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单棠有些惊讶。 周玉热情的招呼着陆域,瞧见她下来,立马把人推过去,“棠棠我就交给你了。” “伯母放心。” 上了陆域的车,单棠还有些懵,有种没睡醒的感觉。 直到她被陆域带进一家高定礼服店。 里面琳琅满目的奢侈频偏高定礼裙如精致的设计品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单棠只瞧了一眼就觉得眼花。 陆域随意挑了几件,便让人带着单棠去试。 单棠不习惯别人近距离服侍,导购把衣服递给她就出去了。 陆域靠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店里的礼裙,余光却一直落在单棠进去的试衣间上。 片刻,试衣间透露出一条小缝隙。 单棠湿漉漉的星眸有些紧张窘迫。 他眼尖的捕捉到,起身不疾不徐的走过去。 “怎么了?” 温沉的嗓音莫名有安全感,她低垂着眼睫,脸颊红的滴血,“头……头发卡住了。” 陆域也不问,直接推门进去。 单棠眼睫一颤,往边上靠了靠,捂着胸口的手稍紧了紧。 白皙到晃眼的肌肤映入陆域眼里,清凌的锁骨将肩颈线衬的越发柔媚,那只手未能遮挡的全。 缝隙中,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吻痕。 陆域喉间发紧。 “能……能弄得下来吗?”单棠轻咬着唇瓣,粉嫩的色泽在齿间隐藏,带着清纯的魅惑。 似乎自从他们水乳交融之后,她就一直有些别扭在身上。 陆域暗自勾唇,黑幽的眸子越发深沉。 单棠生了一头乌黑的秀发,如海藻一般,如今这海藻缠在了拉链轨路的齿缝中。 陆域没有回答,动手扯了下,发现已经结成死结。 “咔哒——” 第8章 妖精 打火机在安静的氛围异常清晰。 单棠看到火光呼吸一紧,“实……实在不行拿剪刀……”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头皮一松。 那结成团的头发正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里。 单棠下意识伸手,脑子里有什么忽然一闪。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裸色礼裙哗啦散落在地,她根本抓不住。 单棠羞窘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浑身都在发烫。 忽然。 一抹微凉抵在下巴上,她被迫抬起头。 澄亮的星眸因为紧张羞涩而蕴出丝丝水光来,清纯面孔之下的眼眸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勾人的魅惑。 偏偏她还不自知。 真是妖精。 该拿她怎么办。 陆域喉结滚了两圈将人抵在方寸之间,故意逗弄她:“欲擒故纵?” 单棠脑子里如烟花般炸开,噼啪四溅。 她一瞬间睁圆了眸子,“没……没有,真的是意外。” 可她自己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有点刻意。 单棠声音轻轻发颤,如被拨动的琴弦,余音绕进陆域的心底。 轻而易举搅动他的心湖。 余光看了眼时间,陆域指尖松散,放开了她。 慢条斯理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礼裙,为她仔细穿上。 单棠全程紧绷,脸颊滚烫。 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的跳动着。 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单棠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 裸色深V抹胸露出若有似无的沟壑,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后背镂空的设计显出她纤瘦的脊骨。 裸色的水波纹设计配上腰间的细钻,柔和的恰到好处。 几乎是为单棠量身打造的一般。 将她清纯的气质衬出几分温雅,美得不可方物,叫人挪不开眼。 陆域眼里闪过惊艳。 “很好看,换一套。” 她所能展现的魅力都该归属于他,除他之外,没有男人配看。 单棠眨眨眼:“……?” 导购根据陆域的意见,给单棠换了套较为保守的浅蓝礼裙,依旧清纯惹眼,却将那份灵媚掩藏的很好。 宴会晚上七点开始。 单棠挽着陆域进大厅时,掌心紧张的渗出汗来。 大厅灯光璀璨,白炽亮眼。 陆域是淮城的焦点,出现在哪儿,淮城一众名媛的目光就在哪儿。 因此,单棠一进来就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聚焦感。 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别紧张。” 温沉的嗓音如冬日的暖阳,抚平她心底的那些恐惧。 单棠点点头。 这里的名媛她不熟,单家败落之前虽然也有不少人过来巴结她,但她都没什么印象了。 这种宴会对于男人来说便是结交合作的最佳时机。 单棠不愿打扰陆域,自己寻了个角落里坐下。 太过无聊,她便拿着纸盒蛋糕坐在窗边小口小口的吃。 不远处的陆域瞧见这一幕,心柔止不住的发软。 真是乖的可爱。 单棠吃了小半个小时后,腹部忽然一紧,她起身准备去趟洗手间。 回头去找陆域的身影。 他正在和那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商谈,觥筹交错。 单棠便自己动身去了。 刚进洗手间的隔层,外面忽然传来清晰的声音,还带上了她的名字。 第9章 吓她 “你说陆总今天带来的那个,我看着好像有点宝贝啊,这一晚上不知道默不作声耳朵看了多少回了,之前那个固定女伴也没这样的待遇啊。” 另个女人却不屑一顾,“你知道她是谁吗?陆家表少爷的未婚妻,现在跟自己的未婚夫的表哥搞在一起,能干净到哪儿去?那表少爷玩的不要太花,依我看,陆家现在不过是现在理亏甩不掉她。” “再说了,没正式结婚官宣之前,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我听说陆总早就有白月光,一直金屋藏娇着呢,那才是真宝贝,这个顶多就是拿出来做挡箭牌的。” 两个女人叽叽咕咕说完,先后踩着高跟鞋离去。 单棠缓缓从隔间里走出来。 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觉得胸腔里仿佛塞了团棉花,沾了水便缓缓往下沉。 单棠望着镜子里自己,手缓缓收紧。 所以……她真的是挡箭牌吗? 在原地站了会儿,单棠只觉得掌心微微发凉。 她不是为了报复陆期才睡了陆域吗,怎么能有多余的情绪。 单棠轻呼了口气,走出去。 就快走到楼阶边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蛮力,将她猛地向前推。 单棠瞳孔骤然一缩,惊呼声卡在嗓子眼。 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倒,她迅速去抓旁边的扶手。 哪怕如此,还是滚落了好几层台阶,高跟鞋与台阶相撞的声音有些刺耳,指甲因为太过用力,早已折断。 有人朝这边看来。 单棠跌坐在台阶上,脚踝骨头错位,疼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 好疼。 她指尖不断发颤。 单棠想要站起来,努力了数次都没能成功。 看热闹的宾客倒是越来越多,却没人上去搭把手。 单棠垂着眼睫,只觉得自己像动物园被人耍弄的猴子。 难堪,屈辱。 她咬紧牙关,强行撑着要起来。 撑到一半,脚下传来钻心的疼,手也没了力道,直直往楼下跌落。 像凋零的花一般。 单棠闭紧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撞进一个结实耳朵怀抱,杜松子的香气钻进鼻间。 陆域面色绷紧,眼底的心疼很快被阴沉的怒意顶替,将人轻柔的打横抱起。 居高临下扫过所有宾客,他当着众人的面,声若寒霜的吩咐助理:“查。查不出所有人不准离开。” 陆域对外一直是绅士温雅的姿态,如今这幅阴戾的模样叫人下意识呼吸发紧。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动了大怒。 一时间,人人自危。 陆域看着靠在怀里的单棠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心脏仿佛被捏住一般,喉间咽了沙子:“别怕,我在。” 这话仿佛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单棠紧绷的身子逐渐松散下来。 疼痛也越发明显。 被陆域带进休息室安放在松软的床上时,单棠才发现指甲断裂了两个,还在往外渗着血。 轻轻一碰,便是十指连心的痛。 她蹙了蹙眉,忍了回去。 瞥了眼陆域微沉的脸,她敛了眸子,声音很轻很低,“对不起陆域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软糯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域目光微凝,眼底的戾气倏地加重,又倏地消散,他温和的抬起她脸颊。 “记住了,你从不是麻烦。” 陆域温和的嗓音如定心丸一般:“从前不是,往后更不会是。” 单棠直视着他漆黑漂亮的眼眸,心口止不住的蔓延起酸涩来,一点点膨胀到喉颈。 “嗯……” 带着极细的颤音。 陆域呼吸发涩,心脏上仿佛立着把锋利尖锐的刀子,正一层一层的割开表皮。 他眉心微动,将人揽进怀里。 感受到结实的依靠,单棠鼻子发酸,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视线逐渐模糊。 第10章 送走 手背坠下一滴滚烫热泪,陆域抬手替单棠拭泪。 陆域将医药箱拿来,“痛了就吭声,知道了?” “嗯……” 又是声含着极细颤音的应声。 真是教人听了发紧。 陆域是没做过这些事的,但此时做起来,却格外轻车熟路。 他将双氧水缓缓浇到单棠手背,随后用干净棉签替她一点点去腐肉,消毒,。 换工具的间隙,陆域抬起的眼神被烫了下。 眼前的小家伙分明已经痛到颤抖,却还是单手捂着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那双漂亮玻璃珠更是氤氲到模糊,直叫人看了胸口发紧。 “棠棠。” 陆域开口。 “痛了可以喊哥哥。” 陆域的眼神侵略性很强,在这般强势的压迫感下,单棠的嘴巴被撬开。 她抽了抽鼻子,“哥哥,痛……” “那我慢些。” 陆域心很细,动作更细,生怕她又觉得痛,于是每处理一下,便冲着伤口轻轻吹凉气。 “这样呢?” “不疼了。” 瘙痒冰凉的气息从指尖一路溜到手心,单棠几不可见地周身一颤。 莫名的,她脑海中浮现出颇多不合时宜的场景。 抵死纠缠的身体,沉厚急促的喘息,还有那些被抵达到最深处时身体的颤栗。 一幕幕如走马观花,浮现在她脑海。 她怎么会想这个! 终于,漂亮的指尖被陆域包扎上创口贴。 单棠感觉被陆域蹭过的皮肤,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陆总。” 微合的门口缝隙处传来陆域特助周时的声音。 单棠看着陆域过去说了几句,随后陆域黑着脸,走过来,“人找到了。” 偌大的宴会厅静谧无声,如此死寂的氛围和方才的歌舞升平形容明显对比。 单棠紧跟在陆域身后,回到一楼。 大厅正中间,一名身着褐色礼服的女子振振有词,“你们说是我推的,你们有证据么,那楼梯间压根就没有监控!今天若是你们拿不出证据,我是会向你们追究法律责任的!” 那女人显然不是省油的灯,单棠盯着她,觉得她有些眼熟。 她想凑近看看,却被陆域单手护到身后。 陆域的宽厚肩膀,瞬间帮她挡住所有打量的目光。 他的女孩,不容忍别人觊觎。 那女子见陆域来了,面上一紧,却仍硬着头皮道,“不是我推的!我和她无冤无仇,我推她做什么!” 单棠看不真切,只见陆域挥了挥手。 随后,周时上前道,“我们在楼梯间一侧最近的摄像记录里,发现了罪证。” 周时手举屏幕,清晰的片段映入众人眼眶。 那隐秘角落是死角不假,但是这女人的裙摆大太,在单棠跌下来的瞬间,和单棠裙摆重合。 铁证如山,那女人瞬间脸色刷白。 她张了张口,似是想挣扎两句。 “送去公安局。” 冷冰冰五个字落下,全场一嘶。 向来周身不沾凡尘的陆域,这是替人出头了么。 “哥哥。”单棠拽了拽陆域的衣角,“是不是……” 陆域知道单棠心思软,未卜先知摁住单棠的手,温柔调子和刚刚判若两人,“这是她应得的。” 第11章 月光 转眼间保安就已经将女人团团围住,此时,门口忽地传来道清透的调子,刮得人耳朵痒痒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单棠同众人一起望去。 门口出现的人儿着了身乖巧的纯白色礼服,头发半扎,白皙脖颈在灯光下泛着粉嘟嘟的光泽,引人想入非非。 几乎是瞬间,单棠紧了紧抓着陆域的手,别样的情绪在胸口漾开。 她见过这人的照片,这就是先前总是陪着陆域哥哥出席各种聚会的白月光——郁梓宁。 转眼间,那抹纯白就走到眼前来。 郁梓宁语气很甜,又松又软,“陆域哥哥,这是怎么了,知月是我邀请来的。” 视线中,郁梓宁说这话时,那双美眸一直紧紧盯着陆域,这是单棠不曾有过的勇敢。 深知自己在白月光面前黯然失色,单棠往陆域身后躲了躲。 “郁小姐。”周时开口,“这位小姐刚刚在楼梯处出手伤人,让我们陆总的女伴受了伤。” “原来是这样。”郁梓宁故作讶异,将眼神探到陆域身后去,“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突如其来的关切,让单棠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着面前如白天鹅一样耀眼的女孩,局促道,“我没事了。” “那知月也不必送到公安局吧?单小姐。” 郁梓宁轻轻一笑,面色甜美,说出来的话却透着锋利,“今天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何必因为一点小伤就把人搞进公安局呢?” 突然被指为视线的中心点,单棠面色瞬间烫起来,她实在不善于应付这种场合。 “那就算了……” 单棠咬着字刚开口,便感觉一道力气将她冲身后的方向带了带。 下一秒,威严低沉的冷音响起。 “与她无关。” 陆域漆眸如刃,极冷地落在宋知月身上。 “今日棠棠只是伤了指甲,我才将人送进去。若非危机到性命,我会让这人出不了门!” 陆域字字如锤,在单棠胸口敲击出一片波纹。 她脸色缓缓变红,变烫,最后小手揪住左胸口处的礼服。 这是什么滋味。 好奇妙。 空气静止,郁梓宁美眸流转。 半晌,郁梓宁莞尔,“陆域哥哥一向大度,既然陆域哥哥都这么说了,就说明事情很严重了。” 郁梓宁笑眯眯看向人群正中央,“知月,成年人要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好好配合调查吧。” 陆域一挥手,宋知月就在保安的裹挟下被带走。 指尖还在隐隐作痛,单棠扯了扯陆域衣角,声音很浅,“陆域哥哥,我身体不适,就先回休息室了。” “我陪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好了。” “陆域哥哥。”郁梓宁打断单棠,语气笑盈盈的,“既然这位小姐身体不舒服,你就别强人所难了,我们女孩子最懂女孩子的。” “这位小姐,比起待在陆域哥哥身边,你现在更想自己回休息室,是吧?” 单棠对上那双璀璨的玻璃珠,下意识低了头,声音发怯,“嗯。” 生怕给人添麻烦,单棠不等陆域开口,小跑着就离开众人视线。 第12章 失眠 当晚单棠是自己打车回去的。 因为喝了酒有些燥,单棠摁下车窗,手臂交叠趴在窗边。 冷风一吹,单棠满脑子都是离开时看到的那一幕。 舞会聚光灯下,陆域和郁梓宁翩翩起舞,他们之间距离礼貌,互相钩住的眼神却含情脉脉。任谁看了,都会感慨真是对佳偶。 左胸口像是被剖开,谁撒了一小把盐粒上去,呲呲啦啦地疼。 忽地,单棠手机响了。 昏暗的出租车后座,除却时不时会照映进的路灯灯光外,便仅有亮光的一小方屏幕。这条短信很短,但足以看出来信人的温柔和涵养。 “单小姐,我朋友今晚无意撞了你,虽然已经解决,但作为邀请人,我还是非常愧疚,希望今晚没有给你添太多麻烦。我已经向阿域询了你的地址,买了些小礼物,请务必收下,这是我代表我自己和我朋友向你表示的一点心意。” 短信里,她喊他阿域。 郁梓宁那样美好的女孩子,确实拥有喊这个名字的资格。 单棠熄了屏幕,一种强烈的背德感包裹住她,那种抢了别人男朋友脸上火辣辣的背德感。 出租车泊入单家门口后,单棠在贴身口袋里拿出零零散散的一把零钱。 司机将她打量一眼,似乎觉得这女孩财力和穿着完全相悖。 单棠不在乎司机的眼神,很有涵养说了句谢谢。 蹑手蹑脚回了家,单棠站在玄关,一眼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周玉。 “回来啦?”周玉笑盈盈上来,“陆域那边怎么说?” 单棠没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周玉看懂了单棠,笑容凝固后开始喋喋不休。 “单棠,你应该知道咱们家现在就指着你了吧?先不说你从小到大家里养你花了那么多钱,就说我如今身体不好,你爸爸天天因为这些事睡不着觉,你应该不会看不见吧?做人要有心,做女儿的不能甩甩袖子不管事呀。” 末了,周玉道,“行了,你一向是个懂事孩子,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你应该明白。明日你再去找一趟陆域,好好求求人家,知道了?” 脑海中闪过今晚宴会的一幕幕,单棠想要开口商量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周玉那些道德绑架的话却让她喘不过气。 单棠低声道,“知道了,妈妈。” 当晚,单棠做了噩梦。 她掉到了一个满世界都是镜子的空间里,她照镜子,看见的不是自己,而是穿着纯白礼服像山茶花一样美好的郁梓宁。 世界里似乎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喊着替身二字,单棠的感情也被扒出来,她羞愧地想要逃跑,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口。 梦境戛然而止! 猛然坐起的少女大口喘着粗气,额角处细细布着的冷汗,提醒着她那个无限循环的噩梦。 单棠摸了件衣服穿上,迅速起床。她再一次意识到母亲说的,她别无他法,日后想要过上好日子,她还是得先救那个败类出来。 打车一路直奔陆域公司楼下,单棠循着记忆很快找到陆域办公室所在的位置。 第13章 败类 晨起时单棠给陆域发过消息,陆域没回,单棠有些提心吊胆,不知是不是昨晚哪里做错了。 正思索,单棠看见一抹熟悉身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对方显然也看见她,笑意盎然走了过来。 “棠棠?”郁梓宁亲切喊她,“我正想登门道歉呢,这么巧就遇见你啦。昨晚的短信你看了吗,礼物估计今晚就到了。” 被郁梓宁突然拉住手,单棠脸有些无地自容,“没事的,我没放到心上。”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温柔的女孩子。怎么这么早来,是找陆域哥哥吗?” “是家事,我……我未婚夫进公安局里,我想求陆域哥哥帮个忙。” “这样啊。”郁梓宁眉眼含笑,“那你待会可要谨慎一些,陆域哥哥昨晚似乎觉得你一言不发走人很没礼貌,今早一直黑着脸。不过你别怕,我和陆域哥哥打过招呼,说你应该是身体不舒服,他不会为难你。” 难怪没回她的短信。 单棠低着的头点了点,“谢谢你,我会谨慎些。” 忽地,单棠面前郁梓宁猛地拉近。 单棠屏息凝神。 对方轻点了下她的鼻尖,语气软绵绵的,“你的妆容很乖,但是太空了,要是在这里点上一颗痣,会更美陆域哥哥也会更喜欢。” 听这话时单棠瞧见了郁梓宁鼻尖的一点红,那是郁梓宁天生就有的一颗美人痣,懒懒趴在那里,很是吸睛。 昨晚的梦境赫然跃上脑海,替身二字犹如梦魇,在单棠脑海中回荡。 一股极浓烈的羞耻感将单棠紧紧包裹,人家郁小姐是这样美好,她竟然还妄想肖像郁小姐的陆域。 单棠缩了缩脖子,“多谢郁小姐。” “没事,举手之劳。” 深呼一口气,单棠这才推开办公室的门。正如郁梓宁所说,陆域脸色并不好。 小心翼翼进去,单棠挪步到陆域办公桌前,她试探喊了声,“陆域哥哥?” 桌后面的人抬起头来,眸中阴翳消了一半。 陆域起身,随他而动的清冽檀香刮了单棠一脸,她感觉自己的心被刮起一个角,那强烈的背德感又卷土重来。 “怎么突然来了。”陆域问。 “我给你发过短信了,你没回。” “公司昨晚出了事,手机一直没看。” 陆域走到单棠面前,盯着她额角处的一个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前。 陆域去牵她的手,可单棠却好似预知了似的,轻轻一避。 再一秒,那张嫩极的小脸就抬起来,“陆域哥哥,我求你的事,你能帮我吗。” 大手抓空,陆域眼神极迅速闪过一抹情绪。 他盯着单棠,“陆期?” 单棠点点头。 办公室气氛瞬间如履薄冰。 偌大的空间一片静谧,唯有二人的呼吸,交叉扑闪。 半晌,低沉矜冷的声音响起,如千斤顶般压到单棠身上。 “所以你觉得,陆期那种败类,不应该进去?” 陆域捏住单棠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 陆域咬着笑,眼神却漆黑的有些吓人。 “告诉我,棠棠。” 第14章 不行 “我……” 单棠后撤一步,腰窝撞上桌角将她痛出泪花来。 陆期是败类无疑,但他也是单家唯一的救命稻草,单棠没有备用选项了。 “是。”单棠偏开眼神,“我必须救他。” 无声的低压灌满整间办公室,单棠眼眶被陆域眼神烫的更红。 良久,男人沙哑道,“好,但我是个商人。” 陆域松开单棠下巴,欺身将单棠半个身子都折在办公桌上方,他漆眸沉沉,气势如狼,“做我的助理,我帮你救陆期。” 这不行。 这是单棠最想说的,她太清楚自己的感情。 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折返,最后变成一句——我会努力的,陆域哥哥。 她没有选择的资格。 陆域眯了眯眼睛,似乎很受用单棠的懂事,办公室气氛也终于得以缓和。 “刚刚撞疼了么。” “还好。” “撞到这里?” 询问时,陆域目光灼灼,大手更是一寸一寸缓慢爬行到单棠腰窝处。 她今日穿的衣服很薄,能够清晰感知到男人手心处如火一般的温度。 单棠不受控制地一阵战栗后,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嗯,嗯……” “这样呢,还痛不痛?” 单棠低呼一声,整个人下意识往前一倒,趴在陆域肩头。 说这话时,陆域哥哥的手指竟在那里缓缓揉了起来,每一下指尖的扭动,都触动她千万根酥麻。 单棠尚经人事,经不起逗,小脸瞬间就烧起一片。 “陆域哥哥,我没事了。” 单棠咬着唇,简直要羞死了! 方才听她护着那禽兽,陆域感觉自己嫉妒的发疯,他此时情绪翻涌,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他想欺负她。 狠狠地欺负。 单手将单棠抱起,陆域长腿一迈冲着办公室内间就去了。 单棠先是见陆域打开了一个暗门,随后又看到里面那张柔软名贵的床。 关于翻云覆雨的闺中事迅速在单棠脑海中膨胀,她小手轻拍陆域后背,语气满是求饶。 “陆域哥哥,陆域哥哥!” 单棠语气软的没用,反而是给陆域的火添了一把柴。 “啊——” 随着一声惊呼,单棠被丢在床上,压住了后背。 她能感受到男人顶在她后腰的膝盖,更能感受到陆域从她后腰蔓延进来的那只大手。 他轻轻将她的上衣半撩,凉风倏地扫过她的背。 感官的狂欢,单棠猛咬住唇,这才阻止了险些冲出嘴巴的低吟。 陆域的手指还在滑动。 单棠抓紧了床单,寂静无声的小脸上方,是那只指尖都泛红颤抖的指尖。 “你既然是我的助理,身体也理应是我该负责的部分,你若是受了伤,就是工伤。” 单棠反驳不出,只能任由自己羊入虎口。 她想,自己也是喜欢陆域哥哥的,否则哪能真说不出话呢。 但…… 单棠想起刚才遇到的姑娘,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正知三当三。 片刻的清醒足够单棠完全醒悟了。 她刚将力气渡到指尖,准备起身,局促敲门声就传过来。 “咚咚咚!” 是周时在说话,“陆总,董事会的人都来齐了。” 第15章 主动 再一秒,单棠腰上的重量没了。 腰也软了。 “陪我去开会。” 单棠楞了下,对上陆域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不敢反抗陆域,只得抓了下头发坐起来,将衣服整理好,紧跟其后。 作为单家的小姐,单棠从前也跟着父亲进行过会议,助理的工作不同于秘书繁杂深入,只要帮陆域约约饭店定定机票就好,会议时只需要给各位董事提供纸笔和水。 进了会议室,单棠非常麻利地将水放置在各董事面前,接过下面人递上来的文件时,也是迅速将其分成几份放置在各董事桌上。 细碎的工作对于单棠来说非常得心应手,短短几分钟她就做好会议准备。 快步到陆域身侧,单棠低声到,“陆总,可以了。” 至此,会议开始。 单棠乖巧站在角落,双手交叠垂于正前方。 灯光下陆域高瞻远瞩,气势披靡,单棠挪不开眼,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侧,她似乎感受到一道炽热目光,单棠偏头,便瞧见一位身着华贵的女子正看着她。 单棠垂了眼,情绪收敛了许多。 夜晚华灯初上时,一辆保时捷泊入市中心富人区的别墅车位。 拎着爱马仕包包的太太从车上下来,进门就问,“清清在不在家。” “妈咪,你找我!” 敷着面膜做了一半美甲的姑娘走过来,瞧出了秦华的不对劲,她眨眨眼,“怎么了妈咪,谁惹你生气啦?” “你最近是不是惹陆域不高兴了。” “您哪的话!” 作为娱乐圈有名花旦和陈家千金,从前陈清一直是陆域出席时的御用女伴,最近出来个什么所谓的白月光,陆域已经冷落她很久了。 她也想知道,那女人给陆域下了什么迷魂药。 “今天我去开会的时候,陆域身边出现个没见过的小丫头,看上去和陆域之间不简单。陆总之前不是说助理的位置留给你?你明天去看看,怎么回事。” “知道了。” 陈清心气高,又蛮横,眼里容不得沙子横行霸道。 次日一早,陈清就踩着恨天高去了陆氏,在办公室门口,她瞧见个蹲在地上整理茶水的单薄身影。 陈清走过去,用脚尖顶了顶那人,“见没见陆总新来的助理。” “你找我吗?” 单棠扑了扑小手,从地上站起来。 一早晨的忙碌已经让单棠满头大汗,此时晶莹剔透的汗从她肩颈处滚落,将她越发衬得通透。 陈清愣住了,这女人怎么和那个贱人长得那么像? 几秒钟,陈清回过神来,讥讽一笑,“陆域这是得不到郁梓宁,找了个替身?” 直白锋利的话让单棠一楞,一种剧烈强大的羞辱感险些将她推倒。 见单棠摇摇欲坠,陈清更来劲了,“怎么,昨晚和陆域哥哥翻云覆雨太累了,今天在办公室站都站不住?郁梓宁那贱人不让碰,你是不是挺主动的呀?” 实在难听。 “我和陆总是清清白白的……” 这话说出来,单棠自己都觉得咬舌尖。 见单棠红了一张脸,陈清啧声道,“还真睡了。” 第16章 饭局 陈清实在尖锐,单棠低眼看着正扯住衣摆的小手,闷声抿唇说不出话。 可对方没打算放过她,单棠被陈清单根手指挑起下巴,被迫看着她。 “小妹妹,我劝你早点醒醒,郁梓宁那个贱人心思缜密手段高明,做她的替身你没有好下场。” 说完,陈清点点她的鼻尖,敲打道,“你少的可不止一颗痣。”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陈清松开手指,“当然了,我不比郁梓宁好惹,要是三天内你还没辞职,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滚蛋。拜拜咯,小美女。” 恨天高的声音越来越远,单棠局促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被层层拨开。 她最隐秘的心房被陈清一刀劈开,里面那些不见天日的感情缓缓流出来。 “在发呆?” 忽地,半带柔意的男声响起,单棠转脸就看到陆域那张矜贵清冷的眸。 她慌不择路将头低下,“没有,就是刚刚整理茶水累了,站起来休息一下。” 陆域扫地面一眼,“以后这些让周时来做。” “周哥是秘书,这些都是我做助理应该做的。” “我手下的人,要听我的吩咐。” 陆域语气很冷,很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威风。 单棠抿紧唇,点点头不敢再反驳。 “今晚有个饭局,你陪我一起去,对面是有名的风头顾问,你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周哥呢?” “棠棠,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单棠噤声,不敢再多说,“知道了陆总。” “真是乖孩子,送杯黑咖啡进来,去冰不加奶。” 陆域进办公室前揉了单棠一把,就是这轻轻的动作,将单棠才收拾起来的情绪都揉散了。 一整天,单棠的工作就是给陆域端端茶倒到水,偶尔会被指派去打印东西。 分明应是最忙的助理,但单棠觉得自己比前台还要清闲。 她坐在奢靡大气的办公层,看着周围人忙前忙后争分夺秒,感慨自己不像是助理,像是一只守门的金丝雀。 终于,到下班时间。 陆域一出来,单棠就拿着小本子跟上去。 “陆总,我给您安排的餐厅叫水边,这里今晚会有水上表演,非常适合轻松的商洽。” 陆域长腿走的很快,单棠跟不上就一边小跑着一边说。 忽地,陆域顿住,她撞上对方的后背。 单棠倒嘶一口,睁眼就是陆域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绷紧身子,“陆域哥……陆总。” “这些不需要你做,周时会安排。” “那我是?” “学习。” “?” 单棠回神时,陆域已经长腿迈开,她顾不得多想,一路小跑跟上。 既然陆域哥哥让她学习,那她就好好学。 ………… 今晚周时安排的餐厅是一家隐秘性很好的日料店,这里的米酒非常正宗,听说喝一口就会对酿香回味无穷。 单棠随陆域到时,包间里已经坐好了新项目合作的资方,还有陆域口中的那位风投专家。 几人瞧见陆域纷纷示好,在看到陆域身后的单棠时,不约而同眼前一亮。 这个圈子,很久没出现过这样的小白兔了。 第17章 要命 周围的视线让单棠很不舒服,她将头压得很低,尽可能避开视线。 陆域注意到她的局促,牵上她的手腕,“有我在。” 沉甸甸的三个字,竟让单棠心里的恐惧感荡然无存。 她抿着唇点点脑袋,“知道了,陆域哥哥。” 单棠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酒局,难免会跌入这群老狐狸的语言陷阱,不胜酒力的单棠在喝了几杯酒后,面色就红得不像话。 一侧,李泉见状倒了杯酒放到单棠面前,“单小姐,刚刚你只顾着和别人说话,倒是把我冷落了,咱们这杯酒就当是交个朋友,如何?” 肠胃翻江倒海,单棠难受得说不出话。 她指尖摩挲在杯口,看上去极为难。 李泉笑眯眯替单棠把酒端起来,借机还摸了把她的小手。 再一秒,李泉一颤。 单棠身后的眼睛阴翳森冷,如狼即将将一块猎物撕咬成碎片。 陆域脸很冷,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在圈中笑面虎的模样。 李泉想缩手,但是来不及了。 “李总,为难小姑娘,没什么意思,跟我喝。” 接下来两小时,陆域就仿佛掉进了酒坛子一般。 单棠看着面前的桌子,已经磊出一座酒瓶小山。 她有些担心,伸手去拽陆域正抬起来的袖口,“陆域哥哥,你喝太多了。” 再一秒,单棠的手被摁下。 “乖乖坐着。” 原本聊的如火如荼的酒桌,在最后一位老总也喝趴后,彻底死气沉沉。 阴冷睥睨一圈,陆域将杯子一扔,他低低骂了声后,转头看向单棠,“谁灌你都喝?” 此时单棠已经被陆域惊人的战斗力吓住,她有些手足无措,“我……” 面前人忽地站起,“送我回家。” 回程路上陆域一直闷在后座,单棠余光悄悄看他,不敢多说半句话。 陆家很忌讳酗酒,陆域今晚去自己的私人公寓睡。 周时将人送到楼下后就驱车离开,单棠自己扛着陆域,踉踉跄跄往电梯的方向走。 陆域身子比她高出许多,也沉许多,单棠非常吃力。 她一只手臂在后方拦着陆域的腰,另外一只手紧紧拽着陆域从她肩膀横过去的大手。 “陆域哥哥再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因为动作极吃力,才几步路单棠就已经大汗淋漓。 香汗汇聚成珠,趴在她白皙的脖颈。 这明晃晃的一幕照进陆域眼中,他本就伏在单棠身上,此时一偏头,正好吻上。 酥酥麻麻的滋味如过电般蔓延到四肢,单棠瞬间烫红一张小脸,“陆域哥哥。” 这轻轻柔柔的一声,撩拨的陆域越发燥热。 单棠不敢动,“咱们马上就到了。” 面对指纹锁,单棠单手捏住陆域左手的食指,抵上开锁处。 门锁没开,反而尖叫了几声,这说明手指不对。 单棠红着脸,小手一根一根轮番攥住他的手指,捏住她的指腹。 期间男人身上的酒精味混合着雪松的冷冽香,不断刺激着单棠原本就羞红的小脸。 她忽地想起这些味道在自己身上覆盖起伏的滋味。 真是……要命。 第18章 未睡 终于,面前门铃“滴”地一声。 得救了。 单棠将人勉强扶到沙发上后,便小跑着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陆域此时两个手肘支在大开的双膝上,身子往前倾,脑袋往下压。 单棠只得跪坐在他面前,偏头去看他,“陆总,喝水。” “喊哥哥。” “陆域哥哥,喝水。”单棠语气软软的。 满意勾了唇,陆域接过水之后,顺手摸了把口袋,随后几个小药丸就躺在他手心。 单棠这才借着月光看见陆域蹙起眉头间的痛楚。 她面色担忧,“陆域哥哥哪里不舒服。” “肠胃炎,老毛病不碍事。” 陆域语气轻巧,面色却皱的紧,几秒后他往后一靠,整个人散开一样陷进沙发里。 单棠有些无措,抓着自己的衣服局促站起来,“那陆域哥哥你先休息,我就回去了。” 语罢,单棠转身离开,可没走两步,她突然被一股极霸道的力气拽回。 一瞬间的失重让单棠下意识低呼,再一秒,她就已经跌进那个熟悉又滚烫的怀抱。 单棠此时正以一种极暧昧的姿势趴在陆域身上,他大手紧着她的腰,下巴也搁置在她头顶。木质香混着酒香,单棠觉得自己要醉了。 她试图起身,“陆域哥哥时间不早……” “别动。” 二字落下,单棠瞬间静止。 因为那曾经主宰她的东西,此时已经…… 呼吸开始变得小心,单棠声音又低又弱,“哥哥,我不动。” 单棠的乖巧让陆域非常满意,他大手揉了把她的头顶,“睡会儿。”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单棠觉得自己要碎掉了。 她生怕两人之间贴的太近,小手一直支撑在陆域双腿两侧。酸痛感包裹手臂,单棠咬着牙不敢发出声响。 直至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单棠这才小心翼翼将自己抽离。 呼吸到新鲜空气放松下来的一瞬间,单棠感受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左胸口。 印象里,陆域一直都是笑不达眼底的模样,外面的人都怕他,单棠有时候也怕。这是第一次,她见到这样的陆域。陆域此时领口开了一片,露出的锁骨深邃勾人。因为喝了酒,他看上去有些颓意,有些松懈,有种不同于平日的柔美。 单棠就这么呆呆望着,眼神越来越着迷,她有种明知前面是海却还要纵身一跃的失控感。 好在,在风雨怒拍落地窗的声音中,单棠一点点恢复了理智。 陆域家的冷气很足,单棠站在这样凉的环境中,脑袋就会出奇的清醒。好多画面排着队在单棠脑海中浮起,有郁梓宁点她鼻尖的,有陈清敲打她的。 单棠一幕幕看着,心中那股质疑感和自卑感开始无限蔓延,今晚如果不是她,恐怕陆域不会喝醉,也不会难受。 巨大的负罪感驱使着单棠翻出纸笔,刷刷落下。 她拿过烟灰缸压住纸条,便转身下楼,一头钻进风雨,越走越快。 ………… 单棠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非常严厉的,这让两点站在家门口的她很是不安。 推门而入,单棠看到客厅中未睡的一家人,眸光一紧。 第19章 把握 她屏息凝神做好受罚的准备,周玉却笑盈盈地走上来,满眼慈爱,“棠棠,回来啦?” 单棠一楞。 “九点多的时候陆期来电话了,说是人已经回家,特别谢谢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离不弃,人家陆期还说了,明天中午会登门拜访,说是要亲自谢谢你。” 周玉捏了捏单棠的手,意味深长,“好好把握呀?” 原来是这样。 单棠强颜欢笑,“妈咪我知道了。” “行,你一直是个懂事孩子,妈妈放心你的。” ………… 翌日,天没亮单棠就被周玉从床上拽起来,让她给陆期做顿饭表表心意。 佣人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刻,单棠拿着土豆蹲在垃圾桶一侧静静削着。 低眼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垃圾桶,单棠忽然有些想念之前在陆域公司的时候。虽然做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工作,但是踩的是名贵地砖,穿的是职业工装。 意识到自己的人生轨迹和预想轨迹背道而驰,单棠动作不经意一顿。 “嘶——” 她看着指尖,出血了。 在长呼一声后,单棠接受了自己永远活不成郁梓宁这件事情,起身冲了冲伤口重新蹲下来。 陆期是在正午准时到达的,届时单棠穿了条从前贯穿的白色长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豪车泊入别墅门口,陆期甩门从车上下来。 他扫了眼,似笑非笑,“好久不见啊,单小姐。” 单家父母没意识到事情不对,热络着上前把陆期和单棠拽到一起,周玉满脸积笑,“陆少爷,我们家棠棠对你可是真心的,这几天为了你的事东奔西跑不说,听说你要来今天一早就起来做了一大桌菜,棠棠说了,都是你爱吃的。” 被周玉用手肘捣了下,一直低着脸的单棠抿唇看向陆期,“陆少爷,好久不见,欢迎您来做客。” “哦?是真的欢迎么。” 这话一落,单棠抬眼就对上那双阴翳眸子,她周身一颤,忙低了头。 几人前后进了别墅,周玉很有眼力劲的找了借口离开。 偌大的客厅,除却佣人上茶的声音,静地能听到针落。 单棠低眼拧着自己的衣角,晨起划破的那道口子和白裙有些突兀。 忽地,陆期开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什么?”单棠楞了下。 “你说,我在说些什么。” 陆期眼神死盯着单棠,嘴角浮起几分色气森冷的笑。 他看上去有些瘆人,单棠下意识将衣角拽的更紧。 “说说吧,你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你本身就是个欠操的婊子啊,单棠?” “我……”单棠被眼前人逼得眼圈红了些,悲愤促使她开始组织语言。 “单棠,你要是这么饥渴你早说啊,现成的未婚夫你不要,你非得当个贱骨头爬上别人的床?” “砰!” 单棠低着头,面前忽然就响起道重物落地的巨声! 她猛抬头,视线中熟悉且宽阔的背影正站在眼前。 “刚想出来,又想进去?” 男人声音发着狠,霸道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单棠低低喊了句,“陆域哥哥?” 第20章 莫测 吃过饭后,单棠被送回单家。 进门时单棠冲着院子望了眼,确认陆期的车不在,她心中悬挂的大石头才落了几分。 偌大的客厅静谧无声,单棠蹑手蹑脚进去,一眼便对上周玉莫测的眼睛。 “回来了?” 周玉在楼梯前拦住单棠,半个身子都倚靠在扶手上,“听说陆总来接你走的?你们什么关系啊?” 试探的语气,隐隐泛笑的表情,足以在顷刻间让单棠心下一紧。每次周玉想通过她行什么方便,都是这样的。 单棠低了脸,“我就是普通的员工,陆总来接我,是吩咐我一些工作的事情。” “那何必劳烦陆总本人呢。” “妈,陆总做什么是陆总的事情,咱们管不着。” 不知哪来的一股火气,让单棠提高了音调。 周玉看着一向文静的女儿愣了下,火也拱起来了,“我这不是怕你和陆域走得太近,陆期会不高兴吗!你从小到大家里为了培养你砸了多少钱,你才多大就会给家里甩脸子了!” 一贯的语气,一贯的说辞,周玉纷飞的唾沫星子喷到单棠脸上,后者低头任骂。 周玉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越说越带劲,“亲戚朋友家的孩子就没有像你这样的,天天在家做个吸血鬼!我和你爸让你读的书,算是白读了!就你这样的条件能攀上陆期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不感谢我和你爸,还顶嘴呢!” “叮咚——” 忽得,门铃响起。 男人温雅有礼的声音传来,“单小姐在家吗?” 周玉一顿,回头看,单棠也循声望去。 来人是周时,他手里拎了个当下最难买的奢侈品包包,“单小姐,这个是你刚刚落在车上的,我给你送过来。陆总说了,明天准时到岗,迟到翘班统一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走。” 语罢,周时笑眯眯看向周玉,“单夫人真是好福气啊,生了个形象好气质佳性格也温顺的女儿,我们陆总要着重培养。公司近日项目繁忙,还请单夫人见谅,毕竟泼出去的水和实打实的摇钱树,单夫人还是拎得清的?” 周时在敲打周玉。 这一刻单棠也明白了这个包的意义。 陆域在用一种隐晦却直白的方式通知单家人——现在她是他的人。 周玉颇为讶异,满脸惊喜地问,“那我们家棠棠现在也是陆总最重视的人了?” 周时没搭理周玉,将包塞进单棠手中,“那我就先走了。” 气氛随着周时的插足开始微妙起来,周玉一收方才的尖锐态度,笑着拍了拍单棠手背。 “既然陆总要培养你,那就好好干吧。不过陆总阅香无数,应该瞧不上你,明天中午你还是得去和陆少爷吃个饭,知道了?” 早已习惯周玉的变脸速度,单棠闷声道,“知道了,妈。” ………… 单棠常觉得自己的人生极度可悲,譬如此时,她站在工位上看着屏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感。 她似乎是被放到了跑步机的驱动皮带上,脚下的皮带用极快的速度逼迫她一直跑。 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 第21章 欣赏 “中午陆少爷去接你,打扮的漂亮点,上网学学怎么讨人家欢心。” 长呼一口气单棠将屏幕熄灭,似乎这样她能够得到暂时的安宁。 “单棠。” 不远处有声音唤她,单棠忙将手头东西规整下小跑过去,“周哥你找我?” “陆总让你现在进去。” 周时语气有些重,单棠不敢耽搁,敲门后便推门而入。 窗几明净的办公室内,陆域坐在最深处,此时他双眼定在桌面,神情自若。陆域分明只是普通坐在那里,单棠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神祇。 左胸口疯狂跳动的瞬间,那双幽深的桃花眼望向她。 陆域勾了勾手指,“过来。” 他指尖敲了两下桌面,单棠顺着陆域的意思看向了这两份名单。 “这是人事部新提上来的新人资料,你做一下最后筛查,然后根据面试结果和专业方向分配部门。记住了?” “记住了,陆总。” 单棠将文件一把抱进怀中,语气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陆域满意勾了唇,蓦地他眼神定格在单棠脖颈处,“我昨天送你的包,你没翻吗?” 单棠当然翻了,在那个天价奢侈品包包内,放了一个首饰盒,盒中是更为价值连城的一条项链。 “我看见您的礼物了,陆总,您能给我一个工作机会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怎么能收您的东西,而且它……太贵重了。” 单棠每每在陆域面前讲话,语气总是极局促。 陆域眯眸欣赏着单棠的一举一动,“棠棠,你不是别人,不许拒绝我的礼物。” 霸道的语气,锋利的眼神,单棠低了头,指尖下意识蜷缩。 办公桌后的男人忽然站起,在一阵抽屉滑轨的声音后,他走到单棠面前。 先是感受到了一股凉意,随后单棠鼻尖灌进大片专属于男人的冷冽香味。 此时,陆域双手正从两侧绕过单棠脖子,办公室内氛围暧昧到死。 单棠屏息凝神,“陆域哥哥……” “别动。” 几秒后,陆域将手放下。 他欣赏看了眼,“如果觉得那条太贵重,以后就戴这个上班,作为我的助理,脖子上不挂点什么也不好看。” 关于项链和香味的感官冲击,还令单棠红着脸,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为了撑陆域的颜面。 “知道了陆总,我记住了。” 看着眼前人乖巧模样,陆域勾起唇,“去吧,今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你的工作成果。” “是。” 单棠一溜小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小手下意识摸向左胸口的位置,那里此时还在剧烈跳动着。 单棠深呼吸,让自己尽可能平复。 在陆域面前,她总是不受控制地失态。 “怎么脸这么红?” 周时恰巧从外面拿文件回来,瞄了眼单棠。 后者唇一抿,随后道,“有点热,周哥你忙,我先回工位了。” 哒哒哒回到位置坐下,好一会儿单棠这才平复下来。 她将文件分成几份,有条不紊地放到桌上。 这是陆域第一次把任务交给她,她不能出错。 第22章 假货 “别说了。”郁梓宁扯了扯宋知月的袖子,声音清淡温柔,“人家或许只是朋友而已。” 陆期看热闹不嫌事大,“啧,你们认识我未婚妻?既然是朋友,就坐下来一起吃。” 宋知月一直对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立时三刻道,“好啊,正好叙叙旧。” 转眼间,一张桌子坐满了人。 单棠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四面八方传来的眼神如潮。 她小心翼翼抬起小手,想要将鼻尖的痣擦去,可是下一秒一杯滚烫的东西就泼在她腿上! 呲呲啦啦的痛刺激着皮肤,单棠的每一个毛孔都痛苦到狰狞,她一下子被烫出眼泪,看着自己腿上肉眼可见红起一大片。 就在她吃痛仰头的一瞬间,那张小脸也绽放在众人面前。 宋知月大声叫着,“呦,你换了个妆面啊!” 灯光下,那张绝美小脸苍白无半分血色,唯一的一点红,是她鼻尖点了未来得及擦干净的红痣。 原本就碎掉的尊严此时化成粉末,一阵风吹过,被刮得干干净净。 单棠张了张口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啊,她确实是因为那天郁梓宁讲了陆域喜欢这个妆,她才化了这个妆,她私心想让陆域多看她一眼。 宋知月拿起手机,对着狼狈不堪的单棠咔嚓几张,“来来来不是喜欢做冒牌货吗,我帮你拍下来,记录下你这假货一刻啊。” “不要,不要……” 看着不停骤亮的闪光灯,单棠试图挣扎,但宋知月显然不打算放过她,一只手死死扯着她的头发。 单棠感觉自己痛地不能呼吸了,头发似乎要被连根拔起。 此时,沉寂冷然的男声骤然响起,将闹剧喊停!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 热气腾腾的喧闹小店中,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桌侧。他眉眼宛若上帝巧夺天工的艺术品,身上冷然气质更是让周遭吵闹的环境静出一个圈。 意识到周遭发生变化,头晕目眩的单棠缓缓抬起头。 只一眼,一股燎原火从陆域左胸口蹭一下子蹿起来。 他要杀了这群畜生。 “单棠,你没事吧。” 意识到空气中氛围不对,郁梓宁立刻起身到单棠身侧,紧紧攥着单棠小手,甚至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单棠身上。 川菜馆明亮白炽灯下,郁梓宁肩头白皙圆润非常诱人,一侧凸出的锁骨更是带着勾人味道。 她转脸看向宋知月,满脸不可置信,“知月,你本性不坏的,怎么每次遇到棠棠都要对她下手呢!” 看着郁梓宁那双水汪汪的温柔眸子,宋知月怒其不争,“梓宁你那么聪明,怎么看不出来这女人居心拨测呢,你和陆总——” “够了!” 郁梓宁唇角紧抿,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宋知月,“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郁梓宁就将单棠扶起来,“走,棠棠,我有个公寓在附近,我带你去收拾一下。” 桌侧人下意识让开一条缝,能够让二人过去。 就在两人途径陆域时,单棠小臂突然被攥住。 陆域冷声道,“跟我走。” 第23章 碍眼 说完,陆域单手将郁梓宁外套摘下来,随处一扔,牵着人儿就冲门口的方向去了。 顿在原地的郁梓宁手一顿,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一片空气。 她余光瞥见自己被扔到一侧的外套,觉得脸色发白,胸口处……隐约泛起不适。 真是碍眼的冒牌货。 另一边。 像是在喧哗中突然被剥夺出来,单棠机械地跟着眼前人,觉得全世界只剩下陆域掌心处的温暖。 那个好多次都挡在小小的她面前的大哥哥,又来救她了。 单棠心跳快的要命。 陆域的车就在门口,刚出门单棠就坐上后座。 开足的冷气一吹,单棠这才真切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救出来了。 “陆域哥——” “就那么喜欢被人欺负?” 陆域盯着单棠,目光和语气都有些重。 原先打算道谢的单棠意识到气氛不到,登时闭上嘴巴,乖巧任骂。 看着眼前人的样子,陆域倒真是说不出第二句重话。 但他得演下去,他不是每一次都能出现在单棠身侧。 “棠棠,现在你是我的助理,是公司的门面,你在外面的言行举止,全部都代表了公司。你觉得,如果是我,或者是周时,在那一刻会任由那杯故意的茶水泼到身上吗?” 看着单棠满是红疹的肌肤,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张苍白小脸,陆域不敢想今日自己若是没来,单棠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她哪里都好,就是因为原生家庭太自卑。 想到这儿,陆域在心疼下放缓了语气,“棠棠,不管是你是周时,或者是我,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是普普通通有自尊有自我的人,感受到不舒服的时候,你就是要勇敢说不,勇敢反抗。” 陆域在外一直都是个沉默寡言的尖锐领导者,和他在单棠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听着陆域的话,单棠眉眼中的情绪一点一点散开。 勇敢?单棠第一次直接地认识到,这是自己必须面对的课题。 是啊,她太怯弱。 但是,她哪里有勇敢的资本呢? “记住了,天塌下来,我撑着。” 心中的阴霾似是被瞬间拨开,单棠抬起小脸,眸色氤氲。 “好了。”陆域长叹一口气,伸出大手轻轻拂过她下眼眶,将水光拭去。 陆域盯住单棠大腿小腿还有露出手臂上的红疹,“这是怎么回事。” “过敏了。” “对什么过敏?” “狗尾巴草。” 陆域眸子似乎沉了下,他平静道,“我知道了,办公室有药,回去让周时拿给你。” “我知道了。” “咕噜噜——” 肚子抗议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单棠本能小脸一红,捂住肠胃。 她张张口,“我不饿的。” “我饿了。”陆域盯着单棠,目光如水,“就当是陪我吃,棠棠,我带你去吃淮扬菜。” 她从小到大最爱吃的淮扬菜。 吃饱喝足,单棠是随着陆域一起回公司的。 在外,陆域除却那位白月光外,向来不近女色。 听闻最近身边添了一位形似郁梓宁的助理,众人不免多看了几眼,顺便还议论了几句。 第24章 体面 原以为经历一天疲惫,回到家可以休息一会儿。可单棠刚躺下,就收到了陆期的短信。 上面陆期说自己对单棠中午和陆域擅自离开,把他丢在原处的做法非常不满,今晚要和单棠见一面。 分明只是短短几行字,单棠却觉得它们仿佛一座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将屏幕熄灭,单棠倒在床上,陷入松软被褥的一瞬间,为数不多的美妙时刻浮现在脑海中。 单棠小手一点一点往下,在口袋里摸出个小瓶子来。 “这个是陆总让我拿给你的。” “陆总对你真好,上次我过敏了,都没舍得给我用。” “哦,对了,陆总说你职位分配的相当不错。” 周时站在她办公桌前的样子映入脑海,单棠觉得左胸口难得暖了些。 床榻松软,困意袭来,单棠才闭上眼睛一小会儿,再睁开眼睛,外面已经是黑天。 猛地坐起来,单棠甚至顾不得拿上件外套,穿着吊带睡衣踩着棉拖就下去。 站在家门口,单棠环顾四周,这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唇角紧绷,单棠拿出手机。 屏幕上面倒是空空荡荡,陆期一句催促的消息都没有。 难道,他是耍她的,压根就没想过要见他。还是说……陆期来了又走了? 单棠一时间回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拨通陆期电话,将手机放在耳侧静静等,接连两三个电话过去,陆期一个都没接。 此时已经是深秋,晚风已经渗着吃人的冷意。 看着眼前的夜景,单棠忽然有点想吃便利店里面卖的那种冰棍。 她去客厅拿了个毯子,简单一披后,便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据她所知,两公里左右的地方,好像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鹿城是个有海的城市,从城市的这一点,到另外一点,海岸线占据了小半个圈。 幼时,陆域和哥哥喜欢玩海盗出船的游戏,会登上各种各样的豪华游轮,那个时候单棠就跟在他们身后,陆域相较于哥哥,总是更照顾她。 走出好一段路之后,单棠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股子夜风。 又是一阵风吹过,她忍不住地颤了下。 真冷啊。 忽地,单棠脚步顿住。 顺着眼前的方向看到底,好多庞然大物正聚集在那里。 单棠定了定眼神,才看清是几辆吊车,她没听说最近这片富人区要施工啊? 再走近,单棠感觉一股子阴冷的味儿从脚底窜上来。 最中间吊车的起重臂上,正绑着一个人。 借着月色,单棠隐约能看清他的轮廓。 浸透的西装,鼻青脸肿的面庞,毫无生机的神色,以及,那张单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这不是陆期吗! 他怎么会在这,还被绑在起重臂上! 单棠眼神顺着往下,在距离不久的沙滩上,看到正坐在折叠椅上的男人。 比起陆期,他实在体面。 月光下男人细边银框眼镜隐隐闪着,露出幽冷的光。 他肩线平直脊背挺拔,双膝微敞,两个手肘就担在膝盖上,颇有几分帝王之势。 单棠没注意到,她的心跳正无意识的加速了。 第25章 是梦 他明明是在坐着,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随着男人一摆手,那起重臂立时三刻下落,单棠隐约能听见陆期的惨叫。 从小在温室中长大的单棠,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一时间,她捂着嘴巴,身体下意识发抖。 看着陆期被上上下下在海水里涮了好久,单棠才被一阵忽如其来的冷风吹醒。 她利用这片刻的理智撒开腿,冲着家的方向跑去。 听见脚步声,陆域侧了半边脸。 瞧见那抹熟悉身影的第一颗,陆域眸色不禁一眯。 啧,难搞,做坏人被小白兔看见了。 一侧周时请示道,“陆总,我去处理一下?” “不必。”陆域回过头来,语气深沉,“一只无意乱入的小兔子罢了。” 陆域盯着眼前半截身子都泡在海中的陆期,刚招招手,便有工人上前,一左一右像是拖着水泥袋似的,将陆期扔回岸上。 陆域起身,一步步走到陆期面前。 他伸出昂贵皮鞋尖,勾起陆期的下巴,“过敏的滋味,怎么样?” 陆期那张被迫抬起的脸上密密麻麻满是红疹,密集到让人多看一眼,都会心生呕吐。 陆期抬着眼,死死盯着陆域,“陆域,你不是人,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破坏我们兄弟情谊!” “被她救出来,你不知道老实些?” 说着,陆域眸色阴沉地脚下一用力,陆期登时发出杀猪的表情! 白日里瞧见小家伙身上的过敏,陆域故作不在乎,可这不代表,他会放过陆期这个畜生。 既然这畜生让单棠浑身过敏,那他也尝尝过敏的滋味。因为陆期海水过敏,所以从小到大,陆家的水上活动,都是在自建泳池中举办的。 “陆域,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怎么针对我,她都不会是你的!” 陆期眼神发狠,嘴角扯出阴险的笑,“她迟早是我的人,是要在我身下承欢的!” “啊——” 说完这句话,陆期便感觉一股巨大疼痛从肩膀处传来,再一秒,一道清晰干脆的断裂声赫然响起。 “你疯了!” 陆期瞪大双眼,不敢相信陆域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踩断了自己兄弟的肩膀! 陆域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抽回眼神,转身时丢下句命令。 “再涮十分钟。” “陆域!你不是人,你没有心,你没有心!” 陆期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域却仿佛一句也听不见。 上了车子,陆域这才伸手戳了戳眉心。 刚才那种场面,不知道被小孩看见多少。 ………… 当晚,单棠做了个很长很恐怖的梦。 梦里她还是站在那条海岸线上,远处的海边泛着血色,陆期被高高悬挂在吊车上,随吹风摆动着。 她刚往前一步,海水就涨上来了。她亲眼看着自己被海水淹没,最后被窒息感霸占鼻腔。 再一秒,那种窒息感令单棠猛地睁开眼睛! 双眼前有一条分明的黑线,原来是她不经意将被子捂住脸,所以才有了窒息感。 不过……单棠感觉脑袋有些疼。 刚才那是真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 第26章 是他 眼看着上班迟到,单棠没时间再回忆那个梦。 她将自己火速收拾好,刚下楼就瞧见周玉正笑盈盈看着她。 单棠压低小脸想要闷声走,周玉却迎上来了。 只见周玉半个身子倚靠在鞋柜上,手里还拿着片面包,“棠棠啊,昨天和陆少爷见面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成,你父亲的项目这几天准备融资了,你可别惹人家不高兴啊。” “知道了妈妈。” 单棠以最快的速度换好鞋子,拘谨站直于周玉面前,“那我去上班了,妈。” “成,要是在公司有什么好机会,你也得抓住啊。” 单棠不傻,自然明白那个好机会是谁。 她想抓,但她没那个资格。 单棠离开前特地看了眼周玉手中的面包,她肚子更是配合地叫了两声。 周玉仿佛没听见似的,将面包塞进嘴里,“成,你去吧。” 初冬的早上若是饿着肚子,定然是不好受的。 譬如此时,单棠冒着冷风乘着公交车到公司,只觉得身上的生气儿都被抽走了。 她将小包放下,端着杯子打算倒水,余光中,单棠忽然瞥见一个褐色的纸袋,上面贴着一个大写的M字母。 单棠茫然抬起头,再一秒,她对上周时似笑非笑的眸子。 “周哥,你给我带的吗?多少钱。”说着,单棠拿出手机。 “不是我。”周时摆摆手,“老板给你带的。” 语罢,周时补充道,“老板前几天瞧见你在茶水间冲豆粉喝了,以后早饭要认真吃,否则旁人会说我们公司虐待员工。” 闻言,单棠小脸一红,“知道了。” “快吃吧,老板喊你还有事。” 坐上工位,单棠小心翼翼将褐色袋子一点一点扯开,里面是个猪柳麦满分,还有一个巧克力奶。 单棠双手捧着,一口一口极小心地吃。 在单家,是没人会提醒她好好吃早餐的。 许是太久没得到这样的关怀,吃了几口,单棠竟觉得眼眶发涩。 她生怕别人看见,偷偷摸摸擦了擦后,将褐色袋子小心的折叠起来。 单棠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小脸,放在办工作最左侧的第三个柜子里。 吃饱喝足单棠不敢耽误,直奔陆域办公室。 她轻叩两下,和煦平静的声音传出来,“进。” 单棠小心推开门,走至办公桌前面。 陆域抬头看她一眼,“吃饱了?” 意料之外的话题让单棠红了小脸,她局促点点头,“嗯,吃饱了。” “昨天你的工作成果,做的相当不错,比人事部很多老员工眼光都要独到。” 陆域抬眼看单棠,“棠棠,你很让我意外。” 陆域长了双很好看的桃花眼,所以他盯着人时,总有种侵略性极强的撩拨感。 单棠手指下意识搅在一起,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似乎越来越大。 单棠抿紧唇,“谢谢陆总赏识,周哥说您找我。” 闻声陆域眼神向下扫了扫,单棠顺势望去,看见一个档案袋。 单棠将其打开,几分钟后,终于看清了内容。 居然是他? 第27章 逃学 陈广帅,自从单棠进入公司之后,便时常听到项目部的人谈论这个名字,他们讲这人是业内出名的空调大亨,讲他可以给陆氏提升好几个利润点。单棠还听说,这人除却能力强之外,花名在外,玩地似乎比陆期还花。 总而言之,是项目部谁都啃不下的硬骨头。 一时间,单棠有些畏缩,“陆总,项目部部长都束手无策,您是不是有些高看我。” “你试一试。” 陆域盯着单棠,语气极尽温柔,“这是个极好的机会,谈不下来由我善后。” 对上陆域眸子,单棠指尖仍紧张扣在档案袋上。 陆域起身走过来,遮住落地窗投射过来的光。 单棠一抬头,眼帘内便满是这个男人,鼻尖亦是充斥着他身上的冷冽香。 “在你入职之前,你也没想到自己能做好我的助理,不是么。” 陆域牵住单棠手腕,语气柔且坚定,“试一试,乖。” 陆域的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单棠只觉得心头笼罩的畏缩一点点消散。 她抿住唇抬头怯生生地看他,“那我试一试。” 陆域勾起唇,大手轻揉她的头顶,“乖孩子。” “吱呀——” 身后有开门声响起,单棠忽地后撤一步,红着那张小脸拉开距离。 她回头看一眼,恭敬喊了句,“周哥。” 随后,单棠抱紧档案袋冲陆域轻轻弯了上半身,“陆总,我会努力的。” 目送小姑娘吧嗒吧嗒离开办公室,周时站到办公桌前,“陆总,那项目整个项目部都拿不下来,您交给单棠做,是不是太为难她?” 冷冷的视线瞥过来,周时一时噤声,不敢再议。 陆域抽回眼神,沉声道,“她可以。” 瞧着自家老板这个样子,周时不禁感慨,这单小姐在陆总心中真是分量极重,他跟在陆总身边这么多年,哪里见过陆总这么上心地提拔一个人? 忽地,周时看见陆域回过头。 视线中,向来是皮笑肉不笑的陆域,竟然真咬着兴趣真诚笑了下。 “你说,她最后能成长到什么样子?” 周时应声,“现在的单小姐,其实就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 这陈广帅神龙见首不见尾,单棠下班后在美格公司蹲守了好几日,都没蹲到他的人。 接连几天,就连周玉也有了怨言,说是单棠一个小姑娘家天天早出晚归的像什么样子,知道单棠是在跑项目之后,又唇齿相讥,说是单棠搞不出什么名堂。 终于,单棠在某天黄昏顿在美格门口,听到女同事讲,今晚陈广帅会去恩诺。 夜幕下的林城灯红酒绿,尤其是市中心恩诺周围的一片霓虹,最是醉人。 作为林城最奢靡热闹的酒吧,每晚这儿的门口可谓水泄不通。 单棠攥紧小手,穿着身学生气的职业装站在门口,显然有些格格不入。 尽管如此,单棠仍咬着牙冲里面去。 “慢着。” 一侧,有保安将手伸出来,上上下下打量单棠一遍,“我们这儿未成年禁止入内。” 单棠一咬下唇,水汪汪的眸子真诚无比,“门卫大哥,我成年了的。” 保安瞥她一眼,“骗鬼呢?” 这唇红齿白,青丝皓目的小丫头,肯定是高中生逃学出来的! 第28章 欺负 单棠作势去翻包,正低着头,突然被保安一把拨开。 再抬头,单棠便看见保安冲着个穿西装的公子哥点头哈腰,“陈总!您来了!哎呦,这么多天不见您,我们老板成天念叨着想您呢,今天可得找几个漂亮妹妹喝点!” 被称呼为陈总的人咬着烟偏了偏头,单棠一眼便将对方认出来。 这正是她要找的陈广帅! 单棠三两步过去,“陈总。” 闻声,保安忙伸手去驱逐,“你这丫头怎么不听话呢,还有你以为这陈总是谁都能勾搭上的!赶紧回学校吧!” “我不是……” 单棠咬着唇正想解释,头顶忽地就有眼神打过来。 单棠抬眸,对上双玩味极强的眼睛。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填满兴趣,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小白兔。 陈广帅冲她勾了勾手指,“跟我进来。” 见状,方才还堵着门的保安马上就催促起来,“你这丫头被陈总看上是你的福气,愣什么,赶紧跟上啊。” 单棠顾不得保安前后翻转的态度,抬步紧紧跟住陈广帅。 此时恩诺虽才刚开场,却已经人满为患。 忽地,陈广帅脚步一停,于是单棠越过他往前看去。 恩诺最大的卡座里,叫得上名字的公子哥坐了一圈,他们中间还坐了不少穿着黑色露着半片春色的美女。 这种场面单棠只在哥哥的日记里看到过,一时间单棠有些不知所措低了眼睛。 有其他公子哥瞧见单棠,高声调笑,“呦,陈哥换口味了!” 陈广帅跟着笑笑,“送上门来的。” 只见陈广帅冲沙发里一窝,打了个响指食指顺势指向自己身侧的位置,“坐。” 单棠单手紧抓着自己小包,坐过去。 她看着陈广帅给她倒酒,又看着陈广帅的手臂伸过来,单棠下意识一躲,在包包里拿出个小型档案袋。 “陈总!” 单棠清软的声音和周围重金属乐格格不入,她讲,“我是陆氏的单棠,今天来是想和您谈谈新房合作的事情。” 这话一出,整张桌子静下来。 有人调侃,“呦,陈总生意做到我们这种酒局上来了。” 陈广帅瞪一眼,那人立马缩了脖子装作无事,桌子也再次热闹起来。 看着眼前的插曲,单棠有些不知所措,她这是破坏了什么规矩? 头顶,陈广帅咬笑看她,“小姑娘,刚上班吧?不知道我不喜欢在这种地方谈生意么。” 他好长时间没带过人来玩,这一带竟然是个谈生意的,陈广帅觉得脸上没光。 意识到自己踩了陈广帅的雷电,单棠忙道,“对不起陈总,是我没提前打听好。我这几日一直在您门口蹲着,一直没瞧见您,是听见小道消息才来这里碰碰运气……” 单棠本就是第一次谈生意,遇上陈广帅的刁难,一时间她不禁红了眼眶。 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档案袋,单棠咬着唇,似是在组织措辞。 看着单棠那张清纯小脸,陈广帅心底忍不住骂了句——妈的。 这女的长的太嫩了,他竟然有点舍不得欺负。 第29章 更好 “砰。” 只见陈广帅将一杯烈酒倒出来放到桌上,“能喝酒吗?” 见状单棠楞了下,迟钝地点了点头。 陈广帅一勾唇,往后一靠,让出身后的风景来。 他指着一大帮人,冲单棠讲,“你今天把他们都喝趴,项目我就给你。” 就这么简单? 单棠眨眨眼,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看穿单棠的心思,陈广帅内心感慨这小姑娘还是太嫩,这一桌可都是千年的酒鬼。 可接下来…… 酒吧里的音乐震天响,唯有最大的卡座角落,一圈人安静到空气都凝固。 单棠面前摆着小山一样的酒瓶,桌子对面是已经倒下半片的男人。 喝了这么多,单棠小脸自然也红了,眼神更是迷离起来。 但她仿佛被什么东西吊着似的,喝完一杯之后,嘴里便念叨,“下一个……” 单棠看上去清纯,喝酒却不输在场任何一个人,望着眼前人,陈广帅一时间眸露兴趣。 ………… 城市另一边。 陆域独坐在桌前,俯瞰着落地窗下的林城。 今日他有场国际会议,结束后竟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一侧,屏幕闪烁,陆域偏头,第一眼便看见屏保上的小家伙。 那是他和单棠唯一的合照,当然了,中间隔着单棠的哥哥。 “咚咚咚——” 有敲门声响起,陆域冷声,“进。” 再一秒,周涛迈进来,颤着将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放到桌上。 “陆总。” 闻声陆域转过身来,只一眼,他原本便冰冷的脸色沉寂到极点。 这A4纸上内容大概是——陆域,你助理真的猛,这次项目给你了。 再底下,是一张灯红酒绿的配图,陈广帅身后那张嫣红的小脸很是夺目。 “备车。” 陆域亲自开车,一路将油门踩到底。 将车子丢到恩诺门口,他很快找到照片中的卡座。 原先积攒的怒气似是在一瞬间烟消云散,陆域看着面前倒了一大片的桌子,面色凝固。 这是怎么回事? “陆……陆域哥哥。” 忽地,有软乎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陆域凝神一看,只见一颗小脑袋在桌子底下探出来。 灯光昏暗,那张小脸却莫名被衬得恬静。许是因为喝过酒的原因,红扑扑的单棠看上去仿佛很好吃。 她单手举着一张合同,八颗牙齿都笑出来,“我签到了,我厉害不!” 陆域环视一周,重新看向迷迷瞪瞪的单棠,“都是你喝倒的?” “对呀对呀!” 望着那张偏头看他笑的小脸,陆域是半句重话也说不出了。 他上前一步,将单棠从人堆里拉出来。 吵闹喧哗的酒吧内,陆域伏到单棠耳边,“去桌底做什么。” “这个掉了,我在捡呢。” 单棠手心中,是一枚闪闪发光的胸针。 只一眼,陆域的心似乎被敲打了下。 这枚胸针是他早上买早饭时,顺手买给单棠的,是个便宜货。 他原本只是想买来逗她开心,此时却被她紧紧攥在手中。 陆域将人捞进怀里,抱着走。 “掉了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单棠那颗小脑袋似乎不乐意,“不行!” 第30章 钞票 陆域背着单棠出来时,周时惊了下。 随机周时恭敬开了车后门,静等二人上车。 单棠迷糊中看着眼前的铁皮怪物,突然伸出粉拳在陆域肩后锤了下,“哥哥,背我回去。” 这话一出,周时一抹冷汗。 可当他抬眸,陆域竟真改了方向,冲着单家的方向去了。 月光高挂,两人的影子被越来越长。 周时目瞪口呆站在原地,风里似乎飘来陆域泛着宠的调子。 “好,都听你的。” ………… 翌日。 刚睁开眼睛,单棠便觉得眼眶似乎被大货车碾过。 她撑着身子坐起,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 在这样的酸麻中,昨晚的记忆浮上脑海。 单棠拧着眉,一点点回忆。 酒吧,晚风,徒步……记忆逐渐清晰,单棠那张小脸也逐渐紧绷。 她昨天干了什么荒谬的事!竟然让陆域哥哥亲自送她回家! 拎着小包直奔公司,单棠一路上心里如打鼓。 刚下电梯,她便瞧见工位上隐约放着什么。 单棠左胸口一紧,觉得脚下动作都紧绷起来。 在逐渐靠近中,单棠终于看清了桌上的东西。 早饭一侧,是一个信封,上面没写字,单棠猜想应该是辞退信。 快步走过去,单棠皱着一张小脸将其拿起。 再一秒,感受到身后有人拍,单棠猛地转身,信封也随着身体惯性往前一送。 半带戏谑的眼神耷拉下来,陆域咬着笑,“不想要?” 闻声单棠攥着信封的手僵住,她是该说要还是不要? 想到这些日子在公司的种种,单棠破天荒开始勇敢表达自己。 “陆总,我真的非常喜欢我的工作,也非常热爱公司这个大家庭,可能昨天晚上我确实有地方做的不对,但是您别开除我!我会努力的!” 一口气丢出来一堆话,旋即单棠便低下羞怯的小脸。 她小手在身侧攥着,脚尖都跟着抖,皮肤更是在灯光下泛出一层红晕。 低眼看着单棠的模样,陆域舔了舔嘴唇。 他道,“谁不要你?” 闻声单棠茫然抬起脸,望了望手中的信封,“这不是……” “是什么?” “辞退信……” 一侧,周时忍不住发笑,“谁家辞退信这么厚?” 这话一出,单棠才感受到手中不一般的信封厚度。 周时开口道,“陆总为人大气,以后的项目奖金只会比这多,不会比这少,你要学会适应。” 许是因为单棠攥得太紧,信封旁边露出一个口子来。 单棠顺势往里面看,竟真是红灿灿的一打。 莫名的乌龙令单棠原本就红的小脸,红上加红。她猛鞠一躬,随后捂着自己的小红包回工位坐下了。 望着眼前人的可爱背影,陆域笑着摇了摇头。 行至办公室门口,陆域突然停了步子,回头看周时,“真的很可爱,是不是?” 意识到自家老板在说什么,周时浑身一紧。 他该这么直白夸老板的心上人吗? 听见陆域进了办公室,单棠这才小心翼翼打开信封。 她将里面的钞票拿出来,忽地,单棠余光瞥见一个银色的角角。 第31章 更好 单棠小心将其拿出,这才发现是一枚粉水晶的胸针。 这一瞬单棠似是穿到昨晚,风痒痒地刮在脸上,陆域一边背着她,一边开口。 “我给你送个更好的。” ………… 单棠做陆域的助理,满打满算也已经一月有余,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到如今的有条不紊,单棠整个人看上去变化极大。 众人都觉得单棠在成长,唯有周玉觉得单棠不务正业。 又是一日晨,单棠接到了周时紧急处理文件的电话。 她拎着包包紧急穿过客厅时,被等在门口的周玉拦住去向。 单棠心里咯噔一下,“妈。” 闻言周玉哼了声,“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有我这个家?这大半个月你天天早出晚归,哪里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说完,周玉一把将单棠手中的包包夺走。 她直言,“陆少爷昨天打过电话来,他要去亚城玩几天,你陪着去。” 单棠面露难色,“妈,最近公司新项目很忙,我……” “再忙也忙不到你头上!你一个大闺女家上班赚钱有什么用,你挣得那点钱还不够我们培养你的十分之一!你在陆少爷身上使使劲,比什么都强!” 似是不解气,周玉继续厉声道,“再说了,我看你也不像什么有本事的样子!你现在就上楼收拾,你今天要是敢去公司,就别再回这个家了!” 将单棠的手机拿走,周玉扭着腰就离开,“等你收拾好行李,我再把手机还你。” 周玉已经走远,单棠却还能听见周玉的嘀嘀咕咕,“一个助理有什么好忙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回到房间,单棠蹲在床边摸出一个手机。 从小到大周玉控制欲便很强,就连单棠的购物记录也会查。所以当时第一次发奖金,单棠便买了个备用手机。 单棠熟练输入陆域的号码,对面响起好一会嘟嘟声都没接。 半晌,她拧眉将手机塞回床底,不情愿地开始收拾行李。 距离上一次见陆期,还是一个月以前。 即便已经过去这么久,回想起那一大捧狗尾巴草,单棠还是有些下意识恐惧。 她的东西并不多,很轻松就能收好。 等到单棠拖着箱子下楼,一眼便看见正坐在沙发里的恶魔——陆期来了。 一侧周玉率先瞥见单棠,忙奉承着开口,“陆少爷你看看,你今天早上说想出去玩玩,我们家棠棠就马上收拾好行李了,她对你呀真是一颗真心滚烫滚烫的。” 陆期考究地看着单棠,嘴角咬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确实,贵千金确实很合我的胃口。” 听到这话,周玉忙起身,走到单棠身侧,撺掇道,“听见没,人家陆少爷对你也很上心,这次去亚城你自己机灵点,要是你的肚子争气,你回来可就是陆夫人了!” 脑海中浮起陆期和那些女人的床照,单棠心下一阵恶心。 她拧了眉,“妈,你别乱说。” “我这怎么是乱说!你要是真怀个孩子,你这一辈子荣华富贵可就有了!” 第32章 过分 周玉分明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江南才女,如今到了中年,脑子里的诗歌却被换成一水的怎么样嫁女儿才能利益最大化。 单棠没劲反驳,对方说一句,她便跟着点点头。 周玉满意看她一眼,“去吧,机灵着点。” “妈,我的手机。” 闻声周玉脸一黑,“什么手机,你哪有会用到手机的对方,人家陆少爷肯定把你照顾地妥妥贴贴。” 空气凝固,在几秒的僵持后,单棠嘴角晕开一抹为难的笑,“也是,妈你说得对。” 她紧了紧攥着行李箱的手,“那我走了。” 从出门到机场,陆期以身作则表演了什么叫做公报私仇。 抱臂靠在机场门口,陆期笑盈盈看着单棠,“没吃饭?就这点儿劲。” 不远处,单棠自己撑着两个大箱子,满头大汗地往上搬。 陆期说不许单棠乘坐电梯,单棠知道对方这是在公报私仇。 闷声将箱子抬上来,单棠已然气喘吁吁。 她抬起小脸看陆期,“陆少爷,咱们慢些吧。” “你什么身份,敢教我做事?” 望着单棠这张脸,陆期便想到一月前在海边的那一夜。 那晚海水的凉沁入骨髓,过敏的痛生不如死,他被挂在吊车时便想,自己收拾不了陆期,也得把这单棠搞死。 陆期心里拱火,他上前一脚将箱子踢下去,“再捡。” 重物从楼梯上滚落,险些砸到下面的乘客,单棠回眸看着,额角的汗顺小脸滑下来。 全家的未来压在背上,单棠不敢反抗,只是扯扯唇,“好,陆少爷。” 不知为何单棠总觉得下一步永远比上一步更沉,她一步一步踩上楼梯,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视死如归的滋味来。 这样的闹剧结束在单棠上上下下的第三次,她庆幸陆期玩腻了,一言不发跟在陆期身后。 之后去亚城的一路,陆期全程和飞机上的美女搭讪,单棠坐在一侧像透明人。 飞机落地,单棠抬眼看着天,这个点儿陆域估计已经在吃午饭,她无故失联,不知道工作能不能保的住。 单棠思索着看向身侧正聊骚的陆期,小心翼翼开口,“陆少爷,我能不能借借你的手机?” 陆期抽眼瞥她一下,旋即又把眼神抽走了。 单棠语噎,不敢再提。 旁人来亚城是度假,但单棠来亚城,是渡劫。 她拖着如山沉的两个箱子,顶着烈阳徒步赶路。 一侧,陆期坐在豪车内,开窗支头看着她,“你这速度,是要走到明天早上?” 单棠抿唇,闷着头往前走。 许是不满单棠的态度,陆期咬着腮,用指尖将硬币弹打到单棠脑袋上。 “哑巴了?” 闻声,单棠脚步一顿,看陆期的表情有些紧,“陆少爷,你别欺人太甚了。” “我过分?”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陆期森冷道,“作为我的未婚妻,你和我表哥上床,谁更过分?”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陆期忽地提升了音量,打断单棠,“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你跟我讲理,你找死?” 第33章 研究 陆期张牙舞爪,完全不用思索语气和措辞,资本就是这样,随时可以捂死一个人。 在这一刻单棠猛地意识到,她母亲正和陆期一起试图捂死她。 她不再开口,如从前一般将委屈全部打碎了往肚里咽。 箱子越来越沉,脚步越来越沉,就连头顶的阳光,对于单棠来说都越来越沉。 眼前视线逐渐变模糊,单棠在又迈出一步后,觉得所有力气都被抽走,再一秒,她眼前彻底变成一抹黑,昏死过去。 单棠似乎做了个很长很美好的梦,梦里她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事业,朋友在身边,梦想被视线。她似乎还有个爱人,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单棠往前走,试图将男人翻过来。 就在单棠指尖触碰到男人肩膀的那一刻,就在即将看到男人转身的前一刻,单棠猛地跌进海里。 她醒了。 冰冷潮湿的滋味让单棠后脑一沉,她睁开眼睛,眼前是正咬笑看她的陆期。 “醒了?” 陆期声音落下来,带着极深的厌恶和戏谑。 他又开口,“打算躺倒什么时候?等我伺候你?” 至此,单棠才猛地坐起,她撑着身子看向四周,面前是陌生的酒店房间。 被撕碎的蕾丝内衣挂在床尾,粉蓝色的兔子衣躺在床边不远处,甚至还有瓶成人用品躺在浴室门口。这些细碎的角落,说明着这里昨晚曾发生什么。 “怎么,你对这些深有研究?” 听着陆期的话,单棠谨慎撩起被子看了自己一眼。 看着单棠这动作,陆期语气更嘲弄,“你是觉得我会对你下手?别太自恋了,大姐。我当然是觉得和其他女人在你床边做,很刺激啊。” 闻声单棠心下一阵恶心,指尖都攥紧了床单。 陆期偏生要恶心她,“还是说你很期待被我上啊,骚货?” 再受不了陆期这样的语气攻击,单棠掀开被子准备坐起来。 忽地,她手腕被猛然攥住,单棠瞪大眼睛,“陆期!你要做什么!” “啧,都敢直呼我的真名了?” 陆期说着就坐到单棠身上,双膝将她紧紧夹住,“你他妈早就不是雏了,你装什么呢?能被老子上,老子这是满足你赏赐你呢。” 看着陆期那张逐渐靠近的脸,单棠浑身发烫发抖,她咬着唇,“陆期,你放开我,不然我会杀了你。” 单棠越是这样,陆期便越兴奋。 眼看着男人欺身上来,单棠无法使用被扣住高过头顶的双手,她眼一凌脸一狠,张开嘴巴就狠狠咬了下去! 铁锈味如烟花炸开,瞬间弥漫至口腔每个角落。 “妈的!” 陆期吃痛低吼,起身时顺手甩了单棠一个嘴巴! 酥酥麻麻的滋味从左脸传来,单棠眼泪都被抽出来。 她看着重新站到床边的男人,只庆幸男人没有继续对她做什么。 “婊子,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似是觉得不解气,陆期狠揉了一把单棠这才怒气冲冲地离开。 单棠躺在床上,只觉得方才被陆期碰过的地方,泛着一阵恶心。 第34章 吞噬 单棠钻进浴室,将身上的皮都搓破,都觉得陆期的味道还残留在上面。 当她裹着浴巾出来,房间里已经站了两位女佣打扮的人。 单棠下意识感觉不妙。 其中左边姑娘笑了下,“单小姐,是陆少爷让我们来替你打扮。” 话音落下,单棠甚至没有说话的机会,就被扯着坐下。 陆期的命令单棠不敢违抗,都在异乡她甚至没有手机,如今她和刀俎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 亲眼看着自己的秀发被大段剪短,单棠唇角紧抿。 漫长二十余年的成长中,头发大抵是她唯一没有被管制的,能够被允许野蛮生长的东西。 妖冶的眼影,夸张的唇彩,以及被卷起的头发,单棠原本那张清纯小脸,此时被打扮成风尘女的模样。 单棠只是冷冷看着,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末了,其中一名女佣开口,“可以了,送这位小姐去换衣服吧。” 单棠被送到陆期面前时,和刚落地的狼狈截然不同。 即便陆期已经吩咐手下尽力糟蹋单棠,但是后者那张优越小脸,以及傲人的身材和肌肤,还是在这猎奇比基尼下杀出一条血路。 站在陆期面前,被迫接受着对方的视线,单棠只觉得浑身上下似乎有蚂蚁在爬一般。 陆期一勾唇,“够骚,带你出去走走。” 北方此时已经接近初冬,但亚城的太阳却浑身透着毒辣二字。 单棠乖巧跟在陆期身后,周围不时有男人投来色迷迷的眼神。 随后陆期在海岸线不远处停下,他看着海下意识身子一紧。 妈的都是上个月陆域那个下手没轻重地让他饱尝海水滋味,过敏过到死的味道,陆期这辈子忘不了。 顶着身体的冷颤,陆期在躺椅上半靠。 只见他伸出手指了指海水的方向,“去海里跳舞给我看。” 单棠幼时曾被推进池塘,对海也有阴影。 她面色颇为难扯了唇角,“陆少爷,我在这里陪你看看——” 单棠话未说完,一侧便有三两个美女走过来,其中一位身上成套的比基尼,和酒店里残留的内衣相似度极高。她身上到处都是吻痕,看向单棠的眼神颇有炫耀滋味。 一时间,单棠知道了这人是谁。 “快点。”陆期有些不耐烦了,“是不是要我喊人把你丢进去,你才满意?” 陆期眼神如千万斤压力径直压下来,单棠攥紧手,极艰难地转过身。 不远处的海面很热闹,靓女俊男在里面彼此嬉戏,但对于单棠来说,那却是一望无际的牢笼。 冰冷潮水触碰到脚尖,单棠才回神发觉自己已经到海边。 她下意识后退,试图逃离,但她没这个机会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将单棠抬起来,撒开步子就冲海的深处跑。 单棠瞪大眼睛,扑腾出巨大的水花,“不要!” 力量悬殊让单棠此时的挣扎看上去弱小又可笑,正左拥右抱的陆期忍不住大笑,“对,就是这样!” 再一秒。 空气被夺舍,大片的咸沁入口鼻。 单棠只觉得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霸占了她的鼻腔她的耳朵,将她挤压碾磨。 第35章 欺负 借着手臂的力气,单棠勉强将小脸露出海面。 “救命!救——” 一句话未说完,奔腾而来的浪将单棠整个人打进大海。 这种滋味太窒息了,单棠无法睁开眼睛,感觉大脑正在一点点放空。 就是短短这几秒,单棠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活着的时候,没能勇敢一点和周玉说声不。 她甚至也没来得及和惨淡人生中,唯一靓丽的那抹色彩吐露心意。 忽地。 唇齿似乎被撬开,有长舌侵入,紧接着大片的氧气就灌进来了。 求生的本能让单棠下意识环住面前人的脖颈,等到她再睁开眼睛,脑袋已经被人带着跃出海面。 突如其来的大片新鲜空气,让单棠下意识地不停大口呼吸。 她剧烈咳嗽了几下之后,看清了眼前人。 “陆域哥哥?” 单棠愣了下,湿漉漉的小脸在海水汹涌中,看上去是那般无助。 单棠咬了唇,语气越发委屈,“陆域哥哥,你来救我了……” 瞧着眼前的小家伙,陆域眼神简直要杀人了。 天知道他一整天没联系上单棠是什么心情,知道单棠被陆期带走之后,他要疯了。 压下眸中的火,陆域开口,“别怕。”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抹平了单棠心下的恐惧。 她紧紧抱住陆域,不知是不是海水的原因,她是那般清晰感受到两人身体的紧贴。 单棠不合时宜红了脸,抱得更紧。 来到海滩,陆域将单棠整个抱起。 她缩在陆域怀里,靠在精壮胸膛,听着陆域砰砰直跳的心脏,觉得阳光似乎也没那么毒辣。 单棠被抱进海滩附近最奢靡的酒店,冷气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陆域拍了拍她的后腰,“马上就到了,乖。” 将单棠一路抱回房间,陆域让单棠坐在自己的左臂,他伸出右手打开浴室的门。 “进去洗洗,还是先休息?” 讲话时,陆域的视线从上往下落。 忽地,陆域眸色一沉。 因为在陆域视线尽头,单棠的胸脯前面,原本娇嫩的肌肤,此时很明显红了一片。 “他欺负你了?” 森冷语气从头顶落下,才在恐惧中抽身的单棠一楞。 思索几分,单棠抿了唇,“没有。” 若是说有,陆期日后指不定会怎么收拾她。 可很显然,陆域对这个答案并不买单。 男人长呼一口气后,将单棠稳稳放到了床面。 他居高临下看着,手指一勾,单棠半边的肩带散开。 半遮半掩的比基尼后面,少女美好的东西,正安安静静伏在那里。 上面的水珠还在缓缓滴落,将单棠姣好的身材描摹的更清晰。 眼看着陆域拔腿就走,单棠猛地一把将其抓住。 “陆域哥哥,不要!” 陆域觉得自己要气疯了,他使劲攥住单棠的下巴,“你再说一遍?” 陆域眸色如刃,单棠咽了咽口水,不敢开口。 半晌,看着单棠如鹿眸一般正颤抖着的玻璃珠,陆域觉得自己真是栽在这小家伙身上。 他将火气尽可能往下一压,“理由。” 第36章 温度 “单家需要他的庇佑。” 单棠咬唇抬起那张苍白小脸,眼眶处的红是她脸上唯一一丝嫣色。 她伸出手,可怜巴巴扯了陆域的袖口,“求你,陆域哥哥。” 带着颤的娇声一出,陆域只觉得心头被什么猛刮了下。 此时单棠鼻尖还挂着水珠,头发哗啦啦地往下淌。 刚被捞出来的人儿浑身上下透着好欺负的劲儿,陆域一向自持,但这一刻他忍不了了。 单膝挤进单棠的两个膝盖中间,陆域欺身上前,将小家伙的身子压在半空中。 实在无法招架陆域,单棠一个没撑住,整个身子便往后一倒。 她刚刚才低呼一声,面前的男人就已经压上来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域,闻着鼻尖萦绕的冷调木质香,单棠小手猛拽住陆域胸口衣服,身子都跟着抖起来。 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这是单棠不敢面对的。 “乖乖看着我,一直看着我,我就放过陆期。” 单棠迫使自己睁开眼睛,她躺下看陆域的角度非常刁钻巧妙,她能看清陆域的喉结。 陆域因为湿润而半透的胸膛,陆域管理有方的腰身,还有此时已经抬头的庞然大物。 单棠红了一张小脸,羞怯偏开头不敢看。 陆域居高临下的睥睨,语气霸道,“要乖。” 沉闷的两个字像是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攥住单棠的下巴,她被迫将那张小脸转过来。 单棠看着面前已经将上衣麻利拽下来的男人,单棠瞬间说不出话了。 记忆是如潮水般猛地打上来的,那一晚的疯狂如走马观花,在单棠脑海中不断放映。 单棠脸马上就要滴出血了,她扯着喉咙小声求饶,“陆域哥哥,放过我吧……” 就是这一声,将陆域身上的火彻底点燃。 陆域单手将人儿抱起,手指像是有魔力一般,小小几下单棠的衣服就已经滑落。 突如其来的冷意让单棠忍不住低呼一声,她吓得一双小手紧紧抱住陆域后背,整个人抖得不像话。 陆域长腿一迈进了浴室,他将温水很快放满整个浴缸。 再一秒,单棠便觉得自己被温暖包裹。 这样的局促让单棠浑身上下泛着紧张,她一个抬手不经意将一侧的浴球拨弄下来,紧接着粉红色的泡沫就在水中炸开,将单棠原本就白皙诱人的肌肤,添上一层神秘感。 碰了碰锁骨上堆积的泡沫,单棠瞬间感觉有些痒意! 她伸手想去教训那些泡沫,谁知道自己竟先一步被陆域教训。 陆域大手一伸,单棠就被迫缴械投降,她亲眼看着自己两只手一起被捉走,被迫举过头顶。 单棠脸红的不成样子,死死咬住下唇,“陆域哥哥,不要。” 陆域仿佛听不见单棠声音似得,只是自顾自欣赏着。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一直到她胸前随她动作而荡漾的泡沫,都像是生了媚骨一样。 陆域忍不住,长腿踩进浴缸,整个身子都进去。 几乎是瞬间,水花四溅。 明明是温水,温度却高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