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柯学世界做幕后黑手真的好难》 第一章 表演,开始了 清晨11时13分25秒,米花市中心的一处民宿内。 咔哒、咔哒…… 昏沉且寂静的房间内,只有钟表走动的细微声音,台灯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月见里云川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坐在桌前,神情十分专注,蔚蓝眼眸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如海水般柔和而深邃。 手中紧握的锋利刻刀,灵巧轻容,细密木屑不断从紫檀木料上“簌簌”飘落。 云川的速度很慢也很细,就像是在雕琢一个艺术品。 在桌子的一角,已经摆了十几根“失败品”。 良久,云川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雕琢而成的紫檀木棍,放在一旁精度为毫克的天平上。 长度为14厘米,1平方厘米底面积,重量为5.9克…… 注视着数据的变化,云川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摘下口罩和护目镜低头看向手表。 11时16分21秒。 他取出手机,有着细密薄茧的修长手指点开邮件。 【委托人】 【姓名:冈谷典子】 【性别:女】 【年龄:27岁】 【职业:铃木汽车公司职员】 【特长:花道、茶道】 【性格:重情、忠心、安分】 【建议:可发展为酒吧员工或底层线人】 邮件里还附带了一张手绘图。 上面是一辆轿跑画像和牌照号码-新宿57い33-96,以及一个……十个别致的肖像画。 扎死人的鼻子和下巴,凶神恶煞的眼睛,非主流的头发,歪嘴战神的嘴巴….… 这风格多少有点“纯狱风”,还有一种站在迪迦对面的美。 云川沉默地看着情报,在心里止不住地吐槽。 “没想到这个月的第一单委托,就是在原著中出现过的人物。” 对于原著的大部分内容,云川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这算是为数不多给他留下一些印象的人物和事件。 冈谷典子和男友山口达男的感情很好,一步步走到如今已经订下了婚约。 但是在某次约会旅行中。 两人开车途经一处陡峭的山路,遇到了两个飙车党的恶意阻塞。 这直接造成了山口达男的死亡和冈谷典子的重伤。 让一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小情侣天人永隔。 而且,因为是属于车祸意外的情况,法律无法制裁那两个飙车党。 换成一般人,能忍就忍了。 但这里可是民风淳朴的米花市。 米花市的河,马桶里的水;米花的停尸房,那是硕果累累。 米花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主打的就是不报隔夜仇。 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就是经典的复仇桥段。 然后在即将报仇成功时,被柯南用一通嘴遁说服,直接声泪俱下跪下认罪。 结果,就是受害人杀人未遂,施暴者继续逍遥法外…… 这怎么能行呢?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替受害者原谅加害者。 不过在云川看来,他接下这个委托的理由也没有那么伟光正。 这就好像品酒,有时浅尝辄止,有时肆意狂饮,怎么愉悦怎么来,这样才有趣啊。 云川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撩起窗帘的一角。 依稀的太阳下乌云厚重、密布,将本应洒下的温暖阳光遮蔽。 见状,云川的嘴角缓缓扬起。 “天气很不错嘛。” 11时28分11秒。 他穿上黑色雨衣站在窗边,面带笑容地望着远处街区。 东京时间上午11时30分整,云川分毫不差地从楼房中阔步而出。 11时30分21秒…… 11时33分48秒……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密布的乌云遮蔽了整片天空。 在这阴影的笼罩之下,行人的心情不由变得焦躁。 呼吸下意识变得更加急促,脚下的步伐也不禁加快。 唯有云川的脚步依旧缓缓,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距离。 他就这样逆着归家的人流而行,雨衣下只露出半张精致的面容,不时吸引着路人的好奇目光。 直到驻足在一处十字路口,云川才低垂着脑袋,看向手腕的手表。 11时40分04秒。 下一刻。 白色电光在天空划开一条裂口,挂起淡淡的叶脉状金树银线。 轰隆隆!! 雷声云层轰响打破天地间的平静,空中密布的乌云开始下起了雨。 豆大雨点不断打在行人身上,空气似乎变得沉闷且潮湿,原本行路匆匆的人们也开始小跑起来。 “跑吧,风雨越大,蝴蝶依偎得越紧,人类也是。” 云川眯了眯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紫檀木细棍,将其竖立在路口边的白色垃圾桶上。 做完这一切,他瞥了眼垃圾桶旁边留下的一滩污水。 然后向上拉了拉黑色雨衣的衣领,将自己面容彻底笼罩在阴影中,转身走远了百米的拐角处。 他微微抬起眼帘,闪烁的眼神将周围收于眼底。 在水果摊位低头看书的老人。 还有正在接站的二号线公交车。 以及骑着自行车从远处驶来的青年。 两个路口外正在等待红灯的黄色泥头车。 现在,整个街区就是一个“整体”。 在这个相互联系的整体中,一个很小的初始能量,就能引起察觉不到的渐变。 然后产生一连串几何级数的连锁反应,从而引发翻天覆地的变化。 呲!啪叽! 二号线公交车驶过,车轮溅起垃圾桶旁边的那摊污水。 恰巧将竖在垃圾桶上方的木棍打落。 骨碌碌…… 在云川的注视下。 那根木棍落到了一旁的水果店前,又缓缓滚到低头看报的老人脚边。 “嗯?这是?” 老人放下手中的报纸,扶了扶老花镜,眯着眼睛看向木棍。 油性厚重,光洁如玉,木纹如行云流水,这个是…… “紫檀木?” 喜欢古玩的老人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可是一份高级木料,大小正适合做一根毛笔。 老人平时就喜欢贪小便宜,现在见猎心喜,连忙起身就走了出去。 11时43分40秒。 十字路口的西边道口。 一辆挂着“新宿57い33-96”车牌的红色轿跑已经停在路口等待绿灯。 越过那扇逐渐降下的黑色车窗,云川看到了车内满脸不耐的男人。 ——北川强史。 此次委托的目标。 他要和女朋友去山路飙车,而这个路口是他的必经之地。 “舞台、主角、配角、观众……都已经到位了。” 那么,表演也可以开始了。 与此同时,北川强史似乎也察觉到了云川的注视。 转头间,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那双如死水一般平淡的蓝色眼睛,北川强史突然产生了溺水般的窒息感。 咔哒……叮! 一张纸条和一枚硬币突然从通风口中弹了出来。 “嗯?什么东西?”北川强史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看去,莫名感到不安,蹙紧了眉头。 那是一枚50円的硬币。 而纸条上面的内容让他微微愣住。 【命定之人终将遇到命定之死,永别了,北川强史】 ——被火焰和恶意吞噬的亡灵。 第二章 BUFF:命运的戏谑? “这是……” 北川强史脸色一变,一股寒意直升心头。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11时44分05秒。 路口的信号灯闪了闪,即将从绿灯变为黄灯。 已经接近路口的泥头车司机蹙紧着眉头,和往常一样直接踩满了油门。 轰嗡嗡嗡!! 泥头车引擎的轰鸣声陡然炸响,如野兽一般咆哮着试图冲过路口。 因为阴雨天气的影响,道路上的能见度虽然不高,但是行人和车辆也并不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本该和平时一样,在红灯前一秒顺利地穿过路口。 但是,在不经意之间,“多米诺的骨牌”已经开始倒下。 从“初始骨牌”到“最后骨牌”的传递时间难以预见。 或许要经历短暂的一分钟,或许要经历漫长的一个世纪。 经过多个骨牌的传递后,足以推倒最后那个骨牌。 而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了。 由一支木棍所引发的关联,开始在云川的眼中一一浮现。 11时44分08秒。 那个老人已经走出摊位,眼神紧盯着紫檀木料,正想弯腰将木料捡起。 青年却恰巧骑着自行车驶来。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两三米。 骑车青年的表情陡然一惊。 由于水果摊位的死角遮蔽,在他眼中,老人就是弯着腰突然从水果摊冒了出来。 他根本没有料到,更没有留给他做出反应的时间。 “诶诶啊啊啊!看路!看路啊!!” 在慌乱躲避之下,本能地向着左侧空地避让。 呲! 雨天光滑的路面,让他跌向了马路。 从路口迅猛冲出的司机也已经注意到,在路口的水果摊处,骑着自行车的青年骤然失去了平衡,摔向着自己前面的马路。 “什么?!!” 司机的神情陡然一惊,下意识地狠踩下刹车,同时猛地将方向盘向旁边打去。 ——右边是摔倒的自行车青年,那么,就只能向路口左边的方向躲闪了。 呲呲呲!! 高速行驶的泥头车瞬间失控,径直撞向了左侧的路口处。 而这个过程,也不过短短几秒钟。 北川强史愣愣地看着纸条。 由于雨水溅落的声音消减和朦胧雾气,直到轮胎那刺耳的打滑声在远处传来,他才从惊愕、疑惑中猛地回过神来。 望着向自己冲来的泥头车,望着司机那惊恐到扭曲的面容,北川强史的瞳孔骤然放大,疑惑的表情逐渐转变为恐惧。 “怎么……可能?!” 砰!!! 两车相撞击的声音轰然响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在死亡将至的瞬间,让北川强史陡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今天,拆掉了安全气囊?” 不,他甚至没有系上安全带的习惯。 几乎是在他升起念头的同时。 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之下,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北川强史的膝盖撞到了方向盘下方的挡板,膝盖骨完全撞碎。 随后,以脚为轴心,北川强史的身体前倾,胸部和方向盘迎面相撞。 那清脆的响声说明他的肋骨已经折断,体内柔软的内脏更是受到极其严重的挤压。 头部撞碎了坚硬的挡风玻璃,玻璃碎片划出细密的伤口,可怖的疼痛也直接涌上身体。 鲜血挥洒在半空之中。 在这一刻,北川强史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声音、疼痛、腥味…… 一切都在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在那股惯性的作用下,他的颈部过度前屈,颈椎和脊椎顷刻断裂。 嘭!! 猩红的鲜血不断从嘴角流出,混合着雨水将脸颊浸染暗红。 但北川强史已经无法感到任何疼痛,只剩下了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绝望。 这是意外? 不,那个纸条。是人为! 但是,怎么可能? 我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呼哧!! 眼前,炽热的火焰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 被火焰和恶意吞噬的亡灵? “是……那个女人……” 北川强史瞬间便想起了那起事故。 当初那个女人的男朋友,便是死于车祸造成的火中。 浑浊的眼中多了一抹惊愕,眼神也逐渐变得涣散暗淡。 “这就是报应吗?”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剩下悔意和恐惧,便彻底被火光所吞噬。 轰!! 爆炸的巨响席卷四周。 呆愣的人群陡然回过神来,仿佛被上帝按下了播放键。 “啊!!”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不不!报警!快报警!” 尖叫和呼救纷纷响起,慌乱也在瞬间弥漫,人群彻底乱作一团。 这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一切,都倒映在那双蔚蓝色的瞳孔中。 就在爆炸吞噬了北川强史之时,一道机械声在云川的耳边响起。 【叮!】 【一场强权战争的出现,可能使整个文明化为灰烬】 【一棵树木的砍伐,可能导致整片森林的消失】 【一只木棍的倒下,可能会造成一场车祸】 【利用多米诺效应杀死一人,对社会造成的消极影响较小】 【增加罪恶值:500】 【罪恶值:97015/99999】 【BUFF:命运的戏谑[作恶时,幸运值MAX,为善时,幸运值MIN]】 【评价: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但命运的馈赠,已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在远处的路口处,云川按下领口的隐藏式摄像头,结束了录制。 “真是一场完美的表演秀。” 注意到远处有人开始报警,云川低下头,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燃烧的火焰升腾而起,浓厚的烟雾升入半空。 将云川笼罩在雨衣兜帽下的面容衬托得越发阴暗。 没过多久,一辆辆消防车和警车便从他的身旁驶过。 云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北川强史已经死透了,就算耶稣都救不回来。 在车祸发生的瞬间,头部在惯性的作用下发生急剧的加速,颈部过度前屈及后伸,造成颈椎骨折伴有管髓的损伤。 头部、面部撞击挡风玻璃,造成头部和面部的擦伤、挫伤、挫裂创或伴有颅骨骨折及大脑额顶部、颞部的脑组织挫伤。 胸部与方向盘发生碰撞,形成胸部皮肤上同方向盘形态一致的擦伤伴皮下出血,可伴有胸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肝、脾、肠、肺、心脏和主动脉的挫伤、移位和破裂,以及肠系膜斯裂、血管损伤和腰椎骨折。 减速伤、撞击伤、碾挫伤、压榨伤、跌扑伤…… 颅脑、颈椎、主动脉、心脏…… 在车祸发生之后,北川强史或许不会死亡,但至少也是全身瘫痪的下场。 以后终生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有人照顾。 这本来是云川预计的最好结果。 毕竟不是随便一场车祸都能引发爆炸。 但可能是因为“命运的戏谑”这个BUFF对幸运值的加成,最后的爆炸彻底吞噬了北川强史残存的生机。 “看来在某些时候,这个BUFF还是有点用处的,不过……如果换成Gin的话,他会直接用炸弹送北川强史见上帝。”云川在心里暗暗吐槽道。 不得不承认,在不担心暴露身份的情况下,Gin简单粗暴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第三章 一位猎人,两只狼,盯上同一只羊 这个讲究“柯学”的世界其实很神奇。 在不遇到工藤新一的情况下,只要没有发现动机,看不透手法,找不到证据,最后大概率会被当成意外或自杀来处理掉。 日本自杀率和意外死亡率居高不下,就是因为警方将“他杀”也算进去了。 不过,如果遇到工藤新一,就算没有证据也不用担心。 种种巧合将证据送上门,什么线索都会往他面前钻。 除非像Gin那样,尽量不去现场,选择远程狙杀,或者直接爆破。 云川还做不到他的程度,所以就算是非去现场,也会尽快抽身离开,不会停留太长时间。 云川可不认为自己的“命运的注视”BUFF能压过工藤新一的主角光环。 就这样一路思考着,云川的表现和路人并无区别。 甚至还有时间扶起一个跌倒在路边的老人。 不过在BUFF的影响下,还是不出意料地发生意外了。 被扶起来的老人倒地,捂着脚开始痛苦呻吟。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啊!哎呦!我的脖子好像断了,疼死老婆子了!” 听到老人那带着一股大碴子味儿的日本口音,云川也忍不住失笑道:“老太太,脖子断了,你捂着脚干啥?” “嘶!脚脖子!” 老人的眼睛一瞪,然后继续哀嚎起来:“哎呀!我的脚脖子啊!小伙子,不赔钱你就别想走了。” 异在他乡遇老乡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云川现在只感觉哭笑不得。 “……老太太,你们要不要这么卷啊,已经把碰瓷业务拓展到日本了吗?” 等下是不是还要来一句“如果不是你撞的,那你为什么要扶”? 给日本人一点小小的碰瓷震撼。 云川掏出裤兜里面的手机,有些无奈地点开录像,放在老人的面前:“看见了吗?我可是一直录着像呢,你碰瓷可碰不到我身上。” 见状,老人的嚎叫声顿时一噎,也不在地上躺着了,动作麻溜着爬了起来。 “……切,早说是老乡啊,地上埋了汰的,冻得老婆子我直嘚瑟。” “今天可真晦气!先是碰到一个舞舞喳喳的侦探小鬼,又碰到一个装犊子的老乡!” 早有准备的云川仅用三言两语便让碰瓷老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看那副模样,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哪有刚刚那副弱不禁风、一碰就倒的模样。 【叮!】 【解决了日本第一起碰瓷事件,对社会造成的积极影响较小】 【减少罪恶值:500】 【罪恶值:96965/99999】 【BUFF:命运的戏谑[作恶时,幸运值MAX,为善时,幸运值MIN]】 【评价:你为何不躲?我小儿麻痹!】 “这老太太……另辟蹊径进行抗日活动了属于是。” 云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暗叹道:“这BUFF让我扶个老人都能遇到碰瓷,看来是一点好事也不想我做,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这罪恶值要还到什么时候。” 可能,这就是再活一世的代价吧。 前世的名字并不重要,他丢弃的马甲数不胜数。 “机械师”,只有这个代号伴随了他一生。 他做事的手段一向严谨且细致,消灭指定目标的方式利落干净,表面看上去都是自杀或者意外。 稳定的心态,精妙的手法,杀人于无形,极强的职业素养让他成为了业内最顶尖的杀手之一。 至于,死亡的原因……已经记不清了。 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什么时候死去都不意外。 他也并不怨恨杀死自己的人。 从他为了给父母报仇而踏上杀手的道路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不得善终的结局。 只是,没想到会出现在这个“柯学”世界。 米花市的嘴,马桶里的水;米花的停尸房,那是硕果累累。 对于云川来说,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不过,他还要做一些好人好事,避免自己的罪恶值会超标。 云川选了一家快餐店,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这个地方光亮适中,无人打扰,能够将店内的动静遍收眼底,也可以看到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同时也是看到车祸现场的极限距离。 “您好,先生,几位用餐。” “一位。”云川笑着接过菜单,“一份炭烤団子卤肉双拼饭,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待服务员离开后,云川取出一本书,低头看了起来。 但微微抬起的眼帘,却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对角处的一桌。 那是两男一女,脸上都挂着不耐之色。 其中的那个女人,就是这次委托的另一个目标“鹤田春”。 “……在等北川强史吗?” 云川可以通过表情和唇语大致了解到三人聊的内容。 他们都是富家子弟,这次约好一起去飙车。 地点还是冈谷典子和山口达男遭遇车祸的那条山路。 但最后的北川强史迟迟未到,电话也一直打不通,鹤田春三人已经感觉不耐烦了。 “这种好人好事怎么能缺了我呢?” 云川笑眯着眼睛,呢喃道:“送你去和北川强史做个伴,黄泉路上也不用担心寂寞了。” 他这么好的一个人,系统一定会减去一些罪恶值的吧? 不过当云川看向另外两个飙车党时,放在裤兜里活动的右手却不禁一愣。 “眉毛下压紧皱,上眼睑抬高,眼周肌肉紧绷,每次看向鹤田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抿嘴巴,并且做出隐蔽的吞咽动作……” 云川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玩味之色。 “一个猎人,两只狼,盯上了同一只肥羊?” 虽然这些微表情转瞬即逝,但是依然被云川看在眼中。 他们现在非常焦急,甚至已经有些慌张,北川强史的迟到似乎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两人频频瞥向鹤田春。 他们眼中的恶意,云川再熟悉不过了。 不愧是民风淳朴的米花市,隔壁哥谭市都要甘拜下风。 “从他们的行为表现来看……或许已经不需要我动手了。” 不过,就算是有BUFF的幸运加持,这次委托的未免也太轻松了一些。 “以前最多就是为我的行动提供便利,这次居然都不需要我亲自出手了?” 正当云川心底有些疑惑时,一阵杂乱的叫嚷突然传来。 砰! “小春?小春!你怎么了?” 只见,鹤田春瘫在地上,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痉挛,整个人像煮熟的大虾一样身体后仰弯曲为弓形。 第四章 死神光环+幸运BUFF=??? “小春!怎么回事!救人,快救人!” 那个刺猬头表现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别急,别急,我现在叫救护车。” 另一个爆炸头则是长出了一口气,颤抖地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而他们的动静也引起了餐厅众人的慌乱和紧张。 “那边怎么了?” “好像……好像是有人中毒了?” 闻言,众人的心头一惊,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将饭菜推得远远的。 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很明显是中毒了。 在确定毒物来源前,现在谁还敢吃东西? 云川拍了拍一旁不知所措的服务生。 见他下意识地看过来后,云川脸上挂着笑容,低声说道:“麻烦帮我问一下,我点的菜还需要多久。” “我现在真的很饿,感觉自己可以啃光一头牛。” “啊?哦哦!” 服务生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好,抱歉,我现在就去问。” 说罢,服务生鞠了一躬,脚步匆忙亦步亦趋地走向后厨。 虽然云川异于常人的表现让他有些惊愕,但他身为服务生的职责依然没有忘记。 在服务生走后,云川也看向了鹤田春三人。 正打算欣赏一出拙劣的表演秀时。 却见一道身影直接窜了过去。 不过,云川最先注意的,还是那人身后的少女。 ———因为她头顶隆起突出的“角”。 嘶!鬼族少女?? “不对,是……毛利兰?” 云川皱了皱眉头。 那刚刚窜过去的大黑耗子,岂不就是…… 鹤田春的身边,蹲着一个表情专注认真的俊朗少年。 毫无疑问,正是毛利兰的青梅竹马,未来的死神小学生,如今尚未出名的工藤新一。 见状,云川的嘴角抽了抽。 他好像明白,自己的目标为什么会突然“暴毙”了。 “工藤新一的死神光环,遇到我的幸运加成BUFF,两者效果的叠加,直接把鹤田春克死了吗?” 幸运BUFF负责引导目标,死神光环负责干掉目标?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没想到工藤新一已经从纽约回来了。” 就在这时。 “混蛋!你在干什么?”刺猬头愤怒地吼道。 工藤新一脱掉鹤田春的外套,头也不抬:“阵发性强直性痉挛,角弓反张,牙关紧闭,眼球突出,瞳孔扩大,口中有苦杏仁味道。” “她是氰化物中毒,而且,已经进入惊厥阶段,马上就要到瘫痪阶段了!” 如果到了瘫痪阶段,全身肌肉就会放松,反射消失,血压骤降,呼吸减弱直到停止,这种情况下心脏仍只能维持3~5分钟。 “氰……氰化物?” 闻言,原本悲痛欲绝的刺猬头顿时噎住。 怎么会是氰化物呢? 不应该是氰化物啊。 工藤新一表情凝重,转头朝身后的众人喊道:“不要聚在这里!她需要氧气!小兰,帮我拿个勺子,快!” “好!” 小兰回过神来,很快,便拿着一根大小合适的勺子走了过来。 刺猬头愣愣地怔在原地,还是面无表情的爆炸头拉着他远离了现场。 正在进行胸外心脏按压的工藤新一扫了两人一眼。 然后,两手并用,试图将鹤田春的牙齿掰开。 咯吱!咯咯咯…… 不过,氰化物中毒的鹤田春,下意识地咬紧牙关。 “嘶!难搞!” 工藤新一蹙紧眉头自言自语,用尽全力才勉强掰开一条缝隙。 勺子伸了进去,手指上面也多了几处鲜血淋漓的咬伤。 工藤新一没有在意,用勺子抠挖鹤田春的舌头根。 氰化物中毒堪称致命,而救护车现在还没来,无法进行洗胃,他只能试图利用这种方法进行催吐。 “求求你们!救救小春!” 刺猬头这时也反应过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这副做作的样子让云川忍不住扶额。 “这家伙的演技真浮夸,简直就像是一个小丑,不堪入目。” 猫哭耗子假慈悲都是抬举他了。 “放心吧,新一会尽最大的努力,也请各位待着原地,暂时不要离开。” 小兰的脸上也带着担忧之色,但还不忘轻声安慰劝导周围的顾客。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 “呼……已经不行了。” 工藤新一站起身,表情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氰化物中毒的患者意识清醒,我还可以用勺子诱使她将残余的氰化物吐出,减少机体吸收。” “但是,她已经失去意识了,只能等着救护车来了之后洗胃,至于她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说到这里,嘴边的话突然顿住。 工藤新一抬头看向店内的众人,审视着他们各异的表情神态。 恐惧,忧虑,不耐,疑惑…… 嗯? 直到看见面无表情的月见里云川,工藤新一突然蹙紧眉头,审视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 不过瞥到云川的手腕后,又微微一愣,目光逐渐变得缓和。 “……新一,怎么了?” “没什么,发现一个需要稍微在意的人了。”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再次看着面前众人:“这很可能是一起有预谋的毒杀案件,在警视厅过来调查情况之前,希望大家都不要离开现场,也不要随意行动。” 工藤新一一番吩咐,原本低声议论的众人瞬间一片哗然。 “喂喂喂!你算什么东西?” 刺猬头更是脸色骤变,声音陡然增大,叫嚷道:“听你的口气,好像是我给小春下毒一样,我可是最好的朋友,你凭什么怀疑我啊?”” 工藤新一耸了耸肩:“我只是建议而已,你当然可以选择离开,但这种行为只会加大你身上的嫌疑。” “还有,我不叫喂,我的名字是工藤新一,是一名高中生侦探。” 高中生侦探? 刺猬头和爆炸头的表情瞬间一凛,原本不服气的众人也逐渐安静下来。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但云川还是感觉充满了违和感。 原本的日本警察就已经够废物了。 这个世界,日本警察的公信力甚至还比不上侦探。 基本的勘探现场,整理记录都做不好,哪怕指出现场的疑点,警察都会主动找理由说明这些不重要。 云川严重怀疑,有能力的人都跑去当侦探,或者是去某个假酒厂里面当卧底了。 剩下的都是一群摸鱼怪、薪水小偷。 “算了,对我来说,有益无害。” 云川将手臂放在桌上,托着下巴。 看着万众瞩目的工藤新一,又看向他默默藏在身后的手掌,自言自语道:“不过,我们的名侦探现在还没出名,好像还很稚嫩啊。” 但是,这小鬼的心性还不错。 “不知道他能不能发现那个细节……” 第五章 糟了,我成替身了? 大约十分钟左右。 案发现场已经被闻讯赶来的警方封锁,赶到的医务人员将鹤田春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尝试进行急救。 不得不承认,能够如此及时地赶到案发现场,东京警视厅的出警速度绝对无可挑剔。 只能说,唯手熟尔。 在这个过程中,工藤新一更是一直在给鹤田春做心脏按压,想要帮她尽量延续生命。 可惜,氰化物的毒性不弱。 无论是工藤新一,还是月见里云川,都明白鹤田春已经没救了。 “是谁报的警?” 穿着棕色西装、戴着顶棕色帽子、身材圆润的中年警察走了过来。 不过,看到人群中的工藤新一后,第一时间便露出了笑容。 就像是看到了下班的希望。 “哦,原来是工藤老弟和小兰,你们在这里吃饭啊,又看到了案发的全过程吗?” 目暮警官,动物系恶魔果实,人人果实,远古种老哥形态。 能力是在需要的时候召唤出一个老弟。 “工藤老弟”这个称呼更是从工藤优作到工藤新一传了父子两代。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嗯,目暮警官,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他从纽约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也帮警方破了不少案件。 就在这时,医务人员也走了进来,表情遗憾地摇了摇头道:“抱歉,她摄入的氰化物太多了。” “经口腔检测,已经确定是口服氰化物致死。” “……又是这种剧毒物?” 氟化氯这类慢性昏迷毒药完全上不去米花市的台面了吗? 目暮警官小声嘟哝了一句,抬头看向桌子上的食物:“氰化物是在饭菜或者餐具里面吗,那服务生和厨师应该是第一嫌疑人吧?” 吩咐一旁的下属去叫厨师后,他又看向不安的服务生,问道:“饭菜是你端上来的?” 服务生的身子一颤,声音颤抖道:“是……是的,是我端上来的,但……但我没下毒,我真的没下毒,请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真的不是我!” 他已经开始脑补起电视剧里的一系列冤假错案了。 《含冤入狱》《铁窗泪》《越狱》《死刑犯的自白》《盗墓者》…… 毕竟那些饭菜是他端上来的,他身上的嫌疑无疑很大,很担心警方简单认定毒就是他下的。 不过,目暮作为一名警察,利用言行去诈嫌疑人,这种方法无可厚非。 作为侦探的工藤新一却不能这么做。 “在没有得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进行推理,那样的话只能误入歧途。” 这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名言,也是他一直坚持信奉的理念。 工藤新一戴上手套,拿起餐具左右瞧了瞧,又惦了惦份量,确定是没有异常的普通餐具。 接着,又小心嗅了嗅餐具的味道,也没有闻到浓烈的杏仁味。 他又看向三人的饭菜。 鹤田春点的是一份炭烤団子饭,而爆炸头两人却都是鸡肉咖喱饭。 工藤新一的眼神一凝,端起団子饭嗅了嗅。 那股遮不住的杏仁味非常明显。 “看来氰化物是在这份団子饭里面了。” 他看向一旁的爆炸头和刺猬头,问道:“那位女士很喜欢吃団子饭吗?” 虽说是疑问,但语气笃定。 “你……你怎么知道的?” 刺猬头的表情也说明他说对了。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那么,知道她喜好食物的人,作案的嫌疑就更大了。” 他的话让整个店内都安静下来,众人将目光看向了爆炸头两人。 目暮警官同样表情严肃地看向两人:“请两位配合我们搜身调查。” “搜身?”刺猬头冷哼一声,摊开手:“好啊,你来搜吧。” 而爆炸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一言不发,同样没有拒绝。 目暮警官看了一眼工藤老弟,示意一个警察过去搜两人的身。 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哼,可笑!我把衣服脱下来,让你们拿去化验如何?” 刺猬头不屑地冷笑道:“原来当警察这么容易,仅凭一个小鬼的几句话就可以定一个人的罪,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这满是嘲弄的话一说出口,现场顿时就变得尴尬起来。 在场的顾客认同地点了点头。 东京内有102个警察署,所属警官人数超过4.3万人,约6000亿日元预算。 这么高的预算和支出,却没有做出什么成绩。 就算被人骂成饭桶也是活该。 那些警察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低着头嘴角嚅嗫着: “….当背景板…给侦探当背景板的事……能叫无能吗?偶……偶尔……”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锻炼能力”,什么“省经费”之类。 店内外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远处,云川也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吐槽道:“日本警方的脸皮还是不够厚,看看隔壁国足那么菜,不也照样喊得很大声,好像自己很努力的样子。” 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工藤新一已经发现凶手了吧。 等下就可以跟着人群离开了。 这可真是他完成过的最简单的一次委托。 以后如果遇到很难解决的目标,就带着工藤新一或者江户川柯南,去他家里晃一圈。 死神光环加上幸运BUFF,大概率能将目标直接克死。 毕竟,米花市民下高坡,死法总比困难多。 米花市民个个身怀米花血脉,只需要稍微引导就可以觉醒。 “咳咳!例行检查而已。” 目暮警官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语气镇定地说道:“只要能够将凶手绳之以法,就算背负骂名我们也在所不惜。” 说罢,他又看向了一旁表情怪异的下属。 “厨师呢?我不是让你去叫厨师出来配合调查吗?” 闻言,年轻警察的表情也有些复杂:“目暮警官,我去找了,但是……” “但是,他说有顾客在等着自己的美食,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吃饭的人,一定是真正享受美食的人,同时也是对他人格的信任,他要尽力为顾客做出完美的美食,没有时间配合我们调查。”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 在有人中毒身亡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能吃得下去饭? 甚至,还主动催促身为嫌疑人的厨师快一点。 ……这是急着插队投胎吗? 就在云川暗暗欣赏着这出推理秀,想要看看名侦探会怎么把嫌疑人揭穿时。 然后,就在他饶有兴致的目光中。 只见,那名年轻警察抬起手臂,径直指向了自己的方向: “就是那位。” “他点了一份炭烤団子卤肉双拼饭。”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也看了过来,露出了看勇士和憨货一样的眼神。 “……哈?”云川一懵。 第六章 嗨嗨害,好答辩不挑厕所 “……哈?” 突然被cue到,云川指着自己的脸,有些不满地反问到:“我看起来很像一个恶人吗?” “我最多就是一个路过的饿人而已。” 不像,确实不像恶人。 深灰色的中短发,蔚蓝色的眼睛,深邃立体的五官…… 云川这会儿手掌撑着脸颊,懒洋洋地斜歪着身子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 那股惰懒散漫的气质,简直像是一只倦怠的猫,让人不禁生出些许的好奇。 工藤新一看向云川,眼中也是闪过一抹笑意,及时出声制止道:“请大家冷静一点。” “这两位才是主要嫌疑人。” 这次不等暴躁的刺猬头开口。 原本低调的爆炸头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地反问道:“我不想跟你们废话,既然这样,那你倒是说证据在哪里,没有证据别浪费我的时间,我没空跟你们玩侦探游戏。” 刺猬头一愣,赞同地点了点头。 “证据,早就消除了呗,哪里还有证据。” 一旁的年轻警察忍不住低声嘀咕。 而面对爆炸头的反问,工藤新一却是自信一笑。 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吗? “下毒的工具是被你丢掉了,但是你身上的证据还没有消除。” “我身上的证据?” 爆炸头一愣,随即嗤笑道:“果然,你就是一个蹩脚侦探,要不要我把衣服脱光了让你检查?” “不需要。”工藤新一摇了摇头,“这位先生,你近视多少度?” 爆炸头蹙眉,不满道:“这一点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没关系,我对你的近视度数也不感兴趣。” 工藤新一单手插兜,嘴角挂着笑容:“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在下毒的时候,把手上的氰化物洗掉之前,有没有把扶眼镜的习惯先改了。” “我想,应该没有吧?” 轰!!! 爆炸头扶眼镜的手臂顿时僵在半空,表情也逐渐变得骇然和惊惧。 而看到他这副表现,目暮警官的眼神一凝,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 “先生,你不介意把眼镜交给我化验一下吧?” 所有人看向爆炸头,等待着他的反应。 良久。 爆炸头颓然苦笑,猛地跪倒在地,无力地看向工藤新一。 “你其实也不确定,对吧?”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笑容不变道:“推理就像是解谜,无论方法是什么,只要把谜底解出来,就已经赢了。” “很明显,你输了。” 他的身旁,小兰微微抬头,眼神中带着异彩。 虽然不喜欢新一在约会时聊福尔摩斯,但她很喜欢看新一破案时自信的样子。 在她的眼里,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而爆炸头张了张嘴巴,垂下脑袋,苦涩地笑了笑,老实交代道,“鹤田春和北川狼狈为奸,抓住了我出轨的把柄,对我进行威胁和勒索。” “我不想灰溜溜地净身出户,但是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我只好……” 顿了顿,爆炸头一脸衰相:“我们本来约好了去山路飙车,到时候毒发就能车毁人亡,销毁所有证据,结果北川那个家伙,居然放了鸽子。” 闻言,云川有些心虚地将眼睛瞥向一旁。 “这原来还是我的锅吗?” 但是,被人发现出轨就要灭口? 这杀人动机可真是柯学啊。 对此,云川只能说…… 嗨嗨害,好答辩从来不挑厕所。 “那么,就请你跟我到警视厅走一趟吧。”目暮警官一脸严肃地说道。 眼见这起案件就要结束,部分人看向工藤新一的目光都隐隐带上了崇拜之色。 应该说,不愧是“高中生侦探”吗? 他们仿佛在见证一颗侦探界的新星冉冉升起。 但工藤新一却还是蹙着眉头,全无破案的兴奋之意。 小兰走到身旁,疑惑地问道:“新一,案子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表情怎么还这么难看?”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凶手明明已经找到了,但我总感觉忘了什么。” 可是,这起案子的逻辑链已经完整了。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要等警方那边对受害者进一步检测才行。 就在这时。 “目暮警官,请等一下。” 迎着那些探究的视线,云川眯着眼睛,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刚刚睡醒,多了几分攻击力的猫。 “虽然你们的眼神真的很冒犯,但是作为米花市的热心市民,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目暮警官,你们可以看一下那个女人的右臂,或许能节省你们再次动用警力的时间。” 只带走一个人怎么能行啊。 好朋友,一辈子,当然要整整齐齐地走啦。 而云川的话说出口,灵感仿佛闪电一般,瞬间惊醒了工藤新一的大脑。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某人。 原本暴躁吵闹的刺猬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间就变得异常低调沉默。 而当工藤新一转身看去时,他脸上的庆幸之色僵在脸上,甚至没有来得及收回去。 “我怎么把这家伙忘记了?” 从刺猬头和爆炸头的表现来看,其实刺猬头更像是杀人凶手。 但是,他只顾着让整个逻辑自洽,却忽视了双人作案的可能性。 “女人的右臂?” 正准备下班结案的目暮警官皱了皱眉头,看向发声提醒的云川。 他的脸上还挂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这副模样,一看就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虽然目暮警官的心里依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让一旁的医务人员去看一看。 片刻后,便看到医务人员脸上挂着惊疑之色,脚步略显凌乱地小跑了回来。 见状,目暮警官和小兰的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难道,新一/工藤老弟认错凶手了? 但那个犯人不是已经认罪了吗? “目暮警官。” 医务人员先是缓了口气,又瞥了眼默不作声的云川,才开口汇报道:“受害者的右手臂处,发现了部分溃烂的皮肤组织,红肿、水疱导致伤口化脓。” “根据我们的进一步检测,发现除了氰化物中毒以外,受害者还有碘化汞中毒的症状……” 工藤新一缓缓吐出一口气,表情复杂地打断道:“也就是说,这起案子,其实有两个凶手。” 第七章 月见里云川的心证推理法(周二求追读) “虽然这种明显的毒伤大概率会被警方尸检时发现,但这次也确实是我疏忽了双人作案的小概率情况。” 先入为主! 是固有思维束缚了我,以后必须要注意才行。 工藤新一并没有被打击到,反而有一种遇到同类的喜悦。 虽然不指望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里苛求什么,但这世界的大多人都庸庸碌碌,眼中只有繁华街肆和车来人往。 现在偶然遇到一个同类,反而让工藤新一有了切磋推理能力的冲动。 “小哥,你的名字……” “月见里云川。” “月见里……云川……” 工藤新一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 “月见里”这个姓在日语中的意思,就是能够看到月亮的地方,直译过来的意思则是“无山”。 再加上“云川”这个名…… “倒映着云彩和月色的广阔河川吗?是一个很浪漫的名字啊。” 好像也蛮符合这家伙的气质诶。 “我很好奇。” 看着那双海洋般深邃的蔚蓝色眼睛,工藤新一笑问道:“你一直坐在那里,是怎么发现受害者碘化汞中毒的呢?”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除了难掩惊疑之色的刺猬头以外,众人也有些好奇看向云川。 “啊,很抱歉,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感觉到工藤新一那略显焦灼的注视,云川眨了眨眼睛:“实不相瞒,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调酒师。” “之所以能够发现那位女士身上的异常,也是因为我平时喜欢琢磨人们的表情和行为,在你们来这里之前我就看到她一直在挠右臂。” “仅此而已。” 对云川而言,大部分人就像一根链条,只需要看到其中一环,就可知整体的性质。 “顺便提一嘴……” 嘴边的话顿了顿,云川又看向一旁坐立不安的刺猬头。 “虽然这位先生已经在尽力掩饰自己被戳破的惊慌,但微微颤抖的瞳孔和嘴唇还是显露了你的不安。” “眼睛微睁,是为了看得更加清楚,获取更多的视觉信息,帮助判断刺激源的性质和潜在影响。” “嘴巴微张,是为了吸入更多空气,准备逃跑和反抗所需要的氧气。” “因为用鼻子呼吸需要调动喉咙部位的肌肉一起收缩,所以人在受惊时会下意识选择用嘴呼吸这种效率更高的吸氧方式。” 说着,在众人惊愕懵懂的目光注视下,云川又瞥向了一旁的目暮警官。 “也就是说,在我的眼中,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想要吃霸王餐的客人,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地想要找机会逃单。” “遇到这种情况,我一般会提前关紧店门。” 闻言,目暮警官下意识地挪了挪脚步,胖胖的身躯直接堵住了店门口。 回过神来后,他又震惊地看向云川。 “这些……都是你看出来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仅凭一面之词,还不能当做证据,更不能进行逮捕。 “……对!对对!证据!你没有证据!” 刺猬头的心态本来接近崩溃,已经准备跪下痛哭流涕认罪了。 但听到目暮警官的话,瞬间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自己还有救。 “诽谤!我要告你诽谤啊!” 刺猬头的脸色涨红,梗着青筋虬起的脖子,大声质问道:“我平时对小春那么好,你凭什么说是我下的毒,仅凭你一张嘴吗?” “没错!你根本没有证据,哈哈哈!” 说着说着,刺猬头越来越自信,劫后余生和恐惧后怕的复杂情感互相交织,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旁的工藤新一却是摇了摇头。 “太明显了,垂死挣扎罢了。” 正如居维叶能根据一块骨头准确地描绘出一头完整的动物一样。 推断和分析的科学也像其他技艺一样,只有经过长期和耐心的钻研才能掌握。 一个真正擅长观察和分析的人,既已透彻了解一系列事件中的一个环节,就应能准确地说出前前后后的所有环节。 更何况,那个家伙从开始就看到了最重要的结论。 “通过嫌疑人的外在表现揣测心理,这并不是我所擅长的领域。” 作为一个侦探,工藤新一更喜欢用证据说话,也就是利用他擅长的痕迹学,慢慢解开事实的真相。 “你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你打算拿出什么证据吗?”工藤新一看向云川,眼中闪烁着些许异色:“不过,这么喜欢钻研人们的心理,难怪你会……” 果然,拥有这种水平的推理造诣,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调酒师? 刺猬头用大笑掩饰自己的慌乱,其他的人也在等着云川的回应。 “怎么犟嘴呢,证据什么的,我不是说了吗……” 云川有些麻烦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调酒师和无辜路人,又不是警察或者侦探,为什么你会找我要证据呢?” “在你身上或者家里进行检测搜查,这难道不是警方的任务和工作吗,我记得碘化汞很容易检测出来吧?” “哈哈哈……嘎?” 云川淡淡的语气也让刺猬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旋即,额头处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身上……家里…… 他本来是打算让鹤田春慢性毒发身亡,最后伪造成意外坠崖,和警察玩一手死无对证。 结果没想到,和自己的“好兄弟”想到一起去了。 至于他施毒的证据…… 当然还没来得及处理啊! 工藤新一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坐在那里就联想到整个过程了吗?” 他需要到处收集线索,和疑犯搏斗才能破案。 而云川破案好像就是凭借自己的“想象”和“洞察”。 只需要窝在椅子上,端着一个美味的蛋糕,闭上眼就能破案了。 这种推理作为定罪过程,当然是不严谨的,无法作为给犯人定罪、伸张正义的依据,犯人只要铁齿铜牙打死不认,根本拿他毫无办法。 但是,就像云川说的那样。 他又不是侦探,他只是一个调酒师,最多算是一个服务行业的从业者。 这种破案方法,作为推理过程当然没有问题。 答案既然已经有了,那么,就算是废物如警视厅,也可以按图索骥找到线索。 “对人心的洞察力很强,或许与他的职业有关吧。” 工藤新一对面前这个叫做云川的男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如果让他给这种破案方法取个名字,那就是…… ——心证推理法。 第八章 云川:我又变成人质了?(周二求追读) 此时,刺猬头的脸色惨败,有些幽怨地瞥了眼爆炸头。 早说你也想搞死那对狗男女啊! 爆炸头看着刺猬头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怎么回事,你不是很喜欢小春吗?” 你个浓眉大眼的舔狗是什么档次,也想跟我一样用下毒这种高端玩法? “放屁!你以为我心甘情愿那样吗?”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藏不住了,刺猬头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声嘶力竭地咆哮道:“那个女表子花光了老子的钱,还用老子的信息抵押欠下高利贷,然后又一脚把老子踹了,去找北川那个凯子!” “而且他还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我再也忍受不了那个女表子了!” 肆意发泄一通,刺猬头的胸腔起伏。 但他表面莽得一批,心里却是慌得一批。 怎么办,要进局子了。 不过,看到在场的众人都被自己镇住,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能坐以待毙,我还不想坐牢。 要逃走吗? 但是,看到将店门挡得结结实实的胖子警官,瞬间便否认了这个选择。 “不行...我肯定打不过他。” 刺猬头心情忐忑,头皮发麻:“必须想到一个能保证我安全撤离的办法!” 他的大脑在危机中飞速运转。 对面人多势众,打不过怎么办? 很简单,从敌人战斗之外的弱点下手。 比如说...劫持人质! “对!就是人质!” 刺猬头的眼前顿时一亮。 抓个人质,让警方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抓谁当人质?”刺猬头的眼神闪烁。 第一时间,就盯上了…… 月见里云川。 只有这个混蛋在自己身后,而且体型一看就很好欺负,想想就不会有多么能打。 “就是他了!” 刺猬头的眼中闪过一抹决意。 旋即,毅然决然地向身后的云川冲去。 “……嘶,你挺会选人啊?” 云川的目光一凝,却又悄然恢复平静。 不过,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这力道有些不好掌握。 既然如此,让对方做出更有威胁性的行为好了。 “你……你要做什么?” 云川做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向后面退去:“不过是当舔狗被人一脚踹了而已,你可千万不要做蠢事啊!” 说着,又看向桌上的餐刀,脚步踉跄地想要去拿。 但那把餐刀离刺猬头更近,甚至可以说就在他的手边。 “小子!你提醒我了!” 刺猬头的脚步不停,顺手就抄起一旁的餐刀,脸上的笑容更近狰狞,向着云川直直冲来。 见状,众人也回过神来,纷纷露出惊恐和慌乱之色。 “小心!” “快!拦住他!” “啊啊啊!杀人啦!” “快跑!云川老弟,你快跑啊!” 各种声音混杂着,让现场变得无比吵闹,聚在门口的警察们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疯狂,径直奔向自己面前的月见里云川想要劫持人质。 甚至,还在中途拿了一把刀。 开什么玩笑,只是投毒而已啊! 本来只是三到五年,现在一通骚操作,变得越来越有判头了。 牢有所依,牢有所养,可狱不可囚的新生活就在眼前啊。 眼见那个刺猬头已经到了身前,云川却依然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目暮警官的画风逐渐变得灰白。 “完了,彻底完了。” 这周围可都是无辜民众啊,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拔枪射击。 如果被那家伙成功挟持人质,他们警方只能暂时选择妥协。 毕竟,日本警视厅可不敢像隔壁毛子那样强硬到底,哪怕不顾人质的生命安全也绝不向犯罪分子妥协。 如果采用暴力手段营救人质,在行动中失手造成了死伤,到时候别说他目暮十三这个警部了,就连警视总监都要去发扬“躬匠精神”。 目暮警官已经做好放走犯人,然后向着大众鞠躬道歉的心理准备。 刺猬头也已经对云川伸出大手,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哈哈哈哈,你刚刚不是很能耐吗?” “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乖乖滚过来给我当人质吧,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得手时。 云川的脸上依然挂着慌乱,眼中却闪过了一抹狡黠之色。 你为何不避? 因为不怕。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而刺猬头在恍惚之间,也感觉面前人畜无害的家伙出现了一些变化。 就像是…… 一只原本温顺惰懒的猫,看到了可以玩弄的老鼠。 唰! 呆愣在原地的云川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他并没有跑,而是抱头蹲下,像是运气好一样,恰巧躲过了这一抓。 随后,猛地又弹起来,脑袋直直怼向刺猬头的胸口。 嘭! “噗!!” 刺猬头顿时感觉胸口一闷,两眼发黑直冒金星,像是煮熟的大虾一样,脸色涨红捂着胸口倒退几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云川的双手交叉舞动,舞成了大风车,用出了一手王八拳。 奋力挣扎,手脚乱动之间,也不知道怎么的,手掌尖儿戳到了刺猬头腋下三寸斜后方的位置。 “老子……嗷嗷嗷!” 原本正想举刀的刺猬头被戳中后,突然就瞪大了眼睛,只感觉手臂像是触电般一麻。 旋即,半边身子突然提不起力气,手里的餐刀“哐啷”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抽……抽……抽筋了?!” 看着自己发抖的手臂,刺猬头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这混蛋一通乱打乱踢,恰巧打到他的麻筋?! 但云川哪管刺猬头怎么样。 “趁你病,要你命!” 云川的脸上还挂着惊慌之色,眼中戏谑之色却一闪而过。 旋即,在众脸懵逼的注视下。 只见他一边叫嚷着,一边高高抬起小腿,对准刺猬头的胯下…… 嘭!! 咔嚓…… 恍惚间,众人仿佛听到了鸡蛋碎裂的清脆声音,嘈杂的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刺猬头的眼睛瞬间突出,面容五官逐渐变得扭曲。 “嗷!!!!” 无比凄厉的嚎叫声响起,捂着下体,缓缓瘫倒在地。 身体痛到颤抖,痛到泪涕横流。 第九章 (周二求追读)希望人没事[祈祷][祈祷] “嘶!!” 在场的所有男性感同身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用惊恐的目光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大丈夫,生于世上,固有一死! 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死则死矣,有何惧哉? 但是……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求直接给个痛快! 工藤新一同样脸色发黑。 “那个家伙……下手也太阴损了吧?” “看他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章法,难道只是运气好吗?” 刺猬头本来已经彻底心如死灰。 但是,抬头看到云川那无辜的小表情,心里的怨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混蛋!” 这小子不过是王八拳而已啊,自己怎么就栽在他手里了?! 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恨的刺猬头,忍着疼痛,十分勉强地爬了起来,然后拖着饱受摧残的身体,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跑去。 挥舞着刀子吓开了不少人之后,看到了人群中最显眼的“鬼族少女”。 “这里这么多人,我还真就不信我找不到一个人质了!” 见对方只是个柔柔弱弱的少女,再次凶神恶煞地冲了过去:“这一次我总不会再倒霉了吧?” 当冲到那个少女面前时,周围人都惊恐地四散而逃。 刺猬头脸上露出恶意的狞笑,感觉自己已经失去的尊严马上就要拿回来了。 不过,余光瞥到那个侦探小鬼怪异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应该害怕和担心吗?” 怎么感觉,这小鬼满脸都写着……“希望人没事”呢? 刺猬头被工藤新一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 “哈!” 小兰抬手一个标准格挡姿势,瞅准空档,一招“掌底击腕”顺势拨开刺猬头持刀的手。 旋即,在他满是懵逼的目光注视下。 “噗!” 小兰朝着他的腹部就是一记弓步中段冲拳,出拳快而有力,直接打得刺猬头面露痛苦之色。 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 嘭! 小兰凌空跃起,提腿便是一个高扫踢,直接让刺猬头在空中来了个托马斯回旋360°,重重地砸倒在地。 “哦吼!” 在场的众人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比起云川那看似毫无章法的“广播体操”,小兰的空手道无疑是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愣着做什么,抓人啊!” 目暮警官回过神来,大喝一声。 一众警察陡然惊醒,用略显别扭的姿势冲了上来。 但是,当他们冲到刺猬头面前。 “……” 看着他裤裆处的血色,纷纷表情怪异地站在原地,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 啧啧,惨,太惨了。 不过,我们警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 “噗嗤!咳咳……” 除非是真的忍不住。 男人躺在冰冷的地上,神色木然地看着天花板,目光一片灰暗。 听到众人的笑声,泪水从眼角缓缓流下。 啊~ 地板真的好凉啊。 就像是自己的心一样冰凉。 他作为男人和坏人的尊严已经同时碎成渣了…… “真会选人啊。” 工藤新一怜悯地摇了摇头:“希望人没事。” 虽然脆了点,但总比没有好。 这家伙肯定是要进去吃公家饭了,不知道他的“后面”还会不会遭罪。 这和他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随着刺猬头和爆炸头对自己罪行的供认不讳,这起略显“柯学”的毒杀案件已经圆满告破。 “工藤老弟!” 目暮警部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一脸热情地说道:“这次又是多亏了你,案子才能这么快告破啊。” “拜托,目暮警官。”工藤新一睁着死鱼眼,无奈道,“我遗漏了第二个嫌疑人的存在,差一点就当众出丑了诶!” “哈哈哈,是我们验尸时没有发现碘化汞啦,这怎么能怪你呢?” 目暮警官挠了挠头,安慰了一下工藤新一,又看向了依然坐在饭桌前的月见里云川。 “云川……” 顿了顿,目暮警官厚着脸皮,露出亲切的笑容:“云川老弟,你这次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喝酒啊!” 云川的眼角轻轻抽了抽。 目暮警官不愧是“老弟果实能力者”,还真是五湖四海之内皆是老弟啊。 什么毛利老弟,什么高木老弟……还有一句老弟传两代的工藤老弟。 怎么感觉“老弟”是目暮警官对免费工具人的称呼呢? 总感觉和“道友请留步”有异曲同工之妙。 “……目暮警官客气了,我只是做了一个米花市民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我只是推波助澜做了一次好人好事罢了。 那两个家伙就当做免费赠送给委托人的贴心小礼物吧。 餐厅里,那些工作人员和客人看向工藤新一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虽然他没有发现第二个嫌疑人的存在,但那更多是法医办事不力导致的结果,并不能掩饰他本身的功劳和能力。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还有他那强到爆表的小女友。 这两人让他们记在了心里。 众人总感觉接下来一段时间,这两人会经常出现在新闻上。 不过,当众人看向云川的时候,敬佩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些许怪异。 ——幸运的家伙。 明明他也是侦破案件和制服嫌疑人的一大功臣,但与工藤新一、小兰比起来却显得普通了许多。 “工藤老弟,小兰,还有云川老弟,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之后记得去警视厅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 目暮警官和三人打了声招呼,说罢便准备就此离去。 【叮!】 【解决一起毒杀事件,对社会造成的积极影响较小】 【减少罪恶值:400】 【罪恶值:96565/99999】 【BUFF:命运的注视[作恶时,幸运值MAX,为善时,幸运值MIN]】 【评价:堪称完美的伪装,不过,你好像要被麻烦缠上了(笑)】 又做了一件好人好事。 目标人物可不是他解决的,自然也不需要增加罪恶值。 但云川的心情非常平静,并没有太多欣喜。 有些敷衍地微微颔首。 “再见,目暮警官。” 再也不见,目暮警官。 他的底子可不干净,不想和这群麻烦扯上关系。 哦,对了。 云川瞥向一旁的工藤新一。 这位才是最大也难缠的麻烦。 第十章 (周二求追读)云川:我要自杀了? “先生,久等了,这是您的炭烤団子卤肉双拼饭。” 服务生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恭敬地放在云川面前的桌上。 “为了感谢您的支持和帮助,店长决定为您提供免单服务,同时,我也要为自己的失态向您道歉。” 云川和煦地笑了笑道:“不用在意,替我谢谢店长。” “好,祝您用餐愉快。” 在服务生走后。 云川拿起筷子,看向饭菜。 但是,在某人焦灼的注视下,他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唉!”云川郁闷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云川。 就像是在看一个十分有趣的谜题。 “这位……侦探少年,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名字是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啦,起外号很失礼哦!” 工藤新一吐槽了一句,旋即盯着云川的手腕。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什么,毕竟我的举动也很失礼。” 他头也不抬,充满探究欲地问道:“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这种人,怎么会想要割腕自杀呢?”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剩下雨水敲击窗户的声音。 一旁的小兰直接变成了豆豆眼。 哈? 自,自杀? 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男人吗? 而云川面不改色,并没有感到意外。 “你还真是够自信的。” 虽然工藤新一是询问,但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啊。 “等,等一下!” 在一阵茫然后,小兰听出了云川话里的意思,拉了拉工藤新一的衣角:“新一,你是怎么发现的?” “果然,小兰你完全没有发现啊。” 尽管现场的气氛应该保持严肃,但工藤新一还是无法抑制本性,一副臭屁模样得意地笑了笑。 旋即,在小兰发飙之前,工藤新一抓起云川的手,露出了手腕处深浅不一的伤疤。 “看到了吗?” 工藤新一盯着云川的手腕,表情变得严肃:“说实话,割腕自杀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 “怕疼割得太轻,没有伤及桡动脉,基本只是皮下出血,那么生理凝血机制一下子就会止血。” “如果割得刚刚好,桡动脉没有完全离断,只是大出血的失血量一次性达到1200mI以上,即人体总量的20%时,一般40分钟到3小时会出现失血性休克,在没有人为压迫止血的情况下,才可以自杀成功。” “但是一般人根本找不到正确位置和深度,如果桡动脉完全离断,血管断端会收缩,血小板会让伤口凝结止血。” 顿了顿,工藤新一语气低沉道:“所以,割腕其实是一种十分痛苦且成功率不高的自杀方式,并不是简简单单随手一刀就能成功,到最后只会留下很多杂乱的伤痕,甚至可能会导致神经线断裂。” “这么说……”小兰看着面无表情的云川,惊讶地捂住了嘴巴:“难道月见里先生手上的伤痕,就是曾经割腕自杀失败留下的吗?” “没错。”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看着那双如死水般平静的眼睛,眼睛微凝道:“而且,我觉得今天的天气,真的很适合做一件事。” “你是去自杀的,对吧?” 对此,云川沉默片刻,却是耸了耸肩。 “真是拿你没办法。” “看来你是承认了?”工藤新一挑了挑眉,“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有没有听过福尔摩斯的一句话?” 云川并没有回答,而是有些惰懒地向后躺去,缓缓说道:“Bravery is by far the kindest word of stupidity.” ——勇敢是愚蠢最好的代替词。 “当然听过!” 工藤新一毫不客气接下话来:“但好奇之心是名侦探的能源所在,尤其是对犯罪现场,或关键者的行动抱着一丝怀疑时,就必须追查到底!” 在日常生活中,有很多事已成为理所当然,如果习惯于这种“理所当然”,那么就无法成为名侦探,无法去探索事件的真相。 “这可是我刚刚从你的推理中学到的道理。” 就像是刚刚那个第二嫌疑人刺猬头,便是先入为主的固有思维束缚了他。 “你……” 云川扶着额头,轻叹一声,不置可否。 那句话,其实还有更加通俗的解释,那就是“好奇害死猫”。 但工藤新一这么一说,以后他如果被Gin灌了药,岂不是又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新一,不要这么直接啦!” 小兰的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担忧之色,尽量委婉地问道:“那个,月见里先生……你,还好吧?” “……”云川有些无奈。 小兰现在的眼神,就像是担心他会跑到马路上,随机选择一个幸运车辆,然后直接冲上去自杀一样。 虽说自杀确实是事实,但那是原主的选择,不是他的选择啊。 他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后,睁眼就看到了自尽的“月见里云川”。 除了他手腕的伤痕以外,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取代了“月见里云川”。 现在看来,反而又吸引了正义感爆破的名侦探和天使。 “两位真的是多虑了。”云川轻叹一声,含糊其辞地解释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我已经没有自杀的念头了。” “生命,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珍惜才对呀。” 说着,云川又笑了笑,显得十分洒脱而自然,就像是释怀了一样。 工藤新一皱紧眉头,打量着他的表情。 但是,他并不擅长这方面的洞察,更何况云川的演技也很强。 所以完全看不出半点说谎的样子。 “……你看够了吗?” “新一,这样很失礼啦!” 听到两人的声音,工藤新一这才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间,他都要爬上桌子了。 “咳咳,抱歉。”工藤新一退回座位上,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看向云川再次确认道,“你不会再有自杀的想法了,对吧?” “……呼。” 云川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现在很珍惜生命。” 第十一章 卤肉饭掀起的惨案 工藤新一的眼神还是有些狐疑,但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所有事。 他无法对一个有着自杀倾向的人见死不救。 “希望你安好,月见里先生,只希望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吧。”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向云川道了声别,便准备直接离开餐厅。 见状,云川也松了口气。 难缠的家伙终于要走了,只希望以后不要再见了。 心里暗暗吐槽着,再次拿起桌上的筷子,夹向盘子里的卤肉。 手指微微用力,却是直接夹碎了一块。 看着肉的纹路,云川突然一愣。 仿佛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他又夹起一块肉放在眼前 工藤新一已经走到了店门口,但他一直在留意云川的动静。 看到云川这异常的举动,又瞬间顿住了脚步。 小兰歪了歪头,好奇问道:“新一,怎么了?” “等一下,好像又有什么意外。” 工藤新一皱着眉头,迈开步子走向云川。 “开什么玩笑?” 盯着面前的“卤肉”,云川露出惊疑的表情,喃喃自语道:“这种纹路难道是……” “你说什么?” 走近之后,听到云川口中喃喃的内容,工藤新一也不禁一愣。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你确定没看错吗?” “呵。”云川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说着,便将里面的几块卤肉夹出来,放在水里涮了涮摆在他的面前。 “看到了吗?” 工藤新一蹙紧眉头凑了上去,看到肉的纹路后,目光微微凝固。 “啊,看到了。” 虽然这些卤肉被切得很碎,但还是瞒不过两人的眼睛。 云川微微叹了口气:“一般无毛动物,为了增加摩擦力,皮肤上会有微小的纹路,正常猪肉的脂肪是白色的,而这肉的脂肪是黄色的,就像鸡油一样黄。” “所以……” 工藤新一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个肉不是猪肉,而是……”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和云川四目相对。 “太离谱了。”云川也有些无奈。 自己刚刚可是差一点,就把“米花土特产”吃进肚子里了。 他虽然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但他又不是什么都能吃进去的异食癖。 “等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工藤新一目光微凝:“只有你一个人遇到了这个东西,还是说其他人也……” 云川伸出手指,摸了摸鼻子。 这起案子有可能是意外,但是这起案子是意外有点不太可能。 工藤新一也意识到这一点,第一时间给目暮警官打了电话。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侦探,认真办案。 “喂,目暮警官,是我,工藤新一。” “哦,工藤老弟啊,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们……”工藤新一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两人的发现简单讲出。 过了片刻。 “什么?!工藤老弟,你是认真的吗?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云川站在一旁,都能听到电话中目暮警官那不敢置信的大嗓门。 “总之,目暮警官你们快点回来,我和月见里先生会先稳住这里。” 也不等目暮警官继续追问,工藤新一直接挂断了通话。 然后,看向周围的客人。 “各位,请先停一下!这些肉……” 工藤新一正要叫众人停止进食,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先不要急。” 云川给工藤新一递了个眼色,将他口中的话堵在了嘴边。 工藤新一愣了愣:“怎么了?” 周围的食客也是一头雾水,七嘴八舌地询问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川凑到工藤新一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如果你这么直接说出去,可能会很麻烦的。” 如果真是那玩意,那这起案子的性质可太恶劣了,如果处理不好,那对社会也会造成很严重的影响。 曾经就发生过一起轰动一时的案子,就是著名的八仙饭店灭门案。 凶手将八仙饭庄房东一家九口全部杀害,然后咔咔咔咔,做成叉烧包出售给食客。 这案子后来还改编成了电影,反响相当强烈,直接导致市民恐慌,附近的店铺倒闭。 云川还不想自找麻烦。 “……是我的疏忽。” 工藤新一也明白过来。 这起案子实在是太过惊悚,说出来会引起严重的社会恐慌。 他也不是迂腐的人,没有什么“不能对市民说谎”的原则。 就在这时。 “又发生什么了?” 厨师兼店长的中年男人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满脸疑惑,手中还握着一把厨刀。 “您就是店长吧?” 工藤新一上前一步,对着店长说道:“希望您能够停止售卖饭菜,警方怀疑您跟一起案件有关。” 店长皱紧眉头地问道:“少年,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讲好吧?我一向奉公守法,你这不是坏我的小本生意吗?” “对啊,什么案件,非要在这个时候抓人?” “抓人归抓人,让我们先吃完饭啊,我饭钱都付过了!” 看得出来,店长的厨艺和名声很不错,这些食客很喜欢这家店的饭菜。 面对他们七嘴八舌的非议,工藤新一有点压不住场面,表情也变得略显心虚。 没有变成柯南之前,他还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等到变成柯南以后,才会撒娇、说谎面不改色。 “唉。”云川叹了口气,旋即上前一步。 “各位!请安静一下!店长当然没有问题!” 闻言,众人也逐渐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 云川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对着众人说道:“警方通知我们,他们怀疑嫌疑人还在饭菜里放了毒,所以希望各位先停下吃食。” 一听这话,现场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紧张,众人的表情都发生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毒,你们确定吗?” “天啊,我刚刚都吃很多了,会不会中毒啊!” “那两个家伙居然还在其他人的饭菜里面施毒了!” 云川没有回答,转头对店长道:“麻烦您先停一下,等警方的人到了再说吧。” 第十二章 哈士奇·工藤新一 “……好吧,既然是毒,那就没办法了,今天还真是倒霉。” 迟疑片刻,店长深深叹了口气,回到厨房关火去了。 趁这个时候,工藤新一也凑上来,一脸好奇地问道:“哎,你觉得这个店长像犯人吗?” “哎个鬼啊,叫我云川吧。” 云川有些无奈地瞥了眼他,摇了摇头道:“看他的反应好像是无辜的,这里面大概藏着什么隐情,但也有一种极小的可能性。” “什么?”工藤新一好奇地问道。 云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他可能是一个心理素质很强的家伙,哪怕被人当众揭穿都不会感到害怕。” “那我信你,这方面我不太擅长。”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又不禁吐槽道:“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出来吃个饭都能碰到两起案子。” 一个是双人毒杀案,一个很可能是性质恶劣的杀人碎尸案,他在美国的时候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不过当工藤新一看向云川时,却见他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这是什么眼神?”工藤新一懵了懵。 怎么感觉他看自己像是在看凶手一样。 云川表情怪异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招惹了死神吧。” 杀人碎尸,还剁成肉,卖给别人。 这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怨啊? 他两辈子加一起都没干过这种事情。 只能说,不愧是民风淳朴的米花市,哥谭市见了都要自称“小米花”,丑爷见了都要直呼内行。 不久前离开的警车,很快便又开了回来。 几名警察轻车熟路地用警戒线将餐厅隔开,满头大汗的目暮警官从警车上下来。 原本胖胖的脸上,表情也有些阴沉。 不过见到云川两人,还是擦了擦汗,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辛苦你们维持秩序了。” “如果真是恶性的案子,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我头顶这个帽子估计戴不住了。” 顿了顿,目暮警官有些不死心地问道:“那个……你们确定自己的猜测吗?” 非职业组的警员,能当警部已经是烧高香了。 以他现在的年龄来看,如果退休前不犯什么错误,说不定还能当上警视呢。 但是,现在出了这档子破事,如果处理不好,他可是要背锅的。 云川耸了耸肩膀:“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用PCR技术做DNA检验啊。” 由凯利·穆利斯发明的聚合酶链式反应(PCR),是用于放大扩增特定的DNA片段的分子生物学技术,可以将微量的DNA片段高效复制增加。 无论是化石中的古生物、历史人物的残骸,还是几十年前凶杀案中凶手所遗留的毛发、皮肤或血液,只要能分离出一丁点的DNA,就能用PCR加以放大,进行比对。 这也是“微量证据”的威力之所在。 不过,当云川说出这话的时候,目暮警官却冒出了一头问号。 “PCR技术,是什么?” 闻言,云川也是一愣。 工藤新一的表情也有些奇怪,但还是凑到他身旁提醒道:“你说的PCR技术我在Science杂志上面看过,但1985年才首次描述了那种技术,1993年PCR试剂盒才投放市场。” “只有美国那边才有使用,日本现在还没有这项技术啊。” 云川这次是真的懵了。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很乱,但是完全没想到会乱到这种程度。 这样的话,这个案子,恐怕很难解决了。 “没关系,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混血吧?” 不等云川回答,工藤新一拍了拍云川的肩膀,自信地答道:“就算没有技术,用推理也能破案。” 他倒是没有怀疑云川的身份。 毕竟,在一头黑发、扁平五官的日本人中,云川的灰色头发和精致五官实在太显眼了。 工藤新一只当他是外来混血,还不太清楚日本的技术水平。 “哦哦,新技术啊。” 目暮警官尴尬地挠了挠头:“那我先去提取样本,让他们带回警队化验,工藤老弟和云川老弟,你们请自便吧。” 在目暮警官离开后,工藤新一又对小兰一阵劝慰,旋即便拉着云川来到了后厨。 推门进去,没有看到被大卸八块的人体和满地的血污,相反,是十分干净的台面。 墙角成堆的食物,还有冷冻起来的肉罐头。 “这就是做卤肉的罐头吗?” 工藤新一拿起一个罐头将其打开。 生肉比加工后的肉更好辨认,他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测了。 看完之后,工藤新一又闻了闻。 十分怪异的味道钻进鼻子。 想到这是什么东西,他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云川回过神来,就像是看“二哈”一样,看着到处乱闻的工藤新一。 这家伙怎么把警犬的活儿都抢了? 话说回来,这家伙一遇到案件就“撒手没”,感觉也挺像二哈的。 “咳!还有一股香料腌制的味道,难怪店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工藤新一表情十分难看,看向一旁的云川问道:“云川,你有什么发现吗?” 云川扶着额头,无奈吐槽道:“你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侦探,我只是一个调酒师啊。” 说着,他又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但工藤新一攥得很紧,云川硬是没有挣脱开。 云川有些郁闷地瞥了他一眼。 你是谁家的二哈,怎么还赖上我了? “香喷喷、软乎乎的女朋友不要,拉着我这个刚认识的人跑来破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呀,小兰不喜欢这种场合啦。” 工藤新一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说着便从后面推着云川往前走:“而且,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我第一次遇到如此恶性的案件诶!” “……混蛋,你是真该死啊!” 别人避之不及的杀人案,在你眼里就是解密游戏。 别人梦寐以求的女朋友,在你这里就是唾手可得。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是吧? 云川咬了咬牙,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行了,别推了,我自己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正经谈过一次恋爱。 即使有感情经历,那也是逢场作戏。 现在看来,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和这只二哈比起来,他以前体验的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第十三章 美食家 很快,云川两人便看到了正在被目暮警官问话的店长。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人肉的事情,我这是小本买卖,诚信经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啊。” 他哭丧着脸,情绪激动地说道:“那些肉都是一家供货商每天早上加工好送来的,我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问题!” “您先别激动。” 目暮警官露出了温和憨厚的笑容,和声和气地对店长说道:“我们已经了解过了,您在这附近的名声很好,并不像是会杀人碎尸的恶徒,我也相信你与此事无关。” “只要您能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警方一定会洗清您身上的嫌疑,但是如果你不配合调查……” 店长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云川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先甜枣,再大棒,还不忘画个饼。 一张口就是老官油子,老领导了。 “云川,怎么样?” 某只二哈又凑了上来,一脸好奇地问道:“那个店长是不是犯人?” 云川差点被这只二哈逗得绷不住笑出来。 “你以为我会读心术啊,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凶手?” 吐槽了一句后,云川还是老实说道:“目暮警官问话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店长确实没撒谎,有问题的应该是供货商吧。” “和我想的一样,但供货商不可能每天成批杀人,不然就变成集中营了。” 沉吟片刻,工藤新一走到店长面前,问道:“每天送货的是同一个人吗?” 店长先是看向目暮警官,见他点了点头,才老老实实回道:“不是的,每过几天就会换人,而且没有什么规律。” “对方每隔三天来送一次货,今天早上来过一次,下次来是三天以后。” 一旁的目暮警官补充道:“我过来之后就开始让人着手调查了,可是餐厅所使用的猪肉都是从供货商专门配送的,而供货商的猪肉又是从屠宰场进货的......” 也就是说,每天配送的猪肉在送到餐厅之前,就已经被很多人经手了,调查起来又要花费一番功夫。 “有点棘手啊。”工藤新一叹了一声,摸着下巴开口道,“我觉得现在有三个调查方向。” “第一,去供货商和屠宰场了解一下信息,但我估计不会有太大的收获;第二,把最近三个月的人口失踪案汇总一下;第三,在这一片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被丢弃的人骨或者人体内脏。” 毫无疑问,这三个方向都十分耗费精力和人力,但又是必须做的事情。 就算是喜欢在嫌疑人中“三选一”的工藤新一,也不可能在没有线索和嫌疑人的情况下破案。 “我已经让他们去调查供货商和屠宰场了,那我再让分出一些人手立刻行动吧。” 目暮警官当机立断。 他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案子,现在也非常担心焦虑。 既然这里出现了肉罐头,那其他地方会不会有其他部位的罐头? 肉罐头或许还认不出来,但如果是“手指”什么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目暮警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病急乱投医之下,他又将目光看向了云川。 “咳咳,云川老弟?” 默默降低存在感的云川叹了口气,瞥了眼像门神一样守在身后的工藤新一。 虽然他不想和警方扯上关系,但现在看来恐怕是逃不掉了。 “算了,那家伙的行为让我也有些恶心,就帮他们一次吧。” 念及此,迎着目暮警官期待的目光,云川摸了摸鼻子开口道:“现在的线索太少了,所以很难找到有用的东西。” 闻言,目暮警官脸上期待的表情逐渐变成失望。 但身后的工藤新一却是面色不变。 虽然和云川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如果云川没有想法的话,就不会是这么说了。 果然,不等目暮警官说什么,云川就立刻补充道:“但是,我可以用自己的经验说一说。” “怎么说?”工藤新一好奇地问道。 “站在凶手的角度,把自己当成凶手,去推出凶手的心理。” 云川语出惊人。 在场几人的表情各异。 “把自己当成凶手……” 工藤新一和目暮警官的表情和眼神略显怪异。 这家伙说得挺简单的,但这真的可以做到吗? 和杀人碎尸的凶手共情,这听起来难度太高了吧。 工藤新一凑上前,眼中满满的探究之色:“那么,云川,你觉得凶手是什么样的人?” 云川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旋即,在几人疑惑的目光注视下。 云川抬起双臂,右手虚握,就像是在握着什么。 “面前是我的工作台。” 他的口中喃喃道:“我熟练地拿起自己的刀具,然后挑选即将享用的食物,将它放在我的工作台上。” “我感受到它的反抗,我把它绑在工作台上,确保它不能动之后,才伸出手仔细摸着食物皮肤下的骨骼脉络。”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一个好的食材被糟蹋,那样的话,就只能丢掉它了。” “只有新鲜的食物,才是我的最爱啊。” 沉默良久,云川缓缓睁开蔚蓝色的眼睛,脸上残存的沉溺之色逐渐消散。 “男人,四十岁左右,长期从事劳力工作。” 云川没有在意两人越发怪异的眼神,面无表情地说道:“但他是一个很爱吃肉的人,典型的肉食主义者。” “你的意思是……”目暮警官的眼角抽了抽,表情有些惊疑,“这些肉罐头……” 工藤新一语气低沉道:“他并不是想把肉罐头卖出去毁尸灭迹,他的初衷很有可能是留着自己享用,只不过在某个环节发生了错误。” “嗯,我觉得这个凶手完全没有杀人的意识,人在他眼里或许和牛猪羊没有区别,他内心深处认为自己是一个美食家。” 云川声音平静地开口道。 “美食家吗?还真是让人作呕的家伙啊。” 思维碰撞之下,工藤新一目光闪烁,深深吐出一口气:“不过,这么说的话,受害人……或许还活着。” 第十四章 逆十字酒吧 “还活着?为什么?” 目暮警官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工藤新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解释道:“云川不是说了吗?他自认为是一个美食家。” “既然是美食家,那对食材的新鲜程度自然十分在意,对于他来说,冷冻的食材远远比不上新鲜的食材。” 嘶!! 目暮警官不禁打了个哆嗦,不可思议地看向云川。 “云川老弟,这些都是你刚刚想出来的?” 在云川看过来后,他又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超能力,远程读心术吗? 云川眨了眨眼睛,语气平淡道:“作为一名合格的调酒师和酒保,能够换位思考不是很正常吗?” 工藤新一双臂环在胸前,用一双死鱼眼盯着云川。 忽悠,接着忽悠。 你看我信不信你就行了。 云川这家伙的模仿思维简直强到离谱。 他刚刚的行为,表情和气质,可以说,将一个杀人碎尸的变态形象完美演绎出来了。 这也是工藤新一为什么没有质疑他的原因。 不过…… 工藤新一眉毛一挑:“和一个变态杀人犯共情,思维难道不会产生混乱吗?” 云川这种方式就和演员入戏是一个道理。 一个是对着剧本饰演固定角色,一个是根据线索模拟犯人心理。 如果太过“入戏”的话,容易陷进去迷失自我。 “云川老弟,你这能力还真是……真是……” 目暮警官憋了半天,最后才开口道:“不当侦探……和警察,实在是太可惜了。” 沉吟片刻,他又试探着问道:“上面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近期将会成立专案组,我有一个推荐名额,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我?”云川一愣。 反应过来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目暮警官,你想让一个坏事做尽的杀手,加入警视厅的专案组? 你也是组织派出来埋伏在警方内部的卧底吧? 如果让组织那群人知道,恐怕都要笑掉大牙了啊。 念及此,云川摇了摇头婉拒道:“算了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米花市民,根本不懂什么案件侦查。” 说不定查着查着,就查到他自己身上。 那种场面,光是想一想,都让云川尬得抠脚趾。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如果不是真的惜才,目暮警官也不会邀请他。 “出发点是好的,但下次别出发了。”云川暗暗吐槽道。 见云川拒绝,目暮警官没有过多强求。 毕竟,让普通市民加入专案组,这也是他擅作主张的冒险决定。 第一次见到野生的“老弟”,有些难以压抑自己的兽性。 “目暮警官。” 云川主动开口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目暮警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工藤新一却从云川身后探出头来。 “这就想溜了?” 他脸上带着笑意,蛊惑道:“身为一个合格的调酒师和酒保,哪怕是面对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也必须能够了解对方的想法和需求吧?” “难道你就不想趁这个机会,见识一下那个犯人的心理吗?” 蝎子打蜈蚣——以毒攻毒是吧? 云川头也不回,抬起手臂,将工藤新一的脖子夹在腰间。 然后,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屈伸。 “痛痛痛!!” 云川用指骨怼着他的脑袋,没好气道:“你的话是不是太密了?嗯?嗯嗯?” 云川的身高有一米八四,工藤新一的身高一米七四,这完全是属于体型压制了。 工藤新一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挣脱,到最后还是云川主动放开了他。 “嘶!真是的,爱去不去!” 工藤新一揉了揉自己的头顶,龇牙咧嘴一字一顿地道:“欺负高中生的,哦,几,桑!” 明明只是和他差了四五岁,却被叫做大叔的云川一头黑线。 不过,这小鬼虽然很欠扁,但刚刚说的话确实让云川有些心动。 他上一世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酒吧。 不需要每天杀人,也不需要在世界各地逃亡,更不需要担心会被人杀死。 每天看着形形色色的客人,在他们喝得纸醉金迷以后,品尝他们心中的善与恶。 这个梦想虽然很简单,但对于前世的云川来说,却是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从他亲手杀死师傅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一世的话…… 身上的债虽然也不少,但至少没被组织追杀,没有满世界作死树敌。 所以,如果有机会,他确实想品尝一下前世没见过的“味道”。 “……啧。” 云川有些郁闷地瞥了眼工藤新一。 这小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拿捏了自己一样。 如果给他后面加个尾巴,现在估计正摇得起劲吧? “真欠扁啊!” 云川咬了咬牙,抬起手臂,对着工藤新一作势欲打。 吓得“狗子”瞬间一激灵,退到了目暮警官的身后。 “云川老弟,冷静!冷静!”目暮警官擦了擦汗,苦笑着劝道。 和云川老弟比起来,工藤老弟确实显得“皮”了一点。 “你这副臭屁的模样,就算我不教训你,也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云川发自肺腑地吐出了一句“良言”。 见对方没有放在心上,云川也没有再多言。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卡片,转头递到了目暮警官的面前。 “虽然我不会加入专案组,但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这上面的地址找我。” 顿了顿,云川补充强调道:“当然,是以顾客的身份,可是需要消费的。” 虽然不明白云川的意思,但听到他愿意提供帮助,目暮警官还是露出了喜色。 云川可不是侦探啊。 到时候就算真的破案了,也算是他们警方的功劳。 不等工藤新一探头来看,目暮警官连忙接过了名片。 名片显得很是单薄,上面只有一个倒过来的暗红色十字架,还有一串地址。 ——东京都,米花町3丁目19番6号,“逆十字酒吧”。 逆十字酒吧? 看到那个酒吧的名字,目暮警官不禁愣了愣。 “怎么感觉,这酒吧的名字有些耳熟呢?” 第十五章 极道·逆十字会 “云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工藤新一搓了搓手,手掌伸到云川面前,暗示道:“我们好歹也算是互称名字的朋友了,你就不打算……” 云川斜了他一眼,吐槽道:“认识几个小时,就算是朋友了?你是什么自来熟吗?” “而且,我可没有称呼你的名字。” 虽是这么说着,但云川还是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名片给他。 低垂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 “等你进了我的店里,钱包如果不被掏干净,都算是我手下留情,给你剩了打车钱。” 至少要让工藤新一立着进来,横着出去。 “米花町3丁目19番6号,这个地址离我家很近啊,之前为什么没有听说过?” 工藤新一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肥羊,看着地址自言自语道:“还有,逆十字酒吧?好奇怪的名字。” 如果说“正十字”代表耶和华的仁慈,那么这“逆十字”就代表撒旦的愤怒。 逆十字架代表放弃上帝的恩泽,摒弃上帝的拯救,是对上帝的挑衅和对神权至上的鄙视。 往往选择这种标志的人,都是无信仰的人或者是撒旦教的门徒。 前者信奉人定胜天,自我拯救。 后者则用倒置的五芒星来唤醒自己的本性。 “哦,我想起来了。” 就在这时,目暮警官也随口说道:“说起来,最近两年东京都多了一个名为逆十字会的极道组织。” “他们的标志就是这种倒立的十字架,上面缠着一条蛇,看起来还挺像的。” 在日本并没有“黑社会”这种称谓。 诸如山口组、住吉会这种黑社会组织,在日本官方也只是被称为“暴力团”,即用暴力或者暴力威胁手段达到私人目的的反社会团体。 听到他用“极道组织”称呼“逆十字会”,工藤新一有些好奇地摸了摸下巴:“目暮警官,这个逆十字会和普通的暴力团有什么区别吗?” “极道”,本是指佛教中对佛法极尽追求的意思,到了江户时代,对于追求锄强扶弱的侠客也被称为极道者。 但之后也将这个词用到了嗜赌为命的赌徒身上,所以如今“极道”所代表的意思,已经与原本的意思相去甚远。 “……区别吗?” 迟疑片刻,目暮警官还是解释道:“虽然不知道逆十字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相比起那些到处惹事的黑帮组织,逆十字会的成员却很守规矩,而且行事低调。” “许多受过他们庇护的人,都说他们做到了极道本该有的重任重义,与其他暴力团的性质和做法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闻言,工藤新一摸着下巴,探究的目光看向云川。 虽然“逆十字会”的标志比“逆十字酒吧”多了一条蛇,但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某只二哈那强烈的好奇心再次冒出来了。 但云川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两人的谈话充耳不闻,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先说好,我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什么逆十字会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哈哈哈,云川老弟哪里的话,你这样的热心好市民,怎么会和极道组织扯上关系呢?” 工藤新一从云川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也不好因为自己的无端联想直接询问,所幸便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暂时搁置。 “目暮警官,记得要让店长正常开业。” “啊?” 闻言,目暮警官顿时瞪大眼睛:“还让他继续做那个东西吗?” 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无奈解释道:“你们把那个东西都收走不就行了。” “目暮警官你想啊,凶手在暗,我们在明,如果这家店突然关门了,外面又围着警戒线,不会打草惊蛇吗?” 目暮警官砸了下拳头,恍然大悟地说道:“是哦!” 云川在一旁补充道:“可以联系一下质检部门,给这家店开一张食品卫生的处罚单。” 听见这话,刚刚才吐完回来的店长一脸无辜。 “不是吧,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啊,我又不是故意用……那个东西的。”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道:“能让你正常开业就不错了,还不知道感恩!” “放心吧,罚单只是做做样子,掩人耳目,不会真的罚钱,也不会吊销你的营业执照。” 店长这才放下心来。 “工藤老弟,云川老弟。” 目暮警官脸上挂着笑容,主动开口道:“调查线索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可以先走了,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再通知你们。” “好。”云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在这里耽误太久了,委托人现在已经等急了吧。 工藤新一却瞥了眼云川,眼睛一转,带着笑意问道:“目暮警官,我们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请我们吃饭吗?” “今天遇到两起案子,我们还饿着肚子呢。” 云川自然明白他的恶趣味。 但“狗子”哪里玩得过“喵子”呢? “好啊。” 云川笑着答应下来,却突然将档案袋贴到了他的面前。 工藤新一下意识地看去。 档案袋里面是几张照片,正是几个被拆开的“肉罐头”。 罐头中出现了“耳朵”,还有一些未知部位的筋肉。 这些筋肉明显经过特殊的处理,色泽非常漂亮,让不明所以的人食指大动。 “看起来是不是很可口?” 云川笑眯眯地说道:“不如我们去吃卤肉饭吧,” 闻言,工藤新一的脸色不禁一变。 食指大动…… “呕!不不,不必了!” 工藤新一连连摆手,开口回绝道:“要吃你自己去吃,千万别拉着我!” 他现在已经不能直视卤肉饭了。 一想到卤肉饭就感觉反胃,估计到明天都吃不下东西。 恶心云川不成,反而恶心自己。 看着一脸郁闷的“狗子”,云川的嘴角扬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那我就先走一步喽。” 挥了挥手,云川转身离去,脚步都似乎略显轻快。 过了片刻后。 云川回到自己的住处,同时也是自己的酒吧。 ——逆十字酒吧。 酒吧外表是古典风格,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平时白天几乎不会有人光顾。 今天,却意外有两道身影等在店门之外。 一男一女,在看到云川时,不约而同地双眼放光。 “老大!” “月见里先生!” 第十六章 冈谷典子,“喵~”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脸颊有疤的男人,壮硕的身材甚至将黑色西装紧紧绷起。 接近两米的恐怖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周围人看到他们,纷纷面露惧色。 脚下的步伐都快了几分,害怕会被逮住教训一顿。 但就是这种壮汉,在看到云川时,脸上却露出了十分违和的谄媚之色。 在身后两个年轻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老大!老大!” 壮汉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委屈:“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啦!” 一边说一边跑,途中还张开双臂,看上去是想给云川一个名副其实的“熊抱”。 感受到他那如火般的热情,云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臂。 “唔唔?(老大?)” 云川的手掌按在壮汉的脸上,任他在原地踏步,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离我远点,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叫我老大。” 云川没好气地说完,见其冷静下来,这才放开了他。 壮汉站直身子,猛地一个鞠躬。 “是!老大!” 周围的路人见状一惊,纷纷小跑着远离了这里。 就连之前等在酒吧外面的女人也不禁后退了几步。 “……呼!” 云川的额头蹦出“井”字,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己养的憨货,自己养的憨货,自己养的憨货…… 云川不断在心里默念,才勉强压下锤人的冲动。 “道川,你今年多少岁了?” “老大,我今年三十一岁了,上个月刚刚和兄弟们过完生日!” 云川的眼角抽了抽,但还是伸出手,帮壮汉抻了抻衣服袖子。 遮住他手腕处隐隐露出的蛇头纹身。 “三十一了还在发育是吧,回去以后记得找人定制一件合身的衣服。” “呜呜呜!感谢老大的关心!”壮汉顿时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云川推开他再次凑近的脸,将目光看向站在远处的女人。 那是一个气质高雅、一头长发的的年轻女人。 也就是云川的委托人。 ——冈谷典子。 但是从她站的距离,就能看出她此时的胆怯。 “冈谷小姐,不用担心,道川只是个头大了一些,并不是什么坏人” 云川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又拍了拍道川那大腿粗的手臂。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冈谷典子见状也松了口气。 “哦哦!老大说的没错!” 道川也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不是什么好……呸!我不是什么坏人!” 说完,学着自家老大,对女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女人的表情又变得惊恐。 “好了好了!”云川一掌拍在额头上,无奈道:“笑得很好,下次别笑了。” 这家伙把“我不是好人”几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还有,不要叫我老大。” “是!老大!” “……”两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老大?” 噗嗤! 听到两人的对话,远处的冈谷典子也不禁笑了笑。 不过在反应过来后,又惊慌地捂住了嘴巴。 “……算了,进去说吧,这里人多眼杂。” 云川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这个憨货,拿出钥匙就要打开酒吧的门。 在开锁时,动作突然一顿,眉头皱了皱。 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故作无事地打开了门。 “道川,带着你两个小……朋友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是!老大!” 云川先是来到换衣间,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 然后来到吧台,看向冈谷典子,露出温和的笑容:“冈谷小姐,你应该等很久了吧。” 冈谷典子拘谨地坐在吧台前,双手紧紧攥着手提包,身体轻微颤抖。 但当她抬眼看向云川时,却不禁一愣。 暖黄的阳光从窗外涌进,将他挺拔的周身覆上一层浅淡的和煦微光。 云川精致的面容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让冈谷典子紧绷僵硬的身体不禁放松下来,思绪也再次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云川的夜晚。 那个时候,云川也和现在一样,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什么问题都无法难倒他一般。 ……………… 嗒哒,嗒哒…… 天色昏沉,冷奏挽歌,一片瓦吟,片片瓦吟。 整张天幕都在阴沉地哭泣,淅淅沥沥的雨水溅起泥泞。 一如冈谷典子此时心底的阴霾和阴雨。 她麻木地举着雨伞,任凭雨水淋湿自己的裙摆,口中不断呢喃着: “我一定要杀了那两个家伙,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北川强史,还有那个女人。 既然那群警察不能还达男一个公道,那就让我亲手杀了他们为达男报仇。 但是,我要怎么做,我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 直到一股刺骨的冷风刮过。 典子的身体打了个冷颤,这才发现,脚下已经积蓄了没过鞋底的水洼。 “……要找个地方躲雨吗?” 看着自己被打湿的裙子,典子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路边的店铺,露出那张疲惫的面容与死水般无神的双眼。 这种阴雨天气的傍晚,肯定是没有什么客人了。 与其开门营业,不如回去休息。 所以,典子只看见一扇扇紧闭的店门。 除此之外,四周一片昏暗。 直到扫到远处,一阵风吹散遮盖视野的雾气,一家风格略显古朴的小店映入眼中。 Inverted cross Bar,逆十字酒吧? 这么大的雨,这么多店铺。 只有这家店还开着,门口挂着“营业中”的牌子,看上去与周围格格不入。 不过透过雾气散发出的橙黄暖光,还是让典子感到一股喜悦和庆幸。 亦步亦趋地推开了酒馆的门。 叮铃铃~ 门沿上的铜铃发出响声,雨水顺着玻璃滑落,留下几道湿润的痕迹。 “本台报道,从昨夜开始,本次强降雨天气将会持续大概一周左右,气象部门已发布暴雨黄色预警,有可能升级为红色……” 外面大雨滂沱,店内却很安静。 优雅缓和的古典乐盖住了杂乱的雨声,音符仿佛伴着温和的暖意流入了心里。 让典子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心底的痛苦都变得平和许多。 就在这时,一声猫叫声却是传来。 “喵~” 第十七章 Nigroni(尼格罗尼) “喵~” 一道惰懒的猫叫传来,典子下意识地寻声看去。 店内的装修好像是十九世纪的古典风,只有三张可供两人面对面坐的小桌子,以及一个有六个小圆凳的长条形吧台。 就算是满客的时候,也只能坐下12人。 那悠扬的古典音乐,正是来自一台老式唱片机。 吧台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白色长袖衬衫、黑色的西装马甲和领结,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正抚摸着一只黑猫。 “喵~” 似乎是被开门的铃声所惊醒,原本酣睡的黑猫伸了个懒腰,然后直勾勾地看向典子,玛瑙般的猫瞳中闪过人性化的幽怨之色。 似乎是在埋怨她打扰了自己的美梦。 男人伸出手,轻挠黑猫的下巴,才让它满足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头顶水晶灯朦胧的暖色光晕散落下来,将他周身都覆上了一道浅淡柔和的光,像是从天而降的神邸,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柜台上放着的白色毛巾,典子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块毛巾和这个座位是为我准备的吗? “欢迎光临。” 云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微笑道:“看来今天是我和珀西的幸运日,最后的客人居然是一位美丽的女士。” 顾客,即是上帝。 赞美上帝从来不会是让人感到羞耻的事情。 更何况,冈谷典子确实算得上气质不错的美人。 最关键是,她眉眼间无法掩饰的愁容,以及深处眼底的痛苦和仇恨。 云川明白自己的等待并没有白费。 这位客人需要他的帮助,也需要他善意的关怀。 “这里有书,也有热茶,还有酒水,足够温暖一个迷途者的心灵和身体。” 云川微笑着将柜台上的毛巾推向典子,语气温和道:“小姐可以先擦一擦身上的雨水。” 滴答……滴答…… 典子湿透的裙摆向下滴着水。 迟疑片刻,她拿起毛巾,微微俯身:“谢谢。” 东京犯罪率一直不低,痴汉同样也不在少数。 如果换成平时在雨天进入一家酒吧,典子绝不会贸然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毕竟,说不准会遇到人面兽心的变态。 但面前这个男人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或许是因为他温润的气质和言行,又或许是因为耳边传来的音乐。 因男友死去而产生的痛苦,还有因天气而生出的阴霾,都被这间小酒吧驱散了些许。 所以,典子下意识地选择了信任。 咔咔,咔…… 两人并没有交流,店内只剩下云川削冰的清脆声音。 过了片刻,不规则的冰块被削成十分平整的小方冰,云川才将其放进SHTOX的矮杯中,继续用镀银棒缓缓旋转搅拌小方冰。 低垂的脸颊隐匿在灯光的暗影里,晕染出一片深邃的轮廓,不紧不慢的动作显得姿态闲雅。 成功吸引了典子好奇的目光。 “这是……” 直到杯面浮现朦胧的雾气,云川才停下了搅拌的动作。 先是用量酒器加入1盎司的Gin(金酒)作为酒基,又加入了1盎司的Campari(金巴利),然后则是1盎司的Vermouth(味美思)。 用搅拌棒轻轻搅拌些许,捏起陈皮拧动、挤压,使其出汁,最后放在杯中点缀。 “Nigroni(尼格罗尼),很适合现在的你。”云川将酒杯推到典子面前,微微笑道。 “……谢谢。” 迟疑片刻,典子接过了酒杯,却并没有饮用。 “看上去,小姐似乎有一些心事?” 云川并未在意,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作为今天的幸运顾客,或许,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典子没有细想,垂头看着酒杯,摇了摇头道:“谢谢,不用麻烦了。” 为自己枉死的未婚夫报仇,杀死那两个该死的狗男女。 这种事情,一个普通的调酒师,怎么可能为她提供帮助呢? “真的不需要吗?” 云川微微眯起眼睛,笑道:“我可以做到很多事情,比如说……让某些人偿还自己欠下的债务。” 闻言,典子的表情一怔。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不,是不是她有些敏感,想的太多了? 可是看着面前笑容不变的男人,典子眼中的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你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已经在尽力掩饰自己的心情,但微微颤抖的瞳孔和嘴唇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 “请不要误会,我并无恶意。” 云川倒了一杯热水,推到典子面前,声音轻缓:“你左耳后面沾了洗脸留下的泡沫,那个地方自己看不到,说明你是独居无人提醒,但你右手中指还留着戒指的痕迹。” “你的衣服刚洗过,但至少穿了半年,说明你很注重仪表,却没有长远的规划。” “你身上还有很浓的消毒水味,走路时也下意识地重心右偏,应该是不久前才出了意外……半年前,你的家人出了意外吗?” 顿了顿,云川的笑容收敛,声音微沉道:“你仍然爱着他,为此而痛苦着。” 言毕,现场陡然陷入了沉默。 典子拘谨地坐在座位上,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手提包,另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胳膊肘。 面前的热水升起雾气,云川的面容变得朦胧,脸上的笑容若有若无。 整体人体姿态偏向于向内收紧,这是对外界环境感到不安而产生的自我保护微动作。 “你……” 沉默良久,典子的嘴巴微微张开,声音居然有些沙哑:“您是侦探吗?” 对于这些住在东京的居民来说,侦探甚至比警察更加值得信任。 “我只是一间普通小酒吧的普通老板兼调酒师。” 云川神情自若地笑道:“真正优秀的调酒师,会以亲手调制出的酒为桥梁,通向客人的内心,了解每位客人心中的所愿所想。” “虽然我不是侦探或警察,但如果小姐愿意的话,我同样也愿意为你解忧。” 说罢,云川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糖果,送到典子的面前。 “我心情不好时,就很喜欢吃糖,在遇到心怀苦楚的客人时,也会将我的糖送给他们。” “当然,如果一颗糖并不能安抚你的苦楚,我还能提供一种服务根绝你的痛苦。” “不过,那是另外的价格和代价。” 第十八章 嘘,这就够了,他们不值那么多钱 典子微微抬起头。 那双如海洋般深邃的蔚蓝色眼眸,映着她的面容,看上去无比真挚。 这个男人的所言所行都是发自肺腑,他真的有信心为客人解决任何困扰。 而且,对方很喜欢,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根绝痛苦,付出代价吗?” 看着云川温和的笑容,还有那颗递到自己面前的小糖果,典子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莫名的想法。 “面前这个男人,好像一个魔鬼。” 一本正经用小糖果诱骗小孩子与自己交换灵魂的魔鬼。 但就算是真的魔鬼…… 那也是她如今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典子低垂着头,看着泛起微微涟漪的酒面,沉默了良久。 最后,咬了咬牙,握紧酒杯。 咕咚~咕咚~ 在云川带着笑意的目光注视下,典子端起手中的酒杯放在嘴边。 先是陈皮的清香,顺着鼻腔浅浅游走。 待到酒水入口,Gin(金酒)和Campah(金巴利)的涩感和苦味开始显露, 而等到苦味慢慢缓和下来,口腔中开始泛起一丝丝的微甜。 ——这是Vermouth(味美思)的甜味。 金巴利的苦涩、味美思的甘甜、金酒的浓烈与馥郁芳香,三种味道逐渐交融,层次鲜明又恰如其分地保持着平衡。 一杯下去,典子的脸上泛起些许红晕。 “喜欢吗?”云川笑问道。 Negroni(尼格罗尼)35°的酒精浓度不低,但是它的味道却并不浓烈。 典子放下酒杯,看向云川的眼神有些复杂。 “很奇特的味觉体验,有一点青涩、有一点甜蜜,就像是……” 云川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就像是清透却又苦涩的生活,就像是浪漫却又青涩的爱情。” Negroni(尼格罗尼)的寓意便是“初恋”和“爱情”。 “……生活,还有爱情吗?”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看穿,典子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苦笑着看向云川:“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钱,还是什么?” 见云川笑着摇了摇头,典子取出自己的钱包。 100円,1000円,2000円…… 大大小小的面额几乎都有,花花绿绿显得杂乱无章。 云川一言不发地看着典子的表现,眼中闪过了一抹满足之色。 直到她掏出最后一枚50円的硬币。 “我还有七十万存款,只要你帮我找到那两个家伙,然后杀……” 还不等典子说出那个字。 云川的嘴角勾起,将食指抵在唇前。 “嘘~这就够了。” 他接过典子手中的50円硬币。 “他们,不值那么多钱。” 说着,放在食指指尖,向上高高抛起。 叮~ 在典子的目光注视下。 硬币在空中翻转落下,落在了云川的手背上。 “唔,是正面啊。”云川的笑容变得越发真诚,“小姐的运气真的很好。” 说罢,他抬起手臂,手掌抚在胸口,后退半步。 窗外的夜,浸了墨色般沉寂。 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原本温和的气质仿佛多了几分冷意。 “既然如此,交易达成。” “这份委托,我月见里云川就接下了。” ……………… “……典子小姐?” 温和的声音拉回了冈谷典子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语气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没关系,我能够理解。” 云川不在意地笑了笑,将一个录像机递给她。 “看一看吧,相信会让你满意的。” 典子长长地舒了口气,接过录像机开始播放。 最开始只是云川走在路上的画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的时候,典子反而不急了。 就这样面无表情,慢慢地看着。 直到一辆车出现在画面中,她的呼吸才开始变得急促,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憎恨之色。 “就是它,这就是那两个家伙的车!” 这辆车的样子和牌照,不知道在她的噩梦中出现了多少次,她就算是死都不会忘记。 紧接着,便是之后发生的一切。 云川拍摄时非常用心,甚至还给了北川强史几个特写画面。 纸条和硬币弹出时的惊疑,看到泥头车撞来时的惊恐,被撞到骨头碎裂时的痛苦,全身失去知觉时的恐惧,明白那张纸条含义时的悔意…… 以及,绚烂的爆炸,最后的火焰。 那个女人毒死之前,脸上的狰狞和痛苦。 冈谷典子沉默地看完整个过程,眼中闪过大仇得报的畅快之色。 “达男,我终于帮你报仇了。” 她并没有怀疑视频的真假。 这种事情明天就会登上报纸或电视新闻,云川也根本就没有作假欺骗她的理由。 大仇得报! 典子脸上的恨意逐渐散去,最后变得平静,甚至是失去了人生目标的茫然。 “冈谷小姐,你没事吧?” 典子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情绪,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没事,谢谢您。” 说着,下意识就想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 但不知道想起什么,手中的动作又顿住,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月见里先生。” 典子站起身子,对着云川微微躬身:“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不用客气,你请便就好,这只是一笔平等的交易。”云川笑眯着眼,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典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正当她转过身想要离开时,云川的声音却又从身后传来。 “冈谷小姐,我希望还有机会,能为你调制一杯Negroni(尼格罗尼)。” 典子的脚步顿住,却没有转过身去,只是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会有机会的。” 说罢不再犹豫,直接推开店门,走出了这家“逆十字酒吧”。 门沿上的铜铃响起,扰了黑猫的好梦,珀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不满。 “喵~” 云川捏了捏珀西的腮帮子。 望着典子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最后缓缓叹了口气。 “我很期待,但我不喜欢等待。” Negroni(尼格罗尼),从舌尖弥散到心尖上的,交织缠绕的人生,酸甜苦辣、患得患失一切尽在。 他们在品酒的时候。 云川也在品尝他们的情感。 第十九章 道川与户泽会 待到冈谷典子离开后,云川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过了片刻后,才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道川三人。 “道川。” 道川离开弯着身子,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傻呵呵地笑了笑:“老大!” 云川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帮会的事情吗?” 道川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不愧是老大,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帮会的扩张,遇到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阻碍。” 说着,他捏起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小小”的手势,然后有些心虚地看向云川。 云川摇了摇头,弹了下道川的脑门。 “少废话,直接说。” 这个憨货的想法,云川的心里清楚。 和大部分钻牛角尖的日本人一样,道川也同样很喜欢“道”这个字,他对待任何事情都很认真,总是想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 这个极致就是所谓的“道”。 所以现在的道川,肯定是觉得自己办事不力,还要麻烦老大出面解决。 同理,如果不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难事,道川也不会来麻烦他这个老大。 “……果然瞒不过您。” 道川摸着被弹红的脑门,深深叹了口气。 日本作为一个将黑帮合法化的国家,自然不是展现在大众面前的那样简单。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自然会隐藏着更深的黑暗。 “我一个信任的手下,被人在路上刺杀了。” 顿了顿,道川语气低沉道:“第二天就有人去自首,他说自己当时正在过马路,但是突然之间,慢跑的人跑出来撞到他,结果……” 也就是说,道川的手下,只是“恰巧”遇到了一个恶棍。 但是这个理由,显然无法令道川信服。 “所以,你是怀疑有人在故意针对?” 道川表情沉闷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找人查过了,自首的那个家伙,是户泽会的低端打手。” 可匕首上面有那家伙的指纹,还有他亲手签下名字的口供。 而在这个国家,警方的工作是“结案”,而不是“破案”。 毫无疑问,这是让警方“结案”,终止调查的最快方式。 “老套的手法,但是很有用。” 看着表情愤愤的道川,云川向后靠在椅子上,语气笃定地问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应该不需要来找我吧?” 如果仅仅是私怨,道川不会来麻烦他这个老大。 道川沉默片刻,苦笑着解释道:“还有,这个月已经有三间店铺被洗劫了,而且都是我们负责保护的商家。” “依然是户泽会,他们是想要证明,我们不能保护自己的地盘。” 在某些方面,日本暴力团有时比日本警方更加靠谱。 毕竟,日本的军警特都被美国阉割,日本的老牌黑帮本身就承担了部分政府的职能。 比如在日本发生地震、海啸时,暴力团的救灾效率比自卫队还高。 而这都是因为收了保护费的缘故。 既然收了保护费,自然要进行保护,无论什么地方,都必须遵守“规矩”。 “最近帮会扩张有些快,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 云川十指交叉,放在嘴边,意味深长道:“道川,你是想要反击吗,冒着开战的风险?” 自从将逆十字会交给他所信任的道川管理以后,这些年前进的脚步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快。 原本的小虫子有变成毒蛇的趋势,自然会引起当地老牌势力的警惕。 “……虽然很想这么做。” 道川的表情没有变化,摇了摇头:“但是如果我们反击,就会被认为是煽动者,被那群混蛋抓住尾巴,条子也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显然,道川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莽撞或者憨厚。 对方可以用这种方式,是因为对方是地头蛇,在东京都已经扎根了。 而他们逆十字会就算是过江龙,那也是一条没有站稳脚跟的龙。 云川微微颔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想到这些,已经能够说明你的进步了。” “老大过奖,毕竟不是以前那样孤家寡人一个了。”道川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那个被刺杀的手下,应该是他非常信任的“左右手”。 这个憨货重情重义,既是他的优点,又是他的缺点。 云川缓缓抬头,看向头顶天花板巨大的“逆十字”画像。 突然开口问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道川先是一愣,循着目光抬头,这才反应过来。 “自然记得。”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您曾经说过,十字架就是规则的象征。” “握住它最长那一端,十字架则为正十字,代表了规则对人的控制。” “握住相反的那一端,十字架便是逆十字,是一把指向前方的利剑。” “它代表了与正十字不同的态度,去理解、支配、应用规则,而不是屈从于规则。” 云川点了点头,补充道:“逆十字对于拥有者来说,不是负担,不是信仰。” “但它剑锋向外的性质,已经决定了它对于所属者以外,都是一个正十字。” “也就是说……” 云川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深意:“手持逆十字者,便可以将规则作为指向前方的利剑,作为一把束缚他人的武器。” “有些事情,你们做起来有些麻烦,但我做起来却很轻松。” 虽然没有完全明白老大的意思,但听到他愿意出手帮忙,道川还是长出了一口气。 在他心里,只要老大出马,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麻烦你了,老大。” 道川站直身子,对着云川深深一躬。 云川无所谓地笑了笑:“总是做一个甩手掌柜,我也感觉有些无聊了。” 说罢,他又站起身,转头向着二层的楼梯走出。 “我应该会离开一段时间,既然你来都来了,顺便给你拿点好东西再走吧。” 嘶,好东西? 道川的眼睛顿时一亮,双手搓了搓,有些期待地跟了上去。 第二十章 Gin,我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 不论是云川的逆十字酒吧,还是工藤新一、阿笠博士的家,都是有钱人才买得起的独栋双层别墅。 一层的逆十字酒吧,作为组织的联络点。 二层则是作为云川的住处。 当然,用的是组织提供的资金。 反正BOSS和组织家大业大,不会在意这区区一栋房的。 来到居住的楼层后,云川没有急着进去。 见状,跟在身后的道川有些不解。 “老大,怎么……” 他刚要说话,云川就已经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噤声。 道川连忙捂住嘴巴,睁大眼睛看着云川。 云川转回头去。 先是看了看门缝,又看了看门把手。 “嗯,留下的纸片还在,门把手的位置也没有变化。” 看上去似乎很安全。 不过…… 云川的嘴角翘起一抹弧度,伸手打开了客厅的大门。 咔嚓! 房间里很安静,云川直接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声很重,丝毫没有隐藏脚步声的意思。 但是,却对身后的道川做出手势,示意他先不要发出声音。 道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憨憨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听从云川的指示没有出声。 两人缓步走进房间。 嘭! 云川突然重重地关上房门。 瞥了一眼卧室的门,嘴角的笑意更浓几分。 随后,自然地走到客厅沙发前,将遥控器拿在了手中。 整个过程,都没有掩饰脚步和动作的声音。 但是做完这一切后,云川又像是猫一样,隐匿声音和脚步,缓缓地退了回去。 同时,按下了电视机的遥控。 “今日正午12时左右,杯户町开往米花町的公路上,发生一起自卸车和小型轿车的相撞事故,事故造成1人死亡,1人轻伤,初步调查结果显示,自卸车司机有多次违规驾驶的记录……” 电视上开始播放起新闻,瞬间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自家老大的动作,道川的眼里满是疑惑。 怎么感觉,像是在躲猫猫一样? 但就在这时。 嘎吱~ 卧室的房门,缓缓打开了。 发出的响声很是轻微,在电视声音的遮掩下,不注意的话根本听不到。 道川顿时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客厅地板上,那两道突然出现的影子。 “居然真的有人!而且……还是两个?” 那两个家伙,显然是听到了云川回家的声音,才偷偷摸摸地从卧室里出来,正在蹑手蹑脚地靠近沙发。 道川看着淡定的云川,心里不禁惊讶和疑惑。 老大明显是发现了有人躲在卧室中,并立刻想到利用脚步与电视的声音,诱骗隐藏在卧室里的人主动走出来。 那两个家伙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从螳螂变成了黄雀。 “不愧是老大啊……” 不过,老大是怎么发现有人潜入的? 就在道川心里疑惑时。 云川突然迈开脚步,走向那两个躲藏者。 道川见状不禁一愣,下意识就想跟上去。 云川却伸出手臂,挡在了他的身前,示意他等在原地。 而他自己则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两人的身后。 与此同时,那两人也已经接近了沙发。 “……没人?”后面那人惊讶地出声。 反应过来后,连忙转过头去,拳头毫不犹豫地砸向身后。 那道破风声已经足以证明这一拳的力量和凌厉。 但云川却提前放低重心,身子微微下伏。 这一拳直接被错开,从云川的头顶挥过。 “什么!” 那人瞬间大惊。 想要再次攻击时,却发现刚刚那一拳,让自己的身体向前倾去,无法在第一时间摆正过来。 而云川已经顺势反击,伸出肌肉紧绷的手臂,食指和中指就像是剑一般,狠狠地戳在了他的胸廓凹陷处。 这里是胸口与腹部中间的位置,也是肋骨中间的空洞处,胸腔唯一一处没有肌肉的位置。 嘭!! “噗!咳咳咳!” 云川这一指,直接戳进了极深的位置。 瞬间,那人的肺部肌肉受到刺激,迅速收缩,直接将肺里的气体全部排空。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他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对着云川挥起了拳头。 云川不紧不慢地错身退去,躲开攻击的同时,抓住对方的手臂,精准地找到手臂的各个节点。 咔咔咔!咔! “啊!!” 只听到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人的两只手臂,瞬间便被云川用极为精巧的发力方式卸掉了。 “嘶!不管看多少次,都感觉好厉害!” 道川看完整个过程,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在外行看来,云川的动作或许显得太过简洁,没有任何观赏性。 但是,在道川这种内行看来,却是显得无比惊艳。 普通人打斗并没有清晰的思路,打起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都是朝着对方一通王八拳上去,然后再根据对方的反击而还手。 就像是回合制一样,两人揪在一起,你顶我两下,我拱你两下,最后甚至变成摔跤。 可是老大的动作不同。 从出手的那一刻开始,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没打算给对方还手的机会。 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招一式都有目的,凌厉果决,快速制敌,出手必杀。 比起“跆拳道”、“合气道”,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但是,就当云川想要对这个“大娃娃”进行下一步拆解时。 咔嚓! 一把黑色的手枪顶在了云川的后脑勺。 ——伯莱塔M92F。 1985年由意大利伯莱塔公司研制,被美军选为新一代制式军用手枪,同时是军火走私交易中的常见商品。 快乐美利坚,枪击每一天。 生的自由,死得随机。 但是在枪支管辖严格的东京,出现这种枪械就不太寻常了。 “放开伏特加。” 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声音从身后传来。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云川现在勉强也就是打弯电线杆的“电线杆境”,更别提后面躲子弹的“手枪境”和“步枪境”了。 所以,云川乖乖举起了手臂,语气带着笑意揶揄道:“Gin,这是新流行的打招呼方式吗?” “还有,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喜欢别人用枪指着我。” 第二十一章 呜呜呜,老大我爱死你了! “……” 琴酒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枪。 当然不是怕云川,他只是怕麻烦。 怂的时候害怕小巡警,喂药名侦探;莽的时候开着阿帕奇,扫射东京塔。 常年黑帮大哥,偶尔恐怖分子,薛定谔的胆子,琴酒是这样的。 琴酒语气生硬地问道:“你今天去哪了?” 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在这里等很久了。 “还能去哪,去杀人了呗,中途还遇到一点点麻烦。”说着,云川走到客厅的书架前。 “什么麻烦?” 琴酒只当做是小麻烦,但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对于组织的正式成员来说,只要身上没有叛变的嫌疑,琴酒就是最靠谱的老大哥。 表面冷得和冰箱一样,实则像是一个老妈子,去哪里做什么都要问,出了问题还要擦屁股。 总有一种银发傲娇御姐的既视感。 云川:哦,戳我XP了。 “让我想一想哦。” 云川低下头,掰着手指数道:“处理目标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太太碰瓷,点餐的时候又遇到了双人毒杀案,吃饭的时候又双遇到了杀人碎尸案,处理案子的时候又双叒被一个侦探小鬼缠上了。” 随着云川的叙述,琴酒依然面无表情,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这是什么见鬼的运气? 真不是他自己搞了两个案子,然后又自己假模假样地破案,最后在侦探面前全身而退吗? 不过,当琴酒听到云川下一句时,脸上的表情却出现了变化。 “对了,想要离开的时候,又双叒叕被一个警部邀请加入专案组。” “……警部?加入专案组?” 琴酒握紧了手中的伯莱塔M92F。 啊~叛徒的味道! 云川抬眼看了他一眼,瞬间便看出他的想法。 好好的一个银发酷哥,不知道为什么,一发现组织的叛徒,就会变成一个痴汉。 啊~雪莉.JPG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放心我吗?” 云川露出无法掩饰的失落之色:“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们如果再不来的话,我就成为日本的黑道老大了。” 闻言,饶是以琴酒冰冷的性格,也不禁冒出了一头黑线。 但劳模就是劳模。 在短暂的沉默后,很快便稳定心神,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两个的。 云川明白他的意思。 “还真是言简意赅啊。” 云川暗暗吐槽了一句,开口解释道:“你们隐藏得很好,我做的几个都被复原了,但那只是让人松懈的陷阱。” “仅凭门锁和楼梯上面的灰尘痕迹,足以让我发现是否有人潜入了。” 琴酒轻哼一声。 这家伙确实有点本事。 表面看上去清闲自在,其实已经将警惕刻进了骨子里。 ——就像是蛛网中心的蜘蛛一样,无论是有什么东西触碰了蛛网,任何一丝牵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这家伙就将计就计,差点把伏特加拆了,也是真的恶趣味。 嗯?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琴酒愣了愣,看向一旁咬着牙强忍疼痛不出声的汉子。 伏特加的双臂耷拉着,看向自家大哥的目光有些委屈巴巴。 所以,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对吗? “……尼格罗尼。”琴酒冷声道。 “啊,好一个无情的资本家。” 云川无奈地耸了耸肩,驾轻就熟地抓住伏特加的手臂。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琴酒这个抓内奸成瘾的家伙,以前就经常搞骚操作试探他。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黑衣组织,又称“联合国特工卧底培训机构”。 琴酒只以为是酒里掺了水,完全没想到是水里滴了酒。 长时间以来,他就养成这副多疑的性格了。 “感觉就像是混在蛇盾局的美国队长一样” 心里暗暗吐槽着,云川按在伏特加的手臂关节处。 咔咔!咔咔! 伏特加的手臂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音。 豆大的汗水滴下,一看就知道有多痛,但伏特加全程没哼一声。 这是铁血硬汉吗? “不,这是乖巧地让人心疼。” 琴酒微微颔首,似乎十分满意。 话少冷漠且劳模.JPG 尼格罗尼虽然恶趣味,但相处起来确实舒服,不需多说就可以理解他的意思。 简直比伏特加还懂他。 等伏特加乖巧地来到自己身后,琴酒又用冷冽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道川。 不等他开口询问。 云川便读出他的表情,主动解释道:“放心,自己人,可以信任。” 他从书架后面隐藏的保险箱中,取出了一件防弹衣和一个黑箱子。 将箱子摆在桌子上打开,露出里面各异的黑色零件。 那些枪管、机匣、弹匣、瞄准具、枪机、复进簧等部件,一眼就知道是一把枪械的组装零件。 琴酒的眼神顿时一变。 刚刚受过刺激的伏特加更是直接掏出了手枪。 “不要紧张。” 云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将箱子推到了道川的面前。 “比利时FN P90式,5.7毫米口径自由枪机式武器,有效射程150米,射速每分钟900发,50发容弹量,闭膛待击,射击精度比开膛待击方式好,非常适合近距离巷战。” 说罢,云川抬头看向懵逼的道川:“这把P90式,还有那件最新型的防弹衣,就是我要给你的东西,你应该没忘记怎么用吧?” “咳咳!没忘!怎么可能会忘!” 道川回过神来,看着那些黑色零件,一双眼睛直冒绿光。 这可是好东西啊! 有了这玩意,能不能先不说,就算是拿在手里,也足以吓退那些虾兵蟹将了。 那件防弹衣更是可以在关键时候保住一条命。 念及此,道川的眼中泛起感动的泪花。 “呜呜呜!老大!我爱死你了!” 转过身,张开双臂,就想要给云川一个熊抱。 却被云川睁着半月眼直接挡住。 “得了便宜还卖乖,和我的两个同事打个招呼。” 道川收回手臂挠了挠头,眼神忌惮地瞥了眼琴酒。 但很快就露出憨笑,向他伸出手掌:“道川,老大的头号小弟。” 见状,琴酒不禁一愣。 他也知道自己的外表有些冷,路上遇到孩子都会被他吓哭。 已经忘记上一次有人这样和他握手问好是什么时候了。 第二十二章 琴酒:我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沉默片刻,琴酒还是伸出手掌和道川握了握。 手掌上有着很强壮的肌肉,手上的功夫绝对不弱,厚厚的茧子也说明他用枪的水平不低。 胆大心细,忠心耿耿,能力很强…… 看来尼格罗尼找了一个好帮手。 “老大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东京都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我在这里还能说得上话。” 道川傻乎乎地笑了笑,又看向琴酒身后的伏特加:“这位兄弟也练过格斗技吧,有时间练一练啊?” 伏特加打向老大的一拳,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拳的力道和角度很恐怖,但凡换个人来都要被打个半死。 也就只有老大这个外表柔弱,实则变态的家伙才能碾压了。 “道川,别闹。” 只是还不等伏特加回应,云川便一本正经地说道:“伏特加可是文职人员,怎么能和你打架呢?” 闻言,道川不禁惊讶道:“文职人员都这么强吗?” 看着满脸正经说胡话的云川,琴酒也是一阵无语。 不过,仔细想一想。 尼格罗尼这话说的,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伏特加在自己身边的作用,更偏向司机,秘书,助理? ……如果开武装直升机可以当做文职工作的话。 “尼格罗尼!” 见到自家大哥沉思的表情,伏特加不禁涨红了脸。 他上能开坦克、直升机,下能开摩托、小轿车。 好歹也算是一个高技术工种吧! 到云川嘴里怎么就变成文职人员了? 伏特加捏紧拳头,又松开拳头,捏紧拳头,又松开拳头。 真的好想打他啊,但是打不过怎么办? 伏特加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向琴酒: “大哥,你看他……” “好了,我知道。” 琴酒一摆手,直接打断道:“你先去外面等着,我还有一些事情。” “……好。” 伏特加顿时噎住,委屈巴巴地点点头,然后迈开沉重脚步,推门离去。 道川不需要云川提醒,见状也瞬间反应过来。 “啊!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被褥还没收,老大,我先回去收一下。” 说罢,在云川赞赏的目光注视下,拎着箱子就转身离开。 琴酒眼中也带着隐隐的羡慕之色。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本以为伏特加已经足够乖巧了。 但是和云川手下的人相比,好像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云川也看出了琴酒的眼神,扬了扬头,有些得意地笑道:“怎么样,道川不错吧?” 闻言,琴酒反而收敛了眼中的羡慕之色。 从怀里取出一张保存完好的纸张。 “这个,是什么?” 他的语气中仿佛带着能把企鹅冻死的冷意。 “什么哦?”云川眨了眨眼睛,看向他手中的纸张。 [这是什么地方?] [看不见,听不见,走不出,我轻轻扣着墙,箍着我的喉,无法嘶声呼救,四周好像没有绳,只剩剧烈的喘息。] [雨更大了,风顶着背,踩落水洼,狼狈踉跄。] [恩,一切都会过去的。] [恩,一切都停顿在这一刻承受的我。] [这是属于我的谢幕] “……哦,这个啊。” 云川抬起头,对着面无表情的琴酒微微一笑:“没想到藏那么深,都被你翻出来了。” 琴酒瞥了眼云川手腕处的伤痕,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如果你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云川想要表达的死意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云川耸了耸肩膀,调笑道:“人哪有不emo的呢,只是硬撑罢了。” 忍不了了,一拳把地球打爆! 琴酒虽然不明白云川的发疯文学,但也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和自嘲。 迟疑片刻后,他拿起那张疑似遗书的纸条。 嘶啦!嘶啦! 在云川惋惜的目光注视下,琴酒直接将其撕成了碎片。 “尼格罗尼,你应该很清楚。” 琴酒将碎片丢进垃圾桶,语气低沉地说道:“身为组织的成员,想要离开组织,就有死亡这一条路可以选。” “是是是~” 云川敷衍地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就是压榨员工的黑心企业嘛,只有员工死亡才能离职,没有自请辞职和退休养老的选择。” “放心吧,Gin,我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 琴酒深深地看了云川一眼。 “你是我举荐给那位大人的,所以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转过身去,但走到门口又突然顿住脚步。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日本吧,我会给你派发一个长期任务,让你去盯着一个重要的目标。” 琴酒不再多说,直接消失在云川的面前。 待到他离开后,云川暗暗叹了口气。 换成伏特加或者其他人,可能会以为琴酒是责问,最多感觉他今天出奇地话多。 但云川却明白琴酒的意思。 “给我一个轻松的摸鱼任务,想让我调整状态和心情吗?” 真是一位体谅员工的温柔上司啊。 银发傲娇御姐的既视感更强了。 不过,其实想一想也正常。 这年头,本来组织就招不到新人,各国还一个劲儿往里面插卧底。 酒厂现在除了琴酒以外,就只有二五仔、废物、憨批、卧底,和只会打自己人的王牌狙击手了。 云川甚至怀疑,早晚有一天,会出现那种画面。 伏特加对琴酒举起枪:对不起,其实,我是卧底。 然后,一枪打死琴酒。 第二天,伏特加因为杀死上司,被送往军事法庭审判。 虽然夸张了一点,但也能体现劳模的辛苦。 遇到云川这种好苗子,琴酒自然是十分重视。 叮咚! 就在云川思虑时,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嗯?这么快吗?” 云川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点开邮件。 【收件人:Negroni】 【监视目标:板仓卓】 【性别:男】 【年龄:43岁】 【职业:CG特效制作师,电脑游戏系统工程师】 【特长:电脑程序设计、CG特效制作、围棋、将棋、点字】 【性格:极度小心谨慎、一丝不苟、严谨刻板】 【监视原因:等级不足,无法得知】 【——发件人:Gin】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云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原来是这个倒霉蛋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原著里面,一个没填的大坑吧。 第二十三章 绝望的味道,我隔着八条街都能闻到 板仓卓,原本应该是龙舌兰的监视目标。 没想到如今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云川的监视目标了。 而关于板仓卓的事情,除了龙舌兰以外,还有贝尔摩德的插手。 据说是让板仓卓开发一款用途不明的系统软件,板仓卓后面还会为了全体人类着想而决定终止软件开发。 “呵,有代号的成员都不能知道监视目的吗?” 看着显示未知的监视原因,云川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 虽然保密等级很高,但根据贝尔摩德和世良玛丽等人的变化,以及贝尔摩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云川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组织很可能是在开发某种药物,以达到使人永葆青春,或使时间倒流、死人复生的目的。 只是还不知道板仓卓开发的系统软件,和志保现在研究的APTX4869是否有关,是两个独立的项目亦或者是相关联的项目。 如果,程序设计想要和药物研发扯上关系的话…… 云川摩挲着手指,暗暗思虑道:“应该只有针对药物研发和使用的演算程序吧?” APTX4869在大多时候都被Gin当成杀人于无形的毒药使用,只有在对极少数特定的人使用后才会有类似返老还童的效果。 或许Boss就是希望擅长围棋和将棋的板仓卓,能够开发出作用出药物研究、类似人工智能“阿尔法狗”的程序。 那样就可以根据“策略网络”,探索具备高潜在价值和高可能性的位置,然后对最佳“落子”位置不断揣摩,进而决定最大概率甚至百分之百成功的“落子”位置。 云川的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人越老,地位越高,就越是惜命。” 如果没有绝对成功的把握,某人是不会拿生命去赌的。 不过,这终究只是他的猜测。 关于组织BOSS的最终目的,就连琴酒这个劳模都不知道,估计只有贝尔摩德知晓一二。 “可是以贝姐的性格,我上一秒刚刚问出口,下一秒就拿枪指着我的脑袋了。” 虽然心里非常好奇,但云川还是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想法甩到一旁。 平时和随便打趣贝姐都没事,但绝对不能碰她的两大禁忌。 ——Angle毛利兰,以及APTX4869。 哦,对了,还有年龄。 云川失笑一声,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0:31,差不多了。” 云川的笑容逐渐消散,喃喃道:“如果在这个时间自杀,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要自杀的当然不是他。 而是刚刚离开的委托人——冈谷典子。 根据云川已知的情报,典子在车祸发生之后,身体很快便康复,就连医生也十分震惊。 想必,在典子的未婚夫不幸死亡后,正是对北川强史两人强烈的仇恨,才勉强支撑她走到了现在。 “心里紧绷的那条线,在她大仇得报之后,恐怕就已经断掉了。” 典子临走前那副紧张的表现,就算对方一直在竭力地伪装,在云川眼中也再明显不过了。 日本每天都有自杀报道,已经算得上传统艺能了。 而且,因为日本社会风气的影响,就算是选择自杀,也会用不给人添麻烦的方式。 “可不能让你这么简单就死掉,难得遇到一个适合当员工的好苗子。” 云川摇了摇头,穿上外套,走到了酒吧外面。 天色渐晚,一轮弯月高挂夜空,淡淡的月光散落在路上。 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基本都是下班后,不好意思太早回家,打算去居酒屋喝点小酒的社畜。 很快,云川便路过了那家发生人肉碎尸案的餐厅。 眼神一扫,他的眉头挑了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但脚下步伐依然轻松。 “目暮警官很听劝啊。” 虽然没有进行警戒封锁,但云川还是能够发现,餐厅周围隐藏着很多警方的便衣。 看得出来,目暮警官是打算按照工藤新一的办法来一次钓鱼执法。 可惜,看那些便衣警察毫无干劲的模样,显然这些钓鱼佬今天是空军了 “希望那个犯人蠢到自己跳出来,不然我又要被某个狗子缠着了。” 在走出警方的监视范围后,云川的脚步微微加快,来到了冈谷典子居住的住宅区附近。 ……………… 与此同时,在一处天桥之上。 冈谷典子靠在边缘的栏杆处,面无表情地向天桥下面望去。 一条比较湍急的河流,深蓝色的波浪不断翻腾,将映照的星星和月亮打成点点碎片。 典子已经将遗书写好了,将房间整理干净了,就连达男生前最喜欢的蟹爪兰,也已经交给达男生前的好友照顾了。 她没有什么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 只要从这里跳下去,就像一滴水掉进海里。 除了泛起的涟漪以外,就什么都不会留下了。 静静地靠在天桥的栏杆边,典子眼神迷离,脑海中闪过和达男的回忆。 “呼……” 沉默良久,典子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追忆之色逐渐消散,重新变成了死意和决绝。 “达男,久等了吧,别急,我很快就来了。” 她在心里这样想着,缓缓脱下了鞋子,将其整齐地放在桥边。 然后翻过桥的栏杆,站在桥边身体前倾。 趁着还没有人发现,就这样一个人死掉吧。 “不过,要对月见里先生食言了,希望他不会太失望吧……” 临死之前,典子突然想到那个男人,有些歉意地低头喃喃着,但抓着栏杆的手也逐渐松开。 可是,就在这时。 “啊,虽然找错了地方,但这股绝望的味道,我隔着八条街都能闻到呢。”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典子的身后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典子不禁愣了愣,又下意识抓住了栏杆,有些惊讶地转过头来。 “……月见里先生?” 只见,刚刚才念叨的月见里云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静静站在她身后几米的位置。 典子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二十四章 (周二求追读)快跳啊!你到底跳不跳啊! “月见里先生……” 冈谷典子脸色苍白,语气复杂地问道:“果然还是没有瞒过你吗?” “是啊,你的表现太明显了,更何况,绝望是我最熟悉的味道。” 说着,云川的脸上挂着笑容,迈开步伐就想要走向典子。 “别动!!” 典子发出略显尖锐的惊叫,让云川下意识顿住脚步,也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同时,还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天桥之下,一群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在吞云吐雾。 其中的瘦混混叼着一支烟,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露出了惊奇之色。 “阿山,阿山,你快看!” 他拍了拍身旁的高壮混混,抬着头十分激动地说道:“上面的天桥……那里是不是有人要跳河啊?” “哈?你在开玩笑吗?”阿山叼着烟,微微一愣。 反应过来后,马上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天桥上面。 其他混混也下意识向上面的天桥边缘望去。 这一看便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喂喂喂!真的有一个女人站在那里啊!” 几个混混的表情都发生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感觉是一个不错的妞,会不会是在吹风啊?” “怎么可能?”阿山头也不回,饶有兴趣地反驳道:“半只脚都快踏空掉出去了,显然不是来高处吹风的,看样子真的是要跳河啊!” 虽然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但是能够看到她在一点点地往前挪动,似乎随时都可能向下面的河里纵身一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一直没有接下来的动静。 “上面在干什么,到底跳不跳啊?” 阿山露出不耐之色,双手像喇叭一样放在嘴前,大声叫嚷道:“跳不跳,等你半天了!” 瘦子混混也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叫嚷道:“跳啊!我帮你数123!” 几人这样朝着天桥放声大吼,声音大到附近路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 “看,天桥上有人要跳河!” 听到有人要跳河,大家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了天桥。 都看到了那个站在天桥边缘,一头黑发在风中纷飞的女人。 就在众人齐齐看过来时。 天桥边的女人却是往前稍稍倾斜了许多。 “哦哦!要跳了,要跳了!” 一时之间,到处都是路人的惊呼声。 天桥之上,冈谷典子也听到了桥下路人的声音,呼吸变得越发急促。 “月见里先生,麻烦你站在那里,别动。” 对着面前的云川,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抱歉,让你看到这一幕,但是……我已经没有什么在意的了,可以让我去天堂找达男吗?” “……去天堂?”云川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你一定没有看过圣经吧?” “圣经十诫之一,埃及记第二十章第13节,明确说了不可杀人。” “自杀的人,进不了天堂,在你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可能进入天堂了!” 闻言,典子不禁一愣:“我……” “你知道从这里跳下去是什么结果吗?” 云川没有给典子说话的机会,自问自答道:“很多人觉得跳河和跳楼,只有落下的瞬间会感到疼痛。” “但在你一脚踏空的那一刻开始,身体会在重力作用下急速下坠,空气持续挤压你的鼻子、喉咙和耳朵,你的耳膜会感到撕裂般的疼痛。” “恐惧会让你的大脑神经异常敏感,身体开始疯狂分泌肾上腺素,你会更清晰地感受到恐惧、痛苦。”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你可能会后悔,但你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在绝望中继续下坠。” “最终重重地砸在水面上,你能清楚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痛苦。” 随着云川平静的话语传进耳中,冈谷典子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 “这就怕了吗?” 云川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说道:“溺水而死,承担的痛楚和恐惧远不止于此。” “首先,喉咙和胃部会因进水引发咳嗽,之后水会进入肺部,产生剧烈的撕裂感和灼烧感,而耳膜灌入水的感觉就像脑子要爆炸。” “慢慢的,随着吸入的水越来越多,你会感到四肢麻痹、剧烈头痛、呼吸困难,身体会逐渐坠入无力的漩涡中,脑部也因缺氧变得意识薄弱。” “你以为自己是平静地与世界告别,但这时候的你其实是在半清醒的状态下。” “你不会直接失去意识,但等到原始的求生本能被唤醒时,大脑已经无法给身体发出指令,想求救却四肢无力、意识模糊,感受着自己的呼吸被抑制。” “往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这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但对你来说就像过去了几个世纪。” “只能在无尽的迷茫和恐惧中,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而你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无尽的黑暗将你吞噬,只能痛苦地祈祷死神降临身边。” 典子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下面湍急的河流。 原本普普通通的河流,在黑夜的笼罩下,仿佛变成了无底的深渊,仿佛变成了一个张开嘴巴的怪物,看上去既冷寂又恐怖。 呼…… 随着一阵冷风吹过,典子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突然感觉大脑一阵晕眩,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模糊。 “别,别说了……” “呵,别说了?” 云川盯着典子闪躲的眼睛,语气阴沉道:“巨人观,你应该知道吧?” “如果你的遗体很久都没有被人捞出来,胃肠道内的腐败菌就会快速生长繁殖,并会在生长分裂过程中产生酸和气体。” “你的尸体最终会以丑陋恐怖的巨人观方式重现于世,到时候就会有记者将你的丑陋的模样拍下来放在报纸上。” “然后,让无数看到的人,都感觉作呕和恶心!” 联想到自己死后丑陋至极的模样,冈谷典子的脸色无比惨白,突然感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手中也抓紧了栏杆。 但就在这时。 一阵叫嚣声突然从下方传来。 “喂!混蛋!到底真跳还是假跳啊?” “我就知道,想死就直接跳了,我看只是想出名,想出风头吧!” 第二十五章 帮户泽会添砖加瓦 天桥之下。 混混们叼着烟,满脸激动好奇地抬着头。 “啧啧,从那么高的地方,扑通一下,跳进这么急的河,你们觉得她的尸体要多久才会被捞出来?” “可惜喽,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妞,如果……嘿嘿嘿~” “呼!” 阿山吐出一口烟,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也可以趁热啊。” 就在这时。 “诶!你们看!” 瘦混混看向天桥的眼睛突然瞪大,伸手指向那女人前面的位置:“那个桥上,是不是还有一个男人啊?” “嗯?起开!让我看看!” 闻言,阿山皱了皱眉头,走近之后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混蛋!真的有个人!怪不得那女人还没跳,这不是就没乐子看了吗?” 在那个人的劝说下,女人好像是放弃了自杀,一步一步地退了回去。 阿山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不耐。 思虑片刻后,便梗着脖子,朝着天桥上面吼道:“喂!到底是真跳还是假跳啊?” “能不能快一点,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啊混蛋!” 其他混混闻言也是发出一阵哄声嘲笑,纷纷朝着上面叫嚷:“不敢跳就抓紧下来吧,站在那里吹风吗?” “来,听我帮你数!1,2,3,跳!” “我就知道,想死就直接跳了,我看只是想出名,想出风头吧!” 围观的路人虽然感觉混混们的行为不太好,但是依然在远处对他们的表现冷眼旁观。 这更加助长了混混们叫嚣的气焰。 阿山的嘴巴笑着咧开,正想要继续叫嚷吼叫。 但当他看向天桥时,嘴里的话突然一噎。 原本站在那女人身后的男人,已经将目光移向了自己这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明明离着很远的距离,阿山却感觉自己和对方四目相对。 那家伙的面容就像是蒙了一层灰,只能看到那双深蓝如黑的眼睛。 在那双满是死寂和冷意的目光注视下。 阿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脑袋,像是被冰锥凿穿骨头一般刺痛。 “咕咚!” 到了嘴边的话,直接咽了下去。 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却令人生厌的蚂蚁。 呆愣之间,一只手掌突然拍在阿山的肩膀上。 让他犹如身在冰窖一样,狠狠地打了个冷颤,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而起,呼吸都停滞片刻。 但当阿山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过头来。 却只看到了满脸疑惑之色的同伴。 “阿山,你怎么了,叫你半天都不理我?” “……呼!” 阿山狠狠地舒了一口气,直接拍掉他的手掌:“没,没什么,你别碰我。” 距离这么远,能看到什么。 都是错觉而已。 大概是昨天看恐怖片还没缓过来吧。 阿山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紧张的心情也逐渐缓了过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后怕和恼怒。 自己居然被那家伙的一个眼神吓到了?! 越想越觉得尴尬,越尴尬越觉得生气。 阿山猛地抬起头,梗着青筋暴起的脖子,就想要大声呵骂。 “混蛋,你……” 只是还不等他说出口,便感觉一只手掌又双按在他的肩膀。 阿山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嘴边的话又被堵了回去。 “我……” 回过神来,以为又是刚刚那个混蛋,狠狠拍掉肩膀上的手掌,转身就想出口痛骂。 可是,却迎面撞上了一块硬邦邦的肌肉。 本能地抬起头来。 看到的是一张满是横肉、挂着刀疤的阴沉面容。 而他的几个混混朋友,被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围在一起,满脸胆怯和恐惧之色,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聚在附近看热闹的路人,也是对这些人避之不及,纷纷压低脚步匆匆离开。 “你,你们……” 瞥到他们露出的蛇头纹身,阿山脸色涨红地把脏话咽了回去,原本嚣张的气势也变得萎靡。 “你们是什么人?” 虽然他们穿着正经的西装,但是正经的人可不会纹身。 这些人都在手腕、脚踝、脖子等明显的地方纹了相同的纹身,显然是有着严苛纪律的黑道团体。 看不到纹身的……只有他面前这个身材恐怖的家伙。 可是,看不到纹身才是最恐怖的。 在这个重视规矩和地位的国家,纹身上面纹的东西越多越复杂,并且纹的位置越隐蔽,就说明这个人的等级越高,在帮派中享誉着更高的地位。 “呵呵,我们是谁并不重要。” 道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蔼可亲”道:“我很好奇,你刚刚想说什么?” 不吹不黑,道川这长相和身材,路上被小孩子看到,都要被吓得边哭边跑边喊妈妈。 察觉到对方变冷的眼神,阿山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声音颤抖道:“我,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我老大是户泽会的伊藤……” 本来道川只是想稍微惩戒一下这个不长眼的小混混。 但是,在听到“户泽会”三个字后。 道川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原本放在混混肩上的手掌,也逐渐开始加大力气捏紧。 咔嚓! “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阿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面容扭曲地捂着肩膀跪倒在地。 看着不断哀嚎的阿山,其余混混的表情也越发惊恐。 这些家伙居然玩真的! “哼!哪里都能碰到户泽会的渣滓,真是晦气!” 道川厌恶地瞥了眼阿山,转身一招手,便有人毕恭毕敬地小跑过来。 “大哥,有什么吩咐?” “那些家伙掰断一条手臂,让他们记住嘴贱的后果,然后顺手丢到医院的门口。” 顿了顿,道川的语气中多了一抹笑意,补充道:“记得留下医药费,我们可不是坏人。” “明白!”小弟俯着身子,看向道川身后的阿山,试探着问道,“那这个家伙……” 道川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我听说户泽会正在建新的会所,他们那里应该还缺水泥和砖头,帮他们一把也算是我们乐于助人吧。” 小弟的眼神一亮,点了点头道:“明白。” 脸上露出一抹狞笑,站直身子走向阿山。 随后,便是阵阵清脆的声音,伴着道道凄厉的惨叫,在天桥下随风飘远。 第二十六章 要不要和我一起,把他们拖进地狱 天桥之上,在轻淡月光的映照下。 月见里云川收回冰冷的目光,黑色的风衣在风中不断飘动。 只是一群不入流的底层小混混罢了。 如果道川不出手,落到云川的手中,第二天别说什么尸体了,估计连个骨头渣都找不到。 “冈谷小姐,你或许忘记了一件事情。” 转头看向生出怯意的典子,云川的语气有些低沉:“你死了的话,警方必定会调查到我头上,到时我也会变得麻烦。” “而且,你应该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吧?” 云川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加重道:“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不喜欢等着别人,更不喜欢被人放鸽子。” 典子不禁一噎,脸上浮现歉意之色:“对不起,我……” “不用说这些。” 云川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趁着对方失神的功夫,迈开脚步缓缓向前走去:“只要你从这里跳下去,等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整个人都会肿成一大坨,就跟充了气的皮球一样。” “两个眼睛往外鼓,嘴唇像两根香肠一样,翻动的时候,皮肤下面还一股腐烂尸液在流淌,用手碰破身体还会流出一股污绿色的气体。” 出现“巨人观”的尸体可以说是极度恐怖。 《洗冤集录真本》中就曾记载:“如尸经多日,则头面胖胀,皮发脱落,唇口翻张,两眼迭出。” 云川的诱导能力非常强,直接让典子代入了其中,感觉自己一阵头皮发麻,太阳穴一个劲儿地突突。 原本严肃庄重的自尽,现在只要想到死后,就只会感觉一阵恶心…… “难道就没有一种不太痛苦、干干净净的死法吗?” 闻言,逐渐拉近距离的云川露出一抹笑容。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跳楼,直接吧唧摔在地上,摔个稀巴烂。” “全身骨头尽碎,一张人皮兜着,就像一块口香糖粘在地上,警察叔叔还要用铲子给你铲走。” “知道跳楼的人必备良品是什么吗?一个塑料袋,把脑袋罩上,把脖子系上,环保。” “其他死法……安眠药?烧炭?农药?上吊?卧轨?吞枪?这些死法我都一清二楚,需要我再讲给你听吗?” 顿了顿,云川抬起头来,眼神带着笑意,和典子四目相对。 此时,他距离典子只有四五米的距离。 “又或者说,割腕?” 云川眼神闪烁,缓缓举起手臂,露出自己的手腕。 那数道狰狞丑陋的伤疤,成功吸引了典子的目光。 “这是……” “如你所见。”云川语气低沉道,“割腕,就是我曾经选择的自杀方式,所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自杀时的痛苦和绝望。” 从这些伤疤上,很容易就能看出当时的挣扎和绝望。 典子看向云川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同、不忍和怜悯。 她不知道,到底是多么深入骨髓的痛苦,才能让面前这个,仿佛永远挂着笑容的男人选择自尽。 “呼!正如你所见,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够让人毫不痛苦地死去。” 云川长舒一口气,来到典子面前,和她四目相对,伸出自己的手掌。 典子的眼神有些迷茫,下意识伸手握住,开口问道:“那你现在为什么……” “如果你有承受痛苦死去的决心,为什么没有背负痛苦活下去的勇气呢?” 云川笑了笑,用力将她拉到桥上后。 又半蹲下身子,给她穿着鞋子,语气轻柔道:“心有伤,流着脓,渗着血,阴天下雨,痛不欲生。” “既然如此,手疼就砍手,脚疼就砍脚,头疼就砍头,心疼就剜心呗。” 顿了顿,云川有些无奈地笑道:“更何况,除了死亡和痛苦以外,还有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 “日出、日落、月光照亮夜晚的天空;音乐、电影、瓶装可乐、熊熊燃烧的篝火;生涩的、短促的、浅浅的吻,和凌晨的肌肤相亲……” 穿好鞋子后,云川站起身。 带着笑意温和道:“就算是达男的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活着,即使再痛苦也要勇敢活下去。” “这可能是诅咒,同时也是祝福。” 说罢,看着低头沉默的典子,云川露出失笑的表情。 “需要我把肩膀借给你吗?作为我的客人,我并不会介意。” 典子低着头没有说话,但眼睛浮着一层水雾。 听到云川的话后,便彻底憋不住了。 “唔……” 身体前倾抓住他的衣服,但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仅仅是挡住了自己的脸。 在未婚夫死亡,只留下了自己。 住院、复健、训练、报仇、自杀…… 经历了这些事情,冈谷典子承受的精神压力真的很大。 心里那根弦即将绷断时,却遇到云川的一通嘴炮。 大起大落之间,情绪自然失控。 听着耳边极为克制的小声啜泣,云川也感觉肩膀逐渐变得湿润,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却不敢哭的小孩子。” 老实说,或许他不喜欢依赖别人。 但是,并不讨厌这种被别人需要的感觉。 这些都是云川前世渴望却未曾体验过的感受。 哭了大约几分钟,典子逐渐缓过来。 “十分感谢,月见里先生。” 她眼圈微红,故作淡定地松开手。 但是,看着对方被自己捏皱、哭湿的衣服,脸上也不禁微微红润。 “非常抱歉,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把外衣给我,我洗干净后再交给您。” “不用在意。” 云川失笑一声,摇了摇头问道:“只是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 典子明白他的意思,不禁陷入了沉默。 毫无疑问,经过云川一番软硬兼施的劝解,她已经放弃了自杀的想法。 但是,失去了努力的目标,她此时的心里依然迷茫。 这也是云川意料之中的事情。 “如果没有目标的话,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怎么样?” 闻言,典子愣愣地抬起头。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圣经十诫之一,不可杀人。” 云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无论是你,亦或是我,手上都沾染了污血,已经不可能进入天堂了。” “既然如此,要不要和我一起,把那些该下地狱的人,直接拖进地狱里?” 【叮!】 【提前制止一起自杀事件,对社会造成的积极影响较小】 【减少罪恶值:700】 【罪恶值:95865/99999】 【BUFF:命运的注视[作恶时,幸运值MAX,为善时,幸运值MIN]】 【评价:我喜欢你的叛逆】 第二十七章 二十面相 逆十字酒吧中。 云川坐在吧台后,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 在工作日正值中午的时间,很少有客人会在这时光顾。 “好在找了个新员工,不然还真是没意思。” 云川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扭过头看向一旁的试衣间。 冈谷典子恰巧从中探出脑袋,和云川四目相对,表情变得更加局促。 “我,我换好了……” 说着,便捏着工作服的裙摆,从换衣间小步走出。 和云川白衬衫、黑领带、黑长裤的打扮不同。 典子一身紫色蝴蝶结、V领马甲,白色内衬,搭配黑色短裙,显得整洁干练的同时也多了几分严肃。 “哦?很合适啊。” 云川只是扫了一眼,便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作为逆十字酒吧的第一名员工了,感觉怎么样?” “……唔,感觉吗?” 闻言,典子捏了捏裙子,表情有些怪异,“感觉有些出乎意料呢。” 昨晚心神失守、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她一冲动便直接答应了云川的邀请。 也就是所谓的,和他一起,把那些该下地狱的人拖进地狱里。 ——比如,之前害死达男的北川强史。 昨晚回到家里之后,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她整晚都没有睡着,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早上顶着遮不住的黑眼圈来到这里,在酒吧外面迟疑了好久才下定决心。 本来以为月见里先生会带着她做一些了不起的事情。 结果…… “我们既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超人,也不是随时都可以遇到命案的死神。” 云川理所当然道,“在那些命定之人找到我们之前,当然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啦。” 所以,您指的工作就是在酒吧做个小酒保吗? 似乎是看出了典子的心中所想。 “不要小瞧这个工作哦。” 云川摆正表情,一本正经道:“大部分客人在饮酒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摘下自己平日里戴在脸上的面具,从而表露出发自内心的真实模样。” “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用眼睛去观察。” “用眼睛去观察?”典子愣了愣。 “是的,用眼睛去观察身边的客人。” 云川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容:“尝试着去感受他们的真实,发现他们心中的所愿所想。” 顿了顿,看向似懂非懂的典子,他再次开口问道:“我给你的那张面具在哪?” 典子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思虑片刻,才反应过来。 “哦哦,您说的是这个吧?”典子翻了翻包包,取出了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通体白色的面具,仅有一双眼睛的圆形孔洞,以及一个下撇的嘴巴孔洞。 看上去就像是……面具正在哭泣? “嗯,就是这张面具。” 在典子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云川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接过她手中的面具,微微笑道:“还记得吗?之前我说过,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此话一出,典子的身形不禁一颤。 说实话,在知道达男死亡后,她的心就好似树木裂开,顺着纹路自上而下完全开裂。 感觉自己变成了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变成了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 变成了车水马龙的人群中,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影子。 最后还是月见里先生的劝解,才让她暂时放弃了自尽的想法。 “现在,新的身份、新的目标、新的未来,都摆在你的面前。” 云川对着典子露出一抹笑容,又将哭脸面具递到她的面前。 “戴上这张面具,成为我的同党,一起制裁那些钻法律漏洞的罪人,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就是你新的身份和目标。” 云川的话语,一字一句传进典子的耳中,她的脸色也变得越发苍白。 但她的心,却像封闭的山谷猛然敞开,大风无休无止地刮进来。 典子低下头,望着这张哭泣的面具,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动。 制裁那些钻法律漏洞的罪人吗?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 呼! 典子长舒了一口气,接过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咔嚓! “我现在,应该叫什么?” 典子的声音也多了一些沙哑和低沉,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变得阴沉诡异。 这副面具内侧安装了变声装置,可以隔绝一定程度的监听探查。 “没有名字,你是二十面相,我也是二十面相,所有人都可以是二十面相。” 云川的嘴角一挑,微笑道:“这张面具就是你以后的身份证明,一定要放在隐蔽的地方保存好哦。” 【叮!】 【诱导一人产生反社会心理,对社会造成的消极影响较小】 【增加罪恶值:200】 【罪恶值:96065/99999】 【BUFF:命运的注视[作恶时,幸运值MAX,为善时,幸运值MIN]】 【评价:社会的正义,个人的正义……伴火同行者,终有一天会遇到命定之死】 “二十面相……吗?” 典子喃喃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面具遮住了她的整张脸,看上去就像是在哭泣一样。 咔嚓~ 就在典子愣神的片刻,云川突然伸手揭下她脸上的面具。 看着那张与面具无二的哭脸,不由调笑道:“看来这张面具选对了。” 愣了片刻,典子立刻就挂上了笑容。 居然和云川的笑容有几分神似。 不过,落在云川的眼中…… “这个笑容虽然不错,但是还远远不够哦。” 云川将面具还给典子,一本正经地提醒道:“显得有些虚伪,完全没有半点诚意,就像是一名演技精湛的演员在逢场作戏。” 说罢,嘴角微微翘起,演示了真正的“笑容”。 “好了,准备接待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吧。” 云川笑着摇了摇头,指向她局促的双手:“在客人到来之前,你应该两手交叉放在脐下,右手压在左手上,保持随时可以服务的姿态。” 典子的笑容顿时绷不住了,有些局促俯下身子大声道:“是,我会努力的。” 就在这时。 叮铃铃…… 门前的铜铃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虽然你作为二十面相的第一个目标还没有出现,但是你作为酒保的第一个客人已经来了哦。” 典子闻言也是精神一振,站直身子看向门口。 云川正了正衣领,挂着完美的微笑,准备给他的第一位客人献上最贴心的服务。 但是,当他看到进来的人时,脸上的笑容却微微崩坏。 “哈!云川,好久不见啊!” 听到活力满满的熟悉声音,云川的嘴角不禁抽了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 第二十八章 前往案发现场 “原来是目暮警官啊,我还以为是客人呢。” 云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直接无视了最前面的狗子,看向后面胖胖的目暮警官。 “喂喂喂!不要无视我啊!” “云川老弟,真是打扰了。” 目暮警官讪笑着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瞥了眼工藤老弟。 虽然他作为一个警察,不应该相信鬼神之说,但现在不信也不行了。 这家伙就好像瘟神一样,走到哪里都会发生案子。 从纽约回来才短短几天,没有哪天不遇到命案的。 这次也是一样,在过来的路上,遇到工藤新一,真的只是巧合。 “拜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工藤新一坐在吧台前的高椅上,盯着云川愤愤地吐槽道:“无视自己的客人,这可不是一个调酒师应该做的事情。” 冈谷典子的目光在云川和工藤新一之间来回移动,眼神显得有些怪异。 确实,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月见里先生露出这副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人有一种欢喜冤家的既视感。 “客人和麻烦,我还是分得清的。” 云川看也不看工藤新一,抬头对着目暮警官笑道:“不用客气,请坐吧。” “好,那就打扰了。” 目暮警官这才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坐到了高椅上。 见状,云川露出完美的笑容。 “请问要喝点什么?” 目暮警官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我……” 只是,还不等他拒绝。 “请问。” 云川笑容不变,语气加重道:“要喝点什么?” “……”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典子直接变成了豆豆眼。 这是威胁吧? 这绝对是威胁吧! 威胁警官啊!月见里先生一直这么勇的吗? 工藤新一露出半月眼,无情吐槽道:“这是什么黑店吗?居然还强制消费!” 听到工藤老弟说出自己想说却不敢说的话,目暮警官的嘴角抽了抽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终于明白云川老弟之前那句话的意思了。 ——“是以顾客的身份,可是需要收费的。” 沉默片刻,目暮警官挠了挠头:“有没有度数很低的啤酒?” 毕竟是求人办事,至少要摆正态度,喝点也没有关系。 “当然有呀。” 云川对他笑了笑,但转瞬便收起笑容,目光瞥向“狗子”:“不能饮酒的未成年小鬼请不要插话。” 日本在1925年制定了《禁止未成年人饮酒法》。 据该法规定,未满20岁的未成年人不得饮酒,商店、饮食店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酒类,否则会受到最高50万日元的处罚。 虽然云川不缺这点钱,但他是守法的好市民。 在目暮警官面前灌醉未成年高中生,总感觉不太合适,否则工藤新一今天必定要横着出去。 不过,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切!就算能喝我也不喝。” 工藤新一双手抱胸,满脸不屑道:“完全不明白酒这玩意有什么好喝的,只有一事无成的大叔才喜欢喝得烂醉。” 比如小兰那个只会调查出轨的蹩脚侦探老爹。 目暮警官接过啤酒,无视了工藤新一的话,看向云川沉声道:“云川老弟,闲话就不多说了,这次来是有求于你。” “昨晚,警方对案情有了新的进展……” 不等他说完,云川低着头,擦着酒杯开口道:“是不是发现了更多的人体组织?” 虽然是反问,但语气笃定。 “嗯,和云川老弟说的一样。” 目暮警官苦笑着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档案递给了云川:“受害人越多,也就代表着案情愈加复杂,上面对这起案件也催得越紧。” 不过上面的意思是要抓紧“结案”。 毕竟,这起案子可能掀起的社会影响实在太大了。 但目暮警官还是不死心,所以才找到了云川这里。 “啧,目暮警官为什么不先来找我呢?” 工藤新一砸了咂嘴巴,有些不满地问道:“如果不是在路上遇到你,我就错过这起案子了。” 难道是工藤老弟不如云川老弟吗? 还是说……一代新人换旧人? 云川没有在意他的抱怨,直接翻开了档案夹。 “美食家碎尸杀人案?” 目光从名字掠过,继续翻到下一页。 除了那天看过的照片以外,又多出了几张新的照片。 典子好奇地凑了过来。 但是,在看见照片后,只感觉一阵反胃,用手捂住了嘴巴。 “唔!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照片上面的尸体已经被剃光了毛发,全身上下什么都没穿,身上更是被削去了大量皮肉。 脸颊、胸口、侧腹、手臂、大腿、小腿…… 尤其是四肢,被削得只剩下光秃秃的白骨,上面并没有多少血迹,却沾了一些粘稠恶心的组织液。 最关键是,尸体的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典子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确实够狠啊!”云川看着照片的眼神也是微微凝固。 “尸体是在一条下水道里发现的,外面裹着一层黑色防水塑料袋,绳子系得十分凌乱,已经被削得男女莫辩了。”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沉声道:“发现尸体的人说把它抬上来时感觉轻飘飘的,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在袋子里塞了充气娃娃。” “现在,其他警员正在追查尸体的来源,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试想一下,一个全身上下如同被凌迟的人,脸上却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这是什么样画面? 万幸警方发现得及时,不然肯定会引起轰动。 “目暮警官!” 工藤新一突然拍了拍目暮警官,一脸神秘地笑道:“要不要听一听我的推理啊?” 目暮警官先是一愣。 正要点头时。 “仅仅只看现场照片的话,我发挥的空间十分有限。” 云川打断狗子的施法,放下档案继续说道:“所以,现在需要亲自到现场看一看,这样我才不会遗漏凶手作案的细节。” 目暮警官露出一抹喜色,迫不及待道:“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云川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典子,交代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人会来帮你,不用担心自己搞不定。” 顿了顿,又语气加重地补充道:“如果有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来店里的话,记得照顾一下她,不要让她一个人走丢了,过半个小时就会有人来接她。” 第二十九章 无关人士 逆十字酒吧外。 月见里云川跟着目暮警官走向警车,走在前面的工藤新一突然转过身来。 “云川,你刚刚说的那个小女孩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他一边背对警车退着行走,一边若有所思地盯着云川道:“我怎么感觉你对那个小女孩,比对这家逆十字酒吧更加重视呢?” 以工藤新一对云川的了解,这家酒吧是他很珍视的东西,一个普通女孩应该比不上。 念及此,工藤新一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那个女孩,该不会是你的……”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 咔嚓! 原本走在后面的月见里云川微微加快脚步,先工藤新一一步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 “诶?” 见状,工藤新一愣了下,挠着头不解道:“你急什么啊,这不是还有位置吗?” 说着便打开车门,坐上了警车后排的位置。 不过当目暮警官开始驾驶警车,呜哇呜哇的警笛声响起,车顶的红色警灯旋转闪烁之后。 隔着中间的铁栏杆看向云川,工藤新一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嘶,怎么感觉我像是被押送的犯人一样?” 怪不得云川要抢着坐副驾驶,原来是早就料到这一幕了啊! 但都是第一次坐警车,你怎么这么熟练啊喂! “工藤老弟。” 目暮警官坐在驾驶位上,语气严肃地提醒道:“这次案件上面很重视,可不像以前的小打小闹,正常来说是不允许无关人士参与侦查的。” “所以,你这次千万不要像以前那样在案发现场到处乱窜了,如果被人看到的话我也会很难做的。” 听到自己被叫做无关人士,工藤新一不满地撇了撇嘴。 但他只是容易上头,还是能分清好坏的,不情不愿地应声道:“知道啦知道啦,目暮警官你在来的路上就唠叨半天了。” 虽然侦探这个职业在这国家的地位很高,但其实并没有介入刑事犯罪调查的权力。 其实像毛利小五郎那样的侦探才是大部分。 侦探所从事的业务范围,基本都归纳为民事调查,又以民事调查的婚恋范畴居多,也就是调查出轨之类的业务。 即使是跟凶杀案相关,也最多是成为证人、原告,甚至是成为嫌疑人,根本就没有像警察一样参与调查的权力。 之前是因为警方喜欢摆烂摸鱼,这才默认了侦探们参与调查,也是为了破案的无奈之举。 不出意外的话,要等到2006年6月8日,日本颁布《规范侦探业业务相关的法律》,才会整顿长期处于无序竞争状态的日本侦探行业。 不过,现在有了云川老弟的协助,目暮警官也是难得硬气了一次。 虽然他也是编外人士,但他好歹身份清白啊。 只要不是什么在乎破案荣誉的侦探,事后提一句“热心市民的帮助”就好了。 目暮警官表面看上去很是憨厚,心里这小算盘却是打得啪啪响。 “嘿嘿,工藤老弟能够理解就好。” 见到工藤新一服软,目暮警官的严肃表情褪去,憨笑着挠了挠头:“我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现场,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推理到线索了吗,要不要趁着现在这个时间讲一讲?” 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些推理狂。 对着狗子直接顺毛撸就行了。 果然,工藤新一的眼前一亮,脸上的不满瞬间被得意之色取代。 “那好,我就先说说自己的推理。” 工藤新一向前凑近两人,指着现场的照片说道:“看见死者手上的横条状老茧和一些刚刚愈合的细长型伤口了吗?” “只有每天用手调整纺线的人才有这种痕迹。” “再加上她的背部骨骼有点驼,这显然是长时间弯腰造成的,而这些都符合纺织工人的工作特征。” “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工藤新一皱着眉头,指向死者腿根、肩膀处的捆绑痕迹:“绳子绕着腿根捆了一周,这种捆法没有任何束缚意义,更像是故意让她的腿部血液不流通……” 目暮警官的表情微微一沉:“会不会单纯只是因为凶手凶残到了极点,或者心理扭曲到了极点?” 毕竟是吞食同类的“美食家”啊,正常人怎么可以知道变态的想法。 但一旁沉默已久的云川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名为活叫驴的菜肴?” 虽说是在问目暮警官在内的两人,但他的余光却只瞥向了工藤新一。 云川看到他先是一愣,旋即从沉思变成了惊恐,便知道他已经大概猜到了。 没想到这么冷门的知识都有所了解,有时候还真是羡慕这狗子的知识量。 心里感慨了一句,云川缓缓解释道:“活叫驴就是把一头毛驴的四肢用木板固定住,然后往驴身上浇滚烫的开水,驴就会因为痛苦不停嘶吼。” “厨师再用刀将烫成半熟的驴肉切下来,装盘上桌让客人蘸着酱料吃,整个过程可以说残忍得令人发指。” “据说,很多食客在吃这道菜的时候,想的都不是驴肉有多好吃,而是为了看驴在受苦之时,脸上露出的痛楚表情。” 顿了顿,云川又看了眼面目全非的尸体,叹了口气道:“我猜,凶手残害死者的过程也差不多,他用绳子紧紧捆束住死者的血管,就是为了从她身上活着割下新鲜的肉来。” 也就是说,死者真的是被活生生凌迟而死的。 嘭!!嘀! 听云川说完,目暮警官的脸皮狠狠抽了抽,略显憨厚的脸上满是愤怒,甚至一掌拍在方向盘之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太残忍了,真的是太残忍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才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啊?!” 工藤新一的表情也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他原本抱着破案解谜的态度,才决定参与此次案件的调查。 但是现在…… “呼!” 工藤新一深深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道,“我成为侦探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家伙,这家伙已经不能再称为人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必须捉到他,让他受到应有的严惩!” 第三十章 犯罪心理侧写师 “果然高难度的案子才是侦探的浪漫,我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热血沸腾了啊。” 工藤新一捏着拳头对着空气狠狠一挥,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将犯人送进监狱中。 相对而言,云川就冷静多了。 只是翻着档案,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们看到死者脸上的笑容了吧?” 目暮警官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真的是笑容,不是死者在极度痛苦之下恰巧作出的狰狞表情吗?” “不,这就是笑。” 云川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道:“人类想要做出笑的表情,至少要牵动二十多条面部肌肉,我确定这就是发自肺腑的笑容。” 云川说完之后,目暮警官的身体不禁一颤,感觉车内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 被活剐还能笑得出来? 闹鬼了不成? “因为凶手让她吸入了氧化二氮,也就是俗称的笑气吧。” 工藤新一平复下心情,沉声解释道:“这种气体吸入之后,可以麻醉全身的肌肉,并且不由自主露出微笑的表情。” “显然,凶手是希望食材能够处于完美的状态,这样会让他在进食时心情愉快。” 说罢,他又深深地看了眼低头不语的云川。 云川在之前餐厅中说的没错。 凶手就是一个追求“色香味”俱全、把自己当成“美食家”的心理变态。 “云川这家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侧写师吧?” 工藤新一在夏威夷听老爹讲过一种名为“犯罪心理侧写”的知识。 “犯罪心理侧写”从属于“犯罪心理学”,是一种带有统计学特征、建立在行为分析基础之上、以推断犯罪人一些具体特征为目的的刑事辅助技巧,也是一种新生代的技术。 据他老爹所说,美国FBI有个名为BSU的行为分析小组。 从80年代开始,BSU就开始对全国的连环杀手进行数据分析了。 1984年6月成立的机构NCAVC,也是一个全国犯罪行为分析中心。 这两个神秘的机构就负责培养专业的“侧写师”,那些人基本都属于高手中的高手,训练有素、各领域知识涵盖极其出色。 他们会根据警方提供的犯罪现场行为规律,结合海量的数据分析归纳出犯人的特征,以给予警方建议性的办案方向,缩小侦查范围。 但是,老爹也和他讲过:“所有分析都建立在大量的统计数据上,那就难免会出现一些误差。” 也就是说,侧写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或然性。 现在“侧写”只是“推理”的附庸和分支,至少要等到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这种依赖大量数据的技术才能逐渐成熟。 想起老爹说过的话,工藤新一看向云川的眼神却更加灼热。 “我需要根据许多线索分析才能得出的结论,云川凭借之前少得可怜的线索,居然就能对凶手进行完善的心理侧写了。” 这和老爹说的完全不一样! 某种程度上,他在这场比试中已经落后一步了。 “云川!” 工藤新一突然拍了拍云川的车座,得意地咧嘴笑道:“你这家伙,果然有资格当我工藤新一的对手和朋友啊!” “要不要和我比一比谁先发现凶手?” 目暮警官被他一惊一乍的表现吓了一跳,听他把命案当成比赛更是冒出一头黑线。 “工藤老弟,别闹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把两人一起带到案发现场,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合作破案。 比赛的话,还怎么合作? 云川倒是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他:“既然是比赛,就应该有赌注,你想赌些什么?” 他已经对狗子的本性见怪不怪了,也没有什么兴趣纠正狗子的表现。 在经历“月光奏鸣曲杀人事件”之前,工藤新一还只是一个智商超乎常人、嫉恶如仇,但表现欲强烈、爱出风头的小鬼而已。 每次一遇到有趣的案子就容易上头,然后不顾后果,忽视身边人的感受。 但这和云川没有关系。 早晚会有一个人出现改变他,但云川认为这个人不是自己。 不过…… 趁着这个机会,让狗子吃个瘪,他倒是有兴趣。 “啧,你还真是有信心打败我啊。” 工藤新一不知道云川的想法。 只是不爽地砸了咂嘴,摸着下巴低头考虑。 思虑片刻,才抬头看向云川,挂着自信的笑容道:“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怎么样?” 云川的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和他四目相对地笑道:“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听到这话,看着对方毫不闪躲的目光,工藤新一反而有些发憷了。 云川这家伙该不会已经发现什么致命的线索了吧? 念及此,他躲过云川的目光,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当然不能触碰双方的底线了,总不能你叫我杀人我也照做吧!” 云川眨了眨眼睛,没有回话。 他总不能说自己真有这种想法吧。 让正义的伙伴黑化,总感觉会很有趣呢。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可能,便轻轻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也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耽误破案的速度,所以我们要共享线索。” 闻言,工藤新一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看向了目暮警官。 一时兴奋,把正事都忘了。 “抱歉,目暮警官。” 工藤新一挠了挠头,语气带着歉意道:“放心,我不会影响破案速度的。” 目暮警官冒着危险把他们带来,结果他们俩在这里拿命案比赛,如果因为斗气而影响破案进度,这么一想好像确实不太合适啊。 “……哈哈,没关系,不影响就好。” 目暮警官打了个哈哈,有些惊讶地用余光瞥了眼两人。 这推理狂什么时候这么听劝了? 平时见到命案现场,就和撒欢的二哈一样,怎么拉都拉不住。 难道……云川老弟说话就这么好用吗? 接着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警车停在了一家罐头厂外。 “哦!目暮警官你终于来了!” 云川三人下车后,便看到两个人走近。 说话的便是一个叼着牙签、身材壮硕的男人。 “哦,介绍一下。” 目暮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云川和工藤新一笑道:“这位是伊达航,我非常看好的下属。” 第三十一章 伊达航,WATARU兄弟 听到目暮警官向两人介绍自己后。 “我是伊达航,我身边这位是高木涉。” 伊达航伸出手臂搂着高木涉的脖子,看向云川两人豪爽地笑道:“我们是WATARU兄弟哦!” 高木涉略显拘谨地苦笑道:“伊达前辈,勒得太大力了!” “哎,这有什么关系。”伊达航笑眯着眼睛毫不在意。 这家伙可是他很看好的后辈呢。 “WATARU兄弟?” 工藤新一凑上前,好奇地问道:“因为‘航’和‘涉’的罗马音都是WATARU,所以才取了这么一个称呼吗?” “不愧是目暮警官找来的外援,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啊。” 伊达航半靠在高木涉身上,叼着牙签,看向他咧嘴笑道:“工藤新一,我知道你,你的名字最近经常出现在报纸上。” “出现次数最多的称呼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其次就是所谓的‘日本警方的救世主’了。” 随着伊达航的话说出口,周围顿时变得有些安静,那些忙碌的警员们身体一僵,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只有工藤新一挠着后脑勺,傻呵呵地笑道:“哎呀,真让人困扰啊!” 云川瞥向他的眼神很是怪异。 这狗子真没听出来,还是装的没听出来? “……是啊,你现在可是非常有名。” 嘴角抽了抽,伊达航也有些无语,又转头看向云川,笑着问道:“那这位是……” 见他把枪口对准自己,云川不禁暗叹了口气,语气淡然道:“月见里云川,被目暮警官强行拉来的一名普通调酒师。” 普通调酒师? 伊达航皱了皱眉毛,眼神怪异地看了眼目暮警官。 自己这位上司……怎么什么人都往命案现场带啊? 注意到伊达航的目光,目暮警官的眼神闪躲,同时也有些头疼。 就连他都能很轻易地听出来,这位下属的语气并不是奉承和吹捧,反而是带着些许敌意和不满。 “日本警察的救世主”,这个称号放在工藤新一身上是荣誉,放在日本警方身上可就是大大的伤疤了。 救世主……救世主…… 日本警方竟然要一个日本高中生来拯救? 就连作为当事人的目暮警官想一想都觉得可笑至极。 而警察这个职业可是伊达航始终坚持、未曾后悔的理想。 所以他看不惯让警方蒙羞的工藤老弟,这其实也是目暮警官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伊达航的性子这么直接,才见到云川老弟两人就火药味十足。 “好了好了。” 目暮警官苦笑着劝道:“闲聊的事情放一放,我们先去看一看现场吧。” 闻言,伊达航也不再多说。 “也好,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他看了云川两人一眼,便和高木涉带着三人走向罐头厂。 不过,只是刚刚走到罐头厂的大门口。 “唔!这是什么味道?” 工藤新一的脸色一青,直接憋气捂住了鼻子。 见到他不堪的表现,伊达航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吗,不过是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雏鸟吧?” 不过,当他看向云川时,却不禁愣了愣。 云川虽然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浓烈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臭味,但也只是皱了皱眉头。 “有点意思。” 伊达航深深看了眼云川,开口解释道:“这个罐头厂内部还有一个小型屠宰场,所有的罐头食物都是现场宰杀,然后再被制作成罐头的。” 闻言,众人顺着警戒线向内望去。 在不远处的房梁上,垂着一排排的铁钩,上面赫然挂着宰杀好的动物。 或许是因为被警方查封了几天的缘故,这些动物经过暴晒后肉质发生了变化。 那股臭味就是从这些东西上面传来的。 “这股味道简直像是发酵了几年的臭袜子一样。” 工藤新一找警员借来两个口罩,嘴里吐槽着递给云川一个后,又注意到了神情自若的伊达航和高木涉。 “你们不怕这股味道吗?” 闻言,高木涉挠了挠头。 伊达航神秘一笑,然后鼻子一用力。 噗! 两个纸团从鼻孔喷出,伊达航咧嘴笑道:“这样不就闻不到味道了吗?” 工藤新一的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副半月眼。 “我先进去看看。”云川摇了摇头,迈起脚步便走了进去。 “可恶!别想偷跑!” 看着走进罐头厂的云川,工藤新一也顾不得味道,连忙去追上他的脚步。 云川原本和警员一样,都在刻意地压低脚步。 但当工藤新一叫嚷着跑进罐头厂,众人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他,露出的眼中闪过了生无可恋之色。 “完了!” 嗡嗡嗡! 由于警方的突击封锁,导致还有很多没有冷藏处理的肉类,现在已经彻底变质,并且散发出一种腐臭味。 这种味道是蝇虫最喜欢的味道,所以上面附着着数不清的苍蝇。 工藤新一的大喊惊动了它们,数不清的苍蝇盘旋众人身旁,翅膀煽动发出了吵闹的响声。 “嘶!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察觉到众人能杀人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做出的糊涂事,工藤新一狠狠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挪动脚步靠近云川。 “安静一点。” 云川瞥了眼狗子,皱紧了眉头。 见他捂着嘴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云川这才转头看向了罐头厂内部。 地上放在着一把带着血锈的尖刀,对照切断猪脖颈动脉和气管的伤痕,不难推断出这便是杀猪时常用的工具了。 猪背有一些被高温燎过的痕迹,部分毛发卷曲发出焦糊的味道。 腹部更是被人割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内脏有一半裸露在外面,肠子有一小部分在地面上的盆子里。 现场的一切都足以表示,警方的行动确实很迅速,罐头厂员工走的很匆忙, 甚至都来不及清理收拾。 这样无疑是最大程度保存了现场可能存在的线索。 云川用余光瞥向身后走来的伊达航,心中暗道:“看来日本警方也不全都是饭桶。” 至少这个名为伊达航的警官,风格就非常果断且雷厉风行。 第三十二章 我看到了他的影子 “这应该是加工现场,不是案发现场吧。”工藤新一也凑上来,自言自语道。 进入现场之后,他便捕捉到了问题的所在。 根据路上对案件资料的查看,出现在餐厅的“卤肉”罐头,附近也只有这个加工点而已。 所有的肉类都是从这里加工装箱,然后才送到那几家合作餐厅售卖。 根据警方的调查,之前发现的那具尸体,也是从这里的下水道流出去的。 “怎么样?” 伊达航走到两人身旁,先是看了眼沉默的云川,才看向工藤新一笑问道:“大侦探,有什么发现吗?” 工藤新一摸了摸下巴,语气笃定地说道:“你们应该又发现了一具尸体吧?” “没错,你说对了。”伊达航指向角落,咧嘴笑道,“就在那里,你可以看一看。” 工藤新一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正想要去看一看,却突然被人拉住手臂。 “嗯?怎么了?” 工藤新一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云川。 “你最好先别看实物。”云川摇了摇头,又看向伊达航淡然道,“我没有兴趣看他的丑态,先给我们看看照片吧。” 这个家伙……没有上当啊。 伊达航双手环胸,咬了咬牙签,沉默着将照片递了过来。 工藤新一好奇地探头看去。 下一秒,脸色就变成了铁青之色。 照片上面的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人型,和上一具尸体一样身体肌肉、脂肪被大面积削掉,露出下面的骨骼以及内脏,一坨坨泛着油光的肠胃拖在外面。 而且可能是从下水道发现的原因,尸体还残存的皮肉被泡得肿胀发白,泛着一层绿色的蜡质光泽。 “呕!” 工藤新一捂着嘴巴,有些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这可能是他成为侦探以来,见过腐烂程度最严重的一具尸体了! 这还只是看到照片。 如果真的看到实物的话…… 他恐怕要在众人的面前,直接失态地呕吐出来了。 “呼!不就是尸体吗?我见过的尸体多得很!” 念及此,工藤新一调整了呼吸,硬着头皮再次看向照片。 “……这具尸体虽然和上一具很像,但似乎不是被凌迟杀死的,脸上也没有吸入笑气的笑容。” “只是喉咙上有个很深的刀口,静脉、气管被干净利索地切断了。” 工藤新一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自顾自说道:“死者的身体上没有指纹,只有一些类似编织品的纹路。” 也就是说,凶手戴了工作用的手套。 工藤新一用手比了一下那个手掌印,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凶手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手掌强壮有力,年龄大约在四十岁到五十岁。” 闻言,一旁的高木涉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掌,有些疑惑地问道:“工藤君,不对吧。” “我听说人从三十岁开始,身体就会开始慢慢衰老,四五十岁的人会有这么宽的手掌吗?” 还不等工藤新一回答。 “你啊你!之前的表现不是很好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呢!” 身旁的伊达航便狠狠搂住高木涉的脖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人的身体状态确实在三十岁达到顶峰,然后慢慢衰老。” “但是四五十岁、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比如那些厨师、木匠之类的职业,手掌非但不会退化,反而会越来越发达,可能比三十岁的人还要宽厚啊。” 高木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他人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嘶! 众人的憨憨模样也让伊达航气得磨了磨牙。 怎么感觉这些家伙的智商突然下降了很多呢? “死者年龄二十五岁到三十岁,死亡时间大概为四十天左右,直接死因是喉部气管被切断导致的窒息……” 工藤新一摸着下巴,突然抬头看向伊达航:“最近米花市一个月的失踪人员查了没有?” 伊达航松开高木涉,点了点头道:“已经有人去统计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 所谓的“日本警方的救世主”,确实有一些真本事在身上的,并不是什么沽名钓誉的家伙。 既然如此,现在破案要紧,暂时没有必要针对他了。 念及此,伊达航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云川。 “这位调酒师先生呢,你推理出什么线索了吗?” 云川像是刚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是侦探,也不擅长推理。” 闻言,伊达航皱了皱眉头。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便看到云川迈开脚步。 走到一头挂在钩子上的死猪面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罐头厂内部的画面都被他刻画在脑子里,闭上眼睛的同时,脑子里便出现了罐头厂的画像。 “我是一个屠夫……不,我是一个员工。” 云川轻轻迈动脚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尖刀。 “在杀死任何动物之前,都需要先放血,必须要保证动物是死的,不然濒死的动物挣扎起来,一个人的力量控制不住。” 说着,云川向前走了一步,走到那头死猪的前面。 在伊达航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狠狠地扼住了一头死猪的脖子。 咯吱! 手掌完完全全地张开并且用力,手背上甚至出现了鼓胀的青筋。 “脱毛、割喉,然后打开它的腹部,这样就能够拿到形状保留完好的内脏组织!”云川闭着眼睛,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 说罢,他持刀的右手便猛地举了起来。 噗嗤!! 一刀就捅入了死猪的脖颈。 那把尖刀距离他的大拇指非常接近。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过,当云川用力地将刀向下划去,不受控制的刀尖却划伤了他的大拇指。 “恩?” 云川睁开眼睛,出神地看着伤口。 不断有血液从伤口中渗透出来,顺着手掌缓缓流下。 “云川!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蹙着眉头,语气紧张道:“这里的器械很不干净!刀上的铁锈很可能会造成破伤风,你实在太乱来了!” 说着,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拿起一旁的医疗包,开始为云川处理伤口。 云川眼帘低垂,看了眼工藤新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我看到了。” “……嗯?” 伊达航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那个美食家的影子。” 第三十三章 反噬 影子? 伊达航不禁一愣。 “他并不是这个罐头厂的员工。” 月见里云川看着自己的伤口,说着又摇了摇头道:“不,有可能是员工,但做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无关紧要的工作?” 伊达航皱紧眉头:“你怎么可以肯定,有什么证据吗?” 他刚刚才让人去审问那个负责屠宰场的老师傅。 现在,这家伙仅凭一番装模作样、莫名其妙的模仿,就想要推翻自己之前的判断吗? “我说过了。” 云川的目光看向伊达航,语气淡然道:“我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我只说我看到的东西。” 说罢,他又低头看向工藤新一:“你知道为什么这名死者是被割喉的吗?” 工藤新一抬起头,眼中闪过了一抹灼热。 他似乎是将云川的问题当成了挑战。 “凌迟、割喉吗?” 沉吟片刻后,工藤新一目光闪烁道:“我认为凶手是在尝试新的菜品。” “新的……菜品?”高木涉的表情一凛。 虽然知道凶手是个“食人魔”,但没想到对方换着花样做菜式。 “嗯,看一下尸体就知道了。” 工藤新一强忍着恶心打开黑色塑料袋。 “噗!” 这酸爽……简直无法形容。 整具尸体腐烂得完全可以用肠穿肚烂来形容。 周围警员面露惊恐之色,狠狠屏住呼吸向后退去。 这要是闻到一口,恨不得当场去世。 “果然,死者是被倒吊着放血而亡。” 看着死者脚踝处捆绑造成的痕迹,工藤新一又看向了鼓囊囊的胃袋。 他用手电筒的光线照了一下,可以看到里面还有很多东西。 “唔!发现什么了?” 伊达航捏着鼻子凑上来,蹲到工藤新一的身旁问道。 工藤新一头也不回,答道:“你自己闻一闻就知道了。” 闻言,伊达航的心里很是抵触。 但想到这侦探小鬼都敢闻,他这个警察总不能认怂吧? “闻就闻!” 念及此,他凑上去,鼻子微微耸动。 但是当那股味道钻进鼻子里,伊达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甚至还开始翻起了白眼。 “噗咳咳咳!” 他……他好像看见太奶了! 这味道实在太上头了! 不过在极度恶臭的气味中,伊达航还闻到了其他味道。 “这是……香料的味道?” 意识到了这一点,伊达航表情惊异。 “嗯。” 工藤新一掰着手指,一个个地数道:“花椒、八角、桂皮、肉蔻……” “呕!停停停!” 伊达航连忙伸手制止,脸色铁青说道:“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这两天都吃不下饭了。” “死者肚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工藤新一摩挲着下巴,答道:“大概是凶手想改善味道吧?” “我注意到死者的食道有刮擦痕迹,大概是被塞进去一根软管,然后强行灌进这些香料。” “还有,双脚有捆绑痕迹,鼻腔里面有大量积血,死者可能是被倒吊着割喉的……” 顿了顿,工藤新一声音低沉道:“就像杀鸡宰鸭一样!” 听见这话,在场之人都不禁为之色变,脸颊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 真是变态啊! 就算是在人才辈出的米花市,也很少出现如此变态的家伙。 “嗯,这具尸体和之前那具虽然有许多不同,但可以断定为是同一人所为,应该就是他绑架的第二个人了。” 云川俯视着尸体,眉头微皱道:“从这两具尸体的对比可以看出,他强迫死者吃下大量香料,‘腌制’了十二小时左右,便迫不及待地把死者倒吊,然后割喉、放血……他在尝试让食材更加美味的手段。” “把一个人当动物一样饲养、宰杀,常人是很难从容冷静地做出这些事情来的。” “所以,他应该符合两个特征,首先是对肉食的狂热异于常人,其次就是有着屠宰动物的经验。” 说完这些,云川也深深地吸了口气。 周围警员看着云川,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对于大部分警员来说,有生之年都没有接触过这种变态的案件。 ——更没有见过云川这样神秘的探案方式。 不过,工藤新一却注意到了云川泛白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 “你没事吧?” 云川只是摇了摇头。 利用能力去代入这样一个食人变态狂魔的内心,就好像在探索一条漆黑、肮脏、潮湿的下水道。 让他感觉特别恶心、压抑、窒息。 所以,云川要尽快解决那个家伙。 “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认为他是新手吗?” 云川看向伊达航,挣脱工藤新一的包扎,举起那只受伤的左手:“我仔细观察过那些猪的伤口,全部都是颈部一刀致命,毫无疑问,处理这些东西的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师傅,但是……” “每天都要杀死几十头猪的老师傅,根本无法享受那种屠杀的快感,杀戮只会让他感到恶心。” 顿了顿,云川深深吸了口气,语气笃定地说道:“所以,他一定是一个不受器重的新手,只是接受过餐饮方面的培训罢了。” “他没有接触过鲜血,他需要血腥的刺激,他需要更加美味可口的食物!” 就在伊达航无法反驳时。 一名警察抱来一沓厚厚的纸张走来。 “目暮警官,这是近一个月米花町失踪、失联的立案书,还有他们的档案。” 看向那极厚的卷宗,工藤新一惊讶地说道:“一个月就失踪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没有找到吗?” 闻言,周围的警员和目暮警官不禁露出尴尬之色。 “行了,先放下吧。” 伊达航瞥了眼众人,毫不忌讳地说道:“也不全是失踪的,有一部分是失联。” 失联,也就是和家人失去了联系。 为什么失去联系,又或者是死是活,那就没人知道了…… 工藤新一拿起一份翻了翻,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但这也太多了吧,你们警方平时到底在做什么啊?” 这些档案实在太多了。 如果逐一排查的话,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时间和精力。 除非…… 工藤新一用余光瞥向脸色泛白的云川。 第三十四章 工藤新一:别想甩掉我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旁的伊达航却像是想到什么,将目光看向了云川。 “月见里先生。” 他伸手指向那一沓子档案,语气中带着笑意说道:“既然你可以看到凶手的影子,那看一看死者应该也没问题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能力是什么原理,但也能猜出是类似心理画像的能力。 不,应该是比“心理画像”更加强大的东西。 “还是算了吧,云川……” 工藤新一下意识想要制止,向云川投去了关切的目光。 但云川却并没有在意。 “可以。” 他直接打断,面不改色道:“但代入死者就算了,我们可以逆向思维。” “哦?”伊达航眨了眨眼睛,好奇道,“逆向思维是什么说法?” 云川看向厚厚的档案,语气淡然道:“站在凶手的角度看一看,这些人中哪些是‘最好吃的食材’。” 高木涉下意识退了一步,和周围警员一样,看向云川的眼神有些惊异。 云川刚刚淡然的口气,真的像是将那些活生生的人,当作了商店里明码标价的五花肉,然后根据自己的喜欢进行挑选。 代入凶手的思维去寻找有资格成为猎物的人选。 这心态和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吧? “开始吧。” 云川没有在意他们的表情,将档案一个个铺在地面上,目光极其迅速地在上面扫过。 “这个肉质太老了……这个肉质不够紧实……还有这个……”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他很快便将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以及十五岁以下的人全部排除。 然后又将身体有疾病、残疾、过度瘦弱、肥胖的人全部排除…… 将排除的档案扔在桌子左边,剩下的放在右边,左边的档案渐渐越积越多,右边则是越来越少。 最后仅仅剩下了八个人。 伊达航迫不及待地凑上来,翻看着档案问道:“死者就在这八人之中吗?” 这家伙的离谱能力,直接让他们从“大海捞针”变成了“唾手可得”。 “先等一下。” 但云川却摇了摇头,又拿起那些档案,仔细地翻阅了起来。 “这个有精神病史,住过精神病院,排除掉吧。” “为什么?”伊达航下意识地问道。 云川低着脑袋,头也不回地解释道:“精神病人要吃大量的抗抑郁药,再加上长期缺乏锻炼,肉质就会变得很差。” 闻言,伊达航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向云川的眼神有些怪异。 云川低垂着眼帘,众人都在看他手上的档案。 “……云川。” 只有一旁的工藤新一皱紧眉头,注意到了他此刻异常的表现。 云川眼中满是疯狂和贪婪之色,喃喃的话语中也隐隐有些癫狂。 “这个死宅看上去面色惨白,肯定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呵,这个女人整过容,肯定有不少填充剂,肉肯定不好吃。” “这个是清理工,身上应该有一股异味,肉太臭了。” 云川很快便排除掉了其中四人,将最后四本档案丢到了几人面前。 “……嗯。” 他揉了揉太阳穴,舒了口气道:“应该就是在这四人之中了。” 伊达航回过神来,合上微微张开的嘴巴。 看着那仅剩四本的档案,他不禁苦笑道:“说实话,你刚刚的样子有一点……可怕。” “我好像真的在面对一个正在挑选食材的食人魔。” 闻言,云川的嘴角咧起一抹略显冰冷的弧度。 他如果是那个变态的话,第一个想吃的人就是…… 反应过来后,云川突然愣了下。 然后摇了摇脑袋,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到一旁。 “吼!找到了!” 伊达航拿出其中两份档案,表情激动道:“一个纺织厂的女工,还有一个是木匠,各方面特征与你们刚刚的推测完全符合。” 基本可以确定,这两人就是死者了。 念及此,伊达航看向云川的眼神满是惊讶之色。 居然真的被他凭借一己之力找出来了。 “另外失踪的两人,一个是洗车工,一个是工程师,两人均为男性。” 工藤新一也拿起另外两份档案,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两人有可能就是接下来的受害者……不,也许他们已经被囚禁甚至杀害了。” 云川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他现在已经上瘾,普通的食材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胃口,甚至不能刺激他的味蕾了。” 第二具尸体的死亡时间接近一个月。 这长达一个月的空白期,上瘾的凶手不可能停手。 “凶手用来捆袋子的绳子已经查出来是哪家厂商生产的了。” 一旁的目暮警官走过来,表情为难地开口道:“但这种绳子在米花市至少有几十个供销点,一一排除起来需要一些时间。” “另外就是笑气这条线索……已经没有哪家医院用这种药物了,连宠物医院都没有使用,国内也已经没有哪家厂商还在生产。” 工藤新一毫不意外地说道:“凶手还没傻到那种程度,应该是他自己买原材料合成的吧。” 笑气是一种构成简单的无机物质,通过化肥里面的硝酸铵热分解就可以得到,稍微懂点化学知识的人都能够做出来。 更何况,别说是笑气了。 甚至还有出现过几个目不识丁的小混混,模仿影视剧自制炸药包去抢劫运钞车。 只能说,米花市就是如此人才辈出。 云川看向伊达航,开口问道:“这家罐头厂远离市区,周围最近的住宅区在哪里?” “最近的住宅区吗?” 伊达航愣了愣,回忆片刻后答道:“距离这里步行十五分钟左右,那里有一处要拆迁的平房区,但那地方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了。” “……这样吗?” 云川目光闪烁,看向伊达航和高木涉,笑着说道:“凶手把人绑架肯定有辆车,这辆车应该在两名失踪者家附近都出现过。” “你们可以去两人的住处走访一下,如果有监控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伊达航看向云川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欣赏之色:“好,我同意!” 这确实是最好的分配了。 云川又看向工藤新一,不容质疑地说道:“你也和他们一起……” “不要!” 工藤新一看着云川,语气认真道:“我要跟着你,别想甩掉我!” 第三十五章 我看得比你更远 “……你跟着我做什么?” 月见里云川一愣,反应过来后,皱紧眉头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我们现在还在打赌呢。” 也就是说,两人现在还是对手关系。 工藤新一也闻言不禁一噎。 这是给别人挖了个坑,结果自己傻憨憨地跳进去,又被上面的人埋进里面了。 “可是你的……” 工藤新一看向云川泛白的脸色,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注意到身旁几人好奇的目光,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云川这家伙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但他好像又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一点。 一时间,工藤新一欲言又止,脸色涨得通红。 不过,余光瞥到云川手上的伤口,立刻眼前一亮。 “对!伤口!” 他指着云川被划破的手指,脸色带着笑容道:“虽然我已经帮你消毒了,但必须要找一家医院处理,这附近我很熟悉。” “你……” 工藤新一拍了拍手,也不管云川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兵分三路,伊达警官你们去失踪者附近调查,我和云川就先去平房看一看,有什么消息就让目暮警官给我打电话吧。” 说罢,便转身推着云川,向罐头厂外面走去。 明白自己拗不过这个倔驴,云川只能暗暗叹了口气。 很快,警方准备的车子便开到罐头厂,接走了伊达航几人。 至于云川和工藤新一。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步行走在路上。 就像是在较劲一样,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终于,工藤新一跟在云川身后,忍不住满肚子的疑惑,开口询问道:“你刚刚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你脸色很差,好像……不太舒服?” “……只是不喜欢那里面的味道罢了。” 沉默片刻,云川头也不回,意味深长地说道:“那股味道让我感觉恶心作呕。” “啊?”工藤新一表情狐疑地挠了挠头,“只是这样吗?” 罐头厂里的味道确实让人恶心反胃,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脸色不好看吧。 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这理由好像说得过去。 “嗯,仅此而已。” 云川面色不变地点了点头。 他发誓自己没有说谎,他确实不喜欢那味道。 但并不是罐头厂的腐臭味,而是那个食人魔的“味道”。 工藤新一抬头看向远处的平房,开口问道:“那你支开我们独自去平房区,是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一群人里面他看的最明白,云川根本不是将机会让给了伊达航等人,因为他真正的目标本来就是平房。 只不过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发现了什么。 “……有些时候,你太拘泥于眼前的线索了,我只是比你看得更远一些。” 云川的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解释道:“在我看来,囚禁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远离人群,确保就算出现什么异常声音也不会被人听见” “第二,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好,最好是养了一条恶犬,防止有外人进来发现异常。” “第三,除了摆在明面上的房子,内部必须要有更加隐秘的空间。” 顿了顿,云川抬头看向远处的房区。 “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显然不可能出现在市区,自然是距离现场最近、即将拆迁的平房最好不过。” “仅凭这些就肯定了吗?”工藤新一有些意外地问道,“为什么不先让其他人确定一下?” 平房区的范围也不小。 如果只是有所怀疑的话,应该先让警员确定一下吧? 但云川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已经看到那个食人魔就在这里一样。 “我说过了,我看得比你更远。” 云川冷着脸不再开口说话,加快脚步朝着平房区走去。 工藤新一的嘴角不禁一抽。 “切,臭屁什么啊!” 走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很快,云川两人便来到了平房外还能闻到不断飘来的食物香味。 不过平房区的格局比云川料想中的还要复杂。 它并不是并列延伸出去的一排。 而是每一个平房外面都有一个围墙,厚重的铁门拦着外界,每家都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子,院子门口坐着乘凉的老人,也有玩耍的孩子。 看到远处升起的炊烟,云川自言自语道:“米花附近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这是当然了!” 工藤新一插着裤兜,解释道:“每个城市的外围其实都有类似这样的地方,一般都是一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 比起充满了铜臭气味和脚步匆匆的城市,附近的郊区倒是显得安静、祥和了许多。 但是…… “平静的水面,也难免会孕育出更深的阴暗。”看着沿途路过的菜地,云川心中感叹道。 接下来,两人进入平房区,在巷子里不断穿梭,寻找着符合囚禁作案的地点。 因为每个院子的院门都是紧闭的,无形中增加了寻找的难度。 工藤新一仔细地数了一下。 这附近的院子整整十一座,就算去除不符合条件的,也还有三座符合情况。 “怎么又是三选一?”工藤新一不禁吐槽道。 就在他打算让云川和自己分别选择一个潜入查看时。 转过头,却发现云川走向了路边的几个孩子。 那是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正站在一处十分破旧的院子外,手中拿着石头不断丢向院子的窗户。 咔嚓!哗啦! 原本就消失大半的玻璃彻底破碎,发出一阵十分刺耳尖锐的响声。 过了一会,见院子里没有人回应,原本兴高采烈的几个孩子都露出了扫兴无趣的表情。 “真是的!那个傻子又不在家!只能改天再来了!” 一个男孩抱怨了一句,说着便和同伴准备离开。 但一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嗯?”男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又斜着眼打量他道,“大叔,你是……” “我来这里是找人的,恰巧听到你们的话。” 云川从口袋里取出几颗糖,递到他们面前,挂着笑容问道:“方便问一下,你们说的傻子是谁吗?” 第三十六章 看来找到这只小老鼠了 “唔!大哥哥!当然没问题!” 看着面前的糖果,男孩眼前一亮,直接从大叔改口变成大哥哥。 让一旁走来的工藤新一都冒出了一头黑线。 这些小鬼怎么感觉这么“熊”呢? 接过糖果之后,熊孩子才开口道:“这院子里本来住的是一个老头,后来老头死了没多久,他那个儿子才回来住。” “不过我妈说他脑袋不好使,平时也总是神经兮兮的,而且他的身上还总有一股怪味,大家都不喜欢他。” 闻言,云川的眼睛微微眯起。 “怪味?”工藤新一疑惑地问道,“什么怪味?” “唔。”熊孩子瞥了眼他,见云川又递来几颗糖果,才仔细回忆道:“感觉……像是几个月没有洗过澡的臭味?但是又不太一样,我也有点说不清楚。” 云川的嘴角翘起,接过话茬道:“是不是像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比如水果,又比如……动物?” 工藤新一的心里顿时一震,表情有些惊讶地看向云川。 “对对对!就是那股味道!” 熊孩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我家小狗死了几天后才被发现的味道。” 工藤新一连忙凑上来,表情激动地问道:“那他们家有没有养狗?” “嗯?你怎么知道?” 熊孩子挠了挠头,如实回答道:“以前确实养了一只狼狗,不管谁靠近都会狂吠,那傻子也和它亲得很,就和亲兄弟一样。” “不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有一天突然亲手把狗杀了。” 如果那只狼狗还在的话,他们可不敢直接丢石头。 “……呼!两个条件都符合了,很可能就是这个人。” 工藤新一长舒了口气,又深深地看了眼云川。 又慢了这家伙一步啊。 云川又从口袋取出一把糖果,微微弯腰语气温和道:“孩子,拿了糖就走吧,以后不要再砸人家的玻璃了。” 这柔和到极点的语气让工藤新一都有些惊讶了。 他还从来见过云川这样呢。 但这时,熊孩子却对云川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关你屁事!你又不是警察!” 说罢,便一把抓走他手中的糖果,带着其他孩子小步逃走了。 “嘿呀!” 工藤新一回过神来,看着他们逃走的背影,感觉拳头都硬了:“这些臭小鬼……真欠揍啊!” 说着,便想要追上去教训一顿。 但一旁的云川伸手拦住了他。 “不必在意。” 看着孩子们的背影,云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工藤新一愤愤地收回脚步,又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云川。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他现在也大概明白,云川这家伙是个腹黑。 被小鬼嘲讽了还不计较? 这可不像是这家伙的性格啊。 还是说,云川其实很喜欢小孩子? “正事要紧,先进去看看吧。” 听到云川的话,工藤新一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面前院子的栅栏围墙。 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四周没人后,便也向后退了几步。 然后,跑着助力几步,直接就攀上了不高的围墙。 “哦!一次成功!酷啊!” 工藤新一幼稚地挥了挥手臂,骑在墙头上朝着院子里望去。 空荡的院子只有散落满地的垃圾和玻璃碎片,灰尘和藤蔓也已经布满了整个院子。 “感觉不像有人在居住的样子啊。” 念及此,工藤新一转身低头看向云川,正打算拉他上来时。 却发现云川的身影已经消失。 “诶?人呢?”工藤新一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嘎吱~ 体内身旁传来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云川随手便推开了生锈的铁门,又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向他。 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恶!谁知道这院子不锁门啊!” 工藤新一气得涨红了脸。 本来还想装帅呢! 结果,小丑原来是他自己。 云川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了院子里,然后轻轻推开了没有锁上的屋子大门。 走进屋子里,首先看见的就是厨房。 不过,只有一些老旧的厨具,整个厨房也已经布满了灰尘。 “咳咳!那个傻子真的是食人魔吗?” 工藤新一走进来,伸出手扇了扇灰尘,皱紧眉头问道:“我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按照云川之前给食人魔做的“心理画像”。 对方应该是一个对味道、口感重视到心理变态的人。 他不可能用这些老旧的厨具,更不可能会在这样充满灰尘的厨房处理“食材”。 “唉,再看看其他地方吧。” 工藤新一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便准备离开。 “先别急。” 云川忽然开口制止,打量着房子里面的布置。 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大厅的地毯上。 云川走到上面,用脚跺了跺。 咚咚咚! “这!?” 听到这阵怪异的声音,工藤新一的嘴巴微张。 这是……空心的吗? 云川蹲在了地上,小心掀开地毯后,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果然,下面是一块很干净的木板。 云川扣住木板的边缘,然后用手轻轻抬起。 咯吱! 在打开木板的瞬间,一条幽暗的入口出现在两人面前,一股熟悉的臭味,也直接涌了上来。 “噗!这味道……” 工藤新一捂住鼻子退后了两步。 这味道可太熟悉了。 就和罐头厂暴晒了几天的死猪肉简直一模一样! “看来我们找到这只小老鼠了。” 云川眯了眯眼睛,率先走了下去。 见状,身后的工藤新一不禁愣了愣。 “诶!直接进去吗?太危险了吧,不用通知目暮警官他们吗?” 这间地下室如此隐蔽,一看就知道是有鬼啊。 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直接进去…… 他有些迟疑。 但是,看着逐渐下去的云川,工藤新一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真是的!怎么感觉你突然比我还急了!” 通往地下的通道十分狭窄,台阶也是又湿又滑,就算有手电筒照明,两人每走一步也要小心翼翼。 随着逐渐深入,那股腥臭味也变得越发浓郁。 这是人血的味道。 第三十七章 你走!我拖住他! 到达台阶通道的尽头后,便是一张模糊的塑料帘子。 可以隐约看到帘子那边的猩红。 嗅嗅~ 工藤新一的鼻子皱了皱,眼神顿时一凝,神情也变得警觉起来。 “这股味道……是人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来真正的案发现场就在这里了! 工藤新一目光闪烁,将手放进了口袋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云川则走上前,伸手掀开那道塑料帘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上看去。 只见,地下室的天花板上,挂着一排排生锈的铁钩。 也就是屠宰场挂猪肉的那种钩子。 不过铁钩上并没有挂着意料之中的“肉”。 只有残留在上面、尚未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才能证明不久前钩子上面还挂着什么东西。 地上放着一个很大的黑色麻袋,足以将一个成年男人装进去了。 滴嗒……滴嗒…… 一阵轻微的声音传进耳边,工藤新一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桌子边缘不断有血水滴落,已经在地上汇成了小滩污血。 上面放着一个刀痕累累的巨大案板,像是使用了很久的样子,中间已经凹陷下去,同样留着污血痕迹。 还有那一排挂着墙上的刀。 放血刀、剥皮刀、斩骨刀、剔骨刀、切肉刀…… 每把刀的刀柄上都泛着一层油光,锋利的刀锋更是散发着阵阵寒气! “嘶!”工藤新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惊疑道,“这该不会就是凶手用来处理尸体的工具吧?!” 那家伙还真是用杀猪的工具来杀人啊! “呵,还不止这些呢。” 云川的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伸出手指示意工藤新一看向角落:“看来这里的家伙还喜欢用机械处理食物呢。” 那是一台用螺栓固定的手动绞肉机。 绞肉机的下面接了个铁盆,残留着些许新鲜的“肉馅”。 “呼!这些就是……那个肉吧?” 工藤新一的脸皮抽了抽,呼吸变得急促:“不过,这里的东西呢,怎么都没有留下?” 这间地下室根本就是一个屠宰、加工两用的小作坊啊! 云川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余光又向自己的身后瞥去。 就在这时。 咔哒!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就像是……故意压低的脚步声? “糟了!” 工藤新一顿时毛骨悚然,脖子后面的汗毛倒竖而起。 转身的同时,下意识向一旁躲去。 呼哧!! 随着一道破风声传来,一道高大的影子出现在身后,手里高举着一根棍子砸下。 这一棍子势大力沉,明显是砸向他的脑袋。 而在那道人影打向工藤新一的同时。 云川也是抬起腿来,鞭腿伴着破风声踢出。 嘭!嘭!! “啊!!” 工藤新一侧身躲过这一棍的同时,还是发出了一声惨叫,拿着的手机直接飞了出去。 而那道身影也直接被云川一脚踢退。 “该死!什么人?!” 工藤新一来到云川身旁,有些痛苦地捂着手臂,看向那道袭击自己的人影。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脸上的笑容阴森而恐怖,嘴角甚至淌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你……” 工藤新一被对方的眼神吓得后退几步。 这家伙的眼神,就像是饿了几个月的狗看见了骨头? 但是,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后,他的脸皮又不禁抽搐了几下。 “你就拿这东西打我脑袋?!” 那是一根又粗又长的擀面杖,确实可以当作武器来使用了。 刚刚那一下如果砸中了,恐怕…… 轻则倒地昏迷,重则当场暴毙,最好的结果就是变成智障。 念及此,工藤新一的后背缓缓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家伙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们背后的?” 云川眯了眯眼睛,开口道:“他刚刚应该是躲在塑料帘子后面,趁你被那些东西吸引的时候才冲了上来。” 就像是瞄准猎物的野狗一样。 “肉……肉送上门来了!” 男人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虽然是人类的声音,可癫狂的语气却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 “放下武器,不要乱来,警察已经包围这家院子了!”工藤新一厉声说道。 说罢,余光瞥了眼被打飞的手机。 他刚刚就已经拨通了目暮警官的电话。 这样做除了拖延时间,也是为了让目暮警官知道这里的情况,尽快赶过来增援。 “没用的。” 云川头也不回地说道:“在这条野狗的眼里,我们和猪牛牲畜没有区别。” 正像他所说的那样。 男人完全没有在意工藤新一的警告,脸上带着贪婪、饥饿、疯狂的表情。 “嘿嘿,好完美的肌肉,煮来吃一定很香,嘿嘿。” 男人看向云川的腿,嘴角流出的口水滴到了地上,向着云川两人一步步地逼近。 “你受伤了。” 余光瞥向捂着青紫手臂的工藤新一,云川语气淡然地开口道:“我来拖住他,你逃出去叫人吧。” “应该我留下,你出去才对!” 工藤新一想都没想,一口回绝,表情凝重道,“我在夏威夷练过一招半式,至少比你之前在餐厅的王八拳要强!” 他刚刚并没有看到云川踢出的那一击鞭腿,只当云川是像之前那样碰巧踢到了那个家伙。 就在这时。 “吼!!” 男人突然举起粗壮的擀面杖,再次朝着云川的头顶砸过来。 这家伙虽然精神状态不好,但身材却是又高又壮,再加上手里的擀面杖…… “该死!!” 虽然工藤新一害怕得不行,可是眼看着对方砸向云川,顿时咬紧了牙关。 脑海中回忆着从夏威夷和小兰身上学到的一招半式,索性借势跃起,瞅准时机,身体在半空中回旋。 嘭!! 这一记侧踢狠狠地踢在男人的脖子上。 很帅。 但是很可惜,帅不到一秒。 重量的差距并不是他三脚猫的功夫能够填补的。 两人体型悬殊,男人在工藤新一面前就如同大人和孩子一般。 他只是被这一脚踢歪了身体,一巴掌按在桌子上便稳住,然后一把抓住了工藤新一的小腿。 第三十八章 (求追读月票)在我眼里,你是一只死狗 咯吱! 工藤新一脸上的痛苦之色更甚。 男人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脖子,愤怒地吼叫道:“畜生!居然还敢打伤我,我要嚼碎你的骨头吞下去!!” 他一脚踢在工藤新一的肚子上,将他直接踢飞数米。 “噗!咳咳咳!” 工藤新一感觉胃里像吞了一团火,一阵阵钝疼不断涌上来。 抬起头,见对方丢掉那根擀面杖,从墙上抽出了一把又沉又大的菜刀…… “嘶!这家伙怎么还会动脑子?!” 冷汗从工藤新一的额头流下,赶紧向后退去想要拉开距离。 但是瞥到身后的云川,又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出去叫救兵啊!” 不等他说完,男人嘴里流着涎水,目射精光,手中菜刀唰唰地胡乱劈砍起来,逼得工藤新一不断后退,一直退到桌案前面。 工藤新一下意识地向身后摸去,想要找样东西来抵挡。 可是只摸到了一个黑色的麻袋。 “切!” 工藤新一咬了咬牙,在对方砍了的瞬间,找准机会,侧身躲避。 刀刃划破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这又快又重的刀被躲开,让工藤新一冒出一身冷汗。 “好险!” 他打起精神拾起麻袋,不顾一切套住了男人的脑袋。 然后厉喝一声壮下胆子,扑到了男人的身上,双手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不要命地对脸砸了两拳。 “吼!畜生!畜生!!” 男人就像一头被骑着的蛮牛一样,不停甩动身体,想把他给甩下去。 最后,一把抓住工藤新一的头发,直接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工藤新一的表情变得异常痛苦。 但肾上腺素让他忽视了一切,骨子里的血性让他变得疯狂。 “你才是畜生!!” 他张嘴咬住男人的手,拼命想要挣脱。 “啊!死!!” 被刺激到的男人痛叫一声,整个人朝着墙上撞了过去。 完了! 工藤新一的表情变得绝望。 但就在这时。 咔咔嚓! 头顶的白炽灯突然破碎,整个空间瞬间陷入黑暗。 男人直接变成了无头苍蝇。 只剩远处地上的手机散发淡淡光芒,隐隐能看到云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男人听见脚步,想要转过身去。 但是,已经晚了。 噗嗤!! 一道锤击声音传来,男人突然脑袋一懵。 回过神来后,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从腹部传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去。 ——湿润的感觉,还有熟悉的铁锈味道。 “……血?” 谁的血? 男人僵硬地低下头,直愣愣地看着插进自己腹部的尖刀,刀身几乎没入了一半…… “原来,是我的血吗?” 在手机那暗淡光芒的映照下,男人隐隐看到了一阵面无表情的脸。 忽明忽暗,格外冰冷。 “工藤,滚开!”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传进工藤新一的耳中。 虽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是云川出手了。 下意识便松开了男人,从他身上摔落在地上。 旋即,便听到一阵沉闷的声音。 一股鲜血喷射而出,溅到了工藤新一呆愣的脸上。 ——云川将刀拔出来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云川反手握刀,盯着男人的动作。 他的心里很清楚,这一刀仅仅是伤了男人的肾脏,还不足以使他失去行动能力。 反而会更加激怒他。 “啊!该死!该死!你伤了我!!” 男人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发狂地怒吼一声,脸上的血使他更加狰狞,举起菜刀朝云川劈了下来。 唰!唰唰!! 男人像疯了一样挥刀,但每次都被云川冷着脸,精准地侧身躲过了。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为什么?!” 男人彻底被激怒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云川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仿佛闪着光芒。 他能够捕捉到男人身体肌肉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轻松预测到男人每一次落刀的方向。 待到男人呼吸紊乱时,云川找准了一个时机。 噗呲! “啊!!” 这一刀贯穿男人的胸大肌,轻轻向上一挑,便切断了他的肌腱,让他的右臂无力地垂落身旁。 紧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 趁着他的右手无力,云川又往他的胸口刺了一刀,“噗”的一声,手中尖刀精准地穿过肋骨,捅穿了肺叶。 “嗬咳咳咳!!” 男人的眼球布满血丝,就像是困兽一般,把刀换到了左手,想要继续砍向云川。 但他的动作已经减慢了许多。 等他一刀砍过去,还没把胳膊收回去的时候。 云川反手便抄起尖刀,一刀便扎穿了他左臂的肩关节。 这次,双臂都无力地垂在两侧,直接变成了一只没牙的死狗。 “为什么……你……” 男人身上的三个血洞不断冒血,把全身上下都染成了猩红之色。 他踉跄地走了几步,最后还是软软地跪倒在地,双膝和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很疑惑吗?” 看着那双恶狠狠的眼睛,云川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 “你将我视作牲畜?” “但是,你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没脑子的死狗罢了。” 闻言,男人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愤怒地嘶吼道:“有种就杀了我!!” “杀了你?呲!你只是一条被丢弃的死狗罢了。” 云川嗤笑一声,低下身子,附到男人耳边:“杀了你,我嫌脏。” “但是,你身后的那个家伙,我会让他先走一步,你们就在下面团聚吧。” 原本愤怒的男人先是一愣,旋即,表情逐渐变得惊恐。 “不!你怎么……” 不等男人说完,云川已然抬脚,膝盖借力向上。 嘭!! 受此重击,男人的嘴巴当场破裂,血沫和碎牙往外喷出,毫不拖泥带水地昏厥过去,躺在地上。 云川这才站起身,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纸,擦了擦手上的鲜血,然后拿起手机,走向远处的工藤新一。 “……谁?” 听到走近的脚步声,工藤新一握着擀面杖,一脸戒备地试探道:“是云川吗?” “嗯。” 云川微微颔首,将手机递给工藤新一:“快叫救护车吧。” 工藤新一松了口气,开口道:“是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的意思是……” 云川摇了摇头,指向不断抽搐的男人:“再不救,那家伙就死了。” 第三十九章 我要来捉你了 “感觉怎么样?” 月见里云川没有急着将工藤新一拽起来,而是先打开手电筒打量着他身上的伤势。 最严重的还是青肿的手腕,看样子好像是伤到了筋骨。 其他的小伤倒是问题不大,好歹是经常锻炼的年轻人,身板确实很结实而且抗揍。 不过…… “你居然还知道害怕?” 看着工藤新一苍白的脸色,还有不停哆嗦的身体,云川的眼神有些怪异。 这家伙刚刚不是很勇的吗? 直接就把我推到了后面,自己赤手空拳冲上去了。 现在目标都被我给解决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害怕? “废话!” 工藤新一的脸皮抽了抽,语气愤愤道:“下次你行你来!我……啊疼疼疼!你干什么!!” 趁着工藤新一吐槽抱怨的时候,云川直接伸手按了按他的肋下,让他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痛呼。 “别嚎了,嚎得我耳朵疼。” 云川掀开工藤新一的衣服,看着青紫之处语气淡然道:“看来肋骨的伤势也有些严重,但是不确定肋骨有没有断。” 如果肋骨断裂,刺进肺叶的话,会变得很麻烦。 “主角落到这种地步,感觉也是够狼狈的。” 云川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眼帘低垂看着工藤新一。 不过说到底,除了那渊博丰富到不可思议的知识量和大脑,这小鬼也只是一个喜欢踢足球的普通高中生。 而不是某个披着人皮、一拳锤烂承重柱、徒手接子弹的怪物。 “还有其他感觉吗?” “还行……嘶!感觉胃里有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我估计可能是胃出血了。” 工藤新一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打量着云川问道:“你呢,哪里受伤了吗?” 想来是刚刚吃的一脚,但是这点小伤不要紧。 云川和那家伙打了一架,想来受的伤比他严重吧。 “我没事。” 云川摇了摇头,手电筒移向远处:“你不如抓紧叫个救护车,不然那家伙就真的死了。” “嗯?” 工藤新一下意识眨了眨眼睛,顺着手电筒的光线看了过去。 然后,便看到了远处半死不活、鲜血浸湿全身、宛若一滩烂泥的男人。 “嘶!你说叫救护车……” 工藤新一的眼角抽了抽,瞪大眼睛道:“他这副鬼样子难道还没死?你起码捅了他四五刀吧!!” 云川这家伙做了什么,不是才过去几分钟吗?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捅了五六刀?” 云川瞥了眼男人,语气加重道:“是他自己撞到我刀上的。” 说罢,也不管嘴角抽搐的工藤新一,从口袋拿出一支笔走向男人。 之前那一刀刺破了他的肺叶,他的肺叶正在不断出血,整个胸腔处于高压状态。 也就医学上所说的“气胸”。 无法呼吸到空气,几分钟之内就会窒息。 云川翻过男人的身体,用麻袋将他的脖子垫高,然后举起手中的笔,对准他胸口中心的空隙…… “噗!咳咳!” 云川一下直接插了进去,肺里的高压被释放出来,昏迷中的男人咳出几口血。 “这样应该可以坚持到医护人员到场了。” 云川拍了拍手,站起身看向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这时也反应过来,表情错愕地问道:“你那几刀难道都是找准地方捅的?” 虽然学过医疗知识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但在刚刚那么黑的环境下居然也可以吗? “因为我的视力比普通人要强亿点点而已。” 似乎是看出了工藤新一的想法,云川解释道:“当时那个情况,我只能想办法剥夺他的行动力,恰巧我就学过一些医疗知识。” 云川对人体的结构了若指掌。 那个男人在他眼中,就像是挂在墙上的人体解剖图。 他很清楚知道划破哪里能让他失去行动力又不会直接死去。 “你还真是……真是……真是多才多艺啊。” 工藤新一脸色涨红,思索了半天,才想到恰当的词汇。 “不过,无所谓了。”他软软地瘫在了地上,释然地笑了笑道:“当时那疯子正挥刀砍我们呢,你这是标准的正当防卫。” 笑着笑着,心里却有一丝后怕。 差一点,差一点就丢掉小命了啊。 如果不是云川直接打碎灯泡,让那个男人失去了方向,仅凭那一撞就能把他撞散架…… “呼!案子已经结束了吧,后面的事情交给警方就好了!” 工藤新一仰面躺在地上,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然后扭头看向云川,脸上挂着笑容道:“这次就算我输了。” “不过等到下一次,我一定会赢回来,你还是做好觉悟……啊痛痛痛!你干嘛?!” 不等这狗子说完自己的中二言论。 云川便面无表情蹲下身子,伸手按了按他受伤的手腕,惹得他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这次只不过是运气好,你还想再有下一次?” 云川毫无怜悯之心,语气严肃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游戏,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没有回档重来的机会!” “想象一下,如果你真的死在了这里,你的父亲,你的母亲,还有小兰……他们会怎么样?” 顿了顿,云川眼神变得复杂,声音低沉道:“在看到你的尸体后,爱你的人泪流满面、痛不欲生,恨你的人举杯庆贺、幸灾乐祸。” “你的死亡会成为他人的谈资,人们可能会感到震惊和唏嘘,感慨天妒英才,感叹人生苦短,但有几个人会为你潸然泪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不再被人提起,人们会渐渐将你遗忘,回归各自的生活,亲人除了怅然所失,也恢复正常的生活。” “小兰会在周年忌日里为你扫墓烧纸,但是没有人可以为你停留一辈子,她也会将另一个男人带到你的墓前。” “待到几十年后,恨你的人把你遗忘,爱你的人已经离去,墓碑历经风吹雨打,只剩下了一片荒芜。” “你想哭,却发不出声音,你后悔,却已没了机会,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已经彻底死去了。” 看着陷入沉默的工藤新一,云川暗暗叹了口气站起身。 言尽于此,得失自论。 如果换成以前,他绝不会浪费口舌。 他向来都是“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的。 不过…… 看到工藤新一的这副样子,总感觉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云川摇了摇头,将复杂的思绪甩飞。 然后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眼头顶的铁钩。 喜欢躲猫猫吗? 那你可要躲好啊,我现在要来捉你了。 第四十章 两位失踪者 其中一个失踪者的住宅附近。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啊!” 一个穿着工服的中年人擦了擦汗,有些紧张地交代道:“他在一个月前突然消失,打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才去报了案。” 真是倒霉啊。 一个洗车的临时工,怎么还和命案扯上关系了! 伊达航在小本本上记了几笔,头也不抬地问道:“他失踪一个月,家人没来找吗?” “没有没有,他好像跟家里断绝联系很多年了。”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又瞥向另一旁的中年女人,小声嘀咕道:“也就那个房东找过我一次,叫我把他欠的水电费给结了,这不搞笑嘛,真拿我当冤大头呢!” 女人的耳朵灵得很,闻言顿时不乐意了。 “警官,我也是没办法啊!” 女人哭丧着脸看向伊达航道:“那小子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后来才发现屋里的电灯、电视竟然开了整整一周,拖欠的电费还是我自掏腰包垫上呢!” 看得出来,这位房东也是一肚子委屈。 伊达航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房子后来租出去了吗?” “没呢,两位警官,那小子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了?我看他整天闭门不出,见人也不打招呼,我就知道他肯定是……” 眼见着女人又要开始喋喋不休,高木涉已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抱歉,这位女士。” 伊达航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严肃地开口道:“在结果出来之前,希望你们不要恶意揣测,更不要到处传谣,不然下次我们就要在警视厅见面了。” “啊?是是是!我不会乱说的!” 伊达航暗暗摇了摇头,让女人带着自己去那个洗车工的住处。 几人走进房间之后,伊达航扫视一眼,便叹了口气。 女人已经把这个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就算真的有什么线索,也早被覆盖和消除了。 勘查一遍失踪者的住处其实意义不大。 他主要想知道凶手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伊达航大致看了下这名失踪者留下的物品。 看得出来,收入不高,比较拮据。 不过…… 看着保养很好的足球鞋,伊达航的表情若有所思。 “他很喜欢踢足球吗?” 女人闻言不禁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的,他每天晚上都会在附近的足球场踢球。”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突然叹了口气。 “唉,那小子以前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听说他的理想就是加入球队踢足球,可惜遇到了一个赌鬼老爹……” 伊达航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后,开口问道:“他走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吗?” “门是关着的,但没有反锁。”女人答道。 “他当时穿什么衣服出去的?” 女人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我后来进来的时候,他的鞋还摆在门口,外套也扔在椅子上。” 伊达航的动作顿时一滞。 “伊达前辈。” 伊达航闻声看去,看到高木涉站在窗户边,窗台上还有一个烟灰缸和空烟盒。 “可能是临时出去买烟,然后才被人劫走了吗?” 伊达航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弄走一个大活人很容易引起注意,所以那个凶手很可能和他是熟人,然后直接进入房间绑走了他?” 意识到这一点,他对着高木涉招了招手:“这里没什么可调查的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好。”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第二名失踪者的住所。 这名失踪者是一名工程师,住在相对不错的住宅区。 叩叩叩! 咔嚓! 在伊达航敲了敲房门后,却是隔壁的房间打开了门。 “嗯?” 一个衣着讲究的男人探出身子,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家人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请问你们是……” “哦,您就是报警人,草间弥生先生吧?” 伊达航认出了男人的身份,掏出自己的证件,开口解释道:“我们负责调查这次失踪事件,能不能请您回答一些问题?” 草间弥生瞥了眼证件,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 “当然没问题,进房间说吧,很愿意为你们提供帮助。” 说罢,便侧过了身子,示意伊达航两人进来说。 “……那就打扰了。” 伊达航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带着高木涉走了进去。 进入房间后,草间弥生将两人带到客厅。 伊达航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 三室一厅,中世纪的装修风格,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典雅整洁。 从那些价值不菲的花瓶和画作来看,这位草间先生的收入水平应该不错。 就在这时,草间弥生端着茶水走来。 “两位喝茶还是喝水?” 伊达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谢谢,不用了,我们还有事情,问几句就要离开了。” “好吧。”草间弥生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坐到两人对面,“两位警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对美佐子小姐还算熟悉。” 伊达航取出本子和笔,余光瞥到茶几上写满笔记的心理学书籍,随口问道:“没记错的话,草间先生应该是一名心理医生吧?” 草间弥生笑着点了点头:“是的,鄙人在市区开了一家私人诊所,美佐子小姐其实就是我的患者。” “哦?那还真是巧了。” 没想到两人还有这层关系,伊达航有些讶异地看了眼他。 不过也没有太当回事,继续问起了失踪的细节。 据草间弥生所说,她是半个月前失踪的。 到了每个月复诊的时候,打电话也打不通,于是他就报了案。 “美佐子小姐的家里人来找过吗?” 草间弥生一脸惋惜地点了点道:“找过,她的母亲哭得跟泪人似的,她的一个舅舅好像是律师,还准备把小区的物业公司告上法庭。” “美佐子小姐的性格怎么样?” “挺善良的一个人吧,但性格比较内向,和街坊邻居很少说话,兴趣爱好就是养花。” 说着,草间弥生指了指阳台上的一排花盆:“你看,那些都是美佐子小姐送给我的,她有一双很灵巧的手哦。” “哦?听您这个语气。”伊达航抬起头,开了个玩笑道:“你们两位除了医生和患者的关系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伊达前辈!”高木涉一脸囧样拉了拉他的袖子。 八卦的问题,怎么能问呢? 但草间弥生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确实喜欢美佐子小姐。” 第四十一章 那个家伙 “……诶?” 高木涉张大嘴巴,怔怔地看着草间弥生。 承认了? 他承认了? 这就承认了吗? 听到这个八卦,伊达航好奇地问道:“没记错的话,医生的职业准则要求不能和患者有亲密关系吧?” 他在警校时也是接受过心理学相关知识教育的。 因为心理医生能够理解自己,就视心理医生为知音,然后把这种心理错当做爱情。 这是比较常见的情况,这种现象被称为“移情”。 对心理医生的喜欢,实际上是指向另外一个人的,这个人可能是病患童年的一个重要人物。 如果病患无法控制这种病态的情感,那心理医生应该终止治疗,或者把其介绍给其他心理医生。 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在使用难度极高的主体间性心理治疗方法时,又恰恰是需要利用移情的。 “让两位见笑了。” 草间弥生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身为医生,会喜欢上自己的病患。”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选择暂时隐瞒这层关系的原因。” 如果是两厢情愿的话,除了会在道德层面产生非议,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伊达航的眼中闪过一抹思虑,抬头看向草间弥生笑问道:“实不相瞒,我和我的未婚妻也买了一套房子,还在犹豫选择什么装修风格。” “我感觉您的装修很不错,方便让我仔细看一看吗?” 草间弥生先是一愣,然后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闻言,伊达航在客厅扫了一圈,余光瞥到了厨房的布置。 案板上面有一个面团,一个盆子里装着肉馅。 “你之前是在做饭吗?” “是啊,一个人住难免会无聊,所以做饭给自己吃,算是我的一大乐趣了。” 草间弥生点了点头,笑着问道:“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顿饭,如果两位称赞一下我的厨艺,我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伊达航收回视线,摇头婉拒道:“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扰您了,感谢您的配合。” “客气了,这是每个市民应尽的义务。”草间弥生依然挂着和善的笑容。 告辞之后,伊达航便和高木涉又来到了隔壁美佐子的家。 两人只是一进门,便嗅到了异常的气味。 最终将视线慢慢投向旁边的垃圾桶…… 伊达航戴着手套探进去翻了翻,很快便找到了那股气味的来源。 “看来可以确定是熟人的预谋作案了。” 伊达航将那东西捏了出来,是一张用过的餐巾纸,上面有一股医用酒精的气味。 这张纸巾大概是凶手误把氧化二氮倒在手上,之后用来擦手的,由此看来,凶手应该早就盯上了美佐子。 将可能有用的东西放进证物袋后,两人便离开了美佐子的家。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 两人走在路边,伊达航翻开本子,低着头说道:“一个半月前,二十七天前,半个月前……从时间规律上判断,美佐子小姐应该已经遇害了。” “这么说,凶手大约每隔十五天杀一个人,为什么是这个时间?”高木涉皱了皱眉头。 伊达航并没有解答,而是开玩笑似的问道:“你平时做饭吗?” “诶?”高木涉先是一愣,挠了挠头答道,“倒是不怎么做。” “我猜也是。”伊达航笑着解释道,“其实,肉的最佳保质期,就是半个月。” 高木涉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这凶手还真是把人当做牲畜在吃啊。 “也就是说,在下一名死者出现之前,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抓住他?”意识到这一点,高木涉的表情变得凝重。 “很可惜,美佐子小姐是半个月前失踪的。” 伊达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第四名受害者的出现估计就在这两天,就看我们能不能赶在凶手下手前,就将他缉拿归案了。” 这还真是时间紧迫啊…… “不过,我就知道不可能这么顺利破案,想来工藤新一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进展。” 伊达航的眼神瞥向路边,努了努嘴道:“瞧见那边的那辆黑车没有,先给你点时间回去收拾东西,等下我们就要接班,看看附近会不会出现什么可疑人士。” “啊?又要盯梢啊?”高木涉苦笑道。 闻言,伊达航抬起手臂把他的脖子夹在腋下,一字一句地提醒道:“这才哪到哪啊,以后这种事情还多着呢,你不要和那些摸鱼的家伙学啊!” “咳咳!是是是!前辈你轻一点,喘不过气来了!” 高木涉龇牙咧嘴地嘴上答应着,眼睛却朝草间弥生的住宅发现望去。 “怎么,你觉得草间先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伊达航却是摇了摇头道:“根据我的经验,草间先生确实没有说谎。” 无论是失踪时间,亦或者报警过程,甚至是和美佐子小姐的关系…… “这样吗?”高木涉窘迫地挠了挠头,“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能是错觉吧。” “放心吧。” 伊达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眼睛虽然比不上月见里先生那么变态,但勉强也能看出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当然,不排除特殊情况,就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人,即使说谎也可以作到毫无情绪波动,比如受过训练的士兵军人。” 草间弥生能够瞒过他吗? 伊达航不认为一个年轻的心理医生能瞒过自己的眼睛。 高木涉缩了缩脖子,笑道:“伊达前辈还真是不服输,听说您在警员学校时也是第一名呢。” “傻瓜,只有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才能真正地贯彻正义啊。” 伊达航双手环胸,仰着头边走边说道:“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 “我当初在警校时,每次都只能排在第二名,不论是比头脑还是比体能,没有一次能胜过那个家伙。” 高木涉一愣:“那个家伙?” 伊达航用余光打量着他,说道:“他和你一样,都是身材瘦高、性格温和的男人。” “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又在做着什么。” 第四十二章 伊达航之死(bushi “哈,说不定因为太过自信,仗着自己的力量胡来,已经死在什么地方了吧。” 伊达航自嘲似的笑了笑,又扭头看向身旁的高木涉。 “你也要小心点,警察也是人,只有一条命而已。” 说着,握紧拳头锤了下他的胸口,语气严肃低沉道:“就算是死,也要为了保护市民而死,可不要把它浪费在错误的地方啊!” 听到伊达航认真的语气,看着他脸上严肃的表情,高木涉下意识地站直身子,直挺挺地敬了个礼:“是!伊达前辈!” “……噗嗤!哈哈哈!你还真是不禁逗啊,高木!”伊达航脸上的严肃褪去,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达前辈!!” 两人调笑了片刻。 伊达航从怀里取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许久未见的号码。 迟疑片刻后,还是按下了手机按键,将一封短信发了过去。 “对了,伊达前辈。” 这时,高木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好奇地凑近问道:“刚刚你和草间先生说的未婚妻,难道……” 这位性格豪爽的前辈,居然已经有未婚妻了? 真的不是随口编出的借口吗? “当然是真的啊!” 看着后辈怀疑的小眼神,伊达航不禁气笑,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这么好奇,就让你看……诶!” 只是一手握着手机,一时没有拿稳本子,不小心掉在了路中间。 这个本子可是曾经身为刑警,他所崇拜的父亲的东西。 伊达航第一反应便是蹲下身子去捡。 却浑然没有注意到,一辆车正从远处疾驰而来。 “伊达前辈!” “小心!” 高木涉和另一道声音传来的同时。 嘀!! 一道亮光忽然从远处照来,伴随着刺耳尖锐的车笛声。 “怎么……” 望着远处逐渐放大的车头,伊达航的瞳孔也随着收缩。 一股死亡的恐惧感涌入脑海和心脏,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仿佛慢了下来。 太快了。 已经来不及了。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以这种被车撞死的方式? 明明才教训完高木不要浪费生命。 娜塔莎,老爹,还有……零…… 吱!!呲!!!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就在伊达航都已经感到绝望的时候。 “走路不看车,你是找死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不过比起之前…… 好像多了几分冷意? 伊达航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然后便感觉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出现,将他原本前倾的身体直接拽向了后面。 嘭!! 眼见车身从自己面前擦过,伊达航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呼!呼!” 我……我没死?我还活着? “伊达前辈!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他还能有什么事,最多就是吓尿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伊达航逐渐回过神来。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 “呼!呼!我……我没事。” 伊达航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是腿脚发软,又直接跌倒在地。 只能怔怔地抬起头看向身后。 只见,云川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身旁则是一脸后怕的高木涉。 “嘶!伊达老弟!你没事吧!?” 工藤新一和目暮警官也是一脸惊恐地从远处跑来。 刚刚那一幕全程被他们看在眼里。 就在那辆车撞来的时候,高木涉甚至来不及反应。 只有云川瞬间伸出手拽住伊达航的衣领,把他那踏进鬼门关的半只脚又拉了回来。 而那辆车现在已经撞在了电线杆上,整个电线杆都肉眼可见地弯了下去。 可以想象,如果云川没有伸出手,那会是一副什么景象。 “谢……谢谢。” 伊达航也反应过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对着云川无比真心地道谢。 但云川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然后就将他提了起来。 “一个两个……一个两个……你们这些家伙,为什么都是这样?” 生命明明是很宝贵的东西!为什么总有人随随便便放弃? 闻言,众人的表情有些错愕,跟随在后面的警员,同样也都微微侧目。 “……哈哈,云川老弟你冷静一下,先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还是目暮警官擦了擦冷汗,主动站出来打了个哈哈,才让云川脸上的冰冷逐渐融化。 “算我看走眼了!” 云川松开伊达航的衣领,任由他一屁股跌在地上,面无表情地冷声道:“下次想死就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我可以亲自送你一程。” 说罢,也不再理会欲言又止的几人,直截了当地转身离去。 “诶!云川!目暮警官,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犹豫再三后,工藤新一还是追了上去。 “这……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目暮警官有些头疼地望着云川两人的背影。 他低头看向表情呆滞的伊达航,劝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似的说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父亲交代,甚至不知道要怎么给上头写报告。” 一名非常优秀的刑警,没有因公殉职,反而是因为一时大意,然后死于车祸? “月见里先生骂的对,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伊达航被高木涉搀扶着站起身,苦笑道:“那样的话,就算是死了,我估计都没脸回去见老爹了。” 还有娜塔莎…… 以伊达航对自己这个未婚妻的了解,如果自己死了,对方一定会跟着一起殉情的。 还有零那个小子,如果真的回来了,却只看到他的墓碑…… 念及此,伊达航有些无奈地捂住了脸。 “我可真是……一个蠢货!” 见状,目暮警官暗暗叹了口气,然后扯出笑容道:“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美食家,已经被捉到了。” 原本被后怕和悔意占据心神的伊达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便猛地抬起头。 “……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思议地死死盯着目暮警官。 “那家伙,已经被抓到了?” 第四十三章 你背后的人是谁? 警视厅的审讯室内。 伊达航坐在主审位上,一脸淡定地喝了口水。 “姓名。” “呵呵。” 伊达航的眼角抽了抽。 “……年龄。” “呵呵。” 伊达航的额头冒出青筋,又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性别。” “呵……” 这次还不等男人继续冷笑。 嘭!咯吱!! “呵你二大爷啊呵!老子一拳捶死你信不信!?” 伊达航一掌拍在桌子上,然后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怒色地指着他的鼻子呵骂道。 椅子划过地面,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让原本表情不屑的男人身体一僵。 “伊达前辈,冷静,冷静。” 高木涉也连忙起身,苦笑着拉住了他,又看向面前的男人劝道:“快老实交代吧,如今的证据已经足够了,如果你主动配合的话,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别拉我!这种人渣,我恨不得直接一枪毙了!” 伊达航甩开高木涉的手臂,看向男人的眼神中满是愤怒,像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其中有一半是装出来的,但另一半也是真情实感。 所以被他这么死死盯着,男人也不禁缩了缩脖子。 迟疑片刻,他小声开口道:“栖见少,35岁,男。” 伊达航和高木涉两人暗暗对视了一眼。 然后,一脸愤愤之色地被拉着坐了下去。 “……哼!” 伊达航沉默了半晌,将栖见少看得打颤,这才冷哼了一声。 从档案夹里抽出两张照片,拿在手中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这张照片上的人正是那两个失踪的洗车工和防治工。 “……认识,我曾经的同事。” 栖见少瞥了眼照片,嘴角咧起一抹弧度:“是我杀的,味道不错。” 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啧!” 见状,伊达航有些厌恶地抽了抽嘴角。 “你杀人就算了,为什么要吃了他们?”高木涉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想成为他们。” 栖见少低头看着桌面,喃喃道:“明明都做着低端的工作,他们却比我更加优秀,他们工作和学习的速度总是比我进展要快。” “所以……” 嘭!! 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响,又让栖见少不禁一颤。 “所以你就把他们吃了?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 伊达航拍着桌子,厉声喝道:“你难道不知道,吃人和杀人是犯法的吗?” “我知道,但是……但是……呜呜呜!!” 栖见少低着头,捂着脸便哭了起来:“我不再想被人说我的脑子有问题了!呜呜呜!” 明明是一米八以上的壮汉,居然哭得像是一个小孩子。 审讯室外。 听着从收讯设备中传来的声音,工藤新一站在单面玻璃前,摩挲着下巴,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跟他猜测的情况一样。 栖见少从小就被人当成傻子。 不仅没人愿意跟他玩,还经常会有人欺负他。 等他接触到了其他人,仍然对外人心存戒备,而且性格自卑且敏感。 最终才会铤而走险,想要靠吃人改变自己。 这理由对外人来说虽然离谱,但对他来说却是十分合理的。 可是…… 打量着审讯室中的栖见少,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变化,工藤新一逐渐皱紧眉头。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难道是我多虑了吗? “如果云川还在这里的话就好了,他应该可以看出对方是否在说谎。” 工藤新一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再次怀念起了云川的侧写能力。 就在这时,目暮警官从一旁走来。 “工藤老弟,卷宗都看了吗?” 工藤新一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嗯,看了。” “跟你和云川老弟推断的差不多,我们刚刚从外面开完会回来,上头已经准备结案了。”目暮警官挺着肚腩,露出轻松的笑容。 “这么着急吗?”工藤新一却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地说道,“明明还有疑点没有搞清楚啊!” “啊?什么疑点?” 目暮警官先是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工藤老弟,是你神经蹦的太紧了吧。” “栖见少已经供出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而且我们还在他的住宅中,找到了受害者的少量人体组织,所有的证据现在都指向他,怎么还会有疑点呢?” 是啊。 所有证据指向的犯人已经认罪了。 警方对于栖见少的态度已经达成了共识。 但是…… 工藤新一皱着眉头道:“第一,栖见少在小时候虽然受过一定的教育,但是并不代表他能够独自制作出笑气。” “还有,他确实提供了受害者的信息,但是那些受害者的骨骸和血肉呢,难不成都被他磨碎吃下去了吗?” 闻言,看着一脸认真的工藤新一,目暮警官也陷入了沉默中。 “……工藤老弟啊。” 良久之后,他有些为难地开口道:“我们警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抓住犯人,给市民们一个交代,至于其他的事情……” “不!我觉得有必要去弄清楚这些问题。”工藤新一的态度很是强硬。 虽然犯人被抓,而且证据充分。 但是在工藤新一的心里,还有很多疑惑尚未解开。 比如笑气的来源,那些被他食用过后丢弃的骨骼,甚至是可能存在的幸存者…… 目暮警官擦了擦冷汗:“我们警方……” “我知道。” 工藤新一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道:“不过,我们帮警方破了案子,现在提个要求不过分吧?” “我想要问栖见少几个问题。” “这……”目暮警官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说罢,便将工藤新一想要询问的问题,传给了审讯室内的伊达航。 “嗯?” 看到问题的瞬间,伊达航不禁一愣,然后看向了哭哭啼啼的栖见少。 “别哭了!” 伊达航心烦意燥地拍了拍桌子,继续开口问道:“除了那两个失踪者以外,其他被你吃掉的人,或者还没死的人,都被你藏在哪里了?还有……”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第四十四章 另一个云川 隔着一扇单面玻璃,工藤新一死死盯着栖见少。 刚刚伊达航问出的问题,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却又被警方忽略的问题。 至于最后的那个问题,只是突发奇想的念头。 “你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接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 当伊达航说出“背后的人”这几个字后,原本情绪还算稳定的栖见少先是一愣。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色涨红,青筋暴起,血丝瞬间爬满眼球。 嘭!! “吼!!畜生,死!死!都给我死!!” 栖见少突然开始疯狂地挣扎,像失去理智的野兽般张开嘴,伸直脖子就咬向了面前的伊达航。 力气之大,身上的锁铐直接割破了他的手腕,甚至可以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 但他依然不管不顾,任由鲜血不断流淌,还在疯狂地挣扎着。 “吼!!你,还有你!还有那个男人!你们全都该死!死!” 不堪重负的束缚带都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好在审讯室的防范措施很可靠,哪怕手腕血肉模糊也没能逃脱。 “别动!!” “快!制住他!!” 一直监控着审讯室的几名警员也反应过来,两个持枪的警员在第一时间同时进入审讯室。 其中一人迅速上去,想要把栖见少按在桌子上。 但硬是被他挣扎开,甚至险些被他咬到脖子。 “这家伙疯了!力气好大!再来两个人帮忙!!” 最后硬是四个人才勉强将他按住。 “抱歉,目暮警官,犯人的行为突然反常,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们必须结束审讯。”其中一名负责看守的警员开口道。 目暮警官皱紧眉头,表情严肃地点了头。 “都已经要结案了,怎么会闹这么一出?”高木涉脸上充满了疑惑。 从审讯到收押,栖见少一直没有表露出任何暴力自残的倾向。 为什么在听到那几个问题后,就突然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工藤,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面前突如其来的一幕,伊达航的脸上也满是惊疑,扭头看向工藤新一问道。 这家伙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受到刺激的疯狗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抢了他的骨头。 “不对!” 工藤新一突然抬起头,对着伊达航伸出手:“把你那个本子给我看一下。” 伊达航闻言不禁一愣,下意识想要捂住口袋。 但工藤新一眼疾手快地直接抢了过来。 “喂!混蛋!前面的内容不许乱看!” 工藤新一置若罔闻,扫视着本子的内容。 前面都是某只发情猩猩的腻歪言论,直接跳过。 直到翻到后面,工藤新一的眼神一凝。 果然看到了其他两名失踪者的信息和调查内容。 “足球……工程师……花……” 工藤新一目光闪烁,突然眼前一亮。 为什么明显是预谋作案,可是却在随机挑选对象? 为什么他从最开始就一直有一种割裂感? “这个案子绝对不是我们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工藤新一猛地抬起头,表情严肃地看向几人:“这个案子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另一个更加可怕的家伙!” 说罢,不等伊达航几人追问,工藤新一直接推开众人,急急忙忙地朝着外面跑去。 “诶!你要去哪里啊?” “去救人!” ……………… 与此同时,云川睁开眼睛。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十分狭窄的空间。 他正坐在一张古典风格的餐桌上。 桌子的不远处则是一个小型厨房,其中整齐摆放着五花八门的厨具。 咕噜咕噜…… 循着气泡发出的声音,还有那股怪异的香气。 云川看向了灶台上的大锅,那个锅里似乎在煮着什么。 嗅觉,视觉,听觉,感觉…… 所有感官都在提醒云川,他是在等厨师制作美食。 不。 是在等待最顶级的厨师,为他献上最美味的佳肴。 这让云川露出了迫不及待的表情。 就在这时。 叮铛……叮铛…… “哼哼?~哼哼哼?~” 金属碰撞的声音,伴着轻轻的哼唱,飘进云川的耳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了厨房中。 那道金属碰撞的声音,正是来自他脚踝和手腕处的锁链。 在阴影的笼罩下,男人背对着云川,哼着小曲走到汤锅前,拿起一把勺子舀出汤汁。 “啧啧,不错呀。” 男人尝了一口,然后发出满意的声音。 看得出来,他对汤的味道十分满意,而且是一个对食物味道要求很高的人。 “那是自然。”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云川,上半张脸依然笼罩在阴影中,嘴角咧起了一抹略显癫狂的弧度。 “必须要用最新鲜的食材,献给最亲爱的客人才行。” 云川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只是一言不发注视着男人。 “……啧。” 见状,男人嘴角的笑容微微褪去,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每次见面都是这么严肃,真是没有幽默感的家伙。” 说罢,男人拖着有些沉重的脚链,缓缓从阴暗的厨房中走出。 云川的目光微微一滞,然后便回过神来,语气淡然地开口道:“注意卫生吧。” “血,溅到脸上了。” 咔咔……咯吱…… 随着男人的脚步,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 在昏暗的灯光下。 那露出的半张脸,和云川别无二样。 不过,原本温和淡然的气质荡然无存,脸上溅射的血迹和咧起的嘴角,让他看上去只有癫狂和狰狞。 “啊啦啦啦~你应该很清楚吧。” 男人伸出手指,摸了摸脸上的污血,歪着头对云川笑道:“我身上的血,是擦不干净的哦。” 闻言,云川微微皱了皱眉。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让我恶心。” 男人端着汤走到桌前,又把汤放在云川面前。 “嘿,你在恶心你自己吗?” 他歪着身子,对云川咧嘴笑道:“这次是调教play吗?汪汪汪?” 云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站起身来,背对他开口道:“随便你怎么玩,动手利落一点,不要溅一身血。” 说罢,余光向身后的餐桌瞥了一眼。 在那碗汤中,肥硕的猪头浮在上面。 它的眼神中充满了惶恐和不甘。 “得令!” 男人对着云川微微俯身鞠躬,嘴角的笑容弧度更加明显。 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张面具,缓缓戴在了脸上。 第四十五章 辣个女人 挂着“休息中”牌子的逆十字酒吧内。 冈谷典子面带笑容站在吧台后,和面前的女孩柔声细语说着话。 不过,她的目光不时飘向二楼的方向,眼中隐隐闪过了一抹忧虑之色。 女孩坐在吧台前的高椅上,心不在焉地晃悠着小短腿。 “典子姐姐。” 过了片刻,她终于耐不住性子,有些疑惑地问道:“云川哥哥是在楼上休息吗?” 说罢,她又伸出小手比比划划道:“他刚刚回来的时候,脸色真的好难看哦,筱筱第一次看到他这样,而且……” “而且,他刚刚都没有搭理筱筱。” 女孩有些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我是不是哪里让云川哥哥生气了?” 典子摇了摇头,微笑安慰道:“云川哥哥怎么会生筱筱的气呢?他那么喜欢你,他只是……” 顿了顿,典子暗暗叹了口气,柔声解释着:“他只是出差几天有些累了,等他休息一会儿就好啦。” 不过想起刚刚接到的那个电话,典子的心情并不像表面上这么轻松。 为什么打来电话的那个女人,让我叮嘱云川先生按时吃药? 云川先生难道是患了什么病吗? 要不要上楼看一看情况? 就在典子心中迟疑时。 哒…哒…哒… 清脆缓慢的脚步突然传来,典子和筱筱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二楼的楼梯走了下来。 “云川哥哥!” 筱筱面露欣喜之色,直接从高椅上跳了下来,张开双臂晃晃悠悠地跑去。 不过才跑到一半,她又突然顿住脚步,迟疑地看向那道身影。 “嗯?筱筱也在啊。” 那道身影从二楼的阴影中完全走出,云川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在看到筱筱的表情后,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见状,筱筱脸上才再次露出了笑容,迈着小短腿扑到了云川怀里。 嗅嗅~嗅嗅~ 她皱了皱鼻子,笑眯着眼睛:“嗯!确实是云川哥哥,云川哥哥回来了!” 云川托着她的后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不过片刻便消散,有些失笑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一直都在啊。” “唔,筱筱也不知道怎么说……”筱筱皱了皱眉头,表情懵懂道,“感觉云川哥哥回来的时候,真的好吓人哦,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云川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感受到头顶那股熟悉的暖意,筱筱就像猫一样眯了眯眼睛,还主动地蹭了下云川的手掌。 “不用担心。” 云川托着筱筱将她抱起,眨着眼睛笑道:“云川哥哥一直都是云川哥哥,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保护筱筱。” “嗯!”筱筱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就在这时。 叮铃铃~ 随着门框上的铃铛响起,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原本疲惫的表情,在看到被云川抱着怀里的筱筱后,瞬间便消散一空。 “爸爸!”筱筱对男人伸出了手臂。 “哎!爸爸抱抱!” 男人傻笑着接过来,用胡茬蹭了蹭筱筱,惹得筱筱一阵埋怨。 “云川先生回来了啊。” 男人抱着筱筱,看向云川笑道:“真是麻烦你们了,还要帮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照看筱筱。” “林先生哪里的话,同是外乡人,自然要互相关照。” 云川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筱筱的脑袋道:“更何况,我很喜欢这个既懂事又可爱的孩子。” 一旁的典子笑着插嘴道:“就连那些客人也都喜欢筱筱呢。” 闻言,筱筱顿时扬了下脑袋,有些得意地看向爸爸。 林铮失笑一声,开口道:“那就先不打扰了。” “云川哥哥,典子姐姐,白白!” 筱筱也向两人挥了挥小手。 待到这对父女离开酒吧后,云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筱筱的全名就是“林筱筱”,父亲的名字则是“林铮”。 这对父女也是华裔,是他来到日本后的第一个客人,让他有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一个男人身在异乡,工作的同时,还要照顾孩子,确实不太容易。 所以从很久以前开始,筱筱每天放学之后,都会来到云川这里,等到爸爸下班带她回家。 云川也愿意帮助这个从小失去母亲、后来又险些因病而失去生命的孩子。 “筱筱真像一个小天使。” 典子不禁感慨道:“林先生能撑这么久,也都是因为筱筱吧。” 说罢,她又看向身旁的云川。 “云川先生,在你休息的时候,有人给你打了个电话。” “嗯?” 闻言,云川回过神来,目光从远处抽离,毫不在意地问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我也不知道名字。”思索片刻,典子有些不确定地描述道,“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性,不过她的声音和语气都比较……清冷?” 云川也是不禁一愣。 听得出来,典子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不然的话,应该是“冰冷”才对。 反应过来后,云川的眼角微微一抽,问道:“她,都说什么了?” 典子居然从云川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忐忑。 “她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说罢,典子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虽然我没多说什么,但她好像听出来了。” 云川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呢,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特地嘱咐我让你按时吃药。” “然后,她还说等自己忙完手里的事情,就来这里找你,让你做好准备……” 典子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因为云川的脸色已经变得愈加铁青。 “……我知道了。” 云川面如死灰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三粒糖果似的东西,张开嘴巴直接丢了进去。 咕咚! “云川先生,你这是……” “只是糖果而已。” 不等典子继续追问,云川便摇了摇头,语气加重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就算和你说了也没用。” 典子顿时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 云川看着升起的夜幕,转头看向典子问道:“我之前给你的那张面具呢?” 典子先是一愣,然后便从吧台下取出那张“哭脸面具”。 “很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川手中也出现了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与典子的“哭脸面具”相反的“笑脸面具”。 云川把玩着面具,咧嘴笑道:“和我走一趟吧。” “二十面相的首秀,要开始了” 第四十六章 我觉得,我们会有共同话题 一处比较高档的住宅外。 “云川先生,私闯民宅,这不好吧?” 典子有些拘谨地躬着身,看上去就像是做贼一样。 不过,脸上戴着的哭脸面具,却让她的气质多了几分诡异。 身旁的云川看上去就镇定多了。 戴上笑脸面具之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比典子更加彻底。 阴翳、冰冷、诡异、癫狂……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隐藏在阴暗中的鬼神。 典子有些怯怯地与其拉远了距离。 咔咔咔……咔嚓! 只用了片刻,门锁便开了。 云川收起那根铁丝,歪着头看向典子,语气中带着笑意:“从现在开始,要叫我笑脸哦。” 看着面具孔洞的眼睛,典子的呼吸不禁一滞。 明明隔着一张厚厚的面具,但典子却能感觉到他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淡然的笑,而是…… 看到“玩具”的笑容。 念及此,典子打了个冷颤,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好,好的!” 怎么会有人戴上面具前后就像是两个人啊! 不只是声音、气质、外貌,就连行为、习惯都是两个人。 如果不是全程目睹了这种变化,典子绝不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好了,开心一点。” 云川笑眯着眼睛,语气期待道:“好好看,好好学,这可是我们的出场秀呢!” 说着,他伸出双手,在哭脸面具的嘴角比划了一个笑脸。 “是!”典子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 真的好可怕! 这家伙真的是云川先生吗? 接下来,云川毫不避讳地直接推门进入了房子。 正如预想中的一样,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云川并未在意这些,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在房子里到处走来走去。 在典子略显怪异的目光注视下,探头探脑地用目光扫视着四周。 时不时还会用鞋尖踢一踢地面。 “云……笑脸,你这是在做什……” 典子正打算开口。 却见云川突然停住了脚步,将食指放在笑脸孔洞前面。 “嘘,安静哦~” 云川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了案板旁边的地面。 那里的地上撒了一些面粉,面粉上有两道笔直的痕迹。 典子捂着嘴,循着他的视线看去,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不过,当她抬头一看,看到那台冰柜,眼中才闪过一抹恍然。 “有人刚刚拖动过这台冰柜?” 咯吱!咯吱! 云川直接将冰柜顺着痕迹推开,下面果然露出了一个铁质小门。 “冰柜下面居然有一扇暗门!?”典子面具下的表情有些错愕。 “是啊。” 云川笑眯着眼睛,嘲讽道,“这些小老鼠怎么一点新意都没有,总喜欢选个阴暗潮湿的洞做坏事。” “哦,也对!”他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小老鼠喜欢模仿大老鼠,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说罢,云川蹲下身子拉开了这扇门。 下面是一条阶梯,一股冷嗖嗖的空气从里面冒出来。 但是并没有难闻的腥臭味。 云川率先走了下去,典子咬了咬牙也跟着下去。 这个地下室和云川之前在脑海中想象的一样干净整洁。 四周的土墙被人细心的砌上了红砖,地面也被砌上了白色的瓷砖,这种白亮的瓷砖边上烙印着一条条金色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是曾经的欧洲皇室一样,简约并且华贵。 而随着两人的逐渐深入,很快便看到了一个房间。 “这?!” 看到面前一幕,典子不禁怔住,表情变得惊恐。 唔唔唔!! 只见,一个女人被牢牢地绑在工作台上,她的眼神充满了惶恐,正在不断挣扎着。 而她的手掌已经消失,伤口处是焦黑的灼伤。 在看到女人之后,云川闭上了眼睛。 “看,它的手多么细嫩啊。” 他指着女人已经消失的手腕,像是耐心的介绍着自己的满意收藏品,表情欢愉并且雀跃。 “我将它捆绑在这里,趁着它昏迷的时候,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地清洗它的身体,将它身上多余的毛发剔除。” 说着,云川来到了那座工作台前。 处理食材所用的工作台,都是按照西式风格布置。 一把把专门处理各个部位的餐刀被整齐地插在刀具盒中,另外一边则是不止一个透明带有花纹的案板。 它们安静斜靠在墙上,就像是在等待着审阅。 每一个工具都非常干净,没有任何的异味,看的出是有人在很用心地打理。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和云川之前在脑海中想象的完全一样。 “我要尽快处理,不然时间太久,可就不新鲜了。” 在典子和女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云川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拿起了一把特质的细长小刀。 用手丈量出了准确的位置,对准女人手腕处的空气,斜持着小刀,刀尖轻轻地探入。 然后,手腕随之一挑。 “啪~” 云川的嘴唇微微一碰。 典子的身体也不禁一颤。 看到这无比熟悉的一幕,女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已经干涸的眼角滑落。 “不要哭啊。” 云川又取下了一把短宽的剁骨刀,隔空摸了摸女人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股爱意。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但是你一哭,就不好吃了。” 说着,手中的剁骨刀举起,精准劈在了那道割出的伤口上。 咔咔! 可以想象,如果女人的手还在,这一刀就会直接剁下来。 不。 典子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应该说,云川先生就是在模仿犯人剁下女人手掌的过程。 “哎呀,怎么晕过去了?” 云川闭着眼睛,语气中带着怜悯之意。 旋即,他拿起一个喷枪,做了个拧动气阀的动作。 “嗤!” 云川的嘴里吐出一个拟声词,像是在模仿火焰喷出的声音。 典子看向女人手腕处被灼伤的切口。 想到某种可能,瞳孔逐渐放大。 喷枪的嘴部会射出一条火弧,把原本还在流血的手腕焚烧。 原本红嫩的鲜肉会焦成一团,然后便可以止住喷涌的鲜血。 “……好残忍。” 就像是对待牲畜一样。 就在这时。 “看来是我打断了你。” 云川缓缓睁开了眼睛,语气中带着笑意问道:“你是想炖肉,还是想清蒸?”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一道语气几乎相同的声音。 “我可以听你的意见。” “我觉得,我们会很有共同话题。” 第四十七章 五花肉? “我觉得,我们会很有共同话题。” 在那阵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时,一道人影也出现在云川的身后。 用右臂钳制住了他的肩膀,他的左手则握着一把刀刃,轻轻抵在了云川的脖颈处。 “云……笑脸!” 冈谷典子的呼吸一滞,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 那把刀刃看上去非常锋利,绝对可以轻松割破人的气管。 “不要乱动哦。” 男人对着典子微微一笑,又低头看向云川感慨道:“我知道终有一天有一个人会找到我。” “或许是警察,或许是侦探,但是……” “我没有想到,竟然是同类。” 说罢,男人伸手指向一旁的餐桌,语气突然变成兴奋且激动:“虽然你的装扮没有丝毫美感,但我依然想邀请你共进晚餐。” 那是一张西式餐桌,总共拥有四个座位。 每一个座位前的桌上都放着盘子和刀叉,碗里则是叠成玫瑰型的餐巾。 这一切都足以证明男人对用餐的仪式感,甚至已经发展成为了强迫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尽管云川的脖子被小刀抵住,但他的语气却依然带着笑意:“那个所谓的栖见少,应该只是你用来捕杀猎物的疯狗吧?” 凭借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利用其畸形扭曲的心理,然后对栖见少进行洗脑。 “驱使着疯狗狩猎,优雅地坐享其成,即使被警方发现,也可以独善其身。” 云川发出一阵嬉笑声:“真是好算计呀,草间先生。” 在说出名字之后,男人的身体一僵。 不。 应该叫他,草间弥生。 “……你是警察,还是侦探?” 草间弥生疑惑片刻,忽然咧嘴笑道:“不对,如果你是警察和侦探,来的就不只是两个人了,也不会做这种怪异打扮,而且……” “你的身体让我有些兴奋。” 说着,草间弥生的右手按在云川的肩膀上,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痴迷、激动。 斜方肌、三角肌、肱肌…… “不用摸了。”云川忽然笑道,“我的体脂率是13-15%。” 闻言,草间弥生的表情更加激动。 “好完美的肌肉,就像是……” “就像是五花肉?”云川眨了眨眼睛,瞬间就get到了草间弥生的意思。 草间弥生看向云川的眼神更加认同了。 但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你或许可以和我成为朋友,我都有些不舍得杀死你了,可是你的肉真的好美味啊。” 云川低垂着脑袋,嬉笑道:“我感觉很荣幸,但是很可惜……” “想做我朋友,你还不够格!” 唰! 不等草间弥生反应过来,云川抬起套着手套的右手,直接握住了小刀的刀刃。 不仅没有一丝鲜血流下,甚至发出了金属碰撞声。 “你!?” 草间弥生一怔。 下一秒,硕大的拳头狠狠砸向了他的面门。 噗!! 云川这迎面而来的凶猛一拳,草间弥生的鼻梁发出骨裂声,一缕血剑更是猛然迸溅而出! 他的身体晃晃悠悠,感觉大脑一片晕眩。 “怎么……可能……” 在昏迷倒下之前,草间弥生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诡异、尖锐、压抑、混乱…… 在大脑恍惚之间,那张黑白色的笑脸面具,似乎也对他露出了笑容。 “这家伙,到底是谁?” 伴着最后一个疑惑冒出脑海,草间弥生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身影又出现在了草间弥生的住宅外。 正是从警视厅一路来到此处的工藤新一。 “这就是那个心理医生的家了吧。” 工藤新一像做贼一样进入宅子,用钥匙进入了无光寂静的房间。 很快,他也发现冰箱下面的密道。 “果然……”工藤新一眼中精光一闪,“草间弥生就是藏在栖见少背后操纵他的那个家伙。” 这次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他先是通知了目暮警官,然后无视手机中的警告,又怂又莽地直接进入了密道。 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工藤新一的表情越发凝重。 “没错,这间密室才完美附和云川侧写的凶手形象。” 这间密室和栖见少的密室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 栖见少只不过是在对草间弥生进行无比拙劣的模仿。 不止如此,工藤新一还在冰柜中找到了一些新鲜的“肉馅”。 “看来那间密室中消失的东西都被栖见少进贡给草间弥生了。” 从属关系吗? 念头出现的瞬间,工藤新一摇了摇头。 不。 或许是主仆关系。 类似于猎人和猎狗的关系。 不过,当工藤新一继续深入密室,看到像猪猡一样被绑在工作台上的女人时。 他不禁直接愣在了原地。 “唔!唔唔唔!!” 原本双目无神的女人发现工藤新一后也变得激动起来。 简直就像是看到了等待多时的救星。 “稍等,我这就帮你解开。” 工藤新一连忙上前给女人松绑。 但还是被她焦黑断裂的手腕吓得瞳孔一颤。 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草间弥生不久前还在处理……食材?” 那他现在去哪了? 工藤新一身体一寒,有些惊慌地转过身,却并未发现什么人。 见状,他不禁松了口气。 “你就是美佐子小姐吧?” 工藤新一转过身,继续帮女人解绑,开口问道:“绑架你的人是草间弥生吗?那家伙现在去哪里了?” 根据线索推理,美佐子肯定是草间弥生十分重视的“食材”。 到底是出了什么意外,才让草间弥生放弃了她? “咳咳!对,我是美佐子。” 女人虽然心存余悸,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回应着他的问题:“是两个戴着面具的怪人。” “就是他们带走了那个疯子,临走前还说会有人来救我。” 闻言,工藤新一的动作一滞,身体也瞬间僵住,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有两个面具人带走了草间弥生,甚至已经猜到了他会来这里? 怎么可能?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工藤新一的身体不禁一颤。 他微微颤抖掏出手机,强打精神接通了电话。 “喂,目……目暮警官,我这里……”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电话那边就直接打断。 “工藤老弟!出大事了!” “快看我发到你邮箱的视频!” 第四十八章 “审判者”二十面相·笑脸 “嗯?什么视频?怎么莫名其妙的?” 听到目暮警官这没头没尾的话,工藤新一皱了皱眉头。 只是不等他问什么,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迟疑片刻,工藤新一还是打开了邮箱。 但点开那个视频后,他的脸色瞬间一变。 “怎么可能?!” 画面中的那个男人,正是工藤新一寻找的草间弥生。 但他此时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看上去还在无意识的昏迷状态。 已经被手腕粗的铁链绑在铁椅上,脑袋上套着一个满是铁锈的装置。 就在这时。 呲啦啦!! 视频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就像老式电视失去信号发出的那种噪音。 工藤新一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但噪音很快便消失了。 一道戴着笑脸面具的诡异身影,出现在草间弥生身后的屏幕上。 “哈!欢迎观看视频,我是本次审判的审判人,二十面相。” 他用带着笑意的沙哑声音道:“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称呼我为笑脸,我会更加高兴。” “现在大家面前的,便是我们的主角,本次审判的受审人,草间弥生。” 此时,椅子上的草间弥生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被束缚在了一把铁椅上。 脑袋上被套着一个装置,嘴里也被塞了什么东西,满嘴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肩膀处也传来一阵疼痛感。 工藤新一看着视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二十面相?审判人?受审人?” 这个自称“笑脸”的家伙想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这个视频也被传到了网上的几个论坛上。 点开视频后,众多网友也是满脸疑惑之色,纷纷发表着自己的吐槽评论。 “二十面相?什么鬼东西?” “这是什么恶搞视频吗?感觉好像挺有趣的啊!” “咦,怎么感觉那个人有点眼熟?名字也一模一样,好像是我的心理医生。” 论坛上已经开始有人认出了草间弥生的身份。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草间先生,你好呀~” 沙哑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中响起,让草间弥生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那个家伙……难道就在自己的身后吗? 草间弥生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笑脸语气轻佻,开口解释道:“今天由我对你进行审判,审判的罪名是谋杀和挑唆哦~” 闻言,草间弥生先是一愣,然后发出一阵嗤笑。 “审判?什么啊,你是在玩角色扮演吗?” 笑脸没有理会草间弥生,继续用含笑的声音说着: “草间弥生,男,36岁。” “三年前,第一次作案,将患者诱骗到家中,让其陷入昏迷之后,将其放入蒸笼,蒸了三个小时,活生生蒸死。” “两年前,在郊区山脚的老楼里,你教唆一人绑走了一个女童……” “一年前……” “三个月前……” “二个月前……” “这三年以来,你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洗脑存在心理缺陷的患者,教唆他们杀死了十几个无辜之人,而那些人都被你吃进了肚子里。” 笑脸的语气很是平淡,一字一句地诉说着草间弥生的罪恶。 草间弥生的眉头逐渐皱紧,脸色也变得阴沉似水。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除了第一次作案以外,他每次都是教唆他人,小心翼翼绝不留下任何线索。 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怎么可能了解得如此详细? 与此同时,论坛上也彻底炸开了锅。 那一条条无比残忍的罪行,让论坛的网友们不敢置信。 “嘶,吃人?真的假的?!” “这……听起来不像是假的,没看到他都承认了吗?” “但是没有证据之前,还是不要妄下定论。” 屏幕之外,工藤新一也在看着视频。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工藤新一果断接听。 “工藤老弟,视频你看完了吗?” “没有,我正在看。” 工藤新一表情凝重道:“目暮警官,这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边的声音也有些低沉。 “我也不太清楚,警员将这个视频送到我面前的时候,这个视频就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那个面具人念出的罪行中,便有美食家案件的受害者,所以我才想问你有没有线索。” 闻言,工藤新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草间弥生就是真正的美食家,那个笑脸先我一步绑走了他!” “什么?!”目暮警官那不敢置信的大嗓门声音传来,“这么说来,那个笑脸说的都是真的吗?” 工藤新一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 “虽然不想这么草率地承认,但那个家伙说的应该没错。” 如果草间弥生真的犯下了那么多残忍的罪恶行径,或许…… 在大胆想法升起的瞬间,工藤新一立刻摇了摇头,然后紧紧盯着视频画面。 草间弥生所在的空间很小,墙上有两扇被木板遮住的窗户。 木板大小并不合适,窗户并未完全封死,还隐隐留有一些缝隙。 “等等!这是……” 工藤新一瞪大眼睛看向窗户,闪过的一丝红光引起了注意。 虽然视频的像素很差劲,但是可以隐约看见闪烁的“光流”,以及红色的“ン高”字样。 “ン高?帝丹高中(ディダン高校)?” 工藤新一眼前一亮,再次打去电话道:“目暮警官,你让人去查一下,帝丹高中附近有没有什么废弃建筑可以看到河。” “好!我现在就去!” 工藤新一转回头去,继续盯着视频画面。 此时,虽然感觉现在的情况不太妙,但草间弥生依然保持着冷静。 “二十面相,笑脸,对吧?” “你想要什么,是钱吗,一千万够不够?” 说话的同时,草间弥生还在晃动着身体,想要挣脱绑在手腕的锁链。 “哈,我不需要钱,钱并不能让我感到满足。” 笑脸像是并未发现一样,只是发出了一阵轻笑声:“我只是有个问题,不知道你能否为我解答。” 感受着松弛的锁链,草间弥生微眯眼睛,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说吧,我很愿意为你解惑。” “草间先生,我很好奇,你在享用食物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第四十九章 草间弥生:我有病,你不能抓我 我在想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草间弥生不禁一愣。 反应过来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痴迷。 “你应该没有品尝过那股滋味吧。” 草间弥生咂了咂嘴巴,像是在回味美食的味道,身体都兴奋地颤抖起来。 “虽然烹调的方式一样,但是人体肌肉的分布是上帝的恩泽,我们身上的每一块肉,每一个细胞的分布都恰到好处,入口的味道是其他的动物不可比拟的。” “三年过去了,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烹饪的滋味,那时的我很紧张,手法也很稚嫩,但那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美食。” 草间弥生闭着眼睛,语气中满是怀念之意:“我拿着水果刀对准我的妻子,只是一时激动不小心刺伤了她。” “那时她还没有死去,但我当时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她叫喊挣扎,说要把我送进监狱坐牢。” “恍惚间,我突然觉得……她好像我小时候杀死的一只大白鹅。” “我当然不想坐牢,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它,于是我就产生了一个奇思妙想。” 说到这里,草间弥生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享受之色。 “我把它拖到地下室,避免被路人听到声音,然后把一个铁板烧热,又把它倒挂在了墙上。” “看着它用双手撑着身体,然后按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那是我以前从未闻到的香味,我第一次感觉自己那么爱它。” “所以,我在它的手掌上,洒了一些磨制的海盐,然后一片一片地,一片一片地,割掉手掌上面熟透的肉。” 咕咚! 说着,草间弥生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下口水。 而看到这个视频的网友们,听着对方绘声绘色的形容。 他们也想到了那个画面,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可当他们反应过来后,脸上的五官顿时扭曲,胃部一阵阵地抽搐,甚至有人直接吐了出来。 “呕!!我刚刚在想什么?!” “这家伙是一个疯子!杀死这个家伙!!” “呕!!我看这个男人还挺帅的,没想到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啊!” “这种畜生作恶三年都没被人发现,不知道多少人被他像牲畜一样吃进肚子,警方拿着纳税人的钱到底在做什么啊??!” 网络论坛彻底爆炸,各种评论不断出现。 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 在这个都市之中,甚至就在自己的身边,居然隐藏着如此恐怖残忍的家伙。 亲手刺伤妻子,然后活活煎烤,最后吃进肚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和畜生可以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行径?! 而这还只是他罪恶的开始而已! “在那次事情之后,虽然它已经尸骨无存,但我依然害怕警方找上门,于是便隐忍了一年。” “你知道我有多么渴望那股滋味吗?你知道忍受那股欲望有多么痛苦吗?” 说着,草间弥生露出一抹不屑之色:“万幸,那群蠢货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我决定不再忍受心中的欲望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找了一个存在心理缺陷的患者,逐渐让他对我产生崇拜甚至信仰,利用心理暗示让他帮生病的爷爷解脱。” “他虽然犹豫了几天,但是看着痛苦的爷爷,最后还是狠心下手了。” “然后有一天,他被欺负了,来找我哭诉,说自己真是一个废物,还不如家里的狗。” “于是,我就告诉他,吃掉那只狗,就可以变得比狗更加凶狠。” 草间弥生的嘴角微微勾起:“是的,他照做了。” “亲手杀死了那只保护他的狗,然后他自己变成了一只疯狗,变成了一只被我驯化的疯狗。” “我让它咬死谁,它就去咬死谁,把猎物带回来给我,吐着舌头求骨头啃。” “它确实是一只乖狗狗。” 草间弥生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它太蠢了,被人抓住尾巴,我也只能抛弃他。” 咯吱! “这个混蛋!” 屏幕之外,工藤新一狠狠咬紧了牙关。 日语中的“它”、“他”、“她”发音不同。 草间弥生这个疯子,一直在用“它”称呼那些人。 所以,他根本就没把人当人,而是直接当成了牲畜! 最关键的是…… 嘭!! “曰本现在的法律根本无法给这个疯子判死刑!” 工藤新一握着拳头锤在墙上,脸上露出了不甘和愤怒之色。 与此同时,视频之中又传来了一阵戏谑的笑声。 “哈,草间先生还真是厉害呀。” 笑脸的声音中依然带着笑意,问道:“既然如此,你是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咯?” 闻言,满脸享受之色的草间弥生不禁一愣。 “认罪?” 反应过来后,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像是听到笑话一般咧开了嘴角。 “哈哈哈哈!咳咳!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咳咳!我……我听了个笑话哈哈哈!!” 草间弥生疯狂大笑着,咳嗽了几下,在发笑力竭的空隙里勉强蹦出了几个字。 “你说你叫笑脸对吧,这个笑话确实好笑啊!” 他的眼角泛起泪花,脸上的肉挤在一起,不屑地嘲笑道:“认罪?你能找到我杀人的证据吗?” “温馨提示,利用非法手段获取的录像证据没用,到了法庭上我可以说自己只是编了个故事而已!” 说着,草间弥生靠着铁椅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而且,实不相瞒,我有精神失常的病症证明,根据精神失常免罪原则,我最多就是关入精神病院,接受强制精神治疗,直至病情稳定为止。” “恰巧,我认识那位号称‘律政界不败女王’的妃英理女士,想必她很愿意接下这个必胜的委托吧?” 草间弥生越说越激动,满脸兴奋地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就写一本书,内容是我吃下他们的过程,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雾の中》,哈哈哈。” 听到这番话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旋即,便是数量更加爆炸的评论疯狂涌了出来。 第五十章 游戏,开始了哦 米花町的一栋住宅内。 一位披着褐色长发、身穿睡衣、气质知性的女人也在观看这段视频。 正是被称为日本法律界不败女王的第一女性律师,妃英理。 “老师,这个畜……这个家伙说的都是真的吗?” 电话中,传来一道略显焦急的年轻女声。 “栗山,你先冷静一下。” 妃英理摘下眼镜,捏了捏眉间,深深叹了口气。 “是真的,草间弥生和我确实有几分交情,但我没想到他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妃英理迟疑了好半晌,最后还是吐出脏话了。 “根据曰本法律和精神失常免罪原则,若犯罪嫌疑人在犯罪时处于心神丧失的状态,即无法区分善恶是非,并无法控制行为举止的情况下,当判无罪。” “最多把他扔进精神病院,至于能关多久……” 妃英理的眉宇间满是烦躁之色,一字一句地说道:“最长,六个月。” 如今曰本司法界是左派当道,对罪犯的人权保护比欧美国家都严厉。 现行刑法没有终身刑,只有可以减刑的无期徒刑或监禁,甚至杀人案都要杀死两人以上才判死刑。 而死刑判决的基准,被称为“永山基准”。 ——犯罪性质、动机、残虐性、犯罪结果、年龄、前科、被害者家属的情感、犯罪后的行为举止、犯罪的计划性、对社会的影响。 符合以上十个标准,才有可能判处死刑。 但判处死刑的最大难关,还是犯罪嫌疑人的精神状态。 “老师……” 电话那边,栗山绿迟疑片刻,最后试探着问道:“您真的会接下这个委托吗?” 妃英理皱紧眉头,半晌都没有回应。 就算草间弥生不能判定为“心神丧失”,至少也能退而求其次搞成“心神耗弱”。 即对于善恶是非的判断能力有所下降,对于自我把控能力也有所减弱。 所以,就像是草间弥生说的那样,她没道理放弃必胜的委托。 就算她不接这个委托,也会有其他讼棍接下。 但是…… “那个笑脸不是要执行审判吗?” 妃英理深深吐出一口气,冷声道:“如果他真的被警方抓到,我会为他提供法律援助,至于草间弥生……” “这种畜生还是乖乖去死好了!!” 此时此刻,不光是论坛上的网友们,就连警视厅的警员们也都是义愤填膺。 “这家伙已经不是人了啊,根本是没有人性的畜生!” “我现在只想知道,如果我们抓到了他,难道真的无法判刑吗?!” 此话一出,正在观看视频的警员们,纷纷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 作为警察,虽然是饭桶,但打击犯罪,他们是一百个支持。 可是如果救下如此穷凶极恶的罪犯,然后又任其钻出法律漏洞逍遥法…… “混蛋!光是想想就觉得憋屈啊!” 看到一众警员的反应,伊达航逐渐皱紧眉头。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了平静。 伊达航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语气冰冷地说道:“打击犯罪是我们警方的职责,就算草间弥生真是一个畜生,也应该由我们对其进行抓捕!” “二十面相,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旁被吓了一跳的目暮警官也回过神来。 “呃,这个……对,抓捕罪犯是我们的职责。” 目暮警官一挺肚子,表情变得严肃:“如果所有人都像二十面相那样,看到罪犯就动用私刑绑架,那整个社会不就彻底乱套了吗?“ 不管怎么说,二十面相的行为都是非法的。 那些侦探总是抢警方破案功劳就算了,现在就连抓捕犯人的活儿都有人要抢? 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啊! 想通这一点后,整间办公室内,一扫之前的阴霾,众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目暮警官看向一旁的警员,开口道:“马上联系论坛的负责人,让他把论坛关掉降低影响。” “另外,追踪最先传播视频的IP信息,我们必须尽快抓到那个家伙!” 然而,听完目暮警官的话后,那名年轻警员却苦笑着摇了摇头:“目暮警官,论坛已经关闭了,但这视频传得太快,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全部删除。” “至于追踪IP……我们已经试过了,那个IP来自国外,而且一直都在变化。” 闻言,目暮警官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国外的IP吗?有点难搞了啊。” 这次的案件,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整件事将迅速传到各地。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警部了,恐怕就连松本警视正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目暮警官!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这时,高木涉急匆匆跑了进来,兴奋地大吼道:“距离帝丹高中两公里外,靠近森林公园的那栋烂尾楼,完美符合工藤君提供的两个条件!” 闻言,伊达航露出喜色,目暮警官当即下令道: “一队的人由伊达航带队前往目标地点,其余人去调森林公园周围一公里内进行搜索!” “是!” 众人领命后,齐齐向外走去。 与此同时,视频依然在播放着。 “草间先生,我真的很佩服你。” 笑脸语气中的笑意更浓了。 虽然看不见面具后的脸,但是他给所有人的感觉。 就像是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会像那张面具一样,脸上时刻挂着一抹笑容。 “所以,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笑脸的语气中带着戏谑,缓缓解释道:“你头上的装置,我称它为下颚撕裂器。” “它勾住了你的上下颌,等到计时器一响,达到十分钟后……” 说着,笑脸的嘴唇轻轻一碰。 “砰!” 草间弥生的身体猛地一颤。 笑脸继续嬉笑道:“你的嘴就会被巨大的力量撕开,然后脑袋也会被撑得粉碎哦。” 草间弥生的眼角微微抽搐。 随即冷笑几声,语气不屑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要我和你玩游戏!” 说着,他突然开始疯狂扭动身体。 下一刻双手便挣脱了束缚,然后就想解开身上的锁链。 但他刚抬起手臂,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拔下来了。 紧接着,计时器的声音突然响起。 咔哒……咔哒…… 草间弥生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骤然收紧。 这时,笑脸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游戏,开始了哦。” 第五十一章 (求追读,救狗命)喜欢我送给你的笑容吗? “混蛋!你敢耍我?!” 草间弥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扯着嗓子疯狂吼叫道。 随后,他将双手迅速伸到脑后,死死抓住头上的装置,不停晃动着上半身,想要将这个装置取下。 但草间弥生很快便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力,下颚撕裂器就像是长在脑袋上一样,纹丝不动。 “该死!” 草间弥生的脸皮抽搐,大声咆哮道:“装神弄鬼的家伙,有种就给老子出来!!” 就在这时。 咔咔咔! “啊!!” 头顶的装置骤然收紧,直接撕裂了他的嘴角。 “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 听到草间弥生的凄厉惨叫,看到他脸上那抹扭曲的笑容,笑脸的笑声变得肆意疯狂。 “喜欢我送给你的笑容吗?哈哈哈哈!” 草间弥生痛苦地抬起头颅。 鲜血不断从撕裂的嘴角流下,看上去却像是扬起了笑容。 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剧痛,他原本还算俊俏的五官变得扭曲,心中又惊又怒,瞪着眼睛吼叫道: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你……啊!!” 草间弥生的话音刚落,勒在他嘴角的装置便再次收紧,直接陷进皮肉中!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疼痛感袭遍全身,让草间弥生再次惨叫出声。 过了一会,草间弥生扬起苍白的面容,身体微微颤抖着,很是恼火地说道:“混蛋!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草间先生,要注意听讲哦,我已经说过了呀。” 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再次从他的身后传来:“我,只想和你玩个游戏。” 听到这话,草间弥生越发感觉对方比自己更像是一个疯子了。 “哈哈哈!混蛋!谁怕你啊!” 草间弥生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就是游戏吗?好!我跟你玩!” “早这样不就好了!” 听到草间弥生终于服软,笑脸语气中带着笑意道:“游戏的方式很简单,抬头,看到你面前那个显示屏上面的倒计时了吗?” 草间弥生的眼角抽搐,还是把脑袋抬了起来。 只见,刚才还关着的显示屏,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上面出现一个倒计时。 “让我看一看……哇哦~时间只剩四分三十秒了哦。” 看着那不断减少的倒计时,草间弥生的身体不禁一僵,眼中也闪过一抹惊恐之色。 “现在,你还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笑脸的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你的脑后,有一个装置开关,但是已经被我锁上,你需要找到一把钥匙。” “那不只是打开装置的钥匙,更是你重获新生的钥匙哦。” 闻言,草间弥生先是一愣,然后便看向了自己的肩膀。 从他醒过来开始,肩膀就一直传来剧痛,而且活动时还会有异物感。 本以为是那个混蛋弄伤了他。 但是,现在看来…… “钥匙难道就被缝在我的肩膀里面吗?” 念及此,草间弥生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之色。 只是手臂和肩膀而已,就算切掉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啊! “那个混蛋果然不敢下死手。” 但下一秒,身后传来的笑声便狠狠击碎了他的侥幸心理。 “很遗憾,钥匙并不在你的肩膀哦。” 笑脸语气中满是戏谑:“你不是喜欢切开他们的身体,然后再烹饪品尝他们的味道吗?” “那么,你有没有品尝过自己血肉的味道呢?” “一把小刀被缝在你的肩膀中,现在需要你用牙齿撕咬血肉,然后将那把小刀用嘴巴取出来。” “至于那把钥匙嘛……” 笑脸拉长了声音,歪着脑袋笑道:“它就在你的胃里哦~” 听到这话,草间弥生的表情变得呆愣,无比僵硬地缓缓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腹部。 “啊哦,现在只剩四分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快点动手哦。” 说完之后,笑脸便不再多言。 而网友们听到笑脸的话,也不禁地咽了咽口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幻想着,亲手剖开自己的肚子会是怎样的画面。 毛骨悚然、残酷至极! 不过,一想到视频中的家伙是个畜生,他们只感觉罪有应得、死有余辜,甚至想要拍手称快。 “干得好啊!这种家伙,就应该让他尝一尝那些无辜者的痛苦!” “啊这,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 “残忍??如果把他放出来,然后让他逍遥法外,对那些无辜的死者就不残忍了吗?!” “这种人自有法律制裁,说白了,二十面相也是个罪犯,早晚要被抓紧监狱审判的。”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天真,这家伙三年前就作案了,结果那群废物居然让他活到了现在!”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敢可怜这个畜生,我就诅咒他被这个畜生吃进肚子里!” 网上现在已经吵翻天了,但房间中依然一片寂静。 咯吱!咯吱! 怪异的声音在草间弥生的耳中回荡着,似乎是什么东西与骨头磨擦发出的声音。 听到这阵声音,草间弥生回过神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呼吸变得越发急促、粗重,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他明白,安装在脑袋上的装置已经勒进血肉口,开始慢慢压迫他的骨头了。 草间弥生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脸上第一次露出害怕的表情。 “放……放过我吧,用刀片活生生切开胃部,我一定会死的啊!” 然而,那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并没有理会他。 咔哒…咔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计时器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回荡。 就像死神的脚步,距离他越来越近。 草间弥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倒计时每少一秒钟,勒在脑袋上面的装作就会收紧一点。 这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还有死亡所带来的压力,让他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不断高涨。 咔哒…咔哒… “啊!!疯子!你这个疯子!” 突然,草间弥生像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歇斯底里地吼叫道:“等老子出去以后找到你,必定杀光你全家,然后在你的面前,将他们全部吃干净!!!” 说罢,他的额头崩出青筋。 猛然抬起手臂,张开嘴巴狠狠咬向肩膀。 “啊!!!” 第五十二章 (求追读,救狗命)哈哈哈!混蛋,没想到吧! 草间弥生的牙齿狠狠咬在肩膀上。 只是迟疑了一秒,眼中便闪过野兽一般的凶戾之色。 嘶啦! “啊!!” 一口下去,草间弥生的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但是当他看到了深处的刀片,扭曲的脸上又露出激动之色。 ——就像是饥饿的野狗在垃圾桶看到了一块骨头。 嘶啦!嘶啦!! 一口不行,就来第二口,两口不行,就来第三口。 草间弥生像是失去理智的疯狗不断撕咬着。 原本如绅士般优雅的气质荡然无存。 他那还算俊朗的面容看上去也如同恶魔一般。 丑陋、扭曲、可怖…… 鲜血不断溅到草间弥生的脸上,甚至溅到了他的嘴里。 草间弥生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反应过来后却不禁一愣。 “……原来这就是我自己的味道吗?” 还真是,恶心啊。 曾经那股渴望至极的味道,此刻却让草间弥生感到作呕。 他想要的是坐在高级餐桌前,然后像个绅士一样享用美食。 而不是,像个野兽一样茹毛饮血! “我才是猎人!我才是猎人啊!我一定要让那家伙付出代价!” 草间弥生感到了极强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但那计时器的声音,却像是催命符一样,让他不敢停下野兽的撕咬。 咔嚓! 当最后一口狠狠撕咬下去。 一把锋利的小刀也被他咬了出来。 “哈哈哈!找到了!我找到了!哈哈哈哈!!” 草间弥生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惨白。 肩膀处血肉更是向外翻卷模糊,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森森白骨。 但他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一口布满鲜血的牙齿显得格外可怖。 正当草间弥生激动到身体颤抖时,身后响起的笑声却再次悠悠传来。 “还有两分钟哦~” 听到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草间弥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咔哒…咔哒… 虽然看不到计时器,但草间弥生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他缓缓低头,看向了从肩膀处取出的小刀。 草间弥生认识这把刀。 这是他用来切割皮肉的刀。 只是他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呼!呼!” 草间弥生的胸口剧烈起伏,不停地喘着粗气,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把锋利的小刀。 看着自己的肚子…… 比划了好半天,依然不敢下手。 平时那双令他自豪、手艺精湛的双手,此时却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颤抖着。 咔哒…咔哒… 空间中非常寂静,只剩下他的呼吸,还有计时器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荡着。 草间弥生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精神已经要被恐惧彻底压垮。 “怎么了?” 身后传来戏谑的笑声:“你平时可不是这样啊,现在轮到自己就不行了吗?” 疯子! 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疯子偏偏找上我! 那些牲畜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后悔、愤怒、疑惑、怨恨、恐惧…… 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罗网般笼罩着他,草间弥生恨不得把这个自称笑脸的家伙撕成碎片! 但是……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草间弥生摇着头,嘴里喃喃着,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 下一秒。 他猛地举起小刀,对准自己的胃部。 “啊!!” 痛! 深入骨髓的痛! 那股剧烈的疼痛感袭遍全身,让草间弥生的身体一阵痉挛。 “……这就是那些牲畜的痛苦吗?” 他第一次知道,用刀剖开肚子,原来是这么痛。 以前他总喜欢把牲畜绑在工作台上,然后活生生将它们的器官取出来。 每次从手边流下的温热感,还有那些牲畜痛苦的哀嚎声,都被他当做饭前的娱乐活动。 可是…… 草间弥生看着自己尽是猩红的手,此时心中却只有恐惧,甚至恶心。 但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 “等老子出去,等老子出去!一定让你加倍奉还!!” 想到这儿,草间弥生咬紧牙齿,用双手抓住刀柄,猛地用力一划。 噗嗤! “啊!!” 草间弥生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 接着,赶忙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不让粉嫩的东西从伤口流出来,另一只手则伸进肚子里,小心翼翼寻找着藏在肚子里的钥匙。 很快。 草间弥生眼中闪过一丝掺杂着痛苦的喜色,慢慢把手从肚子里抽出。 而他的手上,赫然握着一把沾满粘稠液体的钥匙。 草间弥生猛地抬起头,看向大屏幕的倒计时。 ——还剩下最后三十秒! “哈哈哈!混蛋,没想到吧!!” 草间弥生大笑着,脖子上青筋暴起,表情狰狞道:“等出去以后,我一定找到你,将你吃干抹净,再把你全身的骨头都喂给野狗!” 说罢,他也顾不上从肚子上的伤口,两只手慌忙伸到脑袋后面,开始寻找锁的位置。 看到他即将打开机关的众人顿时躁动。 “这么快就拿出来了?!” “肚子上那么大的伤口,竟然还没有死?” “机关让人破解了,那个二十面相该不会打算真的放过他吧?” 此时,坐镇警视厅的目暮警官,也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向一旁的技术人员,他表情焦急地问道:“就算追踪不到IP,难道连视频都不能破解吗?至少让我们直接看到最后的结果啊!” “目暮警官,我已经说得清楚!” 技术人员敲打着键盘,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破解这个视频也需要一些时间啊,等我们破解成功,都足够你把视频看完了。” 目暮警官涨红了脸,嘴里的“废物”两个字,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那个自从笑脸的二十面相实在是太狡猾了。 对方甚至连他们破解这个视频的时间都算准了! 就好像……他们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绑走草间弥生的时间,和发布视频的时间,间隔绝对相处不长。 就算生还的几率很小,他们也要尽全力才行。 就在这时。 叮铃铃! 目暮警官一边留神视频状况,一边迅速接起电话:“喂!这里是目暮!伊达老弟,你们那边情况……” “目暮警官,我们已经进入烂尾楼搜查了!” 第五十三章 你亲手将自己送进地狱 听到伊达航已经进入烂尾楼,目暮警官当机立断,转头命令道:“叫二队、三队的人都赶去一队那里,协助搜捕二十面相和草间弥生。” “另外,立刻通知交通部那边,让他们封锁沿途道路,有任何可疑人物出现,马上扣留!我们一定要抓住二十……” “目暮警官!” 不等目暮警官继续下达指令,一旁的警员突然开口,语气惊疑地打断道:“快!看视频!” 目暮警官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视频。 下一秒,瞳孔陡然放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只见视频之中,草间弥生握着钥匙,将手伸到了脑后。 咔哒…咔哒… 咔嚓! 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草间弥生的身体先是一僵,缓缓地抬头看向了显示屏。 计时器的声音戛然而止。 “……二十秒?还有二十秒?” 草间弥生一脸呆滞地盯着停滞的“死亡倒计时”。 旋即,便骤然松懈下来,像是没了骨头的死狗,满脸后怕地瘫在了椅子上。 虽然被绑在铁椅上,装置还嵌入到肉里,鲜血不断向外涌出,但是…… “呼!呼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间弥生不停喘着粗气,同时疯狂大笑着,歇斯底里地叫嚣道:“我还活着!哈哈哈,没想到吧!我还活着啊!!” “混蛋!你等我出去,你等我出去一定杀死你!哈哈哈!” 只差五秒钟,他就死掉了! 但他活到了最后,他才是那个胜者! 网友们看到这个画面,情绪瞬间达到最高潮,评论不停刷新着论坛。 工藤新一此时往烂尾楼方向跑着,一边还在观看着视频。 看到这一幕,眉头顿时蹙紧。 “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算错时间了吗?” 应该是这样吧。 毕竟其中的影响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心理准备、啃咬血肉、找到刀片、割开肚子、找到钥匙、打开装置、警方破案…… “没有人可以将整個过程的时间把握得那么准确。” 在工藤新一看来,二十面相应该是没有料到对方那么快做好心理准备,也没有料到他会狠下心来直接撕扯血肉、刨开肚子。 不过…… “二十面相明明没有得逞,为什么我却高兴不起来。”工藤新一的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之色。 不过片刻,他猛地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怎么样,二十面相的行为是错的。 “我一定会将草间弥生那个畜生亲手送进监狱,让他受到自己应有的法律制裁和惩罚!” 就在工藤新一的思虑之间。 视频之中再次传来一阵嬉笑声。 “哈!草间先生,佩服,不只是对别人下手狠,你对自己下手也够狠啊!” 笑脸歪了歪脑袋,很是淡然地笑道:“在和你告别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可以解惑。” “伱养的那些狗,还有没有活的?” 闻言,草间弥生不禁愣在了原地。 哒哒哒!! 房间外隐约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找到了,就在前面!” “快,快点撬开这个锁!” 有人来了。 应该是警察。 听到这个声音,观看视频的众人,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警察不应该事后才到吗,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啊?!” “倒计时是不是坏了,动啊!快动啊!怎么不动了!” 以草间弥生现在的伤势,如果能够及时接受治疗,绝对不会有什么大碍。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个畜生逍遥法外吗? 回过神来,草间弥生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以前他看到警察,总会流露出鄙夷不屑的目光,可现在却有一种期待的感觉。 “养的狗?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草间弥生双眸中透着嗜血的光芒:“你听到了吗,警察来接我了。” “我要走了,我会找到你,我会摘下你的面具,最后……” “将你抽筋!扒皮!食肉!哈哈哈!” 这是他以前从未感觉过的舒畅和惬意。 就算是在享用美食时也从未有过! 草间弥生无比肆意地笑着。 但是,就在这时。 “噗嗤!哈哈哈!” 一声戏谑的笑声突然响起,草间弥生的笑容瞬间僵住。 然后,缓缓皱紧了眉头。 “你在笑什么?” 这场游戏的胜者是他草间弥生。 笑到最后的人也应该是他草间弥生! 这个失败者,又在笑什么? “抱歉,草间先生,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笑脸的声音很是轻柔,听上去就像一个幽灵。 却让草间弥生感到一股寒意,一种恐惧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我们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哒…… 轻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但对于草间弥生来说,却仿佛惊雷一样响彻。 他的呼吸停滞,脸色变得苍白。 咔咔!咔咔! 他僵硬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个倒计时。 原本暂停的倒计时,居然再次开始走动。 “……嗬嗬嗬。” 草间弥生陡然瞪大眼睛,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只有嗓子发出的奇怪声响,能够表达出他内心的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已经停止了吗? 不是已经找到钥匙了吗?! “混蛋!!你耍我!你这个不讲信用的家伙!你居然敢耍我!?” 草间弥生脸上泪涕横流,歇斯底里地吼叫道:“我已经赢了,我已经找到钥匙,我已经打开装置了!”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言而无信!!” “嘻~我说过了,注意听讲,但你好像忘记了我说过的话!” 身后传来轻笑,柔声地提醒道:“我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那把钥匙,不只是打开装置的钥匙,更是你重获新生的钥匙哦~” 嘎? 草间弥生瞬间哑火。 怔怔地抬着头,脸上的神情变得恍惚。 打开装置……重获新生…… “bingo!还记得这个装置的名字吗?” 笑脸打了个响指,很是愉悦地笑道:“下颚撕裂器,顾名思义,他会撕开你的下巴和脑袋。” “但如果你不用钥匙打开的话,这装置只会撕开你的嘴角,送给你一个大大的笑脸,其实并不会将你的脑袋撕开哦。” “也就是说……” “是你亲手将自己送进了地狱。” 第五十四章 Game over,完美谢幕 “还有还有,你知道吗?其实……” 笑脸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嬉笑道:“在打开装置后,你已经可以摘掉它了哦~” 此话一出。 草间弥生的身体一颤,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在头上,瞬间便回过神来。 心底即将熄灭的希望火焰重新燃烧起来。 “啊啊啊啊!疯子!你是一个疯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将双手放在装置上,表情狰狞地疯狂硬拔。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咔哒…咔哒… 嘭!! 伊达航一脚踹开铁门,以迅雷之势冲了进去。 另外几名警员紧随其后。 然而,几乎是在门被踹开的下一秒。 房间里再次响起了那道笑声: “哈!Game over!!” 伊达航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吼: “不要!!” 咔哒…… 伊达航的话音落下,轻微的声音响起。 在草间弥生的视野中,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如果我没有浪费时间挑衅。” “如果我没有浪费时间听他废话。”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他言语中的陷阱。” “如果我第一时间就将这个装置拔下来。” 痛苦、悔恨、恐惧、怨毒、憎恶、绝望…… 远比之前复杂数遍的情感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来。 恍惚间,草间弥生再次回想起那個混蛋的话。 “……重获新生吗?” 对他来说,唯有净化,唯有死亡,才能重生吧。 原来,他的结局早就已经注定了。 下一秒。 嘭! 咔嚓!! 下颚撕裂器像只饥饿的野兽般,张开了它那紧闭着的血盆大口。 草间弥生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整个下颚瞬间便被装置彻底撕开。 恐怖的力量将头颅都分成两瓣,半个脑袋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无论是站在他面前的伊达航,还是正在观看视频的网友。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牙齿、舌头,甚至是咽喉…… “呕!!” 几个警员看到如此血腥的画面,面色变得铁青,直接扶着墙壁,当场吐了起来。 此刻,论坛上不断涌动的评论也诡异地停滞下来。 “我……” 看着双手垂落在两侧,气息全无的草间弥生,伊达航不禁怔在原地。 大量猩红从脖颈处喷薄而出,很快便在脚边汇成一滩血洼。 等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将他惊醒。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浑身也开始发抖。 伊达航猛地抬头看向屏幕,看着那张黑白的笑脸面具,咬紧牙关,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道: “二!十!面!相!” 慢了一步! 真的只是慢了一步! 到底是巧合,还是……对方算准了时间? “啊哦~警官们好像来晚了啊。” 笑脸歪着脑袋,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大家一定要记住我哦,我是二十面相的笑脸。 “这只是一个开始。” “出现无法制裁的‘罪’,二十面相也会再次出现。” “只要‘罪’还存在,二十面相就不会消失。” “感谢大家观看,我们,下次再见喽。” 话音落下,视频也到了尽头。 原本陷入诡异沉默的论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密集的评论霸占了整个论坛。 “真……真的死了?” “我怎么没看懂,他不是已经打开锁了吗?难道是二十面相没有遵守承诺?” “不不不,我听明白了!他打开了下颚撕裂器的锁,他当时确实可以将装置拿下来,但他却以为自己是关掉了装置,殊不知自己打开了真正的开关!” “嘶!也就是说,他本来有很多机会活下来,结果都被他自己错过了?”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二十面相一直都没有说谎,只是故意用语言暗示、诱导他。” 这种猜想一出现,众人纷纷呼吸一滞。 “这……这真的能够做到吗?” “啧啧啧,给了希望又让他亲手熄灭,在希望和绝望之间来回横跳,我估计他死前已经精神崩溃了吧!” “不管怎么说,这个畜生总算是死了,我也可以安心睡觉了。” 与此同时。 米花市郊区的一间仓库内。 两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叮!】 【破获一起恶性的杀人案件,对社会造成积极影响较小】 【在千人的注视下杀死一人,对社会造成的消极影响低等偏上】 【利用残忍手段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制止了小部分杀人案件的发生,对社会造成的积极影响中等偏下】 【总计减少罪恶值:1000】 【罪恶值:95065/99999】 【BUFF:命运的注视[作恶时,幸运值MAX,为善时,幸运值MIN]】 【评价:我很好奇,在黑暗中,你的火焰会如何燃烧?温暖疲惫之人?指导盲目之人?庇护无家之人?你可以燃烧多久,燃烧多亮?】 听到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月见里云川眯了眯眼睛。 但脚下步伐不停,从黑暗之中走出,向酒吧方向走去。 而冈谷典子低着脑袋,脚下步伐还有些虚浮,显然是还没缓过神来。 一路上,众多警车从身旁呼啸而过,警笛声更是不绝于耳。 每当这时,典子的身体都会微微一颤。 云川用余光瞥了眼她,然后直接顿住了脚步。 砰! “啊!” 典子本来跟在他身后,这一下直接撞了上去,不由得小声发出惊呼。 “典子,伱还好吗?” 听到那温和的声音传来,典子揉着额头抬起脑袋。 看着那双深邃的蔚蓝眼睛,她的心情也逐渐变得平静。 不过,想起刚刚那个疯狂、残忍的“笑脸”,她看向云川的眼神又变得异常复杂。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她根本就不敢相信是同一人。 这两个形象简直判若两人,让典子有种极强的割裂感。 “抱,抱歉。” 典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歉意地微微俯身道:“我只是有些不适应,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虽然她早已做好了沾染鲜血的心理准备,虽然她也明白不能放走那个该死的畜生。 但云川制裁犯人的手段,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云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已经全无“笑脸”的疯狂,只剩下原本的温润和善。 “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吃个饭吧。” “好,麻烦您了。” 两人这边闲逛的时候,警视厅那边却气炸了。 第五十五章 迟来的正义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0点。 而东京都警视厅的会议室中,陆陆续续的工作还在进行着。 伊达航也被目暮警官叫回到警视厅召开紧急会议,会议的内容,自然是关于二十面相·笑脸以及草间弥生的事情。 嘭!! “这个混蛋!他就是在耍我们!” 伊达航愤怒地大吼了一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面,吓得其它警员噤若寒蝉。 他刚刚已经和目暮警官确定过了。 在草间弥生死亡一分钟之后,目暮警官那边的视频才结束。 也就是说,视频和现场的时间间隔仅仅相差了两分钟! “两分钟。” 会议室的角落中,不请自来的工藤新一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了一抹惊疑之色。 时间卡得刚刚好。 他们就像是小丑一样姗姗来迟,只能在那家伙的屁股后面吃灰,距离救回目标也只差一步之遥。 不。 与其说是跳梁小丑,不如说是提线木偶。 不仅是受审人草间弥生,就连他们也是一模一样。 每一步行动都在那个家伙的掌握之中。 那这个二十面相,未免也太恐怖了! “伊达老弟,不要这么急躁,你这样反而是落了下风。” 目暮警官站在会议室的首位,也是表情凝重,眉头紧皱。 从警几十年以来,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如此复杂的恶性案件。 从头到尾,不仅没有找到笑脸的半分踪迹,甚至眼睁睁地看着草间弥生死亡! 现在,有关东京都“二十面相审判杀人事件”,已经在各大论坛传疯了,众多网友议论纷纷,造成了极大的舆论压力。 虽然他已经通知技术人员那边,尽可能删除这方面的消息和视频,但二十面相的事件被数千個网友亲眼目睹,如此恐怖的舆论根本不可能压得住。 如今距离案发仅仅过去三个小时。 可是这件事已经传到上面的耳中,小田切警视长都亲自打电话过来,态度十分严肃地询问破案进程。 由此可见,目暮警官如今面对的压力有多么恐怖。 稍有不慎,就会断绝他的前程。 目暮警官扫视了一圈,众人逐渐安静下来后,才沉声道:“高木涉,你先介绍一下案情。” 听到目暮警官点名,坐在伊达航身旁的高木涉连忙起身。 “我们是9点36分发现这个视频在网上传播,9点57分立刻派出警力前往案发现场。” “当我们赶到现场时,草间弥生已经被杀害。” “经过反复的现场勘察,代号为笑脸的男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烂尾楼附近的道路都被封锁起来,大量的警员已经陆续赶到了现场。 但他们一头扎进烂尾楼中搜了将近三个小时,腿都快走断了,结果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就更别说是疑似二十面相的家伙了。 除了一些装置以外,烂尾楼中再无他人。 “而且,根据技术人员那边汇报,无法查到笑脸的注册信息和IP地址。” 闻言,伊达航的眉头皱得更紧,不解地问道:“高木,警视厅不是有几个擅长计算机技术的人吗,连他们都抓不到笑脸的尾巴?” 高木涉无奈地点点头,回道:“根据技术部门所说,笑脸的背后很可能存在一个境外势力,或者他本身就非常擅长这方面的技术。” “不过,我们也并非是完全没有线索。” 此话一出,伊达航的身体突然一震。 还有线索? “首先是笑脸杀害草间弥生所用的机械液压装置,那个东西的制作工艺比较精密,用于制作液压部分的零件更是比较稀少。” “根据我们的估计,这个东西整个东京都只有几十家店里有卖。” “另外……” 高木涉突然顿了顿,目光飘忽地说道:“工藤君协助我们在现场发现一组脚印。” 闻言,众人不约而同将异样的眼神看向了坐在角落的工藤新一。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寂。 对这位“日本警察的救世主”,他们可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 “嗯?哦,确实有这一回事。” 工藤新一愣愣地抬起头,注意到众人的注视才反应过来,神情严肃地说道:“根据那组疑似来自笑脸的脚印,我估测出来了一个大概的结果。” “笑脸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体重大约一百三十斤左右,身材匀称,但双腿可能是受过伤,走路时会不自觉地拖地。” 听到这里,伊达航几人面露喜色。 这可是他们得到的唯一一个关于笑脸的线索。 只要有了突破口,将会缩短他们搜查的范围,大大降低案件的侦破难度。 如果顺着这两条线索探查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能抓到那个家伙! 但他们不知道,工藤新一还有一些话没能说出口。 那组脚印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就像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孩子? 至于草间弥生…… “见面礼吗?” 工藤新一很快便明白过来,笑脸是将草间弥生当做初次见面的礼物送给了警方的。 不过,这个“礼物”在一众警员看来应该是挑衅才对。 “大家已经基本了解现在的情况了吧。” 目暮警官站在首位,面向众多警员,表情严肃地开口道:“大家都知道,上面已经开始关注这起案件,所以,我们当下的首要任务,就是侦破这起案件!” “你们一定要和其他部门做好协调工作、互通有无,顺着机械零件和犯人特征这两条线去查,把所有线索都串连起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定要尽快锁定嫌疑人,将二十面相·笑脸缉拿归案!” 说罢,他又将目光看向了伊达航。 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伊达老弟你就辛苦一下,顺便调查一下草间弥生的几个案子,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死者的尸骸。” “不,目暮警官,我想……” 闻言,伊达航不禁一愣,下意识地想出声拒绝。 那个自称笑脸的家伙将警方的颜面踩在脚下。 这让以警察身份为荣的伊达航感到恼怒。 所以,比起处理草间弥生的案子,他更想和其他人一起追捕笑脸。 但是还不等他开口。 “这件事也很重要!” 目暮警官直接伸出手,表情严肃地打断道:“哪怕只是迟来的正义,我们也必须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第五十六章 模仿者、包庇者、拥护者 “伊达老弟,你的情绪很不稳定……” “我没事!” 目暮警官苦口婆心的话一说开口,便被握紧拳头的伊达航挥手打断。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呼!抱歉,目暮警官。” 沉默片刻,伊达航深深吸了口气,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抓紧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最后看了众人一眼,转身便离开了会议室。 “伊达前辈!这……” 高木涉露出担忧的表情,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 “高木,你还有自己的任务!” 目暮警官严肃的语气让他瞬间顿在了原地。 这时,一旁的工藤新一又走了过来。 “高木警官,不用担心。” 工藤新一拍了拍高木涉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我先跟着他,在帮他找到尸骸的同时,确保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工藤新一很快便看到了伊达航。 “你想去什么地方?” 他双手撑在后脑勺,跟在伊达航身后,慢悠悠地问道。 伊达航脚步不停,满脸不耐烦地说道:“我去哪里也跟你这个闲杂人等没什么关系吧?”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有些过激,目暮警官希望他休息一会也无可厚非。 但是,每当想起草间弥生死在自己面前的恐怖一幕,他都会感到一阵愤怒。 或许还有他不愿承认的几分恐惧。 “那倒也是,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工藤新一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小声嘟囔道:“可惜,我都已经找到尸体的位置了,本来还想带你去来着,看来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去了。” 说罢,他顿住脚步,直接转过身去,做出想要离开的架势。 同时在心里默默倒数起来。 3…2…1… “等等!” 工藤新一的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虽然诈不到云川那个狡猾的家伙,但诈一诈伊达航还是蛮轻松的嘛! “伱已经知道尸骸在什么地方了?” 伊达航赶紧追了上来,站在工藤新一的面前。 “嗯哼。” 工藤新一打趣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并未急着解释。 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对伊达航开口道:“先上车,我再给你解释。” 伊达航不敢怠慢,毫不犹豫坐上车。 工藤新一告诉司机地址后,才转头看向伊达航,慢悠悠地问道:“还记得草间弥生是怎么杀死妻子的吗?” “煎烤手掌,然后烹饪?” “那美佐子呢?” “砍掉手掌,然后……” 伊达航下意识答道,但是又突然愣了愣。 “没错。” 工藤新一打了個响指,面带笑容解释道:“草间弥生并不是随机挑选目标,那些受害者都有某种共同之处。” “我之前看过了你的本子,草间弥生当时亲口承认,说自己非常喜欢美佐子,夸赞美佐子有一双灵巧的手,其实他并没有对你说谎。” 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伊达航陡然瞪大了眼睛。 “草间弥生其实喜欢……美佐子的手?!” 他说出自己的推断后,却忽然感觉背脊发凉。 “这么说的话,其他几名受害者……” “没错。”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和饥不择食的疯狗栖见少不一样,自诩美食家的草间弥生已经不满足于普通的食材了。” “比如,那个梦想加入足球俱乐部的洗车工,我猜草间弥生就是看中了他的腿、脚。” 就像是人类在吃牛肉时,最喜欢牛的里脊肉一样。 牛里脊是位于牛脊椎部位的肉,也是肉质最细嫩的部位,脂肪量极低,几乎都是精肉,而且鲜嫩多汁。 不过,由于每头牛只有一小条,所以显得十分珍贵,堪称牛肉的上品。 伊达航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低声喃喃道:“这么说来的话,尸骸应该是在……” 工藤新一胸有成竹地笑道:“如果没猜错的话,美佐子送给草间弥生的那些花,应该长得非常不错吧?” 闻言,伊达航的瞳孔骤然放大。 反应过来后,连忙凑上去,对司机催促道:“麻烦您再快一点!” “小伙子有急事啊。” 秃顶的中年司机笑了笑,满脸自信地说道:“放心!大叔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人称秋名山车神、米花藤原拓海!” “坐稳咯!我要起飞了!” 说着,中年司机将手放在手动挡上。 咔!咔咔! 眼见中年司机直接将变速器拉满,工藤新一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等,等一下!我……”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汽车的轰鸣声响起。 出租车的引擎居然散发出跑车一般的恐怖气势。 轰!! 下一秒。 工藤新一和伊达航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推背感。” 出租车在路上飞驰,不断穿梭在车流间,引来了无数呵骂声。 “慢!慢一点啊啊!!” 这条路伊达航走过无数遍,可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这条路居然如此漫长。 好在这种折磨很快便结束了。 “两位,下次再见啊!” 两人脚步虚浮地下了车,听到这话都抽了抽嘴角。 就在这时。 前方的喧闹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只见,草间弥生的住宅已经被警戒线封锁。 但警戒线外却围满了人,更有几个人面露悲戚,哭喊着想要冲过警戒线,只是都被表情难看的警员拦住了。 “哎,这家人太可怜了,半年前把家产全部变卖,就为了能找到孩子,没想到……造孽啊!” “听说那个凶手是个精神病,就算杀了人也不会进监狱,不过老天有眼,派了个人惩罚他,也算是对这些人有了个交代。” “那个人是叫什么二十面相吧?当时看视频的时候,那血腥的场面差点给我看吐了,但我又想看那个畜生是怎么死的,最后是硬憋着看完的。” “好可惜,这么精彩的东西让我错过了,你们还有没有保存视频啊?。” “没有,不过听二十面相的意思,好像还会有下次审判,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时候一定要去看看。” 伊达航站在路边,听到人们的议论,表情变得复杂,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笑脸和草间弥生都是杀人犯,两人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根本没有想到,笑脸的行为竟然能得到这么多普通市民的支持。 在伊达航看来,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果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必定会出现模仿者、包庇者,甚至是拥护者。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第五十七章 将他踢下神坛 “伊达警官,不要想太多。” 似乎是察觉到伊达航的情绪变化,工藤新一双手撑在后脑勺仰头道:“面对草间弥生这种畜生不如的家伙,心怀热血的人想替天行道无可厚非。” 伊达航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出声反驳:“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会出现模仿者、包庇者,甚至是拥护者。” 工藤新一直接打断,自顾自地笑道:“你是担心这个,对吧?” “其实,你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说着,他看向了呆愣的伊达航,毫不顾忌地直言道:“你也被那个故弄玄虚的家伙吓到了。” “你放屁!” 此话一出,伊达航瞬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直接就跳了起来,气恼地反驳道:“他是犯人,我是警察,怎么可能被他吓到啊!” 工藤新一不置可否,只是笑嘻嘻地盯着他。 直到将伊达航这个汉子看得脸色涨红、羞恼不已。 “真的,你信我!!” “啊是是是~我信了,我信了行吧!” 工藤新一很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仰着脑袋向警戒线走去:“所以说啊,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笑脸那家伙又不是神明,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犯错,我们只需抓住那個机会,将他踢下神坛就可以了。” 伊达航闻言不禁一愣。 这小鬼一直都这么自信吗? 不过…… “呼!” 伊达航长舒了一口气,深深看向工藤新一的背影,然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啧,这臭屁小鬼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没错。 笑脸现在站得越高,只要他敢失误一次,到时候就摔得越惨。 这倒是让伊达航对这个侦探小鬼的印象有所改观,也多了几分认同感。 “……不用叫我警官了,以后就叫我伊达吧。” “哦?” 工藤新一脚步不停,用诧异的余光打量着他,不禁调笑道:“大叔,我可是高中生哦,你确定这个称呼合适吗?” 大,大叔? “混蛋!” 伊达航的眼角不禁抽了抽,愤愤地咬紧牙签反驳道:“我才28岁啊,怎么就成大叔了!” “蛤?那伱这长相可真够老成的!” “小鬼,我给你一拳信不信?” 见伊达航恼羞成怒,工藤新一哂笑一声,捂着嘴巴不再多言。 警戒封锁线外,尽管警员们努力地试图驱散围观人群,但还是有闻风而来的记者和民众乱哄哄地挤在那里。 伊达航两人翻过警戒线后,立刻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快看!那个是警方的人!” “他看到比这些警员知道的东西更多!” “他身边的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吗?他居然也和这起案子扯上关系了?!” 其中的几名记者更是眼前一亮,像是看到肥肉的狗一样跑过来。 嘶!糟了! 见状,工藤新一和伊达航心中暗叫不好。 只是还不等他们溜走,几名记者便围住了两人。 “这位警官,请问你们对二十面相的抓捕已经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草间弥生在被二十面相杀死之前,做了那么多坏事,为什么警视厅没有发现?” “请问警视厅这些年来都在做什么?究竟还藏着多少罪犯被你们遗漏?这些事件的背后是否存在黑幕?请你不要逃避,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步步紧逼的无良记者,听到对方话里的夹枪带棒,伊达航脸色变得越发铁青。 但愤怒毫无作用,他只能保持冷静。 “请各位不要轻信谣言,不要被某些人恶意诱导,请一定要相信我们警方,我们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和经验十足的伊达航相比,工藤新一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工藤先生,请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也参与了此次抓捕行动吗?” “是的,我……” “那你怎么看二十面相的审判行为,你认为他是正义的吗?你认为他是在为民除害吗?” “怎么可能,他是杀人犯!我……” “那你为什么没有发现草间弥生?是不是因为,二十面相亲手制裁了罪恶,你感觉自己被他抢了风头,这才决定横插一脚想要抓捕他?” 工藤新一的话再次被人打断,挂在脸上的的笑容逐渐消散,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尴尬。 以外他都是被媒体捧着,还是第一次被这样逼问。 这些人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罪人一样。 ——替天行道的二十面相才是他们的英雄,他工藤新一是让犯人逍遥法外的家伙。 最关键的是,他无法反驳。 总不能说他只是慢了一步吧? 那他和警视厅又有什么区别啊? 念及此,工藤新一抿着嘴唇,看向一旁的伊达航,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警方原来一直都面对着如此尴尬的处境吗?” 这么想来,他以前在案发现场和镜头面前出风头的行为,对警方来说本质上和二十面相并没有什么区别。 其他警员这时连忙将记者拦在了外面,工藤新一才得以沉默着被伊达航拉走。 不过,两人却并未注意到。 人群中的一个兜帽男,目光随着他们而移动,不断啃咬食指的指甲。 直到两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脸上露出一抹略显病态的笑容,低着头语气兴奋地喃喃着话语。 “二十面相、警视厅、电视台、审判、正义……” “如果能够成为了二十面相,我也可以被人喜欢和注视吗?” 伊达航两人也来到了草间弥生的住宅中。 看着面前熟悉的场景,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犯人站在自己面前却没有发现,一个是慢了一步导致犯人被笑脸带走。 在某种程度上,这算是两人共同的耻辱,他们才可以站在统一战线。 咔嚓! 伊达航打开客厅的大门。 不过,当他将目光看向客厅里面后,却不禁直接愣在了原地。 工藤新一皱了皱眉头,问道:“伊达,又怎么了?” “……埋着尸骸的花盆。” 伊达航看着空荡荡的阳台,呆愣愣地回道:“怎么,不见了?” 第五十八章 云川:我怎么又成替身了? 距离“二十面相审判杀人案”很快就过去了七天。 虽然几家顶流新闻媒体因为被上面警告从而有所收敛,但二流三流媒体的头条无一不是关于此次事件的报道。 “侦探、警察、犯人,这三方谁才是正义?”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罪恶审判正式来袭!!” “二十面相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是正义的伙伴,还是邪恶的罪犯?” “二十面相、高中生侦探和警视厅,这场猫鼠游戏赢到最后的人是谁?” 虽然他们不敢直接嘲讽警视厅,但这种拐弯抹角、阴阳怪气,某种程度上其实效果更好。 最近风头正盛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这个名字的出现更是引来了无数关注。 “二十面相·笑脸”,这个注定要令所有犯人颤栗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了大众的面前。 同时,在大众和媒体舆论的推动和压力下,目暮警官代表警视厅弘扬躬匠精神,作为帮凶的栖见少很快被提起公审。 毫无疑问,这起案子的第一审就是终审,栖见少直接就被判处了死刑,而且是在明天早上立即执行。 这可以说是近五年以来第一起判处死刑的案件,因此也被众多新闻媒体暗嘲为“迟到的正义”。 其中的工藤新一和警视厅无疑是处在风口浪尖。 至于,这次舆论风波的主角…… “云川先生!请给我来一杯BloodyMary(血腥玛丽)!” “好的,请稍等片刻。” 站在吧台后,云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手法稳健熟稔地调起酒来。 片刻后,一杯如鲜血般艳红的“血腥玛丽”便被调制而出。 穿着一身酒保工作服的冈谷典子也走了过来。 “已经让筱筱的父亲把筱筱接走了。” 说罢,看着面前的“血腥玛丽”,她压低声音吐槽道:“西建先生的口味还是这么独特。” 典子在逆十字酒吧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 在云川严格的训练下,她把店里的酒尝了個遍。 其中让她感觉最难喝的就是“血腥玛丽”。 伏特加、冰块、芹菜、西芹盐、番茄汁、胡椒粉、安哥拉苦精和辣椒水…… 这味道真是谁喝谁知道。 简直就像是放了一晚上的罗宋汤。 “百人百味,千人千面。” 云川撸着黑猫“珀西”,对典子笑道:“还是那句话,少说多看,你就会发现他们的选择都是心中想法对现实的映照,这其实也是一种乐趣。” 闻言,典子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那云川先生可以根据一杯酒看出西建先生内心深处的想法吗?” 云川笑着摇了摇头,又示意她离近一点。 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后,典子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样真的可以吗?” “嗯。”云川微微颔首,“去吧。” 典子疑惑地端起酒水,走向了那位西建先生。 只见,她微微俯身将“血腥玛丽”放到桌上,然后面带笑容地对西建先生说了一句话。 西建先生先是一愣。 然后,在典子惊讶的目光注视下。 嘭!! 西建先生满脸惊恐地猛然站起身,动作之大直接掀翻了面前的酒桌。 接着慌乱地伸手推开典子,又逃也似的向着店外跑去。 而一些坐在角落的人见状也连忙追了上去。 这一幕在店里掀起了些许波澜。 不过,当客人们看向面带淡然笑容的云川后,又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 “你让典子小姐和他说了什么?” 一个穿着连帽衫、看不清面貌的男人坐在了吧台面。 云川脸上笑容不变,看也不看地回道:“只是告诉他被警察盯上了而已。” 男人的嘴角顿时抽了抽。 “几天不见,你还是这么恶趣味啊。” “几天不见,一见面就说这些废话吗?”云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别这么说嘛,我们好歹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那个人笑着开口的同时,伸出手轻轻脱下了衣服的帽子,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样貌。 正是如今还处于风口浪尖的工藤新一。 “未成年人禁止进入酒吧。”云川撇了撇嘴巴道,“你是想害我被罚款吗?” “我可是跟着伊达一起来办正事的!” “那他人呢?” “刚刚不是出去追嫌犯了吗?”工藤新一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 看着厚脸皮的狗子,云川叹了口气道:“你这段时间不是和警方在寻找二十面相的踪迹吗,什么事情值得伱冒着被记者围追堵截的风险来找我?” 工藤新一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云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想从云川脸上找到什么东西。 “……你再怎么盯着我都没用。” 云川翻了个白眼道:“我那天早早就回来了,知道的事情还没你多。” “你真的没有什么线索吗?” 工藤新一梗着脖子,不信邪地追问道:“比如……什么花盆什么尸骸之类的?” “没有,我都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云川果断摇了摇头,失笑道,“你真把我当成无所不知的神了吗?” 闻言,工藤新一陷入了沉默,但很快又突然笑了出来。 “哈!我就知道你没有!” 这个举动引得不远处的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云川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你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可就要把你赶出去了!” 工藤新一连忙住嘴,讪笑一声后,凑近低声问道:“有没有兴趣再和我搭档一次啊?” “没兴趣。” 云川虚着眼睛,毫不犹豫地拒绝。 用痔疮想都知道,肯定是让他加入“二十面相”的追捕行动。 他自己抓自己?这是什么笑话? “你别急着拒绝啊!” 工藤新一急忙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图片后递到他面前:“你先看看有没有兴趣。” “再怎么看,我也不会……嗯?” 云川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目光扫到图片后却不禁一愣。 那是一个在线论坛的网页截图。 一条名为“无良老人碰瓷热心少女,导致对方跳楼自杀,你怎么看?”的网帖挂在论坛的首页,点击及回复都已接近千次。 而那个发帖人的ID…… “二十面相?” 第五十九章 跳梁小丑?可造之材? “发帖人……二十面相?” 看到那个ID之后,云川先是一愣,然后冒出一头黑线。 “对,这个帖子是今天凌晨3时左右,警方技术人员在论坛上处理二十面相事件残留视频时无意中发现的一条可疑信息。”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道:“二十面相的事件余波还没有过去,警视厅那边的神经比较敏感,认为这条可疑信息与二十面相事件有关,所以正在对发帖人进行追踪。” 说话的同时,他又点开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个字数寥寥的投票帖。 题目是《无良老人碰瓷热心少女,致使对方跳楼自杀,你怎么看?》,下面则是三個投票的选项。 A、应该相信法院的判决,少女自杀是因为愧疚,和被撞倒的老人无关。 B、老人虽有过错,但是罪不至死,可以适当惩罚。 C、老人就是在碰瓷,是致使善良少女自杀的凶手,这种家伙人人得而诛之! 下面还记录了案发始末、当事人资料以及庭审、宣判的整个过程。 起因就是一名老人从公交车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被身后某个急于下车的乘客撞倒。 另一名女高中生出于同情便将老人搀扶起来,而真正撞人的那名乘客这时已经不知所踪了。 又因为老太太说自己感觉右臂和腰部很痛,他便好人帮到底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一直等到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后才放心离开。 但不久之后,老太太的家人打了电话,说她撞到老太太致使其臂骨和胯骨骨裂,并向她索要医疗费用、营养费用、精神损失等赔偿。 事件记录得比较详细,发帖人似乎是想让网民了解本案的具体情况再投票。 从某种角度来说……居然还有一丝客观公正的味道? 念及此,云川的眼角狠狠一抽。 他这个马甲才出现一次,就已经开始有人模仿了?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云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搞恶作剧,总不能因为他挂着二十面相的ID就说他是二十面相吧?” 不管怎么看,这个模仿者的行为都透露着一股冒牌货的味道啊。 “现在的关键不在于他是不是真的二十面相。” 工藤新一满脸严肃之色地说道:“最重要的是,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一旦有人带头开了这个口子,到时就会出现无数个“二十面相”。 不管那个发帖人是真是假。 就算他确实是恶作剧,在这个关键时刻冒头,也要被用来杀鸡儆猴! “不过,我有些好奇……” 工藤新一突然笑了笑,问道:“你为什么觉得这个人不是真的二十面相呢?” 听到这个问题,云川下意识眯起眼睛。 最后沉默片刻,才意味深长地说道:“二十面相不会将审判权交到人们的手中。” “对二十面相而言,所有人不过是观众罢了,观众只需要坐在台下,安静欣赏他的表演,待到结束后为他鼓掌,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观众喜不喜欢他的表演?” 云川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想必对他来说,自己愉悦即可,其他并不重要。” 闻言,工藤新一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这也是你侧写出来的心理画像吗?” 云川毫不客气地点头应了下来。 自己侧写自己,没什么问题吧? “不愧是云川,和我想的一样。” 工藤新一也没有怀疑,双臂环在胸前道:“那个所谓的二十面相,根本就不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士,他只是一个性格偏执、傲慢、恶劣的罪犯罢了。” “是吗?” 听着他话里毫不掩饰的暗嘲,云川只是微微眯着眼睛笑道:“希望你有一天能够捉到他,然后再亲手摘下他的面具。” “一定会的!”工藤新一重重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坚定而严肃。 看得出来,这个热血的侦探少年很有信心。 云川笑眯着眼睛不置可否,再次将目光看向那个帖子。 “话说回来,这件事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有新闻媒体报道过?” “对,就是前两天那个报导。” 工藤新一心领神会,又点开了一个视频。 看到视频中的老人,云川突然愣了一下。 “这不是上周我遇到的那个碰瓷老太太吗?” 工藤新一闻言也是一愣,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么巧,你居然也遇到她了?后面怎么摆脱她的?” “我告诉她我在录像,然后把她给吓跑了。”云川眨了眨眼睛,感觉这世界太小了。 当时他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但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个老太太。 从视频中可以看到,老太太在法庭上一口咬定是那个少女撞倒了自己,而拿不出证据的女孩根本就是百口莫辩。 老太太请来的那名律师甚至还将少女当时的一句“奶奶,您没事吧”作为她撞人的证据。 在法庭上更是金句频出。 “现在这个社会,怎么可能还有人会去见义勇为。” “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怎么会恶毒到去讹诈救人者呢?” “撞人者立刻去搀扶及查看被撞者的情况,这才是正常情况不是吗?” 最后,法院也作出判决。 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少女撞倒了老太太,但是因为女高中生与老太太之间的对话,显示她与被撞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所以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故此,法院判决少女承担部分责任,赔偿老太太各种费用共计390000円。 这个判决结果一出来。 立刻便引发了民众的一致声讨,网络上的质疑和辱骂铺天盖地。 据媒体报道,当老太太和家人走出法院时,始终拒绝接受采访,声称一切以法院的判决为准。 同时遭到了院外民众的围堵和辱骂,他们躲在法院等到人群散尽后才敢出门回家。 而那个少女…… 根据媒体的报道,已经跳楼自杀了。 网友们评论的热情很高。 大多都在投票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心中愤懑之情更是在字里行间弥漫。 在参与投票的近千人中,居然有七百人选择了C。 ——“老人就是在碰瓷,是致使善良少女自杀的凶手,这种家伙人人得而诛之。” “你之前问我什么来着?” 听到云川莫名其妙的问题,工藤新一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回道:“我说,伱要不要和我搭档。” “我答应你了。” 云川缓缓抬起头,露出戏谑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还是一个可造之材。 第六十章 好看的皮囊? “能查到发帖人的身份信息吗?” 云川翻看着帖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在线论坛的首页上,除了那个依旧显眼的投票帖之外,还有几个网友发表的帖子。 已经有网民怀疑这个“二十面相”就是前段时间惩戒食人魔的“笑脸”了。 这些帖子的点击和回复很多,其中更不乏赞美、鼓励之词。 “很可惜,并不能。”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個论坛不需要邮箱注册,所以只知道他的ID和发帖地点。” “不过,发帖地点是个人流量不少的网吧,店里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排除嫌疑,想必发帖人是借用了网吧的网络。” 遗憾的是,那家网吧内和道路附近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 所以,对可能存在的嫌疑人依旧无法进行排除。 “看来那个人是想要掩盖自己身份和位置啊。”云川淡淡地笑了笑道。 “我已经建议警方通知论坛网站的负责人删除投票帖了。”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道:“这样不仅可以制止事态进一步扩大,也可以防止民众的暴戾情绪被煽动……” “你们做的没错。” 云川沉吟着补充道:“在我看来,那个发帖人的性格有些自卑敏感,而且在平时生活中也不被人重视,他可能是想要吸引更多人的关注。” “帖子这么快就被警方删除,肯定无法满足他的虚荣心。” 也就是说,他一定会再找机会上网发帖。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他用电子设备接入互联网的次数越多,那么被技术部门锁定的机会就会越多,这样一来他迟早会失误从而露出马脚。” 云川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你……不,你们这是走了一步险棋啊。” 只是删了那个投票帖子,却没有注销发帖人的ID。 如果这个发帖人再次发帖,就证明他并不是哗众取宠的网民,而是别有用心的模仿犯,甚至可能是二十面相本人。 “果然瞒不过你啊。” 工藤新一毫不避讳地承认下来,眼中闪过了一抹凝重之色:“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等待那条毒蛇自己从洞里探出头来。 他坐在吧台前,双手托着下巴道:“话说回来,你应该也看过二十面相的审判视频了吧,还记得他在草间弥生临死前,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吗?” 闻言,云川微微眯起眼睛,然后故作沉吟地说道:“二十面相问他养的那些狗还有没有活的,你在意的应该就是这句话吧。” “我就知道伱也注意到这句话了。” 工藤新一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有些郁闷地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二十面相确实给我提了个醒,或许除了栖见少以外,还有被草间弥生洗脑的人。” 云川笑眯着眼睛,心中暗暗吐槽着: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问那个问题? 不就是我特意留给你们的残羹剩饭吗? 警视厅那么多的陈年旧案,总不能我亲自闯进去翻吧? 当然要找个工具人来找了。 “回去以后,我让伊达翻了翻三年来尚未解决的连环凶杀案,结果这么一找还真的让他有些发现。” 说着,工藤新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两个档案袋。 “他从里面找到了这两个最可能相关的案子。” 云川低头看去,第一眼便看到了两起案件的名字。 ——“剥皮强奸杀人案”、“吸血鬼杀人案”。 “……啧啧啧!”云川砸了咂嘴,抬头看向工藤新一,有些无语地问道,“你怎么总是找这些重口味的案子来恶心我?”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嘿嘿,巧合,都是巧合。” 工藤新一讪笑着挠了挠头,连忙把两份档案推到他面前:“你先看档案,这两个案子可比我之前遇到的案子难度高多了。” “所以,还是需要咱们的心证侦探出马才行!” 云川这才接过档案,听到这个莫名的称呼,顿时被尬得僵在原地。 险些尴尬到用脚趾在地面抠出三室一厅。 心……心证侦探? “这是哪个有中二病的混蛋自作主张给我起的外号?” 云川的嘴角微微抽搐,死死盯着工藤新一道:“还有,你为什么可以如此淡然地把这个称呼说出……哦!” 看着面前眼神飘忽的“二哈”,云川顿时明白过来,额头蹦出了一个井字。 “原来是你这小鬼!” 云川扯出一抹冷笑,凑近压低声音问道:“老老实实告诉我,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外号?” “伊达和警视厅的人都知道啊。” 工藤新一下意识地答道,但是看到云川的表情后,顿时身体一颤:“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云川阴恻恻地说道,“当然是杀人灭口了!” 闻言,工藤新一下意识将双手护在身前。 “这这这!何至于此!”他满脸的欲哭无泪之色,“我感觉这个真的称呼很酷啊!” “你不喜欢的话,就干脆和我一样,叫……叫调酒师侦探怎么样?” 调酒师侦探? 云川一听顿时气笑了。 你是高中生侦探,我就是调酒师侦探? 宁可真是个取名鬼才啊! “再让我听到这个外号,以后你就别进这个门了。” 见工藤新一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云川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打开“剥皮强奸杀人案”的档案袋。 而拿出档案的瞬间,云川眼神顿时一凝。 “……这师徒还真是口传心授,一个更比一个畜生啊。” 只见,一具失去了全身皮肤的尸体,仿佛道歉般低垂着头坐在桌前。 原本是长发浓密的头顶如今血肉模糊,肌肉和筋络尽现的尸身上好像披了一件颜色斑驳的红色外套。 没有嘴唇覆盖的白色牙齿在闪光灯下显得十分刺眼。 在她身边坐着一个男性的塑料模特,嘴边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人不寒而栗,肌肉发达的上身穿着一件“外衣”。 ——那正是一张血迹斑斑的人皮,也是来自身边那具尸体的人皮。 第六十一章 他想要破茧成蝶 云川翻动着手里的那一张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 那上面清楚显示着被害人的惨状,有全身的,也有局部的。 死者都是女性,她们的皮被剥,露出惨白的肉,到处都是青紫,已经多处腐烂,显得恐怖惊悚。 “我之前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工藤新一拿出尸检报告,表情凝重道:“根据警方的验尸结果,死者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血液内发现了甲基三唑氯安定,所以凶手应该是将其麻醉后再用一条绳子勒死。” “通过对尸体的检查后确定,全身皮肤是活着的时候被人剥掉,像衣服一样被穿在塑料模特上。” 听到这句话,云川砸了咂嘴巴:“活着的时候把皮给剥了……看来这起剥皮强奸杀人案的凶手,也是和栖见少一样心理扭曲的病人。” 工藤新一苦笑着点了点头。 成为侦探的这些年来,他什么案件没遇到过? 活着扒人皮的案件,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总感觉自己好像偏离了原本的航道。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将无用的思绪甩飞,开口道:“这起案子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无法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就算找到估计也被清理干净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求助云川的原因。 这案子的凶手是一个相当聪明谨慎的家伙,几乎不可能因为疏忽大意而留下蛛丝马迹。 所以要想抓住他,只能从他的行为里逐步分析、归纳他的特征。 这个人选非云川不可。 云川一定可以画出凶手的心理画像。 “凶手选择的目标都是女性,而且目标的样貌都非常美。” 云川打量着那些照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工藤新一:“这起案子虽然叫做剥皮强奸杀人案,但是死者并没有被遭到奸污的痕迹。”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道:“之所以加上了强奸两个字,是因为死者的私处有施虐痕迹。” 闻言,云川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呢?” 这并不符合犯罪的标记行为。 “……什么?”听到云川的喃喃声,工藤新一不禁一愣。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云川摇了摇头,沉吟道:“连环杀手在连续犯案的过程中,总会为了满足心理或情感方面的某种需要,从而实施某一种特殊行为,这种行为往往被称为标记行为。” “它能够反映凶手潜在的人格、生活类型和经历,能够在凶手、被害人、现场三者互动中找到相应证据。” 毫无疑问,凶手活人剥皮的行为就是为了使自己获得某种满足感,也就是所谓的“标记行为”。 然而,这正是最让云川感到困惑的部分。 “他剥皮的手法和技巧并不算高明。” 云川摩挲着下巴思索道:“但缝制人皮的针脚细密整齐,他必定是一個细心耐心的人,就像是一个耐心缝制衣服的女人。” 凶手是女性吗? “不。” 云川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道,“凶手是男性,而且是一个有着异装癖,甚至性别认知障碍的男性。” 工藤新一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将女人的皮囊穿到了一具男性模特的身上。”云川语气加重补充道,“这绝不是巧合!” 也就是说,他想要变成女性?! 工藤新一先是瞳孔一缩,然后又皱起眉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施虐痕迹呢?” 同时具备虐待狂和异装癖的特点吗? 云川摇了摇头,再次看向那些档案。 或许,那些施虐痕迹并不是凶手对其进行侵犯才造成的。 果然,他很快便发现了一个线索。 “看到了吗?”云川伸出手指,敲了敲那张照片,“死者的私处,有一只毛虫。” 这是被警方忽略的重要线索。 毛毛虫有什么含义? “……蜕变?” 工藤新一目光闪烁着,思虑片刻后答道。 毛毛虫可以变成蛹,然后蜕变为美丽的蝴蝶。 “没错。” 云川和工藤新一四目相对,一字一顿地说道:“凶手想改变自己的性别,他想要破茧成蝶!” “他的童年必定不幸,经常受到暴力伤害,遭受男性的性虐待,这使他厌恶自己的身份……” 云川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沉寂道:“他大概20到30岁左右,他的身材很瘦弱,他的性格自卑敏感,他不会就此罢休!” “不会就此罢休?”工藤新一皱紧眉头,“你的意思是,那几个死者的皮囊并不能让他满意,他还会继续作案?” “不,不对。” 云川深深吐出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些人的皮囊已经足够美丽。” “但是,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说着,云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停留在死者生前的照片上:“他在等待,他在寻找。” “除了好看的皮囊以外,那个贪婪的家伙,还想要有趣的灵魂。” 工藤新一目瞪口呆地看着云川。 但看到他的眼神时,却不禁打了个冷颤。 ——冷漠、疲倦,却又锐利无比,仿佛能够刺破阴云的光线,看到任何人心中的阴暗。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沉寂。 “……云,云川。” 过了片刻,工藤新一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没事吧?” 云川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眼中的怪异之色也逐渐散去。 “没事。” 云川摇了摇头,嘴角略略上翘:“但是我想,马上就要出事了。” 叮铃铃!叮铃铃! 几乎是在云川话音落下的同时,工藤新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喂,我是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接通电话,听着那边的声音,眉头也逐渐皱起。 “嗯,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片刻后,他挂断了通话,用怪异的目光看向云川。 “怎么了?”云川微笑着反问道。 “……你其实不是调酒师,而是一个预言家,对吧?”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然后摆了摆手机:“警视厅那边的消息,疑似剥皮强奸杀人案的凶手再次出现了。” 第六十二章 工藤新一:我是警视厅的特聘人员! “关于这一起剥皮杀人案的凶手,您觉得和一年前那个连环凌虐杀人案有关吗?” “时隔一年再次出现同样的杀人案件,作为当年的主要负责人,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一次案件再现,警视厅是否有信心找到凶手的相关线索破获案件,还是说会等到侦探甚至二十面相出手找到凶手?!” 警视厅外,目暮警官被众多记者围住,长枪短炮都怼到了嘴边,滔滔不绝地问着问题。 “各位!请听我说!” 目暮警官皱紧眉头,梗着脖子吼叫道。 但是仅凭他的一己之力,根本压不过众人的声音。 直到他的脸上发黑,隐隐有发火的趋势。 就在这时。 “让一下,让一下!” 一道身影从众人的身后挤了进来,人群中立刻传来了阵阵的惊呼声。 只见,工藤新一蹙紧眉头挤到了众人的面前。 众多记者先是面露不喜之色,但看到来人后瞬间兴奋起来。 “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请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警视厅,你和这起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警视厅已经沦落到光明正大和侦探合作破案了吗?” 此话一出,工藤新一前进的脚步顿时一停。 然后转身面对镜头,脸上满是冰冷之色:“案子才刚刚发生,你们就急着报道?” “难道不知道你们耽误的每一秒时间,都在为犯罪分子创造逃脱的机会吗?!” “还有,我要郑重声明一点!” 工藤新一的语气加重,一脸严肃道:“这次我是以警视厅特聘人员的正式身份参与行动,而不是以高中生侦探的身份,请你们千万不要误会了!” “现在,所有无关人士请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们警方的正常工作!” 说罢,他的腰板也变得越发挺直。 一股舒爽的感觉更是从脚底板冲到头顶。 这简直太爽了!! 上次被目暮警官叫做“无关人士”的事情他还记得呢,没想到他自己也有用到“无关人士”这四个字的机会! “让一让,让一让!” 他直接推开了面前的长枪短炮,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警视厅。 只留下原地一众目瞪口呆的记者在风中凌乱。 “呵呵。” 看着下面哑口无言的众人,目暮警官挺着自己的大肚子,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见谅,各位见谅啊,年轻人性子比较急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等我回去就好好教训一下他。” 闻言,众多记者这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的懵逼。 “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啊!混蛋!伱掐我大胯干什么!” “嘶!我没听错吧?工藤新一加入警视厅了?!” “警视厅到底是给了工藤新一多少钱,这消息可比什么剥皮杀人案炸裂啊!” 在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 却没有发现一道身影从人群中闪进了警视厅。 正是和工藤新一一起来到警视厅的云川。 不过他并不打算在镜头面前出风头,所以才趁人群杂乱时偷偷走了进来。 “云川先生,晚上好啊。” “晚上好,高木警官。” “这么晚了还辛苦云川先生跑来帮忙。” “没关系,各位也辛苦了。” “云川先生是来找伊达前辈的吧,他就在那边的解剖室、” “好的,谢谢。” 对于一众警员的问好,云川都笑着点头回应。 虽然外面关于他的消息不多,但是经过栖见少的那起案子,他的名声已经在警视厅传开了。 这些警员对他这位协助警方破案的“热心市民”态度很是友善。 来到警视厅的解剖室门口,云川隔着门都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笑声。 “哈哈哈哈!臭小子,真没想到你会当众打那些无良记者的脸!干得漂亮啊!” “我也没想到扯虎皮这么爽,哈哈哈!” 门外的云川不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看来他这只“蝴蝶”挥动翅膀扇出的风,已经让一些人逐渐脱离原本的航道了。 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过…… “这样变化的世界才更加真实啊,一成不变的东西有谁会喜欢呢!” 云川嘴角翘起一抹弧度,伸手推开了解剖室的门。 除了勾肩搭背的伊达航和工藤新一以外,还有着两个法医正在记录着尸体的情况。 “云川!你可算来了!” 见到云川进来,工藤新一瞬间抛弃勾肩搭背的伊达航,满脸得意地走过来说道:“看到我刚刚的样子了没?我当时是不是很帅啊!” 不过这副模样在云川眼中和摇着尾巴的二和没什么区别。 “还没破案就这么高兴了?隔老远就听到你的笑声了。”云川直接笑着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云川先生说的没错。” 伊达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默默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道:“这案子如果破不了,那些记者一定会笑死。” “知道了知道了,我和云川都在这里,还有什么破不了的案子。”工藤新一撇了撇嘴。 但还是走到那具女尸旁边,目光在女尸的身上打量着。 “手法同样是剥皮,确实有可能是同一起案子。” 说着,他戴上手套,伸手捏住女尸伸手的刀伤处。 “诶!你……” 那個法医脸色惊疑正想开口时,就见到伊达航对他们摇了摇头。 相处这段时间,伊达航对这个侦探小鬼多了一些了解。 虽然行事风格有些莽撞,但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 “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凌晨三点半到四点之间。” 工藤新一这时收回了手,若有所思地开口道:“凶器应该是一把长约十三公分,宽约两公分的匕首。” “但匕首并不是很锋利,应该是经常使用所致,导致被刀割的血肉,会出现些许拉扯的迹象。” “致命伤口应该是胸口的那一刀,不过……” 工藤新一皱紧眉头,有些苦恼道:“这凶手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明明可以一刀解决,然后直接对其剥皮,结果捅了这么多刀。 “他是在泄愤吗?” 正当工藤新一心生疑虑的时候。 “很简单。” 云川也走到尸体旁,语气笃定道:“凶手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犯罢了。” 第六十三章 经典四选一 “又是模仿犯吗?” 伊达航先是一愣,旋即皱着眉头指向尸体:“但是我们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它身上的绳结和一年前完全相同。” “你又是怎么看出他是模仿犯的?” 那个复杂的绳结确实比较罕见,这些年也只看到那个凶手用过。 “虽然绳结少见,但未必学不会。” 云川摇了摇头,又取出那五张照片,指着第一具女尸道:“你们看这第一个死者。”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具尸体的伤口很是杂乱,手法非常生疏,这意味着他第一次剥皮时也同样恐惧。” 他又指向第二具女尸,语气淡然道:“再看这第二名死者的伤口。” “凶手的手法明显变得更稳,因为他已经有了一次经验,而且警方也并未发现他。” 闻言,在场几個警员脸上不禁露出尴尬之色。 “而随着下手次数越来越多,他剥皮的手法也越发熟练,每一刀都是随意划下,但每一刀入体的深浅程度都差不多,仅仅只是划开了皮而已。” “到了第四个死者,他已经可以像剥橘子一样,轻松地完整剥皮,他很擅长使用刀具,职业也一定和刀有关。” “直到最后的第五个死者……” 云川缓缓闭上眼睛,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我能看出他当时的喜悦和享受。” “当他杀掉四个人却依然没有被抓住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强者,可以藐视一切法律的强者!” “说着,云川缓缓睁开眼睛,深深看了眼那具尸体:“这个平日里地位卑微的家伙,只有在杀戮时能感受到尊严。” “他已经无法停下来了,他对鲜血无比地痴迷,兴奋足以覆盖他的恐惧,恶魔的行为会继续下去。” 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又到后面的逐渐习惯,再到狂妄藐视警视厅。 这就是凶手从杀第一个人开始再到杀第五个人的心境变化。 “再看这具尸体身上的伤口。” 云川的手捏住了尸体的腮帮两边,打着手电筒查看着死者的口腔。 随后又检查了尸体的其他部位,毫无意外,尸体除了没了皮之外,很干净。 “没有发现性侵的痕迹。” 云川打量着那具尸体身上的伤痕道:“心脏、脖子、腹部等要害处,每一刀都几乎完全没入。” “但是,明明已经将其杀死了,却依旧在尸体上乱刀横划,留下一道道的刀伤。” “显然,凶手对死者无比仇恨,而且手法也很是生疏。” “一年前的那个凶手只是在和你们玩猫鼠游戏,而这个凶手只是在东施效颦依葫芦画瓢罢了。” 闻言,众人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难道真的是模仿犯吗? 啪啪啪!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甚闻名,没想到两位还会验尸。” 法医忍不住鼓起掌来,赞叹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凶器、致命伤、死亡时间,甚至仅是观察尸体,就梳理出了两个凶手的心理。” “不愧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和心证侦探,佩服,真是佩服至极!” 听得出来,法医这句话是发自内心。 法医这行又累又不赚钱,就算是有相关的技能知识,大家也都跑去私家医院了。 整个东京估计也就只剩他一个有编制的法医。 真没想到除了自己还有两个年轻人也会验尸的技能。 “嘿嘿,过奖了,都是我老爸在夏威夷教的。” 工藤新一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不过,救世主什么的,还是别提了吧,都是那些无良记者为了吸引眼球搞出来的东西。” 呵呵…… 听到那个中二的称呼,云川也不禁嘴角抽了抽。 瞥了眼始作俑者后,便随口回道:“从朋友那里学来的,和她比起来,我只是半吊子罢了。” 众人并未过多在意,只当他又是在谦虚。 “二十面相有模仿者就算了,现在连环杀人案都有人模仿?” 伊达航看着尸体叹气道:“这真真假假,防不胜防啊。”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这起模仿剥皮案。 “你们都在这里啊。” 就在这时,目暮警官也走了进来,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后,下意识便看向了隐隐为主的云川。 “云川老弟,发现死者的朋友以及她的亲人都在外面了,让他们看一眼死者应该没有问题吧?” 云川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什么问题。 倒不如说是,再好不过了。 很快,目暮警官便将和那几人都请了过来。 死者名叫儿岛郁子,四十八岁,是拥有一家电器公司的女性实业家,她在东京有两个女性朋友,平时则是与女儿同居。 看到儿岛郁子的尸体,四人都是一样的神色。 他们脸上都带着一定程度的惊吓和悲伤,在刹那的恍惚之后便纷纷恸哭了起来。 尤其是儿岛郁子的独生女儿岛千寻,就像是丢了魂一样的直接瘫坐地上。 “怎么……怎么可能……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 云川的目光扫过四人的面孔,站在旁边观察着四人的表情。 这时,身后的目暮警官担心会浪费时间,便开口劝道:“请四位先冷静一下,我们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 没过多久,等到四人逐渐冷静下来,云川便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儿岛千寻小姐,对吧?” 云川目光直视着儿岛千寻,脸上挂着笑容问道:“你这些天可曾发现您的母亲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那女人迟钝了好几秒,这才抬起头看着云川。 但是见到他并未穿着警服,撇了撇嘴又再次低下了头。 云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女人,道:“请问你们和儿岛郁子小姐认识多久了?还有她在公司里面有没有和谁闹过矛盾?” “我们都是儿岛小姐的下属,已经认识四五年了,在工作时间之外其实就和朋友一样。” 其中一个马尾女人擦了擦眼角说道:“没想到儿岛小姐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心对她下手?” 第六十四章 眼见未必为实 “都怪我,我昨晚上应该陪着老妈的。” 一旁的儿岛千寻终于开口了,但是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如果当时我一直陪着她下班到家,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闻言,工藤新一立刻来到她面前,追问道:“她最近很忙吗?当时她死亡的时间,可是在凌晨两点左右了。” “最近她一直在忙着一个设计方案,听她说那个方案有机会获奖,所以这些天才加班加点的去完成。” “我一直劝她不要着急,可是她工作心太强了,我怎么劝都没用。” 说着说着,儿岛千寻捂着脑袋哭道:“怪我,都怪我!我为什么不能多坚持一下啊!” “请您节哀。”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拿出纸巾递给她。 然后转过头去,用锐利的目光看向另一个短发女人。 因为在看到儿岛郁子尸体的时候,这個女人的脸上虽然也满是惊骇之色,但是却流露出了一丝畅快之意。 直觉已经告诉他,这个女人一定是和儿岛郁子有间隙的人! “小姐,请问儿岛小姐失踪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短发女皱了皱眉头,如实说道:“因为家里有点事,所以我就从公司请假了。” 工藤新一眼前一亮,追问道:“请了几天?” “一周。” 一周啊。 工藤新一双手插在口袋里,眼中闪过了一抹思索之色。 一周的时间。 如果去研究另一个人的作案手法,葫芦画瓢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沉默片刻后,工藤新一突然开口道:“你和儿岛小姐有仇怨吧?” 闻言,短发女的瞳孔瞬间一缩。 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咬了咬牙如实道:“没错,我确实怨她。” 说罢,她又连忙补充道:“但那是因为她打过我耳光,我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去杀她啊。”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而后者也越来越慌张,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你……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人真不是我杀的啊!” 是不是凶手确实不一定。 但她毫无疑问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云川一言不发地看着一切时,工藤新一突然用手肘碰了碰他。 “诶,云川。” 工藤新一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你感觉这个人是凶手吗?” 他很清楚云川的能力。 属于那种坐在椅子上喝着茶都能远程指导破案的怪物。 如果云川都看不出来凶手是谁的话,那他就只能去案发现场寻找线索了。 可云川只是撇了撇嘴。 你问我? 多选一不是伱最擅长的领域吗? 尽管在心中吐槽着,但他还是抬起头来,看向了最后那个人。 “这位小姐和儿岛小姐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吧?” 长发女人不禁一怔,反应过来后,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是儿岛小姐的助理。” “虽然儿岛小姐平时很严苛,但人真的很好啊,去年我父亲生病,还是她借了两万救命钱的,这两天生病她更是强烈要求我回去休息,没想到……” 说着,女人的眼眶再次泛红,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甚至已经悲伤到喘不过气来。 她的情感感染到了在场的众人,那些警员听后不禁暗自叹息,目暮警官的脸上也变得凝重、严肃。 这么一个体谅员工的女实业家,居然落得剥皮而死的悲惨结局。 唯有云川依然面无表情。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 对于云川来说,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就是首先需要怀疑的。 “听得出来,你确实病得不轻。” 云川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工藤新一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你怀疑她?” 其他人或许并没有听出来,但他能听出云川话里有话。 不过…… 这个女人一直都在咳嗽,而且说话时有很浓的鼻音。 应该确实是生病了。 “还不确定。” 云川微微摇了摇头,先是扫了眼儿岛千寻,然后余光瞥向桌上的杯子。 趁众人没有注意时,伸出手臂…… 啪!! 杯子从桌上掉落到地,直接摔成了玻璃碎片。 突如其来的剧烈响声,让在场众人不禁一颤,下意识地向这边看来。 云川眼中也瞬间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这……”目暮警官回过神来,一脸苦笑道,“云川老弟,你也太不小心了。” “不好意思,做了个实验?” 云川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旋即看向儿岛千寻,语气淡然地问道:“儿岛千寻小姐,请问你是不是注射过肉毒杆菌?” 儿岛千寻闻言神色一变,下意识就想要摇头说不。 但是,抬头迎上云川的目光后,又不由得停了下来。 迟疑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肉毒杆菌?”伊达航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好像从哪本书里面看过。”工藤新一摩挲着下巴说道:“是一种神经蛋白质加工而成的医疗用品,有减弱肌肉跳动的作用。” “欧美那边用这东西抑制表情肌的收缩,以达到祛皱的效果。” 伊达航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和破案有什么关系吗? “刚刚我观察了几位的面部表情。” 云川出声解释道:“儿岛千寻小姐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额头处的肌肉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这其实是非常反常的表现。” “我最开始以为你的悲伤是故意伪装出来的。” 闻言,儿岛千寻顿时皱紧眉头,就想要和云川争论。 可是还不等她说什么。 “但我发现并不是这样。” 云川对儿岛千寻歉意一笑道:“我刚刚打碎杯子时,儿岛千寻小姐的瞳孔放大,眉毛倾斜,但是前额和面部依然没有表情波动。” “所以我认为她可能注射过肉毒杆菌,导致面部轻微麻痹。” 结果,正如他想得那样。 “至于真正的凶手……” 云川转头看向长发女人,面带笑容语气笃定道:“虽然你刚刚表现得十分悲伤、可怜,也依然无法改变你是凶手的事实!” 这一刻,现场顿时无人吭声,寂静得仿佛落针可闻。 上架感言+加更规则 历经一个月的努力(摸鱼),终于要上架啦。 5月30号晚上11:30会更新上架章节!!!(大家看完睡得更香!) 面临上架有点紧张,一般上架感言都会卖波惨,简称为卖惨感言。 不过……虽然这本书的成绩有些拉胯(才怪!是非常拉胯!!),但是这本书写得还算轻松佛系(才怪!是非常心慌!!)。 唯一值得惋惜的是,我当初说三江就女装,结果还是没能达成这个心愿。 唉!(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总之还是不卖惨了,和大家说点心里话。 先由衷感谢一直支持狗子的读者朋友,这本书虽然成绩比不上前一本,但是喜欢这本书的读者比那本更多,如果没有你们的月票、追读、评论支持,狗子也坚持不到这个时候。 狗子现在还是在校大学牲,所以学业加码字的压力很是蛮大的,每天码字的速度也不快,平时窝在宿舍基本不会外出,专心码字,但一個小时1000字的速度依然让人汗颜,想要多更都力不从心,但是会尽力更新。 狗子也知道自己水平有限,无论是文笔还是剧情都不咋滴,唯一的优点就是平时看的书和影视剧比较多,可以给狗子提供一些灵感,不至于让狗子小小年纪就变成秃毛狗。 好了,吐槽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加更规则。 【首订】 大于800均订+1章; 大于1000均订+1章; 大于1300均订+1章; 大于1700均订+1章; 大于2000均订……咳咳,这个可能性不大,就算了吧。 ……………… 【打赏】 零散打赏(低于10000币)合计满50000币,加1章; 一个护法(30000币),加1章; 一个掌门(50000币),加2章; 一个盟主(100000币),加5章; 白银盟及以上……笑死,这个东西也就梦里有了。 …………………… 【其他】 月票到1000,加1更(在到了1000的基础上,每多1000,加1更) 人物配音300条,加1更; 出圈指数每升一级,加1更; 创作合格的二设1个,加1更; 人物角色卡点赞过3000,加1更; 获得角色马甲(5000星耀值),加1更。 PS:如果觉得狗子的书还不错,大家可以帮狗子在外站宣传,到时候也会根据具体效果加更! PPS:加更可能会是番外,可以加群看番外哦! (没有PPPS了!) 最后,在此感谢大家这段时间来的支持与陪伴,不知道这本书是否能一直给大家带来阅读的喜悦,狗子只能竭尽所能地将这本书写好,所以,也请大家助我,拜托了! …… …… 最后的最后! 要献祭一批书,祝我早日起飞! 《心之怪盗!但柯南》:狗子好姐姐的书,人美心善,也是柯南同人哦!(呜呜呜,我是自愿的) 《这个文字修仙游戏果然有问题》:精品作者的新书,质量绝对有保障!(淦,撅落落!每天都日万,卷死狗子啦!) 《我的旁白不太正经》:人如书名,不正经的精品涩涩书,作者是男的,秋名山车神,但长得很好看,差点给我掰弯了,是男是女都可以去调戏(认真脸)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非常有趣的历史文,和狗子一路扑街过来的共患难好兄弟! 《影帝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精品华娱文!狗子的同学,互知长短(扭捏),马上同居(大雾 《巫师:暗星之书》:巫师文,文笔很好,和狗子最好的奶瓶姐姐! 《从零开始打造救世组织》:狗子最喜欢的救世文! 《神话空想家》:精品作者的书!龙族味儿很重,有江南老贼的几分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