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 1. 坟地 在离京城60里的西郊,有一处山林,山林不是什么名山,也就百十米高的样子,它也没个正式的名儿,不过因为远看像一只趴着的乌龟,周围的人都叫它龟山。 因为这龟山远离京城,又地处偏僻,因而这里渐渐就成了有些无家可归、或是葬不了祖坟人死后的安身之所。虽然称不上乱葬岗,但是的确也不是什么好的地方。 不过这龟山这个名字实在不怎么好听,后来传着传着,这龟山就变成了归山,不过这里多是坟地,和这名字倒也算是相得益彰,就好像这里真的是亡者的归处一般。 归山一向少有人来,加上此时已近黄昏,这里越发地显得有些阴森了,就连山下的官道上几乎都看不到一个人。 但是此时在这阴森的坟地,却出现了一个二十来岁、身穿湖绿色百褶裙的女子,显得有些诡异。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归山虽然人迹罕见,但是偶尔也是有人来这里祭奠逝者的,有人也不稀奇。 但是真正奇怪的是,这个女子并不是站在坟前,而是站在墓碑之上,确切地来说,是飘在墓碑之上。 因为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女子的脚离墓碑上还有一段的距离,也就是说,这女子是飘在空中的! 换句话说,这女子不是人,而是鬼!也就是后世所谓的阿飘。 而作为阿飘的耿梨,此时正仰着头看着远处的泛黄的树林,一脸的忧伤。 “唉,,这林子也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了十六次,我穿到这个破地方也已经整整十六年了,,可是这十六年我怎么都出不了这破坟地,我不会这一辈子困在这里吧!”耿梨喃喃自语道。 其实对于死亡,耿梨倒也并不是很在意。毕竟早死晚死都得死,除了有些舍不得她的小说、动漫、电视剧、游戏、美食……等等一系列的东西外,其实倒也还好。 只是耿梨本以为自己死了,要么是按照科学的方式,她会直接意识泯灭、消散于天地之间;要么玄幻一点,魂魄进入地府投胎转世。 而结果是,她既没有意识湮灭也没有投胎转世,而是走了第三条更加玄幻的路——她成了阿飘了,而且还是跨时空的阿飘! 直到到现在,耿梨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刚开始成为阿飘的那段记忆了。 她只记得当时的她整个魂飘忽忽的,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出现在了这座坟场。 而且诡异的是,她不管怎么走都出不了坟场的范围,她就像是成了传说中的地缚灵一般。 在试验了无数次之后都以失败告终之后,耿梨也就放弃了出去的念头,只盼着那些地府的工作人员能早点发现自己工作的失误、早点来接她。 而就在在等鬼差来接她的这段时间里,她也很快弄清楚她到底穿到哪里去了。 毕竟那一溜的清朝独有的辫子头的特征实在是太明显,她虽然说穿越的时候丢失了一部分关于自己的记忆,但是这些常识还是记得的,怎么可能猜不出自己的穿到哪里去了? 在知道自己穿到哪里后,耿梨整个人都无语了。 好嘛,别人清穿,不管是穿成格格还是妃嫔,哪怕性转穿成个男的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吧!到了她这里倒好,直接穿成魂了,这几个意思? 不过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真让耿梨留在清朝生活,她却是不愿意的。她已经不是那十几岁的小姑娘,以为穿越是件多好玩的事,尤其是在清朝这种男尊女卑尤为严重的朝代。 比起穿越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她宁愿喝孟婆汤再去投胎一回,起码不愿面对时代不同带来的巨大落差。 所以抱怨了几句之后她就把这放一边了,开始专心地府的鬼差来接她。 只是她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现实却往往并不能如她的愿。 第一年,鬼差没来。 第二年,鬼差还是没来。 第三年,鬼差依然没有来。 …… 等到现在,她已经足足快十六年了,但是依然没有等到鬼差的到来。 其实别说鬼差了,明明这里作为坟场,每年都会埋不少人,但是她却连一个鬼魂都没有遇到,这让耿梨严重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鬼。 说实话,没有人陪伴的日子是非常难挨的,哪怕是上辈子那些所谓的宅男宅女,但是在信息大爆炸的现代有太多的东西可以供他们消遣。就算不出门他们的精神世界却并不孤单。 但是穿到这块坟地之后,别说现代的那些高科技娱乐了,她就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别人看不到她,她也出不去,这让耿梨一度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所遗弃了。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作为一个鬼,感受和人类是完全不一样的,她除了还能看见、听见外,她没有触觉、味觉和嗅觉。 她触碰不到任何东西,也闻不到任何味道,自然也吃不了东西,就连饥饿感都没有。 这种感官的缺失,有好几次逼得她精神几近濒临崩溃。 耿梨倒也不是没想过自杀,但是她已经是死人一个了,现在自己只是一个魂,而且不知道什么缘故,她还不怕太阳,大白天也能活动自如,想死都死不成。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学着自我调节了,不然她真的要变成疯了。 好在这里虽然荒无人烟,但是毕竟是坟场,偶然还是有人过来的,或是下葬埋人、或是祭奠扫墓、悼念亡者。每当有人过来的时候,她就过去凑凑热闹,打发打发时间。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既不是清明,也不是中元,已经好好些天都没有人过来了,耿梨记得上次见到活人,已经是九天之前了。 “唉,这么晚了,怕是不会有人再来了,我还是去找点别的乐子吧!”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坟场,耿梨又叹了口去,然后飘着身子就朝坟场深处的树林飞去了。 耿梨却没有发现,就在她飘走后不久,一块青褐色的汗巾飘了过来,正好搭在她刚才站立的墓碑上面。 而与此同时,山下也有两人正往她所在的坟场走来。 …… 看着一旁沉着脸向前走的主子,又看了看远处山上那一座座孤坟,苏培盛也忍不住有些发虚。 苏培盛暗暗擦了擦头上的汗,干笑一声,劝道:“爷,不过是一方汗巾罢了,被风吹走也就算了,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福晋还等着咱们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想到刚才的遭遇,苏培盛心里忍不住暗叹真是见了鬼。 今天他随主子去京城西郊的岫云寺祭奠已故的孝懿仁皇后,回来的时候路过这座坟场,突然莫名其妙地就刮起了一阵大风,还把爷的汗巾吹走了。 吹走了也就算了,还好死不死地吹到了这座荒无人烟的坟场? 这不禁苏培盛心里忍不住在打鼓。 他们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胤禛同样也觉得这事有些诡异,毕竟刚才那场大风刮得实在是有些蹊跷,就好像刻意要把他引到这座坟场一样。 胤禛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是这些神佛该有的敬畏之心还是有的。 要是往常遇到这种情况,胤禛也就离开了,但是这被风吹走的汗巾对他有着特别的意义,是他的养母孝懿仁皇后留给他的,上面的纹样更是她一针一线绣的。 所以哪怕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急于找回帕子的胤禛也考虑不了这些了。 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有些畏惧的苏培盛,胤禛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要是害怕的话就留在这里,我自己上去找。” 说着胤禛直接下了马、头也不回地往坟场的方向走去了。 苏培盛没想到自家爷走地这么干脆利落,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是主子都已去了,没道理他这个奴才还留在这里的,只得咬了咬牙,也下了马跟了上去。 “爷,等等奴才。” 两人一边向坟场进发,一边在半枯的草丛中仔细寻找着被风吹落的汗巾。 只是两人找了半天依然没有找到那块被吹走的汗巾,胤禛的脸色不由地有些不好了,略显凉薄的薄唇抿地紧紧的,越发显得生人勿进。 正当胤禛开始着急的时候,突然看到坟场里面靠近树林的地方有一个身穿湖绿色百褶裙的女子蹲在那里,不由地一愣。 这荒郊野岭的,又是坟场,怎么会有人呢? 不过胤禛也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附近过来祭奠扫墓的百姓,想着这女子比他们先来,就想着问问这女子有没有看到他的汗巾。 不过为了避嫌,胤禛也不好直接一个陌生女人搭话的,朝苏培盛扬了扬下巴,胤禛淡淡道。 “苏培盛,你去问问那位女子,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什么吹过来?” “女子?” 苏培盛一愣:“什么女子?” 这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别的活人吗? 看着一脸茫然的苏培盛,胤禛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苏培盛年纪不大,怎么就有老花眼了,这么大一个活人都没瞧见?现在天还没黑呢! 因为没找到汗巾,胤禛的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现在见苏培盛这个样子脾气更是越发差了,指着耿梨所在的方向没好气道:“不就是在那里呢?你去问问就是了。” 苏培盛看着空无一人的树林,只觉得大脑“嘭”地一下炸开了,一股凉气从尾椎升起,直冲天灵,冷得他几乎整个人都僵硬了。 “咔咔咔”地把几乎已经冻僵的脖子转过来,苏培盛看着一脸不耐烦的主子,几乎都要哭了。 “爷,不要和奴才开玩笑了,这里除了咱们俩,哪里有什么女人啊!” 爷这是看到了什么啊! 2. 见面 “谁和你开玩笑了,不就在那里吗?”胤禛有些不满地说道,但是话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看着一脸惊恐、就像是受到了莫大惊吓的苏培盛,胤禛迟疑了一下,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看不到那个蹲在树林边、穿着湖绿色百褶裙的那个女子?” “没有、没有,爷,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女子啊!” 苏培盛疯狂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还穿湖绿色百褶裙?爷怎么不说披麻戴孝呢? “那我看到的是什么?”胤禛有些茫然地喃喃自语,心里却慢慢地升起一股莫名的凉意。 苏培盛的为人他是了解的,虽然有时候有些犯傻,但是是绝不能在这种事上糊弄他的,他说没看到女子肯定是真的没看到。 那么问题来了……他看到的是什么? 联想到刚才那阵诡异的阴风,问题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见了鬼,胤禛顿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半边身子都麻了,全身血液都开始凝固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爷、爷你怎么了?爷您可别吓奴才啊!” 虽然苏培盛也怕得要死,但是见主子这样,连忙上去扶住,深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劝住爷上山来找什么汗巾。 那阵阴风显然就是这鬼使的伎俩啊,他居然没有察觉,结果中了鬼的圈套。这爷要是有什么事,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没事!”胤禛咬了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这两天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咱们快些回去吧,别让福晋等久了。” 不管那到底是不是那个东西,现在的胤禛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对对对,赶紧离开、赶紧离开!”苏培盛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发誓回去一定要找京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和尚道士请过来,好好给爷驱驱邪不可。 就在胤禛正准备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直接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刚才还蹲在那里的女子突然动了。 只见女子缓缓地转过身来望向他所在的方向,那直勾勾的眼神直接让胤禛的心瞬间漏了一拍,但是接下来这女子的举动更是让他整个头皮都炸了——她居然直直地飘过来了! 真的是鬼啊! …… 因为今天实在没人过来,无聊的耿梨只好和自己的小伙伴,小兔78号一起玩了。 小兔78号是一只灰色的小兔子,属于这个树林的原住民,之所以叫78号,是因为它是她迄今见过的第78只兔子。 不仅是这些兔子,她还给这树林的每一只动物都按照它们的物种编了序号——没错,她就是这么无聊。 虽然说作为一只阿飘,她是触碰不到这些小动物的,这些小动物也看不到她,但是这不代表她不能和这些小动物们交流。 穿到这个地方没多久,耿梨就发现自己能吸收月华之力。作为一个资深的网文爱好者,她当然清楚这对一只鬼意味着什么。 虽然也知道现实是现实,小说归小说,但是秉着“试试也不吃亏”的心理,耿梨还是每天积极地吸收月华之力。 她也不求自己能像小说那样成神成仙,只要能出这个地方、再次变成人类她就心满意足了。 吸收月华之力的第一年的确没什么成效,除了感觉身子更轻盈、飘地更高,飞地更快之外,也没其他特别之处了。不过她也没怎么气馁,继续吸收月华之力,一天也不落。 倒不是说她意志如此坚定、心性这般强大,而是就她现在这个处境,她不吸收月华还能干什么呢?起码吸收月华之力的时候还能打发一下时间,不然闷都要闷死了。 不过到了第二年,她已经通过不断摸索,把吸收进身体的月华之力转化成自己的力量,这种力量她自称为魂力。 甚至她还能通过操控魂力做一些小事,例如隔空操控一些小东西了,一片树叶、一根杂草,或者摘一朵花,但操控的东西都很轻,估计一两都不到。但是即便是这样也足以让她欣喜若狂,修炼的越发勤奋了。 到了第三年,她已经能操控五六斤的东西了,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缠绕术,用杂草去绊野兔野鸡什么的,甚至过来祭奠扫墓的人。看着他们摔倒的样子,耿梨多少也能乐一乐。 之后她的魂力越来越强大,到了如今修炼了快十六年了,以她现在的力量,哪怕就是一只老虎在她面前,耿梨也能轻易控制住了。 除此之外,她还开发了一些别的小能力,例如设置结界、幻化衣服、用魂力给动物疗伤什么的,就像是她现在身上这身打扮,就是根据前来扫墓的女子的穿着幻化出来的。 不过哪怕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有修为、有法力的鬼了,她依然还是逃脱不了这片土地,别人也依然看不到她,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 想到这里,耿梨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了。 看着被她困在原处、想跑却怎么都不掉、已经晕头转向的小兔78号,耿梨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我这是干嘛啊,自己出不去,何苦要你和我遭同样的罪?太不人道了,走吧!” 说着耿梨摇了摇头,然后一挥手就撤掉了困住兔子的结界,拍拍手站了起来,准备去找野猪23号一家玩——它们那家子人口多、力气大,她的那低配版的结界也不是那么就能容易困住它们一家子,这样玩起来才有趣呢! 只是刚站起来,耿梨就发现本来空无一人的坟场突然多出了两个人,不由地一愣。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不过这种疑惑并没有在耿梨的脑海中停留太久,她很快就兴奋起来了——等了这么多天,终于又有人来了! 虽然说平时也能和小动物们玩耍解闷,但是对于自认为是人类的耿梨来说,她内心还是更倾向于和人相处的。 几乎想都没想,耿梨就直接飘了过去,然后直直落在了那个最年轻、长得也好看的5米开外的地方,然后像对待老朋友一样、笑眯眯地伸出手打了个招呼。 “hello,帅哥,你是来扫墓的吗?” “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耿梨,忠心耿耿的耿,梨花的梨,你可以叫我阿梨。” “不过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的亲人是哪位?说说看,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咦?过来扫墓怎么不带纸钱呢?你这墓扫地有够敷衍的哦!” “……” 耿梨自顾自地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话,却没有注意到她刚才打招呼的这位帅哥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僵硬了,就连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可惜还处于亢奋之中的耿梨没察觉到胤禛的异样,依然像往常一样自说自话着。 但是作为打小伺候胤禛的苏培盛来说,很快就发现了自家爷的不对劲。 看着瞳孔放大、神情紧绷、冷汗直流、就连身子都已经开始颤抖的胤禛,苏培盛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失声道。 “爷,那东西是不是已经来……” “闭嘴!”胤禛压低声音喝道,如狼般阴鸷的眼神狠狠地扫了过去,让苏培盛瞬间失了声。 不过虽然两人已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耿梨听到了,不由地眼睛一亮,刷地一下瞬移到胤禛面前,让本来还有一段距离的两人无比的接近,两人的脸几乎都快贴在一起了。 胤禛:“……” 他如果现在直接晕倒的话,死的时候应该不会太痛苦吧! 对于胤禛的恐惧,耿梨是一无所知,听到两人似乎在说什么东西,一向“乐于助人”的耿梨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拍着胸膛一脸自豪道。 “找东西?你们东西丢了?找东西你们问我就对了,不是我和你们吹,只要是在这坟场上,别说是埋地三尺了,就是埋地三丈我都能给你们找到!等等,来坟地里找东西……你们不会是来盗墓的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耿梨连退好几步,用警惕的眼光上下打量着这两人。 “你们要是来盗墓我可不会帮你们,埋在这里的人都是葬不了祖坟的,已经够可怜了,你们还来盗他们的墓,缺不缺德啊!” 虽然说上辈子她还挺喜欢看盗墓这类的小说,某笔记、某吹灯看了不少遍,但是对于盗墓这种行为,作为21世纪好好青年的耿梨是坚决抵制的。 尤其是现在变成了这座坟场的地缚灵,耿梨更觉得自己对这个地方的“居民”有守护的责任——虽然这些居民全都已经没气了。 而被误认为盗墓贼的胤禛气得差点没一口气没喘上来,脸都红了。 他堂堂大清皇子,封爵贝勒,现在居然被人当作盗墓贼了? 就冲着他这一身打扮,身上的一块玉佩都能买上这一片山林了,这女鬼哪只眼睛看出他像是盗墓贼了?瞎吗? 不过比起愤怒,胤禛更多的却是惊恐。 3. 逃出生天? 不过比起愤怒,胤禛更多的却是惊恐。 胤禛能听出这女鬼在说到盗墓贼时的不满和不屑。 不过想想也是,这女鬼八成就是葬在这里的,自然不可能让别人来挖自己的坟。这要是让她误会了自己真的是盗墓贼,那他们可能真的在劫难逃了。 一想到被误会的后果,胤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心的汗流得更多了。 耿梨还不知道胤禛心中所想,看着眼前这鬼鬼祟祟的两人(实际上被吓的),抱住胳膊冷笑一声。 “呵呵,别以为这里荒郊野岭的就你们两个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可是在旁边看着呢!你们要是真敢盗墓,那就不要怪我客气了,听到了没?” 不过话刚说完,耿梨就一拍脑门,有些懊恼道:“我忘了,你们根本就看不到我,问你们也是白问。” 唉,好几天没看到人,一时有些兴奋过头了,她都差点忘记别人看不到她了。 不过虽然这两人看不到她,但是该警告的还是还是要警告的。 耿梨冲着两人义正言辞道:“不管这样,在我这里盗墓都是不可能的,你们最好识相点,不然断胳膊断的,就不要怪我下手没轻重了。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 胤禛:“……” 都说了不是盗墓贼了! 虽然被一只鬼误会为盗墓贼这事让胤禛很郁闷,但是听到这鬼说别人看不到她时,胤禛的心中不由地一动。 这女鬼……以为他看不到她吗?那么是不是说他只要装没看到,就能逃离这里了? 想到能逃离这个鬼地方,胤禛的心跳都忍不住快了几分。 看着头上同样也开始冒汗、再多呆一刻就要露出马脚的苏培盛,胤禛咬了咬牙,毫无征兆地怒吼一声,把一人一鬼吓了一跳。 “你这个蠢奴才,一块汗巾都找不到,爷要你还有何用?” “啊?”苏培盛被胤禛骂的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自家爷突然抽什么风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管一块汗巾子做什么? 不过看着给自己使眼色的胤禛,苏培盛也算是福至心灵,大致也能猜到自家爷是要做什么,连忙配合地点头,把身子弯得极低,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 “爷别生气,都是奴才的没用,没找到爷的汗巾,奴才这就去别的地方再找找。” 胤禛装作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没好气道:“算了,一块汗巾罢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天都这么晚了,回去了。” 说着胤禛就气哼哼地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苏培盛也连忙跟上了上去。 一切都很正常——如果忽略掉这两人有些略显着急的步伐的话。 而对于两人的对话,一旁的耿梨倒也没有怀疑,只是有些失望。 哎!本以为自己能做一下正义的使者,结果却是误会一场。不过想想也是,就算真的有人要盗墓也要等晚上,这大白天的哪个盗墓贼胆子这么大? 耿梨45度望着天,脸上露出了一抹忧伤淡淡的表情,有些失望地自言自语:“原来是找汗巾的啊,我还以为……咦,怎么就这么走了?汗巾不找了吗?” 正当耿梨还在摆pose装忧郁青年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往山下走去了,不由地有些心急了,也顾不上演了,连忙飘着跟了过去。 “别走啊,你们再找找啊,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难得来了个人,你们就多留一会呗,天还没黑呢!” “……” 看着这女鬼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本就神情紧绷的胤禛越发的紧张了,头上青筋直冒,嘴唇几乎都要抿成了一条直线,但是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埋头走路,只是速度越发快了。 眼看着这两人就要走出自己的地盘了,耿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算了,不留就不留吧!没意思,这汗巾还给你们。” 说着她一招手,一块青褐色的汗巾从墓碑上面飘了起来,然后让胤禛飞去。 其实这块汗巾耿梨刚才在两人说汗巾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本以为这两人会再找找、也能在这里多留一会陪陪她,没想到居然走的这么干脆。 虽然有些无趣,但是秉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耿梨还是决定把汗巾还给人家。 而眼睁睁地看着耿梨操控汗巾飘过来、且精准地落在他手里的胤禛也懵了——这个女鬼会这么好心?真的帮他找到了汗巾? 苏培盛看不到耿梨,自然也看不到她操控汗巾的那一幕,但是就算看不到听不到,但看着这块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的汗巾突然飞到了他们爷的手上,也一下懵了。 想到爷刚才看到的那个穿着湖绿色百褶裙的女鬼,苏培盛只觉得自己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爷,这块汗巾……又被风吹回来了,实在是太好了。” 苏培盛本来是想说这块汗巾他们还要不要了,但是想到那女鬼可能就在旁边看着呢,只能临时换了词,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的确很好。”用余光看了一眼一旁笑得一脸满足的耿梨,胤禛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女鬼,好像不算太坏? 不过虽然找汗巾一事让胤禛对耿梨有了一点点的改观,但是深知人鬼殊途的胤禛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对一只鬼有什么好感。 拿到汗巾后,胤禛还是马不停地往山下走去,苏培盛看自家也走的那么快,还以为那个女鬼又做了什么恐怖的事,也吓得赶紧跟上了. 因为走的太急还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坟地上翻了好几圈后,还不小心把脑袋磕到了旁边的墓碑上。 不过即便这样,苏培盛也不敢叫唤、更不敢停下来,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飞快的往山下冲。 “……走这么快干什么?后面有鬼追不成?”看着两人急冲冲离开的样子,耿梨心里有些不快,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不过骂归骂,但是看着人就这么走了,耿梨心里多少还是很不好受。 唉,难得来了两个人,还没呆三分钟就走了,下次再看到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耿梨也没有继续追,因为她知道就是出不了这片坟地的。 就这么站在坟地边缘的墓碑上,目送着两人离开,就像是以前千百次地目送那些前来祭奠扫墓的人一样,脸上带着一丝深深的落寞。 而此时拼命往山下跑的胤禛似乎也注意到了耿梨似乎是不能离开坟地,不由地心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只是当他看到都已经跑到他前面的苏培盛时,胤禛不由地脸色一黑,没好气道:“跑这么快做什么,那东西没跟过来!” 这个死奴才,跑地比他还要快,他还能指望他能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吗? “没、没跟过来?”苏培盛惊疑不定地小心瞅了瞅后面,一脸的怀疑道,“爷,你确定那玩意没跟过来?” “确定!”看着苏培盛这胆战心惊的样子,胤禛是越发地没好气了。 他这个见到鬼的都没有吓成这样,他这个没见鬼的反倒是一副吓得要死的样子,这奴才还真是废了。 “她好像不能离开那片坟地,从刚才起就只站在坟地边上一动不动了。”虽然一动不动地看着也很诡异,但是只要不跟过来,一切都好说。 “还有,别回头看,她还不知道我是能看见她的,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这个死奴才,是担心他们的处境不够危险吗?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不能离开这片坟地就好。”被骂了的苏培盛一点也不计较,更是在听道胤禛说那女鬼不能离开那片坟地,整个人激动地都要哭了! 鬼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爷,咱们赶紧走吧!要是节外生枝就不好了,以后咱们再也不走这条道了。” 苏培盛暗中发誓,以后就是打死他他也不走这条道了,实在是太他么吓人了。 对此,胤禛也是深以为然。 虽然就目前经历的来看,这个女鬼似乎不是什么厉鬼。但是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谁知道这女鬼以后会不会失控?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再处于这种危险的境地的。 甚至于胤禛还考虑回京之后要不要请一众高僧高道来这里做一个水陆道场,把这个女鬼超度了才好。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到这里,胤禛看了看拴在路边、近在咫尺的马匹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快了,快了,他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 而看着两人身形越来越远,耿梨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准备回坟地去睡觉了。 只是刚转身,就看到刚才那人摔到的墓碑旁躺着一个青蓝色、做工精细的荷包,不由地一愣,一招手荷包就浮在了自己的面前,用魂力打开一看,里面满是碎银子。 “这个刚才那个奴才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掉的吧!这么多银子,估计要急死了。” 看到这么多银子,耿梨有些吃惊,眼看着那两人就要上马走了,耿梨心中一急,想都没想就带着荷包直接往山下飘。 一边飘还一边喊着:“喂,那个帅哥,你家奴才把荷包丢了。” 耿梨只想着把荷包还给失主,却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已经飘出了坟地的范围。 而已经来到马旁的胤禛正好看到这一幕,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不是说这女鬼不能离开那片坟地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4. 出来了 胤禛原本以为耿梨是不能离开那片坟地的,但是事实证明,他猜错了,她不仅能离开,还他么的跟了过来! “走!”胤禛脸色铁青,一个翻身就上了马,调转马头,却不是回京的方向,而是刚才他们来的方向。 “爷,京城的方向是这里啊!”苏培盛不明白主子怎么换方向,这个方向,明明不是回京的方向啊! 但是胤禛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苏培盛整个人都麻了。 “少废话!”胤禛脸色狰狞道。 “那个女鬼跟上来了!” 这个时候回京,不是直接把这女鬼带回家吗? “什么?”苏培盛头皮一麻,想都没想就上了马,人都要哭了。 “爷,你不是说那个女鬼离开不了那坟地吗?怎么又能离开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那个东西!”胤禛一边策马一边用余光看着给自己送荷包的耿梨,这一刻把苏培盛的活剐了的心都有了。 “再说要不是你丢了荷包,那玩意能过来送荷包吗?等这次事了了,我绝对和你没完!”胤禛咬牙切齿低声吼道。 “荷包?”而此时的苏培盛也看到了那飘在空中的荷包,又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是自己把那玩意引过来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想太多了,赶紧逃命才是真的。 两人骑上马想要赶紧逃离这里,但是马的速度哪里赶得上身为阿飘的耿梨? 没一会功夫,她就追上了已经策马跑了一段距离的两人。 “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自己钱包丢了都不知道,刚才丢了一块汗巾都被骂成那样,这要是被你主子知道你把钱包丢了,你怕是要脱成皮了。” 看着还在策马的两人,耿梨摇了摇头,然后一挥手,荷包就飞到了苏培盛的腰间。 听到身后空中那熟悉的声音,胤禛的脸色越发青了,却不敢回头,但是马鞭挥舞的频率越发快了。 苏培盛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丢了的荷包又回到了自己的腰间,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又看着胤禛骑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 一个激灵,苏培盛狠狠地抽了一鞭子□□的马,马儿吃痛之下跑地飞快,几乎是顷刻之间,他就赶超了前面的胤禛。 胤禛:“……” 而后面刚给他“系”好荷包的耿梨也有些懵了,忍不住挠了挠头,转头看向身旁的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的这个奴才,好像对你不是很敬畏啊,都敢骑到你前面去了?” 这古代当奴才的都这么勇了吗?都敢走在主子前面去了?之前不是还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吗? 胤禛:“……” 不是,平时还是挺敬畏的,估计是被吓到了。 虽然胤禛有些想吐槽两句,但是看着一直飘在他旁边的耿梨,胤禛哪还有其他想法,只盼着这鬼送了荷包赶紧离开、不要再跟着他们了。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胤禛心中的祈求,耿梨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送了荷包,她的使命就完成了。 拍了拍手,耿梨满意道:“行了,荷包我也换给你们了,我也该回去……” 只是话说到一半,耿梨突然愣住了。 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状态,又看了看已经被她落在后面、困了自己整整十六年的坟场,耿梨不由地茫然了。 她这是……出来了? 在愣了片刻之后,在意识到自己终于离开了那个该死的牢笼之后,一道惊人的尖叫从耿梨口中发出,几乎要刺破整个苍穹。 “啊啊啊啊,我出来了,我出来了!哈哈哈,我终于自由了……” 此时世间任何言语都已经无法形容耿梨现在的心情。 一想到自己终于从那个困了自己十几年的坟场里出来了,耿梨就觉得自己整个魂都要炸了。 兴奋地在空中转着圈,耿梨肆意地发泄着心中的喜悦。 因为没有控制好身体里的魂力,本来平静的天空突然狂风大起、沙石乱飞,草木刷刷作响,就如同遭遇了一场狂暴龙卷风一般。 正在骑马的胤禛本来因为耿梨那突如其来的凄厉的惨叫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现在看到这一幕,更是惊得连呼吸都停了。 只愣愣地看着在空中肆意飞舞的耿梨,大脑一片空白。 这女鬼……是疯了不成? 苏培盛虽然看不到空中的耿梨,但是周围这么大的异象就是傻子也看出不对劲了。就连身下的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也纷纷停了下来,在原地踏来踏去,很是焦躁不安。 “爷、爷、这、这又是怎么、怎么回事?”苏培盛上下牙齿直打颤,却不敢说出那个东西的名字,生怕被注意到就完了。 “……别说话,走!” 虽然胤禛也不明白这女鬼怎么突然就发疯了,但是他却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是赶紧离开的最好机会,要是等这个女鬼清醒过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胤禛勒紧缰绳,挥动马鞭,骑着马朝着岫云寺的方向狂奔而去,苏培盛连忙紧跟其后。 对于两人的落荒而逃,耿梨丝毫没放在心上,依然还在那里发泄着心中的喜悦之情。 等到她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已经看不到胤禛他们的人影了,不过耿梨倒也不是很在意。 对于她来说,这不过是两个路人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以后该怎么办。 一想到以后,耿梨突然又有些茫然了。 虽然说脱离坟场、重获自由的确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但是说到底她还是一只鬼,不是人,那作为鬼,她能干什么呢? “要不,我去找找有没有其他同类吧!”耿梨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虽然困在坟场的这十几年,耿梨的确没有见过其他鬼,但是这不代表别的地方就没有其他鬼了,哪怕是为了能多一个说话的人,耿梨也都坚信这世上还有自己的同类的。 正当耿梨想着 该去哪里找自己的同类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一股巨大牵扯,就连意识都开始了模糊,就像她第一次穿到这个世界的感觉一样。 她这是又要穿了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突然就感觉浑身一轻,不仅那种牵扯感消失了,自己的意识也瞬间回笼了。 只是当看到面前不远路上正向她奔驰过来的胤禛主仆两人时,耿梨不由地有些愣住了——这两人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不止是耿梨愣住了,正在夺命大逃亡的胤禛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耿梨也懵了。 这个女鬼刚才不是在那里发疯吗?怎么转眼间就出现在了他们前面了?不会是真的是缠上他们了吧! 就在胤禛愣神之际,正在奔跑的马已经惯性地直接从还在发愣的耿梨身上直直穿了过去,对,就像是穿过一阵空气一样直接穿了过去。 胤禛:“……” 那个女鬼不会生气吧! 这一瞬间,胤禛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耿梨当然是有些生气的。 虽然作为一个鬼,不管是马还是人撞到她她都不会有任何感觉,但是这也不代表她愿意被一匹马当胸穿过。 看着撞了她、却没有丝毫停留,只给她留了一路烟尘的罪魁祸首,气得耿梨直跳脚,都忘了别人是看不到她的,直接骂骂咧咧起来。 “神经病啊,这么大人不知道看路吗?骑那么快做什么?赶着投胎啊!” 胤禛:“……”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诅咒一样? 听着后面那骂骂咧咧的骂声,胤禛忍不住头皮发麻。 但是见她只是骂、没有跟过来,胤禛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不过也不敢怠慢,依然夹紧马肚子奋力狂奔着,很快又消失在耿梨的视线中。 “……跑地倒是快。”看着人跑远了,耿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算了,我还是继续找同伴吧,不过,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耿梨环顾了一下四周和刚才完全不同的环境,俏丽的脸蛋上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其实就在刚才她也发现了,并不是那两个人又重新回来了,似乎是自己出现在那两人面前的。 她就像是瞬间移动了一般,突然出现在了那条路上。 “我这是掌握了新技能了吗?不过这瞬间移动我好像还没开始练啊!”耿梨挠了挠脑袋,脸上的困惑越发深了。 虽然说她一直觉得小说里的那种瞬间移动很酷炫、也一直都想练来着,但是她也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以她目前的能力,她也就是飞得快些,飘地高些而已,离瞬间移动还差地有些远。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无师自通? 就在她努力思考这一切原因的时候,那熟悉的拉扯感又来了,耿梨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不会又来一次吧! 而事实证明,她的确又瞬间移动了。 5. 被缠上了 看着再次向她奔袭过来的两人两马,耿梨都懵了。 要不是周围的环境和刚才不一样,她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进入时间循环了。 再次被马当胸穿过,这次耿梨倒没有生气,只是整个人越发迷茫了。 她这是怎么了? 胤禛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了! 明明他都已经跑远了,怎么这女鬼又出现了?所以他果然还是被缠上了吧! 一想到自己真的被一只鬼缠上了,胤禛只觉得眼睛一黑,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爷,您这是怎么了?”看着一向精于马术的胤禛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苏培盛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没什么,赶紧走。”胤禛使劲掐了掐自己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巧合也不一定,这个女鬼看上去不像是厉鬼,而且和他也无冤无仇的,按理说不会缠上他的。对,一定是巧合! 胤禛在心里拼命地安慰着自己,只是当他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从耿梨身上穿胸而过的时候,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他是真的被这女鬼缠上了! 意识到自己以后身边都可能跟着这么一个东西,胤禛整个人就像是五雷轰顶一般,眼睛里的光都灭了。 而一直重复着“瞬间移动”的耿梨也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了。 虽然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掌握了瞬间移动技能,但是经过这几次实验下来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光是她每次移动只能出现在这两人面前这一点就说不通了。 而且每次这两人离开后不久后她就会出现那种牵扯感,然后她就被迫开始瞬间移动。 但是如果她紧跟着他们后面,那种牵扯感就不会出现。更重要的是,每一次牵扯,她都能感觉自己和为首的那个人之间似乎有着若有似无的联系。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人在她身上摔了一根无形的线一般,一旦她离开了他超过一定的范围,就会被立刻拽回来一样。 这种神秘的拉扯感,对于已经当了十六年的地缚灵的耿梨简直不要太熟悉了。只不过当初那片困住她的坟地是不动的,而现在困住她的却是活生生的人!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又要像以前一样被困住,耿梨整个鬼都忍不住萎了。 不过被困了十六年,耿梨也算是习惯了这种被束缚的生活,眼前的局面再怎么不济,也比之前只能困在一个地方好多了,只是,到底还是意难平。 不过作为一只有理智、有思想的阿飘,耿梨倒也不会因此迁怒别人,不过现在的确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缓缓心中的悲伤。 她慢慢地飘到胤禛的身后的马背上坐下,然后轻轻地“靠”在胤禛身上,仰头望着天,神情很是忧伤。 “唉,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我会一直跟着你?” 胤禛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虽然也已经猜到这个女鬼应该是缠上自己了,但是在胤禛的心里到底还是抱着一丝奢望的,只是真当这话从这女鬼嘴里说出来之后,他的一颗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尤其当耿梨靠在他身后时,听着从耳后根传来的那丝丝叹息声,哪怕他没有实实在在的触感,胤禛也感觉自己血液都在倒流,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要不是自佟额娘去世后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他怕是当场就要叫出来。但是饶是这样,胤禛已经全身僵硬地几乎连手中的缰绳都快握不住了,全凭着本能在骑马。 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胤禛努力控制着自己不露破绽,看了看不远处的寺庙,眼中露出一丝狠色。 他就不信这鬼还敢跟到佛门之地来! 但是事实证明,这鬼真的跟来了! …… 看着已经飘到寺庙牌匾旁、正在努力念着牌匾上的名字的耿梨,胤禛脸都木了。 不是说这些妖魔鬼怪都畏惧寺庙道观、高僧高道吗?为什么他身边这个不一样? 而一旁的苏培盛,对于自家爷这一路遭遇的苦难和惊吓是一无所知。 见终于到了寺庙了,以为终于逃出生出的苏培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 只是正当他准备后自家爷好好庆贺一下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自家爷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心中不由地涌现一丝强烈的不好预感,试探道。 “爷,难道……” “嗯!”胤禛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像是游魂一样地看着已经向飘向正朝着寺庙深处飘去的耿梨,语气飘忽。 “跟了咱们一路。” 苏培盛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爷……”苏培盛很想哭,但是又担心这个女鬼就在一旁看着,只能极力控制这心中的崩溃,用眼神询问着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见耿梨飘远了,胤禛压了一路的愤怒与恐惧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这东西好像缠上我了一般,怎么都甩不掉,现在居然连寺庙这种地方都能跟来,你让我怎么办?” “爷,别说话,要是让那东西听到就完了!”见自家爷居然这般口无遮拦,苏培盛整个人都要昏过去了。 自家爷平时不是一向都很谨慎小心的吗?现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怎么反而犯糊涂了?难道是因为惊吓过度了? 此时的胤禛也反应过来,捏了捏眉心,神情疲倦道:“放心,那东西飘到寺庙里面玩去了,这一时半刻估计顾不上咱们。” 想到刚才那女鬼看到寺庙时好奇激动的样子,开心地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般,胤禛心里不由地生出了一丝可怜的情绪。 只是这个情绪刚刚冒头,就被胤禛狠狠地给掐灭了,更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 他真是昏了头了,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同情一只鬼? 苏培盛:“……” 敢情是这女鬼不在,爷才敢这么“放肆”啊! “爷、您也不要着急,岫云寺是我大清敕封的皇家寺院,里面的得道高僧甚多,一定能有解决这个女鬼的办法的,等咱们找到住持收了这个女鬼,爷您就能高枕无忧了。”苏培盛连忙安慰道。 “但愿吧!”胤禛点了点头,脸色怏怏,显然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这女鬼进寺庙就如同逛自家后院一般,还能指望有人能收了她? 不过虽然是如此,但是胤禛心中到底还是报了一丝希望的,万一有呢? 想到这里,胤禛不由地振奋了些:“苏培盛,去敲门吧!” 听到主子叫了自己的全名,苏培盛顿时心中一惊,脸色露出了一丝紧张之色:“爷,您能不能不要叫奴才名字啊!叫奴才小苏子就是了。” 然后像做贼一样东看西看、生怕被人、或是被鬼听到一般。 “为什么?”胤禛微微皱眉,好好地怎么不让叫名字了? 苏培盛紧张道;“奴才小时候老听家乡的老人说,如果让鬼知道自己的名字,鬼就在一直唤你的名字,要是一个疏忽应了鬼的叫唤,那自己的魂就会被带走。奴才虽然不知道跟着咱们这女鬼有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 “……”胤禛呼吸一滞,本来不好想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想解决这个女鬼的心是越发迫切了。 胤禛也不敢耽搁,进了岫云寺后直接来到了后山的一座禅房,找到了正在打坐的岫云寺的住持徳漳禅师。 看着去而复返的四贝勒,徳漳禅师虽然也有些纳闷,但是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迎接。 而本来还着急解决自己身上麻烦的胤禛,却在见到徳漳禅师后反而迟疑了。 倒不是说他不想摆脱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个女鬼,而是来禅房的这一路上他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徳漳禅师和康熙之间的关系。 要知道,岫云寺作为皇家寺院,和大清皇家的联系向来紧密非常,历代住持也都是由皇帝亲自册封的,尤其是徳漳禅师,更是经常去宫中给康熙讲解佛理、和康熙关系密切。 自己若是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告诉徳漳禅师,皇阿玛那边极有可能也会知道,到时候皇阿玛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不是德行有亏才会被鬼怪给缠上? 一想到皇阿玛会因此厌弃自己,胤禛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泼了盆凉水一般,瞬间冷静了下来。 “……四爷,您找老衲……到底是为了何事?” 看着自刚才进来起,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表情却越来越凝重的四贝勒,一向淡然的徳漳禅师也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问道。 苏培盛也纳闷地很,不明白都这个节骨眼了自家爷怎么反而不说话了?又不敢越俎代庖,只能拼命地向胤禛使着眼色,急地是抓心挠肺。 “……” 看着因为表情使得太过用力、五官都快扭曲的苏培盛,胤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又看了看满脸疑惑的徳漳禅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准备据实已告。 “事情是这样的……” 6. 雍正皇帝认识不? 权衡利弊之下,胤禛还是决定先解决掉自己身上的这个大麻烦再说。 虽然说他被鬼缠上的事要是被皇阿玛知道了,他极为可能因此忌讳被皇阿玛厌弃。但是不管怎样,这也都要比被女鬼缠上一辈子的好。况且以徳漳禅师的人品,也未必不能守口如瓶。 胤禛这样安慰自己,只是他话刚起了个头,就看到一道熟悉到骨髓的身影从一旁紧闭的房门直接穿了进来,一边向他走来嘴里还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哎呀,该说不说,这个岫云寺还挺气派的,尤其是山上的那些枫叶,红的可漂亮了。还有那些古建筑,都是用木头搭建的,真是太有韵味了。这要是搁在现代,可是很难看到这么正宗的古色古香的建筑了……”耿梨碎碎念道。 之前她呆的地方就是一个坟地了,没说古建筑了,茅草屋都没有一个,难得看到这么多成片的古建筑,这让耿梨不由地有些兴奋。 哪怕知道胤禛看不到她,她也忍不住和他分享一下自己此时的喜悦心情。 但是作为分享对象的胤禛却是惨了。 他本来是准备把女鬼的事告诉徳漳禅师的,但是耿梨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惊得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不受控制的剧烈咳了起来。 “……咳咳咳。” 也许是被呛到了,又或是因为惊吓过度,胤禛咳得脸色通红,一个劲地捂着胸口,把刚“进门”的耿梨也吓了一跳。 不过她倒是没往胤禛是看到他突然出现被吓到的方面去想,还以为他是病了,还贴心地关心了两句,有些担忧道:“怎么好端端地就咳了起来了吗?别是发烧了吧!” 说着耿梨用手去触摸胤禛额头,想要试试温度——如果她能摸得到的话。 不过虽然摸不到,但是在强烈的心理作用下,胤禛却明显感觉自己被耿梨“摸过”的额头就像是真的发热一般烫了起来,整个人也咳地越发厉害。 “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四爷,您没事吧!” 而看胤禛咳成这样,苏培盛和徳漳禅师也有些被吓住了,连忙上去询问情况。 相比于一头雾水的徳漳禅师,一路经历过来的苏培盛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内情的,看着自家爷咳地如此反常,苏培盛先是心中一凉,接而整个人都丧了下来。 “爷,是不是……”他们爷怎么就这么命苦? “我、没事!只是被风呛着了。”胤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其实相比于被吓到的愤怒和恐惧,胤禛更多却是失望。 因为从徳漳禅师那一无所知的表情他就知道,他也是看不到这个女鬼的。 他本以为岫云寺的住持会有些常人没有的本事,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地太好了。 想到这里,胤禛心中不由地生出一抹绝望,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毕竟已经到这个局面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定了定神,胤禛淡淡地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刚刚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处坟地,突然心有所感,故而折返,想在贵寺小住几日和住持探讨一下佛法,还请住持安排一处禅房,并遣人回去告知一声,免得家里担心。” “呃?”徳漳禅师一愣,没想到胤禛给了这么一个理由,眼中闪过一道怀疑之色。 不过虽然猜到里面还有别的缘故,但是能做到他这个位置,徳漳禅师靠的并不仅仅是佛法高深,更多的还是要懂人情世故、知进退。既然对方不想说,他自然不可能主动去问。 几乎不加犹豫的,徳漳禅师念了一声佛,笑道:“既然四爷想要留下和老衲探讨佛理,老衲自然乐意,只是寺院简陋,倒是委屈四爷了。” “无妨,我也并不是讲究的人,带路吧!” 胤禛淡淡道,然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正在屋子里好奇地转来转去的耿梨,心中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往乐观的想,他遇到的这个女鬼起码看着还算有些理智,虽然有时候说话奇奇怪怪的、有时候有点疯,但是其他方向看着也还算正常? 甚至她还把汗巾和荷包还给了他们,也没做什么伤害他们的举动,应该、大概、可能……不会害他吧! 胤禛不确定地想到。 ………… 虽然胤禛说自己不讲究,但是徳漳禅师也不可能真的就收拾一间禅房给他住。 亲自吩咐手下的知事收拾了一处幽静的院落来、然后又派了几个小沙弥过去伺候。等胤禛等人过去的时候,一起都已经收拾地井井有条,甚至连茶都已经泡好了。 胤禛看着住持准备的这些,心中满意,刚准备喝一口泡好的茶,就看到了正在屋子里窜来窜去的耿梨,刚好了一点的心情又瞬间落回了谷底,心中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女鬼就不能不跟着他吗?刚才不是在外面玩地很开心吗?出去逛逛不好吗? 对于胤禛的嫌弃,耿梨还一无所知,还在对着眼前的这间院落啧啧称奇:“没想到住持居然给你住这么好的房子?看来你好像还挺有身份的嘛?” 虽然从刚才住持对这位四爷的态度,耿梨也能看出眼前这个人似乎有些不简单,但是从这些大和尚那毕恭毕敬地态度来看,这人的身份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高。 想到刚才住持叫这人四爷,耿梨心中一动,也顾不上观察这些古董了,“咻”地就飞了过来,直直地“坐”到胤禛对面,然后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他,把正喝茶的胤禛吓得差点把手中的茶杯给砸了,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才没有露出异状。 胤禛:“!!!” 他的心脏! 如果不是实在拿这个女鬼没办法,胤禛有把她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总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就算不被这个女鬼弄死,迟早也要被吓死! 耿梨还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给胤禛带来多大的惊吓,摸着下巴自说自话。 “四爷?你这称呼倒是让我想到了历史上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也是叫四爷。不对,对于现在你现在所处的时代来说,也不能说是历史,说不定你还认识他呢!” 虽然之前困住她的坟地一向人烟稀少,但是她还是从那些上坟的人口中,和墓碑上篆刻的年月日,倒也拼凑出了自己穿越到清朝的准确年份。 她是康熙二十六年穿越过来的,十六年过去了,现在是康熙四十二年的秋天,而鼎鼎有名的四四,雍正同志,自然也是生活在这个年代的,而且算算年纪,和眼前的人年岁差不多。 耿梨倒是没怀疑眼前这位四爷就是雍正,毕竟又不是小说,哪能随便撞个人就是四四的? 再说了,现在雍正虽然还没成为后来的加班狂魔,但是也好歹是个贝勒,每天忙地要死,怎么会有这位四爷这般闲情逸致地来寺庙小住呢? 而一旁在假装喝茶的胤禛则是听地云里雾里的。 什么又是历史又不能说历史的?历史上排行为四的大人物他倒是知道不少,像前朝的成祖朱棣,汉朝的文帝刘恒,都是行四,但是这些人都已经作古多少年了?他就算知道他们也不能说是认识啊! 就在胤禛各种猜测的时候,耿梨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把口中的茶给喷了。 “就是爱新觉罗胤禛,你们大清未来的皇帝,清世宗雍正,认识不?” 胤禛:“……!” 这个女鬼在胡说八道什么? 胤禛强行把口中的茶咽了下去,但是因为太过震惊、茶水咽地太猛了,以至于茶水直接倒流进了气管,胤禛又猛烈开始咳嗽起来,茶水都洒了一身,把一旁的一人一鬼又给吓了好一跳。 “爷~~”而一旁的苏培盛真的要眼泪都下来了。 他虽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但是爷这般反常,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女鬼又做了什么才把爷折腾成这样。 他们爷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单单让他遇到了这种祸事? 作为罪魁祸首的耿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对胤禛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她只是觉得这个怎么“四爷”看着跟小孩子一样,冒冒失失的。 “喝个茶都能呛着,还真是公子哥啊!算了,少爷您慢慢歇着吧,我去寺庙里逛逛了。” 耿梨看着一脸“虚弱”之色的胤禛,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然后没看到胤禛铁青的脸色,“咻”地一下就飞出去了。 胤禛:“……” 有生之年,他居然被一个鬼给鄙视了? “爷,你还好吧!”见爷虽然不再咳嗽了,但是脸色却更加难看了,苏培盛越发地担心了。 “好什么?”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的苏培盛,正没好气地胤禛不由地冷哼一声,忍住迁怒道。 “没看到我这一身都湿了吗?还不叫人打水来,我要沐浴更衣!”凭什么只有他能见鬼,别人却看不见?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叫热水!”见爷发怒了,苏培盛哪里知道爷现在心里不痛快,哪里敢顶嘴,连忙去叫水。 “……”看着苏培盛连滚带爬地被他训了出去,胤禛的心情不由地好受了一点,只是想到刚才那女鬼说的话,又忍不住皱起眉来。 “未来的……雍正皇帝?” 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7. 来自厉鬼的恶意 虽然理智告诉胤禛,鬼的话不可信,更何况这个女鬼看着还疯疯癫癫的,但是不可否认的,耿梨的话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尤其想到耿梨那笃定的表情,让胤禛眼神不由地开始波动起来。 “罢了,一个鬼胡言乱语的鬼话罢了,当什么真?还是想想该怎么把这个女鬼弄走吧!” 胤禛闭了闭眼,强行心中那些杂乱的思绪摒除。 ………… 虽然说寺庙作为方外之地和普通客栈不一样,但是岫云寺是皇家寺院、由内务府供养,胤禛身为堂堂贝勒,自然是有一些特权的。 他既然说要洗澡自然不敢有人怠慢,很快就有小和尚把烧好的热水抬了进来。 苏培盛拿着一套干净的黑色海青僧袍放到一旁的衣架上,小心道:“爷,这次出来咱们也没成想会住下来,也没带换洗的衣裳,只能让爷先将就着穿这寺庙里的僧袍了。爷放心,都是新的,没别人穿过。” “嗯,事急从权,你做的很好,出去吧。”对此胤禛倒也没什么意见,脱了衣服缓缓地把自己浸入温热的热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一天他遇到了太多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事物了,的确需要泡个热水澡冷静一下。 只是刚泡了没一会功夫,胤禛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一股强烈的视线在看着自己,抬头一看,就看到那个说去逛寺庙的女鬼就站在自己面前,此时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胤禛:“……” 他现在该做什么反应? 相比于胤禛的大脑一片空白,耿梨的反应却是直白多了。 看着暴露在水面上的那片结实的胸膛,耿梨不由地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吹了个口哨,用耍流氓一般的口吻调戏道。 “呦,身材不错啊,看来也是练过的啊!我说怎么逛到一半却想回去看看的冲动呢?原来是有好东西等着我看呐!看来回来真是回对了……” 而听着这类似登徒子才能说出来的话,胤禛却是惊呆了。 胤禛万万没想到,这样调戏的话语会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还是这么用这么自然的语气?这女鬼上辈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如此大胆放荡? 如果胤禛这心里话让耿梨知道了,怕是又要被她鄙视了。 她这才是哪跟哪,上辈子喜欢口嗨的女生比比皆是,说的比她还露骨的更是不在少数,对着一个陌生人直接喊老公、生猴子也毫无压力,她这算什么? 再说了,作为一个阿飘,别人又看不到她,她放肆些怎么了、怎么了? 耿梨还不知道她的一言一行都被胤禛看在眼里,还在那里大肆评价着他的身材,听得胤禛由原来的呆若木鸡,然后慢慢地脸都红了——这次完全是被气得。 不知廉耻!真是不知廉耻!这种话是一个女子该说出来的吗?难道就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吗? 而且一想到自己堂堂男子汉居然被一个女子给调戏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更是让胤禛气地不打一处来。因为太过愤怒了,又忍不住重重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耿梨:“……” 怎么又咳起来了? 看着遇到不到半天就咳了好几次、而且每次都是一副肺管子都要咳出来架势的胤禛,又想到古人一向命不长,耿梨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 “你咳成这样,别是真的有病吧!难道是肺痨?” 一句话,让本来胤禛本来就剧烈的咳嗽越发加剧了。 你这个鬼才得了肺痨!你全家都得了肺痨! 胤禛觉得自己被吓死前也许是被气死的。 就在胤禛被耿梨的话气得咳嗽地越发厉害的时候,耿梨下面一番话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只见耿梨摸着下巴,脸上带着一丝苦恼:“话说肺痨在古代也算是不治之症,你要是真患上了肺痨怕也离死不远了,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我现在好像成了你的地缚灵啊! 不对,格局要打开,换个思路想想,如果你死了,那么是不是说你我之间的联系就解除了,我就可以不用只能呆在你身边了、我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一想到自己不用再被任何人或物束缚,耿梨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显得熠熠生辉。 魂力流转,透明的风刃在手中生成,耿梨那跃跃欲试又锐利无比的目光在胤禛的身上来回地打量着,就像是在评估着粘板上的肉一般,粉嫩地舌头轻轻地扫过上嘴唇,更是像在思考自己刚从哪一处下口。 要不,她试试看? 而被耿梨死死盯着的胤禛却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猛兽盯住一样,浑身的寒毛就竖起来了。 虽然说从遇到这个女鬼开始,他就一直处于一种很危险的状态,但是不得不承认,之前的他并没有从这女鬼身上感受到太多的恶意,更多地感觉这女鬼就像是个心性残缺的小孩子一般,虽然有些胡闹,但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但是在这女鬼得知可能有办法重获自由的那一刻,胤禛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厉鬼的、森森的、毫不掩饰的恶意,犹如附骨之疽一般,让他全身血液都开始凝固了。 但胤禛却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哪怕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犹如擂鼓,他依然保持着刚才咳嗽的频率,一切正常地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生怕引起了耿梨的怀疑。 相比于胤禛此时的万马奔腾,耿梨心里也挺挣扎的。 虽然说她的确很想要自由,但是要是为了自由让她去杀一个无辜的人,耿梨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没有这么狠的心肠的。 直勾勾地盯了胤禛半天,耿梨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一想法。 收回眼神,耿梨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还是算了吧!现在我是你的地缚灵,我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契约也说不定,要是杀了你我也遭殃怎么办?风险太大了,不划算!” 耿梨摇了摇头:“算了,反正现在我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只困在一个地方了,先就这么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也算是看在你也叫四爷的份上。” 说完之后,耿梨就直接飘了出去。 刚才一路过来她看到了好些气派的古建筑都没来得及细看,她现在要去好好欣赏欣赏。 而在耿梨飘出去后,一直故作镇定、不露出半分马脚的胤禛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头上的汗更是像下雨般地流了下来,浑身大汗淋漓,就像是洗了澡一般。 胤禛咬了咬牙,使劲用自己的指甲掐着自己虎口,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恐惧。 虽然刚才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但是却可以说是他自出生起最生死存亡的一刻。 作为大清皇子,能凌驾在他之上的可以说没有几个,但哪怕是皇阿玛,也不能轻言定他的生死。 可在这个女鬼面前,胤禛第一次发现自己渺小地就如同蝼蚁一般,性命完全不由自己所掌控,他是死是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虽然说这次这个女鬼因为一些顾虑暂时放过了他,但是下次呢?谁知道她会不会有了别的想法? 难道他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在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厉鬼身上吗? 想到这里,胤禛心中的恐惧慢慢消退,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戾气慢慢涌了出来,眼中满是狠色。 他就不信他对付不了这个女鬼! ………… 接下来在岫云寺小住的这些日子,胤禛尝试用各种办法来对付这缠着自己的耿梨。 一开始,胤禛不是“带”着耿梨聆听僧人诵经,就是去“参观”了岫云寺大大小小的各种佛像,从如来佛祖到观世音菩萨,到四大天王再到十八罗汉,就连岫云寺的镇寺舍利他都磨着方丈参观了一回。 但是却发现,不管是诵经还是佛像,这些对耿梨都一点用都没有。甚至在参观舍利子的时候,耿梨还玩心大起,用她的“法力”使得舍利子还发起光来。 当时舍利正在胤禛的手上,众人看到这一神奇的景象,还以为是佛祖显灵了,纷纷朝他跪了下来口念佛号,徳漳禅师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直说他与佛有缘,这几天更是三番两次地试探他要不要效仿世祖皇帝,侍奉佛祖,害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婉言谢绝。 既然佛门对耿梨不起作用,胤禛只能从古书中寻找些偏门的法子了,不过像什么符纸、黑狗血、公鸡血这种太过明显的东西他并没有弄来,毕竟他现在还不想和耿梨撕破脸,要是这些东西不起作用反而激怒了她,那就得不偿失。 不过像是雷击木、五帝钱、杨柳枝这些东西放在屋子里倒是不会惹人怀疑。但是让胤禛失望的是,依然一点用也没有,耿梨依然进出自如,完全不受影响。 三天折腾了下来,胤禛是彻底绝望了。 看着坐在他身边、连他吃饭都紧紧盯着的耿梨,胤禛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自己可能这一辈子都不能摆脱这个女鬼了。 8. 九龙夺嫡 而完全不明胤禛心中苦闷的耿梨,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喝着白粥,还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有些羡慕地问道:“这白粥好吃吗?” 真怀念当初还是人的日子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哪像现在只能吸收月华之力,她都已经十几年没吃过人类的食物了! 白粥能有什么好吃的? 胤禛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是喝粥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还在耿梨艳羡的目光中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小菜。 虽然这三天胤禛想尽办法都没能摆脱这个女鬼,但好消息是,经过这三天的“锻炼”下来,他的心早已变得稳若磐石、荣辱不惊了。 就算这女鬼坐自己身边,他也能淡定自若,不像一开始那样,她稍微靠近他一点就觉得心跳加快,脑袋充血。 看着胤禛又过分地夹了一筷子咸菜,耿梨只觉得口中的口水分泌地更快了(如果她有的话),深深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我会变成鬼,上辈子我就不减肥了。作为一个三百年前的古人,你可不知道,21世纪的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哪怕你是皇帝,也都不一定有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吃的种类多。” 又是三百年前! 虽然这几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耿梨说过这样的话了,但是胤禛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起来。 一开始胤禛的确以为这个女鬼只是个精神有些不正常的女鬼,所以说话才颠三倒四的,哪怕把他当做什么“雍正皇帝”,他也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只当这个女鬼是精神错乱了。 但是三天时间下来,他渐渐地发现,这个女鬼虽然说话奇奇怪怪,但是思维逻辑却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口无遮拦、随心所欲,就像是她生前所处的环境就是这般自由开放。 更重要的是,他从她自言自语的那些话中发现,她总是把他们这些人称为三百年前的古人,就像是她是从三百年后来的一般,而用这女鬼的话来说,她就是从三百年后的时代,在某些神秘的作用下穿越到他这个年代的。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只是这个女鬼的胡言乱语,不可信。但是这几天听着这个女鬼描述的那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胤禛的心还是渐渐倾斜了。 其实单单只是这个女鬼是从三百年后穿越过来的一事,胤禛虽然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也并不会太吃惊。 毕竟他都已经见鬼了,还有比这更不能让他接受的事吗? 真正让胤禛觉得心惊肉跳的,却是女鬼口中提到的“九龙夺嫡”之事。 虽然只是聊聊几句,但是里面的信息也足以让他心神不宁了这几天都不能安睡(当然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个女鬼天天陪着他,他想睡都睡不好)。 虽然说这几年太子的日子的确不怎么好过,皇阿玛对太子的不满日益增多,不仅扶持他们这些皇子来制衡太子,更是在今年五月间把太子最倚重的重臣索额图以“议论国事,结党妄行”的罪名幽禁于宗人府。 但是即便是这样,之前的胤禛依然不认为皇阿玛有易储的想法。 毕竟太子已经是做了近三十年的太子了,皇阿玛在太子身上注入了太多的心血了,哪里是说废就废的呢? 但是按这个女鬼的话来说,皇阿玛不仅废了太子,而且还是经过两立两废,而他,则是会成为最后登上皇位的那个人。 一想到自己最终会成为那万人之上,哪怕胤禛一向心思深沉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这……是真的吗? 耿梨还不知道自己自言自语的毛病已经几乎把自己的秘密都在不经意间抖落出来了。看着胤禛一口粥一口小菜吃的香甜,耿梨是越看越馋。 “刷”地一下突然站了起来,把正在思考的胤禛吓得够呛,差点没露出马脚。 “不能再看你吃饭了,越看越想吃,真是要死了,都成鬼了,怎么还这么馋……” 说着耿梨就碎碎念地飘然远去,留下了目瞪口呆的胤禛。 胤禛:“……” 他觉得,他还是先不要考虑自己以后能不能当皇帝了。总觉得自己再和这个女鬼相处下去,他怕是连活到太子被废的可能都没有。 重重地把手中的粥碗往桌上一放,胤禛一脸地心烦意乱。 “不吃了,让人撤了吧!”这几天被一个鬼盯着吃饭简直是食不知味,哪怕是山珍海味放在自己面前都吃不香。 看着自家爷都敢甩饭碗了,作为半个亲历者的苏培盛就知道耿梨已经离开了,不由地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爷那食不下咽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深深同情起来。 他们爷,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爷,您也不要太过担心了了,虽然咱们现在奈何不了那个东西,但是不代表以后都奈何不了? 俗话说的好,事在人为、人定胜天,爷您一定可以找到办法对付那个女鬼的。”苏培盛一边收着碗筷一边给胤禛打气道。 看着一脸怜悯之色的苏培盛,胤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现在已经沦落到被一个太监可怜的地步了吗? 不过见前两天还紧张兮兮、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苏培盛,此时居然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胤禛不由有些奇怪。 皱了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你现在似乎不怎么怕这个女鬼了?” “怕自然还是怕的。”苏培盛嘿嘿一笑,有些庆幸道。 “但是是奴才不像爷那样能看见那个东西,不是有一句老话吗?眼不见为净,奴才看不见就当那东西不存在,所以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胤禛:“……” 真希望他是那个看不见的! “你倒是好福气。”深深地憋了一眼一脸庆幸之色的苏培盛一眼,胤禛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听得苏培盛忍不住抖了抖,总觉得自己刚才似乎说错什么。 不过胤禛现在也没心思和苏培盛计较,挥了挥手,一脸意兴阑珊道:“罢了,这女鬼的事以后再说吧!你今晚收拾一下东西,咱们明天该回去了。” “咱们这就回去了?那这女鬼怎么办?她岂不是是跟着咱们回府?那府里的主子怎么办?”一听到爷要回去,苏培盛大惊失色,连忙问道。 府中还有福晋和阿哥们,这要是也鬼给缠上了可怎么是好?这几天他也算是见识了这女鬼的本事,那可真的是鬼神之力,非常人所能及。 就好比院子里那被切成一半的大理石石桌,就是被这个女鬼无意间给切断。 连坚硬的大理石都能说切断都切断,更何况人呢? “倒也不用太担心。”胤禛想了想道。 “想必这几天你也感觉到了,这个女鬼并不像是什么厉鬼,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想来不会对福晋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虽然说一开始这女鬼生出过杀了他重获自由的想法让他提心吊胆到现在,但是就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她现在对他的确没什么恶意。 见苏培盛还要说什么,胤禛伸出手,止住道:“不用再说了,我们出来已有三四天了,就算福晋不催,皇阿玛那里也说不过去。再不回去,皇阿玛那里也该有意见了,去收拾吧。” 虽然说皇子不像官员那样每天都要去衙门点卯,但是作为已经成年、早已参与朝政的皇子,他身上的职责并不比那里官员轻。 一出来三四天不理政务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再撂担子不管,不仅太子会有意见,皇阿玛也会有所不满。 比起耿梨给他带来的困扰,胤禛更怕的影响自己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 想到耿梨说的那些话,胤禛的眼神瞬间幽深了起来。 虽然就那个女鬼口中说历史来看,他会成为最终胜利的那个,但是他同样也清楚地知道,未来是未来,现实是现实。 如果他仗着所谓的“历史”就毫无作为的话,以皇阿玛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把皇位传给他? 他虽然不清楚那个所谓的“历史”上的他是最终是如何胜利的,但是就冲着“九龙夺嫡”这四个字,胤禛就能肯定,这条路充满了艰难险阻,稍有不甚就会满盘皆输。 “这条路……难走啊!” 胤禛抬头望着外面的天地,喃喃自语道。 9. 吸收月华之力 从胤禛那里飘出来之后,耿梨又跑到寺庙里逛了起来。 虽然作为“地缚灵”的她现在在一股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只能跟着那位四爷了,但是这也不代表她只能寸步不离地跟在他旁边。 就耿梨这几天的不断试验来看,他们两人之间还是有一个自由活动的范围的,这个范围大概是方圆百丈,也就是三百多米的样子。 在这个范围内,她的活动是自由的,但是一旦超过这个范围,她就会出现那种拉扯感和意识模糊的现象,然后就不受控制地瞬间回到“四爷”十丈范围之内。 虽然说这个范围还是有些小,但是好在这个四爷是活人,不像之前那个困住她的坟地是固定不变的,起码她现在的活动范围还能随着四爷的移动而移动。 不过自从三天前这个四爷来到这个岫云寺,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三天了,哪怕再好看的景色也都看腻了,更何况这里还是个寺庙。 别说什么娱乐设施了,就连个聊家常的正常人都没有。这里住的不是和尚就是和尚,每天不是念经打坐就是研究佛法,听得她是直打瞌睡。 在逛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逛的、加之天又黑了,耿梨只能悻悻地回去了。 …… “唉,这个地方闷死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你怎么又在抄佛经啊!” 耿梨正抱怨着,一抬头就看见胤禛又在抄佛经了,不由地无趣地撇了撇嘴,眼中满是嫌弃的表情。 跟着这位四爷这么多天,耿梨发现这人还真是喜欢佛法,整天不是拜菩萨就是一动不动地听着寺庙里的和尚念经,再不就是抄经,而且一抄就抄一晚上,实在是无趣地紧。 胤禛正在抄写佛经,突然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抱怨声,然后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一道湖绿色的身影穿墙而过出现在自己面前,让胤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经过这几天,胤禛也算是习惯了她的神出鬼没,装作没看到一般,依然专心抄着自己的佛经。 只是轻咳了一声,暗暗地向苏培盛比了一个隐晦的手势,提醒耿梨进来了,免得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而耿梨本来也没有指望胤禛会回答她的话,习惯性地唠叨了两句后,就飘上窗台,像往常一样开始专心对着看天空的月亮开始吸收起月华之力来。 而看到丝丝月华之力不断涌入耿梨的身体这一幕,胤禛的瞳孔瞬间微缩起来,握着毛笔的手也不由地紧了紧。 虽然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这女鬼修炼了,但是每次看到这个场景,胤禛还是觉得异常震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胤禛根本就不会相信有“人”能同那些志怪小说里那般吸收月华之力。 这等本事,怕是已经趋近于鬼仙之力了。这样的一个鬼,真的是常人能够对付的吗? 想到这里,胤禛心中的忌惮是越发深了。 深深瞥了眼睛正在闭着眼睛吸收月华之力的耿梨,胤禛暗暗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又开始抄写起清心咒来。 就这样,一鬼在窗台吸收月华之力,一人在桌前抄经,倒是有一种莫名诡异的和谐。 “真舒服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身体里的月华之力饱和后,耿梨就睁开眼睛,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一丝享受的表情。 不过转头看着还在那里抄经的胤禛,耿梨的表情就变得无语起来。 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耿梨嘴角抽了抽,一脸不解道:“你还真是喜欢抄经唉,都已经快10点了,你还抄?你们古人不都是睡得挺早的吗? 我就奇了怪了,这个人年纪轻轻的,又不是和尚,天天抄那么多佛经干嘛?还穿着一生僧袍,难不成你想出家不成? 话说回来,你们清朝的这些纨绔子弟不都是出了名的会玩吗?遛鸟、斗蛐蛐、听戏、喝花酒、养瘦马,各种各样的,你倒是稀奇,居然喜欢佛法?变异了?”耿梨掰着手指,一脸稀奇道。 正在抄经的胤禛听了这些脸瞬间黑了。 谁说抄佛经就一定是要出家?修身养性、陶冶情操知道不知道?三百年后的人就这见识?亏她还说自己念了十几年的书,就这觉悟? 又听到说他们大清子弟只会遛鸟、斗蛐蛐、喝花酒、养瘦马什么的,胤禛更是气得差点没把手中的笔给捏碎。 简直是胡说八道!他们大清是马背上得的天下,所有儿郎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各个弓马娴熟。 入主中原后更是深知异族统治华夏之艰难,因而极其重视教育,尤其像他们这些皇子,教育之严格远超之前历朝历代,他们怎么可能像汉人那样出那种纨绔子弟? 还走鸡逗狗养女人?皇阿玛要是知道他们这么不务正业,腿都能打折了! 不过当想到这些是后世对他们的评价时,胤禛忍不住心惊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们大清的儿郎,在百年后就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吗? 耿梨还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对胤禛产生了多大的影响,还在那里评判着胤禛那和尚一般的行为。 上下打量他一番,迟疑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家道中落、要靠出家避世啊!难不成是感情生活出了什么问题?喜欢的姑娘没追上,所以一时想不开?” “……”胤禛正在为百年后八旗子弟的堕落而痛心疾首,听了这话脸又是一黑,心中的恶气越发重了。 冷静,胤禛,你和一个鬼计较什么?就当没听到好了。 胤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心里默默念着清心咒。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不得不说,清心咒的确有用,刚念了几句,胤禛就觉得心情平复了不少。 只是还没等他把清心咒念完,耿梨下面的话让本来觉得已经心平气和的胤禛又炸了。 耿梨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按照你的年纪,应该早就成家了才是,而且对你们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女人在你们眼中怕只是用来生孩子和照顾一家老小的免费保姆而已,根本就不重要。所以……不会因为你老婆给你带了绿帽子、面子上挂不住,你才这么想不开吧!” 毛笔重重地划过纸面,而伴随这一张即将抄好的佛经报废的同时,则是胤禛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他发誓,不把这个女鬼魂飞魄散难消他心头之恨!实在是太可气了!居然敢这么污蔑他! 苏培盛:“……” 这个女鬼刚才又干了什么?爷被气成这样? 而看着正在猛烈咳嗽的胤禛,耿梨瞬间也有些愣住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她甚至都怀疑这人能看到她了,四爷的这个反应,就像是被她的话吓到了一般。 耿梨的表情被胤禛看在眼里,不由地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引得这个女鬼怀疑了,表情却不慌乱,一边轻咳一边道:“风大了,去把窗户关一下吧!” “哦,好。”苏培盛了愣了一下,也算机灵,连忙过去关门,一边道。 “爷,您也别抄经了,明儿个早起就要回去了,今儿个晚上还是养养精神、早些歇息吧!” “也好。”胤禛淡淡地点点头,放下毛笔,然后径直从耿梨身上穿了过去,就好像看不见她一般。 耿梨:“……” 虽然又被人踩了过去让耿梨心中有些不痛快,但是不得不说,胤禛此举的确打了她的怀疑。 又听到说明天就要回去,耿梨更是一下来了精神,心中的那点怀疑更是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回去?咱们明天就要回家去了吗?真是太好了,这个地方真是太没劲了,这些和尚不是念经就是抄经,连个八卦都没有……” 胤禛:“……” 是我家,不是你家,你一个鬼,谁和你咱们咱们的? 看着围着自己叽叽喳喳没完的耿梨,胤禛忍不住头疼了,真不明白明明都成鬼了,怎么这女鬼还这么多话?还是说三百年后的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吗?那世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实在是受不了耿梨的话痨,胤禛只能装作没听到,梳洗完毕后,准备上床睡觉。 只是当他看到已经躺在床里面、一副也准备睡觉的耿梨时,胤禛的头发瞬间又麻了——又来了。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每天晚上这个女鬼都会跑过来和他睡同一张床。 他这三天睡眠质量如此之差都是被这个女鬼给害得!试问这世间有谁能在一个鬼睡在自己身边的情况下还能安然入睡的? 胤禛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都变成鬼了还要每天睡觉的? 就算要睡,睡别的地方不就行了吗?这寺庙里这么多的空床,为什么非要和他挤同一张?这三百年后的女人都是这么不矜持的吗? 10. 同床共枕 鬼自然是不用睡觉的,不过对于一直用人的思维来衡量自己的耿梨来说,还是会每天都坚持睡觉。 只不过以前条件有限,她只能睡在坟地里,现在终于有条件能睡床了,她自然是不可能再睡地上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做鬼太久了,现在的耿梨很是排斥再单独一个人。虽然上辈子的自己似乎没有别人同睡一张床的习惯,但是习惯是可以培养的嘛! 这几天睡下来,耿梨感觉格外的不错。 “睡觉睡觉,明天起早就能回家啦。”耿梨躺在床上兴奋地期待着明天的到来,却发现胤禛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由地有些奇怪。 “你怎么还不睡觉,都已经这么晚了,再不睡明天就起不来了。”耿梨爬起来,一脸不解。 听着这像是妻子关心丈夫一般的抱怨,胤禛只觉得身体越发僵了,有种瞬间逃离这间屋子的冲动,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千万不要这么做,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胤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迈向那恐怖的床榻,感觉自己就像走进阴曹地府一般。 而看着自家爷那悲壮又凄凉的背影,苏培盛的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深深的怜悯之情。 每天和一只鬼同床共枕,他们爷实在是太难了! “爷,要是没什么事,奴才就出去了。”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是苏培盛现在真是庆幸被女鬼缠上的不是自己,不然他早就被吓疯了。 “……出去吧!在外面守夜的时候警醒着些,别睡得太死了,知道没?”看着苏培盛那怜悯又庆幸的眼神,胤禛咬了咬牙,心中满是郁气。 明明当初两个人一起经过的坟地,凭什么被缠上的是自己而不是这奴才? “……奴才明白。”看着爷看自己那阴恻恻的表情,苏培盛心中一凛,暗叹自己活腻了,连忙收起眼中的怜悯,一脸郑重道。 苏培盛出去之后,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一人一鬼了。 胤禛只能硬着头皮在耿梨身边躺了下来,同时尽量让自己不要“碰”到对方,然后盖上被子、双手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再调整自己的呼吸,不露出半丝异样。 耿梨倒是没看出胤禛心中的惧怕和抵触,但是看着他这么板正的睡姿,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翻身趴在床上,耿梨双手撑着下巴有些费解的看着睡得板板正正的胤禛,不解道。 “四爷,你这么睡,就不会觉得不舒服吗?我都是趴着睡的,像你这样的睡姿我怎么都睡不着,跟躺尸一样。” 和四爷睡在一张床都三天了,耿梨就没见他换过睡姿,真不明白这么板正的睡姿他是怎么睡着的,不觉得窒息吗? 听着耿梨这么评价自己的睡姿,正在装睡的胤禛好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躺尸,你才是真正的躺尸呢! 睡觉就应该有睡觉的样子,他这样睡有什么不对?倒是你这个睡觉才有问题呢!趴着睡觉像什么话,一点规矩都没有。 忍着心中的怒气,胤禛在心里有念了一遍的清心咒,然后僵着身体继续装睡当做没听到,而旁边的耿梨也没指望他能回答,依然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耿梨:“四爷,不是我说,你们古人睡觉可真早,在后世就连学生都10点以后、也就是你们说的亥时以后才睡的,别说成年人了。” 胤禛:“……” 后世的学生……似乎也挺辛苦的。 耿梨:“不过也难怪,后世的照明系统比大清好上千百倍,晚上也能照地跟白天一样明亮,夜猫子比比皆是,我就经常熬夜追剧码字。” 胤禛:“……” 呵呵,晚上能和白天一样明亮,这话听着他怎么就不那么信呢? 耿梨:“不过话说回来,这电灯到底是替代不了自然光的,经常熬夜有害视力。我记得我上辈子好像就近视地厉害的,脱了眼镜之后简直和睁眼瞎没啥区别,一米之外连脸都看不清,十米之后更是人畜不分了。 不过穿越过来变成魂之后,该说不说,这近视倒是好了,看得可是清楚了呢!哈哈!” 胤禛:“……” 老天爷怎么不让这女鬼瞎一辈子呢? “……” 胤禛真的很想当自己没听到,但是也不知道是耿梨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还是太能说了。 哪怕他已经在心中念了无数遍的清心咒,她的声音就如同魔音一般贯入胤禛的耳朵、进入他的脑海,而且还不由自主地跟着在心里吐槽起来。 就这样,一鬼在那里自言自语,一个在心里默默吐槽,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哈,都这么晚了?”看着已经烧了一半的蜡烛,又看了看已经“熟睡”了的胤禛,耿梨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今晚不聊了,我要睡了。” 虽然说作为一枚阿飘,耿梨其实是不用睡觉的——她也睡不着,但是还是能让自己进入一个意识放空的状态的,和睡觉有些相似,就是不会做梦。 这个法子还是当初在归山当地缚灵的时候自己摸索出来的。 当时的她一个人被困在荒芜一片的坟地,自己出不去,也没有人陪她,那种孤独的感觉实在是太难熬了,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暂且逃避现实,否则她早就疯了。 往胤禛的方向又靠了靠,耿梨把自己依偎在他的怀里,然后把手“搭”在他的胸膛上面,舒服地叹了口气。 “有人陪着的日子真好,四爷,你知道吗?这三天,可以说是我成了鬼之后睡得最舒服的三天了。” 果然,人还是群居的动物,有人陪着的感觉就是好。 胤禛:“……” 这三天也是他这辈子睡的最艰难的三天。 听着耿梨这近乎情人间的私语,胤禛没有感受到半分旖旎的氛围,反而在她靠近的时候身体越发僵硬起来,尤其是她手搭在自己胸膛的时候,胤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下来。 幸好已经作为阿飘的耿梨感受不到心跳,不然就能发现身边人的异常情况,还是那里一脸满足地抒发着自己的“衷肠”。 耿梨叹息道:“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我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我总觉得睡在你身边感觉格外的安心,你有这种感觉吗?” 听着对方的呼吸,她总觉得内心格外的平静,太舒服了。 胤禛:“……” 没有,完全没有。 一想到以后可能每天都要过这样的生活,胤禛隐隐都有些绝望了。 他就不明白了,大清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而这边耿梨说完这话也突然笑了起来:“哈哈,该说不说,咱们这种情况倒有些像那些狗血小说里说的命定的姻缘似的。 人鬼相恋,这要是搁小说里面,咱们能谈200章的恋爱,虐的死去活来地那种,哈哈,太有趣了,四爷你觉得呢?” 胤禛:“……” 他一点也不觉得! 胤禛正绝望着,突然听着耿梨那调侃的笑声,胤禛忍不住脸一黑,只觉得自己头上的青筋都快冒出来了! 谁和你一个鬼有什么命定的姻缘? 他早已成婚,有妻有子,和一个鬼能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倒霉! 就在胤禛在心中生闷气的时候,就又听到耿梨悠悠地叹道:“可惜,那也只是小说里的桥段,我都变成鬼了,你看不到我,我也触碰不到你,就更别说谈恋爱什么的了。 不过能出那个牢笼一样的坟地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啊,四爷。” 耿梨是真心的感谢四爷。 因为太过孤单了,她都已经开始研究怎么自爆才能一了百了了。 要不是这次被带了出来,她可能过一两年就把自己折腾死了。 虽然说现在依然没摆脱地缚灵的命运,但是比之之前的情况实在是好太多了。 想到那段难熬的日子,耿梨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 “四爷,你知道吗?被困在坟场这些年,我感觉这世界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一般,我出不去,别人也看不到我,就连死也死不了,每天孤独地想发疯。 要不是你把我带出来了,我也都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了。虽然说你也看不到我吧,但是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觉得你像是能看到我一样,呆在你身边,我就感觉格外的安心。” 看着躺在那里的胤禛,耿梨眉眼不由地弯了下来,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这种有人陪的日子,真好! “做个好梦,四爷!”一挥手打掉正在燃烧的蜡烛,耿梨往胤禛身上又蹭了蹭,然后彻底把自己的意识放空,进入睡眠状态。 而在耿梨“睡着”之后,胤禛也缓缓地睁开眼睛来。 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安睡地就如同少女一般的耿梨,胤禛的心情有些复杂。 相处这几天,他每天见耿梨每天都是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样子,还以为她当鬼当得很开心。 但是从她的自诉中,他能听得出来,她这个鬼,当得其实并不开心,甚至可以说非常痛苦。 想到这里,胤禛的心中不由地升起一丝同情。 不过还没等这丝同情冒头,胤禛长久锻炼出来的理智就瞬间回笼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把自己打醒。 他是昏了头了吗?人鬼殊途,他居然会相信一个鬼的话? 如果有一天这鬼控制不了自己发疯起来,那他绝对死无葬生之地。 想到这里,胤禛整个人瞬间又冷却了下来,看向耿梨的眼神也冰冷了起来。 这个麻烦,还是要尽快除掉才行! 11. 换衣服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胤禛闭上眼睛,像往常一样在大脑着思考着解决办法。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同床三天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还是刚才耿梨的一番话让他有了触动。 这三天都没有睡安稳的胤禛在闭眼之后很快就有了困意,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睡过去了。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而苏培盛则站在床头,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看着一脸担忧的苏培盛,胤禛不由地心中一惊,连忙爬起来。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苏培盛也有些意外:“爷,您今天似乎睡地挺好的?” 奇怪了,爷这几天因为这女鬼闹的可谓是寝食难安了,尤其是睡觉这块,爷每晚都是夜不能寐,今天倒是安睡了?难道说今天那女鬼没和爷同床共枕? 胤禛看了看床里面睡得四仰八叉、甚至还打着小呼噜的耿梨,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意味深长地道:“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吧!” 这也能习惯? 苏培盛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胤禛的眼神满是敬佩之色,由衷地赞了一句。 “爷,您真厉害!” 不愧是他们爷,不过是短短三天就已经适应了和女鬼同床共枕的生活,这要是换了他怕是一辈子都适应不了。 胤禛:“……” 如果不是知道苏培盛的性子,他甚至都要怀疑这奴才是不是在讽刺他。 这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吗? “行了,少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伺候爷梳洗,完了后该回去了。”胤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就翻身从床上起来。 两人说话的声音惊动了还在“睡觉”的耿梨,看着正在洗脸的胤禛,又看了看还有些昏暗的天空,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 “还是你们古人起得早啊,这天才亮就已经起来啊!我记得我上辈子经常睡到中午。” 听到耿梨说自己睡到中午,胤禛的脸忍不住抽了抽。 一个女人居然睡到大中午才起,这是什么自豪的事吗? 她是怎么好意思用这种自得的口吻说出来?这种懒惰的人能嫁的出去吗? 对了,他忘记了,这个女鬼的确也提过她26岁高龄还待字闺中。 这么大岁数还没嫁,想来哪怕就是在三百年后的现代,她这样懒惰的女人也是没人要的吧! 如果胤禛这心里话要是让耿梨知道的话,怕是要被翻白眼了。 她没结婚是因为对婚姻的不信任,和她自己懒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否则以她的条件,轻轻松松就能把自己嫁出去了。 况且,26岁在现代哪里是高龄?明明就是花一样的年纪,没有结婚的女性更是比比皆是,凭什么单独歧视她? 可惜的是耿梨没有读心术,也看不出胤禛脸上的鄙夷之色,见胤禛都开始穿衣服了,不由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禁迟疑了一下。 “第一次回家,我是不是该换一件新衣服?身上这套好像不够喜庆。” 虽然说她的衣服都是靠着魂力幻化出来的,也不是真的,但是生活嘛,总是要有一点仪式感不是吗? 第一次回家,还是应该郑重一点的。 这样想着,耿梨开始回想自己上辈子刷抖音看到的那些汉服,在心中盘算着等下该幻化什么颜色样式的衣服了。 正在穿衣服的胤禛听了这话差点笑了。 换衣服?一个鬼换什么衣服,难不成还有什么人给她烧不成? 只是吐槽的话还没说完,陡然就看见本来还穿着那件湖绿色百褶裙的耿梨,就如同变戏法一般,“刷”地一下给自己换了一声大红色的嫁衣,惊得胤禛差点没把自己腰带给扯断。 “……!!!” 这鬼能自己变衣服也就算了,但是这一身的大红凤冠霞帔的嫁衣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认为和自己有什么命定的姻缘、和他结个冥婚不成? 想到昨天耿梨说的话、和她这些天非要和他同床共枕这些诡异的行为,胤禛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看向耿梨的眼神也越发惊恐起来。 好在耿梨这时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这身衣服好像有些问题,转了两圈觉得又有些不适合,一挥手给自己换了件不同款式的,看了看,还是不好看,又一挥手,换了件别的。 胤禛也看着耿梨像变戏法一样,一会一个款式的衣服,由原来的震惊满满的变成无语。 尤其听着她对衣服的各种挑刺,不由地让他想到了福晋和李氏,每次出门也是这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看来不管什么年代的女性都一样,什么都可以不上心,唯独在穿衣打扮上面格外的看重。 懒得再看耿梨折腾她的那些“衣服”了,胤禛穿好衣服就直接让苏培盛上早膳了。 而耿梨这边,在来来回回的换了十几件衣服都没有一件满意后也烦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对汉服的了解也是半斤八两,心血来潮想弄个仪式感反倒是快把自己整的神经错乱了。 “算了,作为一个现代人,第一次上门展示本时代的民族特色才是最紧要的,何必非要迎合别人的喜好呢?还是穿现代的衣服吧!反正别人也看不见。” 说着一挥手,一件大红色无袖紧身连衣裙就出现在耿梨的身上,配着一双羊皮小高跟耿梨高兴地在胤禛面前地转了两圈,双手捧脸,一脸得意道:“看,漂亮吧!” 胤禛此时正在喝粥,看着耿梨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打扮惊得险些没把口地粥喷出去,虽然强行控制住了自己没失态,脸却被气得通红。 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 这种打扮,就是勾栏的最低贱的卖笑女也不会如此,这个女鬼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三百年的华夏民风已经堕落到如此地步了吗? 虽然经过这三天的了解,胤禛也能大致了解到三百年的后世是个极为开放的年代,但是对于胤禛这种接受传统儒家教育长大的古人来说,依然觉得接受不了。 但是不得不说,看着耿梨这露在外面的整片白皙的脖颈和两条纤细的胳膊和小腿,胤禛的心里不由地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羞赧之色。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恼羞成怒,胤禛重重地把粥碗往桌上一放,梗着脖子朝着苏培盛怒骂道:“你是怎么伺候的,这么烫的粥也不知道放凉些上来?你是想烫死我?” 正在得意展示着自己现代着装的耿梨被这突如其来的拍桌声吓了一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烫就烫点吧,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想吃凉的就自己吹,又不是没长嘴?” 胤禛:“……” 他早晚要被这女鬼气死! 而被无端责骂的苏培盛也有些懵了,不明白爷怎么为一碗粥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这粥他明明是试好温度端上来的啊! 不过看着被气得眼红脖子粗的爷、而且脸色还有越来越红的趋势,这三天已经养成默契的苏培盛瞬间悟了,然后怜悯地看了自家爷一眼,心中不由地叹气。 唉,也不知道那个女鬼又做了什么,又把爷气得不轻。 再这么下去,爷怕是不被吓出病来都要被气出病来了。 从善如流地认错,苏培盛低眉顺眼道:“是奴才的错,没有试好粥的温度,奴才现在就去再换一碗。” “不用了,没心情吃了,回府。” 看着在一旁碎碎念他不近人情、为了一碗粥就发这么大火的耿梨,胤禛被气得越发心梗了,一甩袖子站了起来,径直就出了房门。 “……唉,怎么说走就走了,为了一碗粥,至于这么气吗?”耿梨正在劝地起劲,转眼一看人都出去了,连忙跟了上去,嘴里还一直不停念叨着。 “我说,你这个仆人也不容易,伺候你吃伺候你穿的,连你睡觉都守在你身边,算的上是事无巨细了。就算犯了一点错也是情有可原,你又何必这么计较呢? 你要知道,这要是搁三百年后,别说找这样的仆人了,还有保姆虐待雇主的情况呢,你可知足吧……喂,你走慢一点啊,这么着急干什么嘛?看你在寺庙里呆了这么多天也没见你急着回去啊……” “……”听着身后那如同念咒一般的自言自语,胤禛只觉得头上青筋直冒,脚下的步子是愈发快了。 终有一天,他一定要摆脱这个女鬼!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11. 换衣服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回家啦!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辞别了徳漳禅师,胤禛就带着苏培盛往京城的方向赶了。同行的,自然还有耿梨这个鬼。 坐在飞驰的马背上,靠着天边冉冉升起的红日,感受着微风吹过自己的魂体,耿梨忍不住幸福地叹了口气。 “唉,真舒服呀!坐在马背上看日出,真是好一出美景,可惜我没有身体,要是能自己骑马就好了。” 胤禛:“……” 你要是有身体的话,我也不用这么心惊胆战了。 听着身后的叹息声,胤禛下意识地低头看着“搂”着自己脖子的半截手臂,表情不由地僵了僵。 哪怕这几天已经有些适应了耿梨的存在,但是胤禛还是不习惯了让一只鬼靠自己这么近,尤其这鬼还穿的这么少,让他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而身后的耿梨自然感受不到胤禛的不自在,还在那里念念有词道:“不过此情此景,倒是让我想到了后世的一首歌,要不我唱给你听听?” 歌?胤禛心中一动,突然有些好奇这三百年后的歌和现在的歌有什么区别? 就在胤禛思考之际,耿梨从马背上站了起来,气沉丹田,然后带着魂力的一嗓子差点没把胤禛从马上吼下来。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 套马的汉子你在我心上 我愿融化在你宽阔的胸膛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所有的日子像你一样晴朗……”① “……” 胤禛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缰绳,气得浑身直抖。 他就知道,这女鬼能唱出什么好歌出来? 全都是些伤风败俗的淫词艳曲!亏他刚才居然还有些期待! 深深地瞟了一眼那还站在马背上引吭高歌、深深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耿梨,胤禛努力平复着胸口涌动的怒气,然后重重地一甩马鞭,马儿飞驰而去,一下子把耿梨甩在了身后了。 “……”正唱得高兴的耿梨瞬间戛然而止,看着远去的胤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好好的,加什么速啊,真有这么赶吗?我唱歌的兴致都没了。” 耿梨撇了撇嘴,然后加速飞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胤禛身后的马背上,嘴里继续哼着后世抖音里大火的神曲,听得胤禛脑袋都要炸了。 听了一路的情啊、爱的淫词艳曲,终于熬到了京城,胤禛的耳朵才算清净了一些,但是接下来,又不得不忍受这女鬼那如同土包子一样的叽叽喳喳地没完没了的问话。 耿梨发誓她绝对不是土包子。 虽然说可能因为穿越的关系,上辈子关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记忆耿梨都有些模糊了,但是耿梨还是挺见过世面的,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名胜跑了不少,连国外都常去。 但是要说这么纯汁纯味的古代人民生活场景,她还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不过电视到底是电视,哪怕是那些吹神还原的电视剧,和真实的历史也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看着这么真实的古代人民生活画面就在眼前,耿梨一时有点兴奋,有些没控制好自己心中激动的心情,一边点评一边吐槽。 “唉,这古代劳动人民生活就是艰苦,哪怕是在生活在京城,这百姓的生活水平也不怎么样嘛!穿打补丁衣服的比比皆是。不是康乾盛世吗?就这水平?京城都这样了,别的地方就更不要说了。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康熙的本事了,也是,生产力就那样,还能怎么发展?那些迂腐官员和封建地主还拼了命的盘剥普通老百姓,这日子怎么好过地起来? 还是现代好啊,人人平等,人民当家做主、百姓丰衣足食,高科技娱乐数不胜数。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都甩古代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那些小姑娘是怎么想的,怎么一个个都想着穿越回古代? 尤其是这大清,思想封建地最为厉害了,不仅实行闭关锁国,统治者的思想这么迂腐,对下实行愚民政策不说,社会上层只知道学习那些没用的四书五经,科技军事毫无发展,还一直洋洋自得地以天朝上国自居,都不知道睁眼去看看这个世界变化。 且看着吧,再过一百年,西方的科技就要全面超过大清了,等西方的列强轰开中国的国门,就等着割地赔款吧! 这么看来,这样的大清灭亡是最正确不过的历史选择了,只是想想近代那百年的屈辱史,心里就窝火地厉害。 难怪男频文那里清穿文都有这么一句话,清穿不造反,菊花套电钻,不造大清的反造谁的?实在是憋屈啊……” 听着耿梨那喋喋不休的抱怨吐槽声,胤禛是越听越火大。 他承认,现在大清百姓还没有做到人人都能安居乐业,不为衣食住行发愁的地步,比不上这女鬼口中的现代。 但是即便如此,大清在历代皇朝中也算强盛的,就算比不上汉唐盛世,也比那些乱世好多了。 而那现代所谓的发达,也不过是建立在她口中所谓的科技大爆炸的前提下,用三百年后和如今相比,未免有失公平吧! 尤其是听到这女鬼后来居然评判起自己的皇阿玛来,胤禛的脸色是彻底黑了,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直接翻脸。 他的皇阿玛,一代明君,岂是一个小小的女子能够评判的? 只是听着耿梨后面对大清现状的评价和惨烈的结局后,胤禛却慢慢地沉默了。 对于大清积弊的现状,胤禛不是不知道,有些甚至可以说是积重难返。 但是知道归知道,很是事情不是想去改变就能改变的,尤其是他们这种异族统治中华大地的皇朝,要考虑就更多了——比起攘外,最重要的是安内。 胤禛以前也一直坚信皇阿玛和先祖们的方向是对的,毕竟比起发展,大清的稳定是最重要的,但是现在听到大清的结局后,他的心慢慢动摇了。 胤禛虽然知道这世上没有永不灭的朝代,也有大清早晚被别的朝代取代的觉悟,但是他却没想到,大清会灭亡地如此窝囊。不仅如同羔羊一般轮番被那些异族轮番侵略,还留下了一世骂名。 想到后世之人对大清的评价,胤禛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迷茫之色。 他的大清,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不过胤禛到底是心志坚定之辈,被一只鬼缠了这么些天都没露出破绽,虽然一开始有些被耿梨的话打击到了,但是很快眼神又坚定了起来。 胤禛抬头看着这苍茫的天空,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声音虽然但是语气却异常地坚定。 “慢慢来吧!”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回家啦!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原来是四四啊!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两个人带着一个阿飘,慢慢地朝着贝勒府的方向去了。 看着越来越少的人群,和四周越来越气派的房屋,“坐”在马背上的耿梨不由地啧啧了两声。 “看来我猜的没错,四爷你家的条件果然不错,这个区域的房子估计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吧!哪怕是最普通的一间四合院,在后世估计也要上亿了。” 耿梨虽然不是时代的人,对京城现在的格局也不是太了解,但是也知道越靠近紫禁城的地方越贵的道理。 她刚才飘到空中就发现不远处就是皇宫了,而这个区域相当于后世的北京二环了,想想也知道这里的房子不便宜。 什么普通四合院,爷住的是贝勒府! 胤禛在心里习惯地吐槽了两句,然后骑着马继续往前走,最后在一间基高六尺,门柱红青油饰,梁栋贴金的、只有贝勒才能有的规格的三间大门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 耿梨是不知道贝勒府是什么规制的,但是她识字啊! 看着正门上悬挂的油青匾额上大大的“贝勒府”三个大字,和旁边的一圈满文,耿梨整个人瞬间懵了,想到这个人也是叫“四爷”,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瞬间浮现在脑海。 “你,不会真的就是爱新觉罗胤禛,未来的雍正爷吧!”耿梨愣愣地看着马下的胤禛,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其实也不用胤禛回答,门口的门房侍从在看到胤禛出现后,脸上顿时露出了肃穆的神色,连忙都迎了上来给胤禛请安。 “奴才给贝勒爷请安。” “起来吧!”暗暗地瞥了一眼耿梨那震惊到傻了了表情,郁闷了这几天的胤禛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扬眉吐气的感觉。 脸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点了点头,胤禛把手中的马鞭随手交给其中一个人,然后目不斜视地从正门而过,贝勒的架势拿的足足的。 只是还没等他威风三秒,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刺耳尖叫声,吓得胤禛一个激灵,差点没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胤禛:“……” 他就知道会这样! “啊啊啊啊啊!四四啊,活的四四啊,我居然真的见的活的四四了。” 终于回过神来的耿梨下意识地尖叫起来,没等大脑反应过来,魂就已经“刷”地一下飘到胤禛面前,眼中满是感兴趣的光芒。 虽然严格意义来说,耿梨自己也算不上什么清穿爱好者,但是见到这么有名的历史人物,耿梨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尤其这人还是那在位仅13年、却名列各大清穿主角榜榜首的“四四”,耿梨就更好奇了。 而看着已经飘到他跟前、像看猴子一样围着他转的耿梨,胤禛在心中再三默念了三遍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女鬼了。 成天疯疯癫癫,口无遮拦,半点女子该有的矜持和端庄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和这样的鬼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耿梨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刚才的突然举动又把人吓住了,还围在胤禛身边,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一直在各大清穿网文里很忙的四爷,嘴里还一边习惯性的碎碎念。 “真没想到,我跟了好几天的人居然是四四你啊!我说我怎么困了这么些年,偏偏就被你带走了,还不能离开你百丈的范围。现在看来,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啊,未来的皇帝嘛,自带王霸之气,有点特殊气场也是正常!” “唔,以前在网上看你的照片都是干瘦老头的形象,没想到真人还是挺帅的吗?就是这发型太影响颜值了,太丑了! “对了,作为堂堂贝勒,你都不需要当值的吗?跑到寺庙里住那么久?康熙老爷子也能同意?不过这么说来你去寺庙住肯定不是想不开或是被带了绿帽子。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通过寄情佛法、给众人营造一个不争的假象,好让太子、康熙老爷子和你的那些兄弟对你放下戒心对不对? 真是有你的啊,四爷,现在就已经用上这“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的战略方针了? 不愧是九龙夺嫡最后的胜利者,年纪轻轻地就如此有心机,难怪你的那帮兄弟争不过你…… ” “……” 听着耿梨的这些碎碎念,哪怕这几天已经自认被她磨出了脾气,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的清心咒,胤禛依然觉得心里火冒三丈。 他就不明白了,都成了鬼了,这女人的话怎么就这么多的?简直活人都能给她说死,死人也能被她说活,她就不知道歇歇的吗? 就在胤禛极力压抑着心中怒气时,突然听到耿梨的那句“不争是争”,不由地愣了一愣,随即若有所思起来。 虽然他也知道现在的朝堂有些微妙,皇阿玛对太子的不满日益增多,下面的皇子也开始蠢蠢欲动、有了各自的小算盘,尤其是大哥,对太子的不敬和挑衅都快摆到明面上了。 他虽然现在还是站在太子这边,但是却也不得不考虑自己的退路了。 不过朝中局势复杂,而且他作为太子党,想要全身而退且还要脱颖而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之前他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做,现在听到这句话,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吗?” 历史上的他,就是靠着此方针突围且夺得帝位的吗? 胤禛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句话,然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还在像个扑棱蛾子一样围着他乱转的耿梨,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微笑。 看来,这家伙除了胡闹,也还是有一点用的! 胤禛收回视线,然后继续阔步向前走,一边走一边问着这几天的情况。 “我不在的这几日,府里怎么样?” “爷放心,一切都好。”说这话的话胤禛的另一个心腹太监,张起麟,听到胤禛问话,连忙弯着腰答道。 “就是爷去岫云寺本来说当日就回的,突然又要派人回来说要在岫云寺小住几日清修,府上有些措手不及,福晋有些不放心,又不敢打扰爷的清修,这几日很是担心。不过现在爷回来了,福晋就放心了。” “嗯,难为她了。”胤禛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外面呢,宫里有什么情况吗?” “这……”张起麟迟疑了一下,却没有答话,表情很是犹豫了。 “怎么?我不在的这几日,宫里是出了什么事吗?说!”见张起麟这个反应,胤禛瞬间意识到宫里怕是出了什么变故,不由地心中一凝,连忙问道。 见爷都开始疾言厉色起来,张起麟也不敢再迟疑了,连忙道:“也不是宫里,而是索相,在爷去岫云寺礼佛的第三天,皇上就下令赐死了索相。” “什么?”胤禛心中一震,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皇阿玛处死了索额图?” 虽然说自五月间索额图被下狱以来,胤禛就已经看出皇阿玛对其的态度一天比一天明显了。 尤其是从上个月开始,皇阿玛的索额图的厌恶是不加掩饰了,更是在朝堂上当着着朝臣对其贬谪连连,几乎连其一生所参与的重要军政大事全面否定了,赐死意图越发明显了。 但是胤禛一直以为,索额图好歹作为一代权臣,又是太子的先皇后的叔父、太子的左膀右臂,朝中党羽众多,就算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皇阿玛也算真的要赐死考量再三、拖个一两个月才会动手,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赐死了索额图?还是在他不在的时候? 而一回来就听到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的耿梨,此时也顾不了围着胤禛转了,有些诧异道:“索额图被赐死了,唔,算算时间,好像就是这几年了。” 不过作为一个旁观者、更是作为一个阿飘,这些人的生死对于耿梨就像是书上的纸片人一般,没有半丝感触,甚至饶有兴趣地点评起来。 “唉,这索额图一死,太子等于被斩了一臂膀,大阿哥那边怕是要笑死了。”说着还啧啧两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要是换做之前,看到耿梨这个反应,胤禛怕是又要被气到了,但是现在的他也管不上别人。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原来是四四啊!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胤禛万万没想到在他不在的时候朝中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由地心中一急,厉声呵斥道:“混账,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赶紧去告诉我,到现在才说!” “爷息怒。”见胤禛发火了,张起麟吓得立马跪下来请罪。 “奴才刚得了这个消息,本来是想立马告诉爷的,但是皇上那边来人说,爷既然在清修,就不要扰了爷的清净,又说不是什么大事,爷不用特意回来一趟。” “……这,是皇阿玛的意思?”胤禛神色一怔,继而神色复杂起来,语气很是微妙。 皇阿玛……这是不想让他掺和进这事吗? 张起麟抬起眼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小心回道:“来人是皇上身边经常传旨的魏珠魏公公,他既然这么说,想来就是皇上的意思了。” 胤禛:“……” 见胤禛一直沉默不说话,耿梨有些憋不住了,忍不住嘀咕道:“你老子不让你回来不是好事吗?省得掺和到这场风波里,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做什么?这要是换了我,躲都还来不及呢!” 听着耿梨的碎碎念,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他自然知道这是皇阿玛的好意,他不掺和进去是才最明智的选择。 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像表面这么简单,也不是他不掺和就能不掺和的,尤其这是还事关太子。 想到太子可能因此会误会他是不想掺和此事才提前躲出去的,胤禛就忍不住有些头疼。 太子的性子,实在是…… 胤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道:“罢了,既然是皇阿玛的意思,那便这般吧!我过会亲自进宫一趟,现在我先去见福晋。” 胤禛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是这几天实在是被耿梨搞得是心力交瘁得很,现在的他只想去福晋那里坐坐,缓一缓这几天在耿梨这里受到的惊吓。 而听到胤禛说要见福晋的耿梨,瞬间眼睛一亮。 “你的福晋?乌拉那拉氏,孝敬宪皇后?” 胤禛:“……” 这给活人冠谥号是什么毛病?福晋人还没死呢! 深吸了一口气,胤禛暗暗地瞪了一眼又在碎碎念那些后世道听途说得来的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的耿梨,然后提起脚就径直往内院去了。 而这时,胤禛回府的消息也早就传到了内院。 …… “福晋,爷回来了。” 内院中,一个身穿青绿色褂子、扎着两根辫子的小丫鬟匆匆来到正房中,一进来就是这么一句话。 福晋乌拉那拉氏正因为胤禛几天没回来而有些心神不宁,听到小丫鬟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立马问道:“喜鹊,你可确定?爷果真回来了?” “这还有假?而且爷一回来就直奔福晋这里来了呢!”叫喜鹊的小丫鬟连连点头,很是为自家主子高兴。 “爷来内院了?”乌拉那拉氏有些意外。 这要是搁以前,爷从外面回来,不是先去正院问话,就是去书房处理公事,极少先回内院的,今儿个倒是稀奇。 “想来爷是几日没见福晋,想福晋了,所以这才一回来就急着见福晋呢!”就在乌拉那拉氏疑惑之余,就听到身边的大丫鬟晚秋这般调笑道。 饶是乌拉那拉氏向来端庄,听到这话也不由地脸色一红,笑着骂了一句。 “就知道胡说八道。行了,爷回来,我们出去迎迎吧,呆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说着就起身朝屋外走去。 只是刚出屋子,乌拉那拉氏就看到格格宋氏和李氏都出现在了院子里,显然也都得到了消息,其中李氏手中还牵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就是李氏的儿子,也是府上的三阿哥弘昀。 看到这两人,乌拉那拉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晚秋见了也瞬间拉下了脸,小声讽刺道:“这两人的耳报神还真是灵通,爷这一回来就出现了,平时也不见这两人伺候福晋这么积极的。” 听晚秋这么说,乌拉那拉氏眉头皱地是越发深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怎么不在屋里歇着,一个个都出来了?” 宋氏虽然伺候了胤禛最久,但是脸皮却薄,听福晋这么问话,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地道,不由地脸色一红,有些说不出话了。 相比于宋氏的局促,李氏却是从容自若了许多。 只见李氏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朝着乌拉那拉氏福了福身,笑道:“这不是知道爷回来了,妾身和宋姐姐这才急着过来的。 福晋您说,爷去岫云寺礼佛,明明说好是当天去当天回的,结果却打发人回来说要在那小住几日,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这怎么让人不悬心?不亲眼看到爷,我这心啊,总是放心不下。” 李氏一边说一边捂着胸口,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之色,看得晚秋等人直翻白眼、心中更是鄙夷不已。 包衣出身就是包衣出身,惯是会惺惺作态,也不知道爷怎么会宠这样的人。 乌拉那拉氏倒也没那么生气,毕竟这些年也算是习惯了这李氏的性子,只是虽然不生气,但是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 但是她是大族出生,端庄惯了,也不屑做这种和小妾争风吃醋有失身份的事,只淡淡道:“既然担心,那就留下一起等吧!”说完就径直越过她,朝二门走去。 见福晋又是这种蔑视的态度,李氏的脸上的笑容不由地一僵,随即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却也敢多说什么,连忙牵着还什么都不懂的弘昀跟了上去。 …… 胤禛刚踏进内院,就看到为首的福晋,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刚准备上前说话,就看到一抹亮红色的身影“咻”地一下从他身边飞快,然后像刚才围着着他一般,开始围着他的福晋转圈圈。 胤禛:“……” 这个女人,每次都是这么扫兴! 丝毫感受不到胤禛怨念的目光,耿梨饶有兴致打量起乌拉那拉氏来,嘴里还习惯性地自说自话道起来。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四爷你的福晋乌拉那拉氏吧,唔,倒是和想象中的差不多,不算多漂亮,但是胜在端庄大气,一看就是贤内助。四爷,你好福气。” 胤禛:“……” 爷的福气一直好的很,直到遇到你才叫倒了大霉了。 想到这里,胤禛的心里越发怨念,眼睛阴森森地盯着耿梨的背影,恨不得一脚把这鬼踢飞了才好。 胤禛对耿梨是满心怨念,但是殊不知,他这番表现却让乌拉那拉氏误会了,尤其是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样子还以为是爷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妾身?”乌拉那拉氏有些忐忑道,暗想自己是哪里做错什么了,还是爷在外面受了气? “嗯?”胤禛一愣,看到福晋那忐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让她误会了,不由地心生歉意,朝着福晋露出了一丝安抚的笑容。 “没事,就是几日没见福晋,有些想你了。”胤禛很是感慨地叹了一口气——能见活着见到家人,这种感觉真好! “爷!”听到爷这么直白地在大庭广众下说想自己,一向端庄的乌拉那拉氏又是欣喜又是难为情,脸瞬间羞红了一片,暗暗地白了他一眼,语带娇嗔道。 “爷,还有外人在呢!” 胤禛:“……” 他的话好像让福晋误会了。 的确误会了,而且误会地不止一个。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三个女人一台戏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剧透人生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听到一向内敛的爷居然一回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想福晋,本来开开心心过来的宋氏和李氏顿时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尤其是李氏,她一向自认为得宠,是爷最宠爱的人,福晋虽然身份比她高,但是爷对福晋只有夫妻间的敬重罢了。 哪成想爷居然一回来就对福晋说这样的话来?心里更是觉得凉了半截,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而一旁的耿梨听了这话也惊了,上下狠狠打量起胤禛,看他的眼神满是惊异。 “之前看四爷你在寺庙里呆了这么多天,不是打坐就是抄经,我都快以为你已经看破红尘,断情绝爱呢?没想到你说情话说的倒是溜地很啊!四爷,敢情你还是个闷骚啊!” 耿梨还真没想到这个历史上的冷面帝王居然能说出这样的情话来呢? 尤其是通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她当真都要以为这四四是个无趣的木头人呢?现在看来,她还是了解地不够深啊! 胤禛:“……” 他虽然不知道“闷骚”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对方那戏谑的表情不难看出,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强压着头上跳动的青筋,胤禛用力咳了两句,僵硬地转移了话题:“这次我临时在岫云寺小住没有提前告知你,倒是难为你了。” “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有什么可为难的?”乌拉那拉氏也不是情绪外放的人,这会又恢复到一贯的端庄了,听胤禛这么说立刻回道。 “倒是爷,去的时候什么也没带东西,身边也就只跟了苏培盛一个,也不知道爷这几天住地怎么样?可还好?”乌拉那拉氏一脸担忧道。 得知爷在岫云寺小住的消息后,她本来是想派几个人过去伺候的,但是想着佛门清净之地,又想着爷平日的性子,到底没这么做,只是让前来报信的人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去,心中还是担心地很。 “……倒也还行。”胤禛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除了有只鬼成天在跟着晃悠,时不时地出来吓他一跳,还总喜欢和睡一张床外,其余都很好。 “……?”什么叫倒也还行? 乌拉那拉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正她准备继续再问的时候,身后就响起了一声抽噎声。 只见李氏泪眼朦朦地看着胤禛,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怎么可能还行,爷你的眼下都青黑成什么样了?不用想就知道爷这几日遭罪了,妾身看着心里难受地很!” 说着李氏做出了拭泪的动作,却看得乌拉那拉氏和宋氏瞬间脸色一僵。 这李氏,还真是会见缝插针地找存在感! 乌拉那拉氏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厌烦之色,只是想到平时爷对李氏的宠爱,不由地心中一沉,脸色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果然,看着李氏这担忧的模样,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意,刚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围着李氏开始转圈了,一边转着,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了,胤禛的脸又是一黑。 “哇,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四爷你早年最宠爱的格格,齐妃李氏吧!” 耿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李氏,啧啧道,“长得果然不错,盘靓条顺,哪怕挺了个大肚子也好看,就是有点太绿茶。” 胤禛听了不由地皱了皱眉,什么绿茶?这是在夸李氏清雅吗? 不过胤禛很快就明白了这绿茶是什么意思了。 耿梨一脸玩味道:“你和你老婆正情意绵绵说着话呢,这个李氏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看着是关心你,却是趁机邀宠,还把原来好氛围给破坏了,还真是有够心机的啊! 唉,这古代当大老婆的还真难啊,不仅要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不说,还要用容人雅量,自己小妾当着自己的面撬自己的墙角还要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真是为难乌拉那拉氏了。” 耿梨虽然不知道胤禛后院的这些妻妾平时是怎么个相处模式,但是她会看! 仗着身为阿飘别人看不到她,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可以说是尽收眼底。 李氏眼中按奈不住的得意,乌拉那拉氏脸上的黯然和宋氏眼中的不屑和嫉妒等等……她要是还看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白瞎这些年看的那么多小说个电视剧了。 耿梨的一番话说得胤禛一愣,真的是这样吗? 忍不住皱了皱眉,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之色,语气淡淡道:“我是去寺庙礼佛的,又不是去战场打仗的?哪有遭罪一说?这种话不要说了,要是让佛祖听见了,还以为我不诚心呢!” 李氏万万没想到以前常用的招式不管用,还招到了胤禛的一番训斥,不由地脸色一白,但是又不敢辩解,只能讷讷道:“爷教训地是,是妾身失言了。” 见胤禛毫不留情地训斥了李氏,在场所有人纷纷一愣,宋氏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丝欢喜之色,看向李氏的眼神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宋氏看李氏不爽早已不久,按理说她是第一个伺候爷的人,论身份资历怎么都在李氏之上,但是现如今反倒是被李氏压在下面了,心里怎么可能会痛快? 只是碍于对方受宠只能暗自隐忍罢了,现在见她被胤禛训斥了,自然高兴地很。 相较于宋氏的高兴,乌拉那拉氏更多的却是诧异。 她是知道爷对李氏一向宽容,以往每常李氏使出这样的伎俩,爷总是上前宽慰,今天是怎么了? 就连正在看热闹的耿梨也不由地一愣,忍不住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起来:“奇怪了,那些小说里面不是都说四爷你早年间挺宠爱李氏的吗?这态度,看着不像啊!难不成是腻了? 好像也是,算算时间,李氏在生了肚子里的弘时之后就再也没生过孩子了,不是腻了是什么?” 胤禛:“……” 他对李氏这个态度还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 看着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耿梨,胤禛忍不住眉毛跳了跳,只是听到耿梨说起李氏肚子里的孩子,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抹深思之色。 这么说来,李氏肚子里的应该是是个阿哥?叫弘时? 想到他即将要多一个儿子,胤禛心中不由地有些欢喜。 他已经二十六了,膝下活着只有两子一女,这个数量并不算多,皇阿玛常说多子多福,如果能多一个儿子,对他也是好事。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就听到耿梨悠悠说道:“说来这李氏也挺可怜的,虽说早年得宠,还给四爷你生了三个儿子,但是最后活动成年的只有弘时一个,最后还被你亲手圈禁,二十几岁也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惨。” 被他圈禁死了? 听到李氏肚子里孩子是被他圈禁至死,胤禛的眉头不由地紧了紧。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圈禁他的孩子?等等…… 突然想到什么,胤禛的眼神猛地看向被李氏牵在手里、才四岁的弘昀,不由地瞳孔微缩。 既然李氏活到成年的儿子只有还在肚子里的弘时,那也就是说,弘昀会早夭不成? 对于耿梨说的历史上弘时会被他圈禁一事,胤禛虽然意外,但是却并不是很震惊。 皇家无亲情,一向都是先君臣后父子,如果他后来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出于某些原因,也不是没可能会圈禁弘时。 但这些都是因势所致,并非天命不能扭转,可弘昀若真的早夭,那可就真的是天命所致了。 一想到自己儿子会早亡,胤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情有些沉重。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剧透人生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耿氏死了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也许是胤禛的表情太过严肃了,吓得本来就对自己这个父亲有些畏惧的弘昀连忙抱紧李氏的大腿,脸上满是害怕之色。 “爷,你怎么这么看弘昀?可是弘昀做了什么不妥的事?”胤禛的表情让李氏看得有些害怕,她紧紧地抱住弘昀,忐忑地问道。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胤禛表情的变化,脸上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不明白为何爷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着众人诧异的表情,胤禛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轻咳了一声,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看着弘昀有些瘦弱有些担心,你平时还是多花些心思在孩子身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爷说的是,妾身以后定会对弘昀多多上心的。”又被胤禛一通训斥,李氏的委屈都快溢于言表了。 弘昀是她现在唯一的儿子,她岂有不上心的?只是她现在也还怀着身孕呢?哪有太多的精力再照顾一个孩子,这些话难道不应该对福晋说吗? 只是她也看出来了,今天爷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好老实些,不然真惹怒了爷,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乌拉那拉氏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连忙道:“爷勿怪,这也是我失职了,这些天忙着府中的琐事,对于弘昀有些疏忽照顾了,改明儿,我就请个大夫给弘昀好好瞧瞧,给他调理一下身子。” 虽然刚才胤禛这话是对着李氏说的,但是乌拉那拉氏却不敢怠慢。 她虽然不是弘昀的亲生母亲,但是作为贝勒府的女主人,她本就是府中所有孩子的嫡母,照顾好他们是自己的责任。现在胤禛都开口过问了,她无论如何都是要表态的。 “嗯。”胤禛点了点头,刚想说“辛苦你”了,就又听到耿梨在那里悠悠地叹气。 “唉,真是个贤惠的大老婆,自己的儿子都快没了,还管别人的儿子?我记得弘昀起码还能回到十来岁的吧!弘晖就可怜了,只活到七八岁就没了。 唔,算算时间,好像就是康熙四十三年没的吧!是几月来着?呃,时间太久,有些忘了。唉,古代的医疗水平实在是太差,哪怕出生皇家,小孩子也还是太容易夭折了……” 就在耿梨在那里兀自感慨的时候,殊不知她的话对胤禛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他的弘晖……明年就要死了? 饶是已经从耿梨嘴里听惯了各种未来的“预言”,但是听到自己寄予期望的嫡长子明年就要夭折,胤禛的心里还是不由地剧震,远胜于听到弘昀早亡给他带来的震撼。 一时间胤禛整个人都是懵的,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看着还在一旁碎碎念的耿梨,胤禛强忍着心中的震动,装作若无其事道:“嗯,我平时比较忙,府中的孩子还要劳烦福晋里多多上心些,弘晖哪里你也不要大意了,要是有个什么身体不适,尽早请大夫来看,不要耽搁了。” 胤禛不知道弘晖明年是因何而死,但是就如同耿梨所说的,这个时代的孩子太容易因病夭折了。 大清没有耿梨口中现代的高超的医疗水平,哪怕是太医院,很多病也无能无力,他能做的,就是防范于未然。 “呃,是,爷。”乌拉那拉氏被胤禛的话说的一愣,心中不由地开始忐忑起来。 爷这话,是觉得她照看府中的孩子不够尽心吗? 福晋脸上的忐忑胤禛不是没看见,但是短短时间内他收到了太多的冲击,只觉得心身疲惫,也懒得管别人的想法了。 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胤禛神色沉郁道:“行了,我刚才庙里赶路回来,有些精神不济,要先去歇歇了,你们要是没事就散了吧。” 见胤禛这个样子,众人哪里还看不出爷今儿个心情不好? 宋氏就不用说了,一向胆子不大,胤禛都发话赶人了,她哪里还敢说什么??就连李氏也都讷讷不敢多言。 本来想讨个巧,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的灰,被好生训斥了一通,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了。 只有福晋乌拉那拉氏,看着一脸郁色的胤禛,张了张口,一脸的迟疑,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见福晋这个样子,胤禛皱了皱眉,问道。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耿氏的身体好似出了点问题。”乌拉那拉氏咬了咬牙道。 耿氏的事,乌拉那拉氏本来没打算现在说的,但是想到刚才爷让她对府中孩子多加上心的话,担心若再把耿氏的事瞒下来,爷对自己会有所不满,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事早说早好。 “耿氏?”听到耿氏这个名字,胤禛不由地一愣,眼睛下意识地朝着正在研究他家院子布局、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的耿梨看了过去。 他依稀记得,这个女鬼曾和他说过自己的名字的,好像就是姓耿,叫耿梨? 但随即胤禛就反应过来,福晋说的应该是自己后院的格格耿氏,不由地脸色一囧,轻咳了一下,故作镇定道:“耿氏,她怎么了?我走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原是好好的,但是爷走的当天傍晚的时候,耿氏就突然昏倒了。”想到耿氏的情况,乌拉那拉氏的脸上不由地泛起了轻愁。 “虽说很快就醒了吧,但是人好像糊涂了,这几天也是一天比一天浑浑噩噩的,连人都快不认识了。请了好几个大夫也都没查出个什么病因,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我想着是不是去宫里请个太医来看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我离开的那天傍晚?”听到耿氏昏倒的时间,胤禛不知怎么突然心中一动,下意识地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嗯?”乌拉那拉氏没想到胤禛没有关注耿氏的病情,而是问起耿氏的病倒的具体时间,不由地一愣,迟疑道,“大概就是爷遣人回来报信说不回来前一个时辰吧!” “一个时辰?”胤禛眉头不由地一皱,这个时间,不就是…… 还没等胤禛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就有一个小丫鬟哭着冲了进来,“噗通”一下跪在了胤禛和乌拉那拉氏的面前,大喊道:“爷、福晋,不好了,我们格格没气了。”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耿氏死了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借尸还魂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什么?”听到小丫鬟说耿氏没气了,众人不由地大吃一惊的。 他们才刚说到耿氏,转眼这人就没了,这是什么情况?哪怕是乌拉那拉氏此时也是一脸的震惊。 喃喃道:“怎么会呢?大夫不是说耿氏只是心神受损,身体没什么大碍吗?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但是要说最震惊的,却是正在研究廊檐下花盆的耿梨了,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耿梨一脸的匪夷所思:“开什么玩笑,纯懿皇贵妃耿氏可是活到96岁才挂的,几乎是清朝活得最久的妃子了,怎么可能现在就死了?” 这是哪里出错了? 胤禛也没想到自己刚回来,这烦心事是一件接着一件,现在居然还出了人命?不由地越发心烦意乱。 也顾不得耿梨说的那些“历史”了,沉着脸就往耿氏的屋子走去。 “我去看看。” 见胤禛都去了,乌拉那拉氏赶忙跟了上去。 宋氏和李氏本来是不想去的,毕竟死人这么晦气的事谁想沾?她们和耿氏又没什么过硬交情。 但是见爷和福晋都去了,她们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想,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只好咬咬牙,也都跟了上去。 “唉,等等我。”见人都走了,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耿也梨连忙跟上去。 虽然说那个小丫鬟说耿氏已经没气了,但是耿梨还是不怎么相信,这历史上有名的长寿皇贵妃就这么没了。 只是当她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毫无生命气息的耿氏时,耿梨这下真的确定了,耿氏是真的死了。 耿梨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丝茫然之色,喃喃道:“真的死了啊!” 而此时,屋子里已经哭开了,不仅是耿氏的丫鬟,宋氏和李氏更是相拥而泣,脸上满是悲戚之色,不知道还以为她们和耿氏的关系有多么好呢! 胤禛的心中也有些沉重。 虽然耿氏进府的日子短,平时也不常见,也说不上什么情谊,但是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儿到他府上才三个月就没了,他也觉得心中有愧。 乌拉那拉氏更是心中忐忑地厉害,连一贯的镇定都没了,结结巴巴道:“这、这、怎么真的就没气了呢?爷,这可怎么是好?” “……发丧吧!”胤禛捏了捏眉心,一脸沉重道。 人都死了,还能怎么样?只能体面地送人走最后一程。 一听到说发丧,屋子里的哭声也越发大了起来,耿梨这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摸着下巴一脸不解。 “奇了怪了,我明明记得耿氏的确是活到96岁的啊,怎么会这么早就死了呢?还是说,我穿越到的是架空的清朝,但是不像啊!” 看着还在那里碎碎念的耿梨,胤禛不由地心中生出一股恶气:你一来耿氏就死了,谁知道是不是被你这个厉鬼给克死的? 忍着心中的怒气,胤禛转过头来,眼不见为净,沉着脸说道:“耿氏虽然只是一个格格,但是到底也是出身包衣,也不是那种没身份的奴婢,这发丧要按照规制来,让她走得体面些。” “这个是自然。”这时乌拉那拉氏也终于镇定下来,连忙点头。 “耿氏虽然进府的日子不长,但是一向乖巧懂事,自是要好好发丧的。只是……” 乌拉那拉氏迟疑了一下道:“只是耿氏到底是额娘宫里出来的,现在她死了,是不是要通知一下额娘?” 乌拉那拉氏口中的额娘,就是胤禛的亲生母亲,永和宫的德妃娘娘。 胤禛想到自己和额娘那生疏的关系,不由地微微皱眉,不过却也没有太过犯难,点点头道:“自是要告知额娘的,还是耿氏的母家,都要通知一下的。” 就在胤禛在和乌拉那拉氏商量着给耿氏发丧的事宜,耿梨已经围绕着耿氏转了起来。倒不是说她还对耿氏的死有什么疑虑,而是在寻找着耿氏的魂魄。 当阿飘这么久了,一个同伴都没遇到,她倒是想看看这刚死的人会不会变成阿飘。 只是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耿梨不由地叹起气来:“看来这个世上果然只有我一个鬼吗?连这刚死的人都没有魂魄,难怪我在坟场呆了那么多年,一个鬼都没有看到呢!” 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一辈子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耿梨心中隐隐有些绝望,不过当她把目光移到耿氏的脸庞时,不由地咦了一声,有些惊讶道。 “咦,该说不说,这张脸,倒是和我挺像的。” 床上的人不论是脸型还是鼻眉,都和耿梨差不多,只不过因为闭着眼睛看不到眼睛的形状,但是就这算这样,那也有七分相像了。 而一旁一直留意着耿梨的一举一动的胤禛听到这话也不由地愣了愣,下意识地朝着床上的一尸体一鬼看过去,当看到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时,不由地心中一惊。 这两人怎么这么像? 在胤禛看来,这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二十六的耿梨看起来更成熟些,而才十六岁的耿氏因为年纪小,看起来稚嫩不少。 但是就算这样,也不难想象,若耿氏长到耿梨这个年纪,相貌必定会更加相似。可这么相似的两张脸,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 其实这也不能怪胤禛没发现,莫名其妙地被一只鬼缠上,他没有发疯已经是意志力强大了,哪里还敢去仔细去观察一只鬼的长相? 加上也怕被发现,他自然也可能一直盯着耿梨的脸看,只依稀记得这鬼长得挺漂亮的。 而且耿氏这边,虽说是他府里的格格,但是她进府的时间短、加上进府的这三个月正值索相被幽禁的时机,朝中一片腥风血雨,他也没心思在这些上面,见她那里的次数也少,自然也没多少印象。 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胤禛压根就没有把这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人联系到一起。 如果不是耿梨自己发现了,他怕是还不知道这两人居然长得如此的相像,就像是翻版长大的一般。 想到这两人都姓耿,而且耿梨从坟场脱困缠上自己的时间和耿氏晕倒的时机几乎一致,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涌上脑海……这两人,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吧! 不过还没等胤禛想明白这里面的因果,这边的耿梨也有些不对劲了。 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这般相似的脸,耿梨的大脑突然出现了一阵阵的恍惚,总感觉这躺着的人就是自己一般,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耿梨慢慢地把手伸了过去。 她原本以为这次还是和以往一样,自己的身体会径直穿过去,但是当她的手碰到耿氏的额头、感受着那结结实实的触碰感时,耿梨不由地愣住了。 “我,好像碰到她了。”耿梨愣愣地说道,大脑一片混沌,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耿梨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氏,突然感觉对面的人对自己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她只觉得脑子一昏,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耿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而作为旁观者的胤禛却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胤禛嘴巴张了合、合了张,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之色。 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刚才,这女鬼,好像是、进入了耿氏的身体里了……吧!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胤禛瞳孔急剧收缩。 只见本来已经断了气的耿氏,在耿梨进入她的身体后胸口突然有了起伏,而本来已经彻底闭上的眼睛也开始颤抖起来,最后甚至还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借尸还魂?!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借尸还魂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诈尸啦!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爷,怎么了?” 胤禛的表情太过震惊,让一旁的乌拉那拉氏很难不注意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顺着胤禛的目光看过去。 只是当她看到正从床上慢慢爬起来的耿梨后,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软倒下来。 而此时的耿梨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在碰到耿氏的身体后,自己就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自己意识再度恢复时,只觉得脑袋昏沉地厉害,就连身体也异常的沉重,就好像有千斤重一般。 这种感觉,是她当了十六年阿飘都未曾有过的。 有些难受地揉了揉脑袋,耿梨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搞的,身体重死了。” 而耿梨一开口,本来还哭哭戚戚的屋子瞬间一静,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坐在那里揉脑袋抱怨的耿梨,是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脸上还挂着眼泪的李氏颤颤巍巍地用手指着耿梨,嘴里“啊啊”了半天,然后深提了一口气,猛地爆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诈尸啦!”随即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而李氏的话,就像是开启了某种开关一般,除了还算了解情况的胤禛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吓得尖叫着诈尸了,齐刷刷地退到了墙角跟,看着她瑟瑟发抖。 “诈尸?”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人,耿梨也不顾着揉脑袋了,连忙飘起来去找耿氏。 “谁诈尸了,是耿氏吗?” 只是她刚准备起来,沉重的身体却因为用力过猛直直地磕到了床柱上面,耿梨当即痛地叫唤了起来:“痛痛痛、好痛,这这柱子好硬。” 只是话音刚落,耿梨瞬间愣住了。 她都成阿飘了,怎么可能还会被柱子撞到,她以前不都是直接穿过去的吗?更别说痛了,她早八百年连触觉都没了! 耿梨伸开双手,看着眼前这双干净修长、没有任何疤痕但显然不是她自己原来的手,不由地一愣。 又伸手摸了摸刚才撞疼自己的柱子,当实实在在的触感通过指尖神经末梢传递到自己的大脑后,耿梨的眼睛突然地缩了一下。 她能摸到东西了,她有触觉了! “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耿梨慢慢地转过头,眼睛从已经退到墙根、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宋氏等人扫了过去,指着自己,迟疑道,“我,不会就是耿氏吧!” 耿梨本来只想向众人求证一下自己的猜测,但是她这个样子在众人看来却格外的惊悚。尤其是被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扫过的时候,更是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恶鬼盯住了一般。 宋氏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心中的恐惧,尖叫一声“鬼啊!”然后跌跌冲冲地夺门而出。 而也是宋氏的这一声尖叫,让本来就面临崩溃的局面彻底乱了套了。 逃的逃、没逃的也都腿软地坐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屋子就没有几个能站着的了。 耿梨:“……” 看这些人的反应,她应该的确是穿到刚死的耿氏身上了。 虽然把人吓得够呛,但是一想到自己在当了16年的阿飘后终于有了自己的身体,耿梨就忍不住欢喜起来。 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新奇的玩具一样,耿梨一会摸摸自己的脸,一会摸摸自己的手、用手触摸着床上的每一件物品。 感受着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感,耿梨时不时地发生一道道如银铃般欢快的笑声,却听到所有人越发觉得毛骨悚然。 “苏培盛,把这件屋子锁起来,除了贴身照顾耿氏,其他人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还有,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走漏风声,谁敢说出去半个字,别怪我心狠。” 正当耿梨感受着当人的喜悦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与她朝夕相处了数日的四爷,正用着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脸冷漠地死死地盯着自己,语气更是冰冷地让人心寒。 耿梨:“……” 突然有点伤心了。 …… 虽然耿梨的突然死而复生差点吓得众人魂飞魄散,场面一度乱了套,但是在胤禛的强力镇压下,局面倒也很快控制了下来。 虽然众人依然还是心有余悸,但是看着耿梨在大白天也好好的,的确也不像那东西,倒也稍微安心了些,不像一开始那般恐惧了——除了胤禛。 外院的书房里,胤禛已经坐在书桌前很久了,左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右手时不时地拨弄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表情极为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自家爷这个表情,苏培盛还以为他是在为耿格格的事而烦心,殷勤地上前添了一碗茶,劝道。 “爷,耿格格的事您也不用太担心了,虽然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却也不是没有的,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爷安心就是了。” 苏培盛也是见过些世面的,这种“诈尸”的事他虽然没见过却也听说过。 无非就是人一时闭了气没缓过来被误以为死了,等这口气缓过来了,人又活过来了。 刚才之所以那么害怕,不过也是一时没想起来这种情况,加上当时耿格格的行为实在有些反常,更是加剧了这种恐惧。现在回过神来,自然也就不害怕了。 胤禛连眼神都没有给苏培盛,依然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沉声道:“如果只是这样,我就不会如此担心了,这事,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地多。” “呃,奴才不太明白,爷您身上现在的事……怕是更严重吧!”苏培盛一愣,随即嘴角抽了抽,心里却有些嘀咕。 爷都被真的鬼给缠了好几天了,不过是个“诈尸”罢了,还能比爷的事还严重的?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一个字一个字咬牙说道。 “她,现在已经进入耿氏身体里了。” 想到刚才那个画面,胤禛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居然真的见到了传说中借尸还魂! “她?什么身体?”没头没尾的一句,听地苏培盛一脸茫然,但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他的脸色哗的一下就白了,嗫嚅着嘴唇道。 “爷,您不会是想说,那个女鬼附身到了耿格格身上,真的耿格格已经死了?刚才醒来的是那个女鬼?” 一想到那个女鬼附身在人身上,而且还是爷后院的格格,苏培盛恨不得直接昏过去。 他说这耿格格怎么突然死了又活了呢?感情不是闭气,而是被鬼附身了啊! “爷,这下该怎么办啊!”苏培盛一脸绝望道,只觉得前途越来越渺茫了。 本来么,这个女鬼自己看不见,他只要自欺欺人这鬼不存在就好了。现在倒好,附身到耿格格身上了。 一想到自己和耿格格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甚至自己以后还要时不时地看见她,苏培盛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诈尸啦!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饿了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胤禛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杀意,但是很快又复归平静,淡淡道:“一开始,我是想直接把耿氏这个身体杀掉,一了百了。” “爷,万万不可。”听到胤禛要直接杀了耿格格的身体,苏培盛大惊失色,连忙劝阻。 “这身体本来就不是这女鬼的,就算杀了耿格格的身体,这女鬼也不过是失了一个肉身罢了,说不定还会变成之前的鬼魂缠着爷。 这也罢了,反正爷被缠了这几天也缠习惯了,可若是让她知道了是咱们杀的她的肉身,万一她狂性大发怎么办?这女鬼神通广大,她要是真和爷您撕破脸,爷您……”想到这样的后果,苏培盛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女鬼要是真翻脸了,爷岂还有命在? 胤禛:“……” 什么叫做他被缠习惯了?他何曾习惯了? 胤禛眉心忍不住跳了跳,忍着没发火道:“所以我也没有真的打算杀了耿氏的身体,况且耿氏毕竟是府上的格格,要是普通病死也就罢了,要是死于非命,这事一旦传扬出去,我绝对会声名扫地。耿氏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动。” “那爷打算怎么对这女鬼……耿格格,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苏培盛一脸苦色。 怎么感觉,无论他们怎么做,这都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啊! “就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能做什么?再说,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胤禛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一抹深思。 “好事?”苏培盛有些怪异地看着自家爷,有些怀疑自家爷是不是被吓傻了。 这算哪门子是什么好事? “嗯,的确是好事。”胤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轻松之色。 “起码她现在是个人了,不用像之前整天跟着我了。” 虽然耿氏被鬼附身一事的确骇人听闻,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却要比之前每天被鬼缠着要好太多了,起码他不用像之前那样整日提心吊胆自己什么时候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鬼,他没可奈何,但是既然变成了人,他还是有掌控一二的。 想到这里,胤禛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冷冷吩咐道:“等下你派两个机灵的奴才去伺候耿氏,务必把耿氏的一举一动给我盯死了,明白了吗?” 苏培盛瞬间明白了胤禛的打算,眼神一凝,语气郑重道:“爷放心,奴才一定会办好这事的。” “嗯。”胤禛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苏培盛连忙跟了上去。 “爷,您现在这是要进宫吗?奴才这就让人准备车马。”苏培盛问道。 索相被赐死这么大的事,以爷的性子无论如何是会进宫一趟的。 “……这个先不急。”胤禛顿了一下道。 “你先让人送盆洗澡水过来,我要沐浴。” 苏培盛:“……啊?”怎么突然就要洗澡了? 胤禛闻了闻身上微微散发出的汗味,脸色阴沉:“这几天,那东西一直跟着,想好好洗个澡都不行。” 自从第一天去岫云寺当天洗了一次澡后,胤禛这几天就再也没洗过澡了。 倒不是不能洗,只是一想到耿梨那对自己那放肆的调侃的,胤禛火冒三丈的同时更是浑身不自在,哪里还愿意再洗澡? 苏培盛:“……” 突然觉得,他们爷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容易地多得多! …… 对于胤禛对自己的忌惮和嫌弃,耿梨是一无所知,此时的她还在思考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虽然一开始发现自己穿成耿氏的时候耿梨是有些懵,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就不难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了,无非就是借尸还魂罢了。 唯一让耿梨觉得疑惑的是,她貌似和这具身体的适配度有些过高了。 不仅完全没有小说里的那种排斥感,就连这个身体的记忆和本能,她也接收的水到渠成,没有一点难受或者陌生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本来就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一般。 而且通过这具的记忆,她发现这个耿氏出生的那天,居然就是自己穿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而在四天前,也就是她脱离坟地跟着四爷的离开的那天,耿氏的身体突然变差起来。更是在她刚跟着四爷回到贝勒府后没多久就死了,然后自己就莫名其妙地上了耿氏的身。 种种的这一切,都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现在耿梨严重怀疑,她当初穿到这个世界本来就应该直接投胎成耿氏的,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什么差错,让自己被困在了坟地十六年。如果不是这次莫名其妙被四爷带了回来,她还不知道要困上多少年。 想到自己这些年受了的这些苦,耿梨忍不住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 她这些年,过的好不容易啊! 耿梨在兀自感慨着,但是殊不知她的那些举动在别人看来,却是因为被胤禛禁足而在暗自伤心落泪。 看着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却被爷忌讳、在那里淌眼抹泪的格格,耿氏的丫鬟春桃的眼眶瞬间红了。 哽咽着安慰道:“格格,您就不要伤心了,毕竟出了这种事,也不能全怪爷会这样。 好在格格您还年轻,格格您又是德妃娘娘赐给爷的,就算是顾及德妃娘娘的面子,爷肯定会善待格格的。格格你的身子才好些,可别哭坏了身子啊。” 虽然这么说,但是春桃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话。 他们格格本来进府的日子就短,和爷的感情本就不深,现在又被爷给忌讳了,以后在这府里还怎么立足? “嗯?”耿梨抬起头看着一脸苦色的春桃,下意思地眨了眨眼中的泪花。 这丫头在说什么?她怎么有些听不懂? 不过一想到刚才四爷看自己那冰冷的眼神,耿梨的确真的有些被伤到了,捂着胸口感伤道:“是啊,四爷怎么能这么对我呢?这些日子的陪伴和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虽然说当时她那种情况他看不见她吧,但是作为她的半个宿主,也算是朝夕相伴、同床共枕数日,就不能有一点点心灵感应吗?怎么能这么对她? “呃~~”春桃愣了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要不要提醒他们格格一下,就爷那一个月来不了他们院里两次的频率,爷也没怎么陪格格吧!更不要说对格格有什么感情了! 不过看着伤心难耐的格格,春桃到底把这话咽了下去,连忙安慰道:“格格您千万别想不开,爷对格格你自然是有感情。 虽然说咱们现在暂时出不去吧,但是爷也没有亏待咱们,不仅又拨了两个人来伺候格格,一应饮食起居都是最精细的,心里肯定还是惦记着格格的。” “饮食?”春桃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耿梨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现在整个脑海都被“饮食”两个字占据了。 一想到自己是人,可以吃东西了,耿梨瞬间两眼放光,一脸激动的看着春桃,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春桃,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能吃东西了?” “……格格您自然是能吃东西的。”春桃脸色一囧,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话?他们贝勒府虽说不比皇宫,但是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门第了,怎么可能还供不起一个格格的饮食呢?这怕要是被外人听到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们贝勒府呢! 不过看着格格一脸期待的样子,春桃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道。 “是奴婢糊涂了,格格您昏睡了这些天几乎都没有怎么吃东西,想必现在饿得厉害了吧!格格,您想吃些什么,奴婢这就让人送些来。” “饿了?”耿梨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的确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的确和记忆中饥饿的感觉差不多。 只是她当鬼当地太久了,都快忘记饥饿是什么感觉了。刚才肚子一直难受,她还当是这具身体的病没好呢! 感受饥饿带来的难受,耿梨幸福地几乎要落泪了。 多少年了?她终于再次体会到了当人的乐趣了,不仅有五感了,连饥饿感都回来了,当人实在是太好了。 “……格格,您这是又怎么样?”看着又开始落泪的格格,春桃眼睛有些发懵。 不就是问格格要不要吃东西吗?怎么又哭上了?难不成是格格没心思东西? 也是,格格现在都这样了,哪里还有吃东西的兴致? 想到这里,春桃立马改口道:“格格您要是不想吃就不吃吧,格格您的身体才刚刚好转,要不奴婢服侍格格您歇息去吧!” “谁说我不吃的,我要吃!”一听春桃不让自己吃东西,耿梨顿时急了,紧紧地拉着春桃的手,一脸紧张道。 “我饿了,我现在就要吃东西。” 她都多少年没吃东西了?现在成了人她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那格格,你想吃什么?”看着一副可怜相、正紧紧拽着自己的格格,春桃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一下。 怎么感觉格格自醒来后,这性子似乎活泛了不少? “我要喝粥,我要吃酱菜。”想到之前在寺庙里面看到的胤禛每天喝粥的样子,耿梨的口水就忍不住开始分泌。 吃的那样香甜,这粥一定很好喝! “嗯,细粥好克化,格格身子才好,这粥的确是最好的选择,那奴婢就让人送些细粥过来……” 春桃认同地点了点头,刚准备出去跟守门的人送些细粥过来,就听到耿梨又在那里点餐了。 只见耿梨坐在那里掰着手指念道:“除了粥,我还要吃小笼包子、鸡汤银丝面、红烧里脊、挂炉山鸡、红烧肘子、油焖大虾、盐水牛肉、杏仁豆腐、栗子糕、豆沙卷、苹果、葡萄……” “……”听着格格念的那一串菜名,春桃觉得自己的脸抽地更厉害了。 他们格格难不成是这几天饿狠了?一下子点这么多道膳食,这是打算把自己撑死吗?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饿了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吃饱了撑的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眼看再念下去格格就要把满汉全席的菜名都报上来了,春桃连忙打住。 “够了够了,格格,要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啊!” “谁说吃不完的,我感觉我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耿梨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春桃:“……” 就格格您平时你小鸟一般的胃口,还吃牛呢?半只鸡都吃不了! 懒得和已经饿过头都已经产生错觉的格格计较,春桃有些无奈道:“那格格等着,奴婢这就让人送膳食过来。” “嗯,我等着。”耿梨用力地点点头,随即又觉得这话说的有些不妥,又赶紧加了一句,“让厨房的人快点,我真的饿了。” “……知道了,格格。”春桃干笑一声,然后就起身出了屋子,留耿梨一个人着急地等着。 不过好在厨房的动作也快,没一会功夫,春桃就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进来了。 看到食盒,耿梨忍不住两眼放光,要不是顾及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那个无所顾忌的阿飘了,她恨不得跳起来直接把食盒抢过来。 不过就算没有这么做,耿梨的眼睛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食盒看,看得春桃一阵无语。 春桃:“……” 怎么总觉得,格格现在这眼巴巴的样子,像极了她幼时养的那只每到饭点就摇着尾巴、等着被投喂的小黑狗呢? 摇了摇头,甩掉脑中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春桃打开食盒,一边把食盒里的东西放到耿梨面前的桌上。 一共两大碗细粥,一碗南瓜粥、一碗莲子粥,四碟小菜,一个碗里还装着四五个鸡蛋,此外还有一碟子花卷,一碟子桂花糕和一个果盘。 耿梨本来满心欢喜地等着一桌盛宴,却没想到就只上来这么一点东西,脸色的笑容顿时没了,忍不住嘟囔道:“怎么就这么一点,怎么够吃?” 春桃听了忍不住有些嘀咕,哪里少了,这些比格格以前一整天用的都还多了,格格能吃两成就不错了。 脸上却不露一丝情绪,一边笑着把筷子递到耿梨手中,一边哄劝道:“这个时候不是饭点,厨房里膳食不是很多,奴婢又见格格饿得厉害,就让厨房弄了些现成的。 格格您先用着,要是不够了,奴婢再让他们送一份进来就是了。” “那……好吧!”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但是一想到吃完了就能吃别的,耿梨一下子又振奋了起来。 迫不及待接过春桃递过来的筷子,耿梨把莲子粥扒拉到自己的面前,重重地吸了一口莲子粥散发出来的香气,然后朝着春桃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这个粥好香!” 多少年了,她终于又闻到气味了,而且还是食物的气味。 “呃~~”看着格格一脸满足的样子,春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也嗅了嗅鼻子。 没有很香啊,这粥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还是格格饿狠了才觉得这粥香? 就在春桃思考这些的时候,耿梨这边已经开吃了。 第一口粥进入嘴巴后,莲子的清甜和米饭的软糯瞬间在味蕾间炸开,耿梨的眼泪瞬间又流了下来。 “格格,您怎么又哭了?可是粥太烫了,被烫着了?” 见格格又哭了,春桃不由地吓了一跳,好端端地,怎么又哭了? “不是烫着了。”耿梨抽噎了一声,泪水涟涟。 “我是太激动了,这粥太好吃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吃不上饭了。”在吸收了十六年的月华之力后,她终于又重新吃上人该吃的食物了! 不过这番话在春桃耳中听来,却是误以为她说的是自己之前九死一生差点没挺过来一事,也不由地也跟着心酸起来。 春桃拭了拭眼角的泪花,笑着宽慰道:“格格您也不要难过了,您这次是否极泰来了,既然渡过了生死劫,那以后定然能够平安顺遂,一生无忧的。” “呃?”耿梨的声音一滞,有些疑惑地看着也跟着拭泪的春桃,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冒似……她们两个说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 而这边,春桃为了安慰她还主动给她夹起菜来,殷勤道:“格格,来,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吃些酱菜吧! 咱们府上的酱菜可是一绝,比别面的那些老字号还强些,你平日最爱吃的,格格你多用些吧!” “……嗯。”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春桃、又看了看碗中的酸黄瓜,耿梨忍不住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想到这里,耿梨也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了,开始全身力地投入到干饭的大事中去了。 看着吃的香甜的格格,春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 这些天格格一直不怎么吃东西,现在用地这般香,可见格格的身体是大好了。 可是看着看着,春桃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看着耿梨喝了两大碗粥,又吃了一个大花卷、连酱菜都吃的七七八八,接着又连吃了三个鸡蛋。 眼看着又要伸手去抓那桂花糕了,吓得春桃一把抓住耿梨的手,一脸的匪夷所思。 “格格,你吃了这么多,不觉得撑的慌吗?” 这么多东西全塞进肚子里,格格就不觉得难受吗?以往格格再饿也没吃过这么多东西啊! “撑?”耿梨愣了一下,摸了摸明显已经挺出来的小腹,似乎好像的确没有刚才那种火烧火燎的饥饿感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极为满足的饱腹感,此外还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翻开自己上辈子那些已经有些陌生的记忆,耿梨忍不住迟疑了一下。 这种感觉……她好像的确是吃撑了,而一般这种情况下,她是不是应该不吃才对? 只是看着桌上那精致的糕点、又看了看那散发着清香气息的水果,耿梨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没有,我没撑,我还能吃。” “……格格,你确定吗?你真的还能吃得下?”春桃睁大眼睛问道,语气有些不信。 她怎么觉得格格已经有些反胃了呢? “能吃!”耿梨再次肯定地点点头。 “那……格格你就继续用膳吧!”春桃松开手,眼中的疑惑越深。 难道真的是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把格格饿狠了?吃了这么多? “好!”见春桃不再阻拦,耿梨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毫不迟疑的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感受着桂花糕的软糯香甜,耿梨觉得现在的自己幸福地都要冒泡。 不过要说有什么缺点吧,就是这桂花糕有些难咽,她吃的有些艰难。 使劲锤了锤胸口,耿梨艰难地把一块桂花糕咽了下去,忍不住皱了皱眉:“春桃,今天的桂花糕是不是做地有些粘了,好难咽啊!” 原身记忆中的桂花糕貌似没这么难咽啊! “怎么会呢?这桂花糕是厨房最常做的点心之一了,按理说不应该会差啊!”春桃诧异道。 她昨天还吃了桂花糕呢,口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那我怎么觉得他一直卡在我的嗓子啊!”耿梨摸了摸被卡地有些难受地脖子,有些不解。 “而且总感觉它在我肚子里一直在胀大,好像要出来似的。” “胀大?”春桃越发懵了。 这桂花糕又不是发面馒头,怎么会胀大呢? 但随即春桃像是想到什么,瞬间瞪大眼睛问道:“格格,您不会是吃撑了,想吐了吧!” “吐?”一听到吐这个字,耿梨的身体就像是产生了应激反应一般,只觉得腹中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往上涌,就像是要从她的嘴巴里钻出来一样。 “不……哇……”耿梨紧紧捂住嘴巴,刚想说自己不想吐,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先一步迈过理智。 刚一开口,刚才被强塞进去的食物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哗啦”一下全都吐了出来。 “格格!”看着吐了一地的格格,春桃不由地大惊失色,连忙给她擦拭,又倒水给她漱口,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格格,你没事吧!” “……没事。”终于吐出来的耿梨现在只觉得满身轻松,喝了一口茶,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没想到我真的会吃撑。” 这十六年,她都是吸收月华之力的,月华之力只要饱和了就不会再被吸收,从来不会存在“撑”的这种情况,这让她都快忘记了,人吃多了,是能吃吐的。 “格格您平时胃口本能就小,一下吃这么多怎么可能不会吃吐?”看着这满地的污秽,春桃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喊人进来收拾。 “也是奴婢想多了,还以为格格您真是饿狠了胃口大开呢?就没控制格格的食量。这下好了,全都吐了,吃了等于没吃一样。” 她也真是信了格格的邪了,这格格那小鸟一样的胃口,就算饿得再狠能吃多少东西? “等于没吃?”正在喝茶的耿梨听了这话不由地一愣,眼睛不由地自主地看向桌上剩下的没吃完的桂花糕和果盘,然后“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愣愣道。 “既然等于没吃,那是不是说明我现在还饿着,还能继续吃东西?” 春桃:“……!”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吃饱了撑的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见康熙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洗了一个澡,胤禛只觉得神清气爽,感觉整个人舒坦了不少。 张开双臂,胤禛任由苏培盛服侍自己穿衣服,漫不经心都问道:“东北院那个现在怎么样了,倒还安分?” 胤禛口中的东北院,就是耿梨所住的院子,问的自然也是耿梨的情况。 “听我们的人说,那女鬼、不是,耿格格似乎挺安分的。爷禁了她的足也没闹,一直安静地呆在自己屋里,就是……” 苏培盛迟疑了一下道,“就是一直在吃东西。” “吃东西?”胤禛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突然想到自己每次用膳的时候、耿梨都会看着自己那满脸艳羡的表情,心中不由地有些复杂,叹道。 “她想吃就吃吧,这府上也不缺她那一口吃的。” “可是耿格格吃的太多把自己吃吐了。”想到那边传来的消息,苏培盛一脸的匪夷所思。 “而且吐了之后,格格还说吐了等于没吃,还要继续吃。” 这位祖宗上辈子怕不是饿死的吧!可就算再饿也不能这么个吃法啊,这是打算往死里吃吗? “吃吐了?”听到耿梨成功把自己吃吐了,胤禛也震惊了,随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虽然在寺庙的那几天,他也看出来耿梨对食物有种别样的渴望,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到了能把自己吃吐的程度? 又听到说还要吃,胤禛只觉得头皮一麻,没好气道:“让人好好看着点,别把自己撑死了。” 要是真能撑死也就算了,他求之不得,可要是人撑死魂跑出来,又变成鬼缠着他,那才是大大的麻烦。 真是个不省心的,当鬼的时候就能把人气死,现在成了人也不安分。 忍着心中的怒气,胤禛换好衣服就乘着轿子直奔皇宫而去,然后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乾清宫。 此时的康熙并没有处理朝政,而是在西暖阁练字,听到胤禛来了,连忙让梁九功把人叫了进来。 不过相较于高兴的康熙,胤禛的心情却是复杂很多。 诚然,劫后余生再次见到亲人自然是喜悦的,但是一想到耿梨口中说的历史,胤禛的心就忍不住往下沉。 虽然未来的事还没有办法验证,但是不得不说,耿梨所说的九龙夺嫡的苗头现在已经的确已经显现了。 胤禛相信皇阿玛的初衷绝对不是为了像养蛊一样选出一个最优的继承者,更多的是为了磨砺太子、让太子更好的成长。 但是世事无常,很多事情往往不是能按照自己计划地那样按部就班的进行的。 未来的那种局面,想必就是皇阿玛自己也没有想到吧! 康熙还不知道胤禛心中所想,见到胤禛似乎心情很是不错,不过当看到他眼下地青黑时,忍不住皱了皱眉,用普通老父亲一样教训儿子的口吻训道。 “你这孩子,这几天礼佛本就辛苦,这一回来就急着进宫做什么?怎么不在府里好好歇息两天?” 敛下心中的万千想法,胤禛低着头道:“儿臣前几天心血来潮,在岫云寺小住了几日,已经耽误了不少事了,回来后自然该立刻进宫向皇阿玛请罪,还望皇阿玛原谅儿臣这次的任性的。” 说着胤禛就朝康熙跪了下来,一副老实认错的模样。 “不过是在岫云寺小住了几日,这算什么大事?快起来吧!”康熙哈哈一笑,似乎一点都不介意。 “况且这几日朝中也没什么大事要你处理的,你回来干什么?还耽误你的事呢!” 听到皇阿玛说朝中无大事,胤禛不由地心中一紧,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可是索额图他……” 一听到索额图的名字,刚才还笑呵呵的康熙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淡淡道:“索额图的事是早就定下来的,想必你心里也是清楚的,你就算回来也不会改变什么。既然如此,你何必为一个必死之人多费心呢?” 见康熙这么说,胤禛不由地心中一凛,连忙道:“皇阿玛说的是,是儿臣多事了。” “其实朕不让你回来,也是为了你好。”见胤禛这副紧张的样子,康熙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些过于严肃了,叹了口气,神情温和下来。 “索额图之事虽然没有转圜之地,但是以太子的性子,定是不甘心见他这么死了,必然要跟朕求情。 你和太子一向交好,他要是拉上了你就不好了。正好你这几天正好外出,朕索性也就不让人告诉你了,也省得你左右为难了。” 想到自己这个寄予了太多希望的儿子,康熙的眼中忍不住地闪过一抹深深的失望和不满——太子,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 看到皇阿玛眼中的失望之色,胤禛眉心忍不住一跳,脸上却露出了感激的神色,朝着康熙深深地作揖。 “难为皇阿玛如此为儿臣着想,儿臣多谢皇阿玛成全。” “好了,别做这样的小儿作态。索额图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必再想了。”康熙拍了拍了胤禛的肩膀,鼓励道,“至于太子那边……” 说到太子,康熙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他这几天心情怕不是很好,既然你和他平时走地近些,就多劝劝他吧。要是劝不了也不要勉强,离他远点就是了,免得伤了你们兄弟间的和气。” 胤禛听了忍不住心里又是一跳。 皇阿玛对太子的不满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吗? 想到耿梨说的五年后太子就会被废,胤禛的心不由地紧了紧,身子伏地更低了,恭敬道:“是,儿臣明白。” “行了,没事你就下去吧!”康熙摆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见康熙这个样子,胤禛也看出来皇阿玛此时兴致不高,自然不敢多呆,恭敬地行了礼,就退出了乾清宫,往后宫的方向去了。 胤禛刚走,康熙脸上的不满表情顿时一收,站起身来到一侧书架旁,从上面取出一个锦盒来。康熙打开锦盒,里面竟是一沓厚厚的佛经。 康熙拿起佛经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这老四,性子也太淡了些,这才在寺庙里住了几日啊,就抄了这些佛经。 听说在庙里的这几日,整天不是打坐就是抄经,再不就是上香拜佛、和主持讨论佛法,朕都怀疑他要是再在那里住几日,他都要出家了。” 如果胤禛在这里听到康熙的这些话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自己这几日的行踪和所行所做不仅被知道地一清二楚,就连自己抄写的那些佛经都送过来了。 虽然康熙这话听着像是抱怨,但是作为跟在康熙多年的老人,梁九功哪里听着那抱怨之下淡淡的欣赏和满意之意? 跟着陪笑道:“皇上多虑了,四贝勒是有分寸的人,且四贝勒性子一向如此,想改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皇上也不必过于苛责了。” “罢了,随他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康熙摇了摇头笑道,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又没了。 康熙淡淡道:“再说这性子淡也有性子淡的好处,起码让朕省心,总比那几个逆子强,成天就知道勾心斗角、给朕气受!” 想到越发骄奢暴躁的太子、都快把夺嫡意图写在脸上的老大,和暗戳戳挑不离间的老三,还有小小年纪就开始抱团的老八几个,康熙脸上的不满不满越发重了。 他怎么养出这几个没有兄弟情谊的逆子来! 见康熙一杆子把所有阿哥都骂进去了,梁九功可不敢在接话了——这可不是他这身份能议论的。 如今阿哥们的年纪越来越大了,有些事情就连他这个太监都看出苗头了,要是一个不谨慎走错了路说错了话,自己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康熙自然也没指望梁九功会回答他,捏了捏眉心,又重新把佛经放进锦盒里,有些疲惫道:“罢了,不说他们了,扫兴,你把这些佛经都拿去佛前烧了吧!既然是胤禛抄的,供奉佛经也是应当的。” “是,皇上。”梁九功恭恭敬敬地接过锦盒道。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见康熙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太子和德妃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而胤禛这边,从乾清宫出来后,就径直去了太子胤礽所在的毓秀宫。 和自己所猜想的一样,胤礽的现在的状态的确不是很好。 眼神阴郁,面色黑沉,而从地面、桌椅上那细细的划痕更能说明,这里之前经历过一场怎样的风暴。 看到胤禛前来,胤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语气嘲弄:“怎么,在外面躲了这几日,现在事情了了,终于肯回来了?” “太子!”胤禛本来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听胤礽这么说不由地脸色一冷,语气也不禁生硬起来。 “我知道索额图死了太子心里难免不痛快,但是如果太子非要因此给我扣一个见死不救的罪名的,做弟弟的我是万万不敢担下的。 索额图是什么情况,想必太子也是心知肚明,早就没有了转圜余地,我在或是不在不会有任何影响。既然如此,我何必要在这个时候避开让太子你猜忌呢? 反正不管太子信不信,我事先真的不知道皇阿玛会选择这个时候处死索额图。” 胤禛是站在太子这边的不假,但是不代表他需要在太子面前唯唯诺诺、战战兢兢。 他是皇子,不是太子身边那些需要攀权附贵的大臣、奴才。他的一切,都是皇阿玛给的,而他之所以帮太子,那是因为他是太子,是皇阿玛选定的继承人、大清的储君。 但是就算储君,现在的太子也不是真正的皇帝,同样皇阿玛的儿子,他若是一副奉承太子,那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果然,见胤禛的态度强硬起来,胤礽的脸色不由地一僵,这才想到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己那些任自己打骂的奴才,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有些歉意道。 “对不住了,四弟,索额图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孤的心情有些不好,迁怒你了。” 见太子终于冷静了下来,胤禛的神色也缓和下来,跟着叹了一口气。 “太子的心情,我也能理解,这些年索额图帮助太子良多,又是太子叔祖,现在落得个这个下场,太子心中不忍也是在所难免。 只是有句话做弟弟不得不说,皇阿玛为什么要处死索额图,想必太子心里也明白原因,太子应该从此事中多吸取教训才是。” 胤禛说这话时一脸的意味深长。 康熙之所以会处死索额图,除了明面上的放任其家人四处闯祸不加管制、滥用职权贪赃枉法等贪污行径。更重要的是这几年太子的行径越发暴戾骄奢、恣意行事,康熙对太子也越发不满。 而作为妥妥的太子党核心首脑的索额图,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没有起到规劝的作用,甚至依然结党妄行,趋奉太子,叵测之心昭昭,这已经是妥妥的大逆之罪了。 之前看在先皇后和太子的面上,康熙已经敲打过数次了,现在才处死索额图,可以说是忍无可忍了。 而康熙处死索额图,也是对太子的敲打和警告,希望这个儿子能够安分下来,走上正途。但是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效果似乎并不尽如人意。 果然,胤禛的话没说完,胤礽就忍不住冷笑起来:“教训?你觉得孤应该得到什么教训?当初是皇阿玛暗中放任索额图为我所用,现在反倒是怪他太过忠心我这个太子了? 再说如今朝堂这个局势,还容得了孤停手吗?老大老三他们明着暗着在朝上给孤使绊子,就连老八那辛者库贱妇之子,都开始和老九老十抱团对孤阳奉阴违。孤要是不扶持自己的势力,难道就任由他们踩到孤的头上吗?” 听到太子说到老大老三老八他们,胤禛不由想到了耿梨口中的九龙夺嫡一事,不由地心中微沉。 不得不说,身在其位,太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看得清楚,有些事情的确不得不防,只是……太早了! 想到皇阿玛的在位会长达61年之久,胤禛心里越发沉重,犹豫了一下,隐晦提醒道。 “我也知道太子有太子的难处,但是不管怎么样,皇阿玛现在还属意太子的,只是皇阿玛正值春秋鼎盛,太子须得谨言慎行,韬光养晦才是,有些事情,急不得。” 但是显然,胤礽并没有在意他的提醒,有些敷衍的摆摆手道:“四弟的好意,孤心里明白,孤自然知道皇阿玛的圣意是最重要的,其他人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但是如果一味地放任这些跳梁小丑,只会让他们蹬鼻子上脸、忘了这大清的储君是谁了!” 说着胤礽狠狠地冷哼一声,不屑和厌恶之色溢于言表。 看到太子这个样子,胤禛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耿梨口中的那些历史总有一天会变成事实。 想到太子可能会在五年后被废,胤禛心中很是复杂。 对于那个位置,他要说没有念想是骗人的,但是自孝懿仁皇后去世之后,他受太子的照拂良多,即便这些年他的一些政见和太子背道而驰,但是原则上,他还是站在太子这边。 只是现在看这情形……看来他的确要好好考虑以后的出路了。 胤禛心里存了心事,太子的心情也不好,也没有留他促膝长谈的意思,两人又聊了几句之后,胤禛就从毓秀宫出来了。 “爷,咱们现在是要回去吗?”见胤禛从毓秀宫出来后神色就不大好,苏培盛小心问道。 胤禛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释然:“不,去永和宫,我想去看看额娘。” 他有些想额娘了。 其实因为自小在养母孝懿仁皇后身边长大,胤禛和生母德妃的关系并不算亲密,甚至还有些陌生。 等到养母去世之时,他已经十二岁了,就算想和生母培养感情也迟了。加之当时德妃身边已经有了幼子十四阿哥胤祯,对幼子的关心自然更多些。 胤禛的性子也拗,自然也拉不开脸去讨好生母,母子两人的关系就僵住了。 等到他开府离开皇宫后就更不要说了,母子两人的关系越发疏离了。 不过礼法礼数到底摆在那里,加之有福晋在,这些年走动地倒是比以前勤了些,但是胤禛却知道,他们母子的关系并没有多少好转。 本来他们的关系就一直僵着,但是经历这一场生死,胤禛突然看开了许多。 尤其刚才和皇阿玛、太子这两场机锋,胤禛越发觉得他和额娘的那些别扭着实算不上什么了。 苏培盛听了不由地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不过却什么都没问,顺从地跟在胤禛的后面往后宫的方向去了。 而看到胤禛到来,德妃也没有表现地太过热情,只是照例让人上了茶水和点心,又像往常一样问一些胤禛的近况。 全都是家长里短的事,平淡、普通、甚至还有些疏离,但是却让胤禛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温馨和宁静。 尤其看着这桌上的茶水和糕点,胤禛的心情越发复杂了。 以前他每次来都是略坐坐就走了,从来没有注意到,额娘给他准备的茶水是他喜欢的碧螺春,就连糕点也是平日用的最多的。 这些他平日从来没有告诉过额娘,也不知道额娘是怎么知道的。 只是当胤禛的目光从那碟桂花糕的时候,突然不由地想到了府中吃吐了那位,不由地脸色一黑。 压下心中的恶气,胤禛捻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地全都吃了下去,笑道:“今儿个儿臣府里也做了桂花糕,但是要论味道,还是不如额娘这里的香甜软糯,额娘这里要是还有的话,就让儿臣打包带回去一份吧,儿臣也给福晋尝尝。” 德妃没想到这个和自己关系一向生疏的长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地微微有些诧异,但是紧接着眼中闪过一丝欢喜之意,连忙道。 “自然是有的,你要是喜欢,那就多带些回去尝尝,以后要是想吃,尽管打发人进宫说一声就是了。” “那就多谢额娘。”看到额娘这欢喜的样子,胤禛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只觉得自己这些年对额娘的成见有些过去于深了。 不过他们母子常年生疏惯了,一时也很难亲近,加上两人也并不是多长袖善舞之人,没一会功夫,两人又恢复到了之前相顾无言的状态了。 眼看着气氛又要僵了,胤禛轻咳了一下,道:“其实儿臣这次过来,其实是还有一件事要讨额娘的主意,还望额娘能够答应。” “什么事?”德妃问道。 “是关于耿氏的。”提到耿梨,胤禛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郑重道。 “儿臣想把耿氏送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对于怎么处置耿梨,胤禛一路过来想了很多。 杀,自然是不能杀的。 就像他和苏培盛说的那样,风险太大。但是若是一直放在后院,他同样觉得浑身不自在,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似的,浑身发毛。 想来想去,胤禛还是觉得把人送走比较好,起码眼不见为净。 不过把耿梨送到庄子上并不代表胤禛就对她不管不问了。 单单就耿梨来自未来、熟知“历史”的这两点,胤禛就不可能放任她自由。 尤其想到耿梨说的那些历史,胤禛眼眸更是忍不住暗了暗。 为您提供大神 长庚启元 的《跟在四爷身边当阿飘[清穿]》最快更新 太子和德妃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胤禛的心机 胤禛不否认耿梨口中的那些“历史”对他产生的巨大冲击,也曾经动了让耿梨为自己所用,利用这些所谓的“历史”为自己扫除障碍、为以后铺平道路。 但是最终,这个念头还是被他压下了。 朝堂之事,向来都是波涛诡谲、复杂多变,尤其涉及到夺嫡之事,更是凶险万分、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其中一件事的结果变了,以后事情的发展会更加难测,而那些所谓的“历史”,不仅帮不了他,反而可能会害了他。 更重要的一点,胤禛深知道,这大清的江山,乃是皇阿玛的江山。 他做的越多、越完美,反而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历史”上的老八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既然照耿梨的话来他是未来夺嫡的胜利者,那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做那些可能会引起皇阿玛忌惮的事呢? 有些事情,并不是做的越多越好。 不过虽然他不需要利用耿梨为自己做些什么,但是对于耿梨本人,却要在自己的掌控范围。 一旦她为别人利用,或是她自己心血来潮想要插手这夺嫡之事、搅动风云,对他则更是一场灾难。 虽然说就目前他了解的来看,这位自称来自己二十一世纪的小仙女对这些朝堂之事的兴趣可能都没有府上的饭食来的大,甚至还对他有种特别依赖情绪。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些事情,还是要把苗头掐死在摇篮里的好。 想到这些,胤禛的眼神越发暗沉,但是这在德妃看来,却是对耿氏极为不满的表现,不住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好。 不过这并不是针对胤禛,而是针对耿氏。 “你要把耿氏送庄子上?她是犯了什么事吗?” 对于自己这个长子,德妃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虽然性子冷了点,但是确是最是规矩守礼的人。如果不是耿氏犯了大错,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把人送到庄子上这样的话的。 而耿氏作为她宫里出来的人,若真犯了大错,她也难辞其责。想到这些年她和长子日渐僵硬的关系,德妃心里不免有些沉重,面上就带出来了一点。 “额娘误会了,耿氏性情极好,并没有犯什么错。”见德妃这个表情,胤禛就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 “儿臣之所以要把她送庄子上,也是为了耿氏的身体着想,耿氏的身子……有些不太好。”说着胤禛把耿氏“诈尸”一事的始末告诉了德妃,自然关于耿梨的事并没有提及。 一开始德妃还只是以为耿梨只是普通的病了,并没有在在意。只是当她后来听过耿梨死而复生、“诈尸”了后,惊得差点都把手中的茶盏给打翻了。 这下不用胤禛自己开口说什么,德妃也坚决地要把耿梨送地远远的,甚至还嘱咐胤禛一定要找人把耿梨牢牢看着,真要有个什么变故,定要当机立断,至于立断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见德妃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胤禛的心中忍不住涌出一股暖流。 母子两人之间长久以来冰封的关系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 耿梨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座屁股还没坐热的家,正欢天喜地地用着自己的新身体巡视着自己这自认为未来会住上十几年的一亩三分地,脸上满是满意之色。 因为府中的主子不多,所以哪怕就耿梨这种身份都有属于自己的一间单独小院。 小院位于整个人后院的东北角,算是比较偏僻的位置了。不过位置虽然偏僻,但是面积却也不小。 三间正房,两间耳房,屋子的布置虽不像宫斗剧那样华丽精致,但是也处处透着典雅温馨;屋外还有一个五六十平米的院子,虽然不算大但也种满了花花草草,让人闻着就心旷神怡。 一想到这么好的地盘都是自己一个人,耿梨就幸福地冒泡。 正高兴着呢,突然就听到旁边的院墙外传来一阵“咕咕咚咚”的声响,里面还夹杂着几声急切地催促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隔壁的……宋姐姐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耿梨歪着头想了想,脑海中的记忆告诉她隔壁院子住的就是格格宋氏,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听耿梨这么问,春桃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奇怪,吞吞吐吐道:“这……可能是在搬屋子吧!” “搬屋子?好好地搬什么屋子?”耿梨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好好地,搬什么屋子? 春桃这次没有说话,只拿着眼睛一直看着耿梨,仿佛在说“你说呢?” 耿梨:“……” 感情是在被她诈尸的事吓倒了、这才急急忙要搬走的吗? 耿梨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嘟囔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是人,又不是鬼。看,有影子、有温度,还有呼吸呢!哪点像那东西?” 说着耿梨就撸起袖子把胳膊伸到春桃面前,一脸的不服气。 就这就被吓得要搬家,这要是看到她当阿飘的样子,怕是人都要吓死了。 耿梨在心中暗暗地吐槽道,殊不知,她当阿飘的样子的确被胤禛看到过了,虽然人没被吓死,也被吓得够呛,现在正在积极地想办法摆脱她这个噩梦。 “……”看着格格露在外面的半截莹莹胳膊,春桃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前把耿梨撸起来的袖子放下:“现在天凉了,格格别把袖子撸起来,要是冻着了就不好了。” 春桃又道:“奴婢自然知道格格是活生生的人,但是世人愚昧,对这种事情多有忌讳,格格也不必过多苛责,宋格格也是一时胆小罢了。 等过些日子,这事过去了,格格再去宋格格那里走动走动,也就好了。” “明明是我病了,凭什么她们不来看我,还要我去她们那里走动,这是什么理?”耿梨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心里却有些好奇宋氏要搬去哪里。 就像以前做的千百次一样,耿梨准备飞上墙头去看看墙那边的情况,只是刚用力,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她的身子不仅没有飞起来,还直直地向前倒去,然后整个人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震起了一层灰! 耿梨:“……” 她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阿飘了! “格格,您没事吧!”看着直直向前倒去的耿梨,春桃脑子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这么摔倒的”?随后才从惊奇中反应过来,连忙慌张地把人扶起来。 “……没事!”耿梨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郁闷。 “我就是有些没适应现在的状态。” 她做鬼做地太久了,早就适应了做鬼的时候轻灵飘逸飞天入地了。 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了人,但是心态还没从做阿飘的状态转变过来,忘了人是不会飞的。 耿梨叹气。 看来,她是要尽快把心态转变过来才行。 受惊的众人 “格格大病初愈,身子自然是有些虚的。” 春桃一边帮耿梨掸着身上的灰,一脸心疼道:“格格,要不咱们进去歇歇吧!您要是再病了可就不好了。” “没事,不就是摔了一跤吗?我都躺了好几天了,浑身僵地很,就更应该多走动走动,把身子活动开才行。” 掸了身上的灰,耿梨无所谓道,然后继续朝院门走去,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只是一打开院门,耿梨就看到两个四五十岁的嬷嬷正守在门口,两人一脸横肉、看着比耿梨还要高一个头不止,看着很是威武不凡。 不过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看到开门的是她后,全都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一脸的紧张。 如果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两人的眼中还带着一丝恐惧,整个人都绷地紧紧的。 耿梨:“……” 看来忌讳她的不止宋氏一个。 “耿、耿格格,贝勒爷、爷之前下过严令,格格您不能出去,格格您就不要为难老奴们了。” 见耿梨阴沉着一张脸(耿梨:我哪里有阴沉着一张脸?别给我造谣!),眼神阴恻恻地盯着她们,两人越发的紧张了,连说话都打颤了起来,高大的身子看着居然还有几分可怜。 “……我没有要出去,我就是在门口站站,吹吹风。”耿梨叹了口气,无奈道。 她又不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四爷都禁了她的足了,她还怎么出去? 不过一想到是四爷亲自下令禁了自己的足,耿梨就又忍不住有些伤心了。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不管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灵魂,都和四爷睡了好几个日日夜夜了。这说禁足就禁足,虽然也情有可原,但是也太无情了些吧! 耿梨在那里暗自神伤,但是这在两人看来却是不高兴的表现,越发紧张了,但是想到上面给自己的命令,两人的眼神又坚定了起来。 “……那就好,那格格只管吹风就是了。”左边的嬷嬷干笑了两声,暗中却不停地向右边的那个使着眼色,两人脚下移动,慢慢地朝着耿梨形成了合围之势。 耿梨:“……” 这还真是把她当犯人了啊! 耿梨嘴角抽了抽,心里有些发堵,刚想回去算了,就看到从宋氏小院里出来一个人,正是宋氏的贴身丫鬟红云,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打招呼。 “红云,听说你家格格是要搬屋子了,这是要搬去哪儿了?等改日我亲自上门去拜访宋姐姐,恭贺她乔迁之喜。” 既然她现在成了四爷后院的格格耿氏了,那就要好好用这个身份活下去,和四爷后院的其他人打好关系自然是避不了的。 红云正抱着宋氏的妆奁从院子里出来,突然就被人叫住了,抬头就看到早上那位诈尸的耿格格正依着院门笑眯眯地同她说话,吓得整个人一下子懵了。 尤其听到耿梨说要去“拜访她们”时,红云脑子里瞬间浮现了半夜自己被鬼找上的画面,心中的恐惧几乎要把她淹死。 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恐惧,红云尖叫一声“鬼啊!”。 连手中的妆奁盒子都拿不住了,直接掉在地上,盒子里的钗环镯子碎银散了一地,红云也都顾不上了,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跑回身后宋氏的院子,然后耿梨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阵尖叫和哭喊声。 两个守门的嬷嬷:“……” 这么看来,其实她们俩的表现倒也算好的了。 “……”耿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不就是打了个招呼吗?用的着反应这么激烈吗? 再说她诈尸不都已经是上午的事了吗?怎么都过去半天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从震惊中反应的耿梨顿时觉得脸上面子有些挂不住,忍不住沉下脸来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这都什么人啊,一点见识都没有!” 说着耿梨重重地关上了院门,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格格,要不咱们还是进去吧,看隔壁这样子……怕是有的闹呢!” 听着隔壁院子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春桃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 这都什么事啊! “她们闹她们的,我为什么要进去?”耿梨正没好气呢,听了这话更加不高兴了。 耿梨嘟着嘴不满道:“我就在院子里,躺了好几天了,也该活动活动了。” 说着耿梨也不管春桃,就在院子里自顾自的活动起来。 耿梨一会看看花,一会拔拔草,还不小心刨开了一个老鼠洞,一个老耗子冲了出来,后面的尾巴上还挂了一串的小耗子,吓得春桃哇哇大叫。 耿梨倒是觉得亲切地很,毕竟当初在坟场上这老鼠可是她看得最多的动物了,不过为了配合自己现在的人设,只能也跟着叫了起来,吓得外面的人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越发害怕了。 而在耿梨刨出老鼠之后,春桃也不再由着她,态度也强硬了起来,严令她进屋去休息。 耿梨这次倒也没反对,倒不是说她怕了,而是她觉得自己该换衣服了。 因为暂时不能一下子从当鬼的心态转变过来,这让她好几次她都忘了自己不是阿飘了,想要飞起来看看围墙外的景象,这样的结果是肉身跟不上灵魂,整个人直接摔倒。 几次下来,哪怕小院洒扫地很干净,她也沾了一声的灰了。当阿飘时的自动换衣功夫用不了,她也自然只能手动洗澡换衣了。 虽然耿梨现在是被禁足中,但是到底也没有苛待她的待遇。 在她说要洗澡后,很快就有两个力壮的嬷嬷抬了两木桶的热水过来。在春桃的伺候下,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也许是洗澡的作用,泡了半天的耿梨慢慢从变成了人的喜悦中冷静了下来,理智终于开始回笼,开始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洗完澡换好衣服之后,耿梨趁着春桃去厨房取晚膳的空挡,找出笔墨、趴在自己吃饭的八仙桌上,开始神色凝重为自己的未来生涯做规划书。 耿梨的人生规划 耿梨觉得按照清穿文的常规套路来说,以她现在的这个身份,她现在应该要做的就是三件。 搞钱、抱大腿、生孩子。 搞钱,自然是为了以后更舒适的生活打下基础。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磨推鬼,这话不管是放在哪儿都是适用的。对于绝大多数穿越者来说,搞钱绝对是第一要务。 作为一个穿越者,耿梨脑中自然有好几个能发家致富的法子,随便拿出来一个就能赚的盆满钵满的。 只是发财点子没忘,但是耿梨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搞钱的干劲,总觉得钱这个东西吧,够花就好了。 “奇怪了,我上辈子品行这么高洁吗?这么视金钱如粪土?”耿梨皱着眉头想了想,似乎自己的确很久没想过钱的事了。 不过也难怪,任谁做了这么久的阿飘,脑中还会有钱的概念吗? 对于现在的耿梨来说,钱这个东西甚至还没有一块桂花糕来的有吸引力,起码桂花糕能咽下去。 而一想到桂花糕,耿梨的就忍不住想到那碟被春桃没收了的桂花糕,忍不住咽了咽口唾沫。 “不行不行,人类的社会怎么能没有钱呢?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耿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现在已经是人了,不能再用做鬼的思维去考虑事情了,她得为自己以后的安稳生活做打算。 耿梨努力想让自己理智一些,去回忆那些发财点子。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十六年的做鬼生涯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还是她本质就是一个咸鱼,耿梨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在没事找事做。 虽然以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很有钱,但是她似乎也并不缺钱啊! 住着位处京城的豪华的独栋小院不说,每天好吃好喝送到房里,就连一应穿衣洗漱都有丫鬟嬷嬷伺候着,每个月还能额外领到三两的高工资。 这样的生活质量,就算是放到上辈子都能秒杀掉99%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她还要那么多钱干嘛? 一瞬间,耿梨豁然开朗了。 “我这是干嘛啊,这日子都已经过的这么舒服了,还要那么多钱干嘛?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而且那些致富点子又麻烦又有风险,我干嘛要给自己找罪受啊!划掉划掉……” 终于找到借口的耿梨心安理得地用毛笔划掉“搞钱”那一栏,然后毫不留念地看向下一个目标——抱大腿。 “嗯,就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我要抱的大腿是乾隆他娘,也就是钮钴禄氏,可是现在钮祜禄氏还没有入府,难道要我先去接触她吗?”耿梨皱着眉,神情有些苦恼。 以她现在的身份,突然去接触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貌似不太合适吧! 还是说等钮祜禄氏入府之后,她再去做这个知心姐姐、和钮祜禄氏打好关系? 耿梨正在思考着该怎么抱这个大腿,但是想着想着又疑惑了起来,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不对啊,这又不是大明朝,先皇死了妃嫔要殉葬的,在大清以后不管是谁上位都要善待我这个潜邸出来的先帝遗孀,我干嘛非要卑躬屈膝去讨好别人?吃瓜看戏不好吗?划掉!” 理直气壮地把这这条也划掉之后,纸上只剩下最后一条规划了——生孩子。 耿梨原本以为对于这最后一项的规划自己会很抗拒,毕竟想要生孩子就意味着她要和孩子的父亲发生一些夫妻间才能进行的深入交流。 这对于习惯于了一夫一妻、追求伴侣绝对忠诚的穿越女来说,绝对是一个难以跨过的心结,以前的耿梨自然也是。 但是奇异地,耿梨此时心中一点抗拒的情绪都没有,甚至反而还有些疑惑自己上辈子为什么会这么抗拒? “我上辈子是怎么想的?离婚率都高达40%了,出轨的、家暴的比比皆是,剩下的也基本上在搭伙过日子罢了。我怎么还会嫌弃古人的婚姻?现在这样的生活不好吗?”耿梨眼中的疑惑越发深了。 就现代那浮躁的社会环境,她怎么会想着要求伴侣绝对忠诚呢?那些有权有势的不用说了,她可不信那些男人会死守一个女人过一辈子呢! 至于那些没钱没势的,倒是可能会老实一些,但是和这种男人过只会更崩溃。不仅自己要赚钱养家,还要照顾一家老小,甚至可能还会遭受到家庭暴力,更惨。 再看看现在的自己,虽然不是正牌大老婆,老公还有别的小妾,但是她的身份也是通过合法认证的。 哪怕是后人也不能说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甚至还会同情她的遭遇。 既然她的身份合法的,那她和自己的老公生个孩子怎么了?怎么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会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能陪在她的身边,耿梨整个人发自内心地喜悦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几乎咧到了耳后根。 “啊啊啊,太好了,以后有人能一直陪着我了。” 虽然说孩子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但是耿梨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想一家三口生活的美好画面了。 因为太过兴奋了,耿梨整个人扑倒了床上打起滚来。 提着食盒回来的春桃一进屋子,就看到了床上滚来滚去、都快把自己扭成麻花的耿梨。 春桃:“……格格,您这是干嘛?” 她这才出去一会功夫,格格这又是怎么了? “春桃,你回来了?”看见春桃回来了,耿梨也不觉得尴尬,从容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在看到春桃手中的食盒后更是眼睛一亮,眼巴巴道。 “终于能用膳了吗?这都半天了,我早饿了。”耿梨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心里有些委屈。 自从上午吃吐了之后,春桃就把所有吃的东西都收走了,就留给她了一个花卷,这半天她都是靠着喝茶撑过来的。 虽然说这贝勒府的茶也不错,但是到底没有食物有味道,还能填饱肚子。 “……格格你要是能节制一点,奴婢也不至于把格格的吃食收走。”看着委屈的格格,春桃有些无奈道。 一边打开食盒把膳食放到桌上,春桃一边念叨着:“格格,你可要悠着点用膳了,不是不给你吃,实在是您这胃口就这么点大,又是大病初愈,吃多了,反而伤脾胃,到时候又要请大夫了……”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耿梨乖巧地连连点头,心思却全然没把春桃的话放在心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一个个被端出来的盘子,暗暗地咽口水,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早膳就有十个碟子,那么作为正餐的晚膳,按道理应该更丰盛才对吧! 只是当第四个碟子端出来后,春桃就盖起了食盒,不再有动作了。 耿梨一愣,看了看桌上的这巴掌大的碗里的细粥和三碟更小份的酱菜,又看了看低着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春桃,一脸的不可置信:“没了?” 早上她的伙食还有十个碟子,到了晚上她怎么就剩四个了?而且每碟的分量都少得可怜。这贝勒府是打算饿死她吗? “没了。”春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奴婢问过厨房,听说这是爷特意吩咐厨房的,说以后送给格格的膳食不用多,够吃就行了。” 耿梨听了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为什么?” 四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想饿死她不成? 还是说她得罪四爷了吗?居然用这个方式来折磨她? “还不是因为格格吃吐了的这事。”想到自己打听到的,春桃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有些无语道。 “这事已经传到爷的耳朵里,爷这才特意下的这个命令,免得格格把自己撑死。” 虽然已经想过格格吃吐了这件事传出去会影响不好,但是春桃也以为这顶多会被李格格宋格格她们嘲笑两句就完了,却没想到还传到爷的耳朵里、还特意给厨房下了这么一个命令。 一时间,春桃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丢人,还是该高兴爷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她们格格,毕竟出了“诈尸”这样的事,她都要以为爷会让她们格格自生自灭了呢! 耿梨:“……” 她能说这只不过是一次意外吗? 当了十六年的阿飘,总得让她有个适应的过程吧! 见格格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春桃有些心软,一边把筷子递给耿梨的手上,一边轻声哄道。 “爷这么做也是为了格格的身体着想,格格您也别多心了,虽然说厨房送来的膳食不算多,但是还能是满足格格您现在的胃口了,格格您快用吧,要是凉了就不好了。” “哦!”怏怏地接过筷子,耿梨兴致不高地扒着碗里的细粥,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什么为她着想?真当她当鬼当久了就没有常识了吗? 她要是吃饱了自然会停下来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她的伙食削成这样,确定不是对她有什么不满吗? 看着闷闷不乐的格格,春桃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总觉得格格病了一场后越发孩子气了。 摇了摇头,刚准备离开,突然就看到桌脚旁的地上扔了一张宣纸,还以为是格格练字时不小心飘落的,下意识地就捡了起来,准备收好。 只是当看到纸条上面那大喇喇的“生孩子”三个大字后,春桃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就格格现在这处境,还想着生孩子吗?闹呢! 石化的胤禛 “格格,这是什么?”春桃连忙朝着正在用膳的耿梨看去,一脸的震惊。 “我对未来的规划啊!我上面不是写了字吗?你又不是不识字。”耿梨抬头轻瞟了一眼,然后又无所谓地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有些闷闷道。 “不过就目前这个情况,我觉得这个规划还是缓缓再说了吧。” 一想到四爷居然连个饱饭都不让吃,饶是耿梨对四爷还挺有好感的,此时心中也满是怨念,至于生孩子的事,还是等她心情好了再考虑吧! 不过显然,耿梨说的和春桃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格格也知道现在这个时机不合适啊!”听耿梨这么说,春桃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格格在这个时候去谋划复宠的事,那不是已经事倍功半了,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蜉蝣撼树了。 不过春桃随即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过了,连忙笑道:“不过格格的这想法却是好的,这女人啊,没有自己的孩子总是不行的,但是格格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还是等格格死而复生这事过去了,再慢慢谋划也不迟。索性格格还年轻,等得起。” 春桃本来还担心耿梨被爷这样对待会就此一蹶不振,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就连未来的规划都想好了,这让春桃很是欣慰。 虽然说现在格格的境况是艰难了一点,但是只要格格有这心气,不愁格格爬不起来。 “……”看着笑得就如同老母亲一般的春桃,正在喝粥的耿梨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怎么觉得……她和春桃经常不在一个频道上面啊! 不过想到春桃说的自己“死而复生”这一事,耿梨突然意识到,以古人对这事的忌讳程度,就算她想和四爷生孩子,四爷也未必再乐意见她了,那她一个人还怎么生孩子? “……这倒是有些棘手了。”把口中的粥咽了下去,耿梨摸着下巴忍不住思考起来。 所以……她现在最应该要做的,其实是复宠? “格格,你在想什么?”见格格粥也不喝了,只托着下巴在那里静静地思考,像入定了一般,春桃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她刚才是说了什么吗?格格为什么这个反应? “我在想,我该怎么用什么手段复宠,才能让爷不再忌讳我。”耿梨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可是关系到她以后能不能有自己孩子的大事,自然要好好想想对策! 春桃:“……” 不是说要缓缓的吗?怎么又惦记上复宠的事了? ………… 而胤禛这边,极少地在德妃宫里用了晚膳,等回到贝勒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胤禛一回来,哪里也没去,径直去了书房,向张起麟询问在他不在时了关于耿梨的一举一动。 张起麟也没多想,毕竟耿格格刚出了这么一件大事,府里上上下下都还惊魂未定着呢,爷上心也也是正常。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包括和宋格格丫鬟的那点小插曲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自打爷进宫之后,耿格格倒也安分,就在自己的小院里走动活动筋骨。格格精神看着尚好,但是身体似乎没好全,总是摔跤。” “摔跤?”胤禛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哪里是身体不好摔跤的,这分明就是当鬼当久了、还没适应当人的身份呢? 胤禛可没忘记耿梨在还是那个东西时,飞天遁地、无拘无束的画面。 而一旁的苏培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顿时也变得古怪起来。 张起麟:“……” 他刚才是说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表情?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见胤禛没有多说了什么,张起麟只能继续往下说。 “耿格格活动完之后,就洗了澡,之后格格的贴身婢女就去了厨房取晚膳,只留格格一个人在屋子里。因为格格关了门,我们的人也不好进去,只能模糊地透过窗户看到格格似乎在写什么东西。” “写东西?她写了什么?”一听到耿梨在屋里写东西,胤禛眼神一凛,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心里更是闪过种种猜测。 她是想把大清的这段“历史”记录下来?还是想把三百年后的那个“现代”的新奇事物描绘出来? 但是不管是哪种,这些东西都绝不能流传到外面,否则大清以后将会不得安宁,对他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想到这里,胤禛的眼中闪过一道锋利的寒芒——耿梨的东西,绝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张起麟:“……” 不过是一个后院妇人随手写的东西罢了,爷的表情怎的这般凝重?像天塌了似的,以前就算是被皇上训斥也不见爷这样啊! 张起麟越发觉得今天的爷有些怪怪的,不过想到耿格格写的那些东西,他的神色也不由地古怪了起来。 轻咳了一声,张起麟尽量让自己的看起来淡定一些,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张被撕碎后又被重新拼了起来的宣纸躬身递到胤禛面前。 张起麟面无表情道:“这就是耿格格写的东西,当时被耿格格碎了扔到了簸箕里面,我们的人特意留了个心眼带了出来,奴才已经把它拼好了,爷看了就知道了。” 从刚才起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胤禛并没有注意到张起麟神色的古怪,一把抄起案上的破破烂烂的宣纸就连忙打开。 当看到最上面“未来规划书”五个大字时,胤禛的心越发紧绷了起来,连忙朝下看去,只是当看到“生孩子”那三个字的时候,胤禛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此时的胤禛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愣愣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耿格格想要和爷生个孩子、让自己后半生有个依靠吗? 张起麟心里忍不住有些嘀咕,干笑道:“格格的意思,想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了。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出了这档子事,想必格格自己心里也是慌得很,为自己后半生打算也是有的。” 张起麟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本来还有些发蒙的胤禛就像浑身被过电一般,全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女鬼还真打算和做夫妻不成? 胤禛的震惊被苏培盛和张起麟看在眼里,尤其是苏培盛,看着一脸震惊的胤禛,不由地有些好奇这位新的耿格格到底写了什么让自己主子露出如此表情,忍不住凑过去去看宣纸上写的内容。 只是当苏培盛看到纸上的内容时,苏培盛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剧烈地咳了起来。 这耿格格还真敢想啊,这是打算要了爷的命吗? 不过对于两人的震惊和恐惧,不知道耿梨存在的张起麟完全不理解两人此刻的心情。 “……”看了看震惊到快要石化的胤禛,又看了看吓得都快喘不过气来的苏培盛,张起麟越发觉得莫名其妙了。 他承认耿格格的想法是有些想当然了,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的确有些忌讳,这之后爷怕是以后很难再宠幸耿格格了。 但是爷和苏哥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有必要被一个格格随手写的东西吓成这样吗? 苏培盛的咳嗽声惊醒了还在震惊中的胤禛,但一想到耿梨的打算,哪怕胤禛现在也知道她已经不是鬼而是人了,他依然觉得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升起,然后瞬间直冲天灵,浑身发毛。 “爷,现在该怎么办?”终于平复下来的苏培盛惶恐地看着胤禛,完全没有了主张。 “什么怎么办!”强压着内心的震动,胤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把张起麟好不容易粘好的宣纸又一点一点撕碎,面无表情道。 “耿氏病糊涂了你们也糊涂了吗?耿氏八字和府上风水不合,于她的病情不利,还是早点送庄子上吧!” 苏培盛:“……” 爷这是打算眼不见为净吗? 第27章 打包送走 自拿到耿梨的“规划书”之后,胤禛本来就心情的迫切更是一刻都不敢停。 径直来到内院乌拉那拉氏处,胤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和福晋说了把耿梨送到庄子上的事。听到胤禛要把耿氏送到庄子上,乌拉那拉氏虽然有些吃惊,但是并不意外。 毕竟耿氏死而复生实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虽然说耿氏可能是一时背过气了才造成了假死的现象,但是别人可未必这么认为。哪怕她已经再三敲打过了,这府上的人依然有些人心惶惶的,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 更不要说李氏和宋氏也被吓得够呛,李氏不用说了,当时吓得人都昏过去了,甚至差点动了胎气,醒来后一直嚷着要把耿氏送走。 住在耿氏旁边院子的宋氏更是恨不得离地远远地,死活都要搬屋子,乌拉那拉氏也头疼地很。 现在听到胤禛主动开口要把耿氏送走,乌拉那拉氏不由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把耿氏送到庄子上倒是不失为稳妥的做法,只是耿氏到底是额娘宫里出来的,这事是不是要告知额娘一下、求得她老人家的同意?"乌拉那拉氏小心问道。 胤禛和德妃母子关系疏离,作为妻子的乌拉那拉氏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正是因为如此,有关德妃的一切她更要慎之又慎,若是一个不当让母子两人的关系恶化,那她可担不起这罪名。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耿氏的事我已经和说过了,额娘对把耿氏送到庄子上一事没有意见。"胤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缓和些。 “原来爷都已经考虑好了,倒是我多事了。”听到胤禛已经和德妃说了这件事,乌拉那拉氏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抹若释重负之色。 不过她也识趣地没去问他是怎么说的,道:“那爷打算什么时候送耿氏去庄子上,是不是等耿氏的身子完全康复了再" 连夜送走! 一想到耿梨的那个“未来规划”,胤禛瞬间心中一紧,这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不过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被胤禛咽了下去。 强压下心中的迫切,胤禛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道:“不必了,我看她现在的身体挺好的,吃个东西都能把自己吃吐了,想来恢复不错,就明天吧!明早你帮耿氏收拾一下行囊,务必天黑前把耿氏送到庄子上。" "……"听到胤禛明天就让她把耿氏送到庄子上,乌拉那拉氏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虽然她也能看不出来,自打耿氏“死而复生”之后,爷对耿氏就有些不待见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但是明天就把人送走……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不过乌拉那拉氏也知道胤禛说一不二的性子,当下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应下了,心里却有些犯愁。 明天,她该怎么和缓地和耿氏说这事,才不至于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胤禛可不管乌拉那拉氏用什么方法能把耿梨送走,一想到明天之后就能再也见不到这个祖宗之后,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再有鬼和他同挤一张床、也没有鬼大晚上不睡觉非要和他聊些乱七八糟的天。这一觉,胤禛睡得极为安心,感觉自己似乎好久没这么安心地睡一觉了。 胤禛睡得安心,可耿梨那里就睡得没这么好了。 虽然白天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的耿梨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好像真的有些糟糕,就她目前的状况,想要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似乎有些困难,这让耿梨有了一点小苦恼。 但是这种苦恼,对于被在一个地方整整困了十六年的耿梨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在没想到什么好的方法能解决她现在的这个困境之后,耿梨也就索性不想了,开始准备睡觉了。 其实自打成了阿飘之后,耿梨就没有真正意义地睡上一觉了,之前的睡觉,不过是把自己意识放空,进入了一种失魂的状态,没有感觉、没有梦境,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不算难受,但也谈不上好受,就是每次清醒过来,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终于变成人了,耿梨自然要好好体会一下睡觉的感觉。 所以天一黑,耿梨她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床,盖上了被子,然后她就闭上眼睛安心等着入睡。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了,还是没到睡觉的点,在闭上眼睛之后一个时辰了,耿梨依然没有一点睡意,在床上滚来滚去地睡不着,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少了点什么。 “……格格,你要是实在睡不着,奴婢就陪您说说话吧!”耿梨这里的动静,自然瞒不住睡在炕榻上守夜的春桃。 听着那翻来覆去的声响,春桃无奈地爬了起来,也不披 衣,举着蜡烛来到耿梨床边,叹道:“格格你今儿个睡得太早了些,以往您没这么早睡的。" 本来见耿梨睡得这么早,春桃还以为是她白天走累了,身子乏了才要这么早睡得,也没多想。现在看来,还是睡早了。 “我觉得不是。”耿梨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脑袋,苦闷道。“我觉得应该是爷没睡在我的身边,所以我才睡不着。” 这几天,耿梨都是和胤禛同床共枕的,她虽然不能真正入睡,但是听着对面的心跳和呼吸,她总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安心,就连每次清醒过来的那种失落感都没有了。 现在她虽然能像一个人一样真正睡觉了,但是却没了陪伴入睡的人,这让耿梨很不习惯。 春桃:"……" 这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到她脸上了! “呵呵。”春桃还以为耿梨还在想着复宠的事,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干笑了两声,提醒道。 "格格,如果您想用这种法子把爷请过来的话怕是不成的,爷顶多会让大夫多给格格您开几副助眠的安神药。" 这样低端邀宠的法子,只要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相信,更何况是爷?晚间的时候没见格格说什么,她还以为格格已经打消了复宠的念头呢,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耿梨:"……" 被误会了的耿梨一脸幽怨地看着一副“我都明白”的春桃,有些不满道:“你误会了,我是真的觉得爷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奴婢明白,格格您只是有些想贝勒爷了。”春桃敷衍地点点头,完全没把耿梨的话放在心上。如果说爷不在身边就睡不着,那格格之前那几个月都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的吗? “只是格格,爷现在似乎正忌讳着格格,接下来恐怕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格格您怕是都要一个人睡了。" 虽然有些残忍,但是春桃自己还是有必要让格格正视目前的现状,说的话也一点不留情面。 耿梨:"……" 这还用你提醒吗? 耿梨看春桃的眼神越发幽怨了。 现在的她突然有些怀念当阿飘的时候和四爷挤在一张 床上的日子了——虽然说触摸不到对方,起码有人陪着,不像现在又要孤孤单单一个人睡了。 不过说到人,耿梨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似乎也并不是一个人。 慢慢地把目光移到春桃身上,耿梨的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微笑——说到人,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春桃见耿梨久久没说话,还以为自己把话说重了,伤了格格的心了,刚想安慰两句,突然就看到耿梨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样的画面,哪怕是大白天也让人疹得慌,更何况还是在这大晚上?尤其是在这忽明忽暗的烛火的烘托下,更是凭添了七分的恐惧。 饶是春桃胆子大,看到这一幕也差点吓得惊叫起来,还以为自家格格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恐惧,春桃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道:“格、格格,您怎么了?怎么这么看奴婢?" “我没什么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把人吓得够呛的耿梨笑眯眯道。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睡觉太孤单了,春桃,要不你陪我一起睡呗?” 春桃:"…… 在耿梨的软磨硬泡之下,春桃最后还是上了耿梨的床,主仆俩同床分枕地睡了一晚。 耿梨本以为有人陪着,自己会睡得很好,事实上她也的确是睡着了,但是睡眠质量却糟糕地难以让人接受。 这一晚上,耿梨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噩梦之中一般,一会梦到自己出车祸死掉、血肉模糊的画面;一会又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坟场、又成了那一个只能困在墓地、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一个活人的地缚灵;甚至还梦到耿氏,问她为什么要夺走她的身体….… 总而言之,就是噩梦一个接着一个,而且还是那种怎么都不醒的那种。 耿梨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时间循环里面,怎么都逃脱不了,直到早上被春桃叫醒,她才逃离了这场可怕的噩梦。 "格格,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头大汗的,可是身体又有什么不适了?"看着一脸虚弱的格格,春桃的心不由地悬了起来。 昨儿个格格不是看着已经好了不少了吗?这睡了一觉怎么反而更加不好了呢? “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个晚 上的噩梦。”耿梨咬着牙,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只觉得头疼地厉害。 耿梨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高兴吧,在过了十六年的无梦生涯后终于又再次做梦了的确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但是若是她的梦一直是这种噩梦的话,耿梨觉得那还不如不做梦了。 "好端端地怎么会做一晚上的噩梦了?"春桃担忧道。 “难道是格格的身子没好全,才会被噩梦侵袭,那是不是该让大夫再来给格格看看呀!算了,这等下再说,奴婢还是先把格格擦擦身子吧,瞧这一头的汗。" 说着春桃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提着鞋子就去打水了。 “谁知道呢?”耿梨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神情很是恹恹。本以为自己重新做人的第一觉一定会很美好,结果就这?耿梨心里也很郁闷。 就在耿梨思考着为什么会造成这样原因的时候,眼睛突然瞄到一旁正在打水的春桃,大脑就像是瞬间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般,瞬间悟了。 “啪”地重重地一拍手,耿梨一脸的恍然大悟,语气笃定至极:“我明白了,因为昨天陪我睡觉的不是爷而是你,所以我才会做一个晚上的噩梦!" 要不然这何以解释她在四爷身边“睡”地就极好,而和春桃睡就整晚的做噩梦。正在拧脸巾、准备帮耿梨擦汗的春桃:".…"要是可以的话,她真想把这脸巾砸格格脸上! 对着执意认为是她害得自己做了一晚上噩梦的格格,春桃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说一千道一万的,谁让她倒霉摊上了个这么个固执又不讲理的主子呢?认命地服侍耿梨梳洗、用膳,看着连吃了梨都还念叨着昨晚做噩梦的格格,春桃实在忍不住了。 "格格您要是觉得和奴婢一起睡会做噩梦的话,那格格以后就一人睡就是了,格格定然不会再做噩梦了。" 明明就是昨天格格非拉着她一起睡的,现在格格反倒是过来怪她了? “那多孤单啊!”一想到以后一整夜的时间自己都会是孤孤单单的一人,耿梨顿时觉得就连手中的梨都不甜了,神情萎靡道,“我不想一个人睡。” 这人啊,一旦尝到了甜的滋味,就再也忍受不了苦了。 在当地缚灵的那十六年,耿梨几乎都是一个人熬 过来的,一开始的确孤独到发疯,但是到了后面,她也渐渐麻木。 本以为她已经是习惯了孤独了,可是没想到才和人重新接触几天,她就已经完全适应不了一个人的生活了。 之前一直跟在胤禛身边,她还不觉得什么,变成人后白天有春桃跟着也同样不会有孤独的感觉。但是一到晚上没人陪着,那种孤独感又上来了,总感觉自己像是又变成了那个被困在坟场的地缚灵了,全世界只有她一个。 耿梨那发自内心的的孤独传染到了春桃,看着一脸哀伤的格格,春桃忍不住地愣了愣,这才忽然想起来格格才十六岁,年纪小不说,入府的日子又短地很。 要是得宠也就罢了,可自打三个多月前入府后,贝勒爷就极少来她们这梨院。 福晋虽然贤惠,但是也仅仅是物质上照顾地得当罢了,平时也甚少关心格格的心情好不好。府上其他两个格格就不要说了,连面子情都勉强地很,说话也都明嘲暗讽的,一副生怕格格抢了她们恩宠的样子。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格格怎么可能不觉得孤单? 她之前一直觉得格格之前那病病得蹊跷,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因为孤单加上心中的苦闷不得抒发才病的,难怪昨晚一直非拉着她一起睡。 想到这里,春桃的心越发软了,尤其看着都快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小一只、看着好不可怜的格格,春桃更是觉得心中的责任感爆棚、母爱也泛滥地厉害。 想都没想,春桃就脱口而出道:“格格要是觉得孤单的话,那奴婢以后都陪着格格睡就是了,格格可千万不要为此伤心。" 虽然说和格格同睡一张床,春桃也觉得不舒服,只能缩在一角,动都不敢动,她的背到现在还酸着。但是为了格格,春桃觉得自己能忍。 “嗯?”耿梨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一副献祭般模样的春桃,很不明白怎么一会功夫这人就这个反应。 不过还没等她想明白,耿梨就听到春桃说以后要陪着她睡的话,顿时不屑地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还是算了吧,我还是想想怎么让爷到我这里来吧!和你一起睡我只会做噩梦,以后晚上睡觉你可要离我远点!" 通过昨天晚上耿梨算是明白了,她不是和任何一个人睡都能睡得舒服。目前看来,也只能四爷一起睡的时候,能给她带来那种安静 安心的感觉了。 难道是因为她是跟着四爷出的坟地的原因,还是因为第一个和她“睡”的人是四爷、所以“认人"了? 可是现在四爷貌似忌讳她了,那她该怎么能让四爷不再忌讳她、和她一起睡呢?这不仅关系到她能不能自己孩子,还关系到她以后晚上的睡眠质量问题啊…… 耿梨一边嚼着梨,一边在哪里苦思冥想,思维已经发散到了天边,丝毫没注意到热烈地捧出一颗真心、却被狠狠践踏了、被严重打击到几乎自闭的春桃。 春桃:"……" 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同情格格的! 就在耿梨思考着该怎么让胤禛不再忌讳她时,外面就有看门的嬷嬷“蹬蹬蹬”地小跑了进来,有些畏惧地看着耿梨:"格格,福晋来了。" “福晋来了?”听到乌拉那拉氏来了,耿梨不由地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多大的意外,只以为是来问候自己身体的,就有些有些可惜自己啃到一半的梨,那可是她求了春桃半天才求到的。 犹豫一下,耿梨只能狠下心把梨交给春桃,念念不舍道:“你先帮我收起来,我等下再吃。” 末了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你可千万别偷吃了。” “……”捧着梨的春桃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差点没给耿梨来个白眼。 谁稀罕吃别人吃了一半的梨?话说这梨还是她偷偷带来给格格的呢! 没看到春桃眼中的无语,耿梨检查了一下着装,发现没问题后就准备去迎接,还没等到门口,乌拉那拉氏就进来了,耿梨连忙依着记忆的姿势行礼请安。 "快起来,你身子才好些,这些虚礼就不用行了,别累着自己。"乌拉那拉氏淡笑道。 虽然昨天的事乌拉那拉氏也被吓到了,但是经过这一夜,到底也平复下来了。虽然对这“诈尸”的事还是有些嘀咕,但是也能以平常心和耿梨说话了。 而且比起这,接下来她要办的事才是真正让乌拉那拉氏犯难的。 看着一脸纯然的耿梨,乌拉那拉氏心里很是犯愁,她该怎么说啊…… /> 不为别的,单单就乌拉那拉氏这淡定的语气和态度,就足以让她高看一眼了。 果然是这贝勒府的当家主母、未来能当皇后的人,瞧着思想觉悟,比一般人高太多了!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咋呼! 耿梨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乌拉那拉氏,让本来还觉得没怎么的乌拉那拉氏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乌拉那拉氏:"……"突然觉得,爷今天就让她把耿氏送到庄子上的决定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就好,坐下说话吧。”轻咳了两声,乌拉那拉氏眼神闪躲地移开目光,走到堂屋上首处的椅子自然地坐了下来。耿梨也就顺势在下面靠近乌拉那拉氏的一张玫瑰椅坐了下来。 落座之后,乌拉那拉氏就开始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悉心慰问,从饮食起居,到身体情况,再到精神 状态都细细地问了一遍,堪称事无巨细了。 好久没被人这么关心了,一开始的耿梨还是相当感动的,只是慢慢地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在她的这个身体的记忆中,乌拉那拉氏虽然算的上端庄贤惠,对她们这些侍妾也算是照顾,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和不屑。 哪怕是得宠的李氏,也不会让乌拉那拉氏多看一眼,更何况是她这个才入府没几个月、也没什么宠爱的小丫头?所以……乌拉那拉氏这是为哪般? 就在耿梨满心疑惑的时候,乌拉那拉氏那里也到了收尾的阶段,只见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整个屋子,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满。 "话说回来,你这屋子我也少来,现在看来,的确小了有点,又暗,也晒不到多少太阳,你这病病地蹊跷,连大夫都查不出病因,说不定就是这屋子的风水不好。" 耿梨:"???" 她觉得她的屋子挺好的啊!而且原来的耿氏之所以会突然病了,那是因为她的灵魂要归位了,之前在这具身体里的耿氏自然就要离开,就算华佗再世也没用,和屋子有什么关系? 不过耿梨也知道古人迷信的程度,一旦找不出缘由就会往这些风水神佛上面推,倒也没想太多,谦虚道:“福晋哪里的话,这贝勒府在建造的时候都是让高人看过风水的,哪里会有风水不好一不过是妾身自己身子骨弱罢了。" />想了想又觉得这话不太妥,耿梨连忙又加了一句:“不过现在妾身的身子已经大好了,想来过几天这身子就能大好去给福晋请安。" 耿梨在“请安”两个字上着重加了语气,暗示自己没事了,可以解除禁足了。 四爷她见不到,那就只能在乌拉那拉氏身上多下些功夫。 乌拉那拉氏被耿梨说地心里一梗,又听到说要给她去请安的话,眉心更是忍不住跳了跳,心下一慌,连忙道:“请安的事不急,还是先说说你这住的地方吧!虽然说咱这贝勒府的是上佳的,但是也未必和每个人的八字相合。 昨天你出了那事之后,爷特意拿了你的八字去钦天监问了问,果然有相冲的地方。所以我这次来,也不仅仅是看你,也是想给你把这住的地方搬到别处去,免得这样的事再发生,你觉得如何?" 她的身体和魂魄都归位了,哪里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耿梨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过乌拉那拉氏既然都这么说了,耿梨自然也不会硬拗着去反对,笑道:“既然福晋都这么说,那妾身岂有反对的道理,一切全凭福晋做主就是了。” 耿梨也没有问乌拉那拉氏要把她搬到哪里,在她的固有思维中,她这换住所就像宋氏一样,不过是从这个院子换到另一个院子罢了,反正都是在这个贝勒府中罢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这一搬,就再也没回到这贝勒府中了。 听到耿梨答应了,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就如同盛放的花朵一般,异常地灿烂,一脸如释重负道:“既然你同意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看着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耿梨忍不住一愣,她不就是同意搬个屋子吗?有必要露出这么一副轻松的表情吗? 还没等耿梨想明白这里面的因由,就听到乌拉那拉氏语气欢快地对着她的贴身丫鬟晚秋说道:“晚秋,你去外面说一声,让人赶紧进来给耿格格收拾行李装马车吧!务必要在天黑之前把格格送到昌平的庄子上!" 耿梨:".…?!" 庄子?这好像不是要是给她换屋子,这分明就是把她发配流放吧! 耿梨瞪大眼睛看着屋子里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嬷嬷婆子,宛如土匪过境一般把她屋子里的东西打包装箱。 又看了看心虚到连正眼 都不敢看她的福晋乌拉那拉氏,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刚才……是被套路了吗? 不管耿梨愿意不愿意、想或是不想,她被发配到庄子上一事已经成了定局。 乌拉那拉氏找的那些嬷嬷们可是真是能干啊,几乎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耿梨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归类打包好装上了马车。 耿梨眼睁睁地看着人进去出来、出来进去,然后她的屋子就空了,整个人震惊地连眼珠子都不会眨了,甚至生出了“这样高效的搬家速度,就算是后世的货拉拉也要甘拜下风”的念头,都忘了自己现在都是被人“抄家”了。 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扶上了马车,而乌拉那拉氏正隔着马车窗子和她话别。 只见乌拉那拉氏端着笑容道:“虽然是庄子,但是昌平的庄子却和普通的庄子不一样,那里盛产温泉,你的身子不好,常用温泉泡澡定然对你的身子大有裨益。 且你入府这些日子我瞧着你沉闷了许多,庄子上风景秀美,场面开阔,不像府里这巴掌大的地拘束地很,你多四处走走,心情也能好些。" "……哦!"说一千,道一万的,能改变她被流放的事实吗? 耿梨不是傻子,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因为忌讳她死而复生才要把她赶得远远的?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乌拉那拉氏一个人行为,必须是得到这贝勒府真正的主人,爱新觉罗胤禛的允准后才做出的决定。而从乌拉那拉氏那怜悯的眼神中,耿梨可以肯定,这件事的主导者就是胤禛。 被人如此对待,按道理耿梨觉得自己应该沮丧和愤怒的,事实上这两种情绪的确是有,但是却不多,更多地却是在想:如果她被送到庄子上,那她一个人怎么生孩子? 一想自己以后会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老死,耿梨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想了想,耿梨觉得还是要为自己再争取一下,有些期待地问道:“那福晋,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是不是身子好了就能回来了?" 她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属于她的孩子! 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一滞,言辞含糊道:“等你的身子好些再说吧!现在还是尽快启程吧!到了庄子上还有不少要收拾归置的,迟了就不好了。" 说着乌拉那拉氏就不 再理会耿梨,吩咐车夫赶路。 耿梨:".…这不会是要她在庄子上住的死的节奏吧! 不管怎么样,耿梨的马车还是朝着昌平庄子的方向出发了。 在得知耿梨离开后,宋氏主仆抱在一起相拥而泣,躺在床上养胎的李格格更是起来给菩萨上了一炷香,更不要说受害者最深的胤禛了,顿时觉得萦绕在他心头好几天的阴影终于消失了,整个人无比的轻松。 总之,这似乎达成了众人都高兴、只有耿梨一个人受伤的世界。 受伤,耿梨肯定是有些受伤的,但是在当鬼的那十六年里,什么负面情绪没体会过?比这更极致的太多了。 现在不过是被人扫地出门而已,除了一开始难过了一下,但这种情绪就像青烟一般很快就散了,甚至都开始思考到了庄子上该怎么生活了。 照目前她这个情况,她这是从宅斗流变成种田流了,那她是不是要学着种田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虽然是被发落到庄子上的,但好歹也是主子,应该不用亲自拿锄头吧!对了,庄子上的环境卫生会不会很差吧!会不会到处都是鸡粪鸭粪吧!那得多恶心啊.… 耿梨皱着眉在那里头脑风暴着,但是这个样子在春桃看来,还以为她是在为被发落到庄子上的事伤心难过却还强撑着,不由地鼻子一酸,眼泪哗啦一下落了下来 "格格,奴婢知道你心里难过,你想哭就哭吧,千万别憋坏了身子。"春桃苦着哽咽道。 春桃是真的觉得贝勒爷和福晋有些过分了,虽然说格格这事是有些忌讳,但是这事格格也不想的,有必要这么着急就把格格发落到庄子上吗?这是打算让格格自生自灭吗? “嗯?”看得哭得稀里哗啦的春桃,耿梨顿时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难过?这不是挺好的吗?”就是被人赶出去有点丢脸。 “嗝~~”春桃被耿梨无所谓的表情噎得忍不住打了个嗝,脱口而出道,"哪里好了?" “样样都好。”耿梨掰着手指——例数道。 "以后不用早起请安、不用伺候任何人;庄子上我最大,也不用看人脸色行事;庄子上的人也不知道我诈尸的事,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而且庄子地方大,不像府里那么逼仄,能到处遛弯,福晋不是说庄子上有温 泉吗?我以后每天都能泡温泉了,还有……" “停停停,奴婢知道了。”听着格格那一连串的好处,春桃连忙叫停,无奈道。 “可是庄子上千好万好,也不是家啊!而且去了庄子就代表和宠爱无缘了,格格你还怎么要孩子,这后半生靠谁?" "春桃你这话真逗,爷都把我送庄子上了,摆明了是不想见我了,我就算在府上他能进我屋?"耿梨一脸怪异地看着春桃道。 虽然她的确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这种情况摆明了孩子的爸爸不愿意配合,她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至于我的后半生,自然是靠府上啊!堂堂贝勒府,养一个闲人还是养得起的,总不能把我送回娘家吧!" 如果胤禛真敢这么做,那他的名声可真是要臭了! 春桃:"……虽然觉得这逻辑有些奇怪,但是细想起来好像也没啥问题? 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格格,春桃突然发现自己辩无可辩,心里又有些不甘心:“那格格你刚才怎么还一言不发的,奴婢以为您在心里难过呢!" “放心,你们格格才不是这种沉湎过去的人,我是想到了庄子后我们该怎么生活。”说到这里,耿梨的兴致一下子高了起来。 “对了春桃,昌平的庄子你去没去过,是什么样的?大不大?环境卫生好不好?有没有水塘,我想去钓鱼。对了,既然养不了孩子,那我就养猫狗吧,庄子地方大,我就多养几只……" "……"看着喋喋不休、都已经开始规划在庄子上怎么生活的格格,春桃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方。 格格之前不是还是一直盘算着怎么复宠、怎么让爷过来、怎么生孩子吗?怎么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换主意了?养不了孩子就养猫养狗?这转变有点大吧! 而被胤禛派过来一直跟在马车外、要求留心着耿梨一言一行的苏培盛也同样觉得有些愣。 他本以为这位新的耿格格在被爷发落到庄子上定然会心有不甘,没想到,这位心性倒是挺豁达的 ? 想到这里,本来还有些畏惧耿梨的苏培盛不由地安心了些,看来,这趟差事倒是没想象的那么难。 庄子离京城不算太远,也就五六十 里路,但是马车的速度不算快,他们早上巳正二刻(10点半)的时候出发,差不多到下午未时一刻(1点15)才到了庄子上。 不过在进入庄子后马车并未停,而是直接向里驶去,而耿梨也透过马车窗子,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自己未来怕是会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的庄子。 庄子的确空气清新、风景秀美,就连道路都是用青石铺成的,从庄子口直接延伸到庄子里面。让耿梨意外的事庄子的卫生环境,比预想的好多了,不仅没有什么鸡粪鸭粪这类的秽物,就连杂草都不见几株,花草树木排列的错落有致,像是特别修整过的。 远处农田则是金灿灿的一片,穿着补丁的男人女人正忙碌着,或是在晒稻谷或是在把一捆捆的稻草往回挑,好一副古代农民的生活气息。而前方不远处,则是一处气派的院落,应该就是她今后要生活的地方。 果然行至院落前,马车就停下了,外人的人说到了,耿梨就在春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下马车,耿梨就看到一帮人站在大门前,看到她下来了齐声给她请安。 "奴婢/奴才见过格格。" 看着这呼啦一群人,耿梨不由地有些懵。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格格吧,而且还是一个被打发的庄子上的格格,有必要用这么大的阵仗迎接她吗?还是说这四爷府上的奴才都这么懂尊卑? 不过虽然心里疑惑地很,但是耿梨还是客气地让人起来。 起身之后,为首的一个五十来岁、看起来很是和善的嬷嬷站了出来,笑着道:“格格坐了一路的马车,想必是累了,老奴已经给格格收拾好了屋子,格格可以过去歇歇。" 这又谁啊? 耿梨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用眼睛问春桃,春桃微微摇头,表示她也不认识。 这时苏培盛站出来笑道:“格格,这是董嬷嬷,董嬷嬷是以前伺候先皇后的老人,幼时也曾照顾过贝勒爷,是咱们府上的老人了。这庄子上的事物都是由董嬷嬷负责,格格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只管找董嬷嬷就是了。" 耿梨瞬间恍然,伺候过先皇后,又伺候过胤禛,这样的身份搁在里不就是妥妥的心腹吗?不过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来被派到她这里呢? 第28章 巡视庄子 忍住心中的疑惑,耿梨朝着董嬷嬷行了个半礼,谦逊道:“原来是董嬷嬷,失敬了,以后我在这庄子的这些日子,怕是少不了要劳烦董嬷嬷了。" 董嬷嬷笑着回了个礼,不卑不亢道:"格格这是哪里的话,照顾格格本就是老奴分内应当的事,格格安心住下就是,有什么事尽管找老奴就是了。" “那多谢嬷嬷了。”耿梨笑着道。 又说了两句话,董嬷嬷就让人带她去房间休息了,耿梨自然也不会反对,只是当看到苏培盛时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欲言又止。 “……格格,您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苏培盛被耿梨看得浑身发毛,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谄媚了,引来了一旁董嬷嬷的侧目。 “哎,倒也没什么想说的。”耿梨撇了一眼苏培盛后又低下头,语气有些低落。 “我也知道,就我那个情况,怕是再也难回府了,就算回了府爷怕也是不乐意见我了。我也不怪爷,说来爷能给我这么一个清净地方,我还要感谢爷才是。" 虽然说吧,一开始得知自己被胤禛像送瘟神一样送到庄子后,耿梨的确是有些生气的,但是做鬼这么多年,对这些负面的情绪她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相反地,一想到以后真的可能见不到四爷了,耿梨心中反而生出一丝不舍之意来。 毕竟是让他从坟地脱困,又朝夕相处了这么些日子的人,对于胤禛,耿梨心中还是很有几分“感情”在的。 “嗯?”听着耿梨地这番自白,苏培盛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生出一丝欢喜来。 他来之前最怕这耿格格会闹,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如今看来,这耿格格虽然看着还有些不愿,倒也算是通情达理,这让苏培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不禁真诚了些。 苏培盛笑道:“格格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格格您且安心在庄子上住下吧,爷来之前说了,格格的待遇不会比在府上差半分,绝不会委屈了格格。" “那就多谢爷了。”耿梨点了点头,兴致依然有些不高,叹道。“只是相处这么些日子,也没和爷好好做个道别,还望你回去和爷转达一声,我会一直惦记着爷 的。" 说着耿梨就转身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听到她这 番话后苏培那如遭晴天霹雳般的表情。 惦记爷?爷是倒了哪八辈子的血霉才让您老一直惦记着?这话不会是在恐吓爷吧! 看着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就飘然远去的耿梨,苏培盛有点想哭。 他回去该怎么和爷说这事啊! 不过还没等苏培盛从耿梨的话中缓过来,就被董嬷嬷揪着耳朵来到一个空旷无遮挡的地方。 “董姑姑,您老轻点,再拽我这耳朵就掉下来了。”苏培盛疼得哇哇直叫,暗叹自己倒毒。刚被耿格格的话吓得半死,现在又被董嬷嬷揪了耳朵。 “少给我装可怜,小苏子,你老实给我交代,这耿氏是什么来历。”董嬷嬷一扫在耿梨面前的和善,气哼哼地说道,不过虽这么说倒也放下手。 董嬷嬷一脸严肃地问道:“昨个火急火燎地传信过来让我收拾屋子不说,今天还让庄子上所有人过来认人,别说她诈尸爷忌讳这样的狗屁话。 我伺候爷这些年,爷什么性子我还不了解?要是真忌讳这耿氏早就找个偏远的庄子让其自生自灭算了,还用的着这么严阵以待的?" 尤其是刚才苏培盛的反应她可是看在眼里,能让苏培盛这么小心讨好的,这耿氏绝不是什么简单之辈!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董嬷嬷的眼。”苏培盛揉了揉发痛的耳朵,苦笑道。 “不瞒您老说,这耿氏的确有些来历,不然爷也不能送您老这儿来、让您亲自看着。至于什么来历……" 苏培盛看了看眼带好奇的董嬷嬷,叹道:"这个我就不能说了。" “你这个臭小子,敢拿我开玩笑……”见自己的好奇心被吊起来又故意不说,董嬷嬷眼睛一横,抬手就要打。 "嬷嬷别打,我哪敢拿你开玩笑啊!"见董嬷嬷生气了,苏培盛连忙求饶道。“我是真的不能说,这是爷下了死命令的,我要是说了,爷真的会要了我的小命的。” 耿梨原来是鬼这件事,如果可以胤禛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毕竟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也太惊悚了,如果苏培盛不是自己的心腹,怕是早就被胤禛给结果了。 “这是爷说的?”董嬷嬷神色一凝,意识到这里面的事情怕是比想象中的不简单。 “这还有假?”想到那位的身份,苏 培盛忍不住心中犯怵,“其实这事嬷嬷您不知道也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知道耿格格的身份,每次和这位相处,他总感觉心里发毛。 “嗯?”董嬷嬷一愣,这是什么话? 苏培盛意识到自己有些说漏嘴了,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正色道:“总之嬷嬷,您只要好生看着耿格格就是了,关于耿格格的任何事都要细心留意,包括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要事无巨细,确保任何时候不能让她离开咱们人的视线。" 董嬷嬷听了微微皱眉,这位耿氏到底是什么来历,爷要这么盯死她? 这时又听到苏培盛叹气道:“还有,爷还吩咐了,对耿格格也不要管的太宽,她要做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千万不要惹怒她。" 苏培盛也能理解自家爷为什么会这么吩咐,虽然那女鬼已经附身到了耿氏身上,但是做了那么些年的鬼,难保不会保留什么手段,要是监视她被发现了、激怒了她,那就不妙了。 董嬷嬷听了越发觉得莫名其妙了,这又要监视,又不能管地太宽的,爷这是要做什么?不过看苏培盛的神色,董嬷嬷也知道这事的确很重要,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哦,对了,爷还说了,这两天给耿格格的饮食分量一定不能多,不然撑死了就不好了。”想到 自家爷说这话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苏培盛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这确定不是刻意报复吗? 董嬷嬷:".…?" 这是什么话? 就在苏培盛和董嬷嬷说话的时候,耿梨已经从刚才低落的情绪中快速恢复过来,饶有兴致地巡视起自己的住所。 这所别院是一座标准的三进四合院,前面倒座房是男仆住的,中间则是抄手楼廊连接的前厅正房厢房围成院落,后面的后罩房是丫鬟婆子们的住所,此外还有东西两个跨院。 正房是属于胤禛和乌拉那拉氏的,虽然他们来庄子的次数不多,但是尊卑不可乱,哪怕两人不在这里,耿梨也是不能住进去的,所以耿梨就被安排在了东跨院。 虽然只是一个跨院,但是面积却不比正房小多少,更是比耿梨之前在贝勒府中的院子不知大了好几倍。 里面的陈设也更加精 致,而且推开门就是开阔的庭院,院中种满了花草树木,长得极好,看得就让人心情愉悦。更重要的是在东跨院靠北一侧还有一洼温泉,最是让耿梨觉得惊喜的。 昌平小汤山则是有名的温泉之乡,在这里修建别院自然是不可能不修汤泉池子的。 当年胤禛让人修建这所别院的时候,就让人在东西两跨院挖了两个池子,然后引山上的温泉流入池中,东跨院的这个就是其中一个。 可是胤禛一向事物繁忙,一年都不给自己放几天假,更别说来这里泡汤泉,现在倒是便宜了耿梨。 而耿梨在知道这里有汤泉之后,也有些忍不住了,想立刻去试试这汤泉泡起来是个什么感觉。但是想到自己初来乍到,一切还没摸清情况,只能先忍下来,跟着春桃她们归置起行李来。 不过虽是帮忙,但是春桃也不可能真的让她动手,只把妆奁盒子交给了她让她收好,自己则带着三四个仆妇把她从贝勒府带来的行礼重新摆放归位。 没一会功夫,本来还有些冷清空旷的屋子就充实了起来,有了家的味道。 行礼刚收拾好,董嬷嬷就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相貌不算漂亮,看着还有些寡言,但是却透露着一股稳重的味道,说是她带的丫鬟太少,怕照顾不周,特意拨过来伺候她的。 其实耿梨原本也有两个丫鬟,一个春桃一个琥珀。但是琥珀在昨天她“诈尸”的时候就被吓昏过去了,被家里人接回去了,然后就再也没看到人了。 而这次她被打发到庄子上自然也没有跟来,不用说就是嫌弃她这主子废了,自然不想再跟着她了。 至于春桃就有些倒霉了,她本来就是被卖到府上的,不像琥珀好歹是包衣出身、有些背景,只能她到哪就跟到哪儿了。 不过春桃这个人有些憨劲,伺候哪个主子就对哪个主子忠心耿耿,哪怕随着耿梨被发配到庄子上也没有怨言,依然一心一意伺候着,倒是有些像红楼梦里的袭人似的,只是性子却比袭人活泼不少。 对于这多出来的一个丫鬟,耿梨自然是乐意接受的,谁会嫌伺候自己的人多呢?再来两个她都照收不误。 至于春桃也很高兴,她正愁事多分身乏术呢?现在有了帮手,她也能轻松一些。 见耿梨二话没说就收了杏雨,董嬷嬷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笑道:“ 现在已经未正(下午2点)了,格格也赶了一路,想必也饿了,要不老奴现在就厨房的人上晚膳吧!" 一听到要吃饭,耿梨的眼睛都亮了,但是到底还顾忌着自己身份,轻咳了一下道:“既然如此,就让人端上来吧。" 自从昨天吃吐了之后,耿梨接下来的两顿饭分量都少得可怜,虽然说没饿到她,但是也一点没吃过瘾。 早上春桃可怜她偷偷给她塞了梨,她啃到一半就因为乌拉那拉氏就来了,后来更是被发配庄子的消息给打蒙了。等她想起来她还有半个梨没吃的时候,马车都已经出京城老远了。 不过虽然没了半个梨,但是一想到到了庄子上后四爷就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饮食了,耿梨突然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耿梨都想直接点餐了。 耿梨满心期待着自己的晚餐,只是当看着桌上摆着的巴掌大小碟子的四菜一汤和同样巴掌大的米粥时,耿梨瞬间沉默了。 “咳咳。”董嬷嬷咳了两声,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道。 "苏总管说,这是来之前爷特意嘱咐的,说是格格大病初愈,这几日膳食益精不益多,免得伤了脾胃。" 耿梨:"……" 她突然觉得,她对四爷还是有怨气的!都已经把她送到庄子上了,还这么控制她的饮食,让她连吃饭都吃不痛快,这都什么人啊! 苏培盛回去后,就去两位书房向胤禛一五一十地回禀了这次去庄子的过程。 听到耿梨没有闹,胤禛也不由地松了口气,不过在听到苏培盛说到耿梨不仅没有怪自己还感谢自己的时候,胤禛心里不由地微微有些不自在,甚至有些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 只是还没等这丝愧疚冒头,胤禛就发现苏培盛言辞闪烁起来,神色很是为难的,不由地眉头微皱,沉声道:"有话就说,是不是她又说什么了?" “耿格格说、说……”苏培盛期期艾艾道,眼看着胤禛的表情越来阴沉,一咬牙一闭眼,直接道。 “格格让奴才和爷转达一声,说她会一直惦记着爷!”说完苏培盛就低下头,完全不敢看胤禛现在的表情。 胤禛脸色瞬间青了。 谁稀罕让她惦记了?!都被送 到庄子上了还这敢这么大放厥词? 胤禛有些想放两句狠话,但是想到之前耿梨那非人类难以企及的手段,到底没说什么,最后只恨声说了句:“她现在又不是那东西了,一个弱女子而已,能有什么本事?” 虽然这么说,胤禛突然觉得屋子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后背一阵阵的发凉,心里更是惊疑不定。 那家伙……不会还回来吧! 耿梨不知道自己发自肺腑的一句感谢话给胤禛造成了多大的心里阴影,此时的耿梨正在董嬷嬷等人的陪同下正兴致勃勃地逛着庄子。 据董嬷嬷介绍,这个庄子在康熙封胤禛贝勒的时候赐下的,一共有农田800亩,山林一片。而在耿梨来之前,庄子上一共只有12个人,其中男的5人,女的7人,今天耿梨来的时候,他们也在。 不过这些人虽是奴仆,可不是在庄子上种田的,都是隶属于旗主王公的下五旗包衣,属于正经的包衣旗,都是领着府上俸禄的。 他们平时只是负责看管这片庄子,收收租子什么的,或者在主子来这里游玩的伺候一旁。 而这庄子上真正种田的,是昨天她在田里看到的那些人。 这些都是庄子上的佃农,虽然算不上府里的奴才,但是对于这些没有自己土地的佃农说,他们的地位还不如府里的奴才,平时自然也不会住在庄子上,都是在山脚下的村子住着。 至于董嬷嬷之所以会在这个庄子,倒不是四爷特意派来伺候耿梨的,而是这里本来就是四爷安排给董嬷嬷的养老的地方,她不过是恰巧被发配到这里。 了解到这,耿梨瞬间就安心多了,同时也觉得四爷对她算是不错了。 这里虽然是庄子,但是条件却一点也不差,甚至在耿梨看来,这里也府上还要好些,也自由多了。想到这里,本来耿梨还对胤禛的一点怨念又没了,甚至还又多了一点好感。 而这一片除了耿梨现在呆的这个庄子,其他的也全都是皇庄,而且基本上都是康熙在三十七年第一次册封诸成年皇子时给了他的儿子,就好比正前方的庄子是三阿哥的,左边的是八阿哥的,右边是十三阿哥的,后面一片则是太子的。 这让耿梨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三爷党,八爷党,太子党,这倒是挺齐全的。 不过耿梨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这里只是庄子,又不是府邸,那些皇子阿哥们哪能常到这里来?加上这些庄子彼此都离得蛮远的,想要有点交集还真有点困难。 耿梨像狮子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一般巡视着整个庄子,直到天黑了才念念不舍地回到了别院。 回到别院后吩咐丫鬟们打水洗澡,毕竟逛了一个下午了,哪怕她走的不快也出了一身的汗,自然是要好生洗一个澡,顺便泡泡温泉。 耿梨一来就惦记着这里的温泉了,现在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泡澡了。在快速把自己身上搓了一遍后,耿梨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泡到温泉池子里。 温热的泉水冲刷在自己身上,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耿梨感觉自己的心灵就像是被洗涤了一般,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尤其是泡在温泉水中,仰望着天上的月亮和繁星,耿梨的内心不由地涌出几丝欢喜之意。 泡着温泉看星星,还种感觉还真不错!要是能再来一杯小酒,那就更好了。 耿梨暗暗地想道,但是也知道她这个身体才“病”好,春桃是不可能给她酒喝的。别说酒了,连来个夜宵都难地很,耿梨只能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安安心心泡自己的温泉。 就在耿梨泡地正舒服的时候,岸上的春桃就开始催了:“格格,已经泡了一刻钟了,该起来了, 不然格格您的身体可受不了。" 汤泉虽然泡着舒服,但是每次泡的时间不宜过长,尤其是像耿梨这种大病初愈的,泡个一刻钟已经算多了。 "这么快?"听说要自己起来,耿梨顿时有些不情愿。 “我没觉得自己的身体不舒服,我再泡一会吧!”说着耿梨就凫水朝着远方游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格格!"看着这般耍无赖的格格,春桃眼皮子跳了跳,板着脸面无表情。"格格您要是不起来的话,奴婢就让董嬷嬷来请你了。" 耿梨游泳的动作一滞,缓缓地转头过来,神情幽怨地看着春桃,悠悠叹道:“春桃,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很讨厌?" 春桃完全不为所动,语气平静道:“若是让格格不讨厌奴婢的条件是不顾忌格格的身体的话,那格格您还是讨厌奴婢吧!" “……你真是一点都不通情达理。 ”耿梨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声,但是看着春桃那坚决的表情也知道这事没商量。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也只好慢慢地朝着春桃游去。 见耿梨终于妥协了,春桃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一抹笑意,一边找着沐巾一边念叨着。 "这就是了,这汤泉虽然泡着舒服,但是每次泡的时间不宜过长,尤其是格格这种大病初愈的,泡个一刻钟已经足够了。格格要是还想泡,明天再来就是了,反正咱们要在这里常住了,还怕没汤泉泡吗……咦,沐巾呢?" 耿梨翻了翻凳子上的换洗的衣服,没发现擦身子的沐巾,不由地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奇怪了,奴婢明明把沐巾放这里的啊,怎么就不见了?" “不见了就再去拿一条就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耿梨正郁闷着了,听了这话也没放在心上,随口说道。 “那,奴婢就去再拿一条吧!”找不到手巾,春桃也只能作罢,"格格,你在这里等等,奴婢很快就来。" “嗯,快去快回。”耿梨敷衍地挥了挥手,不在意道。 春桃走后,耿梨就半趴在池边的青石上小憩,眼睛则无意识地移动的,突然被斜对面岸上一方白色的东西给吸引,定睛一看,却是春桃刚才找的丢失的沐巾,不由地一愣:"怎么在这里?" 耿梨想了想,这才想起这手巾是刚才春桃不在的时候,自己带到那边的,然后就丢在那里忘了,不由地有些囧。 耿梨觉得自己应该要过去拿的,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天又是坐马车又是逛庄子的,现在这温泉一泡,只觉得自己现在全身懒洋洋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哎,这要是以前,我一招手东西就能过来了。”耿梨左手的胳膊依然枕在青石上,伸出右手对着沐巾,像以前那样运转着魂力。 耿梨做这个动作本来也只能缅怀一下过去,只是手指刚动就发现不对劲了。 哪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力量再次在经脉中游走、汇集到手掌之中,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本来离她有十来米的沐巾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了。 看到手中那纯白的沐巾,耿梨瞳孔骤宿。 这种感觉是......魂力?! br /> 第29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耿梨只觉得现在大脑有些混乱,完全想不透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咦,原来格格已经找到手巾了吗?”春桃一进来,就看到耿梨手中的沐巾,不禁有些诧异。“格格是在哪里找到的?”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回去拿了。 “哦,是在那里找到的。”春桃的声音让耿梨回了神,皱着眉头地把沐巾递给她。 “快帮我擦身子吧,我想回去了。”她得尽快回去弄清楚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嗯?”终于注意到耿梨的异常的春桃不由地一愣,心里忍不住有些嘀咕。 格格刚才不是还死活不肯起来吗?怎么这会子又急着要回去了?难道是泡地闷了? 不过春桃也没有多想,顺从地帮耿梨擦好身子然后穿好衣服。等耿梨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人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回到屋子后,耿梨借口说自己累了要早点睡,就把春桃打发出去。 春桃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耿梨盘膝而坐,全身放松,开始试着调动身上的魂力。如她所预想的一样,魂力开始慢慢在体内运转开来。 不过许是现在有了肉身的缘故,她现在的魂力运转没有当阿飘时那般顺畅自如,有种难言的生涩感,就好像是血肉阻碍了魂力的运行速度一般。 好在多运转几遍后,这种生涩缓解许多,虽然说还是比没有肉身状态下的自己差了些,但是再修炼些时日,也就能恢复了,这让耿梨不由地有些欣喜。 虽然说比起当一个有超凡能力的鬼,耿梨宁愿当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人,但是如果两者能够兼顾的话,那就更好了,毕竟谁不想当超人呢? “哎,昨天变成人太兴奋了,都忘了检查一下自己的魂力还在不在。”耿梨一边给自己的屋子设结界,一边试验着自己的各种能力还能不能使用。 正好耿梨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这幅身体有些过于孱弱了,就顺便用魂力改善一□□质。 感受着那温凉的魂力在自己全身游走,耿梨舒服地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小腹之处,有一个已经死去的小小胚胎,在魂力的不断冲刷下,居然奇迹般地、一点点地在恢复了生机。 不过此时的耿梨正沉浸在魂力恢复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只尽情释放着自己的力量,任由魂力冲刷 自己的全身。 在觉得调理地差不多之后,耿梨收回了魂力,感受着比之先前轻盈许多的身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可惜,就算这身体调理的再好,怕是也不能像当阿飘那样飞天遁地了,太可惜了。”耿梨蹦了两下,脸上满是遗憾之色。 现在的身体比起当阿飘的时候重多了,即便她能用魂力控制自己短暂的漂浮起来,但是坚持不了 几呼吸就会掉下来。虽然也已经不算差了,但是比起当阿飘时的飞天遁地、自由飞翔,还是差的有些远了。 “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比鬼要重地多了,能飘一会已经很不错了,再多练些时日也许能飘得更久。”耿梨只能这样自我安慰道。 "不过……”耿梨摸着下巴迟疑了一下,“既然我的魂力都在,那么是不是说明,我也能让魂魄离体?那样我不就能飞了?" 想到什么做什么,耿梨当即又盘膝坐下,想要试验一下魂魄离体,一点都没有想过若是自己魂魄回不到肉身、自己会再次变成那个阿飘这种情况。只能说,无知者无畏。 耿梨一边运转着身体里的魂力,一边让自己的整个人放松。没一会功夫,耿梨的魂魄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魂体耿梨看着坐在床上的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出现断气之类的现象,只是闭着眼睛,有点像睡着了,不由地放心了些。 而且耿梨也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和身体之间有一种异常紧密的联系,就好像自己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一般。 这样想着,耿梨心念一动,然后就发现自己的魂体又回到了身体之中。愣了一秒之后,耿梨连忙站起来蹦了几次,发现身体并没有丝毫的异样感,这让不由地有些欣喜。 接下来的耿梨就像是小孩子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一般,开始了来来回回的试验。 一开始魂魄离体的时间很短,距离也不长,在发现没什么不良反应后,耿梨慢慢地又加大了离体的距离。 五米、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二百米……到了一里的时候,耿梨就感觉自己动不了了,那种熟悉的牵扯感又出现了。 耿梨有一种感觉,这个距离恐怕就是她魂魄离体的极限了。 果然,当她试着往飘得更远的时候,只觉得大脑一昏,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 她的魂体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耿梨不死心,又试验了几次,但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只能无奈放弃了。 耿梨飘在漆黑的夜空,向下俯视着整个庄子,忍不住有些感慨。 “看来就算是变成人了也摆脱不了地缚灵的命啊!就像当初跟在四爷身边一样,超过一里就要弹回来了。本来还想着去四爷那里看看的,现在看来,怕是这连庄子都飞不出去了。" 毕竟算是她这穿越这十六年里接触最多的人,乍一分离,耿梨对四爷还是有点想念的。 “算了算了,去不了就去不了吧!做人也不能太贪心,回去睡觉了。”耿梨低头叹了口气,刚准备回去,突然心中一动,连忙抬头朝南方看去,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在刚才,耿梨突然感觉到那个方向的某个东西和自己的魂体产生了一股微弱但却很熟悉的牵连感,而这种牵连感,她之前只在三个地方感应过,一个是之前困了她十六年的坟地、一个是她现在自己的肉身,最后一个就是四爷。 她的肉身就不可能了,还在房间里好好呆着呢,而坟地则是在庄子西南的位置,也不是那里,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她感应到的是四爷! 尤其想到南方就是京城的方向,耿梨的眼睛越发亮了。 既然她和四爷还有感应,那是不是说明,她也能瞬移到四爷身边去?只是……她该怎么过去呢? 难不成靠意念? 耿梨有些苦恼,毕竟这种情况她也是这一次遇到。不过虽然是第一次,但是当了那么多年的阿飘她也算是有些经验了。 耿梨先试着感应定位四爷所在的位置,然后试着运转体力的魂力,随即耿梨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等她再次于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夜空。 俯视脚下这片连绵数里的万家灯火,耿梨的眼中出现了片刻的茫然——这里是哪儿啊? 不过很快耿梨就反应过来脚下的这片土地正是京城,而在她的正下面,就是她白天还在的贝勒府。 “哈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四爷,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耿梨哈哈大笑,开心地空中飞舞起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虽然成功瞬移到了胤禛身份这事让耿梨很开心,但是耿梨也没有急着去找人,而是先试着能不能回去。 毕 竟她现在离自己的身份太远了,要是回不去了、又变成了阿飘,那乐子就大发了。 耿梨回想着刚才是是怎么过来的,感应自己身体的位置,然后再次运转魂力,在一阵意识模糊之后,她又毫不费劲地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来回试验了几次之后,耿梨也找到了规律,做起来也越发地得心应手了。 而在确定没有危险后,耿梨就兴致勃勃去找胤禛了。 这些天两人一直形影不离的,耿梨都有些习惯和胤禛呆一起的日子了。尤其昨天自己还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耿梨越发怀念和胤禛同床而眠那安心的感觉了。 “也不知道四爷现在是在干嘛,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抄经了。”耿梨自言自语道,转而消失在房间之中。 此时的胤禛自然不是在抄经,而是歇在了宋氏的小院中,准备来一场深入交流,同样也是为了释放一下这几天因为耿梨而带来的巨大压力和情绪。 可就在耿梨第一次出现在贝勒府上空的那一刻起,正在宽衣的胤禛突然感觉心中一紧,一股莫名的恶寒涌上心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宋氏正服侍着胤禛脱衣服准备就寝,突然就看见胤禛莫名其妙打起寒战来,不由地有些担心,忙道:“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 “……没事,可能有些冷了。”胤禛迟疑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不知为何,就在刚才,他突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事即将要发生了一般。但是这种感觉很是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想了一会没想到什么头绪,胤禛也只能把归结于这几天精神绷地太紧、产生错觉了。 宋氏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听到胤禛说冷,媚眼如丝的看了胤禛一眼,语气娇柔道:“现在已经是九月了,夜里自然凉些,爷要是觉得冷,那爷就早些去床上躺着吧,也能暖和些!妾身帮爷宽衣吧!" 说着宋氏就把手放在了胤禛的胸口,暗示的意味很是明显。 胤禛顿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任由宋氏帮自己宽衣。 胤禛本以为刚才的那瞬间的恶寒只是自己的错觉,但是接下来的短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那种恶寒的感觉又再次出现了。而且不是一次,而是好几次! 每次出现,胤 禛就感觉自己心律不齐、后背发凉,但是很快地,这种感觉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可没过一会功夫,这种感觉又再次出现,然后又再度消失。 如果循环往复,胤禛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跳也快了许多,就连脑袋都隐隐作痛起来,这让胤禛不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完全没想到,这是因为耿梨在反复试验自己的定点瞬间移动功能而产生的身体应激反应。 不过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来来回回地折腾下来,胤禛的兴致也几乎消耗殆尽了,一点心情都没了。 但是看着躺在床上衣衫尽褪只剩一件肚兜、一脸期待的宋氏,胤禛皱了皱眉,到底还是决定留下来。 胤禛脱掉身上的亵衣,露出精壮的胸膛,然后爬上床朝着眼睛微阖、一脸娇羞的宋氏覆了上去。 刚伸手去扯宋氏的肚兜,胤禛突然就听到一个熟悉到骨子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四爷,我又回来了,一天没见我可想你了,你想不想我啊!"说话人的语气充满了欢快和兴奋,但是这声音在胤禛听来就宛如噩梦一般。 尤其看到那个梦魇一般的人再次穿墙而过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胤禛感觉自己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懵了。 不是都已经送到庄子上了吗?为什么她又回来了? 而感知着胤禛的位置,耿梨迫不及待地找了过来,准备和四爷好好说说话、聊聊天。只是一进来,耿梨就发现自己出现的时机似乎有些不对。 看着床上这衣衫脱了七七八八、都已经开始叠罗汉的两人,耿梨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眼睛,就连打招呼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一动不动了。 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在d吧!那么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回避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似乎还没见真人d呢!要不……她留下来观摩一下、开开眼?反正别人也看不到她不是? 想到这,耿梨的心中不由地有些意动,但是挣扎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毕竟这怎么说也是人家的隐私,就这么不经别人允许就偷看实在是有些不尊重人。 “呃~那个,四爷你继续,我回避,等你完事了我再来找你聊天。” 耿梨挥了挥手,然后就穿墙出了屋子,走之前还暖昧地冲着胤禛眨了眨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样子。 胤禛的脸色瞬间更加黑了。 “爷,你怎么了?”躺在床上的宋氏在正闭着眼睛期待着,却发现对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忍 不住睁开了眼睛,就发现胤禛黑着一张脸,眼神狠厉,不由地吓了一跳。 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胤禛的手臂,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还是太过震惊了没缓过神来。宋氏这么轻轻一碰,胤禛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一下子就倒了下来、还直接滚到了地上。 “爷,您没事吧!”见胤禛摔了,宋氏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去扶,却被暴躁的胤禛给一把推开了。 "滚开!笨手笨脚的,你是怎么伺候的?" 此时的胤禛已经从耿梨又再次回来的震惊中缓过来了,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整个是越发暴躁了。可偏偏这股邪火还不能发,正好宋氏撞在了枪口上,想都没想就把这火发到宋氏身上了。 宋氏没想到自己好心去扶胤禛却被无缘无故地骂了一通,心里不由地委屈地紧,不明白自己错哪儿了。刚想为自己分辨几句,就发现胤禛开始穿衣服了,不由地大惊失色。 “爷,您这是做什么?”爷这是要走了吗?可若是爷这个时候离开的话,她的面子往哪搁?府里的人怎么看她?尤其是李氏,还不嘲笑死她? 一想到这样的后果,宋氏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惶恐了,极力想要挽留胤禛。 但是此时的胤禛早就在耿梨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别说区区一个宋氏了,就像天仙下凡脱/光了躺在他的面前他都提不起半分兴致了。 不顾宋氏的极力挽留,胤禛穿了上衣服就出了屋子。 而耿梨在出了屋子后就看到了守在屋外的苏培盛,想到他也算是她这几天接触的第二多的人,就打算先和他聊聊天。 只是刚坐下,耿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不由地愣了愣,忍不住“拍了拍”苏培盛的胳膊:"好好地,怎么吵起来了,刚才那情况不是挺和谐的吗?" 苏培盛虽然感知不到耿梨的存在,但是也同样觉得这屋里的动静有些不大正常。 要知道爷虽然算不上什么怜香惜玉的性子,但是也甚少对枕边人发什么脾气,今天的这种情况倒是少见。 正当苏培 盛奇怪着里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大门就被人用力打开了,然后耿梨和苏培盛就看到胤禛一脸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尤其在看到苏培盛身侧的耿梨后,胤禛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了,那阴郁的眼神看得正准备问情况的苏培盛硬生生地打了个冷战。 “爷,您这是……”为什么爷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他没干什么吧! 倒是一旁的耿梨,对于胤禛的眼神杀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在那边念叨了起来:“你怎么出来了?刚才不是都快进入正题了吗?难不成是房事不和谐……" 听着耿梨的絮絮叨叨,胤禛只觉得头上的青筋直跳,很想直接问一句:我为什么出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忍着心中的怒火,胤禛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回书房”,然后丝毫不理会两人,就黑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开了小院。 苏培盛一愣,却也没有多问,立刻跟了上去。 耿梨见胤禛走了,也连忙跟了过去,走之前刚好看到宋氏从屋子里追了出来,却不敢向前、正依着门框哭得梨花带雨,不由地心生一抹同情的同时有些埋怨胤禛这次有些过分了,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四爷,您怎么能做一半就走呢?这让人家美女的脸往哪搁啊!太不怜香惜玉了!” "四爷,不是我说你,你这次真是有些过分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宋氏怕是要被人嘲笑了……""不过四爷,您能忍着做到一半出来,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啊,是不举还是阳伟……" 胤禛一边快步往书房的方向走着,一边竭力地忍受耿梨的碎碎念,在心里默念:没听到,他什么都没听到,不过是一直苍蝇在耳边喻喻飞罢了。 但是在听到耿梨说自己不举阳伟的时候,胤禛还是忍不住破防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又重重地咳了起来。心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耿梨那张口无遮拦的嘴的封起来。 他不举阳伟?那他的那些孩子是怎么来的?大风刮来的吗? “爷,您怎么了,可是着了风?”见胤禛咳了起来,苏培盛连忙上去询问,心里却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 爷的这个咳法,他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似的? “……没事,呛了口风罢了!”胤禛咬了咬了牙,强装成没事人 的样子,然后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苏培盛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见爷没说什么也只当是自己多心。 两人一魂来到了书房后,胤禛就让苏培盛燃起书房里的所有灯,表示自己要处理公务,屋子要点亮些。 看着站在书案前一副要挑灯夜战的胤禛,苏培盛不由地一脸的疑惑,爷不是说今天要早点睡吗?怎么又要处理公务了? 犹豫了一下,苏培盛觉得自己应该劝劝,道:"爷,您还是早些歇歇吧,这些天您因为耿……"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胤禛又重重地咳了起来,而且一声大过一声,直接把苏培盛的声音都淹没了。 苏培盛:"……" 这又是怎么了? “咳咳咳,不碍事的,耽误了这几天,有些公务还是尽快处理为好。”胤禛一边咳一边翻着书案上的公文,脸色淡然道,却暗中给了苏培盛比了一个让他终身难忘的手势。 看着这熟悉的手势动作,本来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苏培盛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不是爷之前耿格格还是鬼魂的时候、为了防止被神出鬼没的耿格格发现什么马脚、爷和他约定的手势吗? 可耿格格不是已经被送庄子上了吗?为什么爷还会做这个手势?难道说…… 想到这个可能,苏培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抬头用眼神询问胤禛,希望一切是自己想多了。 然后他就看到自家爷用肯定的眼神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眼睛游离到他右侧的位置,然后定格。 一瞬间,苏培盛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右侧的身体瞬间冷了下来,就像是泡到了冰水中一般,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起来。 “爷....…”苏培盛这下真要哭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这耿格格不是都已经变成人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那东西了?变成那东西也就算了,但是庄子明明这么远,这耿格格到底是怎么回来的?还又找上爷了? 不过苏培盛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也不敢表露出任何情绪,只能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去点灯了,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 胤禛也同样感觉自己要疯了。 第30章 饱受折磨的一夜 胤禛原本以为把人送到庄子上就能万事大吉了,但是没想到对方还能飘回来跟着他。一想到自己以后身边天天跟着这么一个东西,胤禛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就在胤禛思考耿梨为什么能回来的时候,本来还离他有一段距离的耿梨刷地一下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吓得胤禛差点没把手中的文书砸到耿梨的脸上。 这个女人!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胤禛气得眉心直跳,就在胤禛在心里狠狠咒骂的时候,突然看到耿梨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谴责的意味,看得胤禛忍不住地心中一跳。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生气倒是不至于,只是看到胤禛,耿梨突然想到自己被他毫不留情的赶到庄子上的一事,忍不住为自己抱不平,愤愤道。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我同床共枕这么些日子,你怎么就能因为区区诈尸一事就如此绝情地就把我赶到庄子上呢?四爷,你太伤我的心了!" 胤禛:.. 我为什么要把你打发到庄子上你自己不知道吗?还说他绝情?虽然心里吐槽,但是胤禛的心却忍不住往下沉了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胤禛突然觉得之前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没有考虑到现在这种情况就把人直接送到了庄子上,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太过想当然了。 但是事已至此,就是再后悔也没用了,唯一让胤禛庆幸的是,虽然把人发落的庄子上也是找的“正当理由”,庄子的条件也不错,也算不上彻底撕破脸。不过,这也要看对方怎么想了。 看着对面皱着眉、一脸不满的耿梨,胤禛不由地想到对方那鬼神莫测的手段,心中越发沉重,甚至就连额头都忍不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这次来,不会就是为了找他算账的吧! 就在胤禛想着该怎么去平息对方的怒火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耿梨叹起气来:“算了,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们这些古人的思想都封建的很,忌讳这个也是正常。被发落到庄子就发落吧,看在你帮我找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我就不怪你了。" 随即耿梨又小声嘟囔起来:“真不知道这阴曹地府是怎么搞得,让我投个胎都能搞错,让我在坟地里飘了十六年,差点没把我逼 疯,要不是你恰巧经过那里把我带了出来,我还不知道要飘多少年呢……" 听着耿梨的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胤禛一下子愣住了。 虽然说之前他也猜过,这个耿氏和耿梨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实在是两人的相貌太过相似了。 不仅如此,就连耿氏生病的时间和耿梨从坟场脱困的时间几乎一致,更重要的是耿梨在附身耿氏之后似乎没有半点的不适,就像是那本该就是她的身体一般。 但是当时的他正沉浸在终于摆脱了这个麻烦的喜悦中,并没有深究。可现在听对方这么肯定说出来,胤禛还是忍不住瞳孔微缩。 耿氏的身体……不会本来就该是她的吧!难道耿氏之前莫名其妙地生病,就是因为感知到了耿梨脱困了、所以耿氏的灵魂本能地被排斥出来了? 耿梨话中的信息量太过巨大,胤禛一时间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昏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愣在那里半晌没动。 胤禛的异样引来的一直留意着情况的苏培盛的注意。 看着自家爷一副震惊到失态的样子,苏培盛不由地心中一紧,连忙问道:“爷,怎么了,可是屋中的烛火不够亮?要不奴才再去点几盏?" 这耿格格刚才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吗?怎么爷被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不用了。”终于回过神的胤禛收回眼中的震惊,看着还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耿梨,心里突然变得很复杂。 原本他只以为对方是一个鸠占鹊巢的怪物,但是现在才知道她才是那个被抢占了身体的受害者。尤其一想到耿梨被困在那凄凉的坟地长达十六年之久,没有人看到她、没有人陪她说话,看到最多的就是尸体。 这样的环境,比之刑部最深处的黑牢也不遑多让,别说一个没有受过苦的小姑娘,就算是最穷凶极恶、心志坚定之辈都难要发疯,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那她是以怎么样的心态在那样的环境生活了十六年,还能保持理智的? 想到这里,胤禛不由地心中沉重,看向耿梨的眼神越发复杂起来,之前对耿梨的抗拒和畏惧突然间淡了不少,甚至还多了几丝怜悯和同情。 r /> 说着耿梨摇了摇头,一脸的遗憾。 胤禛听了脸色瞬间一黑。 看来神智也不算太正常,正常女人怎么可能会把和人生孩子这种事开口闭口的挂在嘴上的?也不害臊! 胤禛觉得自己当初当机立断把耿梨送到庄子上这个决定,还是相当明智的。 懒得再理不断在那里碎碎念个没完没了的耿梨,胤禛决定专心处理起公务来。 只是虽然很想当耿梨不存在,但是胤禛不得不承认自己很难忽视她的存在,尤其听她说话,自己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就被吸引过去了。 耿梨:“不愧是未来的雍正皇帝,能撇下妹子来处理公务,也只有你能干出这种事了,难怪你当了十三年的皇帝就活活累死了,拼成这样不累死你累死谁?" 胤禛:"……" 听到自己只在位十三年,胤禛不由地眉心一跳,忍不住暗暗地算了一下,发现自己只活了58岁 后,胤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说58岁也不算短命,但是比起皇阿玛的69岁,却又少了不少了,看来自己以后要好好调养一下身子了... 就在胤禛思考着该如何养生的时候,就听到耿梨又叹起气来:“而且这你累死累活的又有什么用呢?你在任上的制定了那么多利国利民的政策,结果你的儿子弘历一坐上你的位置全给你推翻了,还把你得罪了整个朝廷才攒下来的大几千万两银子都霍霍没了,国力也江河日下,何必呢?" "……"胤禛捏住公文的又忍不住紧了紧。 看来自己以后不仅要好好养生,更要对那几个兔患子加强教育了,要不然还不如让他们早早夭折算了。 不过接下来耿梨话锋一转,喃喃道:“不过话说回来,大清之所以会亡,倒也不能全怪弘历这个败家子,毕竟最主要的是外因,毕竟西方的科技进步实在是太大了。 哎,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挡也挡不住,大清迟早会完蛋的。既然如此,四爷你还不如摆烂算了,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说不定你还能活得长些呢!" 胤禛“啪”地一下合上公文,然后"刷"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青地厉害。 “爷……”苏培盛 愣愣地看着眼珠子都快被气绿了的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耿格格刚才又说了什么?怎么把爷气成这样? 耿梨也被突然站起来的胤禛吓了一跳,但是随后又抱怨起来:“好好地站起来做什么,你吓到我了你知不知道?" "……"看着耿梨一脸谴责的表情,胤禛不只觉得心里气闷地厉害,如果不是她整天胡说八道,他会如此失态吗?她倒是会恶人先告状起来?再说这些日子他被她吓到的次数还少,她还有脸谴责他? 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却不能发,胤禛冷着脸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睡了。” 苏培盛:".… 苏培盛真是觉得自家爷被气糊涂了,就算在被耿格格气到了也不能说去睡觉啊!耿格格就喜欢和爷挤在一张床上睡,爷说要睡觉,耿格格还不更高兴了? 果然,一听到要睡觉了耿梨顿时高兴了,连连点头:“好呀好呀,睡觉最好了,四爷,你可不知道,昨天你不在我身边我一夜都没有睡好,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今天又能睡在你身边了,我感觉今天又能睡一个好觉了"。 说着耿梨就一个箭步扑到了床上,然后熟稔地滚到床里边,贴心地把外边的位置留给了胤禛。 胤禛:"……" 看着一脸的兴奋的耿梨,胤禛真的想吼一声,要睡觉自己去睡好了,非要和他睡是什么毛病?他是什么安神药吗?还没他一起睡她就睡不好?那她就没有想到她天天挤在他身边他会不会整夜的失眠? 胤禛不由地有些后悔自己话说快了,但是想到自己就算再拖延时间对方也不会走的,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脱了衣服后就直接在耿梨身边躺了下来。 也许是胤禛躺地太过干脆自然了,让本来还在怜悯自家爷境遇的苏培盛忍不住一愣。 以往这种情况,让爷睡觉都像是上坟一样,都要磨蹭个半天,今天的爷是怎么了?这是自暴自弃了不成? 虽然满心疑惑,但是见胤禛都已经躺下了,苏培盛只好把疑问放在肚子里,自己暗自警醒着,以防出什么变故。 苏培盛出去后,屋子里顿时只剩下耿梨和胤禛两人。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躺着,看着很是和谐,胤禛 却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透过微弱的烛火,胤禛用余光悄悄打量着闭着眼睛躺在自己身边、仿佛就如同睡着了一般的耿梨,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疑惑。 以往这种情况,这人不说个半个时辰的话是绝对不会睡的,今儿个倒是安静地很? 不过虽然疑惑,但是见对方难得这么安静,本来打算熬过这一夜的胤禛的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如此最好,那他也能安心睡一个觉了。 想到这里,胤禛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也准备睡觉了。 只是等胤禛刚把自己的心沉浸下来,一旁的耿梨就哈哈地笑了起来,差点没把毫无准备的胤禛吓得也灵魂出窍。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胤禛气得眉心直跳,真心觉得就算自己把身体养地再好也没用,这样几次惊吓下来,他不折寿就不错了,还能长生? 一旁的耿梨对自己的行为还一无所知的,还一脸高兴的向胤禛求证着:“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又安心又平静,昨天我拉着春桃一起睡怎么都找不到这种感觉。四爷,你说,要不以后我每天过来和你一起睡好了。" 躺在胤禛的身边,感受着久违的安心和宁静,耿梨忍不住满足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和四爷一起睡的时候最安心了,别人就是没有这种感觉。 胤禛本来就因为耿梨突然发声吓得到现在心脏都怦怦直跳,又听到耿梨说以后都要一起睡,更是忍不住眼前一黑,头皮吏是一阵阵的发麻。 安心?为什么他没有感受到这种安心?他只觉得感受到了自己越发精神衰弱了。 就在胤禛想着该怎么样才能打消耿梨这个恐怖的念头的时候,就听到耿梨又苦恼地叹起气来。 “还是算了吧!虽然和你呆在一起比较安心,但是只能灵魂状态下的入睡的感觉太不好了,不能触碰也不能感知,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一样,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都没有。" 其实这种感觉对于还是阿飘时期的耿梨来说并不算难熬,甚至可以说是稀松平常。但是自从变成人后、有了自己的身体,她突然觉得再用这种方式“入睡”就有些难以忍受了。 念念不舍地看了看闭眼躺在那里的胤禛,耿梨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罢了我还是回去睡吧,要是春桃半夜找我就不好了。" 虽然说她来的时候就已经在 屋子里设了结界,别人想进都进不来,但是要是被人误以为她屋子里闹鬼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耿梨突然觉得自己设置结界的时候有些欠考虑了,也没心思多呆了,打了个招呼就消失在了胤禛的面前。 "四爷,我回去了,明儿个再来和你说话。" 胤禛本以为耿梨会像之前那般赖在自己身边一觉睡到大天亮,自己也做好了一夜无眠的准备。却没想到耿梨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留恋,不由地愣了愣。 他这是……被抛弃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中,胤禛不由地脸色一黑,随即恼羞成怒起来,没好气道:“走了最好!省得爷睡觉都睡不安稳。" 说着胤禛扯过一旁的被子往脸上一蒙,睡去了。 而耿梨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发现隔壁屋子的春桃依然熟睡着,不由地放下了心,然后解开了结界,准备睡觉。 耿梨本以为自己怕是不太容易入睡,但是沾上枕头后没过多久,耿梨就呼呼地进入了梦乡,最后还是被春桃喊醒,才不甘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格格今天倒是好睡,奴婢还以为格格初来庄子上会睡不好呢!”看着睡眼惺忪的格格,正在给她穿衣的春桃心里忍不住有些嘀咕,意有所指道。 昨天不是还说没有爷在身边陪着就睡不着吗?今天却睡得这么香,要不是她哄了半天,怕是都不乐意起来呢! 说到底春桃还记着昨天耿梨说和她一起睡就会做噩梦的事呢! “那是因为昨天我去找了爷啊!”想到昨晚个躺在四爷身边,那种安心又宁静的感觉,耿梨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果然,只有在爷身边睡我才能安心,哪怕就只有一会,都能让我一整夜好梦。" "……"看着耿梨那一脸幸福的样子,春桃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格格这是发梦呢?还找爷?爷离庄子好几十里呢怎么过去?难不成还是灵魂出窍去找的爷不成?春桃完全没把耿梨的话当真,只当她是昨晚做梦梦到了爷。 摇了摇头,春桃懒得拆穿自家格格的谎言,不过心里也稍稍安心下来。她原本以为格格初到庄子会有诸多不适应的,现在看来,格格适应地倒是不错,起码能安睡了。 耿梨昨 晚是睡了个好觉,可胤禛昨晚就睡得不太好了。 自昨晚耿梨丢下胤禛匆匆回去后,胤禛就生了一肚子闷气,却又觉得自己的情绪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勉强强迫自己入睡,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被一个噩梦给惊醒了。一夜折腾下来,胤禛只觉得自己精神萎靡地厉害。 等苏培盛进来叫醒的时候,就看到了眼下乌青、浑身散发着抑郁气息的胤禛已经地坐了起来,眼神更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就像是中了邪一般。 苏培盛心中一惊,这耿格格昨儿个是做了什么啊,居然把爷折腾成这样? 想到自己以前在话本里看到过的那些妖魔鬼怪会吸食男子的精气采阳补阴,不由地心中大急,却又怕耿梨还在,只得用眼神示意。 "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昨晚睡得不好?" 胤禛瞟了一眼拼命暗示他、都快把眼珠子挤出来的苏培盛,忍不住眼皮子跳了跳,捏了捏眉心,没好气道:“别挤眉弄眼了,她不在,昨晚你离开没多久她就回去了。” “回去了?那真是太好了。”一听到耿梨早就回去了,苏培盛顿时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本来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是随即又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 看着一副被掏空了模样的爷,苏培盛迟疑道:“爷,既然格格早就回去,那爷您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还……" 瞧爷这样子,怕是一夜都没睡好吧! 看着苏培盛探究的眼神,胤禛忍不住眉心跳了跳,却也不好解释,只能黑着脸骂道。 “高兴?你觉得我高兴地起来吗?本以为她有了身体就不用缠着我了,可没想到她的本事这么大,都变成人了还能离魂出窍飞回来找我?这种情况你觉得我能安睡吗?" “呃~~”苏培盛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把事情想简单了,不由地有些慌乱起来,手足无措道,“爷,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静观其变。索性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人,就算是为了掩人耳目,白天也应该不会灵魂出窍过来,倒也不用那么紧张。"胤禛揉着发痛的脑壳,一脸的疲惫。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去庄子上告知董嬷嬷一声,让她停了对耿氏的所以监视,只尽心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即可。" "为什么啊,爷?"苏培盛愣愣地问道,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这种情况,不是更应该加强对耿格格的监视、把她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吗?爷怎么反而不管了呢? 胤禛的眼皮又忍不住跳了跳,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是蠢吗?她现在已然能够灵魂出窍,除了我,任何人都看不到她,你们的一举一动在她眼中就如同透明一般,要是发现我们在暗中监视她,一旦激怒了她,你可想过这样的后果?" 虽然就胤禛目前所了解的,他发现这个耿氏并不像话本里的厉鬼那般残忍嗜杀,甚至可以说脾气甚好,就算被他赶到庄子上对他也没有什么怨念,相反地还在某种程度上对他有好感。 但是即使是这样,胤禛也丝毫不敢对耿梨放松警惕。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怕耿氏的身体真的是耿梨的,也不能抹杀她做了十六年的鬼魂、哪怕找回了身体也能灵魂出窍的种种匪夷之事。 尤其想到耿梨一个弱女子在那种情况下被困在了坟地十六年之久,胤禛的眼神瞬间暗沉了下来。 第31章 四爷来了 不可否认,在得知耿梨的经历之后,胤禛心中不免对她生出了几分同情,但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提防和警惕。 胤禛之前在刑部的时候看过不少卷宗,知道不少在牢房里长时间关押过的犯人在出狱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尤其是那种长期被关在不见天日黑牢之中的,几乎没有一个不疯的。而耿梨的情况,比之他看到的那些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诡异的是,胤禛虽然她觉得耿梨的行为有些怪异疯癫,但是在他看来更多的是因为时代带来的隔阂,加上她是鬼魂的状态、仗着别人看不到她才肆无忌惮。 而她在变成耿氏之后,就循规蹈矩地多,也会积极地去适应这个时代的规则和礼数,看着和这个时代的人没什么差别,很是正常。 但是耿梨越是正常,胤禛越觉得有些心惊。 这让胤禛不由地想到自己看过的前朝的一个案例,一书生因为得罪了权贵被栽赃陷害打入了黑牢,直到十年后这个权贵后倒台他才沉冤得雪得以释放出狱。 而书生被放出来后的半年表现地一直都很正常,甚至还在一个员外家做西席先生谋生。 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发疯把员外一家十二口全部杀了,原因竟然只是因为觉得员外府上的小丫鬟洒扫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泼到他身上一些,让他想到了自己被关在黑牢中被人羞辱的场景,然后把小丫鬟杀了。 而杀了小丫鬟之后又觉得这可能是主人家授意这么做的,索性就把全府上下都杀了个干净。 耿梨现在的这种状态,就如同那刚被从黑牢中释放的书生一般,虽然表面看着正常,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而爆发。 而且不同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耿梨拥有的是鬼神之力,一定她决定要杀人,整个京城都将生灵涂炭! 一想到这种可能,胤禛的心不由地沉重起来,表情也越发的凝重。 该怎么样,才能制约这个极度危险人物呢…… 苏培盛还不知道胤禛一转念已经想到了这么多,虽然被骂了,但是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是欠考虑了,连忙哈腰道:“是是是,是奴才考虑不周了,奴才这就去庄子上告诉董嬷嬷,让她把对格格的监视全都撤了……" "不用了!"胤禛打断道,表情淡淡的,苏培盛一 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想问原因,就见胤禛从床上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替我更衣洗漱吧,今天我亲自过去一趟。" 贝勒府内院正房,福晋乌拉那拉氏正坐在靠窗的一张罗汉榻上,单手撑着额头,眉头微蹙,时不时地还往窗外张望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旁正在摆放碗筷的晚秋正见状,忍不住劝道: “福晋何必烦忧,昨晚的事福晋装作不知就是了,何必为宋氏出头? 宋氏这人一向心思重,福晋帮了她她也未必领福晋的情呢,说不定她觉得是福晋是在看她笑话呢?" 晚秋嘴里说的昨晚的事,自然就是胤胤禛气冲冲从宋氏屋里出来想这件事。 府中就这么大,想要遮掩也难,更何况当时胤禛被耿梨气得厉害,也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前脚胤禛刚去了书房,后脚乌拉那拉氏这么就收到消息了。 虽然很是诧异胤禛好端端地怎么发这么大火,但是乌拉那拉氏也知道这个时候胤禛正在气头上。加上天色已晚,就只好把这件事暂时搁下了,准备第二天用早膳的时候问问情况。 乌拉那拉氏放下手臂,叹道: “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宋氏,而是为了爷。你想想,李氏有孕了,耿氏又被送到了庄子上,现在要是宋氏也被爷给厌弃了,那爷身边可就没了伺候的人的,这怎么能 成? 要是昨晚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劝劝爷揭过去算了,毕竟宋氏这些年也不容易。" 更重要的一点乌拉那拉氏没说,府里的妾室本就不多,要是全都不能伺候了,别人可不管这样那样的原因,只会觉得她这个福晋不贤惠、容不下人。 这要是传出去,不仅要被那些个妯娌取笑,就连宫里的德妃娘娘也会对她有所不满,她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晚秋笑嘻嘻道: “那岂不是正好,后院没了人,以后爷就只能歇在福晋这里了,正好大阿哥也大了,福晋也该再给他添个弟弟妹妹了。" "你这个丫头,就知道浑说。"乌拉那拉氏脸色一红,忍不住白了晚秋一眼,没好气地笑骂道。"你有空在这里打趣我还不如去看看早膳来了没?别等爷来了早膳还没好,到时候又要惹气 了。" “是 ,福晋。”晚秋也不怕,笑着行了个礼准备去看早膳,只是还没等他出来,就看到小丫鬟喜鹊进来了。 看到喜鹊,乌拉那拉氏还以为是胤禛来了,脸上不由地露出一抹笑容,问道: “是不是爷来了?"说着就要起身迎接。 喜鹊的表情却有些怪,迟疑道: “福晋,爷没来,爷方才出去了。” 乌拉那拉氏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今儿个不是没早朝吗,爷这么早出去做什么吗?难不成工部衙门出了什么事?" "不是公事。"喜鹊的脸色越发古怪了, "听爷那边的人说,爷是去了庄子了。" "庄子?哪个庄子?"乌拉那拉氏脸色的表情越发疑惑了,但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不由地微睁,惊诧道, "爷不会是去了昌平的庄子吧!" 喜鹊点了点头: “就是昌平的庄子。” 这下乌拉那拉氏真的有些懵了,晚秋也一脸的茫然,喃喃道: “可爷不是昨天才把耿格格送到庄子上了吗?怎么今天就又去庄子上看她了?" 胤禛对耿梨的忌讳,府里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把人送走。但是这前脚刚把人送走,后脚就又急忙忙地去看望是个什么操作?乌拉那拉氏也搞不清自己这丈夫心里是怎么想的。 昨天对耿氏还一副送瘟神的架势,今天又一大早去看望,爷之前有这么反复无常吗? "……也许,爷是觉得自己这么快送耿氏去庄子上有些欠妥当了,所以才想去看看耿氏吧!"想来想去,乌拉那拉氏也想到这个理由,但是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而此时的耿梨自然不知道胤禛正在来看她的路上,在吃完一顿丰盛但分量却不算多的早饭之后,她就又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了。 庄子上空气清新,哪怕就是这么走走,耿梨都感觉心情舒畅地很。加上当了十六年的鬼了,一时间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拔个草都能玩上半天。 耿梨一会问问这是个什么,一会问问那个有什么用,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一般。 陪同的董嬷嬷倒也没怀疑什么,毕竟原本的耿氏的也算是出生官宦之家,不知道这些也是正 常,就是有些感慨这耿格格真是心大,这要是别人被打发的庄子上,要么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以泪洗面,要不就是大吵大闹要回去。 这耿格格倒是好,吃好睡好不说,还有心思逛庄子,而且逛地还开心地很,完全一副要在这里扎根的样子,这让自认为看多了人的董嬷嬷都有些看不透了。 不过虽然有些想不明白,但是见耿梨如此安分,董嬷嬷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就算耿梨真的会大闹撒泼她也有法子制得服服帖帖的,但是如果能和平相处她自然是吏乐意的。 看着正垫着脚尖努力够着树上果子、一脸着急的耿梨,董嬷嬷不由地微微一笑:看来这次她会轻松不少。 董嬷嬷本以为这次会是个轻巧的活,但是很快地,她觉得她错了。 看着已经逛了一个时辰都没有歇的耿梨,董嬷嬷忍不住锤了捶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心里暗暗叫苦,真不明白这耿格格是哪来的劲,逛了这么久都不歇的,不累吗? 眼看着耿梨又说要去山上摘果子,董嬷嬷顿时觉得小腿一颤,连忙拦道: “格格,你都逛了半日了,想必也累了,要不咱们回去歇歇吧!" "我不累。"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耿梨想都没想就摇头,一脸认真道, "我身体很好的。" 你不累我累啊! 看着一本正经的耿梨,董嬷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干笑道: “就算格格不累,但是格格大病初愈,也要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体,稍微走动一下有利于格格的身体康复,但是走的太多,也容易伤身子,还是回去吧。" "可是我觉得没伤身子啊!走路挺舒服的。"耿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伤身子?不就走两步路,怎么会伤身子呢? 董嬷嬷: "..…这耿格格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讥讽她呢? 看着一脸疑惑的耿梨,又看了看气喘吁吁的董嬷嬷,一旁的春桃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道:"格格,咱们出来是有些久了,您瞧,您都出汗……" 春桃刚想掏出手帕给耿梨擦擦汗,却发现她光洁的脸上别说汗渍了,连红都没红一下,只能讷讷地收回手帕,在自己的脸上擦了擦,道。 "您看,奴婢和杏雨都热出汗了 ,现在都已经九月了,天都转凉了,出了汗最是容易生病了,还是要赶紧回去擦干才行。" 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嘀咕,明明格格才是大病初愈的那个人,可身体看着却比她这个正常人还要好。 逛了这么久脸不红心不跳的,连大气都没喘一下。难道说,在宫里呆过的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是吗?"耿梨一愣,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理,只是看了看春桃,又看了看杏雨,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董嬷嬷也就罢了,年老体弱也是正常,没想到你们年纪轻轻的,身体居然也这么虚?才走了这么点路就出了了这么多汗?" 她一直以为现代人缺乏锻炼,没想到这古代人的身体水平也不行啊! 春桃杏雨: 她们身体虚? 董嬷嬷:"... 她年老体弱? 被扫射的三人只觉得心中有一万匹的草泥马奔腾而过,要不是说这话的是主子,她们都想骂人了。 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得罪了三个人的耿梨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叹气道: “罢了,既然你们都累了,那回去就回去吧," 她可不是不顾下人死活的主子。 想了想,耿梨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是要好好锻炼一下身子了,身子这么虚,就算不会早死老了以后也会各种疾病缠身的。" "……"看着一脸认真的耿梨,三人的眼睛抽地越发厉害了。 董嬷嬷突然觉得,比那种撒泼打滚的,这耿格格还要难缠地多,单单这冷不丁地在人心口上扎上一刀的本事,她就没见过几个有的,而且还能做的这么自然且浑然天成的更是少之又少。 没在意身后浑身散发着抑郁气息的三人,此时的耿梨心情也不是很好,毕竟玩的好好的就要回去,她还觉得扫兴呢! 没精打采地往别院的方向走去,耿梨一路上忍不住四处张望着,突然看到山下有一辆马车缓缓地朝着山上的庄子驶来,耿梨不由地一愣,指着马车问道。 "春桃,你看看,那辆马车是不是要到咱们庄子上来啊!" "格格说笑了,咱们这里又不是别的村子 ,是爷自个的庄子,下面看守的怎么会放陌生的马车上……嗯?还真有马车?" 跟在后面的春桃正因为刚才被耿梨说她的虚的事没好气呢,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耿梨的猜想,只是等走进才发现的确有马车上来了,不由地一愣。 "这好像是府上的马车吧!"看着马车的形制,春桃不确定道, “只是这个时候,谁会来庄子 上?" 有资格坐马车的,不用说只有府上的主子们了。但是府里上下都对格格避讳的厉害,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来庄子上? "府上的?”耿梨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确定道, “难道爷把宋姐姐送来了和我作伴?" 想到昨晚看到的的情形,耿梨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虽然她不知道昨天昨晚四爷和宋氏发生了什么,但是能让都快提枪入洞的四爷从宋氏屋子里出来的肯定不是小事。 耿梨叹了一口气,怜悯地看着那辆正徐徐上山的马车,叹道: “爷也真是的,就算送宋姐姐到庄子,也准确齐全些啊,只有一个马车,能装多少细软?" 还不如她呢,起码她被打包送过来的时候装了两三辆马车呢! 春桃自然不知道昨晚发生在贝勒府的事,听到耿梨如此肯定说马车上的是宋格格,眼睛都快瞪出来,一脸的震惊。 格格这脑子是怎么想的?爷好端端为什么要发落宋格格到庄子上?还是格格就这么希望宋格格也被爷厌弃、和她一块来作伴? 董嬷嬷看耿梨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无语,很不明白她是怎么用如此纯良的表情说出这般恶毒的话来的? 干笑地说道: "格格,这是爷的马车。" “爷的马车?"听到是胤禛的马车,耿梨不由地愣了愣,看向董嬷嬷问道, "你是说爷来看我的吗?" "呃~~应该是吧!"看着一脸期待的耿梨,董嬷嬷一噎,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说吧,胤禛这个时候来庄子,除了看望耿氏也几乎没有其他可能了。但是就她对胤禛的了解,这个所谓的看望,怎么看也不是耿氏所想的那种看望。 但是董嬷嬷不解的 是,昨儿个爷不是才让苏培盛把耿氏送来的吗?今天为何自己还要亲自过来—趟? 而耿梨才不管董嬷嬷心中的疑惑,在确定胤禛真的来看她了之后,眼睛瞬间亮了。四爷来了,那是不是说明,她还复宠有望?那她生孩子的事是不是又有指望了? 一想到自己还是有机会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的,耿梨顿时喜笑颜开,想都没想就朝着马车跑了过去了,董嬷嬷等人连忙跟了上去。 等胤禛下马车后,就看到提着裙子一脸喜悦地朝他小跑而来的耿梨,不由地神情微怔。 他来看她,她就这么高兴吗? 随即胤禛心神一凝,连忙把这莫名的情绪给摒弃,装作佯装不满地训了一句: "这般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被胤禛骂了,耿梨有些过于亢奋的大脑也终于冷静了一些,想到自己的身份,连忙理了理裙摆, 用最优雅的姿势朝着胤禛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是妾身失仪了,还请爷见谅。"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耿梨又补充了一句。“妾身只见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爷,心情有些激动。” 又觉着这么说有些太过直白了,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和电视剧,耿梨立刻换上了一副幽怨缠绵的表情,眼泪婆娑地看着胤禛: “妾身本以为在那事之后,爷怕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却没想爷居然还能来看我,妾身、妾身就是立刻死了也是无憾了。" 说着耿梨抬起袖子拭着泪水,一副又伤心又感动的样子,看得一旁的春桃忍不住也跟着心酸起来。 她原本看格格没心没肺的样子,还以为格格真的不在乎自己被爷打发到庄子上呢,没想到这不过是格格在强颜欢笑,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罢了。现在爷一来,格格就一下绷不住真情流露了。 想到自己有时候还在背后吐槽格格,春桃心中的愧疚越发多了。 就连杏雨也忍不住对自己这个新主子开始怜悯起来。倒是董嬷嬷人老经历地多,什么反应都没有,只低伏着身子、垂着眼眸,就好像没好到这一幕一般。 只有苏培盛,看着耿梨的眼神多了几分怪异和惊恐。这耿格格,就这么在乎在乎爷吗? 胤禛: "……" 听着耿梨的这一副“真情表白 ”,胤禛觉得眉头跳地厉害。 如果不是他早就见识到这人的真实性情是什么样的,怕是连她也要被骗过去了!三百年后的人都像她这样会做戏码? 但是与此同时,胤禛心中越发警惕了。 在那种情况下被困了十六年后,依然表现地和正常人无异,甚至能在他面前这般自然做戏的,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心机深沉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可怕。 不过虽然心中警惕万分,但是胤禛的脸上没有一丝端倪也不露,淡淡道: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吗?进去说话吧!" 说着胤禛也不在理会耿梨,抬脚就往别院里去了。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义为“可怕”的耿梨,在看到胤禛走了,也顾不上演戏了,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耿梨住的东跨院,胤禛自然是坐在主位上的。至于耿梨倒是挺想坐他旁边的位置的,但是无奈身份不允许,她只好在下首的地方坐着,眼睛却依然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让正准备喝茶的胤禛忍不住心颤了一下,差点没把手中的杯子给扔了。 这女人又是发哪门子疯? 第32章 董嬷嬷的计策 喝了口茶,胤禛勉强压住心慌,淡淡地问道: “你大病初愈,我就把你送到了庄子上,你心里可在怪我对你太过薄情?" 来了,来了,流程来了! 她接下来得好好表现,务必要把之前因为“诈尸”被扣成负数的印象分给拉回来! 耿梨眼睛一亮,神情却带着分哀怨和认命,叹道: “我怎么会怪爷呢?妾身当时的那种情况,爷没把我当怪物烧死已经是顾惜这几个月的情分了。 而且我也知道,出了这事之后,府上的人怕是都忌讳我了,这府里我也难呆,爷把我送到庄子上,我也能清静不少,说来我还要谢谢爷呢!" 说着耿梨朝着胤禛勉强笑了笑,把一个明明受了委屈,却还在强颜欢笑,深明大义的形象演绎地淋漓尽致,看得在场的人无不动容——除了胤禛。 在听到耿梨说到没有把她当成怪物烧死的时候,胤禛心中忍不住开始嘀咕。 他当时倒是想这么做来的,要不是顾忌她的神通,他还真想一了百了。 但是看着耿梨在他面前表演地这般委曲求全,胤禛无语的同时更多的确是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这般做戏,难道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和欢心? 想到耿梨每次见到自己那喜悦热烈的样子,一个恐怖的猜测不由地浮现在胤禛的脑海——这个女人,不会真的是看上他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胤禛心中又是一哆嗦,看向耿梨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惊慌。 虽然说在了解到耿梨的过往之后,胤禛现在对她没有一开始那般抵触和恐惧了,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她的情谊,尤其想到她到现在还能化身游魂,胤禛就忍不住心中发毛。 突然间,胤禛有些后悔来这里。 胤禛强装镇定,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微微颔首,淡淡道: “你心里明白就好,出了那种事,你再呆在府里也不合适了,只好暂时先让你在庄子上委屈些日子了,只是庄子简陋,你可还住的习惯?" "习惯,习惯,庄子上一切都好。"耿梨连连点头,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不够煽情,语气立马一转,又含情脉脉地朝着四爷送了一个秋波,声音缠绵。 "就是爷不在身边,妾身难免觉得寂寞,一到晚上更是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 34;“咳咳咳……”屋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咳嗽声。 杏雨虽然稳重,但是到底还没嫁过人,听了这话顿时羞得低下了头。春桃更是嘴巴微张、小脸微红地看着自家格格,眼中惊异连连。 伺候格格这三个月,她一直以为格格是个害羞的性子,没想带说起调情的话这般大胆?难不成因为被送到庄子上后幡然醒悟,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了、要上进了? 就连董嬷嬷也觉得微微有些不自在,虽然说以前在宫中,也见识了不少撒娇卖痴的手段,但是像格格这般直白邀宠的,倒是少见地很.. 而作为被“邀宠”的人,胤禛更是被耿梨的话震地浑身一颤,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胤禛觉得自己应该恼怒的,但是看着耿梨那满满都是自己的眼睛,他不禁想到她睡在自己身边那乖巧脆弱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泛起丝丝涟漪,一抹绯红霎时从脸颊升起,然后火速蔓延至耳根。 像是要掩饰心中的异样一般,胤禛“啪”地一下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梗着脖子大声呵斥道:“成何体统!这种话也是你一个女儿家能说出口的?” 胤禛突如其来的怒火也把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 虽然说耿格格这话说的是有些过于轻浮了些,那到底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更何况这也算是私底下,爷何必要发这样大的火? 苏培盛倒是有些明白自家爷的心情,被一个鬼看上,爷能不被吓着吗?爷没跑已经是爷心智坚定了,越发可怜爷的遭遇了。 护主心切的春桃更是脸色一白,吓得立刻跪下来求情: “爷恕罪,我们格格初来庄子,心中惶恐,乍一见到爷,心情过于激动了,这说话就孟浪了。还请爷看在格格大病初愈的份上,饶了格格这一次吧!" 而被骂了的当事人耿梨倒不觉得有什么惶恐的,就是有些无语这古人的思想真是太保守了。她又没说什么特别露骨的话,这四爷怎么就这么大反应了? 看了看胤禛那连耳根子都染上了绯色,耿梨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四爷,不会是因为太害羞了所以才用生气来掩饰吧? /> “爷,你干嘛要发这么大的火啊,我这还不是太想你了吗?要是以后能天天见着爷,我也不会这样急于向爷表明我的思念之情了。"拉着四爷的手,耿梨心中甚是高兴。 真好,今天不仅见到了四爷,还终于碰到四爷了,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而猝不及防被抓住手的胤禛却是瞬间懵了。 虽然说两人已经同床共枕数次,但是真正意义的身体接触却是没有的。 感受着手中那实实在在的触感,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阴寒,反而又种别样的温暖柔软,就像是握在一团软和和的馒头上一般,很是舒服。 一瞬间,胤禛脑海中居然产生了这么一个荒谬的念头,但是紧接着,清醒过来的他就像是摸到了烧红的铁块一般,飞快地把耿梨的手给甩开,脸上的红色却又重了几分。 胤胤禛的呵斥越发重了,几乎到了刻薄的地步: “混账,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狐媚之举?简直是不知廉耻!" 说着胤禛重重地一甩衣袖,板着脸大步流星就出了屋子,一副怒极攻心的样子。"完了、完了。"春桃身子一歪,直接瘫在了地上,整个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其他人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董嬷嬷看耿梨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无语和怜悯,苏培盛就更不要说了,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怪物。 这耿格格是怎么想的?别说她自个儿是那样的来历,就算是原来的耿格格,也不能就这么青天白日地就对爷拉拉扯扯啊,这是把爷当成什么人了? 倒是耿梨,完全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反而奇怪地看着一副天塌了似的春桃问道。 "什么完了?这不是挺好的?爷不过是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有些恼羞成怒了才说了两句重话罢了。行了,我去找爷,你们也别跟着了,免得爷又恼了。" 说着耿梨就赶忙朝着胤禛离开的方向跟去了,留下了越发石化的众人的。 这耿格格,到底是从哪一只眼睛看出爷是在不好意思的? 而本来怒气冲冲的胤禛从屋子里出来,被带着些许凉意的微风一吹,有些发胀的脑袋终于稍微冷静了些。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过去冲动了。 他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安抚耿梨这个危 险人物,现在倒好,他自己反而对人疾言厉色起来。 想到自己刚才的言行过于让对方难堪了、甚至可能已经激怒了耿梨,胤禛不由地心中一紧。就在胤禛心念飞转,想着应对之策的时候,突然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 “爷、爷。” 胤禛一转头,就见耿梨提着裙子笑靥如花地跟着小跑了出来,不由地一愣。 "你……不生气?"这人的脾气,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 “我为什么要生气?”耿梨有些不解,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一般,笑道。 “我就知道刚才爷没有真想训斥我的意思,还担心话说重了我会生气。爷,你果然只是不好意思所以才故意把话说重了的。" “我没有不好意思。”胤禛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声音也不由地高了几分,硬声道。 “而且我也不是故意把话说重,你身为我府上的格格,本就应当要懂得矜持自重,方不失了规矩体面,明白吗?" ”明白明白。”耿梨用力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灿烂了。 古人嘛,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面子,她刚才的那些话不应该在人前说的,毕竟四爷就算心里受用也不能表现出来,以后私下里说就好。 这样想着,耿梨觉得应该再接再励,一脸期待道: “对了,爷,我觉得总是“爷” “爷”这样叫你太生分了,我以后就叫你四爷吧,这样也显得咱们亲密些,四爷,你觉得怎么样?" 这府上上上下下谁都管胤禛叫“爷”,哪里能突出她的与众不同?还是叫“四爷”地好,既顺口,又能让人印象深刻。 胤禛: "……" 看样子是没明白。 看着浑然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的耿梨,胤禛有些头疼,不明白她这性子本来就这样,还是当鬼当 久了,不仅连礼义廉耻都淡薄了,连看人眼色都不会了。 不过胤禛也懒得去纠正她这些想法,在确定她的情绪稳定,也满意这庄子上的生活之后,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呆,当即就表示要回去了。 胤胤禛囫囵道: “随便你怎么叫吧,既然你在这里住的习惯我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当即就表示要回去了。 听到胤禛要回去了,耿梨本来娇羞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拉着胤禛的手可怜兮兮道: “爷您才来怎么就走了呢?再留一会陪陪我吧!" 她还想着和四爷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呢,这么快就走了这感情猴年马月才能培养出来?那她还怎么生孩子? 看着被紧紧拽住的右手,胤禛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这女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上手呢?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胤禛一点点把手从耿梨的手中抽开,神情冷漠道: “不了,今天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你在庄子上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尽管找董嬷嬷就是了。" 见胤禛态度坚决,耿梨虽然失望但是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性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好吧,既然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耽误爷的公事。" 男人嘛,事业心重一点也是正常。既然这次不行,下次再努力就是了。想了想,又问道:“那爷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带爷到处逛逛。” …”下次?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都不来,而且这是他的庄子,还要她带他去逛? 胤禛嘴角抽了抽,淡淡道: “下次再说吧,只是朝中事物繁忙,最近我不一定有空过来,春桃,带你主子回去歇息去,我走了。" 说着胤禛朝着董嬷嬷望了望,然后就转身离去,完全无视了耿梨那念念不舍的眼神。 董嬷嬷愣了愣,复而笑着对着正唉声叹气的耿梨笑道: “格格也不要太过难过了,爷既然能来看你,代表爷心里还是惦记着格格的,以后定然会常来探望格格的。" "那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耿梨叹道。"算了,指望爷来看我,还不如我自个儿去看爷了,就是这样不能培养感情了,哎。" 耿梨一边岁岁念一边转身朝着屋子走去,听得董嬷嬷一脸疑惑。 格格去看爷?格格连庄子都出不了还怎么去看爷? 不过董嬷嬷也没有想太多,只当这个耿梨的自我安慰。 见她不哭不闹地回了自己的屋子,董嬷嬷交代了杏雨几句,就急忙忙朝着山下走去了。 刚转过一个弯,董嬷嬷就看到了停在了庄子大门口的马车,而马车旁 站着的正是本应该离去的胤禛,此时正背着手眼睛一直望着别院的方向,神情格外的凝重。而周遭的人更是除了苏培盛一个都没有。 看到此景,董嬷嬷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来到胤禛面前屈膝行礼,只是还没等膝盖 完全弯下就被胤禛扶了起来。 “嬷嬷又来了,你我之间要是再来这些虚礼岂不是说嬷嬷要同我生分了不成?”胤禛无奈地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亲昵。 “到底是礼不可废。”虽然这么说,但是董嬷嬷也没有坚持,顺着起身了。 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董嬷嬷的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之色,但是想到胤禛刚才给她使的眼神,董嬷嬷迟疑了一下,问道: "爷刚才特意唤老奴过来,可是为了耿格格的事?" “正是。”听到耿梨的名字,胤禛的表情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就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她在这里过的如何?可有什么异常反应?" 看着胤禛这凝重的表情,董嬷嬷不由地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直说道: "格格来了之后,看着心情甚好,昨天就和老奴打听起庄子上的事了,看样子已经接受被发落到庄子一事了,甚至还有心思泡汤泉。 不过许是累了,格格昨天早早地就睡了,不过听杏雨说,格格应该睡得不错,早起后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用完早膳后就拉着奴才们开始逛庄子,兴致很是不错。不过对于这个耿格格,老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董想到耿梨的那些种种,董嬷嬷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嬷嬷觉得她哪里怪?"胤禛眼睛一眯,凝声问道。 “具体的老奴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耿格格有些奇奇怪怪的,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想法,都和正常人不大一样。"见胤禛眼中没有好奇,只有平静,董嬷嬷心中顿了有了底。 想到苏培盛那莫名其妙的嘱咐、胤禛反常的态度,以及自己每次看到耿梨都有的那种与周遭一切有些格格不入隔绝感,董嬷嬷眼神暗了暗,沉声问道: "爷,老奴曾听说耿格格之前生了一场大病,甚至还一度断了气。她会这般古怪,是不是也这是有关?她……还是原来的那个耿格格吗?" 胤禛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 嬷嬷。" 听到胤禛真的承认了,本来还只是猜测的董嬷嬷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说话都磕巴了。 "是、是真的?她不是、不是耿氏?那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是……" 一想到现在的耿是是被厉鬼附身的,饶是董嬷嬷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后背发凉。 早上本来就走了一个时辰的路腿脚发软,现下更是一个没撑住,差点栽了下去,被早就有准备的苏培盛给接住了。 "嬷嬷,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事情倒也没想的那么糟糕。"见董嬷嬷被吓到了,胤禛连忙安抚道,有些后悔自己似乎太过平铺直述了。 "这还不糟糕?那可是……"董嬷嬷咬了咬牙,到底没把那个“鬼”字说出来,怕自己犯了忌讳,真把那东西招来。 不过董嬷嬷到底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一开始的确被吓到了,但是很快就又振作起来。 只见董嬷嬷一扫在人前的和善,目露凶光、声音发狠: “爷,这事你不要管了,既然你把她送到了庄子上,这事老奴自会办的妥妥当当的,哪怕是大理寺的人来也找不出一点端倪。" 说着董嬷嬷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苏培盛,就要回别院“办事”了。 胤禛主仆俩一愣,随即死死地拦住董嬷嬷,苏培盛更是吓得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连连哀求。 “我的嬷嬷哎,爷特意告诉您老这事可不是要你去料理格格的,那可不是好相与的主,要是触怒了她,咱们几个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董嬷嬷那手段要是放在人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耿格格那是一般的人吗?用对付普通人的手段对付她,那不是找死吗? 胤禛也没想董嬷嬷脾气这般爆,说动手就要动手,连忙道: “嬷嬷你也冷静些,如果能料理耿氏我还用嬷嬷亲自动手?早在岫云寺我就动手了。" "岫云寺?"董嬷嬷一愣,挣扎也停了下来, "这东西不是耿氏死的那天附身上去的吗?和岫云寺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早在耿氏去世之前,她已经跟着我好几天了。"胤禛苦笑地摇了摇头,然后把这些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大致和董嬷嬷说了,只隐 瞒了耿梨来自三百年后的事。 董嬷嬷也由一开始的震惊,之后变成了同情,最后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的爷啊,你的命怎么这般地苦啊!打小就被送给了先皇后,和生母分离,结果还没等爷长大,先皇后也没了,就连德妃娘娘这儿的关系也因此也淡了,生分到了现在。 好不容易磕磕碰碰地长大,又夹在皇上和太子之间两头为难,还要被其他几位爷挤兑。现在更是被这种东西给缠上了,爷,你的这一生怎么就这么难呢!" 胤禛: "……" 看着在那里为他哭的董嬷嬷,胤禛眼角抽了抽,很想说,除了最后一个,他的人生其实没有那么苦。 相反的,生为大清皇子,他的经历虽然有些磕绊,但是大部分时候都算是很平顺的,更是享受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富贵和权利。 但是看着哭得伤心的董嬷嬷,胤禛只好安慰道: “嬷嬷也不必太难过了,眼下的情况倒也不算太糟糕。 想必嬷嬷你也看出来了,她以前虽然是那个东西,但是性情却也算纯良,就是有些小孩子心性。况且,她其实也不算借尸还魂,耿氏的身体本来就是她的,现在也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董嬷嬷一愣,脱口问道: “什么叫做耿氏的身体本来就是她的?她不是借着耿氏的身体才变成人的吗?" 一旁的苏培盛也糊涂了,这位耿格格不是之前在归山那个地方被爷“带”回去的吗?怎么又说这原本就是她的身体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阴曹地府投胎的时候那这两人弄错了。”胤禛皱着眉,把两人之间的巧合——例举,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这耿格格这么快就恢复如常,要是真的本来就是她的身体就说的通了。这么说来,这耿格格还挺可怜的。身子被旁人占了十六年,自己却做了这么些年的孤魂野鬼,也挺惨的。" 苏培盛愣愣地说道,只是话一出口就被董嬷嬷狠狠地白了一眼,立马讷讷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对于耿梨的遭遇,董嬷嬷虽然也有些同情,但是到底理智大于感性,考虑的也越发全面。 董嬷嬷眯着眼睛沉声道: “虽说如此,但是就冲她那一身的鬼神之力,就不能把她 当做普通人看待。更何况一个弱女子在那种情况下生活了十六年都还没疯,还保持着理智,只是有些许的言行不同常人,已经是大大的异常了。不,或许说,她其实已经疯地更厉害了!" 说到这里,董嬷嬷眼睛微张,本来有些浑浊瞳孔在突然变得暗沉下来,似有万千厉芒在里面流转。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胤禛深吸一口气,表情也极为凝重。 ”所以我才想拜托嬷嬷好生看着她,她现在虽然看似正常,甚至还有些天真无邪,但是谁也不知道她会维持多久,说不定因为一点小事就爆发了。" "只是她的手段莫测,嬷嬷对她千万要把握好分寸,万不可触怒了于她。她要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什么太过为难的,嬷嬷只管依着她就是了。" “爷说的这些老奴自然明白,但是一味纵着她也不是长久之事。”董嬷嬷叹了一口气,一脸的忧心忡忡。 "不过,既然暂时除不掉她,总还得想个什么法子牵制她才好,只是咱们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弱点和执念。" 说完董嬷嬷神色一怔,眼睛忍不住朝着胤禛看去,就连苏培盛也跟着看了过去,一脸的怪异。那位的弱点他们是暂时没看出来,不过执念的话……不是挺明显的吗? 第33章 遇八爷九爷 胤胤禛正思考着董嬷嬷嘴里的弱点和执念,忽然就感觉自己似乎被两道奇怪的视线给盯住,抬头就看到两人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自己,神情诡异。 胤禛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表情差点裂了。胤禛僵着脸没好气道: "怎么?难不成为了牵制她还要把我搭进去不成?" “怎么会呢?老奴怎么会想把爷搭上呢?”见胤禛发火了,董嬷嬷干笑一声,有些尴尬移开了视线,苏培盛也飞快地低下头。 "不过……”董嬷嬷话锋一转,笑道, "话说回来,老奴看着,这耿格格在爷面前甚是乖巧,想来在她的心中,爷对她很是重要。 自然了,爷不可能真的和这样一个人有什么牵扯,但是和她虚以为蛇一番倒也不算什么。" 像是怕胤禛拒绝一般,董嬷嬷连忙道: "不过爷也不用对她太过殷勤,我瞧着这耿格格是个挺容易满足的性子,想来每次爷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就能把她安抚下来。" 胤禛:"……说来说去,不还是要牺牲他吗? 胤禛冷笑了一声,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声来: “嬷嬷还真是考虑的周到啊,只是嬷嬷刚才不是还急着帮我料理耿氏吗?怎么现在反而让我去接近她了?" "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吗?谁知道这耿氏的本领这般大呢?"董嬷嬷仰头望天,语气悠悠。 ”再说爷不是说这耿氏现在这副身子本来就是格格自个的吗?这也算是半个转世投胎吧! 既然不是借尸还魂,那爷相处起来也不用太忌讳,横竖她本来就是爷的人,爷对自个儿的女人好点,也是平常事,爷,您说呢?"董嬷嬷笑眯眯地问道。 "这话听着倒也……"苏培盛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刚想说这话听着挺有道理的,抬头就看到自家爷的脸色都快黑成锅底了,吓得连忙改了口。 "嬷嬷您说什么呢?你明知道这耿格格对爷本来就心怀不轨还让爷去主动接近她,这不是等于羊入虎口吗……" "谁是羊?"胤禛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培盛,脸上带着一丝恼火,这个狗奴才,会不会说话? br />苏培盛被骂得脖子一缩,心里不禁有些委屈。他不是在帮爷说话吗?怎么爷不怪提这建议的董嬷嬷反而怪上他了? 懒得再理这个没眼色的奴才,胤禛复杂地看着一脸微笑的董嬷嬷一眼,叹道: “这事以后再说吧,还请嬷嬷先照顾好她,若是出了什么紧要的事,还请嬷嬷尽快通知我。朝中事忙,我先回去了。 见胤禛这个态度,董嬷嬷就这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起作用了,心下稍安,笑道:“老奴明白,既然爷事多,就回吧,别耽误了正事。" “嗯。”胤禛点了点头,转头上了马车,等他坐稳后,苏培盛就赶着马车往京城的方向去了,而董嬷嬷则是在后面笑着挥手相送。 等马车走远后,董嬷嬷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神色。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自己养大的孩子和那么一个非人非鬼的怪物和有任何接触,但是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位和爷的之间似乎的确存在着某种特殊的牵连,就像是宿命一般。 所谓一物降一物,想来也只有爷,才能让这位耿格格真正安分下来。 这样想着,董嬷嬷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朝着别院的方向一步一步迈去。 而此时别院中,董嬷嬷口中那个非人非鬼的怪物在回到自己屋子后就把春桃等人都赶出去了,理由是爷走了,她心里伤心,想要一个人静静哭会。 伤心,自然是没有的,不过舍不得倒是有一点,所以关上门之后,耿梨就火速地躺在床上,打算灵魂离体,好好送一送四爷。 耿梨像昨晚那般运转魂力进行灵魂离体,却发现昨晚还能轻松自如做到的事现在做起来却极为的凝涉。 魂力虽然依然能照常运转,但是她的灵魂就像是真的被禁锢在了自己的身体上一般,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自己的灵魂离体。 而且不同于之前灵魂离体的畅快自在,这次灵魂离体后她居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这是她当阿飘那十六年来、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候都不成有的。 而且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要是再不尽快回到自己的身子里,她的神魂就会受损,吓得耿梨“咻”地一下立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没道理啊,怎么晚上能出窍白天就不行了呢?难不成是因为是白天的缘故?&# 34;耿梨抱着双腿坐在床上挠挠了头,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可明明魂力还在啊,其他能力也都能用,怎么就单单不能灵魂出窍吗?”耿梨看着自己的右手,魂力开始运转、凝成了一道风刃。 耿梨反手一甩,手中的风刃就朝着八仙桌上的茶杯盖帽飞了出去,盖帽纹丝不动,不过却多了一跳微不可查的细纹。 就在耿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董嬷嬷已经回到了别院,看着杵在门口站着的春桃杏雨两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格格呢?你们俩怎么不跟着伺候?" "格格在屋子里。"想到耿梨刚才的吩咐,春桃的嘴角抽了一下。"格格说,爷走了,她心里难受,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哭会。" 虽然说吧,爷呆了没一会功夫就匆匆而去,格格伤心也是正常,但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她怎么总感觉格格是在开玩笑似的? 董嬷嬷: ".…"这个耿格格,倒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轻咳了一下,董嬷嬷板着脸训道:“格格既然心里不好受,你们自然应该多劝着才是,都站在外面像什么?" 被训了的两人也不敢争辩,心里却有些委屈。不是她们不想劝,而是还没等她们开口就被格格赶出了屋子,她们总不能硬要留下来吧! 而这边董嬷嬷已经开始敲门了:“格格,老奴能进来吗?”,然后就凝神屏息,等待着里面人的回应。 没多会,屋里头就传来一声有力气无力的“进来吧”,董嬷嬷暗暗地提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 掀开珠帘帐子来到里间,董嬷嬷一眼就看到抱膝坐在床上的耿梨。 此时的耿梨耷拉着脑袋,巴掌大的小脸上泛起一丝轻愁,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几分怜意。如果董嬷嬷不是早就知道这张楚楚可怜的皮下是个什么样的人话,怕是连她都要被她给骗了。 董嬷嬷凝了凝神,笑着走上前: "格格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高高兴兴的吗?怎么这会子又不高兴了?" 耿梨抬起头幽幽地瞥了董嬷嬷一眼没有说话,又把脑袋放在膝盖上面,看着很是抑郁。"格格是在怪爷走的太急了?"董嬷嬷眼神微闪,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盛了,柔声劝道 。 "这也不能怪爷,爷身为贝勒,身上担着不少差事,自然也不能在格格这儿逗留太久,格格也要体谅爷的难处才是。不过格格也不用太难过了,格格来庄子第二天,爷就急着来看你,说明爷心里是有格格的。" “是吗?”听到胤禛心里有自己,耿梨心中不由地开心了一下,但是随即又垮下脸小声嘟囔道。 “我又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的,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现在不能白天去爷的身边呢?”为什么白天她就不能出来呢? 春桃: ". 这话怎么听着到了晚上格格就能去爷身边似的? 对于耿梨这些话,春桃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她想离开庄子回府了,但是知道内情的董嬷嬷却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道异光。 这耿氏……原来白天不能灵魂出窍吗? 压下心中的念头,董嬷嬷笑着道:“格格也不要多想了,既然爷能来一次,肯定会来第二次的,格格走了半日想必也渴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说着董嬷嬷伸手去掀茶杯的盖帽准备倒茶,只是刚入手就感觉手上的手感有些不对——有些对于轻了。 定睛一看,却发现手上捏着的只有盖帽,而杯盖依然好好地扣在茶杯上。看着那平整光滑的切口,董嬷嬷忍不住瞳孔微缩。 想到爷和她说过耿氏拥有鬼神之力,能凝聚风刃切割木石,董嬷嬷握住盖帽的手霎时一紧,眼睛下意识地朝着床上的耿梨看去。 "咦,这盖帽怎么断了?"此时春桃她们也注意到了盖帽的事,脸上纷纷露出了疑惑之色。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耿梨却没有丝毫的心慌,只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董嬷嬷手中的杯盖,又收回视 线,淡淡地说了一句:“哦,可能是因为这茶杯是次品,自然断裂的吧!” 这盖帽自然是耿梨刚才试验魂力的时候切断的,她本来打算等下摔碎杯子毁尸灭迹的,却没想到董嬷嬷恰好拿起了这只杯子。 不过虽然被发现了,但是耿梨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不过是一个断了的盖帽吗?别人还能猜到什么不成? 春桃她们的确没猜到什么,就是有些嘀咕: "好歹也是官窑出来的东西,怎 的这质量这般差?别是内务府那些人拿些劣质的东西糊弄咱们府上吧……" 董嬷嬷自然不信这茶杯是内务府送来的劣品,只是看着耿梨那被发现后都淡然自若的态度和信手拈来的谎话,她心中突地—寒,看耿梨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忌惮。 原本还以为这位耿格格的性子有些天真纯然,现在看来,却也理智的可怕。果然是在坟场困了十六年还能保持神智的地缚灵,绝不是能用常理去揣度的。耿梨还不知道因为这个小小的盖帽一事,让董嬷嬷对耿梨的忌惮越发重了。 在想不透自己为什么白天不能灵魂离体后,她也就懒得想了,反正到晚上就能出来了。 果然,等到月亮升起,繁星也点缀在夜空之上,她的魂体又轻松地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丝毫没有白天的那种凝涉与虚弱。 耿梨睁开眼睛,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格格在笑什么?”汤泉池畔,春桃看着本来趴在岸石闭着眼睛休息的格格突然笑了起来,不由地有些奇怪。 耿梨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春桃道: “我笑自然是因为我高兴啊,等一下我就能又去看四爷了。 虽然说白天不能离体有些遗憾,不过晚上也够了,反正她白天自己也没空找四爷。 春桃:"……"这还没睡觉了,怎么就又开始发梦了? 春桃完美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木着脸道:“那格格泡了汤泉后就歇着吧!您今天也逛了一天了,怕是也累了。" 她真是佩服格格了,也不知道哪来的体力,上午逛了下午还逛,把她和杏雨累得够呛。春桃只当耿梨又在胡说,董嬷嬷听了却心中咯噔了一下。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耿梨,董嬷嬷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怜悯。这耿格格,怕是又要去找爷了吗?………… 自从在庄子上出来之后,胤禛的心里一直有些慌慌的,总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以耿梨的性子一定会找上他。 本来胤禛已经做好了被找上门的准备,但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回来的一路都没有看到耿梨的身影。 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想多了,其实自己对耿梨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个念头刚起,胤禛脸色顿时一黑,觉得自己真是被董嬷嬷给带过去了。被那女人惦记上难道是什么好事吗?他想这些 干嘛? 怀着莫名的怒气,胤禛也不打算回府了,让苏培盛调转马头,直接往工部去了。 他每天那么多事要处理,把那么多心思花在一个女人算怎么回事?虽然说这个女人和正常的女人不大一样就是了。 苏培盛虽然也看出自家主子心情不好,但是只当是为董嬷嬷的那个提议而生闷气,也不敢多言,当即调转马头就去了工部。 行至安定门附近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胤禛刚想问情况,苏培盛就探了脑袋进来,神色莫名。 "爷,八爷九爷在前头。" 胤禛一愣,随即眉头微皱了起来,也没说话,直接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果然就看到穿着常服的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站在前头不远处的茶摊前。看见他出来立刻走向前和他打起招呼来。 "见过四哥。"胤禩躬身做了个揖,笑着道。 "远远地看着就像是四哥的马车,也瞧不真,直到凑近了看到苏培盛才敢确定。四哥这个才从城外回来吗?" “嗯,出城有些事,已经料理完了,现在准备回工部。”胤禛轻咳了一声囫囵道,本能地不想让人知道他去了庄子,更不想透露耿梨的存在。 胤禟听了哈哈一笑: “到底是四哥,休沐了还要去衙门处理公务,难怪我们这些兄弟中,皇阿玛赞四哥最为勤勉。这要是换了我就没这么勤快了,有这功夫,我就去那是仙音阁听戏去了。" 胤禟口中的仙音阁是京城有名的戏楼,里面有些京城最好的戏班子,而能去仙音阁听戏的也都是非富即贵。 听着胤禟这般自贬,胤禛没觉得高兴,反而本能地皱了皱眉。这话听着不像是夸赞,倒像是嘲讽似的。 看着像是只随口一说、一副豪爽模样的胤禟,胤禛不由地想到了耿梨所说后世关于对老九的评价毒蛇老九,脸色不由地沉了沉,淡淡道。— "勤勉当不上,只是俗话说的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不仅是臣子,更是皇阿玛的儿子,就更应该为皇阿玛分忧,你说对吗?九弟?" 胤禟本来只想借机嘲讽自己这个一向看不惯的四哥,没想到却被反将一军,想要反驳却又一时找不到话来,顿时脸涨得红了起来。 胤禩看情况不对 ,连忙上来打圆场,笑着道:“四哥这话说的好,咱们身为皇阿玛的儿子,自然更应该为皇阿玛分忧。九弟你也别说自个儿不勤快了,你今儿个不也是放着仙音阁新出的戏不听陪我来处理广善库的事宜吗?" 听胤禩这么说,胤禟心气顿时顺了大半,也有了台阶下,笑道:“我哪里帮得上什么忙啊,不给八哥添麻烦就不错了,八哥这么说抬举我了。" 胤禟: "这哪里是抬举,要不是你给我提供的那份名单,这些多旗人我可真是一摸黑了,这生息银子该怎么发、发给谁都不知道,还多亏了九弟你。" 胤禟: “八哥这话说错了,以八哥的在朝中的人缘,想要一份名单还不容易?就算我不弄来,自会有别人主动送到八哥手上的……" 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想到耿梨口中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胤禛的眼中不由地暗了暗。 不过听两人提到广善库,胤禛不由地皱了皱眉: "广善库的事宜不是已经了一段落了吗?还是说还有什么收尾的事没料理干净?" 这个所谓的广善库,是康熙弄出来的一个类似钱庄的部门,从户部努银中拨出一定款项,由专门人负责,贷借给八旗、驻防旗丁和官吏人等,旨在解决部分生活困难的旗丁债务和生计问题。 自然了,这种借贷依然是要收取利息的,但是利息很低,每月只有五厘,比市面上那些利滚利的印子钱好太多了。 因此广善库设立以来,就极受众多旗人赞许,而负责广善库的八阿哥,自然就成了众人眼中的贤王,就连裕亲王生前都曾在康熙面前就广善库事宜赞扬八阿哥不务矜夸,聪明能干,有德有才。 “是告一段落了,只是我怕有什么遗漏,就想着再查一遍,免得有不少旗人怕还不上银子不肯借贷。”胤禩笑着回道。 说到这里,胤禩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忧心道: “其实这两天这种情况已经发现好几个了,一家子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强撑着不肯去广善库借银子,我也无法。只能先登记下来,找个机会启奏一下,看能不能让皇阿玛免了这部分的利息也是好的。" > 虽然心中不以为意,但是对于胤禩这一手笼络人心的手段,胤禛倒的确有些佩服。 这事一出,怕是又要得到朝中上面一片赞许了。只是过犹不及,有些事情做的太超过自己的本分了,也未必见得是什么好事。 被胤禛赞许了,胤禩的脸上也没有任何骄傲之色: "四哥抬举了,我这算什么,不过是做些芝麻绿豆的微末小事罢了,哪里像四哥被皇阿玛委派负责工部事宜,这才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说着胤禩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谁说这些是芝麻绿豆的事,旗人可是咱们大清的根本,只有旗人好了,咱们大清的根基才能稳,你口中的小事焉知不是皇阿玛的心中的大事。"胤禛淡笑道。 "广善库的事,这两年你办的极好,我瞧着过些时日,皇阿玛就会让你进六部办差了,到时候做兄长的我就等着你大显身手了。" “那就借四哥吉言了。”胤禩笑着又不卑不亢地做了个揖。 胤禛微微颔首: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我要去工部了,你们自便吧!” “四哥慢走。” 看着胤禛的马车走远,胤禟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撇了撇嘴: “他这人倒是一贯会装腔拿乔的,给谁看啊,要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谁把他当回事?" 他一向最是看不惯自己这个四哥的这番做派了,明明就是个在太子跟前跑腿的,搞得就像是什么了不得人物似的。 “九弟,那到底是四哥,就算你再不喜欢他,明面上的礼数也要顾忌些。”胤禩看了一眼一脸不服的胤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见胤禟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胤禩只得搬出撒手锏:“因为大哥和太子的事,皇阿玛最不喜看到我们这些兄弟不和了,你也不想被皇阿玛不喜吧!" 见胤禩搬出了康熙,胤禟身体一僵,有些不情愿地摆了摆手: "行了,八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说着胤禟又小声嘟囔起来: "一大早地就出城去,也不知道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是哪门子注意了? 胤禩的脸上浮现出丝丝无奈之色,不过听到胤禟的话,自己也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 34;这的确是有些奇怪,四哥一大早地出城做什么?" "不会是四哥在城外安置了外宅,学着那些纨绔子弟学金屋藏娇吧!呵呵,如果真的是那样就有趣了。”胤禟此时的表情笑得很是猥琐。 "八哥,你说咱们要不要去查查,说不定还能找到个美娇娘呢!" "胡说八道什么,就四哥那古板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养外宅?" 胤禩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却不由地想起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下人来回禀,说是白天的时候四贝勒府上出来好几辆马车往城外去了。打听了之后才知道似乎是送后院的一个格格去庄子上住。 "难道是去看她?"胤禩低着摸着下巴喃喃道。"看谁?八哥你知道?"胤禟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我瞎猜罢了。"胤禩摇头道,想到胤禛那古板的性子,顿时觉得自己猜测有些好笑。怎么可能? 第34章 霸王硬上弓? 与老八老九的相遇,让胤禛终于想到了目前朝堂的局势,尤其想到耿梨提到的“九龙夺嫡”,更是如阴影一般再次萦绕在胤禛的心头,心中的迫切感也越发重了。 一时间,胤禛也没心思再想别的事了,把全部心神都投入了到了公务之中。在工部忙了大半日,直到天黑,月亮升起,他才踏着星光回到了贝勒府。 和往常一样,胤禛先去了书房,洗了个澡,用了点点心,准备继续处理在工部未处理完的事。只是刚坐到书案没多久,张起麟就进来禀告,说是福晋有事找他,让他若是有时间的话就去后院一趟。 胤禛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搁下笔就往后院去了。 刚进后院,就看到福晋乌拉那拉氏已经站在屋檐下等着了,看见胤禛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爷来了,快进去吧!" “嗯。”胤禛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进了屋子。落了座,上了茶,胤禛捧起茶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 乌拉那拉氏看着胤禛的脸上似有些疲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按理说,今天爷忙了一天,我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再来叨扰爷的,只是有些事……" “福晋不必说了。”胤禛抬了抬手,打断了乌拉那拉氏的话。 把茶杯放到手边的桌上,胤禛淡淡道: “你可是想问,今天我为什么要去庄子看耿氏?”在胤禛看来,福晋叫他来也只有这事了,毕竟今天的这趟出门实在有些突然了。 不过出乎胤禛意料的是,乌拉那拉氏却否认了。 只见乌拉那拉氏轻笑道: “爷这是哪里的话,耿氏虽然出了这样的事,但是怎么好歹伺候了爷一场,爷念着旧情去看望耿氏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值得我巴巴地盘问爷?我是为了昨个宋氏的事。" 虽然说,乌拉那拉氏对胤禛去庄子看望耿氏一事也有些好奇。 明明前一天还厌弃的要死,一副巴不得送的越远越好的架势,现在却又一大早地去看望,如此反复,完全不像胤禛以前的性子。 乌拉那拉氏也动过问的念头,但是她到底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知道即便是夫妻之间也要有分寸,有些事情能问有些事情不能问。 胤禛既然一大早就去了庄子连声招呼都没和她这个福晋打,显然是有不显告诉她的理 由,她自然不会不识趣到去问自己丈夫不愿意说的事。 更何况,人都已经送走了,而且就目前的状况短时间内也没接回来的可能。既然不在跟前,乌拉那拉氏也懒得多费心思了。 比起被远远送到庄子上的耿氏,宋氏的事吏让她烦心。 “宋氏?”胤禛没想到乌拉那拉氏会提到宋氏,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疑惑。"她怎么了,最近不是挺好的吗?" 乌拉那拉氏被胤禛这茫然的表情堵得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就昨天那情形宋氏能好?爷不是在说反话吧! 乌拉那拉氏用帕子掖了掖鼻尖,干笑一声道: “宋氏现在……怕是不大好,爷今天不在府中怕是不知道,宋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没出来,连饭都没吃。听她的丫鬟红云说,宋氏哭了一整天,眼睛都哭肿了。" "好好的,她这又是做什么妖?"胤禛一听宋氏这般作就要发火。他对伺候自己的人并不苛刻,但是对于这种无缘无故作的向来是最不耐烦了。 只是话说出口,胤禛突然想到自己昨天把宋氏撂下独自离开一事,瞬间表情一滞,有些迟疑道:"她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吧!" 见胤禛终于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了,乌拉那拉氏都忍不住有些可怜宋氏了,斟酌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妾身也不清楚,也不知道宋氏做了什么惹得爷勃然大怒拂袖去了书房。 只是希望爷看在宋氏伺候爷这么多年的份上,也看在早早去了的大格格份上,要是宋氏没犯什么大错,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也就算了吧!" 乌拉那拉氏口中的大格格,就是胤禛和宋氏生的第一个女儿,那也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子,只是可惜,刚出生不到一个月就夭折了,之后宋氏就再也没有过身孕了。 “……宋氏没做什么,昨天是我心情不好才会迁怒宋氏,倒是委屈宋氏了。”想到昨天发生的事,胤禛忍不住抚了抚额头,心里更是郁闷地紧。 要不是耿梨的突然出来,让他瞬间方寸大乱,他怎么会干出那种迁怒一个女人这种没品的事?想到这里,胤禛对耿梨的怨念越发森重了。 乌拉那拉氏虽然有些奇怪胤禛的心情为什么不好,但是也没有多问。见他的确没有怪罪宋氏的意思,不由地 松了一口气,笑道。 “既然是误会那就更好了,我也省得在从中劝和了。爷今晚要是得空,就去瞧瞧宋氏吧,也定一定她的心,想必宋氏也很高兴看到爷的。" “嗯,是该去看看她的,我……”胤禛点了点头,刚想说自己等下去宋氏那里看看,突然感觉心中一寒,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脸色顿时一白。 这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不久之前他才体会过..而下一秒,一道熟悉又欢快的声音又再次在屋外响起。 “哈哈,四爷,我又来了,见到我来你开不开心,高不高兴?”胤禛的表情瞬间木了。 耿梨一边穿墙进入屋子,一边习惯性地碎碎念道:“哎,其实白天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来找你了,但是没想到有了身体后白天好像不能离魂离体了,只能等到晚上来看你,让你久等了。咦,今天是歇在福晋这里吗?" 看着坐在上首处的胤禛和乌拉那拉氏两人,耿梨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正房。 胤禛:... 这人每次过来地时候就不能先看看是哪里再进来吗? 不过听到耿梨说自己白天不能魂魄离体后,胤禛先是一怔,随即心中忍不住微微泛喜。 虽然说晚上依然要被找上门来,但是这对于已经苦于被人追着碎碎念胤禛来说,白天能够免于被骚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还以为自己以后每天都不能有安宁的时刻呢!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几秒,就又听到耿梨说道: “不过也是,昨天你在宋氏那里发了那么大的火,李氏又怀着身孕,你后院也只有福晋一个女人了。" 耿梨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不过现在李氏怀孕已经超过四个月了吧,这胎也稳了,你要是想玩点刺激的倒也不是不行。" 胤禛: "……" 胤禛只得自己现在手痒地厉害,要不是这些天已经有些习惯了这女人的疯言疯语,他真想直接抄起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她脸上,叫她知道什么叫做刺激的。 不过即便没发作,胤禛的脸色依然黑到了锅底,看得不明所以的乌拉那拉氏一整个莫名其妙。 爷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又拉下脸来了? 想了想,乌拉那拉氏问道: "那爷是打算现在去看宋氏吗?爷要是去的话……" "不了,今天忙了一日了,宋氏的事改日再说吧!"胤禛黑着脸站了起来。“我还有公务没忙完,今晚就歇在书房了。” 说完没等乌拉那拉氏反应过来就起身朝外走去,脚步匆忙。 乌拉那拉氏没想到胤禛这般干脆利落说走就走,不由地愣住了,刚想说些什么人就已经走出去好一段路,再拦也迟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说走就走啊!"乌拉那拉氏愣在那里一脸的茫然,完全不明白胤禛怎么就走了。 晚秋也一头雾水,突然感觉这一幕好像在那里听过似的——话说昨晚爷怒气冲冲地从宋氏院子里出来,不会和现在的情形差不多吧…… 苏培盛一开始也懵,不明白自家爷怎么说走就走,连福晋的面子都不给。 不过当看到那个熟悉的手势后,苏培盛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怜悯。 果然,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就说以耿格格那性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来找爷呢?这不就来了吗? 耿梨没想到自己一来胤禛就急冲冲地回书房了,有些莫名的同时更多的则是感慨。 "还真是个工作狂啊,又去书房?难怪府上的孩子这么少,就你这工作时长,哪有时间造人生小孩啊!" 胤禛正在过门槛,听了这话脚下一绊,差点没被门槛绊倒,手疾眼快地扶住了门框才稳住身子,脸却越发黑了。 这女人,还真是不知羞!这话也能说出来?再说要不是她,他用得着只能睡书房吗? 看到胤禛差点摔倒,耿梨一愣,随即又小声嘟囔起来: "看来,不仅仅是因为工作时间长的关系,就你这虚弱的身子骨,能生出小孩就不错了,难怪你的那么多孩子都夭折了,感情是因为你这个爹不行啊!" 胤禛刚站稳的身子差点又要倒了。 强忍着吐血的冲动,胤禛一步一步地往书房走去,脚步踩得极为瓷实,就像是踩在某人的的骨灰上一般。 好不容易忍着某人的紧箍咒一般的碎碎念来到了书房,胤禛的脸色已经红了好几个度——完全是被耿梨的话气得要命、却又不能反驳,只能憋在心里给 硬生生的憋红的。 就这,还被耿梨调侃他一路身子虚、走几步路脸都红了,气得胤禛心都开始抽地疼。 这让胤禛严重怀疑之前认为耿梨看上他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不然哪有女人会这么恶劣的取笑自己的心仪之人的? 胤禛本来打算用处理公务来分散注意力的,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别说能做出冷静的判断和批注了,气得连笔都快拿不稳了。 就在胤禛想着要不要直接去睡觉算了,说不定这女人像昨天一样,躺一会就自己回去睡了,自己耳根子也就清净了,突然就听到耿梨开心地笑了起来。 “本来四爷你之前把我送到庄子上,我还以为你心里很讨厌忌讳我呢,我很是生了四爷你一会气呢。不过没想到我被送到庄子的第二天你就来看我。看来我之前我错怪四爷你了,原来我在你心中还是有一点分量的嘛。" 胤禛: "……" 原来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胤禛很想吐槽两句,但是突然看到耿梨脸上幸福的笑容,不由地微微愣神。自己对她,真的这么重要吗?单单就是去看了她一次,就高兴成这样? 接而耿梨又叹起气来:“只是可惜,你只呆了一会就离开了,我都来不及同你多说几句话,本来我还想和你培养一下感情的,扭转一下你对我的印象,也不成了。" 耿梨说这话是脸上满是轻愁,在昏暗的烛火照耀下更添了三分怜意,饶是胤禛对耿梨很有偏见,此时心中也不由地泛起了丝丝涟漪。 看来他猜的不错,她对他果然情根深种,就算他对她的态度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差,但是她依然对他一如既往的热忱。 咳咳,虽然说,这种热忱和一般陷入爱恋中的女子不一样,甚至还可能又一丝雏鸟情节在里面,但是毫无疑问地,他对于她而言,的确很重要…… 男人就是这样,哪怕不喜欢一个人女人,也会为了她的付出而感动,就连堂堂胤禛也不能免俗。就在胤禛有些感动于耿梨对自己的“痴心一片”中,就听到耿梨又叹起气来。 "哎,不扭转你对我的印象,你怎么肯和我生孩子,那我倒猴年马月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啊,真是太难了……" 胤禛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眼中闪过浓浓的不可置信之色。 敢情白天这女人对他那样态度,又是撒娇又是卖乖的,就仅仅是想要和他生孩子? 一时间,胤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冒烟,脸上更是热气直冒。 如果不是烛火昏暗,别人定能发现此时他的脸色已经红地如同擦了胭脂一般———半是被气得,一般则是因为羞愧难当。 想到自己刚才还以为耿梨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才对他百般殷勤讨好,胤禛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会以为她这种怪物会喜欢一个人呢? 羞愧的极点就是愤怒了,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自认为受到欺骗的胤禛都想指着耿梨的鼻子当破口大骂了。 不是一直说自己是来自三百年后的新时代的女性吗?不靠男子只靠自己?怎么现在也像这封建愚昧的古代女性一般,想要靠着子嗣为自己谋一个安稳的后半生了? 胤禛以为自己愤怒值已经到达了顶点,但是耿梨下面的话让他知道,他气早了! 只见耿梨一边抹着下巴,一边认真考虑到: “不过话说胡来,培养感情实在是太麻烦了,时间也长,要不……我还是用魂力把你弄昏了直接霸王硬上弓算了,这样更有效率,也省得浪费时间了。四爷,你觉得怎么了?" 胤禛: "……!!!" 他觉得不怎么样! 一想到自己要像一个女人被人用强的,胤禛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居然这么对他?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爷、爷,您这是怎么了?”看着胤禛气得连浑身发抖,苏培盛不由地有些心颤。这耿格格到底又干什么?能把爷气成这样?他都怀疑爷下一刻整个人都要厥过去了。 胤禛的异样也引来了耿梨的注意,不由地一愣: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气成这样?四爷你这气性怎么这么大,总是动不动就生气的?" 她还好意思说他? 看着一脸无辜之色的耿梨,胤禛只觉得心中的怒气一阵阵的翻滚,哪怕他竭力压制,也依然挡不住心中这如火山般怒火。 抄手手边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此时的胤禛就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一般: “工部这些吃干饭的是怎么做的记录?全都 少记了一位数,要是按照这个数目去修堤坝,是想让整个黄河决堤吗?" "……爷息怒,想来也是记录的官员一时不甚才记错了数字,爷要是生气明儿个去衙门的时候好好训斥那人一番便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苏培盛愣了一下,连忙配合地劝解道,心中忍不住有些可怜工部那些挨骂的官员,为了不让耿格格发现端倪,只能背上这个大意的锅了。 耿梨果然没有怀疑,反而很是善解人意的在一旁劝慰。 “是啊是啊,别气了,不就是记错了一位数字吗?你改过来就是了。你要是气死了,我找谁生孩子去?" 耿梨最后的一句话,成功地让发了一通火本来觉得有些气消的胤禛再次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看来他果然猜的没错,这女人神智不仅不正常,而且比一般人疯子还要疯地厉害! 苏培盛: "……" 虽然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感觉他家爷刚才怕是又被格格伤到了。 “行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我想先睡了。”胤禛合上账簿,脸色苍白地撑着书案向里面的寝室挪去,步履沉重。 他还是躺着吧,起码好歹能舒服点。 “……那爷您就就寝吧,奴才就在外间。爷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叫奴才就是了。”苏培盛的语气很是怜悯。 虽然说,他在不在好像没啥用,但是好歹也能知道他一直都在爷身边不离不弃。胤禛可有可无点了点,然后就像傀儡一般僵硬地脱掉外衣准备就寝。 只是等他准备上床的时候,耿梨已经在床的里边趴好,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两只小腿在空中蹬来蹬去的,很是欢快。 要是以往看到耿梨这般没规没矩的,胤禛怕是又要在心里大肆批判一番。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被气得心累地实在厉害,此时的胤禛脑海中居然什么想法都没有。 目无表情地在耿梨旁边的位置笔直的躺下,然后双手放在胸前,最后闭眼睡觉。 /> 听着这絮絮叨叨的声音,胤禛心里有些烦,不明白这人怎么有这么多话的? 就在胤禛想着这人什么时候能走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耿梨在他耳边悠悠地叹道:“我要是能有一个你的孩子该多好!" 又来了! 胤禛眼皮子一跳,很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这么执着和他生孩子呢?要是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上辈子把自己拖成老姑娘了都不成婚嫁人? 正吐槽着,胤禛就又听到耿梨叹起起来: “如果我能有一个你的孩子,我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哪怕以后你不来看我,我也能一个人撑下去了。孤孤单单一个人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像是想到了以前在坟地的日子,耿梨一向欢快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耿梨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只是和以往千百次一样,她的手直接从胤禛的脸上直接穿了过去,什么都抓不到。 耿梨一愣,随即苦笑起来,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哀伤:“果然,虽然说现在我依然每天都能看到你,但是却也怎么都触碰不到你,你同样也看不到我。 以这样的形态睡在你身边虽然能得到短暂的安心,但是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终究是一场空而已。 胤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陷入了沉睡之中一般。 耿梨摇了摇头,爬起身来:“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是白说,反正你也听不见。我还是回去想想该怎么能和你培养感情吧! 虽然说霸王硬上弓也不是不行,但是若是这样被你厌恶上就不好了……”说话间,耿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寝室内。 感受着耿梨的消失,沉睡的胤禛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愤怒,也没有庆幸,只有一种很复杂的神色。 胤禛翻身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来到窗边。 推开窗户,看着天边那皎洁的明月,胤禛不由地想到在岫云寺地那些夜晚,自己总是看到耿梨一个人独坐在窗台上、然后呆呆地看着月亮的样子。 当时的他因为恐惧和抗拒,并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耿梨在干嘛,现在他好像有些知道了——她是在承受孤独。 胤禛愣愣地看了天上的月亮良久,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地叹息。 第35章 送赏乌龙 苏培盛原本以为,自家爷被耿格格气得那种程度,昨天怕又是一个无眠之夜,都已经做好看到一个精脸色悴、精神萎靡,且脾气极臭的主子爷了。 只是当推开房门,苏培盛就看到胤禛已经穿戴整齐,此时正坐在书案上的椅子上手里拿出一本自己常读的宋代永明寿禅师的《宗镜录》看着,神色平和而安宁,不由地微微一愣。 这和他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爷,昨个睡得可好?"苏培盛试探地问道,想要问出些端倪。 "甚好。"胤禛头也不抬地回道,简洁明了。 "……那奴才就放心了。"苏培盛心中疑惑更深了。难不成昨天格格早早地离开了,所以才让爷睡了个好觉? 苏培盛的眼中的胤禛不是没看见,不过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只见他放下手中的书,神色淡淡道:“我这里有件差事交给你,你务必要给我办好。” 听到爷要自己办差,苏培盛神色顿时一凝,也不去想爷睡好没睡好这事了,连忙道: “爷有事吩咐,奴才一定竭尽所能。" 胤禛点了点头: “嗯,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这些天抽时间派人去归山附近打听一下,看看归山这十六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异的事,无论事情大小,都要禀告我知道吗?" 爷这是要查格格这十六年的经历啊!看来爷是怀疑格格不似表面那般纯良无害啊! 苏培盛精神一震,自以为明白了自家爷打算的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爷放心,奴才等下就亲自去归山打听,务必把这十六年发生在归山的各种异事查清楚回来告诉爷的,一件都不会疏漏。" 不过却出乎苏培盛意料的,胤禛本人似乎并不是很着急,反而淡淡道: “这事不急,迟点也无妨。你等下先去库房挑几匹厚实一点的料子送到庄子上去吧,大毛的料子也送些去。 这天越发冷了,耿氏又是今年才进府的,估计也没几件冬衣,送些料子给她做衣裳穿。" "啊?"苏培盛顿时傻了眼。 爷刚才不是还让他调查更格格的底细吗?怎么这会子又让他给格格送衣裳料子去了? "就让你送个东西你 啊什么?"胤禛皱着眉训斥道。 “除了料子,再送一些红罗炭过去,庄子上只有董嬷嬷那里有这炭,但多了一个耿氏肯定是不够用的。还有燕窝人参这些的补品,也从库房里拿些给她。 对了,在从我的私账中支二百两银子,不必走官中的。她入府日子短,估计身子也没几个银子傍身,虽说庄子上一切用度不花钱,但是出门在外,不管是打赏下人还是差人办事都是要花钱的……" 听着自家爷小到料子吃食,大到人情往来都给耿格格安排了一遍,苏培盛由一开始的震惊,神情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他们爷,不会是中了蛊了吧!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震惊了,苏培盛居然下意识地把这话问了出来。 苏培盛愣愣地问道:“爷,昨晚格格是对您下咒了,还是对您下蛊了?” 除了这两种可能,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还有什么其他方法,能让一个人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大——他可是记得昨天爷可是被格格气成什么样子,当时他都快以为爷要被气得中风了。 胤禛的脸色顿时一黑,眼神阴鸷地看着这个胆大妄为地奴才,大有他再敢胡说八道一句就把他嘴缝起来的架势。 看着胤禛这恐怖的表情,苏培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吓得出了一声冷汗,连忙赔笑。 "奴才在说笑呢,爷千万别放心上。爷这么做自然有爷的深意。啊,奴才明白了,爷送这些东西去庄子是为了安抚格格、免得格格心生怨念做出什么失控之事吧!到底是爷,想的就是周到,奴才就没想到这层。" 自认为终于找到理由的苏培盛一个劲地恭维道,心中却不禁感慨自家爷真是能屈能伸。 明明昨天还气得要死,今天就能这么快调整好心态去解决事情,难怪爷夹在皇上和太子间都能全身而退。 胤禛被苏培盛的自问自答说地一愣,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囫囵道: “嗯,你明白就好。”其实他自己也都不清楚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苏培盛连连点头,一脸的意会, "爷放心,奴才务必让格格体会到爷对她的关心和惦念。 “……”看着苏培盛那“猥琐”的笑容,胤禛眼睛抽了抽,突然觉得手痒的厉害,有种一巴掌 呼上去把这笑容打掉的冲动。 强压下这种冲动,胤禛勉强点了点头,敷衍地打发道: “嗯,既然明白就去办吧!别耽误了。”再留下来,他怕是控制不住自己要打人了。 "是,爷。"得了令的苏培盛兴冲冲地出了屋子,准备完成爷交代给他的任务。 而苏培盛离开之后,胤禛的淡然的表情慢慢地变得复杂起来,站了身来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因为要送到庄子上的东西不少,所以苏培盛在库房清点了好一会,在和库房的账房核对无误后才把所有东西给确认完毕。 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了府中的人,包括已经搬到西南院的宋氏。 "格格,这定是爷知道了那天委屈了格格,所以这才一大早就让苏公公从库房里找好东西来补偿格格呢!"宋氏的丫鬟红云兴奋地说道,语气笃定。 宋氏虽然也有这样的期待,但是却也不敢信真,依然一脸忧愁道: “那就有这么巧的事?府中人情往来是常有的事,这八成是爷送给别的府上的节礼。" "格格这话就说差了,要知道以前这人情送礼这事以往可都是福晋张罗的,格格您何曾见过爷过问这事?况且奴婢也没听说最近要有什么人情要走的。”红云信誓旦旦地说道,一脸的自信。 "更何况奴婢打听了,福晋昨天可是特特找了爷,说了格格您的事,爷可是亲口说了那天是爷心情不好才迁怒了格格您,还说委屈了格格,要不是昨天爷忙了一天太累了,昨儿就该来看格格的。所以苏公公肯定是得了爷的吩咐,在给格格您挑东西呢!" "真的吗?爷当真没有厌弃我?"听红云这么说,宋氏暗淡的脸上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一脸的期待。 “那还有假?这可是福晋院里的喜鹊亲口和我说的呢!”红云扬了扬脑袋,神情有些得意。"格格,您就擎等着吧,想来很快苏公公就会带着爷的赏赐来格格这儿来了。" "但愿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宋氏的眼睛却越来越亮,眼睛一直望着小院的大门,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人推门而入一般。 />而隔壁小院中的李氏自然也知道了这事,而且和宋氏主仆想的一样,也同样认为苏培盛在库房里挑的东西是送给宋氏,不由得心中微酸。 "不就是在宋氏那里发了一通火吗?爷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这又是衣裳料子又是燕窝人参的,不知道还以为她怀了呢?"李氏扶着微挺的肚子,俏丽的脸上满是不满。 本来那天知道胤禛从宋氏屋里怒气冲冲出来的消息后,她还嘲笑宋氏不中用,后院只剩她一个伺候的人了都还留不住爷。结果这转头爷就补偿宋氏这么多东西,都快赶上她诊出有孕时的赏赐了。 "她倒是想怀,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命不是?"李氏的丫鬟绿柳端着一碗燕窝过来,笑道。 "格格您也不必在意,怎么说福晋都亲自出来说项了,就算看在福晋的面子上,爷怎么样也要给宋氏一个体面。 不过都是些死物件罢了,又值个什么?倒是格格您,想必等格格您这次生产之后,爷就会请封晋格格为侧福晋了,可远比那些什么料子人参金贵多了。” 绿柳连消带打的一番话成功转移了李氏的注意力,一想到自己会被册封为侧福晋,李氏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按下心中的得意,李氏接过绿柳的手中的燕窝笑着白了她一眼道: “你就会瞎说,这侧福晋这位岂是这么好晋的?还是等这胎生下来再说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李氏说这话时脸上满是自信之色,就好像侧福晋之位已经时囊中之物一般。至于宋氏的那点事,早就被李氏忘到脑后了。 至于福晋乌拉那拉氏,其实在知道苏培盛在库房支取东西的还挺诧异的。 毕竟昨天听胤禛的口风,她原本以为爷会把这事交给她来办的,没想到今天却亲自吩咐了苏培盛。 “这倒也好,要是我去办,宋氏怕还以为是我在骗她、其实爷还在恼她呢!怕又要多心了。爷让苏培盛去办正好,也省得我费心周全了。"乌拉那拉舒了口气叹道。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安抚好宋氏,现在这样她省心多了。 “可是爷给的东西也太多了啊!这要是大毛料子又是人参燕窝的,就连红罗炭爷都在账上支取了好几十斤,这可不是她一个格格该有的份例。就算是为了安抚宋氏,也用不着这么多东西吧!”晚秋 有些不大高兴道。 她倒不是心疼这些东西,就是觉得爷对宋氏有些过于看重了。 乌拉那拉氏也觉得这次的赏赐似乎有些多了,想了想道: “许是爷心里有愧吧,罢了,不是什么了不得事,赏了就赏了吧!咱们也别管了。今早爷怕是要去要去宋氏那里用早膳,咱们也不用等了,摆膳吧!" 乌拉那拉氏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想着等东西送到宋氏那里,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是等着等着,却等到了苏培盛把这些东西都装马车的消息,惊得正在用早膳的乌拉那拉氏汤勺都掉到了碗里。 “这些东西不是要赏给宋氏的吗?为什么还要装马车?”乌拉那拉氏眉头紧皱,心中不好的预感却越发强烈。 她不会是猜错了吧,其实这些东西不是给宋氏的? "不是给宋格格的。"想到刚才苏公公的回复,喜鹊的脸上满是怪异之色。"苏公公说,这些东西都是爷亲自吩咐的,要送到昌平的庄子上给耿格格的。" "……原来是给耿氏的啊……"乌拉那拉氏愣愣地回道,一时爷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按理说,耿氏大病未愈就被送到庄子上也是可怜,爷让人送些东西倒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她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不过此时乌拉那拉氏也没有心思想这里面有哪里不对了。在得知这批东西是给耿氏而不是给宋氏的时候,她就感觉要糟了。 果然,喜鹊前脚刚进来,后脚就又有小丫鬟匆匆进来回禀,说宋格格昏过去了,现在西南院已经乱成一团了。 听到宋氏昏了过去,乌拉那拉氏顿时也觉得有些昏了,撑着桌子直叹气。 爷这是办的什么破事啊! 而办了“破事”、留下一推烂摊子的胤禛,则早早拍拍屁股去衙门办差了。至于苏培盛,则是拉着一马车的东西去往庄子的路上了。 等到苏培盛到庄子上的时候,耿梨正带着春桃等人跑到佃农种的菜地里摘菜玩。 听到苏培盛来了,菜也不摘了,高兴地连连小跑回到了别院,果然就在前面待客的倒座房看到了苏培盛。 只是当看到只有苏培盛一个人的时候,耿梨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地 看着他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们爷呢?” 苏培盛被耿梨那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声音不知不觉地低了下来,语带讨好道: “回格格的话,爷今儿个没来,今天衙门有事,爷去衙门办差了。" “哦,是了,他得忙着工部的事。”想到昨晚四爷因为数字记录错误而大发雷霆的样子,耿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看了看面前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的苏培盛,有些奇怪道: “既然爷去了衙门,那你这个贴身伺候的不跟着爷反而到庄子来干什么?怎么,你也被爷赶到庄子来了?" 苏培盛:"……" 他现在似乎有些体会到爷的心情了,这耿格格说起话来还真能噎死人不偿命。 眼看着苏培盛的脸都僵了,吓得春桃连忙上去打圆场,笑道:“苏公公您别当真,我们格格在和您开玩笑呢!" 春桃心里暗叹自家格格这张嘴是越来越噎人了,就算苏公公真的是被爷赶到庄子上的也不能直说……啊呸呸呸,苏公公这样的心腹,爷怎么会把他赶到庄子上呢? 春桃在心里连呸了好几下,一脸懊悔自己怎么被格格给带过去了。 苏培盛这时也终于调整过来,干笑道: “奴才自然知道格格是在和奴才开玩笑呢。奴才之所以来庄子上,是得了爷的吩咐,让奴才给格格送些用得着的东西来的。" 说着苏培盛就指着旁边的一摞摞衣裳料子和锦盒笑道,挺了挺腰杆: “格格你看,这些东西都是爷特意吩咐让奴才给您送过来了,秋缎6匹,冬缎6匹,里貂皮两张、乌拉貂皮两张,料子都是上好的,格格正好可以做几件新衣裳。 此外还有上好官燕两斤,高丽十年人参两支,都是给格格补身子用。爷又想着天快冷了,还让奴才带了几十斤红罗炭来,冬日用这炭取暖是再好不过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样样东西,春桃杏雨两个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叹的神色,尤其是春桃,更是激动地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春桃没想到自家格格自入府之后就从没受过半分重视,反而到了庄子上这待遇比在府上更好了。看着这一样样东西,春桃甚至都已经在脑中规划好怎么用这些东西了。 嗯,这料子颜色正好,明儿就给格格做两身好看的衣裳;这燕窝也得炖起 来给格格用着,格格是大病初愈,得好好补补才行;还有这红罗炭,这可是好东西,就连李格格那儿也未必有多少,不过庄子暖和,现在用不上,等过些日子天冷些再用也不迟.… 春桃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把算盘打得直响,董嬷嬷也觉得老怀大慰。 昨天看爷老大不情愿的表情,她本来还有些担心爷的性子太过执拗、不肯变通,现在看来,爷还是很会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 董嬷嬷在心中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朝着耿梨看去,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或是感动或是欣喜的脸,却没想到耿梨的脸上并没有多少高兴之色,反而还带着一丝丝失望,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格格这是觉得爷送来的东西不够贵重吗? 此时苏培盛也看出了耿梨的神情不大对,本来挺直的胸膛又慢慢地弯了下去,就连声音都渐渐弱了下来。 "……格格是觉得这些东西不好吗?"苏培盛擦了擦头上沁出来的汗珠,心有点抖。 “那个,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觉得,似乎少了一些东西。”耿梨环顾了一乱七八糟的东西,脸上微微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送这些能看不能吃的东西有什么用?只会占地方。 "爷就没让你带些别的来?"耿梨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苏培盛,语带暗示地问道。 "别的?"苏培盛一愣,不过看着耿梨期待的表情,自认为明白了什么的苏培盛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连忙从随身带的包裹中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恭敬地递了过去: “格格,这些银子是爷来之前让奴才给格格的,让格格留着平时用!" 耿梨本来满心期待地以为苏培盛拿出来的会是什么点心吃食什么的,却没想到他居然掏出了一匣子银子来,顿时大失所望。 想都没想就说道: "怎么不是吃的?"她想念府上的桂花糕想了好两天了。 …”敢情格格刚才失望了半天,就是失望这? 董嬷嬷等人不约而同朝着耿梨看去,眼神诡异,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被这么多人齐刷刷看着的耿梨,这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有些反人类正常想法,不由得轻咳了一声。 “我的 意思是,爷破费了,庄子上吃的用的都是齐全的,也没花银子的地方。爷要是真惦记我随便送些吃食点心就是了,何必送银子呢?" 想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耿梨心里越发觉得银子这东西真没用,还不如两块点心实在,至少她还能尝个味呢! "……格格说地也有理,只是这到底是爷的一片心意,格格安心收下就是了。" 看着口不由心的耿梨,董嬷嬷干笑了一声,然后朝着春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银子接下,心却有些累 果然是做了十六年孤魂野鬼的人,这想法就是和常人不一样,她还没见过哪个爱吃食胜过爱金银的呢!不过……倒也挺容易满足的。 想到这,董嬷嬷看向耿梨的眼神不禁带了一丝温和之意。 虽然说胤禛派人送来的东西耿梨都有些兴致缺缺,但是对于他能让人来送他东西这件事,耿梨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想来想去,耿梨决定要回报些什么。 想着以前看过的那些里那些女主在收到男主送的东西时的反应,耿梨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三分从容三分感动,还有四分的欢喜,淡笑道。 "多谢爷在百忙之中还能想着我,我心中甚至感激,只是我身无长物,也没什么能报答爷的,又不能当面感谢。这样,我亲自修书一封把感激的话写下来,还望苏公公带回给爷,让爷知道我的感激。” "这……"苏培盛一愣,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不过是几句感激的话罢了,有必要写下来这么隆重吗? 就在苏培盛想着怎么婉拒的时候,耿梨已经离开回房去写感谢信了,春桃一愣,也连忙跟了上去。 第36章 这也叫感谢信? "行了,不过是一些谢语罢了,格格想写就让她写就是了。"见苏培盛一脸的犹豫,董嬷嬷倒是看得开。 "倒是爷那里,昨个白天……她没去吧!"董嬷嬷朝着耿梨的屋子努了努嘴,意有所指道。"嬷嬷怎么知道?"苏培盛一惊,用惊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董嬷嬷。"难道说嬷嬷现在也能看见那东西了?"不然怎么会知道跟格格白天魂魄不能出窍一事?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我能看见什么?是她不设防,自己碎碎念说的,我也是猜的。"董嬷嬷没好气道。 不过从苏培盛嘴里肯定说出来,董嬷嬷到底心中还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这种看不见敌人的情况实在是太让人窒息了,总感觉自己的一切都随时被人窥探。耿氏虽然算不上敌人,但是却远比敌人还要危险。 虽然说到了晚上耿氏依然能灵魂出窍,但是起码白天的时候她不用疑神疑鬼的了。 董嬷嬷笑道: “她白天不能出来,咱们也能松口气,想来爷心里也是高兴的,要不然也不能让你送这些东西来。" "高兴?"想到昨晚的情形,苏培盛脸色顿时古怪起来,摇了摇头,露出了一幅你不懂得表情。 "嬷嬷你和格格接触地少,可能还不太了解这位的性子,单单就晚上去地那一小会功夫,她都能把爷给气得够呛,昨晚爷更是差点没被气死,嬷嬷觉得爷还能高兴地起来?" 董嬷嬷: “……”其实相处的这两天,她已经或多多少领教了一点耿氏这气人的本事了,简直是古今少有.. 就在董嬷嬷在心里吐槽耿梨那气人的本事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连道:“不对,既然你说爷气得厉害,那爷怎么可能还让你送东西过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知道,哪怕昨天经过她的劝说,她相信胤禛就算会以大局为重,但是若真的被气得厉害,以胤禛那性子也定不会今天就派人送东西过来的。除非……之后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苏培盛被说的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嬷嬷您真是为难我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哪能知道去?那时爷都气得睡了,我总不能一直守着爷的床边吧!再说就算守着也没用啊, 我又看不见格格,更听不见格格说什么。不过……" 苏培盛摸了摸下巴,有些奇怪道:“不过倒也奇怪,爷明明昨晚被气地厉害,今早再见爷的时候却见爷神色如常,似乎昨晚睡地挺好的?也不知道那种情况爷是怎么睡着的……" "……是吗?"董嬷嬷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看来,后来还真发生了什么,只是到底是什么,能让爷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而这边,耿梨急冲冲地回到屋子后,就开始找笔墨写信了,而春桃则是帮着在一旁研墨。春桃一脸不解道:"格格,不过是几句感谢的话罢了,格格直接让苏公公转达给爷就是了,何必要写下来这么麻烦?" “谁说我要写感谢的话的,那东西有什么好写的。”耿梨握着毛笔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写的东西,随口答道。 “那格格您这是要写什么?”春桃惊讶道。刚才看格格一脸感激的样子,她还以为格格真的要给爷写感谢话呢! "当然是情诗啊!"耿梨奇怪地看着春桃道。 “爷下次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他要是把我忘了怎么办?正好趁这个机会让爷知道我的相思之情。" 她昨天还在犯愁在没电话没微信的古代,两个相隔这么远的人怎么培养感情,现在倒是有主意了。 春桃杏雨两个张大嘴巴嘴巴看着耿梨,似乎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春桃更是喃喃道: "格格,原来你不笨啊!" 平时看格格的所作所为,她一直以为她家格格缺一根筋呢!没想到这种绝妙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说什么呢!你家格格这么聪明,怎么会笨?"耿梨瞪了一眼春桃道。"好了,赶紧给我研磨吧,苏培盛那边还等着呢!" 虽然耿梨也觉得情诗这个东西既肉麻又无聊,但是古人不是向来喜欢玩鸿雁传书这种玩意吗?她只能勉强自己去迎合古人的兴趣爱好了。 “哦。”春桃醒悟过来,连忙又研起磨来。 对于自家格格这种“上进”的行为,春桃自然是是举双手赞成的,但是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忧。 "格格,您会作诗吗?" 春桃伺候耿梨 的时间不长,也不太清楚自家格格的诗词水平,只是见格格平时偶尔会抄抄佛经女则女训,或者看几本诗词论语之类的。 "不会啊!"耿梨淡定地说道。她一个现代人,哪里会作诗?就算是打油诗她都做不来。 “那格格您还说要给爷写情诗?”春桃瞪大眼睛看着脸不红心不跳的格格,不知道她是哪儿的勇气说要给爷写情诗的? "我虽然不会写,但是我会抄啊!"耿梨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说道。"古今中外那么多情诗,我随便找一首抄给爷不就成了嘛?" 春桃: "……" 这能一样吗? 看着瞪着自己、震惊地都快说不上话来的春桃,耿梨难得有一丝心虚,干咳了一声。 "你不要这么死板嘛!你想想,这情诗嘛,无非就是表达相思的意思吗,意思到了才是最重要的,何必拘泥是谁写的呢?爷看到诗,自然就能明白我的心意的。" 更重要的是,她实在不会写诗,就算勉强写出来,也只会暴露自己水平不够的事实,反而会倒扣 印象分,她怎么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呵呵,格格说的倒也有理。”春桃干笑一声,都不知道自己从哪去反驳格格的这个歪理。 "行了,别说废话了,研磨吧!我要抄诗了。"耿梨心理素质一向强大,心虚了没一秒就又开始心安理得地开始抄诗了。 苏培盛和董嬷嬷没有等多久,就看到耿梨笑容满面的出来了,里面拿着一封书信。 耿梨把书信递给苏培盛,一脸郑重道: “我要说的话全在信里,务必请公公亲手交给爷手里才是。" “自然自然。”苏培盛被耿梨这郑重其事的态度搞得有些紧张,忙不迭地接过书信保证道。 “格格放心,这信奴才一定会亲手交到爷的手里的。”完全没有注意到春桃杏雨两人那微妙的表情。 "这便好。"耿梨笑了起来,脸上尽是满意之意。 /> 耿梨虽然觉得这些东西没什么用,但是想着到底也是四爷的一片心意,也没反驳,也留了下来。 而董嬷嬷则趁机把杏雨拉倒一旁问话。 "格格刚才和爷写了什么感谢的话,你可知道?" 刚才两人奇怪的表情,苏培盛没有看见,她却是瞧的真真的。只是当时那个情况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现在问问情况。 "不是感谢的话,格格抄了一首诗。"想到刚才的情形,杏雨的表情很是微妙。这样的主子……她还真是头一次。 "抄了一首诗?"董嬷嬷一愣,脸上带着一丝不解。"格格抄诗给爷做什么?那是一首什么样的诗?" "是一首情诗。"想到耿梨说的话,杏雨的嘴角抽了抽。 "格格说,怕爷忘了她,就用情诗寄相思,但格格实在不会作诗,就随便抄了一首,还说意思到了就行了,不必拘泥谁写的。" 董嬷嬷: ".…" 她现在知道为何刚才杏雨她们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了。 董嬷嬷忍不住想要扶额。 想说这耿格格聪明吧,也的确聪明,知道用这偷梁换柱的方法来鸿雁传书,只是.…抄一首古人的诗这种做法,是不是太敷衍了些?格格真的在意爷吗? 不管不管在不在意,董嬷嬷已经能想象到自家爷收到书信后的表情了,而什么都不知道的苏培盛,怕是又要挨骂了..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苏培盛在送了东西后,就径直回京城了。 苏培盛到工部的时候已经时下午,忙了一个上午的胤禛此时正在一个单独的小隔间里用着从自家府上送来的晚膳(清代晚膳一般都是下午两点左右)。 看到苏培盛来,就问起了耿梨的反应。 当得知耿梨在收到他派人送的那些料子补品后兴趣缺缺、反而一个劲暗示应该吃食之后,胤禛脸都抽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可怜她了,随便从厨房拿些吃剩下的糕点饽饽打发她算了,还省事。 "不过,格格虽然看着对这些东西兴致不大,但是对于爷送她东西这事,格格还是相当感动的。" 眼看着自家爷的脸色又要黑了,苏培盛连忙补救道。 "这不,格格还亲手写了一封感谢信,临行前让奴才务必要交到爷您的手上。"说着苏培盛从袖中拿出那封耿梨写的信,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她能写出什么感谢的话来。” 听说耿梨还亲手给自己写了感谢信,胤禛心中的不满不由得消了一点,但是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有些嫌弃地说道。 虽然语气听着挺嫌弃的,但是胤禛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接过信后三两下就拆开了信封。 只是当他看到信上写的内容时,胤禛瞬时瞪大了双眼,随即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脸却慢慢地红了起来。 这……也叫感谢信? "……爷?格格写的感谢信有什么问题吗?"苏培盛愣愣地看着自家爷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红的,心里却忍不住地咯噔了一下。 不就是一封感谢信吗?为什么爷会是这个反应?还是说,格格在里面写了别的? 果然,下一秒,胤禛“砰”地一下重重地拍了面前的桌子,桌上的筷子蹦地直接滚到了地上,而胤禛就像是没看到一般,涨红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瞪着苏培盛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感谢信?" 苏培盛这下可以肯定格格肯写了别的什么了,不然爷不可能会被气成这样,心中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同意给爷带这封信,现在连他都倒霉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当机立断跪了下来请罪: “爷恕罪,格格只是说写了些感谢的话给爷,奴才身份低微,也不敢看格格的信,就直接带过来了,也不知道格格在信里写了什么冒犯了爷,还望爷千万保重,不要气坏了身子才好。" 胤禛自然也知道这事怪不了苏培盛,只是因为太过恼怒而忍不住迁怒于他人了。 其实不止是恼怒,更是因为在看到这“感谢信”后心中生出一丝隐隐约约的羞赧,让他不得不用愤怒而遮掩。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胤禛努力平复下心情,冷着脸恶声道: "行了,这事也不能怪你,起来吧!去找根蜡烛来。" r /> 苏培盛找来一个烛台,点上蜡烛,胤禛拿起耿梨写的“感谢信”就要送到烛火上,却不经意瞄到了信上面那娟秀的字迹后,脑中不由得浮现出耿梨见到自己时那欢喜的样子,忍不住迟疑了一下。 "爷,怎么了?"见胤禛举着信迟迟没有动,苏培盛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她兴冲冲地给我写了信,要是真把这信烧了说不定反而会激怒她,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反正不过是一封信罢了,留着就留着吧!" 说着胤禛自然地收回手中的信,然后折叠起来藏进袖中,神色淡然。 苏培盛也没怀疑,恍然道: "还是爷想的周到。" 的确,不管信上写了什么,到底是格格的一片心意,真是真给烧了,还不知道出什么岔子呢!“咳咳,行了,给我重新那双筷子吧!我要用膳了。”胤禛轻咳了一声,正襟危坐。"奴才这就去。" 苏培盛出去之后,隔间顿时又只剩下胤禛一个人了,胤禛又从袖中掏出耿梨写的那封信,忍不住轻轻念出了声。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呵呵,这是打算用这种方法和我培养感情吗?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笨呢。" 胤禛轻笑一声,语气似有一丝轻蔑之意,手却慢慢地从信上的字抚过,眼中更是闪过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 又是忙碌的一天,等胤禛再次回到贝勒府时,天不出意料的又黑了。不过和昨天不同,今天他刚进门,就又被早已在大门处守着的乌拉那拉氏的人请到了后院。 虽然忙了一天很是劳累,但是出于对这位嫡福晋的尊重,胤禛还是来到了后院了。 "有什么事吗?这么急急地让我过来。"胤禛坐在椅子上,单手架在一旁的桌子上捏着眉心,看着神色有些疲惫。 “妾身也知道爷今儿个忙了一天,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爷的。只是今儿个宋氏晕倒了,不得已,只能请爷过来这一趟。" 看着胤禛的脸色不大好,乌拉那拉氏心中忍不住有些 犯愁,但是还是接过丫鬟端过来的茶递到他的面前,硬着头皮解释道。 "宋氏晕倒了?"胤禛接过茶,有些诧异, "她是病了?" “倒也不算是病。”看着爷一幅一无所知的表情,乌拉那拉氏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幽怨。"大夫说,是一时急火攻心又兼郁郁伤怀,气血上涌才晕倒的。"“……这是个什么病法?”胤禛的眉头皱地更深了。 这又是生气又是郁结,好生古怪。 见胤禛还是没想明白,乌拉那拉氏心中有些无力,也懒得兜圈子了,叹道。 “妾身就直说吧,宋氏这两天本来就因为爷那天从她院中拂袖而去而伤怀不已。今早爷让苏培盛从库房里支取了不少料子补品的,合府上下都以为这些东西是赏给她,就连宋氏自个儿也这么认为的,满心期待着。 谁知道爷转头就让苏培盛把这些东西送庄子上去了,宋氏羞愤之下就直接晕过去了。"想到今天的这场乌龙,乌拉那拉氏就头疼地很。 这都是什么事啊! 胤禛一愣,突然想起来昨天福晋的确和他说过宋氏的事,他也的确答应有空去安抚一下宋氏。不过昨天被耿梨的事那么一弄,早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瞬间有些尴尬。 摸了摸鼻子,胤禛干笑道: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样吧,明日我再让苏培盛补上一份就是了,也算是全了她得脸面。" 乌拉那拉氏: "…宋氏的事忘地干干净净,倒是记得给耿氏送东西去? 乌拉那拉氏心中无语,只是想到耿氏,心不由得眼神微动,只是宋氏的事还未解决,只暂且按下心中的念头,道: “要不爷您今晚去看看宋氏吧!想来宋氏的心情也能好些。” 胤禛也觉得自己该去看看的,但是想到那随时会来的某人,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今儿个我实在累了,明天再去吧。宋氏那里福晋你先周全一下吧!" 见胤禛态度坚决,乌拉那拉氏也不好再劝,只得道: “既然爷这么说,那便这么办吧!” 犹豫了一下,乌拉那拉氏问道: “说实话,爷今儿个让苏培盛从库房上支取东西的时候,连我都以为是给宋氏的,没想到爷却给了耿氏。原本我以为因着上次那事,爷对耿氏心里多少有些芥蒂呢?如今看来 ,倒是我狭隘了。" 对于耿氏的事,其实乌拉那拉氏本来是没打算问的,但是这两天爷的反应实在有些反常,昨天去亲自去庄子上看了耿氏不说,今天又派人送了好些东西。哪怕她不是刨根问底之人,也不得不问了。 毕竟爷的态度决定着她对耿氏的态度,若是爷对耿氏的态度改观,那她也要做出相应的改变了。 乌拉那拉氏的试探胤禛自然听得出来,不过胤禛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淡淡道: “芥蒂自然还是有的,只是她好歹是额娘那里出来,有些面子上的事还是要顾及些的。况且庄子条件简陋,缺东少西的,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是在怪她对耿氏不上心吗?可是耿氏才被送到庄子上才两天啊!而且当初不是爷自己火急火燎地非要把人送到庄子上的吗? 乌拉那拉氏心中纳闷,一时也猜不透胤禛心里在想什么,只得试探道: “爷说的是,耿氏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庄子上的确可怜,现在天又冷了,妾身明儿就让人去庄子问问,看有没有缺的,别委屈了耿氏。" 听到乌拉那拉氏要派人去庄子上,胤禛下意识地就要阻止,想都没有就道: “那倒不用,你平时忙着府上大大小小的事,还要照顾几个孩子,区区一个耿氏哪里值得你费这样的心思? 耿氏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反正她那里也没什么大事。好了,聊了这半日我也乏了,先回书房了。" 说着胤禛站起来就起身离开,留下了一脸错愕的乌拉那拉氏。 "……爷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回想起胤禛刚才说的话,乌拉那拉氏大脑有些懵,只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胤禛的心思了。 不让她操心,难不成耿氏的事还让爷亲自去操心吗? 不知道自己的话对乌拉那拉氏造成了怎样的冲击,回到书房后胤禛就赶紧让人打水沐浴。 毕竟以他对耿梨的了解,再过一会功夫,她就要来找他了。如果不洗快点,被逮到的话,他怕是又要被评头论足一番了。 果然,胤禛刚洗完澡、换上新的亵衣连头发都没千透,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再次出现了。 第37章 绿云盖顶 看着胤禛一幅刚洗完澡的样子,耿梨先是一愣,随即遗憾地叹起气来,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 “早知道你在洗澡,我就早点来了,又错过了养眼的好东西了。可睡地太早的话春桃她们就要怀疑了,只能挨到现在才来。" 可惜了,好一幅裸男沐浴图就这样被她错过了。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是再次被调戏了的胤禛依然忍不住脸色一黑。 但是也不知道是已经习惯了还是怎么的,今天胤禛心中并没有多少生气,就连被羞辱的感觉也都没有,只有些许的郁闷和无奈。 有些烦闷地把手中的手巾甩给了一旁伺候的苏培盛,胤禛冷着脸呵道: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些东西都撤下去?要我亲自动手吗?" 苏培盛: "… 得,看爷这个反应,不用想就知道是格格又来了。 像之前一样,对于耿梨的到来胤禛依然装作没看到一般,披了一件外衣就来到外间的书案前开始处理公务。 而耿梨也同往常一样,开始围着胤禛转了起来,一边转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耿梨:“四爷四爷,你收到我给你的情诗了吗?惊不惊喜,感不感动?” 胤禛: "……" 呵,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少,更别提感动了。耿梨:"四爷,你打算怎么回我的信?"胤禛: "……"他压根就没打算回。 耿梨:"四爷,你下次送东西来能不能多送些点心啊,我想府上的桂花糕了……."这就样,耿梨说一句,胤禛就会在心里反驳一句,倒是有种莫名的和谐。 “哎,其实,我心里也清楚地很,知道以你的性子,八成是不会回我的信的,我给你的信怕是要石沉大海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 胤禛刚想吐槽,突然注意到耿梨的语气不对,下意识地用光朝着坐在一旁客座上的耿梨看去。 只见刚才还满脸的笑容的耿梨此时满是失落之色,正双手撑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看上起意外地有些可怜,这让习惯了她总是元气满满地胤禛突然有些不习惯。 就在胤禛在想自己是不是对耿梨对分苛刻的时候 ,突然看到刚才还一脸沮丧的耿梨突然“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哪还有一丝沮丧? 让胤禛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好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果然,下一秒,就见耿梨一脸认真地说道: "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都给四爷你写一首情诗,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正所谓,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能我坚持下去,四爷你一定能感受到我的诚意的对不对?" 胤禛: “……”怎么可能会感受地到!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会收到那样一封“情诗”,胤禛只觉得头皮一麻,心中涌出一阵阵恶寒之意。那样的“情诗”,一生“有幸”收到一封也就够了,难道以后都要被这“情诗”荼毒吗? 现在胤禛只能寄希望于耿梨只是说说而已,不是来真的。 毕竟对于一般女人来说,总归还是要脸面,只要他坚持不回信,对方总不能真的每天都写这些“情诗”..…吧! 胤禛不确定地想道。 但是事实证明,耿梨绝对不是一般女人。 第一天没收到胤禛的回信她也没有气馁,第二天就接着叫人送。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接下来每天都会有一封代表耿梨“心意”的情诗送到贝勒府。 从柳永《蝶恋花》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到李之仪《卜算子》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再到古诗《上邪》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看得胤禛由原来的还有些不好意思,到后来见到耿梨的来信就忍不住眉心狂跳,却没有任何好的解决办法,总能装作视而不见。 这天用过晚膳,耿梨就带着春桃杏雨去庄子东边的一个小山坡看夕阳,顺便等人。 看着渐渐西斜的太阳,又看了看山脚下空无一人的官道,坐在草地上的耿梨托着下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哎,看样子今天四爷也不会回信给我了。”听着这话,身后的春桃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不是明摆着吗?这爷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会回格格的那所谓的“信”?说实话,贝勒爷能到现在都没派人来训斥格格,她都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春桃委婉地提醒道: “格格,您 抄给爷,不,写的这些诗已经有好些日子了,但是爷却一封信都没回。格格有没有想过,爷……可能并不喜欢格格写的这些诗。" 耿梨听了忍不住朝春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这还用你提醒?写了这些天一封信都没有,不是摆明了不喜欢我的诗吗?" 她又不傻,这么明显的态度难道都看不出来吗? 耿梨虽然不知道胤禛收到自己的诗后时什么反应和想法,但是就这不回信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且她每晚看到的胤禛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抄写佛经,没有一次提到她,显然是没被她写的诗给打动到。 想到这里,饶是已经做好了持久战准备的耿梨也忍不住有些咬牙。 这人可真难撩啊!照这个进度下去她得什么时候才能上本垒生孩子? “那格格您为何还要继续写下去?”这下轮到春桃不解了,这不是在做无用功吗? “你是不是笨啊,自然是加深爷对我的印象啊!”耿梨皱着眉看着一脸错愕的春桃,越发觉得这丫头有些不聪明。 “我和爷相隔两地,如果不一直保持联络的话,早晚爷就会忘了我这个人的。我每天一封信过去,爷就是想忘了我都难。" 虽然耿梨自认自己对胤禛倒是熟地很。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对方看不到她啊!他们俩现在依然算是半个陌生人,她只能想办法让他们有交集了。 耿梨在这里兀自遗憾着,却不知道她和胤禛之间的交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如果让她知道胤禛不仅能够看到她,而且还每天在心中腹诽她,不知道心中作为感想。 …"春桃愣愣地看着耿梨,有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在春桃的心里,一直觉得自家格格不是那么聪明,但是现在看来,笨的好像还真是她了。春桃愣愣地说道:"……奴婢一直以为格格是想用这一封封的情诗打动爷呢……"原来不是吗? "呵呵,我倒是这么希望来着,但是就爷那种冰山性子,怎么可能是几封情诗能打动的?你把咱们爷想成什么人了?"耿梨呵呵了两声,仿佛在嘲笑春桃的天真。 她又没有玛丽苏光环,怎么可能就凭几首抄的诗就能打动未来雍正皇帝皇帝的心?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春桃:"……"看着恶人先告状的格格,春桃觉得自己的牙有些痒。 什么叫做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她可从来没认为格格用这种方法能把爷拿下。倒是格格,虽然嘴里说着不可能,还不是每天都和他们念叨着京城的来信? 春桃刚想解释自己没有这么想,就见耿梨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一边往回走一边念叨着。 “哎,算了,我还是早点回去翻翻唐诗宋词,看看明天写什么诗给爷吧!话说怎么就没有人整理归类一个专门的册子去收录从古至今的情诗呢?这一个个找多费功夫啊!春桃,等下你帮我翻吧,我懒得找了……" 想到这里,耿梨不由得有些怀念上辈子的电脑了,直接在百度一下关键字,什么想要的信息立马都能找到。 不像现在,她还得花时间一个个去找,她出去放风的时间都少了不少。 正在帮耿梨拍着身上草屑的春桃,听到她的抱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很不明白格格是怎么好意思抱怨的? 别人诗词寄情都是自己亲手的做的诗,格格不自己写也就算了,现在连抄都觉得麻烦了?还让她去翻?敷衍到这种程度也只有格格能干出来了。 转眼间,耿梨已经来到庄子上十来天了,九月已经接近尾声了,北京的天气越发冷了,但是由于庄子是建在温泉附近的缘故,这里到感受不到多少寒冷的气息。 在这小半个月的时间里,耿梨也把庄子上上下下都逛熟了,不说了若指掌,但是差不多也是该知道的就知道了。 因为得了胤禛吩咐的缘故,庄子上的人从上到下对耿梨都很是恭敬纵容。 除了不能离开庄子之外,耿梨在庄子上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拘束,这让耿梨过地很是舒心,唯一让她不满的一点就是,她写了这么多的“情诗”,全都石沉大海了,一点回应都没有,这让耿梨有些不开心,每天晚上都和胤禛抱怨这事。 这天又是回信没有得到回应的一天,用过夜宵、泡过温泉之后,耿梨就碎碎念地爬上床,然后灵魂离体感受着两人之间那特殊的灵魂羁绊,瞬移来到了胤禛身边。 而京城的贝勒府的书房里,在耿梨瞬移过来的那一刻,胤禛心中就瞬间出现了那熟悉的悸动感,顿时浑身一僵,忍不住头疼地扶额叹息。 又来了!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和摸索,胤禛也算是基本知道了耿梨这灵魂离体的规律。白天的耿梨受制于身体的缘故基本上不能离体,强行离体会对自身神魂有很大伤害。 晚上则不会有这种风险,但是依然受制于身体的缘故,魂魄不能离开身体超过半径一里的范围。唯一的例外就是能瞬移到他的身体,但是同样也不能离开他超过半径一里的范围,就像是之前还是当鬼的时候一样。 而且每次耿梨瞬移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胤禛的心中就会出现一种莫名的悸动,就好像他们之间被什么神秘力量绑在了一起、或者签订了某种契约一样。 虽然不明白怎么自己被这么一位祖宗给缠上,但是相处这是十多天下来,胤禛也算是习惯了耿梨的存在。 在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后,胤禛就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事了。 而收到胤禛的暗示之后,苏培盛立刻意会到庄子上的那位又来了,立刻警醒起来。胤禛刚提醒完苏培盛,耿梨就熟门熟路地穿门来到了书房。不过看着又在那里处理公务的胤禛,耿梨周身的怨念都要凝为实质了。 “我说四爷,你也实在是太铁石心肠了,我辛辛苦苦写给你那么多情诗,你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你这么做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耿梨板着脸,一脸不高兴地控诉道。 虽然说对于胤禛这种人,耿梨虽然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也的确没有指望自己能靠一两句诗就能得到对方的青睐。但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实在是有些打击她的信心了。 实在是太难撩了!哪怕写个“已阅”都行啊!起码也能算是个回应了。 听到耿梨这理直气壮地抱怨,饶是这些天已经习惯了那些“情诗”的轰炸的胤禛,依然忍不住眉心跳了跳,心里忍不住想吐槽。 还真敢说自己辛辛苦苦的写的?明明就是抄的!而且抄到后面还觉得自己找诗太麻烦了,都让自己的侍女代为翻找,真当他不知道呢? 其实对于耿梨的这些“信”,胤禛不是没想过回信,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得以保持“平衡”。但是耿梨信的内容都是些情诗,他怎么回都不对。 更关键的是,以胤禛这些日子对耿梨那神奇的脑回路的了解,他觉得自己不管回什么内容,对方都能把回信的内容曲解成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除非他明确把话说死了、或者把人训斥一通,但是 那样的结果很可能他们的关系彻底的变僵,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这十来天,对于这回信一事,胤禛自己也烦恼多日,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毕竟每天收到这么一封“情诗”,他自己也别扭的很。 就在胤禛想着该怎么解决“情诗”一事的时候,就看到本来还一脸不高兴的耿梨神色突然变得迟疑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以四爷你那冷酷的性子,我写了那么多的肉麻的情诗给你,你都没有派人来训斥我,还时常让苏培盛给我送东西,是不是说明,我其实在你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你只是不好意思回我的信?"耿梨摸着下巴思考着这一可能。 想到自己虽然是被发配到庄子上的,但是一应衣食住行都是上乘,而且自己能在庄子上过地这般自由,不用想就是得到了胤禛格外的照应,心中的天平顿时又倾斜了一些,看向胤禛的眼神瞬间又明亮了起来。 其实四爷,对她还是有些好感的吧! “……”胤禛嘴巴微微张了张,看着神色已经有了些欢喜之意的耿梨,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才对。 这女人,是怎么得出了这种荒谬的结论的? 胤禛只觉得自己头上的青筋狠狠跳了跳,再次对耿梨那神奇的脑回路有了更深刻地了解。他明明都已经什么都没做了她都能自我攻略到这种程度,要是他真的回信了,那还得了?还没等胤禛暗自庆幸的时候,刚才见还一脸欢喜的耿梨突然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一边使劲摇头一边喃喃自语,神情凝重。 "不对,不对,脑补是罪,我不能把事情想的太乐观了,那可是堂堂的四爷,未来的雍正皇帝,历史上出了名的刻薄寡恩、薄情寡性、心狠手辣,怎么可能就被我几封情诗给打动呢?一定是我想多了.. 胤禛: "……" 刻薄寡恩?薄情寡性?心狠手辣? 听着耿梨说的这些历史对他的评价,胤禛的脸越发地黑了。在后世之人的眼中,他就是这样的人? 胤胤禛心中有火发不出,唯一让他心里有点心理安慰的就是这次对方终于有些自知之明——他还真怕耿梨真以为他是那种凭几封抄来的诗都能被打动的肤浅之人。 就在胤禛用这种阿Q精神自我安慰的时候,就又听到耿梨叹起气来: “哎,话说我选四爷你当做攻略目标,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了?您可是堂堂四爷啊!不论是心性还是智谋都少有人能及,想要扭转你对我的印象,是不是难了点?" 见耿梨一脸忧伤之色,胤禛愣了愣,心不可遏制地软了一下,暗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与对方些回应? 毕竟就他们现在的的这种情况来看,不管他乐意不乐意,他们这辈子怕是都要绑在一起了,早晚适应对自己也有好处。 只是还没等胤禛给自己做好心里心里建设,就听到耿梨又在那里自然自语起来: “如果真的扭转不了你对我的印象,那就麻烦了。所谓你的巴掌拍不响,你要是不配合我一个人怎么生孩子?总不能真的把你弄昏了后霸王硬上弓吧! 可用这样手段生出来的孩子怕是会被你厌恶吧!不行不行,我的孩子还是要在爱的环境下长大,我可不想他被自己的阿玛厌恶。 再说了,四爷你好歹也算我半个宿主,又是未来的皇帝,要真那样做不是把你的脸面踩在地上吗?也太不尊重你了,这招不行。"耿梨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因为经历的关系,胤禛一直知道耿梨比旁人对于对孩子的执著还要强烈,包括现在做的这一些列的“复宠”之举,大部分原因都是为了生孩子,而不是为了他。 但是现在他却从耿梨的嘴里听到尊重他的话,不由得愣住了。 看着耿梨严肃认真的表情,胤禛的心突然狠狠地颤了一下,一股陌生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让他的心莫名地发软。 也许,他的确该撇开往日对她的偏见,好好试着去了解一下对方.. 耿梨还不知道自己折腾了这么久都没有进展的生孩子大计,却因为无意的一番话终于有了一丝光明的希望,还在那里兀自沮丧着。 耿梨唉声叹气道:“哎,既攻略不了四爷你,又不能对你霸王硬上弓,那我猴年马月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总不能在庄子上孤独终老吧!那我这辈子也太凄惨了吧!不行,这样的日子我可不过!" 似乎一眼忘到了自己的“悲惨”的未来,耿梨脸色瞬间又是一边, “唰”地一下站起来,紧紧地握紧拳头,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不行,我得尽早把B计划提上日程才行。" /> 正在想着明天收到来信自己该怎么回信的胤禛,在听到“B计划”这个词后,忍不住眉心狠狠一跳。 本身也接触过西洋文化、在加上经过耿梨这段时间的各种后世信息洗礼的胤禛,自然知道这所谓的“B计划”,就是所谓的备用计划。 而结合现在的情况,这个“B计划”应该就是耿梨无法攻略下他后要做的退而求其次的打算。 想到耿梨她那和正常人完全迥异的脑回路,一个非常不妙的预感顿时涌上胤禛的心头。 这女人,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果然,一提到自己的B计划,刚才还愁容满目的耿梨顿时喜笑颜开起来,冲着胤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哎,四爷,也并不是我不想从一而终,毕竟我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而且睡在你身边又这么舒 服,如果可以,我可真不想离开你。 但是若是你这里的路要是不通的话,那我也只能离开这里找别的出路了。话说,就凭我这长相,再找一个顺眼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耿梨摸了摸自己的俏丽的脸蛋,有些自恋地说道。 嗯,年芳十六,长相八分,肤白胜雪、身材苗条,还不要求彩礼,嗯,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而听到耿梨这话的胤禛却是彻彻底底愣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是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是要……给他戴绿帽子? 一想到耿梨居然当着他的面就要给他红杏出墙,巨大的愤怒几乎都要把胤禛的理智淹没。 要不是这些天被耿梨磨砺地多了,已经养成了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做派,此刻怕是立刻就要和耿梨对峙起来。 但是饶是这样,胤禛也气得脸色发红,只能拿着书册遮住自己的脸,不让自己的露出马脚,但是颤抖的身体依然让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但是好在现在是晚上,烛火昏暗,加上耿梨现在正处在亢奋之中,也没有注意到胤禛此时的异状,还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说着自己未来的计划了。 第38章 驯马 "既然要做好实施B计划的打算,那我现在也得要开始物色人选了。选什么样的才好呢?哎,都怪四爷你,你的存在让我把择偶标准都提高了不少,我得好好挑挑才行了。 话说我以后要是离开了你,我这每月三两的工资就没有,那么漂亮的庄子别院也不是我的了,那我是不是要开始攒钱了啊!我是该做青霉素呢还是做肥皂水泥呢? 等等,这么麻烦做什么,我不是有魂力吗?临走之前直接到康熙老爷子里的国库里打包个十万八万两的不就行了吗?哎,思维定势害死人! 哎,还有这睡觉的问题,如果真的要分开了,那以后就不能再过来找你入睡了,毕竟咱们要是没关系了还睡在一起的话也太名不正言不顺的。 得,看来我得从现在开始试着离开你能不能一个人安睡。”一想到自己以后都要一个人睡了,耿梨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向胤禛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舍。 也不知道真的没有四爷的话,她晚上能不能好好睡一觉。但是想到自己的未来,耿梨还是咬了咬牙。 “行了,长痛不如短痛,就从今天开始锻炼吧!四爷我先回去,今晚你就一个人睡吧!”说着耿梨挥了挥手,直接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胤禛没想到耿梨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没有丝毫的犹豫,忍不住愣了愣,但是随即心中越发愤怒。 胤禛一把就把手边的端砚狠狠砸在了地上,一脸的怒不可遏。"岂有此理,她把爷当成什么人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胤禛发现了耿梨还真是有种神奇的本事,每次在他对她又些许怜惜和改观的时候,都能再次燃起他的怒火,就像是他天生的克星一般。 胤禛突然起来的怒火把正眼观鼻鼻观心、装作透明人的苏培盛吓了一跳,但是更多的却是疑惑。 毕竟经过这接连十几日的“摧残”,自家爷在格格面前已经是荣辱不惊了,普通的事已经很难挑起爷的怒火了,他已经好些天都没有看到爷这么生气了。 可今天不仅生气了,而且这愤怒程度看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这耿格格这是又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能把爷气到这个程度? 不过此刻也容不得苏培盛想这些,见胤禛发怒了,苏培盛开始习惯性地打配合。"爷息怒,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公 务虽然重要,但是您的……"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给打断了,只见胤禛阴沉着一张脸道: "不要装了,她已经走了!""啊?"听到说耿梨走了,苏培盛彻底愣住。 话说这耿格格不是每次都是和爷睡一会后再回去的吗?今天怎么回去的这么早?格格改性了?"有什么好惊讶的?她回去了不是更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再取一块砚台来!" 见苏培盛这副傻楞的样子,胤禛心中的怒火越发高涨。 她想实施她的B计划随她好了,他还嫌她是个麻烦呢!现在不缠着他了他简直是求之不得!反正失眠的又不是他! 胤禛心中发恨,在心里一直告诫自己,这件事虽然看着屈辱,但是从长远角度看未必不是件好事,起码他以后再也不用被一只鬼缠着了。 虽然如此,但是今天的胤禛却意外地失眠了,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起来眼下一片乌青,胤禛浑身更是散发着森森的抑郁气息,看着苏培盛越发的莫名其妙,却也不敢多问,只盼着爷能早些消消气。 但是事与愿违,随着第二天、第三天耿梨的接连没有出现,而且就连每天一封的情诗都没有了,胤禛身上的抑郁之色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更加浓郁了,看得人越发地心惊。 不仅如此,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胤禛这几天的脾气格外的暴躁,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 就好比前天宋氏见这些时日胤禛的心情不错,之前被打击到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就盛装打扮并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送去书房,想要借机邀宠,却被胤禛大肆训斥一番,说她行为不检,并禁足了一月,差点没让宋氏哭死。 对待家里的女眷尚且如此,在工部衙门的时候就更不要说了。 不少官员因为一点小小的错漏被骂地狗血淋头。短短三天下来,整个工部上上下下全都心惊胆战,没有一个官员再敢偷奸耍滑的,凡是送到胤禛面前的文书都是校对再校对,不敢错一个字。 胤禛的异常反应自然引起了康熙和他那帮兄弟的注意,都疑惑这老四这几天是怎么了,脾气怎么这般的暴躁? 胤禛这里乌云密布,耿梨那里同样也不好过。 因为在试行自己的B计划,自那天离开之后 耿梨就再也都没有找胤禛,想要看看离开他自己能不能安睡。 只是可惜,似乎效果不太好,离开胤禛的耿梨不再像之前那样回来之后沾上枕头就能睡着,而是要翻来覆去很久才能勉强入睡。 而且入睡之后睡地也很不安稳,常常噩梦缠身,每天更是早早地就醒了,再也没有体会过那睡到日上三竿的乐趣了。 这一天卯时(上午5点)还不到,耿梨就又从噩梦中惊醒了。 抹了抹头上的汗珠,耿梨一脸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奇怪了,为什么离了四爷就睡不好呢?这不科学啊!" 虽然耿梨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只有和胤禛睡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有那种安心的感觉,但是却没想到要自己一个人睡还真睡不着了? “要是这样的话,我这B计划还怎么实施?我以后总不能不睡觉吧!”耿梨挠着脑袋一脸苦恼道。 本以为四爷那里攻略不了换人就行了,却没想到这人还不是轻易能换的?这是让她和四爷死磕的节奏吗? "格格,您又做噩梦了?" 春桃听到寝室传来的动静,连忙举着蜡烛进来,看着又是一头汗的耿梨,忍不住心生担忧。 不知为何,春桃发现从三天前起,一向能睡到日上三竿的格格开始失眠,不仅难以入睡,还一夜一夜地做噩梦,时常能听到格格半夜说胡话,这让春桃忍不住有些担忧,自家格格是不是病了? “没事,做梦而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耿梨叹了口气道,照这种情况下去,她的确还是得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转头看了看依然还漆黑的天空,耿梨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春桃:"还差一刻才卯时,格格闭上眼睛再眯一会吧!" 耿梨本想答应,毕竟这么早起来也没事做,早饭都没做好呢,但是看着窗外依然还漆黑的天空,耿梨突然想起来自己到庄子这么久还没看过朝阳,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道。 "不睡了,反正也睡不着,难得今天起得早,咱们就去看朝阳吧!" 要是以往耿梨说这样的话,春桃少不得要在心中腹诽几句自家格格真能折腾,但是这几天耿梨的异状着实让春桃有些担忧,也没有多说什么,当即就叫来杏雨一起服侍耿梨洗 漱穿衣,然后三人就匆匆地朝着后山山顶出发。 只是刚出别院没走两步,耿梨就看到庄子上日常给府里送蔬菜的马夫何三正牵着一匹浑身漆黑、只有眉心和四肢马蹄雪白的骏马正往外走。 耿梨的脚步瞬间定住了,瞪大眼睛叹道: “这马好漂亮啊!怎么以前都没见着?” 庄子上有马,耿梨自然是知道的,毕竟这里是庄子,贝勒府上的吃的粮食和蔬菜都是庄子上产出的,尤其是那些菜蔬,何三每天上午都驾着马车会把农妇门采摘好的新鲜菜蔬送到京城里的贝勒府供府上食用,而她之前每天写给胤禛的信也是交由何三带过去。 但是之前耿梨看过的庄子上的那些马都是普通的黄马,既不高也不大,甚至还有些没精神。但是眼前的马却比普通的马高上一个头不说,身姿也更为挺拔,且油光水滑的,一看就知道这马养地极好。 “格格,这是贝勒爷的马。”杏雨顺着耿梨的目光看过去,回道。 "原来是四爷的马啊!"一听到是胤禛的马,耿梨忍不住有些就羡慕,但是羡慕的同时又有些奇怪。 "既然是四爷的马为什么不养在府上而是养在庄子上?四爷不骑的吗?" 这要是换成了她,肯定一天骑它八百回,多拉风啊。 杏雨笑道:“格格有所不知,这马的性子极野,每天都要奔走小半个时辰才能安分下来。京城虽然不禁骑马,但是却也要顾忌着些,要是冲撞了平民百姓就不好了。再加上爷公务繁忙,也没时间骑它,爷怕委屈了它,就让养在庄子上了,咱们这场面大,足够这马放开跑了。" “原来是这样。”耿梨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奇怪了,不说是这马都要跑小半个时辰,那我来庄子这么久了都没见它跑过?" 这段时间她别说看见这马跑了,连马都是刚才才见到的。 “那也得格格能起得来啊!”这时春桃突然开口道,抬头看着东边那还没有亮起来的微光,语气悠悠 "这马都是大清早出去跑的,等格格起来的时候,它早就跑完回马厩了。今天要不是格格难得想看日出早早起来了,怕是再过几个月都未必能见到呢!" 说到这里,春桃忍不住想吐槽,自到庄子上后,她发现格格是越发没了顾忌 了,哪天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也只有这几天因为接连噩梦才起得早些。 但是就算如此,耿梨也依然赖在床上不起来,非要磨蹭到快巳时(上午9点)才肯慢悠悠地起 来。 但是最让春桃不解的是,这庄子上的总管事董嬷嬷不仅不训诫格格,反而一直由着格格的性子来,半点不生气。 这让春桃不由得怀疑这董嬷嬷是不是和格格有什么亲戚关系,这么向着格格? 耿梨: "……"这是在拐弯抹角地骂她懒吗? 耿梨刚想反驳,就看到何三牵着马就要走远了,心里一急,也顾不上春桃了,连忙把人叫住。 "何三,你等一下。" 听到有人唤自己,何三先是一愣,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叫自己的是耿梨,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牵着马迎了上去。 "格格叫奴才是有什么吩咐吗?" 对于这位庄子上的耿格格,何三自然是熟悉的,毕竟自打来了庄子之后,他每天都能看到她在庄子上转悠,再加上前些天每天都要帮这位主给贝勒府送信的缘故,他想不熟都难。 “倒没什么吩咐,就是我是第一次见这马,着实有些好奇,想要就近看看。”耿梨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眼睛却忍不住朝何三旁边的马看去,露出满意的神色。 而那马似乎感受到了耿梨的觊觎的视线一般,冲着她发出威胁的嘶鸣声,然后把脖子高高扬起。那居高临下又蔑视一切的样子,显得很是桀骜难驯服,却看得耿梨更亮了。 不愧是四爷的马,那尤其是那桀骜的样子,倒是和它那个主人如出一辙。只是不知道,这马是不是也同它那个主人那样难驯? 何三也没有怀疑什么,有些普通的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格格看看没关系,不过还是要离远些的才好,踏云的性子有些野,不喜生人靠近,要是伤了格格就不好了。" "原来它叫踏云啊,真是好名字。"耿梨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把何三后面的话听进去,然后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一个大跨步就来到了马的面前,手直直地落在了马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还撸了一把。 一边拍还一边赞叹道: "不仅名字好听,摸起来也是舒服的 很,真不错!" 耿梨这突然的一手,不仅把在场的所有人的惊呆了,就连马都惊住了。但是紧接着就是一声嘹亮的马嘶响彻还有些黑暗的天空,只见踏云使劲喷着鼻息,马尾两边甩动,前蹄更是高高扬起,这显然生气了表现。 看到这一幕,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大惊失色,唯独耿梨,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站在那里不躲也不闪,只看向踏云的眼神越发亮了。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果然是匹好马。 眼看马蹄就要落下了,春桃吓得都要昏过去了,幸好踏云的缰绳在何三手上,及时控制了踏云,这才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但即使是这样,众人也是被吓得够呛。 吓得够呛的春桃连忙一把把耿梨拉倒一边,一边检查一边抱怨:“都说不能碰格格你怎么能直接上手呢,刚才这情况多危险啊,你是在要吓死奴婢吗?" 而杏雨也没好在哪里去,脸都吓白了,就连何三的头上此时都起了细密的汗珠。一想到自己要是刚才没控制住踏云的后果,何三就忍不住一阵阵的后怕。 虽然说这位耿格格看似不过是被打发到庄子上的一个不受宠的格格,但是何三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不管是董嬷嬷还是府上的大总管苏公公都对这位格格异常的恭敬和迁就。要是她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的小命怕是也保不住了。 "格格,你刚才实在太冒失,奴才之前就说了,踏云性子野,旁人碰不得,它也只认除了贝勒爷一个主子。 哪怕是奴才,也只是能勉强靠近照顾踏云的日常,也是不能完全控制它的。要是刚才奴才一个失手没控住住踏云,那后果不堪设想啊!"何三紧紧地握住缰绳,苦口婆心地劝道。 "哎呀,你们都太紧张了,我这不是没事吗?"面对众人的紧张,耿梨毫不在意道,眼睛依然盯着那匹冲着它打着响鼻、似乎在嘲笑她的马,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你说,这匹马只有四爷能骑?" “是,踏云只让贝勒爷骑,旁人根本就上不了它的背。”何三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耿梨为何这么问。 "是吗?"耿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却却越发灿烂了。"那现在多了一个。" >"什么?"众人一愣,然后就看见刚脱离危险的耿梨又朝着还处于焦躁中的踏云走去。 春桃等人大惊,想要伸手去拉,但是不知为何,三人的手就像是有千钧重一般,怎么都抬不起来,脚更是像在地上生了根似的,一步都挪不开。 何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耿梨从他的手上拉过缰绳,然后以一个不太熟练的姿势翻身上马。 上马的那一瞬间,耿梨就感觉到身下的踏云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开始剧烈反抗起来,大幅度地开始地蹶子。骑在上面的耿梨就像是风暴中的小舟,仿佛随时就会被甩下来。 耿梨不惊反喜,眼神越发明亮:"够野,我喜欢。你们离远点,我要驯马了。"说着耿梨一挥手解除了春桃三人身上的禁制,然后开始驯马。 而这时春桃三人感觉身上陡然一松,本来僵硬的身体也突然能动了,就像是缚在身上的枷锁一下子被解开了一般。不过此时的他们也没这个心思去想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状了。 看着格格在发狂的马背上上下颠簸,春桃急地都要昏过去了,冲着何三大喊道: “快,快让这马安静下来,格格要掉下来了!" 其实不用春桃说,何三就就已经尝试着用各种办法让踏云安静下来。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主人之外的人骑了太愤怒,对于何三的指令和安抚,踏云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反而越发暴躁了,甚至于就连何三自己都差点被暴怒中的踏云给踢中,要不是躲得快,怕是肋骨都要断上几根。 春桃等人急的团团转却没有任何办法,马上的耿梨也不太好过,要不是她的身体被魂力强化过,这种程度的颠簸怕是自己也要被甩下来了。 不过虽然踏云的反抗激烈,但是耿梨的神情却不慌张,反而笑道: “你这个小家伙,还真是野地很,行了,别跳了,给你好东西。" 说着耿梨伸手右手在抚上了踏云的脖颈。 随着一丝温和的魂力进入了踏云的身体,本来还激烈反抗的踏云突然身形一滞,大大的马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似乎不明白身体中的那股让它很舒服的气息是从哪里来的。 r /> 再次感受到那舒服的气息,踏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甚至还在原地欢快地跺起步来,哪还有刚才那激烈反抗的模样?看得本来吓得不知所措的众人一脸懵。 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这踏云不是还一幅桀骜不驯地模样吗?怎么现在这么乖顺?格格会驯马? "格格、格格!"就在春桃等人愣神之际,一声惊慌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传来。转头就看见董嬷嬷正朝这里跑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这里的动静闹得这么大,自然一开始就引起了庄子上的人注意,连忙就把这事告诉了董嬷嬷。 董嬷嬷虽然不明白耿梨怎么就打上了胤禛的马主意,但是也知道事态紧急,也不敢耽搁连忙放下手头的事就赶过来。 "嬷嬷,你来啦!"听到董嬷嬷的声音,骑在马上的耿梨欢快地打了声招呼,显然心情很不错。"格格,你……没事?"看着骑在马上、一副悠然惬意的耿梨,董嬷嬷觉得有些魔幻。 这踏云不是只有贝勒爷能骑吗?怎么格格也骑上了?而且看踏云的反应,似乎并没有什么排斥反应,甚至可以说似乎还挺乐意的? “我能有什么事?”耿梨奇怪道,不过顺着她的眼神看到踏云时,顿时恍然大悟,笑道, "嬷嬷放心,踏云很乖的。" “乖?”董嬷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这踏云可从来不是什么乖顺的性子,相反地可以说是狂野至极,哪怕是在爷的面前,这踏云都有些爱答不理的,而照顾了它两年的何三平时更是没少挨踢,要不然也不能只能安放在庄子上,不就是怕把它留在京城伤人吗? 不过现在踏云在耿梨手中的样子,的确可以说是乖地不得了,董嬷嬷忍不住问道: “格格您是怎么驯服踏云的?" 其他人也都愣愣地看向耿梨,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第39章 回心转意 看着这一双双探究的眼神,耿梨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还能怎么驯服?自然是靠魂力呗! 在归山的时候,耿梨就发现她的魂力对于动物有很强的吸引力,魂力对它们的身体很好好处。所以刚才她就把魂力输到踏云的身体里面,果然一试就灵。 但是这种事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耿梨摸着下巴的想了想,然后一脸严肃地正色道:“可能是我与它有缘吧!" "……"所有人一阵沉默,看着耿梨的眼神都有些无语。 要是靠有缘就能驯马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驯马师了。 不过虽然无语,但是众人也想不通耿梨是怎么驯服踏云的,毕竟刚才耿梨驯踏云的经过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本来还桀骜不驯的踏云莫名就乖了下来。 而且看着踏云那欢快、没有一丝勉强的样子,除了有缘他们也的确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而耿梨因为有了踏云,本来因为连续几天做了噩梦的坏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 当即连日出都不看了,骑上踏云,就开始漫山遍野地奔跑起来,而且速度还极快,宛如一道闪电一般。 一开始春桃见踏云跑地这么快,还担心地要死,深怕她一个没稳住身子从马上摔下来,那不死也能要上半条命了。 后来见耿梨骑在马上稳稳当当,春桃的心渐渐地放了下来,只时不时地喊一嗓子让她当心些。最后所幸也不喊了,只在小坡上高高地看着,只要耿梨不离开自己的视线就成。 等耿梨终于骑痛快了些,太阳已经升地老高了,耿梨这才翻身从马上下来,本来白皙的脸蛋因为过于兴奋此刻红扑扑的,像擦了胭脂似的。 耿梨把手中的马鞭扔给春桃,然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真痛快!" 虽然说处于魂体时候的她飞地比骑马还要快还要高,但是那种情况的她是体会不到任何感觉,哪有像现在这般实实在在地感受速度带来的快/感? 春桃接过马鞭,眼神有些幽怨: “格格刚才担心死奴婢了,这踏云的性子这么烈,要是伤着你可怎么是好?" “那是刚才,现在我已经是它的主人了,它怎么会伤着我呢?对不对,踏云?”耿梨轻轻摩挲着踏云长长的面颊,脸上满是喜爱之色,而踏云也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 。 看着这一人一马之间亲昵的互动,春桃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有些疑惑。"奴婢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格格会骑马的,骑术还这么好?""骑马有什么难的,只要拉住缰绳,踩好马镫不就完了?"耿梨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原身倒也不是不会骑马,但是骑术却很是一般,也就是勉强骑在上面跑两圈的程度,而且跑地还不能太快、马也要温顺才行。 但是这些对于耿梨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有魂力在,就是掌控一只老虎都是轻轻松松的,更何况一匹马? 春桃: "……格格真是天赋异禀。" 要是骑马真的有格格说的这么简单的话,那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骑马摔伤甚至摔死的了。春桃呵呵了两声,口不应心地恭维了一番,只不过想到踏云的来历,春桃又不禁担忧起来。"格格,这踏云是爷的爱骑,格格要是擅自骑了爷的马,传到爷的耳朵里,爷怕是会不高兴的 吧! 倒是耿梨,一脸不在意地挥挥手: “别担心,咱们爷怎么会这么小气呢?”不过随即耿梨又像是想起什么,皱起眉来。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这踏云到底是爷的,我要是走了,也不能带走踏云啊!" 在古代可没有夫妻共同财产一说,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小妾,要是离开就更加不能带走踏云了。 想打这里,耿梨越发觉得离开四爷是个不明智的做法,完全忘了,就她这个身份,要离开别说分财产了,命都没了。 “走?”春桃一愣,一头雾水, "格格你要走去那里?" 格格不会因为这些日子爷一直没给回信,心灰意冷之下想要回娘家吧! 耿梨没有回答,依然自说自话地叹了口气: “哎,照眼下这种情况下去,我怕是还是只能继续在四爷身上下功夫了。" 不过想到已经停了三天的情诗,耿梨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话说,她现在要是再继续送情诗给四爷,四爷应该不会发现她这两天思想在开小差吧! 想到这里,耿梨也顾不上骑马,拉着踏云就要会别院: "走,咱们现在得赶紧回去。" "现在就回去 了?"春桃眼睛微睁,有些不可思议。 以格格以往的性子,今天刚得了踏云,正在兴头上,能这么早回去?没看到春桃眼中的惊讶,耿梨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神情很是凝重。 "嗯,我得回去给爷写信了,再不写,爷就该生气了。" 春桃:.... 而就在耿梨琢磨着今天该“写”哪封信的时候,远在京城的胤禛也结束了今天的朝会。从乾清宫出来后,胤禛也没有逗留,直接就离开了。 不过刚出了午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转头就看见八阿哥胤禩含笑向自己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是老九胤禟和老十胤?。 “八弟有什么事吗?”胤禛皱眉问道。 "难道只有有事的时候才能找四哥吗?"胤禩笑道。 “我只是看四哥这些天神色似乎有些不好,有些担心四哥的身体,四哥最近是否可有身体不适?""说着胤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似乎很担心。 而被关心的胤禛却不由得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脸色不由得发僵,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多谢八弟关心,我身体无碍,可能是近日没有睡好,才显得有些精神不济,稍适休息就无碍了。" 胤禛脸上的不自在胤禩看在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异光,却笑着点点头: “四哥身体无事便好。对了我和九弟十弟正好要去聚一聚,四哥要不要一起?" 这时九阿哥胤禟也笑着走上前道: “是啊,我听说醉仙楼刚从江南来了一位大师傅,烧地一手好淮扬菜,就在那里定了一场酒席,现在也快到了用膳的时间了,四哥一同去吧,咱们兄弟也好久没聚聚了。" 要是以往面对这种邀请,胤禛就算心里不想去,但是出于兄弟情面,也不好拒绝,但是这些天他实在没心思维持这表面的功夫,也就懒得虚与委蛇了。 直接道: “用膳就不必了,我在工部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改日有空再聚吧!" 见胤禛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胤禩勉强笑道:"四哥说的是,公务要紧,既然四哥有事就先忙吧,这饭什么时候都能再吃。" “嗯。”胤禛点了点头,直接就离开了。 胤禛刚走,老十胤?的脸色一下就不好起来,不满地嚷嚷道: "这四哥是什么意思,咱们好心请他吃饭,他就这么不赏脸?" “行了,老十,别抱怨了,那可是咱们的四哥,说话可要恭敬些。”虽然这么说,但是胤禟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嘲讽,显然刚才胤禛的拒绝让他心里也很不快。 “我本来看着四哥这些天似乎心情不好,想邀他出去散散心的。”胤禩摇了摇头,似乎很是遗憾, "也不知道四哥这几天是怎么了。" “谁知道他是怎么了,他这人的性子一向古怪地很,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四哥的确有些反常了。听说工部这些天可惨了,一个小事就会被四哥训斥,整个工部都战战兢兢的。"胤禟皱着眉说道。 胤?: "可最近眉听说四哥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啊!皇阿玛也没训斥过四哥,四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担心太子?" 一提到太子,现场顿时为之一静,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异色。 胤禟先打破了沉默,嗤笑了一声: “太子有什么好担心的?太子近日不是已经否极泰来、重新得到皇阿玛的欢心了吗?还用得着四哥担心?四哥怕是心里高兴地很了吧!" 说到这个,胤禟心里就不舒服。 本来随着索额图的倒台,太子失掉了自己最大的臂膀,本以为太子的势力会就此一落千丈,却没想到这些天皇阿玛和太子的关系居然缓和不少。 不仅日常有赏赐不说,朝堂各大小政事也都会先问太子的意见,虽然不是事事都是以太子的意见为准则,但是却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信号。而今天的朝会之后,皇阿玛又把太子单独留下了,这里面的意义不言于表。 胤禩也知道胤禟在不高兴什么,因为他同样如此,不过胤禩的城府到底深一些,意味深长道:"太子的事皇阿玛自有决断,还轮不到我们插手,再说上面还有大哥和三哥,咱们什么都不要做,只要静观其变就是了。" 胤禟胤?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胤禟笑道:“还是八哥想得周到,太子的事自有大哥和三哥操心呢,咱们急什么? 就像刚才皇阿玛把太子单独留下,大哥脸色当时就不大好了,出了乾清宫之后就拂袖而走 。三哥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听说礼部的官员说,三哥这些天可没少在礼部发火呢!" “三哥一向自认为有文人风雅都这样了,看来太子的事对三哥打击也的确不小呢!”胤俄哈哈大笑道,但是随即又疑惑起来。 “那就更不对了啊,三哥是因为太子重新得势才心情不好的,那四哥是因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胤禩顿了一下,微微皱眉,有些不确定道。 "许是因为家里的出了什么事吧。"虽然这么说,但是这话连胤禩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在胤禩看来,自己这个四哥一向不把心思放在内院,四嫂又是出了名的贤惠能干,把整个四贝勒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什么家事能影响到他? "……看着的确有些不寻常。"胤禟眼神微眯,看着胤禩语带暗示道。 "八哥,不是我说,四哥那边也的确该注意着些了,到底是太子那边的人,和咱们不是一路的。他要是起来了,咱们就要麻烦了。" 胤俄也道:“是啊,而且我觉得四哥这人心机深的很,要是不好好提防,搞不好咱们要在他手上吃亏也不一定。" 胤禩的眼神瞬间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容,点点头: "九弟十弟这么说的也是,的确该好好注意些了。" 和胤禩三人分别之后,胤禛没径直去了工部,一直忙到晚间才回到贝勒府。 但许是因为过于劳累的缘故,胤禛并没有注意到苏培盛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一回来就又到书房处理公务了。 而看着这样的胤禛,本来打算告知今天庄子上发生的苏培盛不禁有些犯愁,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和爷说格格的事。 毕竟胤禛这三天的反常,苏培盛可是看在眼里,虽然不明缘由,但是也能猜到这事八成和耿格格有关。心中越发疑惑,不明白那天格格到底做了什么。 整整三天了,爷心里的这股火到现在都还没消,这种情况可是以往都不曾有过的。 对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培盛总觉得格格没来地这两天,爷看着似乎好像比之前更生气了。 br /> 苏培盛思考着这里面的利弊,但许是想的太认真了,苏培盛连胤禛连叫了两次“上茶”都没听 到,第三次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阴沉的胤禛吓得连忙请罪。 "你到底在想什么?刚才喊了你两边都没听到?聋了吗?"胤禛阴沉着脸问道,语气很是不善。 听着这毫不留情的责骂,苏培盛心中发苦。 得,爷的心情果然是不好。 不过既然已经被骂了,苏培盛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硬着头皮道: “爷恕罪,奴才刚才想着今天庄子上传来的消息,这才走神了。" "庄子?"听到苏培盛说到庄子,胤禛的心不可遏制地快了半拍,但随即脸色越发黑了,恶声恶气怒斥道。 "她又做了什么?" 看到胤禛这个反应,苏培盛越发不敢隐瞒了,连忙道: “格格倒也没做什么,只是董嬷嬷传信过来说,格格驯服了踏云。" "她驯服了踏云?这怎么可能?"胤禛没想到踏云居然被驯服了,一脸的惊愕。 不过一想到耿梨那些鬼神莫测的暴力手段,顿时心中一紧,立刻问道, “她是用什么方法驯服踏云的?踏云现在的情况如何?" 见胤禛脸色大变,苏培盛自然知道他的担忧,连忙道:“爷放心,踏云无事,听董嬷嬷说,今天的踏云状态极好,而且对格格异常的亲近,今天驮着格格骑了一天。" “……骑了一天?”听到踏云让耿梨骑了一天,胤禛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之色,但是随即就有些吃味起来。 踏云的性子多傲,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但是即便是他,这马平时对自己也都有些爱答不理的,现在居然在耿梨面前这么乖顺,还让人骑了一天,胤禛心里越发的不舒服了。 胤禛放下手中的毛笔冷笑道:“想来是用的她那些旁门左道的手法才驯服的踏云,要不然就凭她?" 苏培盛:"……"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啊! 不过看着一身郁气的胤禛,苏培盛捏了捏袖中的信,心里越发苦了。光是驯服踏云这一件事就让爷这般生气了,要是再看到格格的信,这火气 怕不是要冲上天了? 苏培盛这时已经从董嬷嬷的口中知道了这所谓“信”的内容,越发觉得这耿格格的想法和常人迥异,毕竟正常女子哪有这么大的胆子写情诗,而且还一送就是这么多天? 许是苏培盛脸上的犹豫之色太过明显,胤禛地脸色顿时一沉,语气不好道: “怎么?她还干了别的什么出格的事不成?" 尤其想到之前耿梨说过的B计划,胤禛的脸色更是青地厉害。 难不成那个女人真敢给她带绿帽子? 看着脸色比刚才青地还要厉害的胤禛,苏培盛不由得有些心惊。 不就是一封“情诗”吗?虽然是有些出格了,但是按理说爷不是早就习惯了,怎么爷看着似乎比刚才还要生气似的? 误以为胤禛说的是“情诗”一事的苏培盛,一边战战兢兢地从袖中拿出今天从庄子上送来的信,一边小心翼翼地劝道。 “爷,不是奴才说,虽说格格这事是出格了点,但是格格就是那样的性子,爷要是实在看不过就当没这事就是了……" 听到苏培盛让自己没当这事,胤禛气的差点没当场发作,只是当看到苏培盛拿出来的书信时,胤禛一下子愣住了。 "……她又给我写信了?"看着信封上那熟悉的“四爷亲启”的字样,胤禛顿时心里觉得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可心里的那团已经烧了三天的无名火,好似一下子弱了不少。 “……信是下午送过来的,奴才想着爷忙于公务,就没差人送去。”看着一副愣住的胤禛,苏培盛心中不由得有些纳闷。 这反应和他想的似乎不大一样啊?怎么爷看到格格的信之后反而没那么气了?胤禛眼直直死地盯着面前的信,薄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 虽然理智让他直接把信烧掉也泄心中的怒火和屈辱,但是手却不由自主地把信拿起来拆开。这次是一首苏武的《留别妻》,有两句最为经典。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与“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皆是表达夫妻间的爱情生死不渝,却是让胤禛觉得格外的讽刺。 /> 不是已经离开这里了吗?现在又给他写信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不打算找下家了?一想到这个可能,胤禛的心忍不住微动起来,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就在胤禛愣神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悸动再次出现,胤禛浑身一震,然后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四爷,三天没来你有没有想我?我可是很想很想你呢!"看着耿梨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明亮地让胤禛出现了片刻的晃神。"四爷,你可不知道,没来的这三天我过地……" 穿门而过的耿梨没有察觉到胤禛的异状,一边往里走一边习惯性地碎碎念,诉说着这几日的“思念”之情。 只是话说到一半耿梨却顿住了,只愣愣地看着胤禛,脸上还满是错愕的表情。 胤胤禛被看得心中一慌,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举动让对方发现了端倪,正想着该怎么补救的时候, 就看见耿梨突然激动起来,一脸的兴奋。 “原来不是我剃头担子一头热啊,四爷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嘛,看来我这些天的努力真是没白费,这么晚了都在看我给你写的信,四爷你这是想我了吗?" 写了这么多天的信,耿梨还是第一次看到胤禛看自己的信,而且还是在对方处理公务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有些高兴,对自己继续攻略的决心又多了几分。 信?什么信? 胤禛愣了愣,顺着耿梨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当看清是什么的后,顿时感觉自己拿了烫手的山芋似的,恨不得直接扔掉。心里恨得牙痒,更是把苏培盛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这个狗奴才这个时候才把信拿出来,怎么会造成这天大的误会? 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胤禛把信重新重新装进了信封,然后递给苏培盛,淡淡道:“处理了吧!“ “处理?怎么处理?”听到胤禛说把她的信处理掉,本来还欢天喜地的耿梨一愣,随即瞪大眼睛,脸上露出震惊又可怜的表情。 “四爷,你不会要把我写给你的情诗给烧了吧!“她难道在四爷的心中这么不受待见吗? 第40章 耿梨的过往 苏培盛也有些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信。 虽然照以往的惯例,耿梨的信都会被单独收起来,倒不是说胤禛真的被这一封封抄的情诗打动了,才专门收起来。而是胤禛担心自己要是把信烧了会引来对方的不满,只能眼不见为净,全都收起来,放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之前苏培盛也是这么做的,但是胤禛这些天对耿梨那烦躁地态度让他一时掌不准这所谓的"处理”,到底是怎么个处理法。 犹豫了一下,苏培盛还是觉得要问清楚,试探问道:“那奴才还是像之前一样,把格格的来信单独收在匣子里?" 苏培盛这话一出,胤禛就觉得要糟。 果然,在听到自己的信是被单独收起来的,本来还在自怨自艾的耿梨眼睛一下亮了,嘴角的笑容更是恨不得咧到了耳后根。 然后整个人像只瓜田里的猫一般,围着胤禛上蹿下跳,看得胤禛头上青筋直跳。 “看来四爷你果然心里有我啊,连我的信都被单独用匣子收起来了。亏我还担心四爷你会把我的信都烧了呢。 却没想到四爷你不仅没烧,反而保存地这么好?我实在是太感动了!可是四爷你怎么一直没回信呢?难不成是因为不好意思……" 胤禛: "……"鬼才会不好意思!要不是忌惮她的能力,他早就一把火把这些信给烧了! 胤禛的太阳穴狂跳,转头看向一脸无辜之色苏培盛,朝他比了一个手势,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对,还是和之前一样。" 等这事过了,他一定要好好地给这个奴才一个教训不可,居然让他丢了这么大一个人!而看到那熟悉的暗示手势,苏培盛顿时神情一肃,格格这是又来了吗? 不过当看到自家爷看着他那咬牙切齿的表情,苏培盛又是一个激灵。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觉得,他怕是要倒霉了.… 相较于有火不能发的胤禛和失魂落魄苏培盛,现在的耿梨却高兴地很。 今天早早地过来,本来只是治一下自己的失眠,毕竟做了三天的噩梦,她实在是顶不住了。所以泡过温泉之后,耿梨就早早入睡灵魂出窍过来了。 却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胤禛看自 己来信的一幕,而且她之前的那些信不是像她想的那样被付之一炬,而是被好好的收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让耿梨的心中的确有些感动。 “哎,没想到我抄来的诗就让四爷你这么重视,我这心里着实有些惭愧了,之前的确是太敷衍四爷你了。”耿梨的心中难得升起了一丝愧疚,一脸抱歉道。 听了这话,胤禛的脸一下子抽了。 虽然早就猜到耿梨是在敷衍自己,但是真的从对方口中证实,胤禛的脸色还是瞬间地黑了。 耿梨还一脸庆幸道:“本来我还想着攻略你的难度太大,还想着换人来着,不过现在看来,我也不是没有希望嘛!那这人就不换了,我还是留下继续在四爷你身上下功夫吧。" 听到耿梨说不走了,胤禛心里忍不住讽刺一笑。 还真是自称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真是有够随便,这婚姻大事说换人就换人,一点廉耻都没有!真当他这里是菜园子吗?她想留下,那他就非让她留? 虽然这么想,但是听到耿梨说不走了,胤禛却莫名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好似心中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似的。 而耿梨还在那里碎碎念地泄着自己的底。 "其实不换人也好,毕竟咱两要是掰了,我这种情况怕是分不到什么财产只能净身出户了。银子嘛我不担心,你不给我我自己拿就好了,但是踏云我就没办法带走了,我可舍不得踏云。"耿梨一脸不舍道。 胤禛没想到耿梨居然还打过带走踏云的主意,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暗暗地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她这种给他带绿帽子的行为,直接就一杯鸩酒给她了结了算是仁慈了,还想分他的财产还带走踏云?做她的春秋大梦! 胤禛这里恨得咬牙切齿,而且一想到耿梨留下的原因竟然是为了一匹马,胤禛的脸色更是黑到了锅底。 就在胤禛的火气越积越大的时候,就听到耿梨又道: “不过比起踏云,我更舍不得四爷你。 四爷,你可不知道,没见你的这三天,我过地可不好了,寝食难安我可是足足占了一半。真的很难想象,我若是离了四爷你,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br /> 又想到自己若是真是离开了四爷,自己这辈子怕是都别想睡一个好觉了,她更是紧紧地抱住自己狠狠地打了个寒战,眼中闪过一抹久违的恐惧。 实在是太可怕了! 对于耿梨说的“比起踏云更舍不得自己”这种话,理智上胤禛是并不相信的,但是看着面前一脸恐惧之色的耿梨,仿佛离开他天就塌了似的,胤禛的心还是忍不住泛起丝丝涟漪。 只是让胤禛有些不解的是,什么叫做寝食难安占了一半?这是什么说法?就在胤禛心中疑惑的时候,耿梨就给他解释了。 只见耿梨接着叹气,一脸的忧伤:"本来我一直以为和四爷你一起睡才能安心只是我的一种心里安慰和错觉,却没想到没找四爷你的这三天我就接连做了三天的噩梦。再这么撑下去,我都要神经衰弱了,连饭都要吃不香了,只能来找你了。 真是见了鬼了,好好的,怎么就一个人睡不着呢?这难道就是我被你带出坟地、重新做人的代价?怎么感觉跟主仆契约似的,你主我仆?那这样我也太吃亏了吧……" 耿梨摸着下巴望着天在那里自言自语地碎碎念,却没有注意到此刻胤禛的脸色已经时青和红,红了白,白了黑……如同变色龙一半变来变去。 胤禛:... 敢情所谓的寝食难安占了一半,就是这一半?! 如果不是她失眠到已经影响到自己正常生活了,怕是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里,去实行她所谓的B计划吧! 胤禛真觉得自己真是傻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居然还会认为这个女人会把别人放在心上? 但是事实上,她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而他居然会被一个疯子的一言一行影响心绪,还真是可笑至极。 就在胤禛想着该怎么彻底斩断这段孽缘的时候,就又听到耿梨用疑惑的语气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咱们之间真的有这种主仆契约的话,那是不是就和玄幻里的那样,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胤禛虽然没听过这所谓的主仆契约,但是大体也能猜到是什么,心中忍不住伸出一丝痛快之意。 毕竟任谁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小命被捏在别人手里,一如当初自己被耿梨缠上的时候,那种如芒在背、生死予夺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终身难忘。 胤禛甚至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耿梨是怎么的惊慌失措和气急败坏,但是接下来耿梨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懵了。 “那实在是太好了。”一想到有人会一辈子和自己绑在一起,耿梨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来,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如果我们之间真的存在这种契约的话,就说明咱们俩是要一生一世要绑在一起的人,这可比其他任何东西要来的牢靠。现在想想这种同生共死设定还挺浪漫,胜过那些山盟海誓百倍。哈哈,这下我终于不用一个人过一辈子了.…" "……"胤禛愣愣地看着兀自在那里傻乐耿梨有些发懵,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不会是真疯了吧,知道自己的生死被掌握在别人手上不是应该害怕的吗?这高兴地跟捡了天大的便宜是怎么回事? 虽然心里懵地厉害,但是听到耿梨说愿意和自己同生共死,胤禛的内心还是忍不住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胤禛的心中破土而出,悄悄萌发。 看着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一脸憧憬之色的耿梨,胤禛忍不住抚了抚额,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虽然他一直觉得耿梨这个女人气人的本事一绝,尤其是每次在他对她又些改观的时候都能再次燃起他的怒火,把他气到半死。 但是同样的,她也能每次在他对她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让他的心一下软下来,就像是在他身上施了一种神奇的魔法一般…… 虽然是三天后的再一次回归让耿梨的情绪很是亢奋,让她有种彻夜长谈的冲动,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连续失眠影响到了魂体,在获得了足够的安心后,耿梨就觉得魂体有种不受控制回到自己身体的感觉。 "不行了,太困了,索性聊也聊了,该补充的能量也补充够了,今天就这样吧!四爷,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耿梨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就消失在了胤禛的眼前。 胤禛刚在心中吐槽这话听着自己像是聊斋话本里被狐狸精吸了精气的书生,下一刻这吸了精气的狐狸精就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屁股走人,看的胤禛瞬间一愣,随即就又恼怒起来。 "还说什么同生共死,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能够安睡 ,要不然会走地这般痛快?" 胤禛青着一张脸,一脸的恼怒之色,但是恼怒之中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出来的委屈。 “走了正好,不用再听那些废话唠叨,正好可以安心睡觉。”恼怒的胤禛蒙上辈子,准备好好睡一觉。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积了气的缘故还是其他,躺下的胤禛怎么都睡不着,最后一掀开被子,把苏培盛叫了进来。 "苏培盛!" 正在外间守夜已经困得昏昏欲睡的苏培盛的听到这饱含怒气的声音,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心中忍不住发苦,暗想今天的爷怕是被气的不轻,都这个点了还这么大的火气。 尤其想到自己今天的过失导致爷在格格面前丢了脸,心中越发忐忑了。但是现下这种情况,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推开房门,苏培盛果然就看到坐在书案前、只披着单衣、一脸郁色的胤禛,心中一紧,忙弯下身子小心询问道: "不知道爷叫奴才何事?" "我前些日子让你查这些年发生在归山附近的异事你查的怎么样了?可有异常的地方?" 说到“异常”两个字,胤禛的脸色浮现出一抹挣扎之色,像是期待又像是不期待,很是复杂。 苏培盛不知道胤禛内心的挣扎,见他问的是这件事,连忙道: “回爷的话,由于时间紧张加上要避人耳目,奴才这些日子查到东西不算多,但是也的确是查到了一些东西,奴才都记了下来。"说着苏培盛就从怀中掏出来一本巴掌大的册子递了上去。 其实这本册子昨天苏培盛就已经誉抄好了,本想当天就交上去的,但是这些天正是胤胤禛火气最大的时候,他才刚说了“格格”两个字就被训斥了一通,哪里还敢再说什么?这才拖到了现在。 听到苏培盛查到了一些东西的,胤禛的心中忍不住沉了沉,但是他本来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虽然心中有些抗拒,但还是结果苏培盛递过来的册子看了起来。 只是看着看着,胤禛的表情变得越来越轻松起来。 "康熙三十二年五月上旬,村民张寿去归山打猪草,遇鬼打墙,一个时辰后出,得野鸡一只。""康熙三十三年八月中旬,村民李福去归山砍柴,遇鬼打墙,一个半时辰后出,得野 兔一只。" “康熙三十四年三月上旬,村妇王张氏和其女上山采野菜,遇鬼打墙,两个时辰后出,得野猪一只。" "康熙三十五年……"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些年她都干了什么?" 看着满纸满纸的“鬼打墙” “野鸡" ”野兔" "野猪”等字样,胤禛语带嫌弃地说道,但是从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肉眼可见温柔下来的眼神就知道,在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后,胤禛的心情很是不错。 胤禛的反应没有逃过苏培盛的眼睛,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笑道: “格格许是一个人被困在归山那种地方太孤单了,这才设了鬼打墙困住上山的村民。 不过格格有分寸,不过一两个时辰就会放人离开了,从未伤人,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到底格格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罢了。" 其实一开始调查的时候,苏培盛还真怕查出什么那种吸人精气、吃人心肺的恐怖事来,毕竟现在她可是缠上他们爷了,耿梨要是真的这种鬼,他们的爷还有没有命在? 但是调查之后却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虽然心中惊讶,但是却让是苏培盛彻底放下心来,对耿梨的好感度更是因此蹭蹭上涨不少。 听苏培盛说耿梨小孩子心性,胤禛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耿梨那没心没肺傻笑地样子,眼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暖色,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很是不屑,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 “哼,虽说没有伤人,但是寻常百姓遇到这种诡异之事岂有不害怕的?要是遇到个八字轻的,说不定回去要大病一场。想必归山附近的村民这些年被她折腾地不轻吧!" "爷这回可是猜错了。"苏培盛笑道。 "虽然说村民一开始遇到格格布置的这些鬼打墙的确有些害怕,但是发现每次困个一两个时辰就能出来后,村民们也就不在害怕了。 而且鬼打墙出来之后村民都会莫名捡到一只昏过去的野物,野鸡野兔,甚至连野猪都有,也算是补偿了。" > 苏培盛也不拆穿,笑着道是。 胤禛继续看着手中的册子,基本上都是鬼打墙的事例,而且这样的事也并非很频繁,一般也就两三个月一次而已,能看得出来,耿梨已经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打扰普通人类的生活了,这让胤禛的心不由得软了软。 只是当看到康熙三十六年那年记录的一条内容时,胤禛地表情瞬间一凝。 和之前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一次内容记录的却是在康熙三十六年九月初三的这天,归山遭遇了强所未有的龙卷风,无数树木被连根拔起,坟墓被掀,就连不少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动物也被这狂暴的龙卷风撕裂。 据当时亲眼目睹的村民说,当时的归山狂风大作,风沙走石,无数树枝泥土伴随着动物的尸身飞上天空,又落下,再被卷起。那遮天蔽日的场景,宛如末日,把附近村民吓得够呛。 所幸的是,当时没有没人进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要是以前看到这样地卷宗,胤禛只会认为是异常天气所致,不会想太多。但是现在,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让胤禛不由得心中微沉。 虽然说,这次事件中,并没有人因此受伤或死亡,但是耿梨失控却是显而易见的。胤禛毫不怀疑,若是当时归山上有人的话,那他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些被撕裂的动物好到哪里去。 但是更让胤禛的担心的是,他深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不是那么容易停下的。 尤其是对于耿梨这种有着鬼神之力的人来说,就更难用世间的常规准则去约束她,一旦她开启了暴虐的种子,想要再回归正常,就难了。 想到这里,胤禛顿时心中一紧,连忙朝后翻去。 胤禛本以为耿梨这次失控之后会变得更加极端,甚至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但是翻看康熙三十六年后到现在发生在归山附近的种种异事,基本上就是些鬼打墙戏弄一下上山的村民,稍微过分一点的就是在康熙三十九年的时候用鬼打墙把三个盗墓贼困了一整夜,把三人吓得半死,其中一个还摔断了腿,不过那也是对方太过恐惧慌不择路自己大意所致。 种种这一切,就好像康熙三十六的那次的出格只是一场意外一般。 但越是这样胤禛越是觉得奇怪,不明白那一年一向小打小闹的 耿梨会突然如此失控?难不成是受了什么刺激? 胤胤禛心中疑惑,不过当看到这事发生的日期后,胤禛一怔,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连忙问道:“九月初三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九月初三?"苏培盛愣了一下,然后想了一下,有些疑惑道。 "九月初三倒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唯一有些特别的,那可能就是这天是原来的耿格格的生辰了。爷您忘了?今年九月初三那天,福晋还让爷您去耿格格屋里过夜的呢?"苏培盛语带暗示道。 胤禛浑身一震,心中的猜测这下终于得到了证实,眼中的复杂之色越发浓郁。 康熙三十六年,九月初三,是原来的耿氏十岁的生辰,但是同样的,这天也是耿梨穿越到这个世界、被困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坟场、成为地缚灵的第十年。 整整十年,耿梨承受着自己本不该承受的孤独和绝望,终于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年,她的精神终于到了崩溃的极限,然后爆发了。 但是即便是已经到了极限,她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伤害别人。 而在这之后的日子,她依然勉强着自己,日日过着那种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日子。 胤禛真的不知道,耿梨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维持自己作为人的理智,不去毁灭这世间的一切的? 想到这里,胤禛突然心口有些闷闷的,不痛,却莫名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胤禛的手掌无意识地收紧,指间更是在那写满字的纸上划出了深深的印记,就像是毁灭掉耿梨的这些痛苦的过往一般..… 第41章 胤禛的回信 因为驯服了踏云,又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今天的耿梨可谓是精神抖擞。 早起骑着踏云在庄子上溜达了两圈,然后回来用了一顿早膳。用完早膳后就带着春桃杏雨在庄子上四处溜达顺便消消食,溜着溜着几人就溜到了菜地了。 见菜地里的蔬菜长的好,心血来潮的耿梨就找来了菜篮子亲自动手摘菜,说要尝尝鲜。不过越摘越上头,要不是最后被春桃叫停,一领地的菜都能给耿梨给薅秃了。 心满意足地回到别院来到自己的住所,耿梨铺好纸、研好墨,静心凝神,装备开始写今天给胤禛的书信了。 “格格,今天不翻这些诗词了?”看着提着笔正襟危坐、一副努力思考该如何下笔的耿梨,春桃一脑袋的问号。 之前格格给爷写信不都是要先翻书找诗的吗?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不给爷写诗了。"耿梨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爷如此重视我的信,我要是再这么敷衍爷,也太没良心了,今天的信我要自己写。" 看着如此义正言辞的耿梨,春桃听了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心里忍不住呵呵了两声。 原来格格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在敷衍爷啊!她还以为格格不知道呢?不过格格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爷重视格格的信的?就凭爷冷落了格格这十几天一次都没来过,也没有回过一封信? 就在春桃在心里吐槽着耿梨的自恋程度又更上一层楼时,杏雨这时进来了,说是苏公公来了。 听到说是苏培盛来了,春桃一下愣住了,没想到自己刚想着这事,爷就让苏培盛来看望格格了?不由得有些发懵。 相较于春桃的茫然,耿梨的反应就直白多了,连忙让杏雨把人叫进来,喜滋滋道。"看吧,我就知道四爷心里是惦记我的,这不昨天才看到我的信,今天就让苏培盛来看我了?" 春桃: “.. 所以格格到底哪来的那么强烈自信,会认为爷心里惦记着格格才让苏公公来的,而不是因为别的事? 说到别的事,春桃不禁想到了耿梨昨天驯服踏云一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脱口而出道。 "格格,苏公公这次来,不会是因为格格您擅自骑了爷的踏云、爷心里生了气,所以这才让苏公公来训斥格格的?" “……”耿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春桃,微眯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春桃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不会说话就把自己当哑巴?" 她这才高兴没三秒钟呢,这就急着给她泼冷水是几个意思? 话说她是不是该找董嬷嬷让她给自己再挑一个贴心懂事的丫鬟伺候?像杏雨那样寡言又能干的就不错。 春桃: "……" 虽然觉得春桃的话实在是扫兴,但是不得不说春桃的话还是让耿梨不可避免地有些许紧张了。 耿梨努力回想昨天四爷的表情,似乎的确有些不大好看,心中忍不住猜测,难不成四爷真的生气她擅自骑他的马了? 堂堂四贝勒爷、未来的雍正皇帝不会这么小气吧! 就连看到苏培盛拿出了的胤禛的回信后,耿梨都有些不敢接了,迟疑了一下,问道: “苏公公,爷不会是因为我骑了他的马,特意写信来骂我的吧!" 听着这如此直白的问法,苏培盛嘴角抽了一下,干笑道:"格格说笑了,爷一向宽宏大量,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骂格格呢? 爷说了,格格既然和踏云有缘,那这踏云格格就先骑着,只是千万要当心别被踏云伤着。至于这信里写了什么,奴才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苏培盛自己也觉得纳闷地很。 明明昨天格格去找爷之前,爷的心情并不好。格格来了之后就更不用说了,爷的脸色更是青了好几次。而等格格离开后,爷还大半夜地把他叫来询问格格的过往,之后更是一个人在书房坐了良久。 结果今早爷就拿出一封写好的书信让他送到庄子上,差点没惊掉他的下巴,让他都忍不住怀疑昨晚格格是不是给爷下了什么咒了。 "这样啊。"听到说不是来骂她的,耿梨就放下心来,越发好奇胤禛会怎么给她回信了。 送走苏培盛之后,耿梨就迫不及待开始看信了,只是当看到信上那简洁明了的“已阅”两个大字时,耿梨顿时沉默了一下。 不死心的把手中的信翻过来翻过去又看了一遍,就连信封内侧都检查了,最终确认胤禛真的只回了“已阅”两个字,脸上顿时露出了怀 疑人生的表情。 就这……也叫信?四爷确定不是在敷衍她吗? 在今天之前,耿梨自认自己每天抄一首诗的行为已经算是挺敷衍的,但是现在看到胤禛的来信之后,耿梨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挺花心思的,毕竟光是从数字量就已经远远超过了,更不要说还要花时间去找这些诗了。 看着耿梨捧着一封信皱着眉看了许久,这让本就好奇的春桃不禁有些忐忑。 "怎么了,格格,爷可是在信中训斥您了?" 虽然春桃真心觉得贝勒爷能回格格的信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但是打心底地还是希望耿梨能够复宠的。毕竟庄子虽然好,但是也不能住一辈子不是?总是要为以后打算的。 “那怎么可能,爷都让苏培盛带话把踏云给我骑了,怎么还会训斥于我?”耿梨扬了扬眉,然后若无其事地把信收到了袖子里,一脸自信道。 虽然说耿梨有些怀疑四爷这封信可能是在敷衍自己。但是俗话说的好,输人不输阵,总不能让下面人看笑话不是?她好歹还是要点脸的。 再说,就四爷那古板闷骚的性子,能回信已经算是一种态度了,回的简单的算什么?说不定是四爷太过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回什么就回了“已阅”。 而且“已阅已阅”,不就是代表明白了她的心意的意思吗? 想到这里,本来还因为只回了两个字而有些郁闷的耿梨,顿时满血复活,一脸得意道:“春桃,伺候笔墨,今天给四爷的信我一定要我要好好写。" 春桃:所以,爷给格格的信里到底回了什么? 虽然说心中好奇地紧,但是主子不说,他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不好问,但是看样子的确不是什么坏事,让春桃松了一口气。 虽然耿梨打定主意好好些这封信、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敷衍了,但是真正下笔起来却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了。 在咬坏了三根毛笔、拽掉了好几根头发、以及揉了N个写废了的纸团、想了好几个小时之后,已经快把头发挠成鸡窝的耿梨终于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因为写这封信的花费时间有些过长了,等胤禛收到耿梨的信的时候已经时晚上了。 看着信上“四爷亲启”四个大字,再看看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一脸兴奋地催促着他拆信的耿梨, 胤禛的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 刚想好好问问苏培盛为什么这么晚才把书信给他,但是想到自己若是这么问的话,以耿梨那不同常人的脑回路,搞不好还会以为他是迫切想看到她的回信才会这般生气,更加误会了。 只能把话给咽下去了,然后给了苏培盛一个“你等着”的表情。 看着胤禛这狠厉的表情,苏培盛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感觉自己比窦娥还要冤。 天地良心,这次可真不是他故意迟把格格的信拿过来的。 也不知道怎么,格格今天的信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他前脚把信拿给爷,哪成想后脚格格就过来了,他有什么办法? 硬着头皮把信拆开,胤禛本以为今天的信依然还是一封抄来的情诗,但是看到信的内容时,他忍不住愣了愣。 耿梨信中的内容如下: “四爷,见字如面,我在庄子上一切安好,不知你在京城可好? 因为要给踏云放风的缘故,今天我辰时不到我就起了。踏云很喜欢放风,跑起来就拉不住,在庄子上跑了一个时辰才歇。不过我觉得庄子似乎有些小了,不够踏云跑的,过两天再找个大点的场地给它跑。 踏云跑过瘾了之后我就让何三带回马厩吃草料了,我也回去用了早膳。 今天的早膳用的是一碗南瓜粥,两个鸡蛋,和四碟酱菜。南瓜是庄子上的佃户自己种的,又香又糯,口味极好,就是酱菜的味道没有府上的好,吃起来有些过于咸了。 用完早膳后我就和春桃杏雨去了菜地里,见菜地里菜长得好,就找董嬷嬷要篮子摘了些想着晚膳炒着吃,不过貌似摘得有些多了,只能把多的送给附近的农户了……" 看着这洋洋洒洒的几页纸的书信,胤禛先是沉默了一下,说道:“这是什么?”这话听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旁的耿梨。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快把一天的吃喝拉撒都写上了,怎么看着像是起居注似的? ”就是日记啊!"耿梨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他道。 “既然四爷你回信接受了我的心意,那我要是再像之前那样敷衍你就不合适了。想了大半天,终于想到了最好的回信方式。怎么样,四爷,有没有感受到我满满地诚意?" 胤禛:"… 看着一脸得意的耿梨,胤禛额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心中有种槽多无口的感觉。就回了几张起居注,这算哪门子的诚意?这就还是她想了大半天的成果? 还有他的回信明明只不过是回了“已阅”而已,她是从哪里看出来他接受她的心意的?本来今天的这封回信,胤禛还担心自己只回了两个字有些少了,现在看来,他还是回地多了。 他不过是回了个“已阅”就能脑补到这种地步,要是再多写几个字,他怕这女人会以为他已经对她情根深种了。 就在胤禛在心中默默吐槽的时候,耿梨还在那里诉说自己写这封信的艰难。 “哎,四爷,你可不知道,给你的信实在是太难写了,毕竟我和你又没有什么往事可聊的,明面上咱们也没见过几次面,也不熟,写信都不知道写什么,总不能和你聊人生理想吧。 我倒是不介意和你聊聊我的人生理想,但是四爷你未必愿意和我聊啊!毕竟你现阶段的理想就是干掉你的那帮兄弟、熬死你爹康熙,登上皇位!这种事你怎么会和我说呢?” 耿梨摸着下巴悠悠叹气,没有注意到胤禛的脸色又青了。 胤禛: "……!!!"这个女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现在胤禛认真考虑是不是要把庄子上的人再好好筛查一遍,免得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 那他别说什么“人生理想”了,能落得个圈禁到死的下场都是好的了。 这边耿梨还不知道自己的话让胤禛的心又坐了一次过山车,还在那里得意自己的好点子。 “还是写这种日记家书好,不用费脑子,也不用像之前抄诗一样还要一个一个找。毕竟古人情诗也有限,终有抄完的时候。这日记就不同了,每天发生了什么写下来就好了,每天都是新鲜的,更方便了。" 胤禛:"… 很好,他本以为对方是终于良心发现了,想要认真地去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原来是因为找不到诗抄了,所以才写了更方便自己敷衍的起居注吗? 胤禛觉得越发心梗了,觉得自己对耿梨的同情真是多余,自己就应该让对方自生自灭才是。 而就在胤禛心中发狠的时候,耿梨的脸色一变,忽地叹起气来: "不过嘛,这 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些家书,哪怕我和四爷你分隔两地,都能让四爷你了解我,不至于你想到我时连个囫囵的印象都没有。 而且俗话说得好,待人以诚,人亦以诚待之。我都把自己的全部展示在四爷你的面前,四爷你多少也能感受到我的真心了吧。”耿梨叹了口气,神情中带着一丝伤感。 对方的人生她现在没有办法参与,她也只好用这个方法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了。 难得看到耿梨如此脆弱的样子,胤禛先是一愣,随即心中顿时又五味杂陈起来。想到自己的刚才的恶意,胤禛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 只是还没等这丝愧疚扩散,刚才还作伤感状的耿梨突然又哈哈笑起来。 "不过俗话也说的好,正经人谁会写日记啊!就算有,但是哪有傻子会真的把真心话写在纸上让别人看到的?写的不过都是些想让对方看到的事情罢了。 就像我是穿越者,又能灵魂出窍这件事,怎么可能让四爷你知道呢?四爷你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吓死?咱们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在一起? 不过话说回来,四爷你也不亏啊,有我这么一个有超能力的格格,你也算是撞大运了……." 胤禛: "… 摸着被气得隐隐作疼的心脏,胤禛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他还是要早点适应耿梨这反复无常、膏唇岐舌的说话方式吧!不然他真的早晚一天要被气死.… 虽然胤禛觉得自己都要被耿梨气出心梗,但是周围的人却惊讶地发现,前些天还一幅生人勿进、因为一点小事就会大发雷霆的四贝勒突然又正常了。 尤其是工部上下的官员感受越发明显。 虽然表情还是那副被欠钱的表情,但是周身的气息却平和了许多,甚至有官员不幸又做错了账册,本以为自己又要被训斥一番,结果胤禛一句“轻飘飘的下次小心”就揭过了,好说话地都让人误以为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就连他那帮兄弟都跑过来委婉地打听,他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喜事了?被胤禛敷衍过去了。 这样平静的日子又过了近十日。这一期间,胤禛虽然没有再去过庄子,但是两人的联系却没有断过。 耿梨每天一封家书送往贝勒府,书信的内容也没什么无关紧要的大 事,都是自己这一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至于胤禛这边,似乎是不太知道这起居注一样的家书怎么回,一开始只有一句短短的一两句,都是些“尚可" "甚好” "勿念"之类的话。 习惯之后,慢慢地这回信也就长了些,有时还让差苏培盛送些东西,都是很普通的点心酱菜这些的吃食,但是却都是耿梨在信里提到过的东西。 两人一来一往的,倒是颇有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笔友通信的味道,只不过次数史频繁。而这么频繁的通信,哪怕胤禛已经尽量避着人了,但是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隔壁的八贝勒府的书房中,胤禩正看着手中的密信,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是说,四贝勒这段日子时常让苏培盛去昌平的庄子,就是为了这个耿氏?”胤禩放下手中的信看着自己的心腹问道,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怀疑。 他的这个四哥一向忙于朝政之事,又是最古板规矩之人,怎么可能这么频繁地派人去庄子上看一个女人? 看出主子眼中的怀疑,李忠连忙道: “回爷的话,奴才不敢说谎,奴才暗中跟了好些天,发现苏培盛的确只是差人看这位耿氏。 而且据奴才调查,昌平的这庄子在耿氏之前住的都是些看庄子的人,四贝勒也不常去,就是在这为耿氏去了昌平之后,四贝勒这才频繁派人去探望的。" “是吗?”见李忠这么肯定的回答,胤禩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这段时间胤禛情绪的反常让胤禩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所以就叫人盯着隔壁的府邸的动向。 他本以为会查到一些特别的东西,结果盯了这么些天就只查到这些东西,胤禩不说失望是假的。 叹了一口气,胤福刚想挥手让自己李忠退下,突然信上的一行字引起了胤禩的注意,有些诧异道。 “踏云?这耿氏骑了四哥的踏云,踏云不是除了四哥别人都不让别人骑得吗?” 对于踏云,胤禩自然是熟悉的,毕竟三年前蒙古科尔沁部进贡踏云的时候可是在宫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匹马实在是太好,无论是身姿还是体魄、速度都是万里挑一的,可以说是马王中的马王。 可是这样的好 马往往都是极有个性的,踏云也不例外,而且个性更加暴躁桀骜,宫中的驯马师没一个拿它有办法,康熙最好放了话,谁能驯服这马就是马的主人。 众阿哥纷纷跃跃欲试,他自然也不例外,结果谁都驯服不了,大阿哥更是因为想要强行驯服,结果差点被踢地直接卧床。 本以为这匹马怕是没人可以驯服它了,却没想到有一天这马挣脱缰绳跑了出去结果跑了出去掉进了一个山坳里受了伤爬不出来,结果被胤禛寻到。 许是因为这次的救命之恩,胤禛和踏云慢慢亲近起来,之后就顺理成章成了踏云的主人,但是对于别人,依然是难以接近。 对于这事,李忠也觉得有些奇怪,迟疑道: “许是四贝勒对踏云的授意吧!毕竟踏云除了四贝勒的话谁都不听。"自始至终,他都不认为踏云时耿梨自己驯服的。 胤禩听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喃喃道:“是吗?看来我这个好四哥还真是很喜欢他的这位格格啊,连踏云都给她骑,当真是很宠爱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记得十四弟一直想骑四哥的踏云来着,但是四哥都以踏云性情暴躁的理由拒绝了吧!要是知道四哥把踏云给区区一个格格骑了,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 说到这里,一个计划瞬间就在胤禩的脑海中成形,嘴角的弧度瞬间又扩大了几分 第42章 离间胤祯 自从有了踏云之后,耿梨每天都会骑着踏云跑一两个时辰,而且到了后来,耿梨骑马的范围已经不局限于时间和地点了,毕竟庄子就这么大,骑起来总觉得不过瘾。 董嬷嬷虽然心有忧虑,但是也不愿意在这些小事上和耿梨过不去,就让何三和他的儿子何满跟着。因而这些天,经常能看到耿梨带着人在庄子附近这几个山头骑马狂奔的景象。 但是也不知道骑马次数太过频繁的缘故,耿梨这两天居然感觉到了久违的疲惫感,就连晚上灵魂离体的时间过长魂体也累,甚至有时小腹还会隐隐作痛。 虽然说运转魂力后情况会有所好转,但是这种情况的的确确是以前没出现过的。 "这倒是奇怪了,难不成我这身体有什么隐疾不成?但是我之前仔细用魂力探查过,没有啊!而且就算真有什么隐疾,但是有魂力反哺身体,什么隐疾都好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感觉?" 耿梨收回手中的魂力,盯着刚才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前段时间魂体出现疲惫感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没去四爷那里导致睡眠不足的缘故。但是现在明明都已经睡饱了,怎么还会有这么疲惫感? “格格,你在说什么?”看着马背上的格格又在自言自语了,春桃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正适合出去跑上两圈。”耿梨抬着头望向天边的太阳,脸上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算了,等晚上的时候她再用魂力把自己的身体好好查一遍就是了,反正也耗费不了太长时间。 "格格又要出庄子跑马?"一听到格格又要到在庄子骑马放风,春桃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担忧,忍不住劝道。 "格格,不是奴婢说,庄子这么大,格格为何非要出去呢?虽说庄子这里人烟稀少,但是来这里的都是些有身份的,要是看到格格策马狂奔像什么话? 到时候不仅格格的名声不好听,怕是连爷都要被非议……格格,奴婢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走了?格格、格格……" 看着她话说到一半就已经骑马走了的耿梨,春桃连喊了好几声对方都充耳不闻,这让春桃气的直跺脚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连忙让何三他们赶紧跟上,心里祈祷别出什么事才好。 r />而出了庄子的耿梨则是直接就沿着庄子附近的山路策马奔腾起来。 感受着劲风吹过脸颊,耿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而耿梨身下的踏云的也欢快地很,尤其不用像之前那般被拘束在庄子上要收敛一些,在外面的踏云速度越来越快,在寂静的乡间显得格外的显眼。 在一座被休砌地很雅致的庄子上,三个身着华服、气宇轩昂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男子正骑着马在草地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其中左边的两人看起来年纪大些,气质也更为成熟,而右边的那个与其说是男人,倒不如说是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故作老成,但是脸上的稚气却是骗不了人的。 而事实上,三人的确不是普通人,两个年纪大些的分别是是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年纪小些 的却是十四哥阿,也就是那个未来的大将军王、胤禛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胤祯。 三人一遍骑马一边闲聊,似乎心情不错。 胤祯笑道:“八哥,你这庄子还真是不错,不仅景色宜人,还能放开了骑马,不像在京城那巴掌大点的地方,想骑都放不开手脚,真是憋屈。我要是在这里有这么一个庄子就好了。" 说着胤祯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胤祯今年才十六,虽然说已经有了侧福晋,甚至还在上月初有了自己的长子,但是到底没有大婚,现在只能住在宫里的阿哥所。 而按照规矩,皇子只有大婚后才能出宫开府,而那些田庄当铺什么的,更是只会在开府的时候康熙才会赏下去,也难怪胤祯会这么羡慕,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渴望独立做主的时候。 胤禩爽朗地大笑道: “你急什么,明年初你就要大婚了,到时候皇阿玛定然会给你挑一个上好的庄子,明年这个时候你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八哥哄我呢,哪有那么简单的事?"胤祯摇了摇头苦笑道。 “一个庄子从开始画图纸到买料子再到修好少说得两年的功夫,我的庄子现在连影子都没瞧见呢,明年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它建呢。" “那就在你的庄子建好前先到八哥的庄子上,八哥难不成还会赶你不成?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就是了,是不是,八哥?"这时胤禟骑着马笑着来 到胤祯身边说道。 “那是自然。”胤禩笑着点了点头。 "这,不大好吧!会不会太麻烦八哥了?"胤祯眼前一亮,脸上满是跃跃欲试之色,但是嘴上还是要客气一下。 "咱们兄弟说这些话是不是太见外了?"胤禩笑着拍了一下胤祯的态度,语气更是亲昵。“尽管来就是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啊,小十四,你别跟八哥客气什么劲。”胤禟眼中精光一闪,状似无意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不想来八哥这里,去四哥的庄子上也是一样的,反正四哥的庄子就在附近,听说修地也不错,要不有空咱们也去看看?" "还是算了吧!"一听到胤禛的名字,胤祯的脸色顿时淡了下来,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耐烦之色。 "就四哥的那性子,能弄出来什么好东西?想想就知道和他人一样,又沉又闷。" 看着胤祯眼中肉眼可见的嫌弃之色,胤禩和胤禟隐晦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各自的目光。 胤禟笑着打趣道: “瞧你这脸黑的,跟块黑炭似的,怎么?又和四哥斗嘴了?” “我现在哪敢和四哥斗嘴啊,他现在在额娘面前可得脸了,要是和他顶嘴被额娘知道了,我还不要被额娘给念叨死?"想到这大半个月发生的事,胤祯越发觉得气闷了。 对于这个同父同母的四哥,胤祯一向是敬谢不敏。 明明只是在他们兄弟中排行第四而已,但是总是装地一番老成持重的样子,他要是有一点小错就 摆出兄长的姿态来训他,还不如八哥他们来的亲切。 毕竟正是叛逆期的年纪,谁会喜欢一个整天板着脸、对着自己面提耳命说道理的人呢? 本来这样也就算了,毕竟两人打小就不怎么亲近,加上一个住皇宫一个在贝勒府,此时的胤祯还没到上朝的年纪,想碰面都难得很,偶尔碰到一次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是这半个多月,胤祯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四哥突然发什么神经,本来一个月去不了宫里给额娘请一次安,且每次呆的时间也不长。现在居然隔两三日就会进宫一次,而且每次陪额娘的时间更是长了很多,还时不时地给额娘带来一 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把额娘哄得心花怒放、都快忘了他这个儿子了,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更重要的是,胤禛进宫的次数多了,两人碰面的次数自然也就多了。而且每次见面都会被面提耳命地说一些大道理,搞得胤祯是不胜其烦,偏偏连额娘都帮着他说话,让他心里越发郁闷了。 越想越生气,胤祯一脸恼怒,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你说四哥是不是有病啊,他喜欢说教和他儿子说去好了,在我跟前说什么?真是猪鼻子插葱——装象呢!" "十四,慎言。"见胤祯气得都开始爆粗口了,胤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嘴上却劝道。"怎么说四哥都是咱们的兄长,俗话说的好,长兄如父,他说咱们几句也是应该的。"胤禟这话虽然听着像是劝和,但是怎么听着都有种煽风点火的味道。 果然,听了这话,胤祯本来就不好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冷笑一声道: “什么长兄如父的,皇阿玛还在呢?他也能教训咱们了?况且就算真的长兄如父的话,他前头还有三个呢,怎么都轮不到他来训我!" "好了,十四,别气了,那怎么说也是咱们的四哥,你就算不爱听,面上恭敬着些,要是被人挑了错抓住把柄,倒是时候你不是更要挨训了?" 见撩拨地差不多了,胤禩这才不紧不慢地站出来打圆场,话里话外依然不忘上眼药。 不过胤禩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笑道:“好了,咱们难得出来一趟,别为了一点小事坏了兴致,走,咱们比赛骑马去!" 胤祯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但是也不好扫两位兄长的兴,也就答应了下来,但是对于让自己心情变差的胤禛又不满了一分。 一番准备之后三人开始比赛骑马。 胤祯虽然年纪最小,但是骑术却是最好的,连嬴了三次,本来郁闷的心情不由好了很多,就是觉得有些不过瘾。毕竟这种比赛只有势均力敌才又意思,总是赢倒是有些没劲了。 胤祯叹道:“可惜十哥今天不能来,要是他来了,这比赛才有意思。”作为八爷党的一员,十阿哥胤?本来也是要来的,只是府中临时有事,只能留下了。 这时胤禟骑着马从后面追了上来,听了这话忍不住笑道: "这天下骑术好的人多的是,干嘛非要找老十啊!老十不在找别 人就是了。" "比老十骑术好的是有,但是现在在庄子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能找骑术好的?总不能再回京城找吧!"胤祯无语道,只觉得胤禟在说废话。 “那可未必。”胤禟微微一笑,眼神微闪。"能在这一片庄子上住的都不是普通人,说不定就有骑术好的。" 就像是验证胤禟的话一般,这时远处响起了一阵阵嗒嗒的马蹄声,胤禟顿时笑了起来: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说到骑马,就有人骑马来了。" 说着胤禟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和胤禩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容。 唯独胤祯还什么都没察觉,嗤笑一声道:“估计也是过路的罢了,这些普通行人的马术能有多好?就别提他们的那些马了,估计也就是些普通的马,和他们比,我还不如在庄子上随便找一个呢!" 胤祯说这话是脸上满是不以为意之色,显然没把来人当回事。但是随着马蹄声的越来越近,胤祯的脸上的不以为意慢慢消失,转而皱起眉来。 色。 “马蹄踏地坚韧有力,速度不慢且频率均匀,这马似乎还可以!”胤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之 本以为来的马的就是匹普通的马,但是现在就马蹄声就不难听出,这马绝对不差。 “是吗?”胤禩眼睛微眯,语气莫名, "听十四弟你这么一说,我倒要看看这匹马到底是怎样一匹马了。" 三人直勾勾地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只不过当马从拐弯处冲出来的那一刻、看着马背上的人后,胤祯忍不住愣了愣。 "怎么是个女人?" 胤祯万万没想过这骑马的居然是个女人,而且似乎是一个年岁看起来不大的女子。 不过女子虽然看着年轻,但是骑术却不错,只见她前身微微前倾,双手勒紧缰绳,整个身体的起伏和马的节奏完全一致,几乎做到了人马合一。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别说女子了,就是一般男子都不容易做到。 胤祯顿时眼前一亮,叹道:"好俊的马上功夫,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眷,骑术这般了得?" 胤禟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怎么,十四弟对人家有兴趣?那要不要为兄帮忙牵个线搭个桥?" "九哥别开玩笑了,那女子的打扮一看就是成了婚的,招惹这样的不是惹麻烦吗?"没有察觉出胤禟话中的险恶,胤祯摆了摆手笑道。 虽然耿梨的相貌看着年轻,但是无论是发髻还是衣着皆是已婚妇人该有的打扮,胤祯虽然对耿梨有些好奇,但也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是吗,那就太可惜。”胤禟笑了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来继续看着耿梨。胤祯也没有在意,毕竟他也在看,虽然不能招惹,但是看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不过随着耿梨越来越近,胤祯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看着耿梨身下的踏云,神色有些惊疑。"八哥九哥,你们看,那女子骑的那匹黑马是不是四哥的踏云?"刚才只顾着看人了,没怎么在意马,但是随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胤祯才发现这马看着有些眼 熟,连忙向两人求证。 胤禩眼神微闪,笑道: “你怕是看错了吧,谁都知道四哥的踏云最是暴躁了,除了四哥谁都靠近不了,之前大哥想要驯服踏云都被踢了,身上肿了好几天,差点没把肋骨踢折了。这一个女人怎么能骑的了踏云?" 胤禟也道: "就是,世上黑马那么多,长地也都一个样,哪里就能是踏云了?" "……这话倒是也是。"被两人这么一说,胤祯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了。 只是当耿梨骑着马离自己不到二十丈远、看着那四只雪白的马蹄和那额间一抹雪白鹭毛的时候,胤祯的脸色彻底变了。 "真的是踏云!" "还真是啊!"这时胤禟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有意无意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记得踏云好像是被四哥养在这边的庄子上了,会看到踏云也不稀奇。" "九哥是在说笑吗?就是八哥刚才说的,除了四哥踏云从不认别人骑,这女人是怎么能骑的上踏云的?"胤祯此时的脸色有些不好,木这脸说道。 "想来是四哥安抚的踏云吧!毕竟踏云也只听四哥一个人的,要是四哥出面,踏云想来也会让别人骑的吧! 对了,听说四哥府上的一个格格 前些日子因着身子不好被送到庄子上调养,想来这位就是四哥的那个格格吧!四哥倒也怜香惜玉,连踏云都肯让她骑。"胤禩状似无意地说道,却让胤祯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冒了上来。 忍着心中的怒火,胤祯冷笑道:"的确是怜香惜玉。想当初我那样求他把踏云借我几天都不肯,说什么踏云野性难驯,怕伤着我,可是现在看来,不过是敷衍我的借口罢了。" 一想到自己的亲哥宁愿把踏云给后院的一个小妾骑都不愿意借他几天,胤祯就忍不住怒火中烧。但是愤怒的同时心中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 难不成在四哥的心中,他还不如一个格格重要? "话也不能这么说,四哥这人一向一板一眼的,哪里会说这样的谎话?说不定踏云是这女子自己驯服的也说不好。"胤禟假意劝道,却让胤祯那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 胤祯怒道:“九哥说笑呢,区区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驯服地了踏云?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了,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四哥哄的团团转,连踏云都给她骑了?驾!" 说着胤祯一勒缰绳,手上马鞭一挥,就骑着马朝着已经跑开了一段距离的耿梨追去。而胤禩胤禟见状则是在后面象征性地喊了两嗓子就停下了。 看着已经跑远了的胤祯,胤禟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看来老十四这次气的够呛啊,也是,自己的嫡亲哥哥对他还不如一个格格好,也难怪会气成这样。" 胤禩骑着马上前两步,叹道: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算计老十四,毕竟老十四对我这个兄长还是很敬重的。但是老四到底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要是让他倒向老四那边,那太子的势力就会越发强大,那就对咱们太不利。" 说着胤禩摇了摇头,似乎很是愧疚。 "八哥,你就别愧疚了,咱们虽然算计了老十四,但也不是完全利用他。就太子那做派,他那太子之位怕是也做不了太长时间了,咱们也算是给老十四指了条明路了。八哥要心里真过意不去,大不了咱们以后对老十四好点就是了。"胤禟不以为意地说到道。 "这话倒也是。"胤禩笑道,眼中的歉疚瞬间消散地一干二净,就像是从未有过一般。 "行了,咱们快跟上吧,虽说这次 的目的是离间四哥和老十四的关系,但是要是闹大了可就不好了,到时候咱俩都要吃挂落。走。" 说着胤禩一甩马鞭,两人也跟着追了上去。 等何三两等人骑着马好不容易跟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胤禩胤禟一行人的背影,忍不住愣了愣,喃喃道。 “奇怪了,今儿个八爷九爷怎么也在这?” 不过虽然疑惑,但是何三他们也没有想太多,毕竟他也知道他们在附近也有庄子,只当是巧合而已,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地就是赶紧追上耿梨。 一想到一出了庄子就跑地连人都不见了格格,何三就觉得头疼地厉害。 踏云的速度本来就快,又加上一个一上马就跟疯了似的格格,那就跑地更快了,他们是把马鞭抽烂了都追不上格格。 唯一让他们欣慰的是,格格还算有分寸,就只围着在庄子和附近几个山头跑,不会走远。 不过也要赶紧追上格格才行,不然出了什么事,以爷和董嬷嬷对格格的重视程度,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何三心中更急了,连忙抽着身下的马让它跑地更快些。 耿梨骑着踏云在山路上奔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马蹄声,而且似乎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耿梨原本以为是何三他们跟上来了,心中还有些纳闷今天他们的速度倒是快,前些天可都是要她停下歇会,他们才姗姗赶过来,而且还都一幅累的要死的样子。 只是转过头一看,后面的人却并不是何三,却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虽然她没见过,却看着有些脸熟,似乎是原身认识的人。此时正紧紧地跟着她,而且还一直用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盯着她,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难不成他们以前有仇? 就在耿梨梳理这个身体的记忆、想要找出眼前这人的身份的时候,就听到少年开口叫她了。"你,立刻给我停下来!听到没?" 耿梨挑了挑眉,看样子,的确像是有仇啊!既然有仇……那就跑吧! 当即耿梨就一甩马鞭,踏云立刻就跑地更快了。转眼间,两人本来已经拉进的距离瞬间又拉开了好几丈。 胤祯:.... 第43章 对上了 胤祯本以为自己一开口耿梨就会停下,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没停反而骑着踏云跑地更快了,瞬间愣住了。 但是回过神来的胤祯却是更加愤怒了。越发用力抽打在身下的马,终于在下一个拐弯处把耿梨拦了下来。 “我喊了你好几声要你停下停下,你为什么不停?你没听见吗?”胤祯拿着马鞭指着耿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道,一脸怒气冲冲之色。 耿梨却是满脸无辜: "我听见了啊。"她又不聋,怎么可能听不见? 听耿梨这么说,胤祯越加生气,怒道: "既然听见了那你怎么不停下?你耍我是不是?"耿梨却是用一种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着胤祯。 “我说这位小弟弟,是你傻还是我傻啊,我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岭地被一个陌生男子狂追,还一直让我停下。只要是有点警惕心的都会以为自己遇到了山贼或是登徒子。这种情况我不跑还停下来,你当我是白痴吗?" 这孩子看着一副聪明像,怎么尽说胡话呢? 而被人说成山贼和登徒子的胤祯则瞬间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行为的确是有些冒失了,被人误会也是正常。 但是胤祯这人一向都是最要面子,即便是自己不妥也依然梗着脖子强硬反驳。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本阿哥是山贼登徒子,四哥就是这么管教他的女人的?" 耿梨: "……" 这是自知理亏就开始搬身份出来压人了吗?不过四哥……这人难不成是四爷的哪个弟弟不成? 耿梨仔细打量着胤祯的长相,发下的确和四爷有几分相似,然后又翻了翻脑中的记忆,终于把眼前人和记忆中的人对上了,不由得笑了。 "原来是十四弟啊,我说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原来的耿氏曾经在德妃宫里当差,对于十四阿哥自然不陌生,但是耿梨对原身的记忆没有多大兴趣,很少翻开来看,所以一时也没认出来。 一听耿梨竟然直接称呼自己十四弟,胤祯的脸一下黑了,指着耿梨破口大骂。 "谁是你是十四弟,还有没有规矩了?别以为你仗着四哥宠爱你就敢以四嫂自居,等我 下次见了四哥,我定要好好说道说道,让他好好给他的后院立立规矩了!" 看着气地脸色通红的胤祯,耿梨脑袋上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这十四爷是吃了枪药了吗?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吗?难怪历史上的四爷和十四爷的关系这么差。就这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能处到一块才有鬼呢! 面对胤祯的怒火,耿梨既也不生气也不害怕,笑眯眯道: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十四弟这么生气 做什么?而且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这样称呼不是显得更加亲切吗?十四弟你就别小题大做了。" “你、你……”胤祯怎么也没想到耿梨的脸皮这般厚,被他当面训斥了还能笑得出来,还说他小题大做。 顿时气地浑身发抖,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气过头了,只用马鞭指着耿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四弟,别冲动。"就在胤祯被气地脑袋都快冒烟的时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原来是胤禩胤禟追上来了。 见胤祯用马鞭指着耿梨,还以为他要动手打人,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阻止。 他们只是想让十四言语羞辱耿梨一番,离间他们两兄弟的感情,可没想过让十四打人啊。真要把人给打了,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耿梨看着骑马狂奔过来的胤禩胤禟,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这两个又是谁? 而看到胤禩胤禟的到来,胤祯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道: “八哥九哥,你们来的正好,你们会说,快给我好好训诫她一番,如此没规没矩,实在是岂有此理。" 虽然气的厉害,但是胤祯自然也知道这人是万万不能打的。 耿梨的地位虽然低,但是到底是胤禛的妾室,这身份就不同了。 况且胤祯自认自己是男人,打一个弱女子算怎么回事?所以也只想给耿梨立立规矩,口头上把自己的场子找回来。 “呃~”胤禩胤禟愣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么听老十四话的意思,他好像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像是被气的够呛啊! “原来是八弟和九弟啊!你们也来了?”听到胤祯叫人,耿梨不由地眼睛微 亮,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这两个就是传说中的八爷和九爷啊!嗯,长的都不错,不愧是四爷的亲兄弟。 不过随即耿梨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之色:"不过你们怎么有空到这里闲逛,都不用去上朝的吗?有这么闲吗?" 清朝的皇子不是挺忙的吗?她看四爷天天忙地连晚上都在处理公务。 “呃~”听到耿梨的称呼,胤禩胤禟不由得愣了愣,心里暗想这耿氏是不是太托大了,一个妾室居然像四嫂一样叫他们弟弟? 而听到后面一句话更是直接让两人的脸都黑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讽刺他们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吗? 而看着耿梨一句话就把胤禩胤禟两人怼地脸色都变了,胤祯突然莫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虽然有些不厚道,最起码不是他一个人被堵得心里难受了。 胤禩干笑一声道:"小四嫂说笑了,今天我们休沐,就想着到这庄子上来转转,却没想到遇到小 四嫂,当真是巧了。" 心里却有些沉,这耿氏胆敢这般嘲讽他们,到底是因为无知愚昧,还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才会有如此放肆之言.… “啊,这样啊。”耿梨也没在意胤禩这话是真是假,反而伸着脖子往他们身后看去,似乎在找什么人。 "小四嫂在找什么?"胤禟阴着一张脸笑着问道,语气很是阴沉,显然耿梨刚才的话把他也气到了。 "在找十弟啊!"耿梨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们八爷党不都是一起的吗?既然你们三个都在,按理说十弟也没有不在的道理啊!" 不管后期怎么样,但是夺嫡早期的时候这四人不都是好地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吗? 八爷党三个字一出,胤祯还犹可,胤禩胤禟两人却是瞬间脸色大变。 胤禟更是想都没想就低声威肋道: “耿氏,饭可以乱吃饭不可能乱说,什么八爷党不党的?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r /> 胤禩的语气不算严厉,但是话中的威胁之意却更甚胤禟。 不难怪两人这般紧张,要知道刚刚被康熙赐死的索额图之所以落得这个下场,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结党营私。 要是这所谓的八爷党的名头传到康熙耳朵,他们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而且一想到这话是从耿梨的口中说出来,两人不免有些惊疑。 难不成这话是四哥在床第之间和她说的?四哥,乃至太子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了? 对于胤禩和胤禟两人话中隐隐的威胁之意,耿梨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威胁她?这倒是有趣了,那么礼尚往来,她是不是该回敬点什么呢?反正这两人以后会给四爷使不少绊子,她提前为她老公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耿梨的目光在胤禩胤禟之间来回打量着,似乎在衡量着该从哪里动手。却看的胤禩胤禟两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寒凉,心中更是莫名地生出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忍不住心中发慌。 就在两人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的时候,就见耿梨收回了目光,笑道:“我不过是一时口误,八弟九弟何必发这么大火呢?行了,你们逛你们的吧,我也要骑马去了。" 虽说这两人的态度让耿梨很想给他们一点点教训,但是考虑到她现在到底是四爷的格格,要是真教训了这两人,怕是要给四爷惹麻烦了,耿梨就放弃了。 反正他们未来的下场也很惨,那她也就不落井下石了。 三人没想到耿梨说走就走,不由地愣住了。 按理说,以他们的身份,不是应该他们让她走才能走吗?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胤祯当即回过神来,越发恼怒了: "放肆,爷让你走了吗你就走?谁给你的胆子?给我停下!" "不知十四弟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见胤祯这般生气,耿梨只好停下,心中着实有些疑惑,话说他们俩没仇吧,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我和你一个以色事人之辈有什么好说的?”胤祯不屑地耻笑一声,昂着头,指了指她身下的踏云,一脸傲然之色。 "你走可以,但是把踏云给我留下。" /> 看着一脸盛气凌人的胤祯和后面沉着脸盯着自己的胤禩胤禟两人,又看了看这荒郊野岭的环境和孤身一人的自己,耿梨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十四弟,你们这种行为……算是抢劫了吧!” 这个画面,怎么看都和传说中的打劫一模一样,历史上的大将军王就这素质? 此言一出,三人的脸色又黑了。胤祯更是忍不住直接爆了出口: "放屁,凭我的身份还要抢劫,我……" "但是你现在不是就是在抢我的马吗?"没等胤祯话说完就被耿梨打断了,一脸认真地说道。 胤祯语气一滞,随即恼怒道:"什么你的马,那是我四哥的马,我劝你识相点赶紧从踏云身上下来,它可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骑的。" 耿梨:这小孩真讨厌!她都想给他一个教训了! "格格、格格。" 就在耿梨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就听到后面有人叫她,原来是何三他们追过来了。 何三一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副剑拔弩张的场景,何三吓得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连忙加快速度冲了过来在耿梨的身边停下,然后下马单膝跪下给胤禩等人行礼请安。 "奴才见过八爷九爷,十四爷。"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是何三还在坚定地拦在了耿梨的前面。何三赔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能还能看到三位爷,当真是巧。” "的确是巧。” “对于何三,胤祯还是有些印象的,冷笑一声道。 “我要是没来,还不知道你们爷居然把踏云给这么一个女人骑呢!她有什么资格!何三,说来你也算是照顾踏云几年的人,踏云这么被糟蹋,你也看得过去?" 何三:"… 他有什么看不过去的?踏云在格格的手中比在爷的手上还要乖巧呢!踏云和爷都没意见,他一个养马的奴才能有什么意见? 而被人指着鼻子说不配的耿梨顿时觉得有些牙痒痒,干笑两声道:“十四弟这话说差了,踏云是我亲手驯服的,我怎么也算是踏云的半个主人吧,自然是有资格骑的。" "你驯服的?简直笑掉大牙。"对于耿梨的话,胤祯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br />"就凭你,一个女人,也想驯服踏云?简直是痴人做梦。别以为四哥肯让你骑踏云踏云就是你驯服的,不过是个以色事人的侍妾罢了,也敢以踏云的主人自居?" 胤祯说这话时脸上满是蔑视之意,就连胤禩胤禟也都面露轻蔑之色,显然是不信她的话。 耿梨:"……" 话说,她要是出手轻点的话,应该也不怎么要紧吧,毕竟这个小孩太讨厌了!而且她作为半个长辈,动手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小屁孩,也是职责所在不是? 虽然很想教训一下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但是想到这位到底是四爷的嫡亲弟弟,耿梨到底是忍了,不过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去给四爷的信里,一定要把这件事好好和四爷说到说到,让他好好管教一下这倒霉孩子,好好给她出口恶气。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耿梨忍着心中郁气,假笑两声道:“踏云的确是我自己驯服的,十四弟要是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那我要不再驯一遍给你看看?" "四哥都让你骑踏云了,踏云自然听你的,怎么可能再驯服一遍?"胤祯冷哼一声,一脸不满道。 “不过嘛,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胤祯眼珠子一转,脸上满是狡黠之色。 "这样吧,咱们俩比一上一比,就比骑马,要是你能赢过我的话,我就估计信了你的话,你要是输了,就把踏云给我带回去,你再大喊三声我不配,就当欺瞒我的教训,怎么样?" "不怎么样。"耿梨再次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胤祯。 “和你比赛马,我若是嬴了什么都得不到,但是输了不仅没了踏云,还要丢面子,这么不公平的比赛我为什么要比?" 这孩子是傻吗?输了有惩罚,赢了却一点好处都没有,正常人谁会比? “……”看着如此理直气壮的耿梨,胤禩胤禟两人的表情有些怪异。 虽然他们觉得耿梨这话说得挺有道理的,但是总觉哪里怪怪的。话说区区一个格格,有那么大的胆子拒绝他们吗?而且话还说的这般直白? 胤祯更是被耿梨的一番话说的脸色通红,不由得恼羞成怒起来,用鞭子指着耿梨大声道: “今天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你要 是不比,今天你就别回去了!咱们就耗在这里了。" 耿梨: "……" 这是搁这里耍无赖呢! 看着面前一脸蛮横的少年,耿梨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道: “我也没说不比啊,但是你得先把赢了的好处说了啊,总不能真让我赢了之后什么都得不到吧!" 听到耿梨答应要比,胤祯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毕竟耿梨若真的不比的话,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一个男人总不能和一个女人动手吧! 又听到耿梨跟他要嬴了的好处,胤祯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你以为你仗着有踏云就能赢我?真是无知。你要是赢了我,你以后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胤祯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自信之色,显然完全不认为自己会输。 听到胤祯说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耿梨顿时眼睛一亮,随即故作谦让地摆摆手: “哎呀,十四弟不用这般客气,十四弟你只要答应我做三件事就好了,至于什么事我暂时也不知道,但是十四弟放心,我绝不会提一些不能做到或是违法之事的。" 一想到堂堂的未来的大将军王欠了自己三件事,耿梨就忍不住心情愉悦。 …”看着一脸高兴、像是已经嬴了的耿梨,胤禩三兄弟脑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 四哥的这个格格该不是脑子有问题吧,她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会嬴的? 而当事人胤祯更是忍不住愣了愣,随即就恼怒起来,当即想怼回去却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张脸又胀红了,怒道: "少给爷逞这些口舌之快,先比过再说!跟我来!驾!" 说着胤祯怒气冲冲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说道。 耿梨也不在意,笑着扯了扯缰绳跟了上去。 见耿梨真的要和胤祯比赛马了,何三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但是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局面显然不是他一个奴才能阻止的了。 只能连忙给自己的儿子何满使眼色,让他去通知董嬷嬷,自己则是守在这里,要是再发生什么也有有个应对——虽然他感觉自己在不在似乎也没啥用。 /> 其他人虽然注意到了,但是显然并不在意,任由何满离开了。 对于这场不怎么和规矩的比赛,作为兄长的胤禩胤禟于情于理都是要劝上一劝,但是他们本意就是让让两人的关系恶化,自然不可能真心去劝说。 象征性的劝上两句后,两人就在一旁静待事情发展了。 而定好寒马的路线和规则后,耿梨和胤祯骑着马来到了同一起跑线上,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胤祯昂着头看着对面的耿梨得意笑道:“别说我胤祯欺负一个女人,耿氏,我先让你一里路。” 听到胤祯说要让一里,何三心中一喜,刚想给格格使眼色让她答应,就见耿梨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 “那就不用了,我到终点的时候本来就甩十四弟你不少,要是你在让的话,那这比赛的结果就没脸看,太伤十四弟你的自尊了,这可不成。" 何三听了这话惊得差点没从马背上栽下来,心中暗暗叫苦。格格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要不是他这些天已经有些了解这耿格格的性子了,他都以为格格这话是在讽刺十四爷了——虽然说这实话听着更不中听。 果然,该调整好心态的胤祯再次被耿梨的话气的脸色发青,胸口更像是堵了一口气一般,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地要命。 心中更是不明白,他四哥那么一个古板的人,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人? 胤禩和胤禟两人的表情同样也有些怪异,胤禟用手肘杵了杵一旁的胤禩,一脸怀疑道:“八哥,我怎么觉得这耿氏脑子不太好使啊!你确定四哥对这个耿氏很钟爱?" 虽然只接触了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但是胤禟也察觉到这位耿氏有些怪,但是具体哪里怪,他也说不上来,就是隐隐觉得这耿氏思维方式似乎和常人不大一样,给人一种缺根筋的感觉。 "这……应该是钟爱的吧!"被胤禟这么一问,本来还很确信的胤禩也不由得迟疑起来。 "四哥虽然做的很隐秘,但是几乎隔两三天就会让苏培盛来庄子上,而且四哥既然能把踏云给这个耿氏,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个耿氏虽然表现地有些异常,或者可能是大病初愈的缘故。" 耿梨诈尸一事虽然当时被胤禛压下来了,但是毕竟事发突然, 还是被泄露出去了一些,尤其像仅有一墙之隔、又时常注意这里动静的八贝勒府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这种事在胤禩看来不过是一时闭气造成的假死现象而已,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可就现在看来,胤禩觉得这诈尸还是有一定后遗症的,起码这脑子的确有些不正常。 第44章 小产了? 胤禟也没有太在意,只讽刺一笑:"四哥还真是情深,人都这样了还时常派人过来探望。 不过这样也好,十四弟今天怕是被这个耿氏气的不轻,而耿氏今天受了委屈回去后肯定也会跟四哥告状,两相下来,四哥和老十四的隔阂怕是越发深了。" 胤禩却没有胤禟这般乐观。不知为何,看着前面这“剑拔弩张”的两人,心中隐隐有种不大妙的预感,微微皱起眉。 “虽这么说,还是要看着一点,毕竟这个耿氏想法异于常人,十四脾气又火爆,稍微差不多就行了,要是闹大了、传到皇阿玛耳朵里就不好了。" 他的本意只是想分化胤禛两兄弟的关系、削减太子那边的助力,可不是真无聊到和一个女人过不去。 虽说他看不起耿梨的身份,但是也明白她也是胤禛,他们四哥的妾室。 言语羞辱两句也就算了,要是闹大了胤祯讨不了好,他们两个也会落个不知劝诫、袖手旁观的罪责。 对于胤禩的担心,胤禟有些不以为意笑道: “八哥放心好了,十四看着鲁莽,但是心里却是有一把尺子的,不会把事情闹得太难堪的。" 两人说话间,耿梨和胤祯这边的比赛也正式开始了。 不得不说,十四阿哥胤祯的确善于骑射,比赛的哨声一响,胤祯骑着马就如同离弦的箭的一般冲了出去,速度非常快。 耿梨虽然有魂力在身,骑的又是踏云这样的良驹,但是真正开始骑马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天的时间,论技巧可谓是拍马都赶不上练了十年又天赋异禀的十四阿哥,一愣神就被甩出了好几丈的距离。 “……”看着已经把自己甩了好几丈的胤祯,耿梨似乎有些没回过神地眨了眨眼,随即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嘟囔道: "神气什么,不就仗着多骑了几年的马?这还没到终点呢!踏云,我们冲!" 用力夹了一下马肚,踏云就像是明白了主人的用意一般,长长地嘶鸣一声,然后速度一下就提了上去。 而就在两人在山野的路上比地不亦乐乎的时候,何满已经骑着马回庄子搬救兵了。幸好庄子离这里也并不算远,没多一会,何满就回到了庄子。 一回到庄子,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何满就找到董嬷嬷等人,把事情的经过一 股脑的说了。 一听到耿梨和十四阿哥他们遇上了,还比起了赛马,春桃急地直跺脚: “都说不让格格出庄子了,格格非要出去,这下果然是出事了!" 倒是董嬷嬷,经历地多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眼下这种情况并不怎么担忧,反而安慰道: "行了,你也不用太担忧了,几位爷都是明理的,哪怕有什么小误会,但是看在爷的份上,也就过去了,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董嬷嬷还是觉得自己要尽早过去地为好。 她倒不是担心耿梨,但是担心八爷他们,毕竟他们面对的可是有着鬼神之力的格格。格格的脾气虽然看着好,但是十四爷的脾气可不好,若是十四爷不知死活地去激怒格格,谁知道 格格会不会动手? 想到这里董嬷嬷也有些心急了,连忙叫了人、套了马车去找人了。 就在董嬷嬷等人往这里赶的时候,耿梨和胤祯的比赛已经过去了大半。 虽然说耿梨的踏云的确是马中的佼佼者,但是胤祯的马同样也是名贵品种,就算比不上踏云也没有差太远,再加上胤祯那精湛的骑术,可以说整个比赛的前半程耿梨都死死地被胤祯压着。 到了离终点还有不到两里距离的时候,胤祯依然领先耿梨足足有近十丈之远,比赛的结果似乎已经没有丝毫的悬念了。 自认为胜券在握的胤祯回过头来挑衅耿梨:“哈哈,比前说了那些大话,爷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现在看来,果然是不堪一用。耿氏,爷等下就看你怎么丢人吧!哈哈!" 耿梨:".这小孩真讨厌,这比赛还没结束呢! 看着前面脸上欠扁笑容的胤祯,耿梨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着实有些郁闷。 其实对于这场比赛的输赢,耿梨原本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虽然说她也知道自己骑术大概率是赶不上这位十四爷的,哪怕有踏云都不未必能扭转这个劣势。但是她有外挂啊! 经过这些天的试验,耿梨发现自己的魂力能让踏云的爆发力在短时间内得到暴增,这也是她当初敢这么干脆答应的原因。 但是刚才就在她想给踏云输送魂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又开始腹痛了,而且还一阵阵的,她只能先顾着自 己了。 而且不知道为何,耿梨隐隐觉得这次腹痛有些不太寻常,这让她不敢随意动用自己的魂力。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也容不得她顾虑这些了。 一想到自己若真输了,不仅踏云都要被她输出去了,自己丢人更是要丢大发了,心中一急,手掌直接贴上了踏云的颈部,一丝精纯的魂力直接顺着踏云的脖颈进入了它的身体。 感受着这丝熟悉却和之前又有所不同的气息,踏云忍不住发出了长长的嘶鸣声,然后整个马就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的狂奔起来。 几乎不过几吸的时间,就越过了胤祯的马。 胤祯本来还在那里大声嘲笑着耿梨,突然就看到踏云提速了,而且几乎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超过了他,不由得一愣,随即大怒,连忙挥动马鞭抽身上的马,想要追赶上去。 但是即便他把手中的辫子抽烂了,也赶不上被耿梨输了魂力的踏云,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耿梨骑着踏云先自己一步冲过了终点。 而愣住的不仅仅是胤祯,终点处的胤禩胤禟等人也纷纷愣住了。 他们选的地方视线的开阔,又是在高地,因而整个比赛的过程他们几乎都能看到,所以对于这次比赛的结果在他们心中早就是板上钉钉了。 但是却没想到都得快到终点了,却被反超了?震惊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就连何三也都有些茫然,不明白就刚才那种情况格格是怎么赢的? "哎呀,一不小心就赢了,十四弟,真是承让了。" 赢了比赛,耿梨的心情大好,尤其看着胤祯那不可置信又一脸被打击到的表情,耿梨的心情越发好了。 要不是顾忌着对方的身份,她都要高歌一曲了,现在只能尽量装云淡风轻了。 耿梨自认自己还是很谦逊的,但是那骄傲的表情和得瑟的语气,无不在彰显着自己的胜利,看得众人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不可能赢我的。" 听着耿梨那欠揍的话,终于回过神来的胤祯指着耿梨怒道:“你一定是作弊了,不然你不可能赢我的。" 耿梨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十四弟真会开玩笑,这又不是科举考试,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作弊?还是说,十四弟输不起,要用 这种方式赖掉咱们的赌约?" 猜的真准,她的确是作弊了,但是又怎么样?她凭本事做的弊,凭什么不算她的成绩? 胤祯不由得语气一滞,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之色,恼羞成怒道: “你少转移话题,如果我输得堂堂正正,我自然是不会赖掉咱们的赌约,但是刚才那种情况,摆明了就是你使了什么手段,不然你绝不可能会赢的。" "既然十四弟这般肯定,那十四弟倒是说说我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踏云在最后关头赢了你啊!难不成我会法术不成?"耿梨也不争辩,笑眯眯问道。 一句话又把胤祯给堵住了,想了不半天也想不通那种情况对方是怎么赢的,最后胤祯也恼了。 “我是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但是我就是知道你嬴的不正大光明。你要是要我心服也行,我们俩再比一场,这次你要是还能赢了,我就信了你是靠自己的本事赢的。" 自负的胤祯怎么都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女人。 耿梨:"……"这小鬼还真能胡搅蛮缠! 如果是之前,耿梨还有耐心和对方周旋一番,但是刚才为了能让踏云嬴,她给她输了一丝自己的本源魂力,现在感觉肚子更痛了,人也疲惫了许多。她也懒得再和这些小鬼纠缠了,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回去休息。 耿梨摇了摇头: "不比了,十四弟你答应我的三件事还没完成呢!想比等十四弟完成了再说吧!我今天也乏了,也就不陪三位弟弟玩了,先回去了。" "不准走。"见耿梨就要走了,胤祯心中大急,上前就要把人截下来,一脸的杀气腾腾,看得胤禩胤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阻拦。 "十四,够了!" 胤禩胤禟都有些头疼,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隐隐有些超出他们的意料了。 他们没想到十四真的输了,现在他们就算不想出面也得出面了。 对于这个弟弟的性子,他么太了解了,若是放任事情下去,怕是真的要把事情闹大了,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就在三兄弟拉扯的时候,董嬷嬷等人也终于紧赶慢赶赶到了,就看到这么一幅场景,还以为胤祯 要对耿梨动手,吓得春桃一 颗心都提到嗓门眼了,大喊一声: "格格!" “嗯?”听到有人叫自己,正在给自己腹部输送魂力缓解疼痛的耿梨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是董嬷嬷和春桃她们,又看到他们坐的马车,顿时笑了起来。 一个翻身就从马上跳了下来,语气欢快道: “你们怎么来了,是来接我的吗?” 正好她肚子疼,也不想骑马了,现在有马车,正好可以坐马车回去了。 "呃~格格你没事吧!别人有没有欺负你?" 看着耿梨这欢快的样子,春桃的心稍微放了下来,但还是本能地把耿梨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一脸杀气的胤祯。 “我能有什么事?真说有事的,那也是别人,毕竟输了比寒的又不是我。”耿梨笑着道,一脸的不在意。 春桃: ".… 原来输的是十四爷啊,她说十四爷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不过不是说十四爷的骑术很厉害吗?怎么就输给了格格? 不仅春桃心中疑惑,就连董嬷嬷听到了是耿梨嬴了也不禁有些诧异。不过显然现在这种情况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看到狠狠瞪着耿梨、一脸怒气的胤祯,董嬷嬷不由得有些头疼,不明白他们爷那样沉着冷静的性子,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怎么性子这般急躁?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事总要平息下去才行。 董嬷嬷来到胤祯等人,福身行礼,然后起身微微一笑道:“老奴见过八爷、九爷、十四爷,没想到老奴离宫这些年,还能在这里碰到三位爷,当真是老奴的荣幸了。" "董嬷嬷客气了。"对于这位先皇后身后的掌事姑姑,胤禩等人自然是认识的。 见她给他们行礼,连忙微微欠身算是回礼,就算刚才还愤怒不已的胤祯,此时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脸色依然不好,眼睛死死地盯着耿梨。 董嬷嬷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不变: "刚才老奴在庄子上听闻几位爷和我们格格遇上了,十四爷还和我们格格比了一场赛马,当真是雅兴了。不过现在天也不早了,既然比赛已经结束了,那就各自散了吧,三位爷觉得如何?" 董嬷嬷这么说显然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算了,胤 禩胤禟自然也明白董嬷嬷的意思,也想着这件事赶紧结束地好,立刻会意道: "嬷嬷说的倒也有理,的确该……" 可惜的是,他们愿意结束,某人不愿意,话还没说完,就被胤祯一口拒绝了。 “不行,这场比赛还没完,我们再比一场,这次我一定不会输的。”胤祯瞪着眼睛看着耿梨,一脸的执著。 “……”这倒霉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这是此时在场所有人心中的一致想法。 董嬷嬷心中更是无语地很。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要是真激怒了这位,几条命都不够填的。 而看着胤祯那一脸凶横恶煞的样子,耿梨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还是那句话,十四弟还是先完成我们的赌约再说其他吧!" 说完耿梨挥了挥手,转身就开始登马车。 她的腹痛的情况越来越明显,她得回去查查是怎么回事,实在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见耿梨要上马车了,胤祯心中一急,趁胤禩等人没注意就一个闪身大步来到马车前,想都没想就把已经上去一半的耿梨从马车上狠狠地拽了下来,怒声道: “咱们今天再比一场,不然你今天别想离开。" 胤祯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董嬷嬷等人都来不及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耿梨被拽到在地。"格格!"看着被拽地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的耿梨,董嬷嬷等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搀扶。 而拉人拽倒的胤祯自己也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就动手了,楞在原地不说话,被胤禩等人连拉倒一边。 "十四弟,你这过了。"胤禩的表情难得严厉起来,心里越发后悔刚才没拦住。 “我……”胤祯刚想说自己不是有意的,但是想到刚才两人之间的矛盾,一梗脖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耿梨,一脸傲慢道。 "哼,就这身体素质,爷一拉就摔倒了,还说不是靠作弊赢的我?" "十四爷,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您是阿哥也不能这么对我们格格吧!"饶是春桃对胤祯很畏惧,但是见主子被人如此羞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 就连董嬷嬷也忍不住沉下了脸。 毕竟相处了这些时日,也算是有了几分的感情了,更何况耿梨现在的身份还是胤禛的格格,十四阿哥如此行为,实在是打他们爷的脸了。 忍着心中的怒气,董嬷嬷扶起耿梨,有些担忧地问道: "格格,您没事吧!" 被董嬷嬷扶着的耿梨则是有些懵,不明白以她的能力怎么就被一个区区人类给拽倒了?下意识地回话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肚子有些疼。” "肚子疼?"董嬷嬷和春桃下意识地朝着耿梨的肚子看去,却看到耿梨水绿色的旗装上印上了一抹刺眼的嫣红之色,春桃立刻惊呼出声。 "格格,你流血了!" "流血了?"耿梨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她又没有受伤,怎么会流血呢? 一听到“流血”两个字,所有人脸色一变,就连胤祯脸上的笑容也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之色。 只是当看到血出现的位置时,所有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了尴尬之色。那个位置,哪里是血,分明就是月事来了、透过衣裙印出来了。 胤禩等人忍不住干咳了一声,连忙转过身来,毕竟非礼勿视,胤祯更是恼怒地一甩衣袖恨声道:"真晦气,难怪今天会输,原来是沾惹了这东西。" 春桃此刻也顾不上别人的反应了,连忙把自己的坎肩脱了下来,一边慌乱地把衣服围在耿梨的腰间,一边红着脸小声道: "格格,咱们快回去吧,您月事来了。" "月事?"耿梨又是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作为一个正常女人,每个月的确是该来大姨妈的。只是这玩意在她当阿飘的那十六年早就绝迹了,她都快忘记了自己要来大姨妈了。 所以,她这几天莫名的腹痛和精神疲惫,难道都是因为大姨妈要来之前的征兆? “咳咳,格格不必在意,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回去后老奴找身干净的衣服给您换上就是了,老奴这就扶您上马车。" 董嬷嬷还怕耿梨尴尬,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干咳了两声,想要扶她上马车。只是手指刚碰到耿梨的手腕时,那不同寻常的脉搏却让董嬷嬷瞬间色变。 "格格,您 怀孕了?" "怀孕? 一听到“怀孕”了,本来转过身回避的众人又瞬间转了过来,脸上尽是震惊和不解之色。不是说月事来了吗?怎么又变成怀孕了? 而耿梨更是在“怀孕”两个字后,本来还有些疑惑的眼睛瞬间睁大,看向董嬷嬷的眼神满是凌厉之色。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耿梨一把抓住了董嬷嬷的手腕,语气格外的幽深: “嬷嬷,你说我怀孕了,可是真的?" 董嬷嬷骤然被握住手腕,疼地脸色发白,但依然强撑着说道: “老奴在宫中侍奉先皇后的时候,曾经学过一点粗浅的的医术,虽说不甚精通,但是像是喜脉这种常见的脉象,老奴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格格已然有身孕一月半有余。" 董嬷嬷这话是谦虚了,当年佟佳皇后的身体不好,为了能更好地照料先皇后的身体,她可是在医术上面下了大功夫。如今的这身医术就算比不上太医,却也比京城大部分的大夫都要好。 听到董嬷嬷肯定的回答,耿梨的手一下松了开来,一股巨大的欢喜瞬间涌上心头,耿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一道缝来。 "太好了,我有孩子了,以后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不会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把耿梨整个人都包裹住,内心的满足感几乎把这十六年的缺失全部填满。 而胤祯等人似乎还没从这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当众人的目光看到那裙摆上的血渍之后,所有人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既然是怀孕的话,那就不可能来月事了,那衣裙上的血是什么?难不成是……… 想到这个可能,胤祯的脸色一下白了。 这个耿氏,不会是见红了吧! 不仅仅是胤祯的脸色白了,春桃等人更是一脸的惊恐,喃喃道:“既然格格已经有孕了,那这血是怎么回事?难不成……"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耿梨听到这话更是瞬间脸色一变,尤其是腹中的疼痛似乎在提醒着她,她现在的情况并不理想。 一想到她的孩子随时有离开她的可能,耿梨的眼睛瞬间染上了一抹疯狂之色,猛地转头看向楞在一旁、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 胤祯,嘴角勾起—抹甜美却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 “十四弟,但愿你的小侄子能够平安,不然,我也只能抱歉了。“ 她也只能让他这个做叔叔的去陪他的小侄子了! 第45章 胤禛赶来了 胤祯本来还在为耿梨有可能会小产而惴惴不安,听到对方和自己说抱歉,顿时一愣。 什么抱歉?该说抱歉的不是应该是他吗? 胤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没等他发问,就见耿梨带着人离开了。胤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离开还是跟上去才好。 不过虽然不明白,但是胤祯却隐隐知道,自己似乎闯祸了。 有些忐忑地看向八阿哥胤禩,胤祯不安地问道: “八哥,我,是不是闯祸了?”这不是明摆着吗?胤禩一口牙几乎都要被咬碎了。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涉及到四哥脸面的问题了,这已经是涉及到皇家血脉的大事了。 如果耿氏真的就此小产了,那他们几个怕是不仅彻底在四哥面前抬不起头来了,就连皇阿玛那边,怕也是讨不到好果子了。 现在胤禩只希望耿梨没事,要不然他们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因为耿梨见红这一事,整个庄子一下乱了起来。 好在董嬷嬷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就把局面控制下来,一边让人去熬安胎药,一边让何三赶紧去京城把这里的事告诉胤禛,一切安排地有条不紊。 而就在何三被董嬷嬷派到去京城给胤禛报信的时候,胤禛正在京城贝勒府的书房里,和刚回京的十三阿哥胤祥闲聊。 十三阿哥胤祥虽然和胤禛不是一母所生,但是两人自小关系就很亲近,长大后关系也没有疏远,而自己的嫡亲弟弟胤祯反倒是像是有仇似的,见面就没个好脸色。 月前胤祥被康熙派到河北监察一省的秋收事宜,一直忙到昨日才回京,在自己府上歇了一晚后就迫不及待来胤禛府上了。 两兄弟也是许久没见面了,都有些激动,在书房里聊了许久,不过胤禛性子内敛,大部分时候都是胤祥在说,自己偶尔插上一两句,倒也和谐。 聊着聊着胤祥就提到了前段时间被赐死的索额图,忍不住叹息道: “没想到我不在京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皇阿玛居然这么快就赐死了索额图,我还以为皇阿玛会看在太子的份上至少能留索额图一条命呢,太子这些日子,怕是不大好过吧。" 看着胤祥脸上的担忧之色,胤禛不由得想到了耿梨曾说过的历史上胤祥因为参与了太子的夺位大战被皇阿玛圈禁了十年,忍不住皱了 皱眉,本能地不想再让自己这个弟弟在掺和到太子的事里,落得和历史上一样的下场。 胤禛淡淡道: “你也不必为太子担心了,索额图虽然被赐死了,但是对太子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起码现在皇阿玛待太子却比之前更亲厚了些。 你好不容易回来,今天咱们就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让你四嫂给你备了一桌酒席,也算是给 你接风洗尘了。" 胤祥没有察觉到胤禛是在转移话题,笑道: “那敢情好啊,在外面呆了一个月,我可是着实有些想念你府上厨子的手艺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厅走去,只是还没踏出书房院子的大门,就看到苏培盛带着何三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神情慌张。 看到何三,胤禛本能地心里咯噔了一下,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何三在看到胤禛之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着急道:"爷,您快去看看我们格格吧,格格不好了!" 听到何三说耿梨不好了,胤禛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担忧,而是觉得荒谬。 耿梨也能不好? 虽然觉得这听着像个笑话,但是胤禛还是问道:“你们格格出了什么事了?” "格格动胎气了!"何三哭丧着脸道。 "奴才来的时候格格就已经见红了,董嬷嬷说,格格的情况不大好,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让爷赶紧过去。" "动了胎气?"听到这四个字,胤禛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之间不是还什么都没发生吗,怎么就有了孩子了? 不过此时的胤禛也来不得思考这些,在听到耿梨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之后,胤禛的脸色当时就变了,连忙问起事情的经过。 "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说给我听!" 而在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胤禛气得脸都红了,恨声骂了一句: "这个蠢货!"这蠢货骂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虽然心里气得很,但是胤禛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和耿梨相处的这些日子,胤禛太清楚耿梨对孩子的执着了,不管这个孩子怎么冒出 来的,但是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谁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想到这里,胤禛彻底呆不住了,当即对胤祥说道:“十三弟,今天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我现在要去庄子一趟,改日再请你了。"胤禛一脸的急切。 胤祥虽然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听到现在也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按理说牵扯到后宅,他应该回避的,但是看着胤禛这么紧张的样子,这事又牵扯到自己的另外三个兄弟,胤祥怕出什么意外,道: “我还是同四哥一起去吧!也能有个照应。” 胤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当即就和胤祥带着苏培盛何三等人匆匆离开了贝勒府。 此时乌拉那拉氏正在厨房里让人准备今天宴请十三阿哥所用的菜肴,听到下面人禀报说爷匆匆出去了,连同十三阿哥也都离开了,不由得心下有些担忧,忙问道: “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在乌拉那拉氏看来,也只有和宫里或朝政相关的事才会让自家爷这般紧张,更何况还带上了十三阿哥。 晚秋: "不是宫里,是昌平的庄子上,听说好像是庄子上的耿格格出事了,爷这才匆匆过去的。" “耿氏出事了?耿氏能出什么事?”听到说是耿氏出事了,乌拉那拉氏不由得有些诧异。最近耿氏不是在庄子上挺安分的吗? 晚秋犹豫了一下,道: “似乎是耿氏不小心动了胎气,好像还见红了。”"见红?"听到这两个字,乌拉那拉氏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耿氏有孕了?"前段时间耿氏不是都差点人都没了吗?怎么现在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就传出有孕的消息了? “似乎是这样的。”晚秋的脸色有些不大情愿,随即像是怕乌拉那拉氏心里不舒服一般,晚秋连忙道。 "不过爷这么着急去庄子倒也不见到是为了耿氏,而是听说耿氏之所以会动胎气,似乎和十四爷有关,还牵扯到了八爷和九爷,爷怕是因此这才匆匆去的,要不然也不会带上十三爷。" "……这怎么又和十四爷他们扯上关系了?" 还没消化耿氏有孕又动胎气一事,现在又被告知这事还可能和十四弟有关,乌拉那拉氏都有些懵了。 不过虽然一头雾水,但 是她也知道眼下这个情况保胎才是最重要的。 乌拉那拉氏本来也打算去庄子看望一番,但是此时天色已经不算早了,要是去了庄子,晚上怕是不见得能回来了。 考虑到府上还有几个孩子还有一个有孕的李氏需要她照看,乌拉那拉氏到底把这个念头按了下来,只让晚秋去把耿梨原来住的屋子收拾干净。 在乌拉那拉氏看来,耿梨既然有孕,不管这胎保得住保不住,肯定是要重新接回府的,这住的地方还是要趁早收拾出来的。 而与此同时,耿梨有孕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整个府中。李氏不用说,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高兴。 倒不是说她和耿梨有什么深仇大怨的,只是她本来作为这贝勒府中唯一怀孕的人,享受着格外的优待和重视。 现在又来了个耿梨也怀孕了,顿时感觉自己的关注一下被人分去了一半,心里怎么会高兴? 当即就和自己的丫鬟说了一堆什么“刚有孕就见红,肯定保不住”的酸话。 而作为胤禛生下第一个子嗣、现在膝下却无一只半女的宋氏,在听到耿梨怀孕之后更是难过地躲在屋子里哭了半天,旁人怎么哄都哄不好。 至于府中其他人下人在知道耿梨怀孕之后也没几个开心的。 毕竟耿梨之前“诈尸”一事的风波还没有过去,现在突然有孕只会让他们觉得这一胎来的蹊跷。全都议论纷纷,关于耿梨的那些传言就越发的离奇了。 而胤禛这边在离开贝勒府后,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庄子,而是先去找大夫,又担心寻常的大夫医术不精保不住耿梨的胎,胤禛直接去了今天休沐在家的李太医家里“请”人。 彼时李太医正在院中逗自家的刚满月的小孙子,就看到胤禛风风火火地带来闯了进来,吓得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后来才知道是请他去看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过显然,他这口气松地有些早了。 因为赶时间,胤禛也不可能让李太医坐着马车慢悠悠地赶路了,直接让他和苏培盛同乘一骑,快马加鞭赶去庄子。 可怜已经年近六旬的李太医被迫骑了五六十里的路,等他们终于赶到庄子的时候,他一把老骨头差点没给颠散架。 而就在胤禛心急如焚朝庄子赶来的时候,耿梨却在开开心心地肚子里的小东西正在“互动”着 。 虽然说一开始发现自己见红的时候,耿梨心中的确有些恐惧,但是显然肚子里的小家伙很坚强。在耿梨持续输入自己的魂力之后,那道本来还有些虚弱的气息重新变得强劲起来。 感受着肚子里那道有别于自己、却又和自己紧密联系的气息,耿梨的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她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至于春桃等人,看着气色红润的耿梨却有些懵了。 毕竟在半个时辰前,耿梨都已经见红了,当时所有人以为这一胎保不住了,庄子上下一片愁云惨淡,哪怕是知道耿梨本事的董嬷嬷,心里也是慌地厉害。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就发现耿梨不仅见红的现象没有了,腹痛的情况也渐渐消失了,甚至于脉象也越来越平稳。 到了现在,耿梨的脉象又重新变得强劲起来,脸色更是红润有光泽,一看身体就没事了,就像是之前的滑胎迹象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奇怪了,格格怎么突然就好了?明明刚才还见红了呢!" 本来还忧心忡忡的春桃此时脸上满是疑惑之色,不明白刚才还一幅不好的样子的格格现在怎么就好了? "……许是格格吉人自有天相吧!"了解耿梨底细的董嬷嬷倒是没有春桃那般惊讶,倒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虽然刚才的情况的确危险,若是换成普通人这一胎怕是真的有可能保不住了。但是对于拥有鬼神之力的耿梨来说,却未必是什么难事。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看着正抱着肚子傻笑的耿梨,董嬷嬷心里还是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毕竟刚才耿梨看十四爷的眼神她可是看在眼里,董嬷嬷丝毫不怀疑,如果耿梨这一胎保不住的话,十四爷的下场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是吗?"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是既然确定格格真的没事了,春桃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随后就开始忍不住抱怨起来。 "格格,奴婢都说了不要骑马不要骑马了,格格您就是不听,今天还和十四爷比起赛马来?幸好 您肚子里的小阿哥是个有福的,没什么大碍。 但是这次没事不代表以后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格格您以后一定要好好养胎才行,这 马可是万万不能骑了,这路也要少走,毕竟您这胎还不满三个月呢……" 对于春桃的这些絮叨,耿梨一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不过提到胤祯的时候,耿梨的耳朵忍不住动了动。 耿梨摸着下巴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理,要不是十四弟执意要和我比赛,我也不会见红,想想就很危险。十四弟现在在哪,跑了没?" "……没,十四爷他们现在在前厅坐着呢!"春桃心里忍不住嘀咕。什么叫做跑了没?格格这话说的像是十四爷是什么犯人似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虽然说格格这次见红虽然是和十四爷有关,可就格格那一骑上踏云就不肯下来的性子,春桃觉得格格怕也是早晚都会见红的。 格格这摆明了是在迁怒吧! 还有,她刚才说了这么多是这个意思吗?她的意思是让格格安分一点,别像之前那般跳脱了。 "坐着?"耿梨瞬间挑眉,瞪着春桃道。 “我都差点小产了,他还能坐地下来?他难道不应该站着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春桃的嘴角抽了抽,越发觉得格格这理解能力和正常人不一样。相较于春桃只是心里嘀咕,董嬷嬷却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这话的意思是还要找十四爷算账不成? 只得小心劝道: “格格突然见红,十四爷也是心中愧疚地很,现在正在前厅等着消息。若是知道格格没事了,十四爷定然会很高兴的。" “我差点孩子都没了,我凭什么要他高兴吗?这事说什么不能就这么完了。”耿梨翻着白眼一脸不满道。 这个死小孩之前三番两次地对她出言不逊,她都看在四爷的面子也就忍了,刚才的情况那么危险,她要是什么都不做,她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出了这样的事,格格生气也是应该的,只是十四爷到底是皇子,又是爷的嫡亲弟弟,咱们也不好做什么,要不等爷来了之后让爷给格格做主?何三已经去报信了,想必爷很快就能过来了。" 听到耿梨真的不打算善罢甘休,董嬷嬷心中一凉,却也不敢狠劝,只好把胤禛搬出来先稳住她。 耿梨却并不接茬,挥了挥手不在意道: “爷怎么罚是爷的事,我这个当妈的怎么着也该为我的孩子讨个公道。" 耿梨眼珠子一转,问道: “我见红了,十四弟他们现在是不是挺着急的?” 耿梨倒不是自恋地认为胤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阿哥会在意她一个身份低微的格格的死活,而是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他们的四哥,四贝勒胤禛的孩子。现在眼看把自己兄长的孩子弄没了,只要还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不着急。 “是挺着急的,九爷都为这事都快和十四爷吵起来了……格格你想干嘛?”春桃下意识地回道, 随即觉得不大对劲,有些警惕地问道。 他们格格这又是想出什么幺蛾子呢? “没想干什么啊!”耿梨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天真,嘴角却勾起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就想让他们更急一些而已。" 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先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别院的前厅里,胤禩三人正焦急地等着里面的结果。 胤禩毕竟年长些,虽然心里着急,但是到底还沉得住气,只捧着茶盏坐在椅子上等着,只是手中的茶捧了半天也没动一口,显然内心不像他表现地这么平静。 而作为直接罪魁祸首胤祯更是连表面的淡定都维持不了。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可能害的四哥的孩子没了,胤祯心里就坐立难安,刚坐下没几分钟就起来看看情况,最后更是连坐都坐不住了,一直在厅中走来走起,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个结果,保没保住总该有个说法啊……" 九阿哥胤禟本来就因为被胤祯这来回地走来走去晃地心烦不已,听了这话顿时没好气道: “怎么,难不成十四弟还盼着耿氏这胎没保住不成?" "九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是在怪我吗?"听着胤禟这阴阳怪气的话,胤祯的脸色同样也不大好了,沉着脸问道。 “不怪你怪谁?”这下胤禟也淡定不了了,站起来指着胤祯气急败坏地指责道。 "如果不是你执意和耿氏比赛马,怎么会出这么一桩子事?若是这耿氏真的小产了,皇阿玛怕要是要抽死我们不可,老十四,你这次要害死我们了。" br />“我怎么知道她已经有了怀孕了,如果知道,我怎么可能还和她比?”胤祯被虽然也有些心虚,但不愿认错,依然犟声为自己辩解。 “而且就算没有这次比寒,她自己不也是骑马吗?这么一圈圈的跑下来,不是照样还会小产的吗?"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耿氏就是在和你比赛之后,又被你推了一把之后见红的,这件事你怎么都脱不了干系。”见胤祯还在强辩,胤禟脸色铁青地反驳道。 而胤祯被胤禟这强硬的态度也搞得逆反起来,冷笑道: “九哥是嫌我拖累你们了?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到时候要是皇阿玛和四哥问起来,我会一力承担,绝不叫八哥九哥为难。" "你这是强词夺理……" “够了,别吵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还吵?”眼看着两人就要闹僵了,胤禩忍不住怒喝一声。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确定耿氏到底有没有小产,要是没有,那一切都好说。要是不幸孩子没保住,我们三个谁能逃地了责任?" 胤禩不禁有些后悔当初定下了这个计划,早知道这耿氏已经有了身孕,他说什么也不能放任两人起冲突。 现在倒好了,不仅惹了一身腥,就连胤祯也因为这事和他们有了隔阂。 胤禟胤祯两人虽然心中还是不服气,但是见胤禩都发火了,只得暂时歇战,不过两人心中也明白胤禩说的对。 胤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没好气嘟囔着:“这个破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好点的大夫都找不到,还不如董嫡嫡好使,也不知道何三能不能带个好大夫回来。” 胤禟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说不定来的不止大夫,四哥也跟着一起来呢!” 胤禟本来不过是心气不顺说句风凉话,并没有真的认为他那个古板的四哥会为了一个女人着急过来。 可话音刚落,就见胤祯的贴身太监小喜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爷,八爷九爷,四爷来了。" “什么?”听到胤禛来了,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胤禛真的来了,而且还来的这么快。 还没等三人想通为什么胤禛会来的如此之快,就看到一身寒气的胤禛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十三阿哥胤祥,还有已经被颠地有气无力 的李太医。 “四哥!“ 本来坐在椅子上的胤祯“嘲”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胸膛挺地笔直,活像一个接受领导检阅的士兵。 第46章 胤禛训弟 看到胤禩胤糖,还有自己那个蠢货弟弟,胤禛的眼神不由暗了暗,不过现在他也没心思客套说那些场面话。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胤禛沉着脸问道:“现在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胤祯被胤禛那凌厉的眼神看的瑟缩了一下,本来就心虚的他此时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直视了,但是又不愿意在自己这个一向看不惯的四哥面前服软,抿着嘴硬声回道: “我又没进去,怎么知道里面的是什么情况?” "你!"胤禛没想到胤祯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悔改,刚想发火,胤禩见状不妙连忙上前劝解。 "四哥你也先别找着急,虽然里面的情况我们暂时也不知道,但是如果真的有事,里面怕是早就闹起来了,现在这般安静,想来小四嫂现在情况暂时是稳定……" 胤禩本想把胤禛先安抚下来,但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从内院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哭嚎声。 "格格,我的格格,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格格,呜呜呜……" 听着这阵阵痛哭声,本来就紧张的几人脸色不由得变了变。哭成这样,耿氏的孩子难不成没保住? 胤禛更是脸色铁青,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狠狠地瞪了胤祯一眼,放下一句:“待会再找你算账!" 然后就拽着还在喘气的李太医就往东跨院去了,留下胤祯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他们是跟过去还是留在原地。 “现在里面肯定乱的很,咱们就不要进去添乱了,留在这里等消息吧!” 听着内院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哭声,又看了看神色有些惶恐、又强装镇定的胤祯,胤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来之前,胤祥已经从何三的口中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对于胤祯的行为,胤祥只能用无语来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 堂堂一个阿哥,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而且这个女人还是自己兄长的妾室,这是嫌自己平时被四哥训地不够多吗?而且这次还涉及到了四哥的子嗣,当真是捅了天大的窟窿了。 和胤禛相处这么多年,胤祥还是第一次见胤禛如此紧张,一路过来几乎都要把马抽死了。 胤祥有种预感,如果四哥的这个孩子保不住的话,十四的后果 绝对很惨。 但是让胤祥不解的是,老十四冲动桀骜他是知道的,会因为踏云干出和四哥后院的格格赛马这种事也不稀奇,但是八哥九哥可不是冒失之人,尤其是八哥,更是他们兄弟里最为稳重圆滑的,怎么会任由老十四胡来呢? 想到这里,胤祥忍不住朝着胤禩胤糖,却从两人的脸上看到一丝懊恼,皱了皱眉,心中模糊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 胤禛火急火燎地来到内院,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副惨烈的景象,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却直接让他愣住了。 几个丫鬟婆子的确在在放声大哭,却只有干嚎没有一滴眼泪。而被哭的主人公则是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一手捧着点心盘子,一手往自己嘴里塞着桂花糕,嘴里还口齿不清地指挥着。 “春桃,你这哭的太假了,感情要更加真挚一些。"杏雨,你哭这么小声做什么?没吃饭吗?" "董嬷嬷……" 胤禛:"……你们在做什么?"这确定是小产后该有的表现吗? 一时间,胤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 看到胤禛来了,现场的哭声顿时一顿,包括董嬷嬷在内,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的尴尬的神色,唯独这事的策划者耿梨,却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心虚。 在看到胤禛来了后,耿梨顿时眼前一亮,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虽然说这些天他们每天都保持着书信的往来,自己更是每晚都会去贝勒府,但是实际上两人自上次胤禛来了庄子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切切实实地见过一面。 现在“活”的胤禛就在自己的面前,耿梨自然有些激动。 刚想下床来个贴贴,耿梨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不是应该高兴的时候,当即把手中的盘子往床头柜一放,然后小嘴一撇,一只手伸向胤禛一只手掏出帕子拭泪,哭哭唧唧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四爷,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我们娘俩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耿梨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如果她真的能哭的出来的话。 胤禛:"……你没事?"见过假哭的,但是却没有见过哭地这么假的。 没有眼泪就算了,这边哭还边吃东西算怎么回事? 看着一边假哭一边 还不忘悄咪咪咽着口中桂花糕、还顺便用本该擦眼泪的帕子擦嘴边的碎渣的耿梨,胤禛额头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心里很是无语。 但是见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和他演戏显然是没什么大碍,胤禛的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没事呢?"听到胤禛这么说,耿梨顿时不乐意了,指了指被换下来还没来得及去浆洗的沾了血衣裙就开始告状。 “四爷你可不知道,我当时的情况可危险了,从马车上摔下来的时候当场就见红了,肚子更是痛地厉害,要不是我福大命大,现在怕是一尸两命了。”说着耿梨又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依然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胤禛虽然知道耿梨是在和他演戏,但是看着那一抹鲜艳的红色,依然觉得刺目地很,又见耿梨说一尸两命的话,脸色更是一下沉下来了。 "别胡说八道,我带了太医来,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虽然说耿梨现在的表现看着不像是动了胎气的样子,但是胤祯却不敢大意,连忙让李太医给耿梨把脉 其实李太医刚才就注意到耿梨的情况了,对动胎气一事生表怀疑。 毕竟当了这多年的太医了,就是看也看出几分端倪出来。就耿梨这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样子,着实不太像要小产的样子。 这让在宫中当差多年、经历过不少后宫阴私的李太医不由得怀疑,这位耿格格是不是在利用肚子里的孩子给自己争宠! 李太医虽然心里也嘀咕,但是对于这种阴私事,他向来都是装聋作哑当不知道,只点了点头,就给耿梨诊断起来。 李太医本以为耿梨这所以的动胎气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宠,只是刚一上手,李太医就觉得这脉象不大对劲,忍不住皱了皱眉。 其实从整体脉象上来看,四贝勒的这位格格的身体非常的健康,甚至可以说是健康地有些过头了。 但是细细把脉就能发现,李太医发现这位耿格格府中的胎儿刚才的确是经历了一场极大的风险,以至于到现在这胎动的迹象都没有完全消除。之所以能化险为夷,似乎是服了什么强力的保胎药所致…… 许是李太医的表情太过严肃了,这让本来还不怎么紧张的众人心一下提了取来,就连董嬷嬷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己医术来,问道: "李太医,我刚从也给格格诊过脉,格格似乎已经并无大碍了,可是我诊断错了?" 李太医沉吟了一下,刚想把自己诊断说出来,就见耿梨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嬷嬷您放心好了,你没诊断错,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 宫里的这些太医你还不知道吗?三分病情他们能说到七分,没病也能说成有病,然后给你开一大堆看着高大上、实则没什么用的补品让人吃,估计李太医现在是在想着等下该给我开什么药方吧!" 哎,今天动用了太多的魂力,她都困了! 李太医:.... 胤禛:... 董嬷嬷:.... 耿梨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诡异起来。 其实真要说出来,耿梨这话说的倒没什么毛病,毕竟这也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但是……这也是能当着人家太医面说的吗?这不是得罪人吗? 所有人心中吐槽不已,胤禛的脸更是瞬间黑了,狠狠地瞪了一脸无辜的耿梨一眼,示意她不会说话就不要说,然后转向一脸便秘之色的李太医,神情有些尴尬。 "李太医别介意,耿氏是一时受惊过度才胡言乱语的,敢问太医,耿氏的脉象到底如何?" 好在李太医在宫中呆久了,早就已经做到情绪不外显了,虽然被耿氏的话说的有些心梗,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低头回道: “回四贝勒的话,经微臣诊断,格格刚才的确有小产的迹象,不过幸好及时服用了保胎的良药,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格格有孕还不到两个月就出了这事,还是相当的危险的,这些天格格当以静养为主,万不可再做任何剧烈的活动。" 李太医本来还想再开一剂安胎的方子,但是想到刚才耿梨的说的话,到底把话咽了下去,心中越发郁闷了。 “保胎的良药?”听到李太医说耿梨用了保胎的良药,春桃等人一脸疑惑。 他们是给格格煎了一副保胎药,但是格格没喝两口就嫌药苦说什么都不肯再喝了,难道就是这两口保胎药就让格格转危为安的? 倒是胤祯董嬷嬷知道内情的人,不由得心中一动,心中的猜测又证实了一分。 不过虽然已经确认以耿梨的能力,肚子里的孩子大致是 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该走的流程倒是不能少,胤禛就当即就让苏培盛带着李太医先下去开安胎的方子。 李太医一走,耿梨就迫不及待开始和胤禛开始告起状来。 “四爷,你这次可得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一定要好好教训十四弟一番才行。”说到出这里,耿梨脸上满是气愤之色。 "四爷,你可不知道,你的这个弟弟实在是太可恶了,光天化日就拦住我一个弱女子,我都以为自己遇上拦路抢劫的了,吓死我了。 不过说来十四弟的行为也和抢劫的没啥区别,居然要抢我的踏云,还说我不配骑踏云?四爷,你评评理,踏云可是我亲手驯服的,我不配骑,难道他就配骑吗……" “……”看着一脸义愤填膺告状的耿梨,众人脸上的表情越发一言难尽,尤其是春桃,更是一幅要昏倒的表情。 虽然说以今天十四爷的所作所为,格格会向爷告状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春桃一直以为格格至少会采取一种比较委婉地做法,却没想到格格如此单刀直入,这都直接相当于开骂了吧!也就差没说脏字了,哪有这么告状的? 眼看着胤禛的表情越发的难看,春桃心中大急,却也不敢当着胤禛的面做什么小动作,只轻咳了两声,然后一个劲地朝耿梨眨着眼睛,期盼她能接收到自己的暗示。 可惜的是,耿梨正告状告地兴起,压根就没接收到春桃的暗示,反倒是被胤禛注意到了,吓得春桃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有小动作。 胤禛倒没有别人想的那么生气,看着喋喋不休抱怨的耿梨,他相反倒是有种松了口气地感觉。 他太了解耿梨对孩子的执著了,甚至可以说到了疯魔的地步,孩子就是她的逆鳞,但现在这个逆鳞却被胤祯动了,虽然说及时被保了下来,但是胤禛却不能保证耿梨会不会善不甘休。 但是现在如此直白地让他去教训胤祯,显然是没有深究的意思,这对胤禛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刚松了一口气,胤禛突然想到先前自己进来的时候那一幕,顿了一下,眼光扫过董嬷嬷等人,语气莫名:"所以刚才你指挥着这一屋子的人哭,也是想吓唬胤祯?" 胤禛这一句话,让春桃杏雨脸皮这两个脸皮薄的顿时羞地脸色通红,就连董嬷嬷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r />倒是干出这事的罪魁祸首却没有一点羞愧的意思,反而理所当然道:“对啊,听春桃说十四弟在前厅坐着,他闯了这么大的纰漏,怎么还能坐的住?起码让他站着急一急吧! 不过却没想到四爷你来的这么快,还带来了太医,估计十四弟现在已经知道我没事了,哪里还会害怕愧疚?"耿梨一脸遗憾地说道。 春桃:"……!!!"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干嘛要拉上她?还有,她当初那话是这个意思吗? 无辜躺枪的春桃此时真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更是满心的怨念。 真心觉得自己刚才对格格的担心真是多余,就应该让爷好好治治格格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才是,就知道乱说话! 胤禛没想到还真是这个原因,心中一阵阵无语,越发觉得耿梨的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样了,跟个孩子似的,但是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揉了一下,瞬间软了下来。 伸出手摸了摸耿梨的脑门,胤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宠溺的笑容:“好了,也别气了,十四那里我自然会去教训的,你先好好休息,等我教训完他后再来找你说话。" 这是胤禛第一次对耿梨做这样的动作,但是做起来没有丝毫的别扭和生疏,相反地亲昵而自然,就好像已经做过千百次这样的动作一般。 而被抚摸脑门的耿梨却有些愣了愣,似乎有些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对她。 只是感受着对方手中传来的微热的触感,耿梨感觉被一直强压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怒火像是在这一刻被抚平了一般,心也瞬间平静了下来。 本来说,十四爷害得她差点没保住她的小宝贝,她怎么都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才能消了心中的那股恶气,不过现在嘛…… 耿梨冲着胤禛粲然一笑,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算了,看在四爷的份上,暂且放过那个臭小子吧! 此时的胤祯几人已经从李太医的口中知道耿梨的胎保住了,纷纷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胤祯,更是觉得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只是当看到从内院走出来的胤禛时,三人依然免不了心中一紧,反射性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讷讷之色。 “四哥。”三人连忙行礼。 “嗯,都坐吧!”胤禛朝着胤禩胤禟点了点 头,然后自己在主位坐了下来,三人见胤禛虽然面无表情,但也不像太生气的样子,心里更是轻松了不少。 只是就在胤祯准备坐下的时候,就见胤禛转过头来看着他,语气淡淡说道:“他们坐着,你站着。” 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胤祯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难堪之色,却也不敢不听,只梗着脖子有些赌气地站在原地,胤禟本 想说些什么,却被胤禩按住,冲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至于胤祥就更不可能说什么了,毕竟胤祯这次犯的错的确不小,差点把四哥的孩子给弄没了,是个人都会生气,连他都觉得是该让老十四受点教训了。 所以胤祥只端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幅老僧入定的模样。 看着胤祯这桀骜的样子,胤禛的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忍不住冒了上来。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胤禛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站着很委屈你了?” "弟弟不敢委屈,毕竟因为我的冒失,害的四哥差点子嗣有失,四哥生我的气也是理所应当。我胤祯也不是不敢承担错误的人,四哥想要罚我我也不敢有怨言。" 说着胤祯抬了抬下巴,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看的胤禛眉心直跳。 "还有呢?"胤禛沉声问道。 “还有?”胤祯一愣,但是看着胤禛那阴沉的表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顿时变得不耐烦起来,甚至还有些微的讽刺。 "还有就是我不该冒犯四哥你的心头宠,让她受了委屈。不过话说回来,不过是个格格罢了,难不成四哥还想让我跟她道歉不成?" 胤祯这话一出,胤禩等人心中暗道要糟。 不管胤祯说的是不是实情,但是耿氏见红一事的确是胤祯的错无疑,而且现在胤禛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和四哥顶着来,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见胤祯到这个时候都没有认识到自己错误,胤禛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大手"彭"地一声拍向手边的桌子,吓得胤祯一激灵,胤禩等人也都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神色紧张,生怕场面失控。 胤禛指着胤祯怒道:“到现在你都不知道自己 做错了什么,还拉扯别人?十四,这就是你身为皇子该有的教养?" 虽然胤禛此刻发怒的样子让胤祯心里有些害怕,但是一向不愿意在自己这个哥哥面前服软的胤祯还是梗着脖子回道:“那四哥倒是说说,除了我说的这些我还做错了什么?” "十四,你少说两句。"见胤祯这个时候还和胤禛强着来,胤祥不禁有些头疼,连忙给他使眼色让他服个软,但是全被他给无视了。 "好好好,既然你问我你错哪里了,那我就好好和你说道说道。"胤禛怒极反笑。 "第一,你身为阿哥,却无故为难一个女子,是为不礼。 第二,耿氏虽然身份低微,但是她到底是我府上的格格,你羞辱她就是在折辱我。我虽然不算你的长辈,却也是你的兄长,你如此行径,是为不敬。 第三,你强逼着耿氏比赛马,输了也就罢了,你却不依不饶,非要再比,甚至还对耿氏动了手,如此输不起,不是不耻是什么?就凭这三点,你还敢说你没做错什么?" 胤祯声色俱厉,胤祯被说的脸色胀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毕竟说破了天,他的确是错了。 其实对于胤禛说的这些,胤祯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没有考虑太多,或者说有想过,但是出于对耿梨身份的鄙视,他下意识地认为胤禛不会为了一个身份低微的格格和自己这个亲弟弟为难。却没想到这个耿氏居然有孕在身,那小事就变成大事了。 不甘不愿地低下头,胤祯小声道:"对不起,四哥,我错了。"“大点声,我没听见。”胤禛端坐着,神色不变道。 胤祯的脸越发红了,咬着牙大声道:“四哥,我错了。”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淡淡的:“既然知道错了就要好好反省自己的过失,回宫后再把《礼记》抄一遍,十日后我来检查。 如果十天后我没有看到你抄的《礼记》的话,那你就重头再抄吧,还是十天为限。什么时候十天内能抄完就不用抄了。" 听到让自己抄书,而且只给了十天的时间,胤祯脸都快绿了,差点直接张口说打死也不抄,但是拒绝的话道嘴边最后还是被他给咽下去了。 胤祯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胤禛话里的意思, 抄书算是对他的惩戒,显然是打算到此为止了。 可是他若是执意不肯抄书,那这事可就没完了。若是真捅到皇阿玛额娘那里,他怕就不止是抄书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事若是被皇阿玛额娘知道后的后果,胤祯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选择了抄书。 第47章 偷听被抓包 胤祯僵着脸拱手道: “四哥宽宏大量,弟弟回去后定会反省自己的过失,好好抄写《礼记》等候四哥校阅。" 见胤祯压住了脾气没有翻脸,胤禩和胤禟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庆幸的表情,被胤禛一一看在眼里,眼中不由得闪过一道戾气。 敛了敛眸,胤禛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淡淡地点点头: "还有,听说你和耿氏比赛马的时候还打了赌,输了就要答应耿氏做三件事,也别忘了。" 见胤禛提起这事,胤祯顿时心中一梗,脸上露出了便秘的表情,但还是硬声道:“四哥放心了,我胤祯说话一言九鼎,既然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答应你这位格格的我定会办到,不劳四哥提醒。四哥还有别的什么事吗?若是没有我就回去了。" 三番两次被羞辱,此时的胤祯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了!看着胤祯还是这桀骜的态度,胤禛额上的青筋再次忍不住跳了跳。 都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敢这么横,要不是看在额娘的份上,胤禛真的都不想管他的死活! 而且这么大人,还像个猴一样被人算计摆置还没发现端倪,简直是愚蠢至极!想到这里,胤禛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冷厉,一拍扶手怒道:"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又没用绳子绑着你,你想走就走,难道还指望我求你留下不成?"胤禛突如其来的怒火,不仅把众人吓了一跳,就连胤祯也楞住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委屈。不过被胤禛这么一训,胤祯反倒是不走了,只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赌气似的。 胤禛不理他,转头看向胤禩和胤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些: “我刚才有些失态了,八弟九弟不要见怪。" 胤禩连忙表示: "四哥哪里的话,出了这样的事,四哥会生气也是理所应当。不过哥也教训过了十四弟了,想来十四弟也是知道错了的,还望四哥看到小十四年纪尚小的份上,多包容一些。"胤禩的求情顿时让胤祯投来了感激的眼神,却让胤禛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见胤禩这个时候还在做戏,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杀意,但是很快就被敛入眼中深处,淡淡道: “八弟说的对,十四年纪尚小,本就脾气急躁,若是再有人在他面前煽风点火的话,他脑袋一昏,会干出这样的蠢事也不稀奇。" 听胤禛这么说,胤禩心中不由得一紧,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四哥这是在怀疑他们吗? 胤禟却没有胤禩这么能沉得住气,当即脸色一沉,质问道: “四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怀疑是我和八哥唆使十四弟找你那位格格的麻烦吗? 先不说我们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且我们和你的这个小妾无冤无仇,之前更是见都没见过,我们为何要和一个女人过不去?" 胤禛凉凉地看了胤禟一眼,淡淡道: “九弟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也没说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八弟九弟也在现场,怎么不多加劝阻就任由十四胡来呢?" 胤禟被胤禛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搞得冒火,又见胤祯那一脸怀疑的表情,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四哥你怎么知道我和八弟没劝?十四非要和为你的那个爱妾过不去,我们俩又有什么办法?我们还觉得倒霉呢!" 胤禟这话一出,胤禩就觉得要糟。 果然,本来就有所怀疑的胤祯听胤禟这么说,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语带嘲讽道: “那还真是连累八哥九哥了,因为我的冲动害的八哥九哥在四哥面前难做人,想来你们心中也是对我心有不满的。既然如此,我就不在八哥九哥面前碍眼了,弟弟先走一步,告辞。" 说着胤祯敷衍地拱了拱手,然后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前厅。见胤祯就这么走了,胤禩的脸色阴沉地厉害。 他废了这么大心血来离间老四和老十四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老四和十四之间的矛盾固然越发大了,但是他们和老十四之间本来良好的关系却出现了裂缝,可谓是得不偿失。 深深地看了一眼造成这一局面的、一脸淡然的胤禛,胤禩的心中闪过一丝戾气,又被他强行按了下来。 胤禩站起来朝着胤祯拱了拱手,一脸歉意道: “今日的事,的确是我和九弟的失职,明知道十四弟的行径有失规矩却没有对十四弟多加劝阻,以至于差点酿成大祸,四哥怪我们也是应该的。 只是十四正在气头上,就这么让他走了我担心他会出事,今天我和就九弟先告辞了,改日我和九弟定亲自到四哥府上给四哥赔罪。" 这是急着去挽回老十四吗? 胤禛眼睛微眯,却也没有阻拦 ,只淡淡道: “赔罪就不必了,你们看好十四吧,别让他再出一档子今天这事了。" 胤禩脸上一僵,却什么都没有,只低声说了句“明白”,就带着一脸屈辱之色的胤禟离开了。胤禩胤禟走后,前厅顿时只剩下了胤祥一人。 胤祥叹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堂后传来了寇寒窣窣的声音,顿时眼神一凝,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说着胤祥就一个健步垮了过去,还没等胤禛没反应过来就一把掀开了遮挡的帘子,然后就看到一个坐在摇椅上、身着水红色衬衣、梳着一个简单的小两把头的女子,此时正趴在墙上听墙角。 看到他掀开了帘子,则眨了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神情有些无辜。 胤祥: "……" 这人是谁啊?这人自然就是出来看热闹的耿梨了。 毕竟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耿梨心中到底也是有火气的,自然要亲眼看到胤祯那个倒霉孩子受到教训,她心中的这口恶气才出得去。 可惜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差点小产受惊过度的内宅妇人,不能出现在人前,只能偷偷摸摸地听墙角了。 本想着听完了就回去,只是春桃她们胆子太小了,没听一会就要抬她回去,拉扯间一不小心就弄出了声响被抓了个正着。 不过虽然被发现了,耿梨也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而伸手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十三弟,真是巧了。" 胤祥: "……" 巧什么?你这不是偷听吗? 看着这般自来熟的耿梨,饶是胤祥一向自认自己很随性了,此时也有些有懵了。 从对方的话中,胤祥不难判断出,眼前这位女子就是和十四赛马以至于差点小产的耿氏。 但是让他疑惑的是,这耿氏不是才刚刚才见了红吗?这个时候的女子不都是像惊弓之鸟,恨不得一直躺在床上养胎吗? 怎么这个耿氏如此与众不同,不仅没有一点差点小产的惊慌,反而过来偷听他们谈话,被人发现了也一点也不心虚,这心态有够稳的啊! 而此时慢一拍的胤禛也急忙走了过来,其实刚才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躲在堂后的是谁了。 毕 竟在这别院,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耿梨也没有别人了。但是胤祥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还没等他阻止就连把帘子掀开了。 看见果然是耿梨,胤禛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却不好对耿梨发火,只冲着董嬷嬷几个怒道: “你们是怎么伺候格格的?太医都说了让格格卧床静养了,你们怎么还让她出来?”这才刚差点小产就出来看热闹,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身上有秘密吗?被胤禛训斥了,春桃杏雨心中都有些委屈。就格格那任性的脾气,谁能劝得了她? 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跪下来请罪。董嬷嬷自然明白胤禛为什么发火,叹了口气,也跪了下来。倒是耿梨,面对胤禛的冷脸丝毫不害怕,反而笑眯眯道: “四爷你也别怪他们了,我这不是想知道四爷是怎么为我主持公道的吗?怎么说我也苦主,想要求一个结果也是人之常情的事吧!" "再说,我也不是走来的,是被春桃他们抬着过来的,还垫了一床被子,也算是卧床吧!四爷你就不要担心了。”说着耿梨拍了怕身下垫着被褥的摇椅,一脸的得意。胤禛: "……" 这是重点吗? 看着一脸理所应当的耿梨,胤禛只觉得头疼地紧,越发觉得她的想法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唯一觉得庆幸的是老八他们都走了,李太医也被带到前面的倒座房开药方子了,要不然怕是要再起波澜了。 胤胤禛重重地叹了口气,似是无奈道: “现在看也看了,这口气口出了?” “出了一半。”提起这事,耿梨立刻皱起了眉,毫不客气地说道。 “虽然说你训十四弟的那些话听得挺出气的,但是四爷你对十四弟的处罚是不是有些太轻了?就只是罚他写几个字而已。 刚才还说什么为我和孩子出气,原来都是哄我的吗?"耿梨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胤禛,语气中带着不满。 前面训地那么厉害,她差点都以为胤禛要动手打人了,都在想是不是要出去劝劝来表示一下自己的宽容大度,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就只是抄抄书而已,还给了十天的时间?这也太没诚意了。 想到这里,耿梨越发觉得委屈了。 r /> 众人: 看着一脸谴责之色的耿梨,众人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话是能当面说出来的吗? 不过经历过刚才的事,春桃等人对耿梨的“口出狂言”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了),但是以前没接触过耿梨的胤祥感受却不一样。 心中只觉得这个耿氏实在是大胆,居然敢当着四哥的面指责四哥不公,也不怕引起四哥的不满吗? 看着一脸委屈之色的耿梨,胤禛不由得眉心直跳,又不好发作,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十四向来不喜写字,让他抄书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而且《礼记》的字数不少,这十天十四怕是很不好过。" 耿梨却有些不信,小声嘟囔道: "《礼记》能有多少字,十天抄一本还不轻轻松松的事?四爷你就是偏心。" 胤禛:.... “咳咳。”这时的胤祥终于反应过来,看着一脸无奈之色的胤禛,轻咳了两声,打断了耿梨的控诉,提醒道。 "那个,小四嫂,《礼记》全文有九万九千余字。" 耿梨听了不由得一顿,随即看向胤禛,有些震惊地问道: “《礼记》这么多字吗?”她还以为这书充其量就几千字呢! "你说呢?"胤禛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心中忍不住吐槽。还说自己是什么大学生,好歹也算是读过十几年书,居然连礼记多少字都不知道。 不知道胤禛心里的吐槽,耿梨默默在心中算了一下若想十天之内抄完礼记一天要抄的字数,得出结果让她再次沉默了一下,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 "四爷,你这罚地也太过了,就十天的时间,十四弟哪里能抄地完?也太为难他了,还不如直接抽十四弟几鞭子,小惩大诫也就罢了。”耿梨说这话时一脸的悲天悯人。 以她上辈子打字的手速,一小时也就2000上下,一万字也得花上5个小时的时间。 这古代可没有电脑,全都要靠手写,而且还是毛笔。一天写一万字的毛笔字,怕是连睡觉都要压缩了,就算能抄完,这手也要废了。换做她她宁愿挨鞭子也不抄,反正有魂力护体,打了也不疼。不过一想到那个倒霉孩子要从早到晚的抄书,而且在规定期限里抄不完还要再抄,耿梨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扩大了几分 ,眼睛越发弯了。 活该! 胤禛:"……" 抽几鞭子只是小惩大诫? 看着看似怜悯,但是眼中幸灾乐祸之色不要太明显的耿梨,胤禛的嘴角抽了抽,无奈道: “行了,我罚也罚过了,你今天也受到了惊吓,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同十三弟还有话要说,等下再来找你说话。" “听爷的。”心里这口气出了,此时的耿梨心情大好,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乖乖回屋了。 耿梨刚走,胤祥就忍不住揶揄道: “看来四哥对这小四嫂很是中意啊,难怪一听到她出事了,四哥就急着过来了。不过这小四嫂倒也是心直口快的的性子,说话直来直去,不似寻常女子那样扭捏。" 刚才耿梨和胤禛两人的互动胤祥都看在眼里,自然能看出四哥对这位耿氏的与众不同。 只是让胤祥意外的是,他本以为以四哥那端方的性子,会更喜欢像四嫂乌拉那拉氏那样贞静端庄的女子,又或是李氏那样温柔小意的,这个耿氏……貌似和他之前想象的差得有点远。看着胤祥那戏谑表情,胤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着急过来可不是担心耿梨会出事,而是担心其他人会不会出事。 还有,耿梨那可不是心直口快,那就是典型的百无禁忌、胆大包天,要不然他能这么着急上火的过来?不就是担心场面会失控? 但是有些事情胤禛也不好明说,只好含糊道: “她的想法一向异于常人,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 了,随她吧!" 关键是不习惯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但是胤祥却误会了,只当这是胤禛对耿梨的纵容,脸上的调侃之色越发浓了,叹道: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没想到四哥你也有今天啊!" 美人?她那样的也能叫美? 胤禛心中越发无语,却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摇了摇头,胤祯道: “行了,别说她了,对于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见胤祯说到了正事,胤祥本来还有些玩味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胤祥问道: "刚才听四哥话中意思,是怀疑今天这事是八哥和九哥挑唆的?" 虽 然说他心底也隐隐想过这种可能,但是到底是亲兄弟,胤祥实在不想把人心想的太恶,但是从四哥那笃定的表情来看,他怕是没有多想。 胤禛神色不变,只是眼睛越发冷了: “有没有挑唆我不知道,但是他们能这么恰巧和耿氏遇上,本来就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 就算真的是巧合,但是他们在明知道耿氏身份的情况下,却放任十四与耿氏发生冲突,存的什么心思不言而喻,我不相信,以老八的口才和本事,会说服不了一个十四。" 虽然刚接到消息的时候胤禛最担心的是耿梨会不会就此失控,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考虑到其他。经过何三的口述,胤禛也基本理清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更明白了老八老九在打得什么算盘。 想到这里,胤禛的心中骤然生出一股戾气,现在的他似乎有些明白历史上的他为什么会对老八老九如此痛恨了。 就两人今天的所作所为,就足以让他对两人的印象跌到谷底。 胤祥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八哥九哥到底是怎么想的,离间四哥你和十四的关系,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虽然胤祥早就知道,他们这些兄弟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和谐,但是说实在的,也就是大哥和太子两人真的是势同水火,至于其他人,至少明面上还是一片祥和的。 尤其是四哥和八哥之间,往日并没有什么什么矛盾,胤祥实在是想不通八哥他们这么做的理由。胤禛顿了一下,没有直接挑明,而是意味深长说道: “好处自然是有的,毕竟十四明年就要大婚了。" 胤禛没头没尾的一句让胤祥一愣,似乎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随即想到按照以往的惯例,大婚的皇子不仅要离宫开府,更重要的是可以入朝参政了。 而就目前朝堂的局势,胤禛明面上是站在太子这边的无疑,若是这次能够成功让胤禛这一母同胞的兄弟交恶,那胤祯入朝参政后就必然不会倒向太子,这对太子显然是不利的。 但是这种算计,如果是放在大阿哥胤褪或是三阿哥胤祉身上,胤祥都不会太惊讶,毕竟大阿哥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就算是三阿哥,这两年也都是小动作不断,若是他们不想要给太子增加助力,想出这个办法倒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现在,做出这事的偏偏是却是平时人缘极好八阿哥胤禩。 胤祥不是笨人,当即想到了胤禩会这么做的原因,脸色一变:"难不成八哥也起了那种心思?" 胤胤禛眼神低垂,淡淡道: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单纯看我不顺眼吧!” 胤祥苦笑:“八哥又不是十来岁的毛头小子,怎么会因为这种原因就找四哥的麻烦?” 随即胤祥叹了一口气,语气悠悠: “果然是富贵动人心,更何况这还是世间最大的富贵,现在看着太子的势头有下去的趋势,就连八哥都忍不住跳了出来,怕是以后这朝堂,要更加地乱了。" 一想到他们这些兄弟要为了一个皇位争得你死我活、互相算计倾轧,胤祥的心中就忍不住有些伤感。 其实对于未来谁做皇帝,胤祥并没与太多的想法,现在之所以站在太子这一边,一是因为太子的名分正统,他站在太子这边理所应当,二是因为和他最为交好的四哥也是支持太子的,他自然不会和四哥对着干。但是对于太子本人,胤祥其实并不感冒。 所以在知道胤禩也起了夺嫡的念头之后,他的一个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担心若八哥也加入这场夺嫡之争后,以后朝堂的局势会更加混乱,倒时候怕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而作为半个先知者,胤禛比胤祥更知道未来的局势绝对比他想象中的还是危险诡变,眼神越发幽暗了起来。 拍了拍胤祥的肩膀,胤禛道: “你也不用想太多,不管下面怎么折腾,只要有皇阿玛在,这朝堂就乱不了,不过该提防地还是要提防地,免得让人钻了空子。" "四哥放心,这点我明白。"胤祥自然明白胤禛说的是什么,深呼吸一口气,一脸郑重道。 今天连四哥都差点着了道了,胤祥不认为自己会比四哥更厉害,不过想到刚才的情形,胤祥忍不住又皱起眉来。 第48章 感情升温 "不过四哥,你既然已经知道今天这事是八哥和九哥做的局,那四哥你刚才对十四弟的态度,是不是过于苛责了些?这不是反而趁了八哥九哥的心吗?"胤祥委婉说道。 虽然说最后胤禛的一番话成功让三人起了齣器,但是胤祥觉得,以八哥的口才和城府,想要说服一个头脑简单还没经历过朝堂洗礼的十四,并不是什么难事。 反倒是四哥这边,经过刚才的事,兄弟两人的关系怕是会更僵了。 听到胤祥说自己对胤祯苛责,胤禛心里有些无奈。 如果这次出事的换成宋氏或是李氏,他哪怕就算生气也会考虑地更多,起码不会再让他和十四的关系僵化,说不定还会利用这次机会扭转他们一直以来僵化的关系。 但是出事的却是耿梨,就由不得他考虑这些了。 他必须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来,不然等耿梨自己为自己讨回公道,那就不仅仅是苛责这么简单了,耿梨刚才会来听墙角,就是最好的佐证了。 而且一想到胤祯干的那些蠢事,胤祯心中就不由得生出一股无名火,一脸怒色道: “苛责?我还觉得我今天对他太客气了!要不是看在额娘的份上,我今天怎么也要给他两鞭子。都是快大婚的人了,行事还是这么的没分寸。 而且你没看到他那桀骜的态度?倒好像是我委屈了他似的,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难怪这么轻而易举就中了老八他们的算计,简直是愚不可及。他爱导向谁就导向谁吧!就他那脑子,去哪里也是给哪里添乱而已。"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从胤禛从耿梨口中知道他和胤祯的结局之后,他就有计划地想要修好他们之间的关系。 倒不是说他想利用胤祯这个未来的大将军王为自己以后夺嫡添加助力,而是不想再让额娘伤心了。 就算做不到兄友弟恭,起码也不能重蹈历史覆辙,再兵戎相见。 但是现在胤禛看来,他真是多此一举了,就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蠢货,他还管他做什么? 胤祥没想到胤禛到现在还这么大的火气,但是他也从胤禛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知道胤禛对十四还是在意的,忍不住叹了口气,劝道: br /> 见胤禛不为所动,胤祥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弄到如今这个局面不是一朝一夕的,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开心结的。 若是以往,胤祥也不大好管这兄弟两人,但是现在明知道八哥心怀不轨还放任十四导向他,真要出了什么事,后悔的怕是四哥。 心里打定主意,想着该想个什么法子,让这兄弟俩的关系缓和才是。 两兄弟又聊了一会儿,胤禛就让胤祥先送李太医回去了,自己则是来到耿梨所在的东跨院。 此时的耿梨因为消耗了太多的魂力,正半坐半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但是一看到胤禛过来整个人都 精神了,甜腻腻地唤了一声。 "四爷,你来了?十三弟回去了吗?" "……已经回去了。" 胤禛心里嘀咕,还真是自来熟的性子,不过看着耿梨脸上的灿烂笑容,胤禛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只是当他的眼睛扫过耿梨的肚子时,胤禛的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 挥了挥手让春桃等人下去,胤禛来到耿梨床边坐下,语气微妙: “现在你感觉如何,肚子还有没有不适的感觉?" 之前他忙着安抚耿梨和教训那个不成才得弟弟,没有太去想这个孩子的事,现在静下来,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怕是个不小的麻烦。 如果按照常规来推断,耿梨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原来的耿氏还在的时候留下来的,但是原来的耿氏是的的确确死了,那肚子里的孩子按理说也是不可能活下来。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孩子是在耿梨魂力的作用下,这才又重新恢复了生机。 又想到耿梨现在的这具身体似乎本来就是她自己,所以说这个孩子几乎算是和原来的耿氏没有半分关系了。 这个结果让胤禛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倒不是说胤禛对原来的耿氏有什么感情,那么希望这个孩子是她的。关键在于现在这个孩子的母亲………可当真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想到耿梨那鬼神莫测的本事,胤禛就忍不住开始有些头疼。 他不担心别的,就担心这个孩子要是也继承了耿梨的那些鬼神之力那可怎么是好? 耿梨到底是成年人了,尚 且能控制自己不在人前显露出异常,但是孩子就没有那么好的控制力了,稍不留神就会露出马脚。 一旦被人发现这孩子的诡异之处、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到时候他怕是要摊上大麻烦了。想到这里,胤禛就忍不住苦笑。 果然,他就知道,只要和耿梨沾边的事,就没有什么好事,就连她的孩子也是如此,尽给他出难题。 虽然心里愁地厉害,但是胤祯却丝毫没有除掉耿梨里孩子的念头。毕竟,远虑和近忧他还是分得清的。 这个孩子的到来固然有可能会给他带来这样那样的麻烦,但是这毕竟是以后得事了,说不定情况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这个孩子没有继承他母亲的那些能力呢? 但是若是他真的除掉了这个孩子,以耿梨对孩子的执念,怕是任何人都平息不了她的怒火了。庄子上的人首当其冲,就连整个京城都有可能在耿梨的怒火下变成炼狱,这个结果是他更无法承受的。 况且.. 胤禛顿了顿,看向正捧着肚子、整个人散发着母性光辉、脸上的温柔都快溢出来的耿梨,胤禛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罢了,这到底是她执念已久的孩子,留下就留下吧。再说,这也是他的孩子啊!想到这里,胤禛心中顿时释然了。 正沉浸在欢喜之中的耿梨丝毫没察觉胤禛刚才的纠结。 见胤禛关心她,耿梨刚想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但是想到按常规套路来说,这个时候的她应该展现脆弱博取同情怜惜的时候,顿时瘪了瘪嘴,然后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还是有一点不舒服的,虽然太医说我这胎已经没事,但是我这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四爷,你说我真的没事了吗?" 胤禛: "……"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女人刚才就已经让人抬着她去听墙角了,现在再装柔弱是不是晚了点? 胤胤禛也不惯着她,呵呵了两声,直接拆穿道: “既然身体不适,那你刚才还让敢离床去听墙角?那个时候就不担心你的肚子了?" 耿梨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地太过兴奋了,却也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只幽幽地叹了口气。 “担心自然还是担心的,但是那个时候我不是急着想知道爷是怎么替我出气的吗?毕竟若是心里一直 堵着一口气的话,岂不是更伤胎儿了?" 胤禛嘴角抽了抽,语气莫名:“你这话说的倒是直白。” 虽然说他的确对十四有很大意见,但是就这么直白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这是真没把他当外人啊! 耿梨谦虚地笑了笑: “爷过誉了,我对四爷你向来都是知无不言的。” 胤禛:他刚才是在夸她吗?还有,就她瞒他的那些事,也能叫做知无不言? “……罢了,不说这个了。”这些日子以来,胤禛早就领教了耿梨嘴皮子上的功夫,和她讲道理,难受心梗的只会是自己。 犹豫了一下,胤禛问道: “你现在已经有孕了,你有什么打算?是想回贝勒府还是继续住在庄子上?" 理智上,胤禛是不想耿梨回到贝勒府的。 不仅仅是忌惮耿梨那鬼神莫测的能力,也是因为她那看似规矩实则迥异于常人、不受约束的行为举止。 他敢肯定,如果耿梨回到府上的话,以她那散漫的性子,整个贝勒府都会被闹得鸡飞狗跳。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胤禛就反射性地开始头疼了。若是留在庄子上却会好很多,起码他也能清净些。 但是在知道耿梨的过往之后,再把耿梨一个人丢在庄子,胤禛心中就莫名地生出一丝心虚和愧疚感,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般。 只是还没等胤胤禛的这丝愧疚放大,他就看见耿梨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然后斩钉截铁的回了他三个字: “不回去”。 在耿梨看来,京城的贝勒府的生活条件那是拍马都比不上庄子上,先不提居住面积和庄子上独有的温泉,光是每天不能睡到自然醒这一点就能让她彻底绝了回贝勒府的心思。 更何况在庄子上她最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了她。要是真回了贝勒府,她不仅连觉都睡不好了,对谁都要卑躬屈膝的。 她倒没有那些穿越女那样觉得屈辱,就是觉得那样的生活方式实在是太累了,哪里有庄子上自由? 听到如此干脆的回答,胤禛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耿梨那嫌弃的表情,这才终于确信耿梨是真的不想回去,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无名火。 果然,这个女人心中只有孩子,现在有了孩子,目的已经达成,其他人哪里还 会被她放在心上?以后怕是渐渐地连他也会被抛诸脑后吧! 胤禛咬着牙笑道:“看来你这些日子你在庄子上住地很是习惯啊,才住了几天就不想走了?这庄子这么好?" “这是爷给我选的庄子,自然是好的。”完全没察觉到胤祯情绪的变化,耿梨自认为聪明地拍了一剂马屁,然后开始夸庄子上的种种好处,成功让胤禛的脸色越发黑了。 最后,耿梨话锋一转,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担心和忧伤。“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庄子里没有四爷你,我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里难过地很。” 毕竟少了孩子他爸的陪伴,耿梨真心担心自己的孩子长大后会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但是为了自由,她也只能忍了,大不了自己多辛苦一点了。 听耿梨这么说,胤禛还以为耿梨舍不得自己。 虽然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自己这话不过是耿梨随口说说而已,但是看着她一脸不舍的样子,胤禛的心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刚才的郁闷就像是被风吹过一般,瞬间没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胤禛中伸出手覆盖在耿梨抚摸肚子的手上,声音温柔却低沉。 "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和孩子的,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 … … 此时屋内一片祥和,而门外的春桃和董嬷嬷等人则是在暗中紧张地观察着在屋里面两人的动静,尤其是春桃,更是紧张地手心都攥出了汗。 她太了解他们格格的性子了,也不知道格格是死过一次的原因还是被打发到庄子上的缘故,现在的格格性子可是变了许多,尤其是那丝毫不会看人脸色就往人心口插刀的怼人本事,常常能把人气死。 而且每次格格每次怼人的时候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有火都不能发,憋屈地很,春桃真怕格格把爷气出个好歹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春桃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甚至可以说,现在的情况比她原本想的实在是 好太多了。 看着两人那和谐自然的相处场景,春桃一脸的纳闷:“爷和格格之间……相处地好像挺融洽的?我还以为爷会被格格气的够呛呢!"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格格和爷上次见面,已经是二十多天 前了吧,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按理来说相处起来多少也应该多少有些客套和拘泥才是。 但是看着眼前的这两人,春桃却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尴尬和拘泥,两个和谐地就像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夫妻般自然。 当然了,格格自来熟,和谁都能聊得来,可是她记得爷不是这样的性子啊!起码爷上次来就不是这样的。 董嬷嬷闻言不由地嘴角抽了一下,想到苏培盛每次来庄子的时候都和自己大倒苦水,说到每次耿梨过去都会把爷气的不轻的话,心里忍不住对这个自己看大的孩子生出感到一丝怜惜。 每天都要被鬼魂状态下的格格气上好几遍,这日子久了,爷就是气性再大也早就被气习惯了。更何况现在格格还是人的状态,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事都算是相当收敛的了——虽然她也没觉着收敛到哪里去。 董嬷嬷意味深长道:“可能是这些天格格和爷互通书信,爷已经习惯了格格的行事作风了吧!”"就凭格格写的那些信?"想到耿梨的那些信的内容,春桃脸上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先是抄诗,后是起居注,格格还真是怎么敷衍怎么来。 春桃之前曾经严重怀疑,爷是因为被她们格格给弄烦了才勉为其难给格格回的信,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难不成就靠着这每天一封的信,就能把两个不怎么熟的人关系拉的这么近吗? 春桃不由得心里嘀咕。 不过虽然疑惑,但是看到耿梨受到了重视,春桃还是打心底高兴的。 春桃长舒了一口气,笑道: “看样子爷还是挺喜欢格格,原本我还担心格格将来怎么办,现在倒是不担心了。" 看着一脸喜色的春桃,董嬷嬷却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向屋里头看去,正好看到胤禛伸手覆在耿梨手上的那一幕,这才发现,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和谐,忍不住皱了皱眉。 而且董嬷嬷还发现,这两人之间的和谐不同于两个相处了久的人自然而然产生的那种熟悉之人的和谐,而又掺杂了一些其他微妙的氛围,而这种氛围,她曾经在早年间的先皇后和皇上独处的时候见过... 想到这里,董嬷嬷的瞳孔瞬间微缩,再次看向屋内那相谈甚欢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许是今天的魂力的确消耗地太大了,在和胤禛没聊了一会儿地功夫,耿梨就控制不住自己昏昏欲睡了,不过依然强打起精神和胤禛说话。 看耿梨如此疲惫的样子,胤祯大致能猜到她今天为了保住腹中胎儿怕是动用了不少魂力,忍不住皱了皱眉。 "行了,今天你也累了,先睡吧,我先回去了。"说着胤禛帮她掖着被子,然后唤来董嬷嬷春桃等人进来伺候。 "爷这就要走了吗?不留下来吗?"听到胤禛要走,耿梨的精神终于清醒了一点,一脸的失望。 她本来还想试试和四爷睡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感觉呢,毕竟光是魂体的状态时候就如此舒服,实体状态下不用说就知道肯定感觉会更好。 见耿梨如此失望,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今天必须得回去,明天有朝会,不能不去。" 胤禛倒不是不愿意留下来,而是朝会辰初要开始了,但是那个时候城门才开不久,加上回府更换朝服的时间,不用说是肯定是赶不上朝会。 ”那好吧!"见胤禛神色坚决,耿梨也不知道再撒娇卖萌对方怕是也不能留下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强求,加上眼皮子越发重了,耿梨也懒得再废话耽误自己睡觉的功夫了。 这样一想,耿梨就一边往被子里拱,一边挥了挥手,语气含糊道: “那四爷你就快点回去吧,再晚天就要黑了,我夜里若是睡醒了就去找你。" 胤禛: "……"这还真不怕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啊。 看着周围对耿梨的“胡话”已经习以为常的春桃等人,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走之前,胤禛特意找到了董嬷嬷。 别院外的一株巨槐下,胤禛叹道: “今天的事嬷嬷也见识了,以耿氏的本事,保住自己的孩子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她性子跳脱,怕是有了身孕也不安分,你看着她些,到底是有孕在身的人,再像以前那般东跑西跳的,别人就该怀疑不对劲了。尤其是踏云,千万不能让她骑了,哪有怀孕的人能骑马的?" 一想到耿梨那除了睡觉一刻都安静不来的性子,胤禛就忍不住头疼,但是脸上却不经意地流露出自己都没发现的温 柔和宠溺。 胤禛的反应被董嬷嬷看在眼里,心中的忧虑越发深了,却笑着点了点头道: “爷放心,这些老奴都会提醒格格。格格虽然不如表面看着那般天真乖巧,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很有理智,知道控制自己的行为不至于太过出格。只要不再出像今天这样的事,想来格格也不会失控。" 接着董嬷嬷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状似无意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今儿的情况的确是凶险,爷没有瞧见格格发现见红时看十四爷的眼神。 奴婢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这个孩子真的保不住的话,格格定会杀了十四爷。幸好格格法力高强,自己保住了孩子,要不然十四爷怕是凶多吉少了。" 说着董嬷嬷摇了摇头,一脸的心有余悸。 董嬷嬷的话让胤禛忍不住狠狠地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听到耿梨对胤祯动了杀心,毕竟这种情况他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 以耿梨对孩子的执念程度,十四害的她差点失子,她要是不对胤祯起杀心才叫反常。更何况失子这种事要是别人身上怕是也会有同样的反应,可是因为董嬷嬷特意和他说起这件事就有些不寻常了。 胤禛深深地看了董嬷嬷一眼,语气莫名:“嬷嬷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会被区区耿梨吓到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想来嬷嬷不只是担心耿梨会失控,还有别的担忧吧!有什么嬷嬷不妨直说,你我之间不用拐弯抹角。" 见胤禛如此直白,董嬷嬷一顿,脸上的心悸之色一收,叹道:“既然爷都这么说了,老奴也就不兜圈子了。 爷,奴婢看着您最近似乎和格格有些过于亲近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虽说要稳住格格,但是也不可太近,对于格格这种人,爷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才好。" 听董嬷嬷说耿梨是“这样的人”,又让他和耿梨保持距离,胤禛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董嬷嬷继续说下去。 董嬷嬷沉声道:"想必爷也看出来了,虽然格格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地还算正常,但是接触的时间长了就能发现格格的骨子里的疯狂和不可控制,对那些所谓的礼法规矩更是不屑一顾。 只不过格格性情懒散,加上庄子上的生活安逸,所以格格才暂时没有打破现状的打算。但是谁能知道格格能安分多久 呢? 况且格格思维和常人大相径庭,说不定某一天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会失控,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董嬷嬷的话让胤禛的心沉了沉。 作为唯一一个能看得到耿梨魂体的人,胤禛自然比旁人更加明白耿梨的不正常。 相处这些日子以来,胤禛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耿梨的精神状态绝不是正常人所该有的状态,同样也不是时代不同而产生的差异,而是长时间处于一种极为压抑的环境而形成了一种畸形的扭曲。 胤禛能看得出来耿梨一直想要维持一个“人”的理智和特性,像一个"人"一样去生活。 但是实际上,在当了十六年的“鬼”之后,她的心智早已经被扭曲,哪怕她现在变成了人,她的精神也很难回归正常。 如果是刚接触到耿梨的时候,胤禛或许会对这样的耿梨心生恐惧和抵触,定会想方设法除掉这个可能为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人。 但是相处这些日子来,胤禛心中并没有多少迫切或紧张的感觉,尤其想到耿梨过去那十六年的经历,心中更是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闷痛。 胤胤禛抿了抿嘴唇,语气淡淡道:“我想嬷嬷多虑了,耿梨虽然的确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但是本质却不坏,就算是今天十四这件事,她虽然对十四动了杀心,却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在我教训过十四之后她的气也消了,远比那些表面看似不计较、实则心机深沉之辈要好地太多了。况且耿氏的性子极容易满足,也很珍惜自己作为''''人’的身份,我想她是不会随意打破自己 的准则的。" 第49章 康熙的怀疑 听着胤禛这话里话外对耿梨的维护之意,董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实在是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功夫,胤禛对耿梨的态度居然如此之大,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更没想到,都已经二十多岁、在朝堂经历了不少明枪暗箭的胤禛,居然还会像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般冲动,为了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女人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想到这里,董嬷嬷心中一凛,打定主意,还是要尽早断了这段孽缘才好。 董嬷嬷叹道: “话虽如此,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格格本就依赖爷,若是爷再过多地给予格格回应,怕是让格格对爷更加情根深种了。而这女人的心眼一向都小,一旦起了嫉妒和独占之心就不好了。 若是寻常女子,顶多会使些争宠的手段罢了,出不了什么大事,但是格格却是掌控着凌驾于常人之上的鬼神之力。若是她起了嫉妒之心,那可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为了爷好,也是为了府上的安危,爷还是不要太过亲近格格的为好。" 在宫中呆了那么多年,董嬷嬷也是看多了后宫女子为了恩宠手段百出、相互构陷算计。但是就算斗地再激烈也是不至于一出手就要人命,但是耿梨这里可不同。 耿梨本就是半疯之人,她要是动了心思,那可是真的会要人命的,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人的命。趁着爷和格格的情谊还不深趁早终止这段孽缘,总比以后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要好。 听董嬷嬷说耿梨对他情根深种,胤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很想说她想多了,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在耿梨身上的。 先别说耿梨每每和他说起他的那些“后宫”时那调侃戏谑的表情,他是看不到半分嫉妒之意,单是前段时间为了想要一个孩子差点就去给他戴绿帽子了,最后还是因为解决不了睡眠问题这才灰溜溜地又回来了。 但是实话实说又感觉有些丢人,显得他没本事、连一个女人都拿不下。 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胤禛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嬷嬷多虑了,耿梨不会起这种心思的,她想不到那么多。" "可是……" 董嬷嬷刚想再劝,却被胤禛打断了: "好了,嬷嬷,耿梨的事我心里有数,嬷嬷就不用担心了,你只要看着她不要让她干一些太过出格的 事,同时也注意不要让陌生人接近庄子就是了。" "……既然爷心里有数,那奴婢就放心了。"见胤禛隐隐有了不耐烦之意,董嬷嬷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对方怕是也听不进去了。 她虽然是先皇后的人,对胤禛也有照养之情,但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奴婢而已,偶尔劝上两句可以,但是要是说多了,那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想到这里,董嬷嬷也熄了再劝的心思的,只想着以后再慢慢再想其他法子,也只盼着事情真的如胤禛所说,耿梨能控制自己不失控。 胤禛从庄子出来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不早了,等回到了京城的贝勒府的时候,天更是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此时整个贝勒府已经点上了灯笼,胤禛径直来到内院,福晋乌拉那拉氏就迎了上来,稍作修整后,就问起了耿梨的事来。 此时的乌拉那拉氏已经从先一步回来的十三阿哥胤祥口中得知了耿梨的胎已经保住了一事,因而神态放松了许多。 乌拉那拉氏叹道:“没想到耿氏竟然是有孕了,想来之前耿氏无故虚弱甚至还一度假死就是因为有孕的缘故。 不过也许是当时月份尚且浅,大夫没有诊断出来,不过说来耿氏当时反应那么大我就该进宫请个太医来看看的,结果白耽搁了这么久,这次还差点累地耿氏小产,到底是我的失职。"乌拉那拉氏一脸愧疚道。 虽然说耿梨之所以差点会小产,跟乌拉那拉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就连当初要把耿梨送走也是胤禛执意要求的,但是她毕竟是这个贝勒府的当家福晋,后院的事就是她的事,于情于理她都要表个态。 听到乌拉那拉氏这么说,胤禛的嘴角抽了抽。 耿氏当初之所以会无故虚弱可是和有孕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因为耿梨的魂魄要回归了,而原来耿氏的神魄和她当时那个身体产生了排斥反应才会这般。不过对此,胤禛也没有解释。 只点了点头道: “你也不用内疚,当时的情形谁能知道耿氏是有孕了,再说今天这事,到底是十四弟胡闹导致的,与你无关。" 说着胤禛重重地哼了一声,一脸的不满之色。 > 不过涉及到这些皇子的事,乌拉那拉氏向来是不多加置喙的。而且今天的事既然已经解决了,她就吏不会多说什么。 乌拉那拉氏笑着把话岔了过去: “十四弟的确是有些任性胡闹了,不过好在没酿成大错,看在额娘的面上,爷教训教训他也就算了。 不过话说回来,耿氏既然有孕了,那咱们是不是该挑个时间把她接过来? 毕竟是府上的格格,又怀着身孕,就这么把人放在庄子上到底不好,外人会说闲话不说,就是耿氏自己怕是也会心情郁郁,不利于养胎。" 心情郁郁?她怕是早就高兴地乐不思蜀,压根就不想回贝勒府了。 想到耿梨那斩钉截铁的回答,胤禛心里再度郁闷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道: “耿氏刚刚见红,虽然暂时保住了腹中的孩子,但是情况依然算不上多好,太医让她卧床静养。从庄子到这里路程不算近,加上路途颠簸,要是这时候回来怕是又要动胎气了。 再说之前耿氏诈尸之事影响还未消除,就先让她在庄子上好好养着吧!反正庄子上也不缺什么,要是实在没有的,叫人送去就是了,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那,就照爷说的做吧!等耿氏胎像稳固了,再把她接回来也不迟。”乌拉那拉氏迟疑了一下,想到耿梨现在的情况,还是点了点头。 就如胤禛所说的一样,耿梨之前事的影响还未消弭,现在又有了身孕,府中说什么的都有,甚至 都有传是厉鬼投胎入耿氏肚子里转生的话。 虽然乌拉那拉氏第一时间已经整顿了,狠狠处置了传这些闲话的人,但是别人心里怎么想她就没法控制了。 就算是为了府中的安宁,乌拉那拉氏也觉得现在的确不是让耿梨回来的时候。 之后乌拉那拉氏和胤禛两人商量了一些该给庄子送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吃食和药材之类的。本来乌拉那拉氏还想再派两个人过去伺候的,但是却被胤禛给否决了。 耿梨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胤禛不能让外人知道她的异常,现在庄子上的都是被他筛选过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哪怕知道了耿梨的不同寻常也能管好自己的嘴巴,但是旁人就就未必了。 商定好这些后,胤禛就回了书房。 此时天已经黑了,梳洗之后,胤禛就开始处理了公务和明 天上朝要准备的事项。但是不知为何,今天的胤禛却总是静不下心来,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太安静了。 胤禛自然知道这屋里少的是什么,毕竟这近一个月以来,几乎每晚都有一个聒噪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以前胤禛总是觉得耿梨太吵了,总是在想她要是能安静下来就好了。 今天耿梨难得没来,他的书房总算迎来了难得的清净,胤禛反倒是觉得不习惯了,不由得在心中苦笑了一声: "还真是习惯成自然啊!" 胤禛没想到这不到一个月的功夫,自己就已经习惯了耿梨的存在。 虽然耿梨的不在让胤禛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不过他也知道以耿梨今天那个情况今天大概率是不会来了。 加之明天又有朝会,自己忙了这一天也着实累了。既然心静不下来,胤禛索性也就不处理公务了,在又看了几页书后就熄灯入睡了。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的关系,今天的胤禛怎么都睡不着,折腾到快三更的时候,胤禛才终于有了朦胧的睡意。 就在胤禛半睡半醒之际,恍惚间突然好像就看到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就在胤禛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只听到耿梨像是怕吵醒他一般,压着嗓子,用一种极为低沉的声音问道: “四爷,你睡了吗?” 耿梨这一张口,把已经快睡着的胤禛吓得三魂跑了七魄,瞌睡虫瞬间跑的一干二净,差点没直接叫出来。 虽然说这段时间磨砺下来,胤禛已经算是习惯了耿梨的神出鬼没,但是在这半夜三更的这般冷不丁地出现,而且还是用这般阴沉的声音,胤禛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十二分的惊吓,还以为自己见了鬼了——虽然也差不多。 感受着胸膛里那剧烈跳动的心脏,胤禛强逼着自己不露出一丝异样,装成熟睡的样子,自然地翻了个身,这个才在耿梨看不见的地方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在心中把罪魁祸首狠狠骂了一通。 耿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出现把人吓得够呛,见胤禛睡着了,耿梨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哎,四爷你怎么睡地这么早,亏我特意过来找你,想和你分享分享我初 为人母的喜悦呢。" 听到耿梨声音中的失落之意,胤禛心中一滞,暗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过分,突然听到耿梨又开始嘀咕, “本来打算和春桃分享的,但是看到春桃困地眼皮子都打架了还强打精神陪我聊天,我实在是不忍心,就只好来找你了。"说着耿梨又叹起气来。 她真是一个善良又明事理的主子。 而刚刚微微有些愧疚地胤禛听了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后槽牙更是差点没被咬碎。 这是什么话?不忍心让一个奴才挨困,难道就没考虑到会不会打扰他睡觉?在她的心目中,他还不及一个奴才重要? 想到这里,胤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恶气,却又有火不能发,心中越发憋屈。而此时耿梨已经越过胤禛爬到里边躺了下来,一边爬还一边习惯性地碎碎念。 “再说了,今天可是我诊断出怀孕的第一天,虽然说吧,四爷你只提供了一个精子,但是怎么说也是我孩子名义上的父亲。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都应该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才是,可惜四爷你不在,那我也只能过来找你了。 哎,可以想象,以后这样的情况会是家常便饭。算了,不在就不在吧,我就当你是死了吧!反正现代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一抓一大把,不都健康长大了吗?我还不信我一个人还不能把我的孩子培养成人 听着耿梨的这些碎碎念,本来脸色就不怎么好的胤禛话脸色又绿了一下。 什么叫做名义上的父亲?原来的耿氏可没有敢给他戴绿帽子的胆子! 又听到耿梨把他当死了,胤禛更是觉得心中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清心咒,同时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然他怕自己会被气死。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算了,他和一个已经半疯的人置什么气?和她置气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就在胤禛努力控制心中的怒火时,就又听到耿梨打着哈欠漫不经心说道。 “不过幸好我从开始就对四爷你没报太大的期待,毕竟像四爷你这种的人,权利江山才是你们最看重的,女人孩子在你们心中的分量可谓是微不足道,差不多就算了……" 耿梨说的随意,但是却让胤禛一下愣住了,心中那些憋屈、恼怒 、惊吓,在此刻全都化为一声叹息,只剩下无奈和复杂。 怔怔地看了看漆黑的屋子,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胤禛翻过身来,像是不经意间把左手搭了过去,正好“覆盖”在了耿梨的身上,形成了一个闭合的拥抱,把怀中的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看到这样的姿势,耿梨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忍不住弯了下来:"算了,看在四爷你今晚抱着我睡的份上,我就不计较四爷你早睡了。" 说着耿梨一下扎进了胤禛的右手臂弯,然后高兴地笑了起来。 听着这欢快的笑声,胤禛心情也不由得愉悦起来。 耿梨怀孕的事,除了在贝勒府被议论过一阵子,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也就宫里的德妃娘娘过问了一下。 不过胤禛只和德妃说了耿梨有孕的事,并没有提到胤祯等人,只说了胎像不稳,要好生静养,暂时就安置到庄子上。 毕竟他和生母的关系刚刚缓和不久,也不想因为这事让两人的关系再度产生裂痕。 而且这件事牵扯到的不只是胤祯,事情一旦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加上耿梨的身份特殊,胤禛也不想让她太惹人注意了。 胤禛不想让事态扩大,而本就不占理的胤禩胤禟就更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了,三人见面的时候依然客客气气的,就好像没发生过这件事一般。 不过虽然表面上看着一片风平浪静,但是不代表这事就真的密不透风。毕竟那天胤禛去李太医家里请人的事有些过于不寻常,早就被有心人上报到了宫里了。 一开始康熙也没当回事,只当是胤禛府上的人得了什么急症这才急忙忙地请了太医。 只是当后面得知老四带着老十三和太医都去了昌平庄子的时候,康熙就觉得有些不对味了。尤其在知道老八三人这天也去了昌平之后,康熙帝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庄子上的事情并不难查,毕竟当时在场的人不少,没费什么功夫康熙就知道了那天大概的始末。 紫禁城乾清宫的西暖阁内,康熙看着下面的人送上来的折子,看着看着,康熙的表情就沉了下来。 >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还不输不起,差点把人搞的小产,幸好及时保住了,要是真有个什么,朕非得好好抽死这个逆子不可。" 康熙越想越气,恨不得把胤祯那个逆子给叫出来,好好抽上一顿。 见康熙气得脸色都红了,梁九功连忙劝道: “皇上息怒,十四爷也是年纪小,考虑不周也是正常,但到底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再说四贝勒也已经教训过十四爷了,皇上您也就别气了。" 听到这里康熙的气消了些,但依旧是冷哼了一声道: “要朕说,老四还是教训地轻了,一遍《礼记》算什么,要是朕,就先给这个逆子来二十板子,在让他把四书五经在一个月内全抄了,再禁足半年,让他好好长长记性,看他还干不干这样的蠢事了。" 梁九功听了忍不住心里呵呵了。 皇上您是能这么干,但是四贝勒虽然是十四爷的嫡亲兄长,但毕竟不是亲爹,哪能罚地这么重呢? 但这样的话梁九功又不好说,只得委婉提醒道: “四贝勒和十四爷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 四贝勒心里还是疼十四爷的,再说德妃娘娘在呢,自然不好罚地太过。" 听到梁九功提到德妃,康熙不由得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啊,德妃还在呢,要是让她知道了,怕是又要不好受了。" 对于德妃,康熙心里是有亏欠的,当年自己的表妹佟佳氏因为身体的原因很难有孕,康熙就把德妃刚出生不久的长子胤禛抱给了佟佳氏抚养,致使这对母子关系疏离。 难得最近这对母子的关系有缓和是的迹象,康熙也不想破坏德妃的好心情。 康熙叹了口: “罢了,既然老四已经罚过了,那朕就不多事了,这事朕也不好再插手了,姑且就当不知道吧! 不过话说回来,踏云居然肯亲近老四的这个格格?朕记得就算是老四,也不能完全驯服踏云吧!"康熙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当年蒙古进贡这匹马,多少人都想要驯服,但是没有一个成功的,现在居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给驯服了,这让康熙心中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康熙眼神暗了暗,意味深长道: “朕记得半个多月前,老四府上有个格格曾大病了一 场,甚至一度还没了气,所幸后来又缓过来了,后来又被老四媳妇送到庄子上养病,就是这个耿氏吧,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对于耿梨“诈尸”一事康熙自然是知晓的,不过康熙当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当时一时闭了气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康熙倒是觉得这个耿氏的确有些“特别”了。 作为康熙的贴身太监,梁九功自然听出来康熙对耿梨起了疑心,立刻会意低声道:“那皇上,需不需要奴才派人去查查这个耿氏?" 康熙眼神微闪,似乎有些有些意动,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不过是驯服了踏云罢了,倒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踏云虽然桀骜难驯,但是说不定就是和这耿氏有缘也未可知。要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去查的话也太小题大做了。 且这耿氏到底也是老四的格格,老四一向心思重,要是朕去查了,怕是又要多想了。 先放着吧,这耿氏怎么也是包衣出身,又是德妃宫里出来的,家世也算清白,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是胤禛知道康熙差点怀疑上了耿梨的话,怕是冷汗都要下来,毕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耿梨的“特别”有多特别了。幸好康熙有所顾忌没有查一下,不然后果还不知怎样。 “不过话说回来,耿氏这些都是小事,真正要注意的却另有其人。”说着康熙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眼中似有无数厉芒在闪烁。 康熙背着手喃喃道:“看来这次赐死索额图,让有些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啊,连十四都算计上了。 老八……朕平时还真是小看他了。" 第50章 敲打 作为一个当了四十多年的皇帝,康熙这辈子经历的阴谋诡计可谓是数不胜数,胤禩那点算计在康熙面前简直是无所遁形,一下就看到在这场赛马后面的那些阴谋算计。 其实对于自己儿子们的那些小心思,康熙并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归知道,但是到底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也不可能真下狠手。 所以这次料理索额图之后,康熙比之前更厚待太子,就是为了稳固太子的地位,熄了其他人不该有的心思。 本以为自己这么做第一个会跳出来的会是老大,毕竟这两年,老大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却没想到老大没跳出来,一向看着不争不抢的老八却先跳了出来,还是用的这么隐秘又阴险的方法。 想到这里,康熙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气来,冷笑一声道: “这倒是好算计,知道直接对付太子会引起朕的不满和怀疑,而是选择尽可量地剪除太子的助力、离间老四和老十四之间的关系。 这一旦让他成功了,旁人也只当是这两兄弟不合、积怨已久所致,哪里会想到其他?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涉及到夺嫡这样的大事,梁九功可不敢像刚才那样回话了,毕竟索相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连朝中大臣都对此讳莫如深,他一个做奴才的能说什么?只把头埋地更低了。 心里却暗叹自己还真是看走眼了,这平时看着一副老好人的八贝勒,野心却是不小,当真是小觑了。 康熙也没指望一个奴才会说什么,发了一通火之后,康熙自己也冷静了下来的,想着该怎么这事该怎么处置。 康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莫名: "听说这几天天气转凉,良嫔似乎病了。" 听康熙问起良嫔,梁九功不由得一愣,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连忙道: “回皇上的话,听说良嫔前些天是有些风寒,但是这两天已经大好了,想来很快就能痊愈了。" 心中却有些纳闷,皇上刚刚不是还因为八贝勒的所作所为大发雷霆吗?怎么现在突然又关心起八贝勒生母良嫔的身体了? “是吗?那可未必。”听梁九功这么说,康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看不上喜怒。 “俗话说的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良嫔的身子一向不大好,现在又病了,哪能这么快就好了? 梁九功,去敬事房传朕的旨意,把良嫔的绿头牌撤下来吧!让良嫔这段日子好好修养修养。" 听康熙要撤了良嫔的绿头牌,梁九功不由得有些诧异了。 按理说,妃嫔若是身体有恙,的确是要把绿头牌撤下来的。 但是像荣妃、德妃、良嫔这些早年的妃嫔,年纪都已经不小,康熙虽然念着往日的情分会去坐坐,但是已经极少会真的再招她们侍寝了,更多是让那些年轻的妃嫔伺候。所以这绿头牌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也就摆着做个样子而已,撤不撤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康熙特意下旨撤了良嫔的绿头牌,这里面就大有文章。 不过梁九功随即就明白了康熙这么做的意图,不过就是通过良嫔来敲打八贝勒罢了,不禁有些怜 悯良嫔来。 本来因为家世低微的缘故,在这宫中就过得艰难,这些年又年老色衰没了宠爱,现在还被自己的儿子给连累了,良嫔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 不过怜悯归怜悯,梁九功可不会为了良嫔求什么情,当即应声领命出去了。 而等储秀宫的良嫔收到自己绿头牌被撤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见良嫔愣住那里,贴身宫女还以为她在伤心,忍不住劝道: “娘娘您别多想,皇上也是担心您的身体才撤了你的绿头牌,等娘娘您的身子养好了,这绿头牌肯定会被重新挂上去的。" 良嫔眉头紧蹙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担心这个,其实就算本宫的身体没事,可本宫都这个年纪了,皇上就算过来也不会找我侍寝了,怎么还会多此一举特意撤了我的绿头牌呢?皇上这是何意?是在敲打本宫吗?" 到底是在宫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的老人了,哪怕良嫔并不擅长宫斗,但是在这样的环境这么多年浸淫下来很多门道也了然于胸了,一下子想到了问题了关键,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 "怎么会呢?"贴身宫女却有些不信。 "娘娘您一向很安分守己,从不招惹事端,娘娘您又没有母族在朝为官会触怒皇上,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敲打您呢?" 良嫔听了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喃喃道: “是啊,本宫没有触怒皇上,本宫的母家更是安分守己,除了……& #34; 像是想到了什么,良嫔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失声道: "难道是因为胤禩!" 听到良嫔提到胤禩,宫女的脸色也一下变了,连忙道: “娘娘您是不是想多了,这关八贝勒什么事?皇上一向对八贝勒赞誉有加,前段时间还因为广善库的事情很是夸赞了八阿哥,怎么会是因为八阿哥呢?娘娘您就别多心了。" "……是啊,你说的对,可能真的是本宫想多了,说不定皇上真的只是担心我的身子撤了的绿头牌。" 良嫔勉强一笑,但是这笑容怎么都无法到底眼底。但是现在的良嫔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把一切往好的方面去想,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没成想没过两天,康熙就在乾清宫议事的时候,当着众朝臣和皇子的面训斥八阿哥,原因也是因为广善库的事。 说是八阿哥对于广善库的借贷之人的条件放置的过宽,让有些完全不需要借贷的人都来借贷,违背当初设立广善库的初衷。 且借出的数目没有多加限制,还款的时间也过长,致使广善库都快成了免费的钱庄了。 虽然康熙并没有过多问责,但是话里话外敲打的意思却很是明显,吓得八阿哥当时就跪了下来请罪,保证一定及时整改到位。 面对康熙这突如其来的问责,其他人心里纷纷有些纳闷。毕竟以往康熙对八贝勒的态度一向都很厚爱,极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 况且要知道这广善库的差事已经半个月前的事了。当时康熙并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又把这事拿出来说事,是不是有些迟了? 纷纷在心里暗自猜测,这八阿哥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皇上不高兴的事,康熙才会借机这般敲 打? 朝会散去之后,一向在人前都一团和气的胤禩难得地沉下了一张脸,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同各大臣们寒暄打招呼,就匆匆离开了乾清宫。 看着胤禩那略显狼狈的背影,十三阿哥胤祥凑到了胤禛跟前小声道: “四哥,你说皇阿玛是不是知道了那天庄子上的事,所以才会特意在朝会上提广善库的事就是为了敲打八哥呢?" 胤禛同样有这样的怀疑,却也不好肯定,摇了摇头: “皇阿玛的心思岂是我们能猜到的?再说这事都已经过了三天,皇阿玛现在才 发作是不是有些晚了。说不定真的是广善库的差事没办好皇阿玛才出言敲打。" "谁说皇阿玛之前没有发作?"胤祥神秘一笑。 “昨天去皇玛嬷那里请安,无意间听了一耳朵,说是良嫔娘娘的绿头牌被撤了,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看来,怕是被被八哥连累了呢!" 当时听到这事的时候,胤祥就有想过这可能是皇阿玛借着良嫔在敲打老八,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胤祥叹了口气: "连一向安分守己的良嫔娘娘都被连累了,看来皇阿玛对八哥真的很是有意见了,看来八哥这段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自从知道胤禩的险恶心思后,胤祥对自己这个八哥的印象可谓是一落千丈。虽然心里有些可怜良嫔娘娘,但是见胤禩吃瘪,胤祥还是觉得心里痛快。 不过胤禛却没有胤祥想的那么高兴,看着远方胤离开的背影,胤禛眼睛微眯,语气莫名: “十三弟,可千万不要小看老八,他没那么简单。" 胤禛从来不会小看胤禩,要不然以胤禩那样的出生,不仅让出生高贵的老九老十都对他这个八哥言听计从,就从朝中不少老油条,甚至连马齐那样的大臣都对其赞赏有加,显然胤禩是自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的。 更何况在从耿梨知道了“历史”之后,胤禛就越发不会小看这个能让大半个朝堂都联名推举为太子的八贤王了。 见胤禛神色这般凝重,虽然觉得四哥对八哥有些过于看重了,但他一向对自己这个四哥很是敬服,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四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犹豫了一下,胤祥问道: "四哥,皇阿玛敲打八哥这件事,咱们要不要和十四弟提醒一下,我们的话他不信,皇阿玛的话他应该信吧!省得他再被八哥他们给骗了。” 那天从庄子上回来之后,胤祥不是没有找过胤祯,想要化解这两兄弟的矛盾,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他连人都没见着就被请出去了。 唯一让胤祥感觉欣慰的是,八哥那边貌似也吃了闭门羹,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听到胤祯的名字,胤禛顿时没了好脸色,冷声道:“告诉他干嘛?他这么大个人了,还没一点自己的判断力?别管他!回去了。" 胤祥:"…… 4; 得,看样子还在气头上呢! 见胤禛一脸的怒色,胤祥就知道这个时候指望胤禛自己出面去缓和与十四之间的关系显然是不可能了。不禁有些头疼,却也知道不好在这个时候硬扭着来,只好岔开话题。 胤胤祥笑着问道: “四哥说的也是,十四弟也大了,也该有自己的判断了。对了,小四嫂现在如何了,虽然太医说没事,但是到底见了红,现在情况可好些了?" "她?"听胤祥提到耿梨,胤禛不由得想到这两天董嬷嬷的来信,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没好气道。 "她现在好着呢!" 那天晚上见耿梨那样虚弱的样子,胤禛还很是担心了一下,但是没想到没一天的功夫,耿梨就恢复自如了。 原本这也是一件好事,但是恢复魂力后的耿梨又恢复了往日的做派开始满庄子乱窜,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现在还是个刚动了胎气的孕妇。 要不是董嬷嬷等人竭力反对,怕是连踏云都骑上了。一想到这里,胤禛就忍不住头疼。 "……既然没事不是好事吗?"胤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四哥这表情,可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你不明白。”胤禛捏了捏眉心,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她的性子太跳脱了,一刻都闲不住,就是怀了孕也不让人省心。" 听到胤禛的抱怨,胤祥不由得想到上次在庄子上见耿梨的情形,也不禁笑了起来,不过却并不以为意。 "小四嫂的性子是活泼了些,就算再怎么跳脱,知道自己有孕后肯定会收敛些的。再说还有董嬷嬷看着呢!有董嬷嬷在,四哥你也不用太担忧了。" 在胤祥看来,一个孕妇再跳脱能跳脱到哪里去呢?更何况耿梨还是刚动过胎气的人,只要有点常识都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安安分分地养胎。 胤禛: 如果董嬷嬷的话真的有用的话,那他就不用整天担心耿梨的秘密会被泄露了。 见胤祥不以为意的样子,有些事情胤禛也不好让别人知道,只得道: “但愿如此。” br /> 不过一想到耿梨那左耳朵右耳朵出、完全不听人劝的性子,胤禛就忍不住头疼。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让对方乖乖听话的办法,越发觉得头疼了。 就在胤禛在这里为耿梨的事而头疼时,而胤禩、胤禟、胤俄正齐聚八贝勒府中,商议着今天发生的事, 书房中,胤禩、胤禟、胤俄三人分三向而坐,却没一个人说话,每个人脸上都神色凝重异常,气氛显得很是紧张。 半晌,坐在上首的八阿哥胤禩终于开口了,可能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的缘故,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今天皇阿玛这次在朝上敲打我,怕是已经知道了庄子上的事,认定是我在后面算计,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听胤禩这么说,哪怕已经有所预感,胤禟和胤俄的脸色还是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胤裙勉强笑了笑:“八哥,你是不是想多了?皇阿玛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已,也没多说什么,再说咱们兄弟谁不被老爷子训过?也是常有的事。" “是啊是啊,就像我,哪天不被皇阿玛骂几句?我都已经习惯了,八哥你别放在心上。”十阿哥也连忙表示道。 对于庄子上胤俄本来也是打算去的,但是因为临时有事就没去成,不过对于胤禩的计划,胤俄却是知道的。 对于胤禟和胤俄两人的轮番安慰,胤禩的神色并没有好多少。 胤禩摇了摇头,苦笑道: “你们也不用自欺欺人了,皇阿玛那样的人,一言一行都有深意,怎么可能只是随口一提?而且两天前,额娘的绿头牌就突然被撤下来了,现在看来,却是先兆。" 胤禩早先就得到了生母良嫔的绿头牌被撤下来的消息,他当时就觉得不太妙。 只是心里到底存了一丝幻想,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只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想到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到了额娘,胤禩的眼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愧疚。 胤禩一番话,胤禟和胤俄两人都沉默了,脸上满是沮丧之色,显然也知道胤禩说的是实情。 胤禟咬着牙道: “都怪老十四,要不是他性子这般冲动,执意要和那个耿氏比什么赛马,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皇阿玛也就不会注意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现在他还堵 上气了,这两天八哥你亲自上门他都不避而不见,什么态度啊!”胤禟越说越气,脸色也越发地不好。 胤俄也同样加入了申讨大军,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还有那个耿氏也是的,自己有没有身孕都不知道,要是知道她有身孕,哪里还会有之后的事?" 胤禩虽然心中也有诸多不满,但是作为三人中的核心人物,他也不好像胤禩胤俄那样发泄,只叹道: “罢了,要怪就怪我们运气不好吧!事已至此,再抱怨也是无济于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挽回在皇阿玛中心中的印象。" 一想到今□□上皇阿玛看自己的冷淡眼神,胤禩的手掌无意识地开始收紧,眼神也越发地冷凝。他好不容易从一个辛者库妇人之子爬到如今的这个位置,他绝对不能就此倒下。 听胤禩说到正事,两人也不抱怨,胤裙连忙道: “那八哥有何打算?要不要我联络一下朝中我们的人,让他们在皇阿玛跟前为八哥你多进言几句。" 听到胤禟说的这个法子,胤禩虽然有些意动,但是最终还是摇头否决了。 "还是罢了,皇阿玛疑心一向重,要是现在这个时候再有人给我说话,怕是对我又要多心了。而且俗话说的话,一动不如一静,眼下皇阿玛已然对我起了疑心,那这个时候我们做什么都不合适。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什么都不要做,只做分内之事,好好办差,让皇阿玛看到我们的态度,相信早晚皇阿玛会改变对我的看法的。" “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胤禟想了想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只能可无奈何地点了头。 胤俄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抱怨道: "这次真是亏大了,不仅被皇阿玛盯上了,就连老十四那边的关系也都僵了,唯一—点收获就是老四和十四的关系也变得更差了,但也依然是得不偿失……" 听胤俄提到胤祯,胤禩不由得想到了这两天的闭门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过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十四那里倒也好办,他性子急、又好面子,现在又在气头上,不想见我也正常。等过些天这事风波过去了,我再亲自去一趟,相信以这么些年的交情,十四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在胤禩看来,朝中那么多老奸巨猾的大臣都被他拿下,说 服胤祯和这样性子冲动、又没什么脑子的毛头小子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早晚罢了。 胤禩自信地想到。 而在紫禁城的一座阿哥所中,十四阿哥胤祯正趴在西稍间的书案前奋笔疾书,抄的正是《礼记》。 而旁边则是一沓厚厚的已经抄好的纸张,显然已经抄了有好一会了。 小喜子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不禁有些担心自家主子身子受不住,上前劝道“爷,您已经抄了快两个时辰了,要不歇一歇吧!" “歇?我歇下来这《礼记》你帮我抄吗?”胤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难道他不想歇吗?可是他那个好四哥就给他十天的时间,要是不赶紧在十天内抄完,鬼知道他会再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自己。 听胤祯让自己代抄,小喜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讪讪的表情,摸了摸鼻子干笑道: “爷说笑了,奴才和爷的字迹差的远呢,要是被四爷识破了就不好了。" 清朝的太监虽然都是穷苦出身,但是也并不是都是不识字的,尤其是像他这种跟在主子身边的贴身太监,更是不简单只是识字而已,有的甚至还粗通一些四书五经,不然怎么帮主子处理杂事打听消息?只靠忠心可是不够的。 “那不是说废话吗?有空说这些废话还不赶快帮我磨墨,要是耽误了时间不能在规定的日子能抄完,爷找你算账。"胤祯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然后就继续抄书。 小喜子: ".. 又不是他罚的爷,和他算什么账?小喜子有些委屈,不过来看胤祯那咬牙切齿的表情,也不敢抱怨什么,连忙上去磨墨。 一边磨着一边叹气道:“四爷罚地也太狠了些,《礼记》那么多字,十天怎么抄的完?再说发生那样的事也不能全怪爷你,谁知道那个耿氏就有孕了呢?也是流年不利,现在八爷也都无端被皇上给训斥了……" “八哥被皇阿玛训斥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可知是为了什么?”听到胤禩被康熙训斥了,胤祯一怔,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连忙放下笔问道。 在胤祯的印象中,八哥处事一向稳妥,皇阿玛对八哥向来也是多有赞誉,极少有训斥的时候,这也是他当初这般佩服八哥的原因,现在听到胤禩被训斥了,自然很是惊讶。 “就在今 天的早朝上,听说是因为广善库的事出了岔子。爷,你说,这广善库的事都差不多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吧,皇上怎么到现在才想着问责八阿哥,是不是太晚了些?” 小喜子把今口口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脸上满是纳闷的表情。 "..…这怕不是问责,而是敲打了。” 不同于小喜子的纳闷,胤祯的表情却由开始的疑惑,再到后面的若有所思,尤其想到前两天听到小宫女议论的良嫔绿头牌被撤下来的消息,胤祯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 看来真不是他想多了...... “敲打?爷说皇上这是在敲打八爷,这是为何?”小喜子不明所以道。 胤祯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重新提起笔开始抄写,只是却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只盯着写到—半的纸张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第51章 害喜 此时远在庄子上的耿梨丝毫不知道这场因为自己引起的风波。 在知道自己有孕之后,耿梨每天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孕妇的禁忌实在是太多了。 不能骑马,不能多动,不能吃寒凉的食物,不能泡温泉,甚至连抬一下手都不行。 因为是两辈子第一次怀孕,一开始耿梨很多都不了解,还乖乖地听董嬷嬷她们的嘱咐。但是她本来就是坐不住的性子,乖了没两天,在发现这些所谓的禁忌对她都没有丝毫影响之后,她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彻底不听劝了。 该吃吃该喝喝,要不是董嬷嬷春桃她们防地厉害,她都骑着踏云跑几圈了。 看着拦在踏云前边、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看她的春桃,耿梨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有些伤心地拿起帕子,一边拭着眼睛一边控诉道。 “春桃,你也太不信任我了,我就是想和踏云亲近亲近而已,又没打算骑它,你拦在前面做什么呢?" 面对耿梨的苦肉计,春桃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呵呵了两声,假笑道: “那格格能告诉奴婢,昨天格格趁着奴婢们不注意偷偷骑上了踏云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格格是忘了?" 耿梨被春桃拆穿了,却没有半分脸红,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道: “那是为了和踏云更好地亲近,后来我不就是下来了吗?也没骑着踏云跑啊!" 说到这里耿梨就有些遗憾。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甩开春桃他们,结果刚上马就被拦了下来了,连马厩都没能出去,太倒霉了。 "……那是因为奴婢们找来的快,要是再迟一步,怕是格格早就骑着踏云冲出去了吧!"春桃实在是被自家格格这厚脸皮整地脸都抽了,没好气道。 就格格那点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真当他们瞎吗? 春桃也懒得兜圈子了,直接道: “格格也不用和奴婢掰扯这些了,格格有孕期间,奴婢是绝不会让你骑马的。" 见耿梨要说什么,春桃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苦口婆心劝道: “奴婢也知道格格您喜欢骑马,但是格格您好歹也要顾忌一下肚子里的小阿哥啊! 前几天才刚刚见了红,好不容易保住了,这要是再出个什么意外可怎么是好?格格你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孩子,一点要小心啊,这可是您 后半辈子的指望啊……" 见春桃又开始长篇大论起来,耿梨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伸手打住: “行了行了,别絮叨了,像个祥林嫂似的,我不靠近踏云就是了。" 倒不是说耿梨真的放弃了,而是眼下这个情况越过春桃去骑马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她也只好暂时放弃另做打算。 春桃虽然不知道谁是祥林嫂,但是见耿梨放弃了,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见耿梨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也不害怕,笑道: “这就是了,格格有孕呢,怎么能骑马呢?格格您也在这里半天了,想必也饿了,厨房已经做好 早膳了,格格回去用些吧!"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春桃也摸清了耿梨的性子,除了喜欢骑马,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吃了。 现在马是不能骑了,心情自然不好,只能用吃的哄哄了。 果然,听到早饭好了,耿梨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忙道: “你不早走,去吃饭!” 说着也不等春桃,耿梨就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东垮院。 净了手之后,耿梨就端坐在花厅的八仙桌旁,然后眼巴巴地等开饭了。 只是当春桃把今天的早膳一个个端上来后,看着这些往常平时自己喜欢的吃食,耿梨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觉得胸口堵得慌,甚至还莫名有些反胃。 这让耿梨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吃地太多撑着了,以至于自己看到吃的竟然有恶心的感觉? 春桃还没发觉耿梨的异常,还在兴致勃勃地给耿梨报着菜名,没注意到自己每报一道菜名,耿梨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格格,今天的早膳有鸡汤银丝面,煎饺、什锦菜、酱瓜、南瓜粥、豆面饽饽、银耳汤、鸡蛋羹。都是格格您爱吃的。 格格您现在可是两个人的身子了,可要好好补一补……格格,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此时的春桃终于发现耿梨的神色不对了。 不仅苍白,而且还不停地出汗,不由得一惊,还以为耿梨的肚子又出了什么问题,当即就要叫董嬷嬷过来,却被耿梨拦下了。 “别大惊小怪的,我肚子没事,就是感觉有些撑。”耿梨身子微微后仰,然后深吸一口气,感觉好了些。 "撑?"春桃一脸茫然,看了看还一点都没动的早膳,迟疑道。"可是格格,您的早膳还一口都没吃啊!"这是撑哪门子?“可能是昨天晚上吃多了,所以有些顶得慌。”耿梨用力压了压胸口,皱着眉头道。 听到是昨晚吃多了,春桃顿时有些无语,抱怨道:“奴婢当时就说格格您晚膳吃多了,您还不信,又还吃了那么多的桂花糕,这东西本来就不好克化,你吃了后更是就直接睡了,现在能不撑吗?" 春桃真是服了她家格格了,刚吃完晚膳就趁他们不注意把苏公公送来的一整盘桂花糕给吃了,当时她就觉得不太好,现在看果然是撑住了。 "可我昨晚吃的时候没觉得撑啊!"耿梨被说的有些心虚,但还是不服气道。“我要是吃撑了我怎么还会继续吃呢?” 春桃: "……"呵呵,也不知道那次是谁把自己吃撑到吐的。 懒得揭穿选择性失忆的格格,春桃假笑道: “既然格格您现在觉得撑,要不这早膳暂时就不要吃 了,奴婢让人撤下去,格格你看……" 听到春桃说不吃了,本来还有些难受的耿梨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一脸认真说道:“我突然觉得不撑了,这早饭就不必撤了。" 开玩笑,吃饭可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乐趣之一,怎么能因为有一点点撑就不吃饭呢? 尤其是在怀孕之后,胤禛总算是放开了对她饮食的限制,她怎么能不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多吃一些呢? 说着耿梨就立刻端起手边的鸡汤面开始吃了起来,一边还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春桃,一副生怕她抢的模样。 “……那格格你慢慢吃。”看着护食的格格,春桃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真不明白格格是什么时候养成这护食的性格的,难道是从贝勒爷开始限制她的饮食开始?就在春桃在心里吐槽的时候,却发现耿梨进食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然把碗放了下来。春桃一愣,不解地问道: "格格,您怎么不吃了?" 面的分量本来就不多,也就三四口的样子,要是往常早就被格格吃的连汤都没了。现在居然还有一半都没吃,这不像像格格的风格啊! 耿梨深深地看了春桃一眼,什么 话都没有说。 而春桃却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地有些发凉,不明白格格这是什么意思,刚想问问,就见耿梨风一阵地跑到盥洗架旁抱着盆开始大吐特吐。 春桃:"格格这是又把自己撑吐了吗? 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情景的春桃这次表现地淡定了许多。见耿梨又吃吐了,连忙叫人进来收拾,就是有些纳闷,要是真是吃撑了话昨天就该吃吐了才是,怎么今天才有反应? 不过春桃也没有多想,还以为耿梨是被刚才那几口面给顶住了。但是看着耿梨吐了之后不仅没有好点,依然一个劲地在干呕,春桃顿时意识到不对劲了,连忙叫来了董嬷嬷。 而看到耿梨这反应,董嬷嬷却显得淡定地很,把了脉之后更是轻飘飘地给出了七个字——没什么,害喜罢了。 听到只是害喜,众人的心瞬间落了地,只是耿梨接下来的害喜反应之激烈,却着实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 早上的时候,耿梨还能勉强吃下去几口银丝面——虽然说最后还是都吐了,但是好歹也算是吃了的。 但是到了中午,耿梨就一点东西就吃不下了,只喝茶。而等到了晚上,她甚至连食物的味道都闻不得了,有一点异常的气味就开始反胃。 耿梨本来还打算用魂力缓解一下孕吐的反应,却发现她的魂力对孕吐一点用都没有,该恶心还是恶心。 一天下来,耿梨可以说是被孕吐反应折腾地够呛。 "拿走拿走,我不吃,全都给我掌,呕~呕~。" 看着这满桌子的菜,耿梨不仅没有以往见到食物的欣喜,反而一脸惊恐,连忙让春桃他们赶紧把饭菜端走。 只是话刚说到一半,食物的香气就钻进了耿梨的鼻腔,以往闻着万分香甜的味道此刻就像是催命符一般恐怖。 霎时间,耿梨只觉得整个胸腔都开始翻江倒海,瞬间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一旁的脸盆架,然后又抱着盥洗盆就开始呕吐起来,只是因为这一天几乎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黄疸水罢了。 "格格。"见耿梨连黄疽水都吐出来了,春桃大为心疼,一边给她拍背递水一边道。"格格,您这样总这么干呕也不是办法,要不要吃点东西吧,能吐出东西来也是好的。" 一听到 吃东西,刚吐出来的稍微好了一点的耿梨又反射性地就开始反胃,又干呕起来,一边干呕还一边疯狂的摇头。 "不吃不吃,死都不吃,呕~~" 见自己一句话就让格格起这么大的反应,春桃越发担心,但是看耿梨这般抵触又不能强逼着她吃东西,只好寻求一旁的董嬷嬷帮助。 "嬷嬷,格格这样不行啊,你老人家见多识广,又精通医理,快想想能不能开个方子,把格格这害喜给止住才行。" “这怀孕的妇人几乎就没有不害喜的,哪能说止住就止住的?再说是药三分毒,格格现在有着身孕呢,这药是断断不能服用的。”董嬷嬷也有些无奈。 她本以为像耿梨这种拥有鬼神之力的人,是不会有寻常妇人害喜这种事,却没想到耿梨不仅会害喜,这反应还比寻常人大地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想了想,董嬷嬷劝道:“不过春桃说的也有道理,格格您这样不吃东西的确不行,身子会受不住的,要不老奴让厨房给你煮点清粥吧,你好歹吃点,垫垫胃也是好的。" "不要,我不吃,打死我也不吃。" 不管董嬷嬷和春桃怎么劝,被强烈地孕吐折腾地死去活来、都快形成心理阴影的耿梨现在打死都不肯再吃东西,最后还是胃饿的实在受不了,吃了个苹果,但是没过一会又被吐了出来。 "呜呜,春桃,我好难受。"耿梨蜷缩在床上嘤嘤地哭着,看着好不凄惨。 耿梨真的觉得太难受了,她两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具体怎么个难受法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全身都难受,甚至连灵魂都难受地很,尤其是心口的位置,就像是有人在她胸口塞了一堆头发一样,恶心地让人发疯。 这强烈的孕吐反应就像是开闸的水库一般,丝毫没有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剧烈地让耿梨几乎怀疑人生。 看着床上把自己努力蜷成一团、和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大相径庭的格格,春桃也是心疼不已,却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道: "格格,要不你睡觉吧,睡着了,可能就不这么难受了。" "对,睡觉,现在是晚上了,我可以睡觉了,只要我能屏蔽身体的感觉我就不会感到恶心了。" 春桃的话像是点醒 了耿梨一般,被孕吐折腾了一天的大脑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 想到自己还有灵魂离体这个技能,耿梨顿时感觉自己又重新找到了活的希望,没等春桃等人离开,耿梨就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一边干呕一边恶狠狠地碎碎念。 "等下我一定要向四爷好好告状不可,说他儿子欺负我,等这个臭小子出生后一定给我好好教训他,这还没出生呢,就敢这么折腾她亲妈,真是逆子……" 只是愿望是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耿梨突然发现,自己突然不能灵魂离体。 倒不是她的这项技能消失了,而是灵魂离体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内心平静全身放松,可她现在的情况身体根本就不可能放松地下来。 每每刚把自己调整到一个平和的状态,那熟悉的恶心感就翻涌上来,一下子就把她的状态全破坏掉了。 试了好几次,最好都没有成功,最后一次还成功让耿梨再次吐了。 这次耿梨终于受不了了,一边趴着干呕,一边哭地稀里哗啦地开始怼天怼地怼苍生,最后更是连庄子上看门的大黄都骂了起来。 董嬷嬷等人这些天也都渐渐的习惯了耿梨的口无遮拦,要是平时,她们多少也会劝劝,但是现如今看着她这么难过的样子,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能尽力安抚。 愣是折腾了一个晚上,直到三更时分耿梨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是就算是睡着了也睡不安稳,眉头紧锁、身体无意识地蜷缩,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一般。 今天的胤禛还是和往常一样,从衙门回来之后就先去了内院乌拉那拉氏的正房,在问了府中的事物、几个孩子的身体情况和弘晖的功课一些情况后,就又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梳洗之后,胤禛就开始处理了公务和明天上朝要准备的事项。但是很快地,胤禛就感觉不对劲了——耿梨没来。 以往这个时候,耿梨已经过来了,而且已经开始在他的身边唠唠叨叨汇报一整天干的事了,但是今天却迟迟不见耿梨的身影,这让胤禛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过胤禛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就继续处理自己的公务了。 /> 胤禛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苏培盛,今天庄子上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苏培盛一愣,忙回道: “回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今天中午董嬷嬷来信,说格格开始害喜了。” “害喜?你说耿梨害喜了?”胤禛脸上顿时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完全没想到以耿梨的能力居然会像寻常女子一样害喜。 "呃,是的,格格的确开始害喜了。"见胤禛一脸震惊、像是完全不知的样子,苏培盛心里不禁 有些疑惑。 格格不是每天都过来吗?爷怎么还问他? 不过随即苏培盛突然想到,今天爷似乎并没有提醒他格格来了,心中越发疑惑,难道今天格格没来? 得知耿梨开始害喜了,胤禛不由得有些不放心,问道: “那董嬷嬷还说了什么,耿梨的害喜可算严重?" 苏培盛迟疑了一下,道: “这,董嬷嬷在信里也没有说,不过以格格的能力,想来区区害喜也不算什么,爷安心就是了。" 在苏培盛看来,格格已经不能算是凡人了,怎么还会被区区害喜给影响? "是吗?"听苏培盛这么说,胤禛不仅没有放松,反而眉头皱着更紧了。 他太了解耿梨的性子了,那是半点委屈都不愿意受。 如果真的害喜了,肯定早就来他这里抱怨了,但是今天迟迟没有来,显然是有些不对劲了,这让胤禛不由得有些忧心,打算明天下朝后就去庄子上看看情况。 不成想,第二天的朝会格外的繁多,一直商议到未时方才散去。 一下朝之后,胤禛就匆匆往府上赶,和乌拉那拉氏说了一声后,就回房换了常服,然后就带着苏培盛往庄子上去了。 乌拉那拉氏本来也想一同跟去的,但是却被胤禛以天色不早的理由拒绝了,乌拉那拉氏也就没有坚持,毕竟庄子离京城的确不算近,若是骑马倒还能勉强赶回来,要是坐马车花的时间就长了。 胤禛和苏培盛骑着快马来到庄子,刚踏进东垮院,胤禛就听到耿梨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不过不同于以往的欢快清脆,此时耿梨的声音却满是气急败坏和惶恐。 "拿走,拿走,别靠近我,呕~~ " 听着这声音,胤禛不由得狠狠地皱了皱眉,不是说昨天才开始有害喜反应吗?怎么听着这害喜反应似乎不轻? 脚下的步伐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胤禛来到推门进屋,一眼就看到抱着一个绣墩,正和董嬷嬷等人对峙、一脸警惕之色的耿梨,而董嬷嬷春桃等人手上则都捧着一个碗,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胤禛: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看着像是打架似的? “四爷?”看到胤禛来了,耿梨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了,刚想冲过去,但是随即脸色大变,把手中的绣墩一扔,就抱着一旁的一个木桶开始大吐特吐起来。 “呕~~呕~~” 胤禛:他这一过来,就当着他的面吐成这样是几个意思?看到他就恶心? 虽然心中有些嘀咕,但是看见耿梨吐成这样,胤禛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些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不问还好,一问耿梨就像是所有委屈找到了释放的缺口一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个劲地摇头。 "不好,一点也不好,四爷,我快要死了,呜呜~~呕~呕~""别胡说八道,不过是害喜罢了,怎么就要死了?" 看见耿梨哭地稀里哗啦的同时还吐得上气不接下气,胤禛不免有些心疼。 也不顾污秽就把耿梨抱在怀里,一边给她抚背一边轻声安抚,看向董嬷嬷等人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凌厉。 “你们难道就看着你们格格这么吐着,什么都不做吗?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 “爷息怒。”见胤禛发火了,董嬷嬷等人连忙跪下来请罪。 董嬷嬷无奈解释道:“爷,不是奴才们不作为,而是格格这害喜的反应实在是有些特别,奴婢们这一天尝试了不少办法,但是似乎对格格都没什么用,格格依然是害喜不止,我们也是没辙了。" 这两天,她们也想了不少方法,但是那些对寻常孕妇都有效果的办法在耿梨这里是一点作用都不起,也是见鬼了。 “一点用都没有吗?”胤禛狠狠地皱了皱眉. 这和他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不仅耿梨的害喜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而且居然还没有缓解的法子,不 由得有些发愁。 见胤禛发愁,董嬷嬷安慰道:“爷您也不用太过忧心,这怀孕的妇人几乎都会害喜的,不过轻重不同而已,但是也没听说因为害喜而出人命的。 不过虽然害喜不会死人,但是格格这不吃东西可是不行。爷您来了正好,劝劝格格吧!从昨天早上开始,格格就不肯吃东西,这样下去,格格的身子可撑不住。" 董嬷嬷原本以为耿梨这样的人,区区害喜不可能会把她怎么样,但是现在看这情况,却是和普通人一样,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听说耿梨不肯吃东西,胤禛心里感到莫名的荒谬,他可是到现在都记得她第一次回归身体后把自己吃吐了这件事,现在居然不肯吃东西了? 只是看着依然在那里又哭又吐、一脸痛苦之色的耿梨,胤禛又有些不确定了。迟疑了一下,道: "董嬷嬷说的对,你不吃东西也不行,要不多少吃点?" 第52章 工具人李氏 一听到吃东西,耿梨又反射性地开始呕吐,脑袋更是摇地跟拨浪鼓似的。"不吃不吃,打死你都不吃。" 胤禛:"……" 应该是打死“我”吧! “你怀着孩子,不吃东西是不可能的。”从桌上端起一碗薏米粥,胤禛走到耿梨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而且你这害喜少则持续一个月,严重地可能会吐到生产为止,你确定你能撑这么长时间?" “吐到生?”一听到自己可能会吐到生,耿梨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失声道,“这么长?" “嗯,就是这么长。”胤禛郑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很是凝重。 耿梨的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本以为自己这害喜过个几天就能缓解,但是听四爷这么说,她起码得抗一个月。而且耿梨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感觉她很有可能要抗不止一个月。 在饿死和吐死这两种死法里衡量了很久,耿梨最后还是觉得,自己还是不想当个饿死鬼。 而且就她目前的情况,她就算不吃同样也要吐。既然如此,那她还不如吃,起码也能安慰自己是吃吐的。 咬了咬牙,耿梨发恨道:“四爷你也不用上稀粥了,让人把那些大鱼大肉都上来吧,我要吃饭!" 胤禛:"……" 这又是抽哪门子疯呢? 虽然胤禛觉得耿梨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吃那些大荤之物,但是耿梨执意闹着要吃,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和胤禛预料到的一样,这些大荤之物一端上来,刚刚稍微止住呕吐的耿梨就又开始犯恶心了。 “呕~~” "……你确定现在还要吃吗?"胤禛有些无语。都这样了,还吃? “……吃。”耿梨使劲咽了咽口水,强行把那呕吐的冲动给压了下去,夺过春桃手中的筷子就把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塞进了嘴巴。 庄子上的红烧狮子头是厨房的拿手好菜,将肥瘦相间的肉剁成肉沫,再配上同样剁碎荸荠,香菇做成丸子,先炸后煮,做出来的狮子头可谓是醇香味浓,超级美味。 以 往耿梨尤其喜欢这道菜,光这一道菜就能吃上三碗饭。 但是今天,狮子头一入口,耿梨感觉自己就像是喝了一口过期几年的荤油一般,恶心地要命,几乎当场吐出来。 但是考虑到肚子里的逆子,最后还是咬着牙咽了下去,然后又夹了几筷子素菜,囫囵地扒着米饭吃了下去。 见耿梨终于能吃下东西了,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尤其是春桃,更是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耿梨这两天没吃东西,可几乎都要把她焦虑死了。 胤禛也很欣慰,不过见耿梨吃地这么急,有些担心她会噎着,刚想提醒她慢点,就看见本来脸色就不怎么好的耿梨突然脸色一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筷子一扔,然后转身又抱着木桶大吐特吐起来。 “呕~~呕~~” 众人:"……" 好像高兴早了。 又被恶心一遍的耿梨越发委屈了,一边吐一边哭着控诉胤禛的恶行。 "呜呜~~我就说我不吃,你非要我吃,呕~现在还不是吐了?呜呜~四爷,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胤禛:"……" 他记得,他刚刚明明只是让她喝些米粥而已吧,是她自己非要吃这些大荤之物,他劝了又不听,现在吃吐了又把账赖在他的头上? 胤禛很是无奈,但是见耿梨这么痛苦,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和她争辩什么,只好让人赶紧把这一桌子饭菜给撤了下去,又让人上了一碗米汤。 "好了,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吃那些油腻食物,这米汤除了有一点点米香外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气味了,而且也养人,你就当水喝了吧!"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胤禛自然地从春桃手中接过米汤,然后用嘴吹了吹,最后扶起耿梨把汤碗送到了她的嘴边。 缩在胤禛怀里的耿梨才吐了一场,看到米汤就条件反射地不想喝,但是长时间没有进食让她的胃都开始不自觉地痉挛起来。 耿梨轻轻闻了闻,虽然还有些味道但是尚且还在自己的忍耐范围之内,勉强点了点头,凑着胤禛的手喝起了米汤。 事实证明,耿梨现在的身体情况对米汤尚且还能接受,起码喝了米汤之后没有立刻吐了出来。 不过现在的耿梨就是光坐着就会吐,没过多会功夫,那些米汤就又全被吐了出来,胤禛只能让厨房再上米汤。 如此循环往复,耿梨也算是喝了个水饱,但是整个人也被折腾地够呛。 "呜呜,四爷,你儿子折腾我,我好饿,我也好困!" 想到自己从昨天到现在几乎吃什么吐什么,而且强烈地害喜反应折腾地她连觉都睡不好,耿梨更是觉得悲从中来,哭地越发大声了。 "呜呜~~早知道就不要这个孩子了,四爷,你要替我出气啊!呕~~" 胤禛:... 是谁当初想要生孩子都快成执念,都快打上红杏出墙的主意了?现在孩子有了又不想要了?而且 这孩子还没生呢,他怎么替她出气? 胤禛心中吐槽,但是见耿梨哭地可怜兮兮的,整个人为了抵抗害喜的感觉都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不觉有些心疼。 把耿梨抱在怀里然后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态,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顺着她的话安慰道:"好好好,等这臭小子生了,我就替你出气。" 耿梨哭着哼唧道:"让他天天抄书,累死他。" 胤禛嘴角抽了抽,无奈地应道:"好,抄书。"这是从他罚十四那里得到的灵感吗? 耿梨抹着眼泪补充:“还要让他每天早起,不能睡懒觉。”胤禛眉心又一跳,勉强点了点头:"……好,每天都早起。"当谁和你似的,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耿梨的哭声小了一点:“还不能让他吃零食,馋死他。” 胤禛:"……好,不吃。" 怎么都是些小孩子的惩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胤祯的安抚起了作用,还是折腾累了。 慢慢地,耿梨的状态稳定了许多,最后竟然在胤禛的怀中睡了过去,而且神情看着也并不痛苦,看得董嬷嬷春桃等人啧啧称奇。 要知道昨天耿梨即使是睡着了也是很不安稳,就连在睡梦中都无意识地呕吐,让人看着就揪心,没想到今天格格在爷的安抚下,竟然能睡地如此安稳,当真是出人意料。 见耿梨睡着了,董 嬷嬷舒了一口气,上前小声道:“爷,既然格格已经不吐了,您安心就是了。现在天色不早了,爷还是尽早回去吧,晚上赶夜路可不安全。 胤禛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果然暗了下来,刚准备起身,突然发现自己的胸口的衣服被耿梨紧紧地抓住了,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无奈。 "罢了,今晚我就不回去,反正明日也没有早朝,今日不回去倒也无妨,你差人去一趟贝勒府和福晋说一声,别让她等急了。" "可是 听胤禛说不回去了,董嬷嬷一愣,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见胤禛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则是脱了鞋袜上了床,然后还不忘给怀中的耿梨调整一下睡姿、让她能睡地更安稳些。 看着胤禛这小心翼翼的动作,董嬷嬷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心中着实有些无奈了,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该劝的那天她都已经劝过了,现在再劝就该讨人嫌了,只能静看事情发展了。 可能是因为有胤禛陪在身边的关系,耿梨今晚睡地很是安稳,一晚上都没有再吐。 但是等她睡饱了醒来后,那强烈地恶心感又再次袭来,又开始新一轮的孕吐了,害喜程度和昨天相比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让胤禛也很无奈,只能尝试着让董嬷嬷做各种清淡的食物给耿梨尝试,但是几乎都被吐了出来,只有一些没有气味的米汤和味道较酸的果汁能喝的下去,但是依然在胃里呆不了多长时间。 唯一值得庆幸的时候,耿梨在睡着的时候不会感到恶心,但是前提是一定要胤禛陪着入睡才行。 但是只要是人,总不能一天24小时都在睡觉,而且这里毕竟是庄子,不是京城。昨天胤祯已经在庄子上留了一天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了。 听到胤禛要走,耿梨顿时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看向胤禛的眼神满是幽怨、绝望、和凄婉之色,眼泪更是一直在眼眶里打着转,倒是有那么一点琼瑶剧苦情女主角的样子——如果忽略掉她怀中抱着的随时准备呕吐煞风景的木桶的话。 只见耿梨抱着木桶,眼泪汪汪地打着噎:“四爷,你这一走,前路未知,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你真的忍心要舍我而去吗?" 孕吐太过强烈让她连灵魂离体都做不到了,离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要怎么活啊?这是要她自己硬抗吗? 胤禛:"……" 他不过是回一趟京城而已,这怎么听着好像他要去赴死一样?要不是已经习惯了耿梨这乱说话的性子,他都快以为她是在咒他早死呢。 胤禛的嘴角抽了抽,但是见耿梨这番模样,心中也很是不忍,叹道:“明天皇阿玛召集众大臣商议山东赈灾事宜,不得不回去。 况且你的害喜也是个大问题,要尽快解决才是,府中的福晋、李氏和宋氏都有孕过,也都害过喜,尤其是李氏最有经验。问问她们,说不定她们能有什么止住害喜的法子。" 听到胤禛回去是给她找止住孕吐方法的,耿梨顿时就像是打了一剂强心剂一般,本来已经灰暗的眼睛又瞬间亮了起来,刚想说什么,一阵熟悉的恶心感又再次袭来,“哇”地一下,耿梨又抱着木桶吐了起来。 但是即使是这样,耿梨依然倔强地看着胤禛,一边吐一边问道。 "真的~~呕~~吗?四爷?福晋她们~~呕~~真的有让我不吐的方.…呕~~"胤禛:"……应该有吧?" 本来胤禛还有点信心的,但是看见耿梨这害喜的样子,他突然就没那么有信心了。害喜害成这样?真的靠福晋李氏她们的那点经验能把耿梨的害喜给治好? 但是话都放出去了,又不好收回,胤禛只能硬着头皮道:“就算福晋她们的那些法子不行,还有宫中的太医,他们见多识广且精通医理,想来就算不能治好你的害喜,起码也能缓解一二,不至于让你这么难受。" 但是此时的耿梨已经听不进去这些了,孕吐反应把她折腾地要死,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耿梨迫不及待道:“那爷你还不快回去,不要再在庄子上浪费时间了,呕~~”胤禛:"……"这女人还真是用过就扔。 虽然心里有些不放心,但是眼看时间不早了,胤禛只能无奈地离开了庄子。走之前,胤禛特意吩咐了董嬷嬷他们一定要让耿梨吃东西。 四贝勒府中内院 看着已经擦黑的天色,乌拉那拉氏忍不住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晚秋自然自家福晋在担忧什么,劝道:“福晋放心,明儿个还有早朝呢,爷总不可能放下早朝不上 就歇在庄子上吧!爷今儿个肯定是回来的。" 乌拉那拉氏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暨角叹道:“话虽如此,但是爷没回来,我到底不放心,今天也没个信传回来,怎么让人不担心?也不知道怎么这般迟。" "奴婢觉得说不定是耿氏缠着爷不让爷回来才耽搁了的。"这时小丫鬟喜鹊插嘴道。 "这耿氏怀了孕都没被接回来,心里肯定憋着劲呢,说不定这次害喜也是耿氏想出去来的计策,就是为了博取爷的怜惜好让爷把她接回府呢!真是心机深沉。幸好送走了,不然又是一个李氏。"喜鹊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你这个丫头就知道胡说八道了,这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听喜鹊说的不像,晚秋暗暗地瞪了她一眼。 这说的是什么话,这要是让别人听到还以为他们福晋容不得人呢,这不是败坏福晋的名声吗?“我又没有说错。”被晚秋训斥了,喜鹊不由得有些委屈,忍不住瘪了瘪嘴。 乌拉那拉氏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虽然觉得喜鹊这话说得有些刻薄,但是也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毕竟任谁被打发到了庄子上哪有不想回来的?会使些手段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想到耿梨的境遇也算是可怜,乌拉那拉氏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轻不重地训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再去二门问问爷没来了没,别连爷回来了都不知道。" “是,福晋。”被乌拉那拉氏训了,两人也偃旗息鼓了,刚准备去前面看看情况,就有人进来通传了,说是爷回来了。 听到胤禛回来了,乌拉那拉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刚准备去迎接,就见传话的小丫鬟一脸的犹豫之色,低着头期期艾艾道。 "福晋现在怕是不便过去。" 乌拉那拉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迟疑道:“怎么?爷又去了书房吗?” 按照以往的情况,乌拉那拉氏只当胤禛又去了书房,毕竟这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是如此了。小丫鬟把头埋地更低了:"不是,爷去了李格格那里。" 乌拉那拉氏:"..… 胤禛一回到贝勒府就直奔李氏的院子去了。 彼时李氏正因为胤禛去了庄 子,还在庄子上宿了一夜打翻了醋坛子,和丫鬟绿柳在屋子里说了一箩筐的酸话,说到激动处更是哭自己命苦,绿柳只能不断找话安慰她。 听到胤禛来的消息,李氏正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在确认胤禛的来了之后立刻欢天喜地起来,连忙出门迎接。 "爷,你终于来看我了。"看着面前的胤禛,李氏一脸的激动,眼睛更是含情脉脉地都快滴出水来。 相较于李氏的激动,胤禛却是平静地多,可有可无点了点头,淡淡道:"外面天凉,进去吧!"说着就抬脚进了屋子。 快马加鞭赶回来的他是又冷又累,可不想站在外面说话。 李氏却误以为胤禛在关心自己,脸上浮现出一丝娇羞,甜甜地应了一声,连忙跟着进屋。 一坐下,胤禛的眼睛就朝着李氏有些滚圆的肚子看去,若有所思道:“说起来,你这身子已经有5个多月了吧,现在还害喜吗?" 听到胤禛一进来就问自己的肚子,李氏更加误会了,声音也越发娇软了:“爷好记性,的确有五个多月了,大夫说了,明年二月就要生了。这害喜的症状也比先前好些了,虽然每日早起的时候还是有些犯恶心,但是也比头三个月好多了,那些天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连觉都睡不好。" “哦?”听到李氏也是吃什么吐什么,胤禛顿时眼睛微亮,立刻问道。"既然害喜这般严重,想必你那段时间定然极不好过,那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见胤禛这般紧张自己,李氏的内心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 李氏柔柔叹道:“那段时间自然是不好过的,但是俗话说的话,为母则刚,为了肚子里的小阿哥,就是再艰难妾身也是会忍耐的。况且妾身之前已经怀过三胎了,也算是有些经验了。" 李氏先是说了自己怀孕的辛苦和坚忍,又委婉地提到自己先后怀过四个孩子,是整个贝勒府的大功臣,暗示的意味很是明显。 但是此时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的胤禛压根本没有听出李氏话中的潜在含义。听到李氏说自己是靠忍的,胤禛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硬抗?就耿梨那种吐法硬抗怕是扛不 住的。 但是到底不死心,胤禛想了想问道:“虽说如此,但是你就没想什么法子缓解害喜的症状?怀着身子不进食怎么成?" "呃,倒也是有的。"见胤禛问的这般细,李氏不由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 李氏笑道:“虽然寻常食物吃不下,但是妾身对那些酱菜倒是能勉强接受,尤其是三必居的酸黄瓜,用了之后不仅不会吐就连其他饭菜也能用上些,现在妾身每顿饭都还用着呢!" “酸黄瓜?”听到李氏是用酸黄瓜缓解害喜症状的,胤禛眼中的失望之色越浓了,因为这个法子他们在庄子上也试过了——没用,耿梨吃了之后照样还是吐。 不过想到李氏用的不是府上的酸黄瓜而是外面的,胤禛心里到底还是存了一点希望。"三必居吗?"胤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道。"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让苏培盛让人给你送一坛子三必居的酸黄瓜过来,你多用些。" "啊?"听到胤禛要给她送酸黄瓜,李氏不由得有些傻眼。 她这都快不吐了,这爷还给她送酸黄瓜做什么?还是说爷刚才没听到她说的话? 刚想说不用了,就见胤禛已经站起身来作势往外要走,心中一急,连忙道:“爷,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 爷这不是要走吧! 事实也和李氏猜的一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胤禛也没有心思多留了,只淡淡道:“我去福晋那里,你好好歇着吧。" 说着胤禛抬脚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李氏的屋子,李氏连再挽留的时间都没有,气得她直跺脚。 丫鬟绿柳连忙安慰:"格格您也不要气了,爷一回来就来了格格这里,心里自然是有格格的,只是福晋到底是福晋,爷自然也是要顾及一下福晋的面子的。" "你说的倒也有理。"听绿柳这说李氏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不过回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不禁有些疑惑。 "也不知道爷今天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害喜的事情?" 绿柳也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格格害喜已经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当时不见得爷多问,现在怎么想起来问格格这事? 不过对于自家主子,绿柳向来都是挑好的说,笑道:“这有些什么奇怪,想来是爷也知道自己近日对格格疏忽了,这才特意关心格格的身子吧!这不爷还担心格格害喜进地不香,说要给格格送三必居的酸黄瓜呢!" 果然,听绿柳这么说,李氏的心情顿时好多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刚想谦虚两句,就见自己另一个丫鬟彩画的神色有些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不禁愣了愣。 随即皱了皱眉,李氏有些不满道:“彩画,你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 她平时就最不喜欢这丫头就是这一点了,人不机灵就算了,连说个话也不利索,一点也不像绿柳那样会讨她欢心。 见李氏不高兴了,彩画瑟缩了一下,也不敢隐瞒了,连忙道:“倒也没有什么说的,就是奴婢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去上房那里取东西时听到晚秋姑姑和喜鹊说话,说是昌平庄子上耿格格也害喜害地厉害,而爷又是刚从庄子上回来。所以奴婢在想,会不会是爷心疼耿格格,所以才特意来格格您这里打听这缓解害喜法子的?" 李氏:"……! 第53章 乌拉那拉氏来了 胤祯还不知道在自己走后,被当成工具人的李氏气地差点没把整个屋子砸了,从李氏的院子出来后,就直接去了福晋的上房。 看到胤禛的到来,乌拉那拉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不是善妒之人,但是却也要面子,胤禛一回来就去了李氏那里,这让她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现在见胤禛并没有在李氏那里久留就来了她这里,她心里也好受许多。 对于胤禛为何一回来就先去了李氏那里,乌拉那拉氏没有多问,而是先问起了庄子上的耿梨的情况。 亲自给胤禛上了茶,乌拉那拉氏有些担忧地问道: “听说耿氏的情况不大好,果真害喜害地很厉害吗?" 听乌拉那拉氏提起此事,胤禛不由得有些烦心,喝了口茶道: "的确很厉害,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就是不吃也吐,耿氏这两天也几乎被折腾掉了半条命了,再这样下去,耿氏怕是抗不住了。" "这么厉害吗?那这可怎么是好?这有了身子的人,不吃东西可是不成的。"听胤禛这么说,乌拉那拉氏脸上的忧色也跟着重了起来,心中却有些不以为意。 在乌拉那拉氏看来,这怀孕的人哪有不害喜的?害喜害地厉害地自然也有,但是要是说被折腾掉半条命了,那就夸大其词了。 乌拉那拉氏倒是没有认为胤禛会在这事上骗她,只是在猜测这是不是耿氏在演戏,好博取爷的怜惜,重新获得厚待? 胤禛皱着眉道: "所以刚才我去了李氏的屋里,想问问她是怎么缓解这害喜的,毕竟她有孕的次数最多,现在也怀着身子,先前害喜也厉害,也是吃什么吐什么,想必有什么缓解的法子。" 听到胤禛说李氏害喜厉害,乌拉那拉氏下意识地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李氏是之前是害喜,但是要说吃什么吐什么就是胡扯了,这么说不过是博取怜惜的说辞罢了。 不过虽然不屑,但是乌拉那拉氏没想到胤禛一回府就先去了李氏那里竟然是为了治耿氏的害喜,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总觉得胤禛对耿梨太过上心了。这种关心的程度,哪怕是对李氏都不曾有过的。 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乌拉那拉氏笑道: “爷说的倒也有理,只是害喜因人而异,李氏的法子放在耿氏 身上也未必奏效。" "这也是我担心的,就怕李氏的法子不管用,所以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法子?不管怎样,都试试吧!" 想到耿梨那不要命的吐法,胤禛眉头紧锁,有些认命地说道。 至于宋氏那边,胤禛压根就没打算问,在胤禛看来,大格格刚出生不久就没了,宋氏这个生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用她的方法指不定有什么后遗症呢,还不如不问。 乌拉那拉氏的神色有些为难: “爷也是难到我的,我当时怀弘晖的时候,也就开始吐了两天,之后也就没怎么吐了,只是偶尔也有些犯恶心罢了,还真不知道这该怎么止住害喜。" 不过接着乌拉那拉氏话锋一转,笑道: “不过听说城南的一家医馆有个妇婴圣手,对这妇人害喜很有一套,等下我就让人去一趟城南,让大夫开个好方子,明天带去庄子上给个耿氏试试。" 乌拉那拉氏叹起气来,脸上满是自责之色: “说来,耿氏去庄子上都快一个月了,我也该去看看她了。而且前段时间耿氏还差点小产,现在害喜又这么严重,我这个福晋要是再不过去看看,当真是失职了。" 听到乌拉那拉氏要去庄子上,胤禛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中本能地生出一丝抗拒。 但是乌拉那拉氏的话合情合理,再拒绝怕是要引人怀疑了,到底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胤禛勉强点了点头,道: “那就麻烦福晋了。” 不过想到耿梨那奇葩、总在无意识中得罪人的性子,胤禛不由得有些头疼,有些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耿氏近来害喜厉害,怕是言行会有些无状,福晋你也不要太不放心,只当她胡言乱语就是了。" 胤禛是真怕耿梨控制不住自己暴露了本性,那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不过这话在乌拉那拉氏耳中听起来却像是他为了维护耿氏跟她打招呼,眼神不由得暗了暗,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甚了。 乌拉那拉氏笑道: “害喜的人嘛,心情不好也是常有的,妾身也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自是不会计较的的。不过有句话爷可是说岔了,耿氏本来就是府中的格格,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这本就是我作为福晋的职责,哪里有麻烦之说呢?" 乌拉那拉氏微 微一笑,在职责上格外加重了语气。 "……嗯,辛苦福晋了。"胤禛自然听出了乌拉那拉氏的言外之意,也知道自己对耿梨的过多"关心"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心中有些无奈。 若是原来的耿氏,自然是福晋的职责,但是对于耿梨,胤禛实在没办法把她当成自己后院的一份子。 不过这种话胤禛不好和乌拉那拉氏做过多的解释,只另外找了个话头岔过去了。乌拉那拉氏似乎也没有太在意,也没有再追问。 又闲聊了一会,胤禛就离开了。 胤禛前脚刚走,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福晋可是觉得爷对耿氏的关心太过了?”晚秋到底是伺候乌拉那拉氏多年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担忧。 "你也看出来了?"乌拉那拉氏抬头说道,眉头微蹙。 “昨天一夜未归也就罢了,今天又为了她打听治害喜的法子,这要是以前,爷是从来不会过问这些的,哪怕是之前李氏害喜,爷也都只是过问了一下、让我上心些,哪里去亲自去打听这些?" 乌拉那拉氏越想越不对劲,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总觉得爷对待耿氏和旁人很不一样。 其实上次耿梨动胎气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就觉得胤禛对她有些过于在意了,但是当时只当是涉及到三位阿哥,并没有多想。 可如今,耿氏不过是区区害喜而已,爷就急着去了庄子,而且还为了她打听这些他之前根本就不会做的事情,这就由不得乌拉那拉氏不多想,总觉得爷对这个耿氏太过在意了一些。 而且耿氏现在虽然被打发到了庄子上,但是到底是也是一个妾室,照看她是她这个当家福晋的职责,但是乌拉那拉氏却隐隐能感觉到,爷似乎并不太想让她插手耿氏的事情,着实有些反常了。 晚秋虽然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是见乌拉那拉氏神色忧虑,怕她心里不好受,连忙安慰道: “许是耿氏地害喜真的太厉害了,加上前几天才刚动过胎气,爷担心子嗣,爱屋及乌之下才对耿氏这般上心的吧。 /> "……是吗?"乌拉那拉氏皱着眉头想了想,虽然觉得晚秋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在这么简单。 "不然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福晋想想,之前耿氏诈尸的时候,爷都忌讳成什么样了?要不然也不能不顾耿氏大病未愈第二天就把人送到了庄子上。 而且耿氏进府的日子又短,又和爷没什么情谊,爷这段时间爷也几乎都没见过耿氏,越发生疏了。想来昨天爷没回来,也是同喜鹊说的那般,被耿氏缠住了吧!"晚秋不以为意的笑道。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乌拉那拉氏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理由,只能暂时把心中的疑惑按下,把这都归结于胤禛对子嗣的看重和对耿梨的愧疚。 乌拉那拉氏叹了口气: “罢了,不管这些了。既然耿氏害喜厉害,那晚秋你等下让人去一趟城南的张氏医馆开个好方子来,顺便再找两个有经验的婆子一起去看看。" 晚秋伺候多年,自然听出自家福晋这话的言外之意,显然是不信耿梨会真的害喜多厉害的,立刻会意地点头,声音微沉道: “福晋放心,奴婢等下一定找出最有经验的婆子,治好耿格格的害喜的。” 第二天一早,乌拉那拉氏就忙了起来,先从库房里支取了一些燕窝雪蛤之类的补品,又还让厨房准备了水果点心之类开胃的吃食,最后还把昨天连夜买回来的三必居的酱菜搬上车。 七七八八装了一车,确认没什么落下的之后,乌拉那拉氏就点了人,带着丫鬟婆子就往昌平的庄子去了。 等一行人到庄子上的时候,已经快巳正了(10点),一下马车,乌拉那拉氏就看到庄子金灿灿的一片秋景,饶是自己此行另有目的,此时也不禁觉得这里风景怡人、心情舒畅。 乌拉那拉氏心中有些遗憾,微微摇了摇头,叹道: “这里倒是好景色,可惜了。” 晚秋自然知道福晋在可惜什么,若是以前,他们倒是可以时不时地过来小住一下,泡泡汤泉,欣赏一下庄子上的美景。只是现在耿氏住在庄子上,他们倒是不好再过来了。 晚秋笑道: “庄子再好,也不如府上,再说这京城好的景致多的是,也不一定非要来庄子上。” “你说的倒也是。”乌拉那拉氏笑了 笑,也没有太在意。 她也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罢了,真要她来庄子上小住她可是没这个功夫,毕竟府上的杂事甚多,加上还要应付宫里宫外的人情往来,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哪里真有那个时间出去游玩?就算今天来庄子上也是抽了空过来的。 扶着晚秋的手,乌拉那拉氏就进了别院,本以为耿梨会在二门的地方恭迎自己,但是却没有看到人,只有董嬷嬷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在垂花门外的廊下站着,看着乌拉那拉氏过来连忙行礼。 没有看到耿梨的身影,乌拉那拉氏不禁皱了皱眉,心中微微有些不满,只觉得这耿氏当真是有些恃宠而骄了,仗着有孕人都不出来,这可是以前李氏都不敢的。 但是在董嬷嬷面前,乌拉那拉氏也不好多说什么,笑着亲自把人掺了起来。 "嬷嬷快起来,不必行礼,许久未见嬷嬷了,嬷嬷的身体可好?"乌拉那拉氏也没有急着为耿梨的情况,反而先和董嬷嬷寒暄了起来。 对于董嬷嬷,乌拉那拉氏自然是不陌生的,毕竟胤禛和乌拉那拉氏是少年夫妻,当初两年大婚的时候住在阿哥所里,董嬷嬷就负责照顾两人。 到了后来出宫开府,董嬷嬷也跟着出来了,还教了乌拉那拉氏很多东西,包括如何管理奴才、如何立威、如何应付妯娌和宫里的那些娘娘主子。等整个贝勒府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也不贪念权柄,主动请辞去庄子上养老。 就这一点,就足以让乌拉那拉氏对董嬷嬷很有好感了,更别说董嬷嬷的身份也不一般,来了庄子,自然是先慰问一番的。 董嬷嬷不卑不亢站起来,笑着道: "多谢福晋关心,庄子清闲,老奴一切都好。" “那就好。”乌拉那拉氏淡笑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朝董嬷嬷身后看了看,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心。 "对了,耿氏呢?怎么不见她?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到底是自己调教出来的人,董嬷嬷自然看出乌拉那拉氏是对耿梨没有出来迎接有些不满了,不过倒也并不担心。 董嬷嬷叹了口气,微微欠了欠身: “福晋见谅,耿格格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害喜很是厉害,所以这才不能出来迎接福晋。" 说到这里,董嬷嬷脸上忍 不住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忧色。 不仅仅是因为耿梨的害喜太过严重,更是因为董嬷嬷发现,因为害喜的原因,耿梨的情绪开始出现了不稳定的情况,甚至都隐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魂力了。 今天早上的时候,董嬷嬷发现耿梨床头的架子断了,那是耿梨在睡梦中因为害喜太过难受无意识中切断的,这让董嬷嬷额头当即就忍不住冒出一丝冷汗,更担心的是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 “果真这般严重吗?”董嬷嬷脸上那深深的忧色被乌拉那拉氏看在眼里,不由得有些大诧异。 她原本以为耿氏就算真的害喜,也不会太厉害,更多不过是为了博取怜惜罢了。但是见董嬷嬷这表情,乌拉那拉氏不由得有些信了。 毕竟也是在宫里带了几十年的老嬷嬷了,对于董嬷嬷的本事乌拉那拉氏自然是信服的,也不太相 信区区耿氏能瞒过董嬷嬷的眼睛。 董嬷嬷也没有多说,毕竟眼见为实: “福晋看过就知道了。”说着微微后退两步,做出了请的动作。 乌拉那拉氏眉头微皱,也没有多说,带着人就进了二门,然后绕过一片游廊就来到东跨院。一进屋子,乌拉那拉氏就闻到了一股微酸的味道,那是只有呕吐后才会产生的气味。 虽然已经尽量开窗散气,又用了一些水果鲜花遮掩,但是这种味道依然还残留很多,这就不是能装的了。这让乌拉那拉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中疑惑。 难不成这耿氏的害喜真的很严重? 乌拉那拉氏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往里走,就看见蜷缩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一脸痛苦之色的耿梨,忍不住迟疑了一下,轻声道: "耿氏,我来看你了。" 耿氏这样子,似乎害喜真的挺严重的? 而听到声音,耿梨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乌拉那拉氏,耿梨混沌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意识到自己现在似乎应该要行礼的。 只是嘴巴刚张口,一股熟悉的恶心感又瞬间袭来,然后当着乌拉那拉氏的面,耿梨趴着床框“哇”地一下吐了起来。 乌拉那拉氏:"……" 看着那一堆呕吐物,乌拉那拉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也莫名有些反胃恶心起来。 >本来还打算上前表示一下自己这个福晋的关心,但是看着耿梨吐成这样,乌拉那拉氏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想要离耿梨远一点。 不过关心地话还是要问的,见耿梨吐的差不多了,乌拉那拉氏皱着眉一脸担忧地问道: “耿氏,你还好吧!"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都快被折腾死了!”耿梨吐完狠狠地擦了擦嘴唇,脸上满是悲愤之色。这两天她吃不好睡不好,还吐个不停,怎么会好? 乌拉那拉氏: "……"寻常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尚好’之类的话吗? 乌拉那拉氏没想到耿梨居然这么直接,一时愣在那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客套地说了句:"真是辛苦你了。" 耿梨可不管乌拉那拉氏是什么想法,看到乌拉那拉氏,耿梨突然想到眼前这位也是生过孩子的人,眼中顿时冒出一抹了亮光,连忙问道: “福晋,你不是也生过大阿哥吗?那当年你怀孕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有什么能让我不吐的法子吗? 乌拉那拉氏脸上微微有些歉意叹道: “当年我怀大阿哥的时候害喜并不厉害,吐了两天就自己好了,所以也没什么经验,对于这方面也不能给你什么建议。" 听到乌拉那拉氏居然吐两天就好了,耿梨脸上顿时露出了羡慕又失望的表情,感叹道:“福晋你的运气真好。" 随即又有些奇怪道: “既然福晋没法子,那福晋来干嘛?”没事闲的慌? 乌拉那拉氏: "……" 这话不会是在指责她吧? 乌拉那拉氏被说得一愣,刚想说什么,这边耿梨就已经再度趴着床框吐了起来,而且比刚才还要严重,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了,连忙让晚秋把食盒提上来。 乌拉那拉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道: “我也知道你害喜厉害,特意让大夫开了几个治害喜的方子,做了几道药膳,你试试,看对你有没有效果。" 听到乌拉那拉氏有治害喜的法子,耿梨的眼神又亮了起来,一脸感激地看着看着乌拉那拉氏道:"原来福晋特意来庄子上是来帮我治害喜的,我真是误会福晋了,福晋你人真好。" 她就说嘛,怎么也是历史有名的贤惠之人,怎么可能放着她一 个害喜严重的孕妇不管呢?果然是能当福晋的人,就是考虑周到。 乌拉那拉氏: "……所以,这耿氏原来以为她来庄子上是做什么的? 虽然心中一肚子疑惑,但是乌拉那拉氏本能的觉得这答案可能不是自己想要听到。 而且被耿梨那满是感激的眼神盯着,乌拉那拉氏并没有感觉多高兴,反而越发感觉不自在,总觉得这个耿氏有些莫名的古怪。 下意识地干咳了两声,乌拉那拉氏干笑道: “你还是先试试吧,要是这个没效果,咱们再试试别的。" 说着朝晚秋点了点头,晚秋会意地拎着一个食盒来到耿梨面前,打开食盒,在耿梨期待的眼神中从食盒中端出一碗大枣生姜粥来。 粥被端出来的一瞬间,一股大枣的甜腻气息混合刺鼻的生姜味扑面而来,尤其看着那又红又黄的卖相,耿梨本能地喉咙滚了滚了——她有点想吐了。 而乌拉那拉氏还一无所觉,为了表示贤惠,她还亲自从晚秋手里接过粥碗,一边搅拌一边还在那里介绍着大枣生姜的功效。 "耿氏,这红枣生姜粥最是适合现在的你食用了,红枣营养丰富,还可以补气,这生姜更是治疗恶心、呕吐的好食材,你试……" “试"字还没有说完,忍耐了半天的耿梨终于忍不住了, "哇”地一下在乌拉那拉氏的面前吐了起来。 乌拉那拉氏: "……" 看样子是不用试了。 看了看还在呕吐的耿梨,又看了看手上碗中红黄白相间的红枣生姜粥,乌拉那拉氏也忍不住开始咽口水了——她也有点恶心了。 耿梨还在那里一边吐一边说道: “福晋,不要紧的,说不定我只是不适应这红枣生姜的气味,可能吃起来就没那么难受……呕~~" 乌拉那拉氏: "……" 她觉得应该不是。 就在乌拉那拉氏想着是不是换一个药膳再试试的的时候,就见耿梨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粥碗,然后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耿梨深吸一口气, “吨吨吨”地一口气地就把碗里的粥给喝了个一干二净,连咀嚼的过程都省略了。 最后耿梨─抹嘴,把空了的粥碗往桌子—放,整个过程都 不到二十秒。 乌拉那拉氏:“....." 这耿氐是饿死鬼投胎吗?吃得这么快? 第54章 打断第三条腿! 乌拉那拉氏被耿梨这豪气的吃法给震住了,一时也愣住了那里,等耿梨吃完了才愣愣地说道:"……耿氏,这粥里面的红枣核是没剔的。" 耿梨正在感受胃部被填充的满足感,听到这话一顿,然后幽怨地看了乌拉那拉氏一眼。“福晋,你怎么不早说。”她吃都吃完了。 乌拉那拉氏: "……"她倒是想说来着,但是她根本就没给她时间啊! 正在心里嘀咕着,就见耿梨突然脸色又是一变,咬牙说了一句: “不过说不说也无所谓。” 乌拉那拉氏又是一愣,有些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没等她想明白,下一秒耿梨就“哗啦”一下把刚吃进去的红枣粥全都吐了出来。 乌拉那拉氏: "……"的确是说不说都行,反正最后都会吐出来。 强忍着恶心的感觉,乌拉那拉氏默默地移开了眼睛,叹气道:“看来耿氏你的确不怎么适应这红枣生姜粥。" 说着乌拉那拉氏就准备离开——这地方她实在是有些待不下去了。只是还没等她起身,就被耿梨一把牢牢地握住手腕。 只见耿梨用鼓励地看着她道:“福晋,你不要泄气,就像你说的,我可能只是不适合这个红枣粥,换成别的药膳可能会有效果的。" 虽然耿梨觉得别的药膳对她可能没啥用,但是想到这怎么说都是福晋的一片心意,怎么都要多给人家一次机会不是,不然也太寒了对方的心了? 乌拉那拉氏: "……" 她泄什么气,她又没害喜? 看着耿梨那鼓励的眼神,乌拉那拉氏有些无语,只觉得这耿氏的想法很是莫名其妙。但是被对方握住了手腕又不好强行离开,只能干笑地点点头拍了怕对方的手背以示安慰。 "你说的也是,也许只是这红枣生姜粥不适合你,晚秋,给格格换那个三汁汤试试!"乌拉那拉氏硬着头皮地吩咐道。 很快三汁汤被端了上来,这一次耿梨终于不像之前的红枣生姜粥还没吃就开始吐了,不过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喝完三汁汤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耿梨又把刚喝进去的东西又给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看着面前又抱着木桶狂 吐的耿梨,乌拉那拉氏的喉咙狠狠地滚动了几下,重重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强烈的恶心感给压下去。 只是当看到耿梨再次呕吐时,乌拉那拉氏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当即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耿梨正吐地难受,看见乌拉那拉氏也开始干呕不由得一愣,连自己还在吐都忘了,愣愣地看着对方,不明白怎么连乌拉那拉氏也吐了? 其他人也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到了,晚秋更是脸色都变了,连忙上前帮忙擦拭,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福晋,您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恶心罢了。”乌拉那拉氏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擦着嘴,心里着实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顾忌面子没有离远些,现在反而让自己被恶心到了。 听到乌拉那拉氏是被恶心到了,所有人的眼睛纷纷看向还坐在那里发愣的耿梨,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福晋这是被格格这吐法给恶心到了吧! 只有耿梨没有想过会是自己的问题,听到乌拉那拉氏说恶心,耿梨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福晋,你不会也是害喜了吧!” 没等乌拉那拉氏回答,耿梨就连忙从乌拉那拉氏带来的食盒中倒了碗三汁汤递到乌拉那拉氏面前,一脸殷勤道: “福晋,你快喝些吧,虽然说你的这些药膳对我没啥用,但是保不齐对福晋你有什么效果。” 耿梨觉得乌拉那拉氏这个做福晋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明明自己都还怀着身子呢,还要千里迢迢地来关心她这个小妾。 想到这里,耿梨内心不由得有一丝小感动,但是感动之余,更多的却是兴奋。 一想到终于有人陪她一起受苦了,吐了三天的耿梨现在看乌拉那拉氏觉得格外的亲切,甚至还带着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就连恶心的感觉都去了好几分,整个人瞬间觉得好受多了。 乌拉那拉氏正在努力调气,听到这话一下被噎住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耿氏你误会了,我没有害喜,只是单纯有些恶心罢了。" 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要是真的有孕了还会坐马车来这里?这个耿氏不会在嘲讽她吧! “不是害喜吗?”耿梨端着汤碗有些愣愣地看着乌拉那拉氏,脱口道。“既然不是害喜那福晋你吐什么 ?”难不成是吃撑了,又或是晕马车啊? 耿梨只是单纯的疑惑,但是这话在乌拉那拉氏听来却是赤裸裸的嘲讽,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越发青了。 眼看着耿梨又在无意中的得罪人了,董嬷嬷只觉得头疼无比。 她是知道耿梨的底细,加上这段时间也习惯了她的作风,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福晋可就未必了。 看着一脸铁青的乌拉那拉氏,董嬷嬷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 “福晋恕罪,格格这两天着实被这害喜折腾地不轻,精神也是恍恍惚惚的,见福晋有呕吐的症状,格格推己及人,还以为福晋也是有 孕了,并无他意,还请福晋看在格格也是无心之失,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暗暗地给耿梨使了个眼色,让她收敛些。 接受到董嬷嬷的暗示,耿梨这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误会了,乌拉那拉氏不是害喜,而是被自己刚才的样子给恶心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耿梨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深深的失望之色。 耿梨重重地叹了口气: “福晋恕罪,刚才我见你吐得这么厉害,还以为福晋你也是有孕在身,倒是我误会了,还望福晋见谅。" 哎,本以为终于有人能陪她一同受苦了,现在看来她还是想多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乌拉那拉氏没有在害喜,刚才被压下去的恶心感又再次翻涌了上来——她又想吐了。 乌拉那拉氏虽然因为耿梨的话心里不舒服,但是耿梨毕竟是有孕在身之人,她也不好多计较什么,现在对方又给了这么一个台阶,乌拉那拉氏也就借坡下驴了。 乌拉那拉氏刚想说些客套话,就见刚才还好好的耿梨脸色又是一变,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耿梨又抱着木桶开始大吐特吐起来。 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氏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来庄子或许是个错误。 耿梨被强烈地害喜反应折腾地不轻,而乌拉那拉氏也同样被那不可言状的画面给刺激地身心俱疲,几次也被恶心地反胃。 后来乌拉那拉氏实在是受不了了,找了个借口,带着人逃也似的离开了庄子,眼不见为净。 从庄子上出来后,呼吸着这清新的空 气,乌拉那拉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福晋,这耿格格的害喜情况好像的确很厉害,不像是假装的。”晚秋咽了咽口水,刚才那画面把她也刺激地不轻。 "的确不是装的,耿氏害喜的确厉害。"捏了捏眉心,乌拉那拉氏一脸的身心俱疲。 她是过来人,自然能看出耿梨那种不受控制的吐法完完全全就是纯粹的生理反应,绝不是靠装就能装地出来。 “那,咱们还管吗?”晚秋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道。 "奴婢瞧着耿格格的这个害喜怕是不太好治啊,咱们能用的法子都用了,不过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多大用处,格格还是照样吐得厉害。" 听晚秋这么说,乌拉那拉氏也不禁有些心烦,叹道: “自然要管的,耿氏怎么说也是府上的格格,她怀的也是爷的孩子,我作为福晋怎么能不管呢?再说,耿氏害喜这事爷可是知道的,我要是不管了,爷会怎么看我?" 说到这里,乌拉那拉氏不禁有些后悔当初自己要接下这个烂摊子了,现在想甩都不能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罢了,你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别的治害喜的法子,我就不信,那么多治害喜的法子,相信总有一个能凑效的。"乌拉那拉氏乐观地想到。 只是愿望是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这些天,乌拉那拉氏找了不少偏方,甚至还请了太医,但是结果却不怎么尽如人意。 最后乌拉那拉氏实在没法子了,就找到了宫里的德妃寻求帮助。 德妃也不含糊,当即就把自己身边的一个嬷嬷给了她,说是这嬷嬷有一个脚底按摩的方子对妇人害喜有奇效,当年她害喜厉害地时候也是用这个法子缓解的。 乌拉那拉氏虽然心里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只当是死马当活马医把人带了去。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脚底按摩,却大大缓解了耿梨的害喜之症。 虽然说不至于一点都不吐,但是也比之前好多了,起码能正常吃东西了,激动地耿梨当即热泪盈眶,紧紧地握紧乌拉那拉氏的手不撒手。乌拉那拉氏最后好不容易才挣脱、逃也似的回到了贝勒府。 而胤禛回府之后在得知耿梨的害喜之症终于止住了之后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轻松的笑容。 />胤禛叹道: “还是额娘的法子管用,一下子就把耿氏的害喜治好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费这些功夫,直接问额娘就是了。" 胤禛有些后悔,早知道治疗的方法就在眼前,他何必这么舍近求远、白折腾这么些天? 乌拉那拉氏笑道: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说的的确有道理,额娘是过来人,自然比我们经验多。这法子当真有奇效,耿氏一用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连饮食都正常了。虽然说过个一两个时辰耿氏的害喜之症又会再犯,但是却比之前动不动就吐好多了。" “你说一两个时辰后这害喜之症还会再犯?这害喜之症不能根治吗。”听到这脚底按摩的法子只能管一两个时辰,胤禛一下子愣住了,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乌拉那拉氏却有些不以为意,掩嘴笑道:“爷说笑了,这害喜又不是病,哪能根治地了,也只能缓解罢了,毕竟肚子里有个孩子呢!不过爷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姜嬷嬷把这脚底按摩的法子交给春桃和杏雨了,耿氏若是害喜了,春桃杏雨也能帮上忙。" 胤禛却仍是不放心,眉头依然紧锁着摇了摇头: “这按摩哪是学个半天就能完全掌握的?这穴道差个一点半点,这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耿氏岂不是还要遭罪? 罢了,让姜嬷嬷在庄子上多留几天吧!等什么时候春桃她们完全掌握了,再让姜嬷嬷回去。" 听到胤禛让姜嬷嬷留在庄子上,乌拉那拉也愣住了,迟疑道: “爷,这不太好吧,姜嬷嬷到底是额娘身边用惯了的人,这借出来一天已经是额娘体恤了,可若时间长了,这让额娘怎么想?再说额娘身边少了得力的人,怕是也会不便宜的。" 胤禛却不怎么在意,无所谓道: “只不过是去几天罢了,又不长住,额娘不会不同意的。况且额娘身边伺候的人多,少一个姜嬷嬷也不打紧,现在耿氏的身子要紧了。" “可是我已经把姜嬷嬷送回宫去了……”乌拉那拉氏有些为难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胤禛打断: “无妨,我明天再进宫一趟,亲自和额娘说一下姜嬷嬷的事就是 了。正好我明天要去一趟庄子,就带着姜嬷嬷一起去。你也让厨房准备一些糕点,她既然现在不吐了,想必胃口也能好些了。" 胤禛自顾自地吩咐着,却没有注意到乌拉那 拉氏的表情越发地勉强。 见胤禛这般事无巨细,又想到他最近去庄子上的频率,乌拉那拉氏的眼神暗了暗,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抿了抿嘴,乌拉那拉氏复又笑道: “爷放心,这些我会办好的。” “嗯,那就好,行了,没事你歇着吧,我回书房了。”胤禛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茶碗就要起身离开。 见胤禛又要回书房,乌拉那拉氏一愣,随即想都没想就叫住了胤禛。"还有什么事吗?"胤禛看着欲言又止的乌拉那拉氏,有些疑惑地问道。 乌拉那拉顿了顿,刚想问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笑道: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还有一件事妾身想问问爷的意思。 爷你也知道这后院统共没几个人,现在李氏和耿氏又相继有孕了,都不能伺候爷了,实在是有些委屈爷了。我就想着改日进宫去瞧瞧额娘,让额娘再赐两个人,咱们这府也能热闹些。" 其实当初把耿梨送到庄子上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就已经考虑后院添人这件事。 只是当时索相刚被赐死,朝堂气氛紧张地很,要是这个时候后院添人定会引来非议。所以哪怕她当时有这个想法,也只能暂时把这个念头按下。 再加上当时胤祯也忙得很,她也就没提这事。现在见耿氏有孕了,乌拉那拉氏也就是顺势把这件事提了出来。 听到乌拉那拉氏要给自己的后院添人,胤禛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刚想说不用,突然想到这后院的情况不禁犹豫了一下。 “福晋说的这些……”胤禛刚想说让乌拉那拉氏看着办就是了,突然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的身影“刷”地一下就凭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吓得胤禛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的心脏! 而突然造访的耿梨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出现又把人吓到了,看到自己终于又能够灵魂离体了,顿时兴奋地在那里大笑。 “哈哈哈,太好了,我终于又能出来了,那该死的孕吐,我终于能摆脱了,从现在开始,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谁也不能阻止我。" 感受着那畅快的感觉,耿梨昂着头插着腰,一脸的扬眉吐气。 这些天,她被那个倒霉的害喜反应折腾地死去活来,简直比自己当鬼的时候还要难受 。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终于解脱了。 耿梨在那里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激动和兴奋,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胤禛头上的青筋都快冒出来了。 胤禛: "……" 高兴就在自己屋子里高兴去,跑到他这里发什么疯? 感受着跳动过速的心跳,胤禛狠狠地闭上了眼睛,突然感觉自己这几天为了这女人忙前忙后帮她找缓解害喜的方子就是个错误。 他管她死活做什么?他就该让她好好吐上几个月,那样他就好几个月不用被惊吓了,也能多活几年。 胤禛在心中恶狠狠地想到。 耿梨不知道胤禛心中的想法,在发泄过后屁颠屁颠跑到胤禛身边,要不是自己是魂体的状态,她都想抓着他的手好好摇两下了。 耿梨一脸感激道: “四爷,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两口子,要不是你们,我怕是要吐死了。感谢你们大恩大德,救我狗命。" 胤禛听了眼皮子又忍不住跳了跳。 虽然他听过不少自谦的说辞,但是还没听过把自己的命比作狗命……她要是狗,那他们的孩子是什么?狗崽子? 想到这里胤禛越发觉得心梗。 而乌拉那拉氏这边,见胤禛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而且脸色突然难看起来,还捂着心口,不禁有些担忧,忙问道: “爷,你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要不要我请大夫过来看看?” “没什么,就是一时岔了气,歇一会就好了。”胤禛深深吸了口气,尽量神色如常道。“爷没事就好。”见胤禛的确不像有事的样子,乌拉那拉氏也放下心来,笑道。 "爷,不知刚才妾身说的爷有什么想法,要是爷没有意见的话,那妾身改日就进宫求额娘,让她老人家留心着,挑两个好的伺候爷。" "这事……"胤禛刚想说些什么,而一边的耿梨就已经先一步迫不及待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给四爷挑人?哎呀,福晋你这有什么好问的呢?不用想就知道四爷不会有意见啊! br /> 福晋,你别看四爷他现在面无表情的,说不定现在心里面乐成什么样呢!别说两个了,怕就是十个他都不嫌多。"耿梨自信说道,看着胤禛的表情满是揶揄。 胤禛: 十个不嫌多?他在她的眼中就是这种精虫上脑的人? 胤禛把后槽牙咬的咯咯直响,要不是已经习惯了,他真想抄起手边的茶碗就给她砸过去。 耿梨不知道自己又把胤禛气得够呛,自顾自叹息道: “不过话说回来,身为古代正妻也挺可怜的,尤其像福晋这样贤惠的,不仅要管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还要关心四爷你的生理需求、主动给你纳妾。 这要是放在现代,别说纳妾了,要是敢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第三条腿都给你打折了。" 说着耿梨把目光看向胤禛的两腿之间,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而本来又气又闷的胤禛被这眼神看的心中莫名地一寒,双腿无意识地并拢,脸更是像调色盘一般,又红又青,难看地紧。 这女人不会是在恐吓他吧! 而乌拉那拉氏见胤禧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一言不发,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自家爷今晚有些怪怪的。 斟酌了下,乌拉那拉氏又试探道:“爷要是不喜欢包衣出身的女子,那就等明年大选的时候让额娘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八旗女....." 几右全江白馆山....." 不过乌拉那拉氏话还没说完就被胤慎给打断了。 只见胤禛一脸义正言辞道:“不用了,我觉得现在后院的人已经够多了,李氏和耿氏虽然有孕,但是还有你和宋氏伺候,就成了,不用再添人了。“ 他可不敢赌耿梨这女人会不会哪天也看他纳妾不顺眼,然后打折他的第三条腿! “不添人?可是..……”听到胤慎说不添人了,乌拉那拉氏有些懵。 地刚才明明感觉到爷似乎有所意动,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乌拉那拉氏还想再劝两句,却被胤慎不耐烦地打断了:“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要上朝,我还准备明天上朝的事宜了,先去书房了。” br /> 第55章 四爷不行了 看着急匆匆离开的胤禛,耿梨摸着下巴,一脸的不解。 "这是什么情况?这样的好事四爷怎么就拒绝了?拒绝就算了,还生上气了?这是哪门子道理?" 虽然说按史书记载,这四爷并不是那么看重女色之人,但是也不至于听到纳妾就发火吧?难不成是因为不好意思? 就在耿梨各种猜测的时候,胤禛已经出了耿梨的视线,她也顾不得猜了,下意识地就要跟上去。 "哎,四爷,四爷,你慢点走,等等我,四爷……" 只是还没等耿梨踏出房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声。 只见乌拉那拉氏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的忧色。耿梨的脚步瞬间一顿,脸上的疑惑越发深了。这四爷不是已经拒绝纳妾了吗?那这乌拉那拉氏还叹哪门子气? 晚秋倒是有些能理解乌拉那拉氏的想法,忍不住劝道: “福晋,您也不要烦忧了,既然爷不想添人那就不添就是了。 奴婢冷眼瞧着,爷对这方面也没多上心,每天都忙着朝堂和衙门里的事,福晋您要是不说,爷怕是都想不到这呢!我看这人添不添都一样。" 晚秋心中叹气,有时真的觉得自家福晋是贤惠过头了。 别家府上的妻子是巴不得自家夫君不要纳妾,就像是隔壁的八福晋,更是恨不得八爷身边除了她一个女的都没有,哪像他们福晋还主动张罗的。 “爷不在意这些是爷的事,我这个当家福晋却不能不考虑,再说这些本就该的。”乌拉那拉氏笑着摇了摇头,一脸不在意道。 “爷到底是贝勒,本来后院就我们这几个已经算是少的了,现在两个有孕,而宋氏年纪又大了,前段时间还被禁了足,眼看着是不得爷的宠爱了,这后院等于就没人了。 我要是再一点表示都没有,不仅宫里的额娘会有微词,更是要让外面人看笑话了,到时候有损的可是爷的颜面,所以这人是一定要添的。”乌拉那拉氏说这话时语气很是坚定。 耿梨: "……" 虽然说上辈子看了不少网文,也知道这古代大家族的当家主母一般都挺贤惠的,但是贤惠到乌拉那拉氏这个份上的还真是少有。 耿梨很是好奇,这乌拉那拉氏难道就不会吃醋的吗? 乌拉那拉氏自然是会吃醋的。 作为一个女人,乌拉那拉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的丈夫? 少年时的乌拉那拉氏自然也曾有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幻想,但是这些年下来,她早就不复当初的天真了,加上有了长子,她曾经的那些心思更是早就没了。 现在的她只想做好这贝勒府的当家福晋,现在做的这些也都是在履行一个合格当家主母应尽的职责罢了。 调整好心情,乌拉那拉氏皱眉道: “而且我之所以叹气,不仅仅是爷不愿意添人,更有是别的原 因……晚秋,你就没发现,爷最近哪里有些不对劲吗?" 想到胤禛这些天的反常,乌拉那拉氏的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不对劲?”听到乌拉那拉氏说胤禛不对劲,晚秋一脸诧异。“爷怎么了?奴婢觉得爷最近挺好的,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对方?” 虽然说前段时间的贝勒爷看着心情不大好,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看着就吓人。但是这几天,晚秋发现贝勒爷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许多,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还有什么可忧心的呢? 耿梨此时也竖起耳朵听着,心里也跟着琢磨起来。 “有吗?四爷这不是挺正常的吗?每天都要处理公务到二三更,标准的工作狂一个,难不成是白天有异常?"耿梨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脸上带了丝纳闷。 乌拉那拉氏看不到耿梨,见晚秋没明白有些欲言又止,伸头看了一下门外,发现没人,忍不住撑着额头叹道: "难道你就没发现爷自从上次从岫云寺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后院了吗?" 听乌拉那拉氏这么说,耿梨和晚秋相继愣住了,没想到福晋烦心的是这个,心里却下意识地开始算起日子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晚秋才猛地发现,从胤禛去岫云寺到现在,他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进后院了。 就算胤禛平时再怎么清心寡欲,对女色之事并不怎么上心,但是到底也是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男人,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但是胤禛这么多天却一次都没有进过后院,显然非常不同寻常了。 后知后觉的耿梨猛地一拍手,一脸的恍然大悟: "哎呀,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事了,这么算来,四爷的确有一个多月没d了吧,四爷不会是不行了 吧! 对了,那次去宋氏那里,四爷也是做到一半就气冲冲出来了,难道是因为不行的原因?" 当时耿梨就怀疑胤禛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美人在怀都不为所动,简直堪比柳下惠了。现在见作为妻子的乌拉那拉氏也都这么说,耿梨心中更加确信了。 “哎,看着好好一个人,怎么就不行呢?难怪历史上四爷当了皇帝后宫都没几个人,每天都忙于朝政,原来是真的不行啊!"自认为找个原因的耿梨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脸的怜悯之色。 乌拉那拉氏显然和耿梨想到一块去了,忍不住叹道: “我在想,爷,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所以这才一直不进后院?" 此时的胤禛还不知道自己这一个多月没有进后院的行为,已经被自己的福晋和耿梨认定为是不能人道的表现,要是知道两人的想法,怕是又要郁闷到心梗了。 其实这一个多月以来,胤禛并不是没有需求,但是一想到自己身边跟着的耿梨,他瞬间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他可不想自己在行房事的时候还有人在旁边评头论足。 乌拉那拉氏虽然说的委婉,但是晚秋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但是却不敢明说,只能强笑着劝慰道: “福晋是不是多虑了?况且奴婢瞧着爷的气色挺好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身体有恙的样子。或许是爷最近太忙了,加上前些日子索相刚被赐死,心里也烦,才没心思进后院的。" "如果真是这样,倒好了。"面对晚秋的劝慰,乌拉那拉氏脸色并没有变好,反而越发忧心忡忡了。 “晚秋,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爷怒气冲冲地从宋氏院里出来的那事,我原本以为是宋氏做了什么触怒了爷,反复问了宋氏,宋氏指天发誓说自己没做触怒爷的事。 而且我盘问过宋氏,据她说那天本来爷的确有意让她伺候的,但是不知为何,爷就是迟迟没下一步的动作,之后爷更是莫名其妙地发了一通火就离开了她那里。 而就是在这之后,爷就再也未进过后院了。此番种种,实在是容不得我不多想了。”说着乌拉那拉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色的忧色越发重了。 作为妻子,乌拉那拉氏也不想怀疑自己丈夫那方面的能力,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她的丈夫的确有问题。 而耿梨在一旁则跟着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有问题,而且今天福晋你主动给四爷纳妾,他不仅拒绝了,还一脸的不高兴,肯定是你说到他痛处了。要不是身体有问题,怎么会拒绝纳妾这样的好事呢?又不是太监。" 胤禛要是在这里,怕是要被气死。 他之所以拒绝乌拉那拉氏添人的提议,不就是被耿梨的话给吓得吗?现在倒是反被泼了一身的脏水。 而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晚秋听乌拉那拉氏这么说也忍不住怀疑了起来,半晌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最后晚秋迟疑道: "这、这……那要不要给爷找个大夫来瞧瞧,看……"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乌拉那拉氏给否定了。 乌拉那拉氏神色凝重: “不行,不能请大夫,这事关爷的颜面,且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若是擅自请大夫,定会让爷不高兴的。这事你我暂且就全当做不知道,不可擅作主张。" 这种事对于任何男人都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哪怕身为妻子也不能过界,这点分寸乌拉那拉氏还是有的。 耿梨没想到这主仆俩讨论到到最后只得出了个按兵不动的结论,顿时觉得有些没趣了。 忍不住嘟嚷道: “这古代人还真是讳疾忌医啊,有病就去治啊!早治早好,难怪从弘时出生后到弘历出生的这七年时间里,四爷后院只有宋氏生了一个格格,而且还早夭了,这样拖下去能生出孩子才有鬼了。” 摇了摇头,耿梨也懒得再听下去,就从乌拉那拉氏的院子离开去找胤禛了,却没有听到两人之后的谈话。 乌拉那拉氏迟疑了一下道: “而且也许是我想多了也未可知,说不定爷是因为别的原因,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不进后院的。" 晚秋有些莫名: “还能有什么原因?” 乌拉那拉氏抿了抿嘴,没有回答,抬头朝着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语气悠悠。 “晚秋,你不觉得爷最近去庄子上去的太勤了些吗?这可不像是爷往日的做派?甚至爷还亲自过问耿氏害喜之事,以前就连李氏害喜的时候都没见爷这么重视过。" 晚秋先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乌拉那拉氏的担忧,忍不住失笑道: “福晋不会以为爷是因为耿格格才不进后院的吧!那福晋真是 想多了,爷也就是这些天耿格格害喜厉害才多去了庄子几次而已,但说到底也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爷真的那么在意耿格格,当初怎么会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爷突然对耿格格有了兴趣了,但是以爷的为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耿氏就不进后院了呢?爷可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 而且这几天咱们也总去庄子,耿氏那缺心眼冒失的性子福晋你也是见了的,福晋觉得就她那性子会是爷喜欢的类型吗?"晚秋真的是觉得福晋想太多了。 "……你说的倒也是,以爷的性子怎么会独宠一人呢?而且耿氏那个样子,的确不像是爷会喜欢的。" 听晚秋这么说,乌拉那拉氏顿时又想起了耿梨抱着她痛哭流涕的表情,头上忍不住冒出了几条黑线,心里也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认为爷不进后院回和耿氏有关。 强把心中那莫名的感觉压下去,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氏捏了捏心眉心道: “罢了,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行了,先不说这些了,既然爷明日要去庄子,那你就去厨房吩咐一声吧,做他们明早多做一些点心,好让爷带了去。" “是,福晋。”晚秋应道。 而胤禛从乌拉那拉氏的院里出来后,就径直朝着书房去了。 本以为耿梨会像往常一样跟着自己离开,但是却没想到今天的耿梨却没有跟上来,反而一反常态地留在了乌拉那拉氏处。 这让胤禛有些疑惑的同时又有些担心,生怕她心血来潮做些恶作剧把人吓到。毕竟前段时间"诈尸"的风波才刚刚平息,他可不想他府上再出什么闹鬼的传闻。 只是此时他人都已经出来了,现在再回去未免太过突兀,只能自己先回书房。只是等了一会没见耿梨的人影后,胤禛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胤禛想着自己是不是去福晋那里看看情况时,耿梨自己回来了,这让胤禛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还没等胤禛放心,突然就听到耿梨先叹起气来,然后用一种极为惋惜的眼神看着他,一边叹气还一边摇头,看地胤禛一脸的莫名其妙。 “哎,四爷你也是挺惨的,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病,想必你心里也很不好受吧!”耿梨眼中满是同情之色。 这种病在 现代都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更何况是在古代?尤其四爷这样的身份得了这种病,想必更受打击了。 病?他什么时候生病了? 看着一脸同情之色的耿梨,胤禛满心疑惑,不知道对方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以为自己病了。 想到乌拉那拉氏的决定,耿梨接着叹气: “哎,话说这也不是什么绝症,但是你们古代人也太好面子了,四爷你大男子主义不想让人知道我能理解,怎么连乌拉那拉氏也藏着掖着不给你看病?还说什么怕你会不高兴?话说她不会是故意的吧!" 听到这里胤禛是越发纳闷了。 什么叫不让他知道?福晋不给他看病?越发好奇耿梨到底误会他得了什么病了。 耿梨还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让胤禛越发糊涂了,想到刚才乌拉那拉氏的态度,越想越觉得乌拉那拉氏可能是故意。 只见耿梨一拍手,一脸恍然之色: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也许乌拉那拉氏就是故意地也不一定。毕竟她现在也有儿子了,四爷你能不能做对她而言影响也不大,说不定她还巴不得少几个小妖精来碍她的眼呢! 虽然说这乌拉那拉氏看着挺大度的,但是女人嘛,哪有真乐意看到自己丈夫找别的女人的? 要是再弄出几个孩子来,那属于自己儿子的那份家产肯定少了,这要是换了我我也不乐意啊!难怪乌拉那拉氏面对四爷你的病无动于衷了,倒也是情有可原。" 耿梨将心比心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理解的表情,看地胤禛眉头皱的更紧了。 胤禛:... 做?做什么?这怎么有和家产扯上关系了? 虽然这段时间也听了不少的现代词汇,但是有时候胤禛对耿梨的那些话理解起来依然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只是虽然还是不太明白耿梨话里的意思,但是这些天的经历却让胤禛却本能地生出的一种不大好的感觉,只觉得耿梨说的话绝对不是自己想听到的。 果然,只听到耿梨叹气,看向胤禛的眼神越发的同情: “只是苦了四爷你了,美人在怀却有心无力的滋味不好受吧!年纪轻轻就不行了,真是作孽啊!" 有心无力?不行? 听到这里,胤禛要是再不明白耿梨在说什么那可真是傻了,脸色一下子 黑了,恨不得当场怼回去。 他这一个月之所以一直没进后院,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就没点数吗?被这么一个东西在旁边看着,就算是西施复生,杨妃在世,他怕是都难生出半分涟漪了。 而且更让胤禛郁闷的是,被耿梨质疑不行,他暂且忍了,毕竟这些日子下来,他也多少知道她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会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但是让胤禛没想到的,现在就连福晋都怀疑他了?想到这里胤禛越发觉得心梗。 就在胤禛兀自在这里生闷气的时候,刚才还为他叹息的耿梨突然高兴起来,拍了拍胸口,一脸的庆幸之色。 “幸好我现在已经怀孕了,要不然我这些日子可算是做无用功了,毕竟四爷你都已经不行了啊,更不要说生孩子了。" 想到这里,耿梨越发觉得自己幸运了,要是再等个几年,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到时候说不定连黄花菜都凉了。 听到这里,胤禛更是气得差点一口气都没喘上来,脸色更是瞬间黑成了锅底。 虽然早就知道耿梨这段日子对他的那些种种殷勤的举动都是为了想要一个孩子,但是听她这般直白地说出来,胤禛还是觉得心里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尤其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对耿梨的关心和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胤禛更是有种真心喂了狗的感觉。 丝毫没察觉到胤禛脸色的变化,耿梨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胤禛: “不过嘛,四爷你也不用自卑,就算你真的不行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在我心中,你依然是我最重要的人,呃,仅在我的孩子之下。”耿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胤禛: "……" 那我还要谢谢你! 看着耿梨鼓励的眼神,胤禛心里的憋屈越发重了,重重地把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放,生硬地说了句: “睡了。” 然后“咧”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往里间的寝室走去了。 而看着一身怨气比鬼还重的胤禛时,早就习以为常的苏培盛的表情一丝波澜都没有,眼中满是了然之色。 得,看样子刚才爷又被格格给气到了,小事。 其实一开始对于这种情形苏培盛还是挺担忧的,生怕爷被气出个好歹来。但是随着这每天 一小气,三天一大气,他也从一开始的担忧到现在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苏培盛就是有些好奇,为什么格格总是都能把爷气到脸色发青,这到底是爷的气量太小了,还是格格气人的本事又上一层楼了? 作为奴才的苏培盛都习惯了胤禛这三天两头的黑脸,更不要说神经大条的耿梨了。 见胤禛这么早就睡了,耿梨也乐得高兴,熟练地就在胤禛一侧躺了下来,只是即便躺着,嘴巴也依然一刻都没停下,就像是把之前没来那几天的份全都补上一般。 耿梨是说的高兴了,而一侧的胤禛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被吵得嗡嗡的,心中着实是后悔,早知道今天的耿梨精力这般充沛,他这么早“睡”做什么? 现在好了,就算被气到再心梗也不能有任何反应,谁让他现在已经“睡着”了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眼看着就快三更了,就在胤禛觉得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快麻痹僵化了的时候,耿梨这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也该睡了,早点睡,明天早起还有正事呢!" 终于要走了? 听到耿梨要走了,胤禛心中顿时一喜,只是听到耿梨说明天早起有正事,不由得有些纳闷。在胤禛的印象中,耿梨一向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更何况现在还有孕了,能有什么正事?就在胤禛疑惑地时候,就听到耿梨自言自语道: “怀孕到现在,都没有再好好骑过踏云了。现在 好不容易把害喜给控制住了,明天一定要骑着踏云跑上两圈才行。" 一想到明天就又能骑踏云了,耿梨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四爷,我走了,我今天得早点睡了,明天得趁春桃他们醒来前起来才行,不然让他们发现了,我又骑不了踏云了。" 说着耿梨就敷衍地挥了挥手,然后瞬间消失在胤禛面前。 胤禛完全没想到耿梨口中的正事居然是这个,脸色瞬间黑了。 再次觉得耿梨之前害喜严重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她能安分一些。 第56章 胤祯要来了 因为这些天一直忙着耿梨害喜的事情,胤禛连当初让十四阿哥胤祯抄写《礼记》这事都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而一直闭门谢客的胤祯,经过近十天废寝忘食的抄写,终于在最后一天把那九万多字的《礼记》抄完了。 看着面前自己抄完的那厚厚一沓的《礼记》,一脸黑眼圈的胤祯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整个人飘飘忽忽的。 “我,这是抄完了?”胤祯一脸梦幻道。 “是的,爷,您抄完了,可以不用再写了。”小喜子一脸激动地点头道,忍不住为自家爷这段时间的辛苦鞠了一把辛酸泪。 从晨起到月落,爷一天里起码有六七个时辰都在抄书,连用个膳都急急忙忙的,实在是太不容易,四贝勒爷当初罚地也太狠了。 "哈哈,我终于抄完了。" 在确认自己终于抄完之后,胤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狂喜之色,但是随即脸色一变,把手中的狼毫狠狠往地上一扔,胤祯瞪着面前的《礼记》咬牙切齿。 "把这些都拿走,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些东西。" 打从有记忆起,他就没这么狠地抄过书,都快把他抄吐了。 小喜子也能体会自家主子的这心情,连忙识趣地把抄好的《礼记》收起来,问道:“那奴才这就把这《礼记》送到四爷府上去了。" 一听小喜子要把《礼记》送到四哥府上,胤祯顿时不乐意了,赌气道:"送?为什么要送过去? 四哥不是说他会亲自过来校阅的吗?不送! 四哥要想检查就自己过来,快过来给爷我捏捏背,这些天累死我了。”说着胤祯就往身后的罗汉床一躺,不动了。 小喜子却没有动,表情很是为难:“可现在都快中午了,四爷到现在都没有进宫,说不定已经忘记这件事了,要是四爷今天看不到爷您抄的这《礼记》就不好了。" 胤祯却没有听出小喜子的言外之意,侧躺在罗汉床上没好气地嗤笑一声:"没看到就没看到,那是他自己的事,我难道还求着他看不成?等他自己想起来再说。" > 小喜子一愣,脱口说道:“可是爷,当初四爷可是说了,要是十天内没看到爷您抄的《礼记》,那您就得重头再抄了,您这九天等于白抄了。" 爷是不是这些天抄书把脑袋都抄懵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靠!"在小喜子的提醒下,胤祯终于想起来当初的确还有这么一条的规定,顿时吓得整个人一激灵,忍不住爆了粗口,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罗汉床上坐了起来。 抄了这几天,他手都快抄废了,再来一遍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快,赶快把这《礼记》送到四贝勒府上,越快越好。”一想到自己差点又要再抄一遍《礼记》,胤祯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连忙吩咐道。 但是随即又觉得这样不保险,胤祯皱着眉道:“不行,这样也不稳妥,要是四哥故意刁难我、不看你送过去的《礼记》怎么办?到时候说没收到,那我岂不是还要抄一遍?" 小喜子的嘴角抽了一下,干笑道:“爷,奴才想以四贝勒的人品,应该是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吧!" 四贝勒又不是他们爷,怎么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胤祯却不这么认为,一脸凝重道:“那可就难说了,他这个人一向看我不顺眼,难保不借着这个机会整我。不行,我得确保让四哥今天亲眼看到才行,不能给他半点再罚我的机会。" 小喜子:"……" 四贝勒看爷不顺眼?这话说反了吧!明明就是他们爷看四贝勒不顺眼,要不然上次在庄子上爷会和四贝勒的一个格格杠上? 没看到小喜子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胤祯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当下也坐不住了,连忙带着抄好的《礼记》就出了皇宫,往胤禛府上去了。 一开始胤祯的速度很快,只是越靠近四贝勒府速度越慢,最后在离胤禛府上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就彻底停了下来,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刚才因为心里着急,胤祯并没有想太多,只想着快点把这事了结掉就匆匆过来了。但是一路过来,胤祯整个人已经冷静多了。 /> 而小喜子看着自家爷突然停在那里不走了,有些不明所以:“爷,您怎么不走了?”刚才爷不是还一副火烧房子的架势吗?他差点都没追上,现在怎么又不走了?"……咱们不去四哥府上了,去十三哥那里。"胤祯深吸了一口气,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而对于胤祯的突然到来,胤祥起初还有些莫名其妙,只是当胤祯说明来意之后,胤祥整个人都无语了。 "……十四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抄好的《礼记》送四哥家去?你为什么不自己送过去?"胤祥看着桌上的《礼记》,眼角抽了抽,表情很是微妙。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四哥家就在前面的一条街上,离他府上不到二里的距离,所以……十四这般脱裤子放屁是为哪般? 胤祯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可笑,表情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两声,表情有些游离,嘴上却不肯认怂。 胤祯梗着脖子,硬声硬气道:"不为什么,十三哥你就说这个忙帮不帮吧!" 胤祯脸上的不自在胤祥看在眼里,微微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却也没 有多说什么。 胤祥摇头笑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今天哪怕就是我送去也没用啊,四哥现在可不在府上。 “不在府上?”胤祯一愣随即皱眉,"难不成四哥是在衙门?"“不是。”胤祥摇头。"小四嫂前些天害喜害地很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四哥放心不下,今天一早就去了庄子。" 胤祯一开始还没想起这所谓的小四嫂是谁,随即意识到胤祥说的是耿梨,不由得想到自己那天的惨败,脸色一下不好了,顿时冷哼了一声。 “四哥倒还真是宠这个耿氏,不过是害喜罢了,自己居然还亲自过去,也不怕别人参他一本,说他宠妾灭妻。" 只不过当听到耿梨吃什么吐什么的时候,胤祯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兴奋,连忙问道:“那个耿氏果真害喜地这般的厉害?" 胤祥:"……" 不过去庄子上看一个看有一个有孕的格格罢了,怎么还跟宠妾灭妻挂上了?还有,虽然他也知道这两人有过节,但是这般幸灾乐祸,不 太好吧! 胤祥干笑了一声:“呵呵,前段时间的确害喜地很厉害,各种法子都没用,四哥四嫂也是愁地很。 不过还是你额娘有法子,最后派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嬷嬷,用一个偏门把小四嫂的害喜给治好了,听说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已经好了?”听说耿梨的害喜已经好了,胤祯不由得大失所望,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额娘也真是的,管她害不害喜?依我说就应该让她好好吐上几个月才是……” "……"听着胤祥的抱怨,胤祥的眼角再次忍不住抽了抽。 这是什么话?耿氏肚子里怀着的怎么也是德妃娘娘的孙子吧,德妃娘娘怎么可能不管?十四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此时的胤祥心中甚是无语了,没好气道:“行了,既然你已经知道四哥在庄子上就快把《礼记》送去吧,过了规定的时间可就不好了。 你也是知道四哥的性子,最是爱较真,要是迟了,怕是真能让你再抄一遍《礼记》。" 听了这话,还在抱怨的胤祯当即脸色一青,只是一想要自己要面对爱说教的四哥,还有自己败北的耿氏,脸色越发青了。 “十三哥,要不……” 胤祯刚想说让胤祥代为去庄子一趟,就见胤祥抢先一步,状似无意道。 “哎,本来说我代你去一趟庄子也未为不可,只是可惜等下要去趟户部,也抽不开身来,只好你自己去一趟了。" 说着胤祥叹了口气,一脸的遗憾之色。 胤祥一番话把胤祯的打算全部堵死了,心中郁闷地厉害,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僵着脸道:"既然十三哥忙,那我就不麻烦十三哥,我自己送过去就是了。" 说着胤祯一把抄起桌上的《礼记》,沉着脸就要离开。只是还没等脚步踏出屋子,胤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脚步一下停了下来。 "老十四,前几天八哥被皇阿玛训斥了,这事你知道吧!"胤祥意味深长地说道。“八哥?”听到胤祥提到胤裸,胤祯耳朵微动,神色有些不自然。 "听到一耳朵,不过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哥太子不都照样被皇阿玛训斥过,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胤祯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是那一丝不自然还是被胤祥看在眼里。见胤祯这个反应,胤祥顿时明白对方心里多少也明白了些,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这个老十四牛心左性不开窍,那样的话,这老十四和四哥的关系就难修复了,现在的情况可是比他想的好太多了。 不过胤祥也没有多说,毕竟做了这么些年的兄弟,他对胤祯的性子多少也有些了解,天生的犟种,说多了反而逆反。 胤祥只笑着点点头:“你说的也是,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咱们这帮兄弟又有谁没被老爷子训过呢?我倒是白说这一句了。行了,你去吧,我等下要也要去户部了。" 说着胤祥换来了奴才,准备更衣,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胤祯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胤祥苦口婆心劝和的准备了,却没想到他却什么都没说,心中顿时就像是被堵了一口气一般,下不去上不来,却又好说什么,心中越发郁闷了。 出了十三阿哥的府邸,小喜子看出胤祯脸色不好,小心问道:“爷,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还去昌平四爷的庄子的吗?" 听到胤禛的名字了,胤祯的脸色再次黑了一下,很想说“回宫”,但是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很可能是再抄一遍九万多字的《礼记》,到底把这两个字咽了下去。 胤祯没好气道:“不去庄子去哪里?难不成让四哥再找理由罚我不成?”说着胤祯翻身上马,朝着庄子的方向而去。 此时在昌平庄子上的一块草地上,胤禛正背着手站立着,而在他前面的耿梨正在和踏云交流着,一脸念念不舍之色。 "踏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好几天没有骑你了,你想不想我?" 耿梨一下一下摸着踏云的鹭毛,脸上满是懊悔之色,不明白自己今天怎么就睡过头了呢? 自从有孕以来,耿梨就再也没有骑过踏云了。好不容易把害喜的症状给止住之后,耿梨本打算今天早些起来,趁着春桃她们不注意偷偷骑着踏云跑上几圈过过瘾。 但是她却忘记了自己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尤其是这几天被害喜害地吃不好睡不好的。 这陡然没了害喜,她的身体就像是要把之前欠的觉一次性补偿回来一般,别说早起了,要不是胤祯把她喊了起来,她 怕是要睡到晚膳才醒。 而踏云就像是听明白了耿梨的话一般,黝黑的大眼睛流露出人性化的委屈之色,然后长长地嘶鸣了一声,接着用自己的面颊蹭着耿梨的掌心,看着很是眷恋。 看着这一人一马一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画面,站在一旁的胤禛嘴角抽了抽,心中无语的同时也有些庆幸。 昨晚在知道耿梨的“正事”之后,胤禛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早起后带着苏培盛早早地就往庄子上来了。 本以为自己可能来迟了,但是到了庄子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杞人忧天了。 耿梨别说骑马了,连床都没起呢!自己去的时候正抱着被子打着呼噜,睡的可以说比猪都要香。要不是后来他怕她睡的太多不好,把人强行喊起来,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耿梨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过头看向身边面无表情地胤禛,一脸的可怜兮兮道:“四爷,我真的不能骑踏云吗?" 看着耿梨惨兮兮的表情,胤禛毫不为所动,态度坚决道:“不能,难道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见红的了?" “那好吧!”见胤禛态度这么坚决,耿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过头对着踏云安慰道。"今天就算了,等四爷走了,我再来骑你。" 听到这话,胤禛的脸色顿时一黑,没好气道:“我的话你没听见吗?孩子生下之前骑马这种事就不要想了,这几个月你就安心养胎吧。" 都怀孕了还想着骑马,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对于胤禛的这些话,耿梨自被诊出有孕之后已经听烂了,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连头都没回,耿梨敷衍地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四爷你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我记在心里呢,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哄哄踏云罢了,不是真的要骑。" 看着耿梨这敷衍的态度,又看到她那咕溜溜的眼神,胤禛哪里还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注意?脸色越发不好了。 "……是吗?如此这样自然最好。"胤禛冷呵一声,面无表情道。 “但是要让我知道你敢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骑马的话,那我只能把踏云送给别人了,相信大哥太子他们都很乐意饲养踏云。" 耿梨正在心 里打着小算盘,突然就听到胤禛煞风景地来了这么一句,脸上顿时露出了幽怨地表情。 "四爷,你我相识这么多时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说好的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就这么脆弱吗?看见耿梨又在开始演戏,胤禛的嘴角再次忍不住抽了抽,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回一句。 “信不信任不好说,但是就你那胆子,我觉得我要是不把话说重点,我怕是人一走,你就骑着踏云满山跑了。" 耿梨被胤禛这话说得顿时一噎,却又不好反驳,又见胤禛态度这般坚决,也知道胤禛不是说说而已。要是自己真的敢骑踏云,踏云怕真的要被送人了,不由得有些气恼。 “不骑就不骑,有什么大不了的。”耿梨有些赌气地转过头和踏云小声嘀咕。 "踏云,某人肯定是嫉妒你和我亲近胜过他这个原主人这才不然我骑你。踏云,你等着,等我把肚子里的小包子生下来,我天天带着他一起骑着你到处跑。" 胤禛:"……" 看着耿梨抱着踏云在那里碎碎念抱怨、丝毫没有避讳意思的意思,胤禛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这女人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现在不是灵魂离体的状态——他听得见!胤禛没好气道:“行了,咱们也出来走了半天了,回去吧!” “哦!”听到胤禛说回去,耿梨倒也没有什么异议,牵着踏云就往回走,只是走到一半,耿梨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爷,今天就是我诊出有孕的第十日了吧。”耿梨有些期待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胤禛有些不明所以。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十四弟有没有把罚抄的《礼记》送来。"耿梨摆了摆手,笑眯眯道。"当初爷罚十四弟十天内抄写完《礼记》,也不知道现在抄完了没?" “……倒是还没收到。”胤禛一怔,这才忽然想起还有这件事,这些天被耿梨害喜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早就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胤禛其实也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当初也不过是为了给胤祯一个教训,外加安抚耿梨,才会把条件设置地这般苛刻。 但是如今见耿梨这般期待的样子,胤禛就知道对方还记恨着当初的事, 不由得有些头疼。胤旗本以为耿梨会为此不满,只是随即耿梨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收到?这么说,十四弟很可能没抄完?真是太好了。”耿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之色,看的胤禛一愣。 这反应不对吧! 胤禛有些迟疑道:“我以为你会不高兴。” “不高兴,我为什么不高兴?我只是有些同情十四弟罢了。”耿梨有些奇怪地看着胤禛,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明显了,连忙咳了两声,以作掩饰。 "不是四爷你自己说的吗?十天内抄不完《礼记》那就重头再抄,什么时候能在规定时间内抄完才算完。 唉,十四弟也真是可怜,九万多字多《礼记》又要重新抄了,这手怕是都要抄废了,四爷你倒也是狠心,到底是你的亲弟弟,你当初怎么罚地这般狠?我就说四爷你当初还不如打他一顿就算了。" 说着耿梨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不赞同地看着胤禛,似乎在说他当时罚地太重了,看得胤禛眼皮子直跳。 "……呵呵。" 可怜?这是会从耿梨口中说出来的话?还有,难道打一顿就算轻的了? 看着一脸假惺惺的耿梨,胤禛面无表情地干笑了一声:“你要是真觉得十四可怜的话,那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吧,毕竟十天抄完近十万字的《礼记》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那怎么行。”一听胤禛要算了,耿梨瞬间不乐意了。 只见耿梨一本正经道:“虽然说十天的时间看着是紧了些,但是十四弟要是真心悔过的话,定然会在十天内抄完的,反之就说明十四弟不够诚心。 我虽然觉得十四弟可怜,但是俗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十四弟错了,那就是要受罚的。 再说,爷当初把话都放出来了,现在要是再破了这规矩,那置爷的威信于何在?就算是为了爷,十四弟也必须在十日内把这《礼记》抄完。要是抄不完,也只能委屈十四弟从头抄了。”耿梨咬着牙说道,脸上的表情坚忍又忧伤。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了那个倒霉孩子呢?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胤禛:“……你倒是真为我考虑。” 看着一脸义 正言辞、生怕他真的算了的耿梨,胤禛只觉得眼皮子跳地更厉害了。自己小心眼就小心眼吧,还扯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做什么?真当别人看不出她的那点小心思。 第57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懒得再和耿梨辩解,胤禛没好气道: “行了,我知道了,要是明天之前十四弟没有把《礼记》交上来的话,我会让十四弟重新抄写的,可好?”胤禛没好气道。 "好好好。"见胤禛没有和稀泥,耿梨顿时露出了笑脸,头点地就如同小鸡啄米似的。 就在耿梨心满意足的时候,苏培盛就过来了,说十四爷来了。 听到胤祯来了,两人纷纷一愣,都没想到胤祯还会再来这里。毕竟当初在这里他们闹地可不算愉快,以十四那好面子的个性,怎么还会再来庄子上? 尤其是耿梨,疑惑的同时又有些狐疑:“他来做什么?不是来找我算账的吧!还是上次输了不甘心、想同我再比一场?" 虽然对胤祯这个倒霉孩子有些意见,但是一想到有机会能骑踏云了,耿梨不禁有些兴奋,连忙看向胤胤禛道: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不介意,爷你看……" 看着耿梨那跃跃欲试的表情,胤禛眉心又跳了跳,没好气道: “想什么呢,十四又不傻,都知道你有孕了怎么还可能找你赛马?我看他八成是来送抄好《礼记》的。" 胤禛毫不留情地粉碎了耿梨的那点小心思,顺便又添了一把堵。 果然,在听到胤禛说胤祯是来送《礼记》的,耿梨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又谴责的表情。"爷,别说这么恐怖的话,不吉利。" 她还等着那倒霉孩子再抄一遍《礼记》呢,现在要是真送来了那她的算盘不是落空了吗? 胤禛: "……" 这是哪门子不吉利? 胤胤禛只觉得脑瓜子隐隐作痛,却也懒得耿梨辩了,有些无力道:“行了,既然胤祯来了,就先回别院吧,别让人等久了。" 说着胤禛也不等耿梨就阔步朝着别院去了——他怕自己在留下来要郁闷死。 见胤禛就这么走了,耿梨一愣,也连忙牵着踏云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管他等不等呢,要我说反正你们兄弟早晚都要反目成仇的,还不如趁现在给他一个下马威呢!" 胤禛: "……" 他都说了他听得到! 胤胤禛越发觉得头疼 ,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现在的他只想离对方越远越好。 胤禛回到别院,一眼就看到了抱着胳膊站在大门外面、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胤祯,忍不住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站在外面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此时的胤祯正等地有些耐烦了,突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胤禛板着一张脸站在自己身后,顿时头皮一紧,还没能等大脑反应过来就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低下头低声行礼 “见过四哥。”一副准备聆听教诲的样子。 等做完这些胤祯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怂了,不由得有些懊恼,立刻又抬起头看向胤禛,想要表现地有骨气一点。 只是目光刚触及胤禛那淡漠的眼神后,胤祯只觉得心中莫名一寒,刚生出的那点勇气瞬间又被丢到爪哇国去了,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一触即逃的胤祯忍不住在心中狠狠骂自己。 有什么好怕的?四哥不就是比自己年长几岁,看起来又严肃了些吗?又不会吃人,自己怕他干嘛? 只是虽然这么想,但是胤祯到底是不敢再和胤禛对视了,心中越发郁闷了。 胤禛并不知道胤祯此时心中的想法,见胤祯的态度尚且还算端正,微微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落在后面的耿梨就已经追了上来。 只见耿梨一边牵着踏云一边抱怨道: “四爷,你就不能慢点吗?十四弟又不会跑,你这么急做什么?我还牵着踏云呢……" 真是岂有此理,一个大男人居然让她一个怀着孕的女人来牵马?绅士风度在哪里?同情心在哪里?关爱精神在那里?真是太没良心了! 耿梨牵着踏云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一抬头就看到了胤禛身边的胤祯,先是一怔,但随即脸色一变,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哇”地一下弯下腰来狂吐起来,把众人吓了一跳,连忙围了上来关 "格格,您没事吧!" 胤祯一开始也是被耿梨这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出吓了一跳,但是见对方吐地这么厉害心里就莫名地开心了起来,就连心中那口郁气也出了不少。 但是周围人都在关心,他要是表现地太过异样的话未免有幸灾乐祸之嫌,只能装模作样地关心了几句,叹道: “看来耿格格的这害喜之症还真是挺厉害 的,不会一直吐到生吧!” 胤禛自然听出了胤祯话中的幸灾乐祸之意,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只有些担心地看向耿梨。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吐了?可是春桃他们的按摩手法不到位,止不住这害喜?” 说到这里,胤禛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昨天见耿梨精神就没有再进宫找德妃要人了。 “我也不知道,明明刚才还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耿梨接过春桃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自己也有些奇怪。 只是当看到一旁看热闹的胤祯时,耿梨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一拍手,耿梨一脸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想必是看到了脏东西被恶心到了吧!难怪会吐 呢!" 她就说自己之前害喜的症状已经大大减轻了,怎么会突然又泛起恶心来呢!果然是事出有因。本来还在幸灾乐祸的胤祯听了这话脸色瞬间黑了。 脏东西?这耿氏难不成是在指桑骂槐吗? 其他人的表情也很是一言难尽。 虽然说,他们也都知道耿梨因为上次被胤祯强逼着赛马、还差点小产的事对其意见很大,但是……就这么当着当事人的面说人是脏东西,是不是不大好啊? “别胡说八道了,哪有什么脏东西?”胤禛看着一脸认真地耿梨,又看了看脸都铁青了的胤祯,忍不住开始头疼。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张嘴气死人不偿命,也不怕得罪人? “我又没说错……” 耿梨刚想反驳,就见胤禛正狠狠瞪着自己,虽然耿梨并不畏惧,但是考虑到对方一家之主的面子,耿梨到底把话咽了下去,心里忍不住嘀咕。 她哪里胡说八道了?她就是被恶心到了嘛!不然怎么会吐呢? 见耿梨总算安分了,胤禛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只是看着脸色又青又红的胤祯,胤禛不免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道: “我们也进去说话吧!我让下人备茶。” "不用了,在这里说就行了,反正也没什么事。" 见耿梨被四哥训斥地一声不吭,胤祯心里多少好受了些。但是即便这样,胤祯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拿出抄写的《礼记》让小喜子递了过 去,胤祯僵着脸道: "这是四哥让我抄写的《礼记》的,四哥看看你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我就走了。" 听到胤祯是来送《礼记》过来的,胤禛还没说什么,一旁还在心里碎碎念的耿梨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表情却一下子垮了下来。 “你抄完了?” 她还指望着这倒霉孩子再抄一遍呢,要是真抄完了那她的算盘岂不是落空了?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耿梨忍不住露出了怀疑的目光,狐疑道: “你不会以为四爷不会检查,漏抄少抄了吧!" 一天写一万字,而且还是毛笔写,触手怪都不敢这么快! 看着耿梨怀疑的神色,本来就憋屈的胤祯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脸色胀红,看着耿梨怒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一个字一个字检查,要是我少抄一个字,我重抄十遍。" 胤祯这纯粹只是气话而已,但是熟知耿梨性子的胤禛却当即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要遭。 果然,听胤祯这么说,本还在沮丧的耿梨顿时眼睛一亮,一拍手,然后朝着胤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一脸敬佩之色。 "真不愧是十四爷,说出来话就是豪气!行了,我明白了,这事交给我了。"本来她还担心这次算盘要落空了呢,既然当事人自己都发话了,那她也就不客气了。"啊?"本来暴怒的胤祯听了这话顿时愣了。 豪气?豪气什么?什么交给她了?这话他怎么听着有些不大懂? 虽然有些糊涂,但是胤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太妙,尤其看着耿梨那兴奋的表情,胤祯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说错了什么。 而就在胤祯还在发懵之际,耿梨已经开始行动了。 耿梨看着胤禛笑嘻嘻道: “我知道四爷您没工夫看,这校阅的工作就交给我了,四爷您在这里帮我看着十四弟别让他跑了就行了。" 胤禛听了眼皮子一跳。 看着?看这个架势,这是要来真的啊!这是要抄死十四不罢休吗? 耿梨可不管胤禛怎么想,不等他说什么就一把从胤禛手里夺过还没有翻看的《礼记》,像是怕被抢似的,一边提着裙子朝着院中跑去一边大声吩咐道 。 “何三,你先牵着踏云回马厩,春桃,你帮我把《礼记》原件找出来,我要对照着检查,春杏,你给我泡壶浓茶来,我要提提神,免得犯困……" 胤祯: "...… 胤祯愣愣地看着耿梨欢快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才缓缓地转过头来。 看着一脸一言难尽的胤禛,胤祯迟疑了一下,试探地问道: “她这是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检查吗?" “……似乎是这样的。”胤禛嘴角抽了一下,有些怜悯地看了胤祯一眼,叹了口气。"你不该说这样的话的。" 胤祯被胤禛那同情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又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说什么大话啊!但是现在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后悔也晚了。 秉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胤祯梗着脖子硬声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说了我就敢认。再说我本来就没有少抄,随便她怎么查。" 虽然嘴上说的硬气,但是胤祯却忍不住开始回忆自己抄的时候有没有少抄漏抄。尤其想到有几次自己因为太困了,抄写的时候都是凭本能,心中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想到这里,胤祯着实有些后悔,自己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多检查一下呢?现在只能干着急。 "……如此便好。行了,外面天气冷,我们还是进去等吧!" 看着色厉内荏、额头却已经开始冒冷汗的胤祯,胤禛呵呵干笑了两声,却也没有拆穿他的逞强。"不用,我在这里等就是了。"胤祯昂着头,一脸倔强之色。 "是吗?既然你想等,那就等着吧。"看着死要面子的胤祯,胤禛冷笑一声,也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 “只是别怪我没提醒你,耿氏没念过多少书,这九万多字的《礼记》她校阅起来,怕是要花些时间了。"说着也不管胤祯是什么反应,就直接进了别院。 胤祯听了脸色顿时僵住。 没念过多少书?那这得要检查到什么时候? 其实对胤祯而来,本来在外面站个一两个时辰倒也没什么,毕竟年轻力壮的。 只是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北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哪怕庄 子因为有温泉的关系温度比别的地方高些,但是一直站在外面依然还是会冷。 刚刚站了一会,胤祯已经感觉自己的手脚变凉了,恰巧这时又是一阵北风吹过,胤祯更是被冻的一哆嗦,再次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逞强,现在只能在这里挨冻了。 就在胤祯在脑中挣扎着是面子重要还是实在重要的时候,就看见被冻得脸色发红的小喜子在那里搓手,顿时眼睛一亮。 "你冷了?"胤祯有些兴奋地问道。 “呃,是有些冷。”小喜子一愣,有些疑惑爷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听小喜子这么说,胤祯脸色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嘴上却不住地抱怨道: “你这个奴才还真是没用,现在才十月就觉得冷了,这要是到了寒冬腊月要怎么过? 罢了,还是进去等吧,你要是冻坏了,我身边也少了伺候的人,也是麻烦。" 说着胤祯一甩袖子就进了别院,看得小喜子一脸懵。 小喜子: ".. 他不过就说了一句有些冷而已,怎么就引来了爷这么一大段长篇大论的?话说,以前也没见爷这么关心他的身体啊,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看着胤祯有些匆匆的背影,小喜子脑中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爷不会是自己被冻到了想进去取暖,但是又不好意思张口,才借着关心他的名头来给自己台阶下吧.… 成功找到台阶下的胤祯快步走进别院,刚跨进正堂,胤祯就感受着那温暖的气息,只觉得浑身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只是在看到坐在上首处的胤禛后,胤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又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免有些尴尬,又不想输掉阵势,僵着脸粗声道: “来四哥这里半天了,四哥也不让人上杯茶吗?” 胤禛: "……" 刚才是谁说不喝的?还有,这是被冻得受不住了进来的吗? 胤胤禛嘴角抽了一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招了招手吩咐苏培盛上茶。苏培盛领命,没一会功夫就让人上了茶水和点心。 胤祯用过茶水和点心,觉得心里放松了些。只是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胤禛,胤祯的一颗心又忍不住提了起来,尤其想到前些天发生的事 ,虽然胤祯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到底是理亏的一方。 胤祯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胤禛说教的准备,默默在心中打着腹稿,想着待会自己待会该怎么应对。 只是等了半天就不见胤禛有什么动静,反而拿着一本《资治通鉴》看了起来,似乎丝毫没有同他搭话的意思,这让胤祯忍不住愣了愣。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是胤祯最乐意见到的,毕竟以往他最讨厌被四哥说教了。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四哥说教惯了,这样的转变让胤祯有些不适。而且想到自己准备了半天,对方却不按套路出牌,这让胤祯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觉得莫名的憋屈。 尤其随着时间的流逝,胤祯见胤禛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似乎懒得再和他多说废话,心中顿时觉得莫名地委屈,感觉自己无形中被抛弃了一般。 这种念头一起就像是刹不住车一般,胤祯越想越委屈,把手中的茶杯往一旁的茶几上重重一放,发出重重地“嗑哒”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胤禛皱了皱眉,眼睛从书上移开看向一脸不爽之色的胤祯,脸色微沉:“干什么?”这小子又想做什么? 胤祯被胤禛那清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激灵,不由得想起自己这些年被兄长训斥的经历,不禁心中忐忑,下意识的乖巧地回了一句: "没、没干什么,没掌握好力道,不小心放重了。" 胤胤禛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 “注意着些。”然后又低头看起书来。 见胤禛没有计较,胤祯心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但是见胤禛对自己又是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心中顿时又生出一股怒气来,又重重地咳了两声,把静谧的氛围再次打破。 “……你这又是怎么了?”胤禛的眉心跳了跳,合上书放到一边,语气也差了起来。 好不容易决定这次不能像之前那样训人、免得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但是眼下胤祯的这态度………是逼他再发火吗? "没怎么。"顶着胤禛不善的目光,心中发虚的胤祯梗着脖子强装镇定道。 r /> 四哥等下不会揍他吧! 胤禛: "……" 他不教训他了反倒是不习惯了?用耿梨的话来说,这人是抖M吗? 胤禛眼皮子跳了跳,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对你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该说的上次我就已经说了,你但凡带点脑子自然就会明白里面的道理,也不必再说。但你要听不进去,我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既然如此,我何必浪费我的唇舌。" "我怎么没脑子了?我、我……" 胤禛一番话把胤祯怼地脸红耳赤,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只是“我”了半天都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反而恼羞成怒,脱口而出道。 “我只是有些不想相信八哥他们真的会算计我!”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瞬间一静,胤禛也忍不住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 “倒还算有点脑子。”心里却微微松了口气。 胤祯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胤禛面前把这话说出来,本来还有些难堪,听胤禛这么说脸色顿时不好起来,又不好反驳,有些憋屈地瓮声小声嘀咕道:“我本来就有脑子,就是不愿相信罢了。” 对于十天前发生在庄子上的事,一开始胤祯的确没想过自己是被人算计,只当一切只是偶然,是自己太过冲动所致。 即便当时在庄子胤禛已经有所暗示,但是当时的他因为刚被训斥的关系,心里窝了一团火,对胤禛的怨气极大,哪里还会把对方的话听进去? 只是能参与到最后夺嫡大战的胤祯自然不可能是没有脑子的人,虽然一开始被自己的情绪左右了自己判断,但是回去冷静后,就发现里面的不对劲了,感觉好像一切都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自己走一般。 只是此时的胤祯毕竟还年少,虽然身在皇家,但到底没有经历过九龙夺嫡后期那些波谲云诡和阴谋算计,不想把人心想的太坏。 尤其这人还是一向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八哥九哥,更不愿相信是他们算计了自己,还在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只是当连康熙都开始插手到这件事后,胤祯哪怕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怕是真的是被人当了刀子使了。 想到这里,胤祯眼中闪过深深的失望和难过,整个人也没了刚才的桀骜,耷拉着脑袋,脸上满是沮丧之 色。 胤祯自嘲道: “果然是天家无亲情,本以为八哥九哥他们是真心对我好,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我也不过是八哥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天家无亲情,胤祯从未像现在这般体会到这句话中的含义。 第58章 兄弟破冰 “老八是别有居心,不过但凡你谨慎小心些,又怎么会轻易落入别人的算计之中?”胤禛冷嗤一声。 只是看着一副深受打击之色的胤祯,心中又有些不忍,但是胤禛本就不会安慰人,顿了顿,最后只硬邦邦道。 "行了,别苦着一张脸了,现在知道倒也好,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强。" “我知道了。”胤祯憋屈道,随即想到自己居然被人耍的团团转,胤祯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恨阴郁之色。 胤祯恨声道:"不过八哥九哥这次这般算计我,这口气说什么我十四都咽不下,我怎么都要报复回去!" 胤祯本来就是爱憎分明之人,之前因为心中存着一丝幻想,还有些挣扎。 可现在幻想破灭,胤祯心中的怨气更是成倍地增加,一想到胤裸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心里恨地紧。 看着一脸仇视的胤祯,本来还松了一口气的胤禛只觉得眉心一跳,当即重重地呵斥一声:"胡闹,刚才让你三思而后行,现在又冲动了?什么报复不报复的,那是你的兄长。" 胤祯正想着该怎么做才能出了心中的这股恶气,突然被胤禛训斥,不由得心生委屈,犟声道: “兄长怎么了,他们算计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是他们的弟弟?既然他们做了初一,难道就不允许我做十五?" "你当这是江湖恩怨仇杀呢,还初一十五的?"胤禛没好气道。 不过见胤祯不服气又委屈的表情,胤禛不由得有些头疼,只得软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能任着你的性子胡来的。 皇阿玛本来就很不喜欢我们兄弟之间相互争斗,之前就因为大哥和太子的事大动肝火,你要是再来这么一出,不是正撞上皇阿玛枪口上吗? 你要是心里还是难受,大不了以后慢慢远着他们就是了,但是明面上不能撕破脸皮,明白吗? 胤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但是也知道胤祯说的不无道理,嘟囔了一句:“明白了,我不会和八哥九哥撕破脸的。" 见胤祯虽然面有不甘,但是却并无勉强之色,胤禛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明白就好,明年你也要上朝参政了,还是早点适应这种这些尔虞我诈才 行。以后万事多留个心眼,做什么都不能冲动,要三思而后行才是。" 听着胤祯话中的关心之意,胤祯不由得心中一暖,但是面上却依然装作不在意地样子,只点了点头,低声道:“四哥教训地是,我明白了。” 按理说,气氛到这里,两兄弟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多少该说些温情的话、增进兄弟间的感情才是,只是长久以来的生疏让两兄弟之间一直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两人都在心中等着对方先开口好打破僵局,但是等了半天都没见对方有开口的意思,两人瞬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了。 而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耿梨正在自己房间认真地校阅着胤祯送来的《礼记》。 一开始耿梨是让春桃在一旁读原文,自己则听着对照着检查,但是后面发现这样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毕竟春桃虽然识一些字,但是也不多,读起来磕磕巴巴的,尤其是面对《礼记》这种需要一定文学基础的文章,断句都不知道在哪里,听得耿梨是云里雾里。 所以在读了几页之后,耿梨也不耐烦了,一把夺过春桃手中的书吐槽道:"行了,照你这个读法,这校对到明天天亮怕是都校对不完,到时候十四弟怕是早就跑了,还不如我自己来。" "……"春桃被耿梨训斥了有些委屈。 她本就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奴婢罢了,能识得几个字已经是很不错了,难不成格格还指望她能像那些进士翰林一般倒背如流不成? 就在春桃委屈的时候,就见耿梨两手同开,把书页翻地哗啦哗啦直响,眼睛更是在两本书册之间来回地转着。 虽然说耿梨之前也没有读过《礼记》,但是自成为阿飘以后,她的很多能力都大幅度得到了增长,就好比这校对,刷一眼过去就能辨别是否有不同的地方,速度都快赶上后世电脑查重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耿梨就看了整整五页的内容,比刚才春桃读的还要多。 耿梨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但是却看得春桃眼睛都直了。 "……格格,您能看清书上写的什么吗?"春桃嘴角抽了抽,委婉地问道。 /> 完全没听出春桃的言外之意,耿梨头也不抬地回道:"怎么看不清?不都是写的清清楚楚吗?" “……是吗?格格能看清楚就好。”春桃干笑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怀疑。 格格查的这般敷衍不会是为了吓唬一下十四爷、做做样子的吧。 耿梨要是知道春桃心中的想法,怕是要翻白眼了。 她好不容易等这个机会能亲自给自己出气,哪里可能会做样子? 本以为九万多字的《礼记》,找出一两处错漏的地方易如反掌,但是直到看到最后一个字,耿梨都没有发现胤祯少抄一句,顿时愣住了。 "没道理啊,这么长的《礼记》怎么可能会没有少抄呢?又不是wrd复制粘贴?"耿梨来回翻着两册《礼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难不成那个混蛋臭小子真的就那么老老实实地把整本书给抄下来了?看着耿梨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一旁的春桃嘴角都忍不住抽了。 就格格那个校对的法子,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两本书给翻完了,这能检查个什么出来?有什么好震惊?格格这演戏演地也太假了些吧! 还以为耿梨在演戏的春桃假笑一声道:“十四爷也是打小就熟读四书五经的,不过是抄写一部 《礼记》而已,自然是不在话下,既然格格您没有查出什么错处,想必十四爷的确是没取巧少抄,那这事就这样算了吧!" 一听春桃说算了,耿梨当即不高兴起来了,鼓着脸不满道:“什么叫做算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不行!肯定是刚才我没检查仔细,有些地方漏了,我再检查一遍。" 耿梨越想越不甘心,重新拿起胤祯抄的那本《礼记》检查起来。 虽然刚才看了一遍,大致内容都还记得,耿梨也不用对照了,就直接翻看起来,而且速度比刚才还要快。 这次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从头翻到了尾,看得一旁的春桃杏雨很是一言难尽。 春桃杏雨:"……" 他们格格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这样把书翻一遍有什么意义吗? "……格格检查出十四爷有少抄的吗?"春桃干笑了一声 ,问道。 "……貌似没有。"耿梨越看越失望,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上满是沮丧之色。 哎,怎么这倒霉孩子就这么实诚呢,还真的从头抄到尾?这还是那是雍正登基了都敢和对方对着干的大将军王吗?这也太怂了。 看着趴在那里揪着书本小声碎碎念吐槽、满脸不开心的耿梨,春桃忍不住眼皮子直跳。看来格格还真是想让十四爷再抄十遍《礼记》啊! 眼见这耿梨的怨念越发森重,春桃不禁有些头疼,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格格要是真想罚十四爷再抄十遍《礼记》还不容易,上次十四爷和格格赛马输了不是答应了格格三件事吗?格格只管让十四爷抄就是了。" 话说出口之后,春桃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草率了。她这不是坑人吗?这要是让董嬷嬷知道了,她还不被训死?果然,刚才还有些死气沉沉的耿梨听了春桃这话就如同满血复活一般,一脸红光。 耿梨激动地一拍手掌,兴奋道:“对啊,他还答应我做三件事呢,那我还费什么劲找理由?我可以直接让十四抄啊!" 耿梨有些懊恼,都说一孕傻三年,果然没错,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不过现在也不迟,一想到等下就能看到胤祯一脸晴天霹雳的表情,耿梨脸上的笑容越发重了,人也坐不住了,当即提着裙子就要往外跑,却被春桃给拦住了。 "格格,您这是要干嘛?您不会是真的要十四爷抄十遍《礼记》吧,这要抄死人的。" 春桃一脸紧张地问道,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多嘴说了这事,以格格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十四爷怕是有苦头吃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耿梨却是一脸失望地看着春桃,叹气道:“春桃,难道在你的心中,你家主子就是这般不讲道理的人吗?十四弟到底是爷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俗话说的好,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哪能真的让他抄十遍《礼记》呢?是不是?" 这样的好事,怎么能浪费在抄书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上呢?多糟践她好不容易嬴来的赌注啊! "……"春桃表情有些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不是吗?他们格格不是一向都是不讲道理的吗?什么时候 这么通情达理了? 不过看着一脸诚挚的耿梨,春桃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格格想地太过恶劣了。想了想,春桃试探道:"那格格,您是不打算为难十四爷了?"“开什么玩笑。”耿梨如同变脸一般,脸上的失望之色霎时一收,脸上满是严肃之色。 “孔子云,以德报怨,何以报直?这笔账要是不算的话,也太对不起孔子他老人家这至理名言了。 再说了,想我这样的人,要是念头不通达的话,可是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我可不能冒这个险。"耿梨捂着胸口,脸上带着一丝惧色。 那些玄幻不都是说了,修真者修炼讲究个念头通达,要是一味忍让的话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她也不指望自己能够飞升成仙,但是也不能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红颜薄命吧!好不容易变成人,她还没活够呢! 耿梨自认为自己的理由很充足,但是这在春桃她们看来,和哄三岁小孩完全没区别。 …"看着自家格格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春桃张着嘴巴久久没有回神。 虽然说她一直知道自家格格一向歪理一大堆,但是怎么也想不通格格是如何扯到走火入魔上面去的?格格又不是和尚? 而且这事和孔老夫子有什么关系?格格还真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正当”的理由,什么都能生搬硬套啊! 不过有一点春桃倒是听出来,就是格格还真没打算轻易放过十四爷,所以…… 刚才格格之所以之所以没借着《礼记》的事为难十四爷,难道是因为嫌文章太长了、校对起来太麻烦了懒得查不成? 耿梨出现在正堂的时候,胤禛两兄弟正处于一个很尴尬的氛围中,都有些坐立难安。 看到耿梨的出现,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不用在面对那么尴尬的局面了。只是随即胤祯就紧张起来,尤其看着耿梨那满脸笑容的样子,胤祯当即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女人笑得这么开心,他不会是真的漏抄了哪里吧! 想到自己可能要再抄十遍的《礼记》,胤祯的后背顿时冒出一层的汗珠,右手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胤禛同样也以为耿梨找到了胤祯漏抄的地方,不由得有些头疼。 这十遍《礼记》他 自然是不可能让胤祯再抄的,倒不是说他偏袒自己的弟弟,而是胤祯身为皇子,虽然还没有如朝参政,但是每天的功课依然还是不少的。 之前那九万多字的《礼记》已经耽误了胤祯不少时间,要是再来十遍,别说胤祯能不能抄下来是个问题,皇阿玛那里就过不过去。 只是如果不让胤祯抄的话,耿梨这边更是会有意见,以她那小心眼的性子,还不知道要用手段报复回去呢。而他的耳根子也别想清净了,怕是要被念叨死。 一想到这里,胤禛只觉得越发头疼了。 但是这事是躲不过去的,胤禛只能硬着头皮、有些忐忑地问道:“你校对的怎么样了,是不是查到十四弟有漏抄的地方?" 而胤祯此时也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耿梨,生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噩耗。 听胤禛这么问她,耿梨不由得有些失望,语带谴责道:“四爷,十四弟到底是您的亲弟弟,您怎么能这么不相信十四弟的能力? 不过是区区九万多字的《礼记》而已,十四弟怎么会犯漏抄这样的低级失误呢?" 果然是历史上刻薄寡闻、生性多疑的雍正大帝,连才十几岁的小孩子都怀疑,难怪会怀疑她会偷偷骑踏云呢!果然人品有问题! 胤祯:"……" 这话的意思是他没漏抄? 虽然觉得耿梨这话说得有些别扭,但是胤祯心中的石头到底落了地,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尤其听耿梨这般夸自己,胤祯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本来还对这位小四嫂还有些意见,此时也改观了些。 而一旁的胤禛却是被耿梨这一言论给惊住了。尤其看着一脸谴责的耿梨,胤禛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手有些痒。 什么叫做他不相信十四的能力?明明就是她一直在致力抓十四的把柄,现在反倒是倒打一耙,成了他的过错了?还要脸吗? 不过虽然心中满是恶气,但是耿梨话中的内容却引起了胤禛的注意。 胤禛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你真的从头到尾都校对了一遍吗?”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从刚才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了不到三刻钟的功夫吧!就耿梨那对《礼记》半知不解的程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近十万字的《礼记》校对完? 还是说这女人不会是压根没有校对吧! 而胤祯听了这话也愣住了,有些狐疑地朝着耿梨看去。 丝毫没察觉到两人的怀疑,耿梨有些不满地纠正道:"不是一遍,是两遍,我整整校对了两遍。”说到这里耿梨就有些郁闷。 本来自己可以找了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教训一番这臭小子,谁知道检查了两遍愣是没找到漏抄的,不仅如此连字都没抄错一个,让她想找机会发难都不行。 幸好还有之前赛马嬴的赌约,否则她今天怕是得要郁闷死。 "两遍?”胤禛的嘴角抽了一下,干笑一声,“那你校对地倒还挺快的。" 这话是骗鬼呢?十万字的文章全部认真看下来都不止要两刻钟,更何况还要连着校对两遍?不会是只把书翻了两遍吧! 尤其看着耿梨身后那两个婢女那不自然的神色,胤禛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忍不住默默吐槽起来。 虽然对耿梨的行为有些无语,但是胤禛心里却不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耿梨并没有为难十四的意思,刚才那般大张旗鼓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看向耿梨的眼神不禁多了些欣慰之色。 虽然平时疯癫了些,但是在大事大非上倒也算是明事理。 而胤祯也同样也是如此认为,心中微微有些感动,对耿梨的态度又转变了一些。只是他嘴上一向不饶人,加上之前赛马还败给了耿梨,更不想在耿梨面前服软。 只见胤祯背着手,冷哼一声,一脸倔强道:“耿氏你还是再好好校对一遍吧,我胤祯说过的话就不会收回,但凡少抄了一个字,我再抄十遍,决不食言。" 一句话把胤禛听得眉心直跳,恨不得给自己这个蠢弟弟的脑袋狠狠地来一下。 刚才说了半天让他三思而后行的话全白说了,现在耿梨明明都已经给他台阶下了还一副铮铮傲骨的模样。 激怒耿梨有什么好处,真当十遍《礼记》是好抄的?这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吗?一瞬间,胤禛忍不住生出一种“管他去死”的念头。 耿梨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看着一脸傲娇的胤祯还以为对方在嘲笑她,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地骂对方小人得志。 不就是准备无误地抄了一遍《礼记》吗?有什么好得意的?以为自己就拿他没办 法了吗?呵呵,真天真,不知道有句老话叫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吗? 耿梨假笑一声道:“我都已经校对两遍了,就不用再校对了,也省的浪费时间了。” 胤祯其实本来刚才话说出口时也后悔了,懊悔自己又冲动了,后背更是忍不住冒冷汗,生怕耿梨真的再校对一遍,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现在听得耿梨这么说,一颗心一下着了地,刚想再说两句撑面子的话,但是到底还是有些怂了,只装作若无其事道:“那就好,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今天在这里收到了太多的惊吓,现在的胤祯只想快点回去,总觉得自己似乎和这里八字相克似的。 而一听到胤祯要回去了,耿梨心中一急,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谁让你现在回去的?咱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 “账?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账?”胤祯愣愣地看向耿梨,神色有些茫然,胤禛却是忍不住抚住脑门,一副头疼之色。 他就知道,这事没这么容易了结。 而看着胤祯一连茫然地表情,耿梨的表情顿时黑了,干笑一声道:"十四弟,俗话说得好,君子一言可是驷马难追,当初咱俩赛马的时候,你可是亲口答应我的,输了就答应我办三件事。现在不过才过了短短十天,你可别告诉我忘了。" 耿梨狐皱着眉看着胤祯,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这一脸不知道的样子,不会是想赖账吧! 胤祯自然看到了耿梨眼中的鄙夷,脸色顿时又胀红了,紧握拳头怒道:“我自然没忘,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已。” 亏他刚刚还对这个耿氏的印象有些改观呢,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果然是个无礼的女人。 “我说过的话绝对会做到,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抄十遍的《礼记》?”胤祯梗着脖子硬声道———不过没注意到他略微发颤的语气的话。 “那十遍《礼记》不过是个玩笑罢了,我怎么能真的会让十四弟你抄十遍《礼记》呢?十四弟你也太小看我。”耿梨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满。 怎么一个两个都会认为她只会让人抄书,难道在这些人眼中她连个像样的整人法子都想不出来吗? 第59章 胤禩登门 “那你要我做什么?”听到不是让自己抄书,胤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是到底不敢完全放心。胤祯死死地盯着耿梨,生怕她会提出别的什么过分要求来。 看着如此紧张的胤祯,耿梨眼中的笑意更甚了,笑眯眯道:“十四弟你也不用紧张,你到底是我们爷的亲弟弟,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哪里会提出什么过分的事为难你呢?这不是打我们爷的脸吗?是不是,爷?" 胤禛: "……你倒是懂事,那你这次想让十四做什么?" 看着眨巴着眼睛、一脸纯良地看着自己寻求认同的耿梨,胤禛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话说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他的面子有这么大?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和她说了那么多事,她有一件是完完全全照他说的做吗?这次又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也不是什么难事啊!”耿梨笑眯眯道。 “我就是想让十四弟以后每五天出宫去看一趟我们爷,然后再陪爷用一顿膳,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兄弟俩谁也没想到耿梨提的会是这个要求,纷纷愣了愣,随即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虽然说,经过刚才的坦诚相对,兄弟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毕竟这么多年生疏下来了,两人相处起来依然尴尬地很。 虽然两人都有心改变他们之间目前的相处模式,但是两人都是性情倔强又拉不下脸面的人,谁都不想先低头。 而耿梨现在提的这个要求,不像是惩罚,倒像是刻意在给他们兄弟培养感情制造机会一般。 尤其是胤祯,一想到以后自己每隔几天都能和四哥一起用膳,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期待,看向耿梨的眼光也多了一丝感激。 胤祯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道: “既然这是小四嫂的要求,我自然不会拒绝,以后定然会准时去四哥府上的。"这次连称呼都改了。 说着胤祯小心地看了一下胤禛的脸色,见他没有不满的意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轻松之色,却把一旁的耿梨看懵了。 耿梨:"……"话说,这个反应似乎不太对吧! /> 还有,这倒霉孩子之前不是一口一个耿氏叫着?怎么突然改口叫自己小四嫂了?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时辰不早了,我就不在这里叨扰了,四哥,小四嫂,我走了。” 就在耿梨一脑袋问号的时候,这边的胤祯已经提出了告辞,然后耿梨眼睁睁地看着胤祯离开屋 子,直接完全看不到人影才回过神来。 “爷,我怎么觉得十四弟的反应好像不大对啊!他不是应该既愤怒,又羞恼,最后却也无可奈何吗?"耿梨有些茫然地看着胤禛,脸上满是不解。 “……他为什么要恼怒?”胤禛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胤禛迟疑道:“你不会是认为十四厌恶不想见我,这才让十四每五天都来一趟我府上,就是想给他找不自在吧!" “是啊,要不是为了给他添堵,我怎么会浪费这么宝贵的条件呢?”耿梨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 其实要不是考虑到宫里宫外进出不方便这个实际因素,耿梨都想让胤祯每天都到四爷那里报到一次,让四爷每天都好好训一训这倒霉孩子呢! 不过随即耿梨就意识到自己刚才这话似乎太过“恶毒女配”了些,立刻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一脸认真道: “刚才说错了,不是添堵,而是想让爷您能多管教一下十四弟而已。” 接着耿梨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的忧色: “十四弟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既冲动又任性,还不服管教,这样下去迟早要吃大亏的。 虽然说我只是区区一个格格,十四弟的事按理说我是不应该插手的,但是十四弟到底是四爷你的亲弟弟,爱屋及乌,我怎么能忍心十四弟就这么走上歧途呢?想必四爷你也不希望吧! 所以,为了十四弟好,还请四爷您好好教导教导十四弟吧!" 末了耿梨在“好好”两个字上面特意加重了语气,听得胤禛眉心直跳,表情很是一言难尽。这女人以为他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吗?什么好好教导,这分明就是让他给十四找苦头吃吧! 原本胤禛还以为耿梨让十四每五天去一趟他的府上用膳是想缓和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还有些欣慰她终于会为人考虑了。现在才发现,还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胤禛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了一声: “ 呵呵,你的想法倒是挺不错的,不过十四倒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懂事,很多道理他心里却是明白的。" 说着胤禛就把两人刚才的对话稍微说了说,随后看着一副晴天霹雳表情的耿梨,胤禛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恶作剧的笑容。 胤禛把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有些欣慰地朝着耿梨点了点头,笑道: “本来我还苦恼着该怎么和十四拉进关系,毕竟我俩都不是善于言辞之人。 现在好了,有你在其中助力,想必我和十四之间的隔阂也能很快化解,额娘也会高兴的,说来还真是要谢你了。" "……"耿梨脸上的表情瞬间裂了。 她本来的目的是想缓解这两人的隔阂吗?她就是想给那倒霉孩子添堵而已,她要什么谢? 而且一想到要是四爷和那个倒霉孩子的关系缓解后,自己怕是再不能对他提什么过分要求了,耿梨更是有种不想活了的冲动。 这天,胤禛难得是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离开庄子的。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耿梨却连着em了好几天。 她就想不明白了,历史上这两兄弟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可能和好呢?难不成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 因为心里存着气,耿梨每天晚上都跑过去胤禛那里在他耳边碎碎念地抱怨自己的亏大了。 胤禛被耿梨念地一个头两个大,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硬扛着,只盼着耿梨心中的这股无名火能早点消下去,他的耳根子也能清净两天。 不过不管怎么样,在耿梨的无心插柳之下,胤禛两兄弟的关系开始逐渐缓和起来。对于此,最高兴的莫过于德妃了。 这当娘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和平共处,互相扶持呢?只不过这两兄弟就像是天生不对付一般,见了面都没个好脸色,关系僵地还不如陌生人。 尤其这两年,朝中局势越发不明朗,大阿哥和太子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德妃整天担心,这两兄弟会不会也走向手足相残的对立面。 现在看两兄弟的关系缓和,德妃的心也瞬间落了一半。 而康熙同样也很高兴,不过高兴地同时,康熙更多的是疑惑,毕竟这两兄弟的关系都已经僵了这么多年,前段时间爆发了不小的矛盾,老四当时还把老十四教训地够呛。 康熙本以为以 胤祯那样冲动的性子,这两人的关系怕是更僵了,还有些头疼,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着实出乎了康熙的意料。 "奇怪了,难不成是老十四那个木鱼脑子想通了?朕还以为他转不过这弯来呢!"乾清宫西暖阁中,听完梁九功的汇报的康熙忍不住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一丝诧异。听到康熙说胤祯木鱼脑子,梁九功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赔笑道: “俗话说得好,这兄弟哪有隔夜的仇?更何况四贝勒和十四爷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皇上您别看这两人平时僵巴巴的,但是其实心里都是惦记着彼此的,只是嘴角不肯服软罢了。尤其是十四爷,这不,《礼记》一抄完就巴巴地亲自送去四贝勒那里了,显然是没有记恨当初的事。" "朕看他怕是时间过了要重抄,这才急着把抄好《礼记》送过去吧。" 康熙冷哼一声,嘴上说的刻薄,不过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笑意,显然表明他的心情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还是这些年被太子和大阿哥之间的明争暗斗给惹得心烦,康熙越发地厌恶自己这些儿子之间的争斗算计。 如今见胤祯和胤祯的关系和缓,康熙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 不过对于胤禛和胤祯之间关系破冰,除了德妃和康熙少数人外,其他人的心情就不是那么好了,尤其是八阿哥胤禩那里。 自从上次被康熙敲打之后,胤禩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了,当下也不敢再有什么多余的小动作。 所以这段时间,胤禩很是沉低调,除了上朝办差,连门都少出,目的就是为了挽回在康熙的印象,以后再慢慢图谋。 就连胤祯这里,胤禩也没有急着去修复两人的关系,想着等胤祯气消之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去说和,根本没想过胤禛兄弟俩会和好。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十四弟一向都是冲动要强的性子,这次被四哥在大庭广众下训斥了,这关系就算不恶化,也绝没有会好的道理。 而四哥的性子也古板,加上这次还是胤祯的错,更不会拉下面子主动去缓和两人的关系了。 /> 这下胤禩坐不住了,这天一下朝,胤禩胤禟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府,而是绕到了阿哥所胤祯所在的宫殿。 听到胤禩胤禟两人来拜访自己,胤祯不由得想到了两人对自己的那些算计,脸色瞬间冷下来了,眼中闪过一抹愤恨之色。 刚想说不见,但是想到四哥说的不能撕破脸皮的话,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气,胤祯僵着脸道:“让他们进来吧!” 小喜子本以为以自家爷那爱憎分明的性子,这次八爷九爷过来怕是又要无功而返了,却没想到居然忍下来了,不由得有些纳闷。 自家爷转性子了? 不过虽然心里疑惑,但是小喜子还是把人请了进来。 听到胤祯同意见他们,胤禩和胤禟心中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之意。“十四你可终于肯见我们了,我还以为我这有生之年都不能进你这阿哥所了呢。”一进屋子,胤禟就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很是豪爽,但是话中的抱怨之意任谁都能听出来。胤祯听了不由得脸色一沉。 这是打算先发制人吗? 强压着心中的戾气,胤祯淡笑道: “九哥说笑了,只不过是前些时间是一直忙着抄书,实在是分不出时间见人。后来书抄好了倒是有时间了,只是这之后八哥九哥也没再来过了。" 胤禟本打算先发制人占据话语上风,却没想到胤祯四两拨千斤又把话给弹了回来,当即脸色就有些难看。 见情势不好,胤禩连忙上前,有些愧疚道: “十四莫怪,这些天我和你九哥的公务着实繁忙,所以才没有功夫过来。" 说着胤禩仔细打量了胤祯的脸色一番,叹了口气: “才半个月未见,十四弟你就清减了不少,看来十天时间抄完一本《礼记》,的确太伤身体了。" 胤禟这时也煽风点火,一脸愤愤替他报不平道: “说来四哥也太不近人情了,我瞧着他那个格格不也没什么事吗?还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幸好十四你一向身强体健的,要是真抄出什么事,我看四哥怎么办。" 胤禩胤禟这一唱一和的,要是以往的胤祯怕是早就被说的火冒三丈,对胤禛的感官又差了一层。但是经历过这件事后,两人的那点心思他哪里还看不透? 见胤禩到现在还在离间他们兄弟,胤祯的眼神越发阴郁, 差点没直接一拳挥过去。 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胤祯淡淡道:“多谢八哥九哥关心,不过是一篇《礼记》罢了,也就费点功夫罢了,哪里就伤身子了? 再说了,当初庄子的事本就是我的错,犯了这么大的错,四哥只罚我抄书已经算是轻的了,更不要说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九哥莫说这话了,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对四哥的名声可不好。" 听到胤祯居然认错、还对胤禛这般维护,更让两人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见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胤禩的脸色有些阴沉,干笑道: “是我一时失言了,我还以为因为庄子上的事,十四弟你心中还在记恨四哥呢。" 胤祯假笑道: “八哥这话说得,我和四哥是亲兄弟,哪能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四哥呢?我当时一时气盛、不肯和四哥服软才闹地有些僵而已。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也早就冷静下来了,已经和四哥认过错了。" “可是……”见胤祯如此直白地承认了,胤禟的脸色越发不好了。 刚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胤禩一下按住了手腕,然后朝着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胤禟只能无奈闭上嘴巴。 “十四你能这么想就好。”胤禩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 “话说话来,庄子上的事,说到底也有我的责任,要不是我邀你去庄子上玩,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十四,你不会怪我吧!"胤福一脸自责道。 看着胤福这般假模假样在自己面前做戏,胤祯心中只觉得莫名地暴躁,脸上的笑容几乎都快挂不住了。 忍着心中的恶心,胤祯干笑道: “八哥怎么会这么想呢?这本来怎么能怪到八哥身上?一切都是我的冲动造成的,八哥也是好心带我去庄子散心解闷而已。况且这事已经了了,八哥你也就别自责了。” “到底是十四弟深明大义。”见胤祯这么说,胤禩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接下来近两刻钟的时间,三兄弟都进行着和睦友好的对话,一切似乎很是和谐。 半个小时后,胤禩胤禟两人起身告辞,而胤祯也笑着将两人送到了宫门口,一副兄友弟恭的场景。 只是等两人的一离开,胤祯就如同变脸一般,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毫不留恋地就回了殿中,更是让人把两人用过的茶杯全 被给扔了。如此幼稚的举动,看得小喜子很是无语。 "爷,这不大好吧!"小喜子委婉地劝道。 “有什么不好的,要不是四哥不让我和他们撕破脸皮,我这两杯子就直接砸他们脸上了。什么玩意,算计了我,还敢厚着脸上门,谁给他们的脸?"胤祯一脸怒色道。 一想到胤禩胤禟两人在自己面前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胤祯越发觉得怒火中烧。 作为心腹太监,小喜子自然明白胤祯为何这般生气,当下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何况就胤祯的性子,越劝反而越糟。 只说道: “爷你也不要动气了,索性咱们已经看穿八爷九爷的险恶用心了,以后慢慢远着他们就是了。但是就像四贝勒说的,您和八爷九爷到底是兄弟,这面子情还是要维系着面的,不然皇上可就不高兴了。" “要不是给皇阿玛看,谁乐意和他们演这兄友弟恭的戏码?”胤祯冷嗤了一声道。 不过听小喜子提到四哥,胤祯突然有些担心起来: "不过今天八哥九哥到我这里来,还呆了这么长时间,四哥不会误会我又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拉拢回去吧!不行,我得和四哥说清楚。" 胤祯的话听得小喜子一愣,心中有些莫名。 告诉四贝勒?当真稀奇,他们爷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四贝勒的想法了? 就在小喜子发愣的时候,胤祯已经连忙吩咐人给自己换衣服了,都忘了胤禩胤禟才刚走没多久。而此时的胤禩胤禟在离了皇宫后,脸色也迅速阴沉起来。 一上马车,胤禟就忍不住冷笑起来: “看来我们担心地没错,老十四那个忘恩负义的果然被四哥拉拢去了,四哥还真是好手段啊,平时真是小看他了。" 胤禩神情同样阴郁,强行压下眼中的愤恨,尽量用平静地语气道: “罢了,不管四哥用的什么手段,但是现在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十四已经不再信任我们了,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老十四一直在和我们兜圈子,咱们要再把他拉拢回来,很难了。" 听胤禩这么说,胤禟越发不甘心,狠狠地锤了木质的车框: “八哥,难道咱们就任由老十四倒向老四那边吗?太子的势力本来就强,要是再来个老十四,那哪还有咱们的机会?" 胤禩被胤禟说地脸色一 沉: "倒也未必,太子的势力是强,但是皇阿玛还在呢,而且我瞧着,皇阿玛的身体健康,就算再活个十年都是有可能的。但是你觉得以太子的性子,能忍得了十年吗?只要太子犯错,咱们就有机会,多一个少一个老十四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八哥说的也是。"胤禟勉强地点了点头,但是到底咽不下心中这股恶气。 胤禟冷笑一声,脸上满是恶意: “老十四天生反骨、又不喜欢受拘束,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受老四这老古板多久!" 不过话刚说完,正在行驶的马车就突然乱了起来,两人来不及控不好身形,胤禩的头直接撞上了前面的门框,当时就“哎呦”一下叫了出来。 "八哥,你没事吧!"胤禟连忙问道。 “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胤禩捂着头道。“头都青了怎么会没事呢?”胤禟本就因为胤祯的事心情糟糕,这下更是火冒三丈。 当下“彭”地一下推开了车门,大骂起来: "你这个狗奴才怎么赶的车,想死吗?" "九爷恕罪,并非奴才要突然停车,而是十四爷的马刚刚过去了,挤到了奴才的马,不得已才停的车。”车夫被胤禟的怒火吓得瑟瑟发抖,慌忙解释。 “十四爷?”听到胤祯的名字,胤禩和胤禟两人纷纷一愣,忙向前看去,发现前方马上之人果然是胤祯,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胤禩有些不解道:“老十四现在不是在皇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着方向好像还是.…...老四府上!” 胤禛的名字一出来,两人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胤禟的表情更是黑成了锅底,气得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好半天胤禟才哆哆嗦嗦道:“好、好,好得很,我倒是要看看,这对好兄弟的情谊能维系多久!” 而胤禩只直直地盯着前面一言不发,眼神越发阴郁。 第60章 写话本 "……爷,您刚才不小心逼停的马车,似乎和八爷府上的马车有些像。"小喜子看了眼身后渐行渐远的马车,咽着口口水,小心提醒道,神情有些不安。 他怎么感觉,马车上的人在瞪他们?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刚才好像还听到了九爷的声音.… 相反的,身为肇事者的胤祯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什么叫似乎,就是八哥的马车!还有,我不是不小心逼停的,我就是故意的。" 刚才在宫里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口气怎么能不把握机会? 小喜子: “……爷,您这样容易招人恨的。” 他说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呢,感情不是自己的错觉啊! "怎么,他们算计了我还不许我收回点利息了?行了,别说废话了,快走吧!"丝毫不理会一脸幽怨的小喜子,出了气的胤祯心情大好,骑着马就朝着四贝勒府去了。 听到胤祯来了,胤禛先是有些惊讶,毕竟今天并不是耿梨规定给胤祯的每五天到他府上的日子。不过在听到胤祯的来意之后,胤禛只觉得无语。 "你来我这里,就是想告诉我老八老九去找你了?"胤禛有些一言难尽道。 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吗?还值得特意出宫来告诉他? 完全没察觉出胤禛的无语,胤祯轻咳了一声,有些骄矜道: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没那你想的那么冲动,哪怕今天八哥九哥过来恶心我,我也没有和他们撕破脸皮,一直表现地很是兄友弟恭。"除了刚才小小的发泄了一些。 胤禛:"……"所以,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胤禛的嘴角抽地更厉害了,但是看着胤祯那隐隐带着期待、却又害怕他误会的有些忐忑地眼神,胤禛的心不由得一软。 胤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状似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地不错,能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该具备的能力,以后接着保持。" 被胤禛夸奖了,胤祯的脸色有些发红,强装不在意甚至有些不耐烦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四哥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行了,该说的我也说了,我先回去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胤祯的脚步却没有任 何动作,胤禛也看出了胤祯的口不应心,笑着道: “来都来了,也不急着走了,用过膳再回去吧!" 听到胤禛留自己用膳,胤祯先是一喜,随即又有些迟疑道: “可是明天不才是小四嫂规定的五日之期吗?" “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所谓的,反正她又看不到。你要是不想违背誓言,明天再来一趟就是 了。”胤禛无所谓道。 "……四哥说的也有理。"胤祯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对了,四哥,我还欠小四嫂两件事没有做,你帮我问问小四嫂还有什么想要的,我一定竭力帮她完成。"胤祯认真说道。 虽然说输了赛马让胤祯很是不甘,一不过对于这个赌约胤祯却从头到尾没想过赖掉。 尤其这次耿梨不仅没为难他,还“帮”他们兄弟增进感情,胤祯对耿梨更是多了一丝感激,就更加不会逃避了。 而胤禛在听到胤祯居然想要耿梨提第二个要求的时候,脸一下黑了。 他这弟弟缺心眼吧!耿梨那边本来就因为上次没出到气而怨念颇深,已经在他耳边碎碎念抱怨了好几个晚上了。 这个时候不好好躲着,还上杆子去,是嫌自己死地不够惨吗? 胤禛面无表情道: “这事还是缓缓吧!耿氏在庄子上衣食无忧,暂时也没有什么想要的。” 胤祯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有些遗憾,叹道: “既然如此,暂且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还请四哥转告小四嫂,剩下的两个要求不管是什么我胤祯都会尽力去做,绝不违诺。" 胤禛: "……"看着一脸认真的胤祯,胤禛的眉心忍不住跳了,只觉得头开始痛了。 好好活着不好吗?这么急着找死做什么? 囫囵地说了句“以后再说吧!”,心里想着短时间绝不能让老十四这倒霉孩子再去庄子上了,不然难逃一劫。 同时胤禛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弄一些东西转移一下耿梨的注意力。这些天他也是被耿梨的碎碎念给念叨够了,他也想耳根子清净两天。 这样想着,胤禛的行动很快,花了不到两天的功夫,就搜罗了一大箱东西,快马加鞭送到了庄子上。 一开始看着胤祯的到来,耿梨 心里还有几分埋怨,不过当看着那一箱子的东西,从话本到泥娃娃,从鲁班锁到九连环,凡是市面上能搜罗到的玩意箱子里几乎应有尽有。 耿梨一下就精神了,一会拿起这个看看,一会又拿起那个摸摸,嘴边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爷,实在是太感激了,我这些天的正觉得无聊呢!你就给我送来这些,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耿梨拿着一对雕工精致的瓷娃娃,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她有了身孕,像骑马这种的"危险"事情就被禁止了,就连爬山这样的户外活动也被半禁止了,这乐趣一下子少了大半。加上天越来越冷了,庄子本就地处偏僻,现在更是少见人出来,连个热闹都没有。 她正愁该怎么找乐子呢,她这个便宜老公就送来了这么大堆消遣的玩意,实在是太懂她的心意了。 胤禛: "……"如果真的感激的话,起码也该看着他表达感激的吧! 看着从刚才起眼神就没有放在他身上的耿梨,胤禛嘴角抽了抽。不过见耿梨这么高兴,胤禛的心情也忍不住跟着好了起来。 胤禛嘴角微翘,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 “我也是想着庄子上寂寞,你又在孕中,怕你无聊,就搜罗了这些东西来。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但是用来打发时间倒也合适。" “合适合适。”耿梨一边把头点地跟小鸡啄米似的,一边放下手中的瓷娃娃摸向一旁的华容道,眼睛依然看都没看胤禛一下。 胤禛: "……"罢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习惯了。 春桃一开始见贝勒爷给自家格格送了这么大箱子解闷的时候还挺开心的,毕竟这也是自家格格受宠的证明。 只是看着那些泥娃娃、九连环、鲁班锁,春桃越看越觉得不大对劲。 用胳膊肘杵了杵一旁的杏雨,春桃压低声音有些纳闷道: “杏雨,我怎么觉得爷给格格搜罗的这些玩意怎么这么、这么… 春桃想找个词来形容这些东西,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这时杏雨默默地接过话,用淡定地语气说道: "像小孩子的玩具。" "对对对,就是这个。"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春桃连连点头,但是随即就意识到不对了。 看着还在那里 捧着玩具傻乐得格格,又看了看身边面不改色的杏雨,春桃有些幽怨道: “所以,在爷的心里,格格的心智怕是和小孩子没什么差别吧!" "咳咳。”董嬷嬷轻咳了两声,强压着嘴角的笑意道, "其实这样也好,等小阿哥出生了,这些东西还能用的着。" 春桃: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耿梨却是玩地不亦乐乎,毕竟这些古老的玩具,她上辈子还真没玩过,自然觉得新奇。 不过再新奇也只是玩具而已,没几天耿梨就腻了,不过好在那次胤禛除了玩具还带了不少话本过来。 耿梨粗粗翻了一下,有几十本的样子,除了有上辈子自己看过的《三国演义》、《西游记》这些,也有自己没看过的《西湖二集》、 《石点头》等。 一开始耿梨还有些兴趣,但是对于在某点和某江混过来的耿梨来说,这些的的故事内容都太老套了,再加上古板迂腐的价值观,更是看得耿梨一边皱眉一边吐槽。 “果然是黑暗西游,这被打死的妖怪全都是没背景的草根,但凡是有后台的,全都死不了,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什么反抗精神?反抗个毛线!" “还有这个崔莺莺,是不是脑子有坑,没成婚就把自己的身子给这个张生了?不知道男人都是贱骨头吗?都得到了你的身体还会珍惜你?想得倒美!果然恋爱脑要不得……" 看着在那里一边看一边骂骂咧咧、一脸义愤填膺的耿梨,春桃他们脸都要抽了。完全不明白这些老生常谈的话本到了格格那里,怎么就得到了完全不同的解读? 要不是他们都听过这些话本,怕是都真信了格格的话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觉得格格骂地厉害,但是细细品起来,又莫名地觉得格格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听耿梨吐槽了半天,最后春桃实在是忍不住了,干笑道: “格格,不过是个罢了,格格倒也不必生气,格格要是这本不喜欢,换别的就是了,反正市面上这种话本也挺多的,总能挑到自己喜欢的。" “哪里多了?就市面上那几本的,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耿梨抬起眼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统共就几十本而已,和后世那庞大得上网文量完全没得比。 />不过虽然说的质量和数量都让耿梨很不满意,但是在这个没电没网的古代,也找到什么好看的,也只能先将就着了。 这天晚上,胤禛照常在书房里处理中衙门里的公务,耿梨则是像往常一样趴在他的旁边,碎碎念地抱怨着自己最近看的。 “哎,你们古代的内容还真是单一的很,大部分都是些什么历史、英雄、世情、公案之类的。哪里像我们现代,大大小小的种类几十种,什么玄幻、武侠、军事、灵异、科幻、同人、穿越、耽美、仙侠的,应有尽有,实在是太无趣了。 种类单一也就算了,关键是数量也太少了还少,市面上流行的统共也就那么几本。 哪像我们现代的网站,一个分支都能有几万本书,多的几十万本都有,而且字数还多,尤其是某点,一百万字以下的都不能叫做,就算是一千万字的都有。 先不管质量怎么样,起码量大管饱,保证能看得过瘾,哪里像现在的那些,一个时辰都看完了,一点也不过瘾……" 听着耿梨的这些碎碎念,胤禛的眼睛忍不住抽了一下,很想吐槽回去。 这能一样吗?后世多少人识字,现在又有多少认字?光是这群众基础都是不一样的。 况且对于现在的读书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你看凡是身上有功名的有几个会去写,都是些不得志之辈的意淫之语罢了。 而且后世的网络之所以会发展那么快,很大程度是接着互联网的发展才崛起的。 不过是借了时代的光而已,有什么资格批判他们这个时代的?这些明摆着的事这女人心中没点数吗? 丝毫没察觉到胤禛的脸色的变化,耿梨还在那里大肆批判着这个时代的话本。 “数量少,内容单一,唯一的优点也就行文比较优美了,但是最重要的就是内容,写的的再漂亮没有内容又有什么用?再说了,这文学价值最高的《红楼梦》还没出来呢! 俗话说的好,由奢入俭难,看过《红楼梦》之后,其他垃圾我也看不下去了。哎,曹雪芹大大就不能早生几年吗?”耿梨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之色。 这《红楼梦》怎么就没出来呢? 垃圾? /> 虽然说他对市面上的这些也是持以嗤之以鼻的态度,但是这种贬低的话在耿梨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连带着自己被贬低了的错觉。 忍不住恨恨地在心里回一句,你行你上啊,光说大话谁不会? 而耿梨就像是听到了胤祯心里的话一样,突然一拍手,一脸兴奋地道: “对啊,既然没人写出我心目中满意的,那我大可以自己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听到耿梨要自己写,胤禛表情一滞:这还真打算自己写?而这边耿梨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该写什么类型的了。 耿梨深沉地点了点头: “唔,本大神的第一本,一定要慎重,第一本要写什么类型的呢?要不写我的最爱——耽美?" 胤禛: "……?"耽美?这是什么类型的? 而一提到耽美,耿梨整个人激动了: “说来当年的耽美当属绿晋江的最有名了,类型最多,什么ABO、星际、幻耽、古耽的,数量也是最多,质量也最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清水了。" 说到最后一条,耿梨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遗憾之色。 想当年,绿晋江的车速多快啊,不仅拳拳到“肉”,还什么禁忌爱情都敢写,什么父子、兄弟、强制爱、多人运动,五花八门,写的可真是肥而不腻,看得读者那叫一个兽血沸腾,恨不得一个个化为狼人嚎两嗓子。 结果迎来了净网,虽说然耽美的类别被勉强保留了下来,但是也被迫改了名,更重要的是,车速没了。 一想到那通篇比清水还清水的内容和满页坑坑洼洼的完形填空,以及一连串带锁的飘红,耿梨就觉得痛心疾首。 越想越憋屈,耿梨忍不住抱怨道: “这倒霉的净网行动,也净地也太干净了些吧!这不能写,那不能写的,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这么多条条框框的?" 胤禛: "……"所以这耽美到底是什么? 看着一脸不满的耿梨,胤禛只觉得云里雾里的,不过有一点胤禛倒是听出来,就是后世的朝廷开始了一场类似禁书的运动,限制了那个什么耽美的。 想到这里,胤禛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能让朝廷亲自出面限制的,这个耽美小 说,能是什么好东西……就在胤禛各种猜测的时候,耿梨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这个净网搞的我连看的兴致都没有了,太清水了,还不如看隔壁泰兰德的耽美腐剧了,那拍的多大胆啊,别说接吻了,连床戏都有不少,都快赶上小电影,看得那叫一个刺激。 国内就不行了,耽美都这么清水了,更别说耽改了,别说接吻了,连个牵手抱抱都少的可怜,后面更是直接被广电爸爸给一刀切了,得,那么多耽改剧全都给殉了。 话说这广电爸爸也是的,虽然说两个男的之间恋爱的剧情的确是不宜搬上银幕,但是那些男男之间的踉踉跄跄都改成纯纯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了,就算拍成电视剧又怎么了……" 接吻?床戏?男男? 终于明白这所谓的耽美是什么的胤祯脸色瞬间绿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气得浑身都打摆子。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 这龙阳之好本就是令人不齿之事,常人藏着掖着都来不及,这后世之人居然还有专门写这种男男之事的? 难怪后世连朝廷都要出面制止,原来后世之人的礼义廉耻都已经崩坏到如此地步了吗?胤禛一脸悲愤地想道。 耿梨摆了摆手,一脸的意兴阑珊: “哎,算了,这些糟心事就不提了,殉了就殉了吧,反正我都穿越了,耽改就算能再见天日我也看不到了,我还是想着这写书的事吧!" 耿梨一句话,听得本就悲愤地胤禛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一想到耿梨会写出那种龙阳之好的耽美,胤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胤禛在心中发狠,哪怕是把庄子上的纸笔全都烧了,也不能让这女人把她那所谓的耽美给写出来,不然他怕是终身都有阴影。 虽然耿梨的确挺想写耽美文的,但是考虑到先是情况之后,耿梨到底还是放弃了。 耿梨摇了摇头,一脸遗憾道: “耽美还是算了吧!古人的思想这么封建,男女之间的爱情都有人骂伤风败俗,更何况还是男男之间的呢?我可不想我辛苦写出来的东西没人懂欣赏,那多无趣啊,是换个种类写写吧!" 听到耿梨不打算写那个耽美了,胤禛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还真怕她不管不顾就要写那个什么耽美,那他到时候也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至于耿 梨说的写其他的,胤禛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胤禛看来,不管写什么,都不会比那个耽美要更糟糕了。 耿梨还不知道就这么一小会,胤禛的心情已经像是坐了过山车一般,起起又落落,气都快提不上去了,还在那里思考着自己该些什么类型的。 “四爷,你说我该写什么呢?宅斗?都市?仙侠?历史?同人综漫?呃,综漫就排除了,这古人怕是连漫画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都市文就更不要说了,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事,更写不了了,玄幻也没有什么群众基础……要不,就写历史穿越文吧!”耿梨眼前一亮,有些兴奋道。 “这历史嘛,都是有遗憾的,谁穿越到了过去不想改变历史呢?再说这历史演义也都是有群众基础的,大众也能接受,再加上一个穿越因素,金手指瞬间拉满,想不爽都难啊。" 耿梨越想越可行,眼睛都开始发亮了,而胤禛听了却忍不住皱眉。 历史穿越? 虽然胤祯以前没听过这所谓的历史穿越文到底是什么,是就从字面上的的意思胤祯也能大体猜到这是一种什么类型的了,无非是就是后世之人穿越到古代,做出一些改变历史的,不过…… 就后世之人那狂妄的思想和大胆的做派,若真能穿越到古代,应该不会只想当什么匡扶社稷、锄奸扬善的忠臣吧…… 果然,只见耿梨兴奋道:“四爷,你说我这个穿越的朝代该选在哪个比较好呢?隋唐初期,和李世民争天下?利用先知和现代的科技发明击败李世民,夺取大唐江山、称霸天下,这个故事四爷你看怎么样? 那个朝代的名将多,势力也多,这写出来的场面一定很波澜壮阔。” 胤禛:“....…”他觉得不怎么样! 胤禛的脸色有些发青。 虽然早就有猜到耿梨口中的历史穿越文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是真正从耿梨口中说出来,胤禛依然有种要爆粗口的冲动。 这他么的不就是穿越到过去造反吗?这和那早被就列为禁书的《水浒传》有什么区别? 起码《水浒传》里面起义的结局以失败告终,梁山的重要将领也都被招安了,也算是全了朝廷的脸面。她这倒好,造反还成功了? 胤禛突然觉得,其实写 那个耽美倒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内容有违世俗和人伦,但是起码合法。 不像这所谓的历史穿越文,披着历史文的外衣,行的全都是些大逆不道之事。 第61章 第61章 这……是抄的吧! 烛火太过昏暗,耿梨没有注意到胤禛那难看的脸色,还在那里兴致勃勃地和胤禛探讨着要穿越的年代。 “要不再提前一点,穿越到东晋十六国也行?话说那个朝代的百姓真是惨啊!异族大肆屠戮中原,百姓死了有七成,更甚者还有被当成两脚羊吃掉的,实在是太惨了。 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个现代穿越者,一定会结束这场战乱,给百姓一个安定的生活的。” 耿梨一会捂着胸口一脸悲戚之色,一会咬牙切齿、义愤填膺,最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看得胤禛眼皮子直跳。 东晋十六国?就东晋十六国那么混乱的局面,哪怕是□□皇帝在世都不一定能有所作为,更何况—个一直长于和平年代、从未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小屁孩,想得倒美! 耿梨又继续说道: “其实明朝穿越倒也是个不错的题材,某点明穿也是最多的,很多都能借鉴一下。 只是可惜,明朝后面就是清朝了,我总不能写穿越成了崇祯皇帝,把清朝的开国祖宗努尔哈赤皇太极他们打得股滚尿流、复我汉家河山吧!" 说着耿梨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之色。 哎,题材是好题材,就是不能写,实在是太可惜了。 看着耿梨脸上那遗憾的表情,胤禛气得一哆嗦,差点没把手中的毛笔给捏断。 胤禛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清心咒,一边在耿梨不注意的时候颤颤巍巍地朝着太庙的方向向祖宗拱手躬身忏悔。 真是家门不幸,他一个人被这么个孽障缠上也就罢了,如今还连累祖宗都跟着一起受辱,他实在愧对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 再三地在心中默念忏悔后,胤禛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看向还在那里碎碎念挑选穿越朝代的耿梨,深深地吸了口气。 看来,他是该好好打听一下有什么法子能加重一个人的害喜了。他倒是要看看,吐得连路都走不了,这女人还怎么写她的历史穿越? 此时耿梨正全身心考虑着自己笔下的男主应该穿越到哪个朝代建功立业,突然感觉后背一凉,然后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真是见鬼了,鬼也会打冷战吗?不会是有什么不祥之事要发生吧!"耿梨抱着胳膊自言自语道,丝毫没有 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正阴恻恻地看着自己。 胤禛到底没有使什么手段去加重耿梨的害喜症状。 倒不是说他于心不忍,或者有什么顾虑,而是耿梨自己在经过再三思考后,最终还是放弃了写历史穿越文,改写仙侠了。 耿梨虽然彪,但是也知道自己现在生活的时代是在文字狱大兴的满清,历史穿越文虽然是,但是内容的本质到底还是造反,这种书在历朝历代都是禁书的存在。 耿梨摇了摇头,一脸可惜道:“算了,还是写仙侠文吧!你们满清的文字狱太厉害了,我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写的最后打了水漂。还不如写仙侠文了,仙侠文都是修炼者成仙成神的事,再套一个平行世界,谁也挑不出我的错来。" 不过很快耿梨又振作了起来,挺直了脊背站在胤禛面前,一脸得意: “四爷,你就等着看我写的仙侠,说来这也是四爷你的运气,要不是我穿过来了,你哪有机会能看到那么波澜壮阔、精彩绝伦的?我的,可是会载入史册,流芳百世的!" 胤禛:精彩绝伦?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看着一脸得意的耿梨,胤禛的脸都要抽了。要不是知道对方有几斤几两,他都以为说这话得到话是哪个文学大家了。 而且他算是哪门子的幸运?倒了八辈子血霉还差不多,要不是因为她的穿越,他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怕她这个火药桶不知道哪天就炸了。 还有,他不爱看! 虽然心里吐槽地厉害胤禛,但是听到耿梨总算放弃了写历史穿越文的想法,胤禛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要不然,他真的只能对对方采取“强制措施”,免得她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耿梨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在确定了要写之后,一向喜欢睡懒觉的耿梨难得一大早就起来了,这让已经习惯了耿梨睡到日上三竿的春桃她们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她们也没多问什么,毕竟这样的情况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过,就像之前格格也曾早起过去看朝阳或是骑着踏云去遛弯。 本以为耿梨今天早起也是为了看朝阳什么的,却发现耿梨在梳洗过后就来到的花厅的书案前铺起纸来,似乎要写什么的,这就让春桃有些看不懂了。 & #34;格格,您这是要给爷写信吗?"春桃一边研着墨,有些纳闷地问道。 格格昨晚不是已经给爷写了信吗?怎么现在又写,难道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告诉爷不成?"不是啊,我是在准备写呢!"耿梨抬头说道,一脸的理所当然。"……写?"春桃的动作一滞,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就格格那半吊子的文化水平,找个诗词都需要把唐诗宋词翻个遍、连《礼记》都没看过,还想写?谁给格格的勇气? 许是春桃质疑的表情的太多明显,耿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有些不高兴道: “怎么?我就不能写吗?" 这副不信任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她的能力? "格格自然是能写的。"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似乎有些过于明显了,春桃立刻扬起笑脸。 “只是奴婢有些不明白,好端端的,格格怎么突然想起写来了?”难道是这几天看了太多的 话本被勾起了兴致? 听春桃问起原因,耿梨忍不住撇了撇嘴,脸上带着一丝嫌弃。 “还不是因为那些写的太难看了,还传播着不良的价值观,看得我如鲠在喉、如坐针毡的。没办法,既然看不到自己满意的,只能我亲自出手了。" 说着耿梨叹了口气,一脸的任重道远之色。 春桃的眼睛忍不住抽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想吐槽。 格格嫌弃那些写的难看也就是罢了,毕竟又不是银子,哪能做到人人都喜欢呢?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格格是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写的就比旁人写的好? 只是看着一脸兴致勃勃地耿梨,春桃也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嘴角扯着一个勉强的笑容,违心说道: "格格说的是,这市面上的质量都参差不齐的,格格要是认真写肯定比他们写的要好。" "这话说的不错。"听了春桃的恭维,耿梨的心情不由得大好,笑道。"春桃,你等着,你快你就能看到一部可以载入史册的史诗级的鸿篇巨作。" 春桃:"……" 突然间,她感觉自己都要不认识鸿篇巨作这四个 字了。 不管春桃在心里怎么的吐槽,耿梨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仙侠的创作之中了。 春桃本以为要过个三五个月才能看到耿梨的,但是没过半个月,耿梨就拿出了一本册子递给了春桃,说是她写的。 "格格,您写好了?"看着面前的书册,春桃脸上露出了震惊和怀疑的神色。这不是才写没几天吗?这么快就写好了?这写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没有呢,这才写了个开头呢!不过我怕你等不及了,就让先让你看看。”耿梨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催促道。 "你快看看,我这写的怎么样?" 春桃:"…这哪里是怕她等不及,明明就是格格自己等不及了。 虽然心中有些吐槽,但是这几天看格格写的不亦乐乎地,春桃倒是对格格的那个起了一点兴趣。 有些期待地翻开书册,只是在看了第一章之后,春桃整个人都无语起来。 这也叫? 要吐槽的地方实在太多,一时间,春桃居然有种槽多无口的感觉。 她就不说内容怎么样了,就那通篇的白话是什么鬼?简直完全就和日常对话没有任何区别,哪里像? 到底把吐槽的话咽了下去,春桃委婉提醒道: “格格,您这的这个用词……是不是过于口语化了些?奴婢瞧着人家那些写的都挺讲究的。" 耿梨完全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这就不懂了吧,看本来就是图一乐,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词语干嘛?没得看得人心累!这最重要的就是故事,故事好看才是最重要。" 春桃: "……格格说得倒也有理,白话一点的确适合。"这是什么强词夺理? 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耿梨,春桃只觉得嘴角抽地更厉害了,却也懒得和耿梨辩解,反正辩也辩不过,对方总有一堆歪理来反驳,还不如顺着对方来,起码自己的耳根子能清净些。 不过虽然说第一次看如此白话的春桃有些不习惯,但是在接受了那简洁的大白话和古怪的行文方式后春桃倒也看出几分趣味来,甚至慢慢沉溺其中。 尤其里描述的庞大世界观和繁杂的修炼体系、五花八门 的天材地宝武器丹药等等,看得春桃这个土著是眼花缭乱,整个人都快陷入了人生怀疑中。 "格格,你的想象力真丰富,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正的修仙世界就是这样的呢!也不知道格格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春桃一脸赞叹道。 耿梨心里嘀咕,还能怎么想到的,自然是从后世那些庞大的网文中看来的。 不过看着春桃那惊叹的表情,耿梨不禁心中有些飘飘然,有些得意道: “现在还只是个开头呢,后面的情节更加精彩,春桃,你等着,很快你就能看到一个波澜壮阔的修仙世界。" 接下来半个小时的时间,耿梨都在给春桃科普这个修仙世界的世界观,把本就见识不多的春桃唬的是一愣一愣的。 等胤胤禛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耿梨犹如一个得道者一般正在高谈阔论,那一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模样,看得胤禛脸上的肌肉无意地扯了扯。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这女人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四爷,你来了?”看到胤禛到来,耿梨顿时喜笑颜开,也不理春桃了,一把抄起自己的,欢欢喜喜地就朝着胤禛跑过去,一脸兴奋之色。 “四爷,我刚才正在和春桃谈论我写的。”说着耿梨就把自己的塞到了胤禛手上,催促道, “爷你快看看。” "?你的不是才写吗?这么快就写好了?" 胤禛情有些纳闷道,却也没有拒绝,接过耿梨的,一边往里走一边漫不经心的地翻看起来。 “虽然还没写好,仅仅仅仅一个开头,就已经能看到旷世佳作的雏形了。”耿梨一本正经地说道。 胤禛正往里走,突然听到这么厚颜无耻的话脚下瞬间一个不稳,差点没直接摔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胤禛瞪着耿梨,没好气地反讽道: “你倒是对自己还挺有自信的。”胤禛就不明白了,这女人难道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吗?这种话也能说出口? 完全没听出胤禛话中的讽刺之意,耿梨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 "不是自信,是实事求是。"融合了那么多网文最精彩的梗,要是还不好看,那她这些年的还真是白看了。 胤禛: 这女人好赖话听不懂是不? “……算了 ,我还是看你写的怎么样吧!”看着一脸自信地耿梨,胤禛只觉得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一样,心里觉得憋屈地很。 也懒得和耿梨再说什么,胤祯看着手中那所谓的来。 许是这段时间耿梨晚上一直和他念叨后世的网文,所以对于耿梨这种白话的写作方式,胤禛虽然觉得别扭,但是倒也有了一定程度的适应,只是…… 本是天之骄子,一朝被打入尘埃,被万人嫌弃,又遭遇未婚妻退亲………这情节,他怎么看着这么像耿梨之前和他说过的后世那本著名的退婚流呢?就是斗气变成修仙了而已,就连的名字都是那本的变种——《剑破苍穹》??? 所以……她这是抄后世的网文吧! 想到这里,胤禛的嘴角抽地更厉害了。 "……你这故事,是你自己想的吗?"胤禛抬起头问道,语气很是一言难尽。 耿梨眨了眨眼睛,随即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 "自然是我自己想的,四爷难道觉得不好吗?" 如果再推后三百多年了,这故事自然不是她的,但是谁让她现在年纪大呢?她先写出来那她就是原创作者了。 见耿梨这般的理所当然,胤禛很想问问她还要脸吗?抄别人的还能这么心安理得? 胤胤禛干笑一声,违心道: "没有不好,我就是觉得你这写的挺不错的,挺新奇的。" 完全没发现胤禛说这话时表情有多么的勉强,听到胤禛夸自己的新奇,耿梨脸上的笑容越发盛了。 耿梨得意道: “我就说我的好吧,这么精彩的故事,可是古今少有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好的,要是只是咱们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惜了。要不,我出书,四爷你看怎么样?" 越想越觉得这个操作可行,耿梨高兴地建议道。 而胤禛则在听到耿梨要把这印刷成册的时候脸色忍不住僵了。说她胖她还喘上了,自己写的什么玩意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敢出书?拿出去丢人现眼吗? "不行。"胤禛毫不留情地拒绝道。 “为什么不行。”耿梨正做着出版的美梦呢,就听到胤禛这毫不留情的拒绝,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 “ 爷,好的东西是要给众人分享的,你不能自己喜欢就不让别人看啊,这种行为实在是有些过于自私了。" 她还指望着自己的流传到后世了,这不让出版怎么行? 看着耿梨那谴责的眼神,胤禛被噎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什么他喜欢就不让人看了?他那是怕丢人! 胤禛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自古都是完结之后再有印刷成册的,你这才写了个开头怎么出版?就是书铺也不会收的。你要是真想出版,起码也要先把写完才行。" 现在胤禛只能用拖字诀暂时打消耿梨的念头了。 "是吗?"耿梨努力想了想,发现的确是这样的,只是暂时放弃。 耿梨一脸遗憾道: “哎,看来只能先把写完了才能出版了,估计要等上一两年了。”见耿梨终于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胤禛终于松了一口气。至于一两年后的话胤禛并没有放在心上。在胤禛看来,耿梨不过是三分热度,现在正在兴头上自然写的开心,但是说不得写了几天就烦了,更别说出书了。 但是让胤禛没想到的是,这次的耿梨格外的有毅力,每天都坚持写,就连每天给他的书信,也全都变成了的手稿,美其名曰怕他等不及看,让胤禛很是无语。 不过不得不承认,虽然心里吐槽地厉害,但是看着看着胤禛倒也看出几分兴趣来了。虽然谈不上痴迷,但是现在每天晚上看耿梨的倒是慢慢成了他的习惯了。 倒是胤祯,在一次去胤禛府上用膳的时候,偶然在胤禛的书房里发现了耿梨的手稿,当时就惊为天人,深深被里面那广阔的修仙世界给吸引了,看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茶饭不思。 虽然在知道这本是耿梨写的之后很是别扭了两天,但是实在是抵不住的诱惑,没坚持两天,又眼巴巴地跑到胤禛府上要后面的章节了。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时间也来到了十二月中旬,天气也越发冷了,庄子上也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雪, 不过虽然天气冷了,但是因为临近过年的关系,本来还有些冷清的庄子上反而热闹起来。 从腊八开始,董嬷嬷就开始带着庄子上的仆妇准备过年用的东西,今天做枣糕,明天就是炸丸子,有时候忙起来就连春桃杏雨都 被拉去帮忙。 不过虽然忙,但是毕竟是过年,全庄上下都喜气洋洋的,但是要说最高兴地,莫属于耿梨了。 毕竟当了太多年的阿飘了,别说过年了,连人都少见。这十六年来第一次过年,耿梨可以说是相当的兴奋。 因而这些天,耿梨上午写,下午则挺着个肚子跟在董嬷嬷身边,美其名曰帮忙,实则是凑热闹。 见耿梨挺着个肚子跑来跑去,董嬷嬷实在是担心会磕到碰到她的肚子,为了耿梨的安全,董嬷嬷特意让人去城里买了一副麻将回来,想让转移她的注意力。 麻将买回来后,也的确如董嬷嬷所料,耿梨一下就打上瘾了,每天都要拉着人打几圈才罢。但是让她失望的是,耿梨依然没放弃凑热闹,所以为了不耽误打麻将的功夫——她把停更了。 变成了上午打麻将,下午跟在董嬷嬷她们身边瞎折腾,晚上则是习惯性到胤禛那里串门,这日子可以说过得是相当充实。 这天又下了一场大雪,庄子上没什么事,耿梨就让春桃把自己的被子挪到了窗边的炕榻上,又叫杏雨给自己冲了一个汤婆子,自己则抱着汤婆子钻了进去。 而被子上面架着茶几,上面放着话本和糕点,炕榻旁的炭火盆上还支了一个铁架子,上面放着一个茶壶,不过耿梨不怎么爱喝茶,因而里面换成了牛乳。 茶壶旁边则放着一些红薯、玉米、土豆、花生之类的吃食,虽然这些东西在平时很少吃,但是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时候,喝一口温热的牛乳,再吃上一口鲜甜的烤红薯,别提有多惬意了。 "哎,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我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把春桃剥好的瓜子仁一把扔进嘴巴里,耿梨看着窗外的雪景,幸福地眯上了眼睛。 难怪现代那些人都想穿越到古代,这么腐朽奢靡的生活,是个人都会沉沦。穿越这几个月来,耿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格格现在怀了小阿哥,以后享福的日子还多着呢!” 看着耿梨像猫—样慵懒的样子,正在剥瓜子的春桃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只是想到耿梨现在的情况春桃又忍不住皱起眉来。 第62章 胎动了 春桃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现在都已经二十二了,也不知道爷什么时候接格格回府。” “接我回去?好端端地接我回去做什么?”耿梨正准备剥红薯,听到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 “回去过年啊!”春桃理所当然道,"这过年了,自然是要和家人一起过才行,这样才吉利嘛!""家人?"耿梨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神情越发不解了, "这不是在这里吗?"“……格格,奴婢说的是爷、福晋、李格格和宋格格他们。”春桃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地说道。 虽然说早就知道格格没把府上的人当做一家人,但是这么直白地表现出来,是不是有些不大好? "哦,你说的是他们啊,你不说我都忘了。"经过春桃提醒,耿梨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随即有些怪异地看了看春桃。 “春桃,是不是这屋子里太暖和了,把你脑子给热傻了?你忘了当初你家主子是怎么来到庄子上的?府里可没有一个待见我的,我这要是回去,这府里上上上下的,还能过一个好年?" 当初她找回肉身的时机有些不凑巧,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场“诈尸”,以至于到现在府里有着她的传说呢! 耿梨敢肯定,她这要是回去不用说定会被指指点点的,她虽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也不想无缘无故给自己找不自在。 听耿梨提到这事,春桃顿时萎了,忍不住为耿梨抱委屈,嘟嚷道: "格格明明就是因为有孕反应太大才会假死的,这些人怎么就想不明白呢?现在连过年都不能回府。" 倒是耿梨,却是丝毫不介意,挥了挥手,一脸的无所谓。 "别抱怨了,不回去不是更好吗?府上规矩那么多,动不动就要行礼问安的,哪有庄子上这么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要我回去我还不乐意呢!这个年啊,我就跟我家小包子在庄子上过。”说着耿梨就喜滋滋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只是手刚放上去,耿梨就感受到肚子里传来一股轻微的震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春桃,我、我刚才肚子动了。”耿梨皱了皱眉,神情肃穆。 "格格你又吃撑了?"听到耿梨说肚子动了,春 桃第一个反应就是格格又吃撑了,忍不住开始唠叨。 “奴婢刚才都已经让你少吃一点了,才用了午膳,怎么还能吃这么多呢?格格你可不能因为不再害喜就不控制自己的饮食,奴婢听老一辈人说,补地太过也不好……" "……不是。”耿梨有些无语地回头看了眼还在絮叨的春桃,语气幽怨, “我的意思是,我的小包子动了。" 在春桃的眼中,她就这么饭桶的吗? "小阿哥动了?"春桃愣了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连话都说不利索 了。 “格、格、格、格、格、格格,你不会是胎动了吧!”春桃指着耿梨的肚子,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让耿梨严重怀疑她会不会一口气喘不上来。 耿梨有些纳闷地看着一脸紧张地春桃: “不过是胎动而已,怎么说话还结巴了?不知道还以为我这屋子里藏着一只下蛋的母鸡呢!"这“格”了半天的! "格格,怎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呢!不行,奴婢得赶快找董嬷嬷才行。" 虽然被耿梨给怼了,但是处于紧张中的春桃也懒得计较这点小事了,当即一溜烟地去找董嬷嬷去了,看得耿梨有些无语。 不就是胎动吗?这么紧张做什么? 春桃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功夫,董嬷嬷就来了。 许是被春桃的态度给影响到了,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的耿梨也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了。尤其是肚子里的胎动又开始时,耿梨整个人都忍不住僵了僵。 等春桃把董嬷嬷找来的时候,耿梨已经半躺在在炕榻上,身子微微有些发僵,就连额头也开始微微出汗出来。 "格格,您怎么了?"董嬷嬷有些被耿梨此时的样子给吓到了,连忙给她把起脉来。 不是说胎动吗?这样子她怎么感觉这像是动了胎气似的? "他刚才,又动了。"耿梨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有些艰难地说道。 虽然说早就知道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也经常用魂力探查肚子里小包子,但是这种切切实实的胎 动耿梨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让耿梨莫名地有些发慌,连手 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董嬷嬷难得见到一向散漫的耿梨有如此的紧张地一面,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还是安慰道。 "格格的身孕都已经四个多月了,会有胎动是正常的,格格不必紧张。格格脉搏强健有力,一定会生出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是吗?"虽然得了董嬷嬷的安慰,但是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耿梨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第一次感知到胎动之后,耿梨莫名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好似突然有了灵魂一般,而不像之前只是一个能感知到的生命。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耿梨紧张的同时又莫名地开始心慌。半天下来,耿梨整个人都变得紧张兮兮的了。 “不行,我得找个有经验的人问问情况才行,这一会动一会不动的,太吓人了。”耿梨盯着自己的肚子,神情越发肃穆。 这哪里吓人了? 董嬷嬷听了不由得有些无奈,不明白先前知道有孕都敢骑马的耿梨,这会不过是胎动了而已,怎么就突然紧张了起来? 但是董嬷嬷倒也能理解她初为人母的心情,想了想道: “那,老奴找宋嬷嬷过来?她经验多,想必能帮到格格。" 宋嬷嬷是庄子上的厨娘,虽然今年才三十出头,但是已经生了八个儿女了,哪怕是在讲究多子多 福的古代也算是高产的了。 耿梨听了不由得迟疑了一下,有些怀疑道: “问她能行吗?她怀的又不是爷的孩子,血脉都不一样,她的经验能用到我身上呢?" 董嬷嬷听了忍不住抽了抽,有点想吐槽。 这怀的不都是孩子吗?又没有跨物种,怎么宋嬷嬷的经验不能放在格格身上了? 只是想到耿梨那一身的鬼神之力,保不齐她的孩子真的和寻常的孩子不大一样,本来还笃定的董嬷嬷自己也忍不住迟疑起来。 想了想,董嬷嬷不确定回道: "应该……可以吧!" 耿梨: 在经过慎重考虑后,耿梨还是决定找一个有经验的、且与自己的孩子有血缘关系的人好好打探一下情况。 最终耿梨把目光锁定到了已经为胤禛生了三个孩子,并且现在还 怀着未来的三阿哥弘时的李氏身上。 所以天色一黑,耿梨就把人赶了出去,自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被窝准备去找人。 而此时在京城的贝勒府中,李氏正在自己的屋子里对自己的小丫鬟发火。 至于发火的原因,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只是李氏份例的红罗炭用完了,小丫鬟给她换了普通的黑炭,结果自然引起了李氏的不满。 闻着空气中那有些呛鼻的味道,李氏皱着眉头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手炉,有些不满道:“为什么用的是寻常的黑炭?以往不是用的红罗炭的吗?" 见李氏有些不高兴,小丫鬟彩画小心回道:"格格,咱们红罗炭的份例已经用完了,现在只能用黑炭代替了。" 李氏听了越发不高兴了: “用完了你不会找福晋要吗?我现在怀着贝勒爷的孩子呢?福晋难道连这点小事都不答应吗?" 彩画被骂地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心里有些委屈,低着头道: “奴婢去问了,但是福晋身边的晚秋姑姑说,府上的红罗炭已经全被爷送到昌平的庄子上了,就连福晋那里都是用的次一等的炭,实在没有红罗炭可用了。" 听到说红罗炭被送到庄子上了,李氏当时眼睛就红了,把手上的手炉重重地放在手边的茶几上,恨恨地骂了一句。 “又是耿氏这个贱人!”一想到这段时间胤禛对耿梨的种种特殊对待,李氏只觉得妒火中烧,心中对耿梨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不难怪李氏会如此生气,毕竟在耿梨穿过来之前,她可以说是后院最得宠的,就连福晋也不如她,这府中大半的孩子都是出自她的肚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自从耿梨穿过来后,李氏感觉自己的受关注程度一落千丈,这让李氏对耿梨极为有意见。尤其发生了上次胤禛为了帮她缓解害喜特意问到了她那里后,这让李氏对耿梨的怨念是越发深了。现在又出了红罗炭一事,李氏自然一下就炸了。 而刚灵魂出窍的耿梨一过来,就听到李氏正在自己的屋子里大骂她自己是贱人,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是贱人? “……美女,我好像你没得罪你吧!怎么就成了贱人了?”看着坐在那里咬牙切齿,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李氏,耿梨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虽然一过来就听到自己被骂贱人,但是耿梨倒没有多生气,更多的只是有些纳闷。 毕竟在耿梨的记忆中,她和李氏的交集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原身刚进府最是谨小慎微,对谁都不敢得罪,更别说有着身孕又得宠的李氏了。至于耿梨穿过来后就更不要说了,除了在她诈尸的时候见过一面,耿梨第二天就被送到庄子上去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就在耿梨暗自疑惑的时候,就听到李氏一脸怒色道:“真不知道这耿氏对爷使了什么手段,不仅哄得爷对她嘘寒问暖的,还勾地爷隔三差五地就往庄子上跑,不知道地还以为昌平那地才是贝勒府呢。" 听到这里,耿梨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吃醋了啊! 但是随即心中有些无语,话说,四爷去她哪里的次数也不多吧!也就七八天才去一次,而且最近因为下大雪的缘故胤禛已经十来天都没去庄子上了,就这点飞醋还要吃? 耿梨心中忍不住嘀咕。 殊不知,虽然胤禛七八天才去一次庄子,这个频率对于现代的小情侣来说不算高,但是在交通不便的古代就已经算是频繁的了,尤其是放在一向冷淡的胤禛身上,就更加显得不寻常了,自然让李氏打翻了醋坛子。 见李氏越说越生气,本来还在一旁装透明人的绿柳不得不出面安抚,毕竟李氏现在还有些身孕,要是气出个什么好歹来,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吃不了兜着走。 绿柳笑着道: “格格您想多了,爷那样英明神武的一个人,岂是区区耿氏能勾引地了得?爷要是真的这么在乎耿氏,早就接回来了,还能就这么放着她一个人在庄子上,就连快过年了,爷都一点没接她回来的意思。想来爷也不过是看在她肚子的子嗣的份上才待她好点,格格不必生气。" “什么爷的子嗣,谁知道她怀的是个什么东西?”听到绿柳提到耿梨肚子里的孩子,李氏越发生气了,忍不住嗤笑一声。 "耿氏刚怀孕的时候就死了一回,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说不定是恶鬼转世都说不好。依我说,趁着这个鬼胎还未出生,一碗药打掉算了,也免得爷的名声受损。 且耿氏刚有孕那会就大病一场,之前又见红了,想来就算这孩子生下来也不会是个健康的,也就是个早夭的命,还不如早早打了 ,耿氏以后也免得更伤心。"李氏不无恶毒地说道,眼中满是阴狠的戾气。 而本在安静吃瓜的耿梨,在听到李氏居然这般诅咒自己的孩子,脸色一下冷了下来,看向李氏的 眼神忍不住多了一分杀意。 其实对于别人对自己的诋毁和咒骂,耿梨向来不在意,但是诅咒她的孩子,却是她不能忍的。 看着还在那里肆意诅咒着的李氏,耿梨看她的目光也越来越危险,一抹无形的风刃在耿梨的手中慢慢凝聚。 就在耿梨思考着这风刃应该扎在李氏身上什么部分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动了一下,耿梨一愣,手中的风刃瞬间消散。 "你这是不让我杀人吗?"耿梨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迟疑地说道。 而肚子里那个弱小的灵魂就像是在回应她一般,又轻轻动了起来,让耿梨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耿梨笑眯眯地拍了拍肚子,一脸宠溺道:“行吧,看在你们两个好歹是同一个爹的份上,我就放李氏一条生路。不过嘛,要是什么都不做,我这口气实在难消,既然这样……那就小惩大诫好了。" 随即耿梨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第63章 李氏见鬼 耿梨慢慢地走到李氏的后面,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 李氏还在那里肆意地诅咒着耿梨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突然感觉耳后根一凉,似乎有一阵冷风在自己身后吹过一般,冷地李氏忍不住打了寒颤。 “彩画你怎么搞的,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关窗户?”以为是丫鬟没关窗户的李氏忍不住缩着脖子,指着小丫鬟骂道。 无端被骂的彩画有些委屈: "格格,屋里的窗户都关着呢!" 而李氏骂过之后也才发现了窗户都是关着的,不由得有些疑惑: “那我怎么感觉屋里有风?算了,绿柳,你帮我倒杯茶吧!我有些渴了。" 虽然心里疑惑,不过李氏倒也并没有放在心里,只当时自己走路的时候带的风,就径直于炕榻上坐下歇歇,毕竟骂了这会子,她也累了。 只是刚坐下,李氏就感觉耳后根又吹来一股凉风,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回头。 "格格,怎么了?"正在倒茶的绿柳见李氏突然回头,不禁有些奇怪。 “没、没什么,就是总感觉这屋子里有风似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身后,李氏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刚才那风……应该是错觉吧! “格格可能是冷了吧,格格先喝杯茶暖暖身子,等会奴婢再给格格冲个汤婆子。”绿柳也没把李氏的话放在心上,笑着把茶杯递了过去。 "……也许吧!"李氏接过绿柳端过来的茶水,想要喝口茶压一压心中的恐惧,只是刚接过茶,李氏就看到手中的茶碗中飘浮着一张七窍流血的鬼脸,吓得李氏当即尖叫一声,连忙把手中的茶碗扔了出去。 "啊,鬼啊!" 绿柳和彩画见李氏突然把茶杯扔了,还大喊大叫起来,纷纷有些不明所以,连忙上前。"格格,你这是怎么了?" "鬼、鬼、有鬼!"李氏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已经被摔成碎片的茶杯,一脸的惊恐之色。 “格格,这不过是杯茶而已,怎么会有鬼呢?”绿柳看了看茶杯又看向李氏,眼中透着一丝怀疑。 “真的有鬼,我刚才看见了,那茶杯里有一个七窍流血的鬼脸。”像是怕绿柳她们不相信一样,李氏仔 细描述着刚才的画面,表情依然惊慌地厉害。 但是对于李氏的话,绿柳她们却是不信的,只当她是出现幻觉了,绿柳安抚道:“格格,你是不是看错了,可能是茶叶太多了,烛火又昏暗,才让格格您一时看岔了也说不定。” "……是这样吗?"虽然刚才那恐怖的画面让李氏依然惊魂未定,但是在绿柳她们的安慰下,李 氏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看错了。 "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李氏抚着胸口,看着碎了一地没有丝毫特别之处的茶水,恐惧的心情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算了,把这里打扫一下,我今儿个累了,想早些歇息了。"被刚才那么一吓,李氏也没心思说闲话了,只想早些上床休息。 看着已经渐渐平复的李氏,一旁的耿梨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失望,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这么快平复下来了?难道是因为我刚才太过收敛了?这可不行,这夜才开始呢,现在就睡了也太早了,还是让你精神精神吧!"说着耿梨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恶作剧的笑容。 而李氏这边这说要歇息之后,绿柳就连忙帮她铺起了床铺,等铺好床铺后,绿柳就退了出去准备冲汤婆子,而李氏也准备脱衣就寝。 只是绿柳刚走,正在脱衣服的李氏就看到本来只有绿色锦被的床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只见这人头戴凤冠、一身穿红衣嫁衣,就如同出嫁的新娘一般,只是这个新娘却脸色脸色惨白、七窍流血,看着极为恐怖,犹如死人一般,当即让李氏倒吸一口凉气。 更恐怖的是,在李氏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本该是闭着眼睛的新娘突然睁开了眼睛,冲着已经被吓地快魂飞魄散的李氏咧嘴一笑,然后轻轻地说了句。 “你来啦!” 床上的这个新娘自然是用耿梨用魂力制造出来的幻象。 她的魂体虽然不能被人看到,但是这归山的这十六年时间,为了打发时间她也琢磨出来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法术,就像是刚才在李氏茶碗中凝聚的鬼脸也是一样。这个幻象维持的时间不算长,但是用来吓唬人已经足够了。 而李氏本来在看到床上的新娘时就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嘴唇直打颤,现在听到新娘冲她说话,更 是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凝结了。 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恐惧,李氏大喊一声“鬼啊”,然后头也不回就朝着屋外冲去,想要离开这间可怕的屋子。 而外间的绿柳和彩画没想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李氏突然发起狂来,吓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看到李氏冲了出去才反应过来,想要把李氏拉回来。但是此时恐惧已经占满了李氏的全部心神,整个人几乎崩溃到了极点,任凭不明所以的绿柳和彩画怎么安慰都没用。 一时间,整个屋子乱成了一团。 而就在此时贝勒府的另一个地方,胤禛正和乌拉那拉氏在正房用宵夜。 而耿梨出现的那一瞬间,那熟悉的悸动就让胤禛感知到了耿梨的到来,不过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了,胤禛也没有在意。 本以为耿梨会像往常一样,来他这里絮叨今天发生的事。但是等了半天却不见对方过来,这让胤禛心里忍不住犯了嘀咕,不明白今天的耿梨到底怎么了。 因为担心耿梨,胤禛有些出神,以至于连自己现在在用膳都忘了,还是乌拉那拉氏的声音才让他反应过来。 “爷,您怎么了,可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要不要我让厨房再重新做几道?”见胤禛盯着目前的膳食久久没有动筷子,乌拉那拉氏还以为胤禛不喜欢今天的菜肴,连忙表示道。 “嗯?没有,我只是觉得不过是个宵夜罢了,这一桌子的菜实在是太丰盛了。”回过神来胤禛看着乌拉那拉氏,不动声色说道。 大清的用餐和其他朝代差不多,基本上只有两餐,早膳一般在卯正以后(早晨6-8点),晚膳则 是在未时前后(下午1-2点左右),但是不代表其他时辰就没有膳食了。 尤其是在皇家,在早膳和晚膳这两顿正餐之外,还有“早点”和“晚点”,这用晚点时间一般在酉时(晚上6点)。不过相比于丰富的正餐,两顿副餐的膳食会简单不少。 乌拉那拉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爷不常在家用膳,难得在家吃上一顿,多准备几道也是应该的。爷,尝尝这道砂锅煨鹿筋吧,鹿筋具有补肝、强筋、补血之效,冬天用最是滋补了。" 说着乌拉那拉氏起身就为胤禛夹了一筷子煨鹿筋。 胤禛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自然不会 有什么异议,点了点头,刚准备吃菜,就听到后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让胤禛夹菜的动作顿时一顿,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大晚上的,谁在大呼小叫的?"乌拉那拉氏的脸色也有些不好。 她一向自认治家有方,却没想到有人会在在府上喧闹,还是在胤禛的面前,这让乌拉那拉氏的面子怎么过得去? 倒是胤祯却并没有乌拉那拉氏想象中的生气,只是在听到尖叫声的那刻,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要是没感知错的话,刚才尖叫发出的地方……貌似就是耿梨所在的地方吧!这不会是耿梨做了什么吧! 晚秋迟疑了一下,说道: "听声音,似乎是李格格在叫。" 而就像是验证晚秋的话一般,她的话音刚落,后院此时又响起了一声尖叫,确确实实是李氏的声音,而且众人还清晰地听到李氏叫着“有鬼、有鬼”之类的话。 而听到李氏喊“有鬼”,本来心中就感觉要出事的胤禛顿时脸色一僵,只觉得头疼万分,不明白耿梨又是抽哪门子疯,居然捉弄起李氏来?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容不得胤禛思考这些了。 想到耿梨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又想到李氏现在还怀着身孕,胤禛是一刻都坐不住了,连乌拉那拉氏都顾不上了, “啪”地一下就放下筷子,急匆匆地就往李氏的屋子而去。 见胤禛这么急着去后院,晚秋还以为他是担心李氏的情况,忍不住为自家主子抱不平。"爷可真是担心李格格,不过是叫了两声罢了,爷就这么着急过去做什么?" 乌拉那拉氏虽然因为胤禛的行为而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行了,别说这些了,李氏叫成这样,必然是有缘故的,还是去看看情况吧!" 乌拉那拉氏了解李氏,虽然矫情做作还喜欢扮可怜,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像这样的大喊大叫几乎不会发生在她身上。而刚才的惨叫,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才让李氏惊吓至此。 想到这里,乌拉那拉氏也忍不住担心起来,也连忙跟了上去。 胤禛来到李氏的小院的时候,就看到披头散发的李氏在那里尖叫连连,嘴里一个劲地喊着“有鬼”,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一看就是遭受到了 巨大的惊吓。 而两个丫鬟则在旁边安抚着,想要让李氏冷静下来,至于罪魁祸首耿梨则是撑着下巴蹲在廊檐下,脸上还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到胤禛的到来,耿梨忍不住“啧”了一声,心里有些不高兴,忍不住嘟囔道。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这李氏果然还真是四爷你的心肝小宝贝,不过是叫了两声而已就巴巴地过来了,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胤禛听了顿时脸色一黑。 他能不紧张吗?要是让她折腾下去,后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这个女人还是这么的任性妄为! 虽然对耿梨的行为很是恼火,但是胤禛却也知道耿梨并不是真的蛮不讲理的人,甚至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性子,她会这样吓唬李氏,必然是李氏做了什么触及了她的底线。 只是现在胤禛也来不及思考这里面的因由,先把李氏的情绪安抚下来要紧,毕竟李氏现在还怀着身孕,再让她这么惊惧下去,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而此时的李氏也看到了胤禛,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李氏发疯似的朝着胤禛冲了过去,死死地抱着胤禛一脸惊惧道: "鬼,爷,屋子里有鬼!" “别胡说,这里是贝勒府,哪里有什么鬼的?你是不是看花了眼了?”胤禛瞥了一眼旁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耿梨,越发觉得头疼了。 胤禛本想先让李氏进屋,毕竟正值寒冬腊月,外面冰天雪地的,加上这两天一直大雪的缘故,外面更是冷地很,李氏怀着身子的人要是受了凉就不好了。 但是一听说要进屋,李氏脑中瞬间就浮现出那红衣新娘的画面,本来就惊惧的她越发激动了,死活都不进屋,让胤禛很是头疼。 恰好这时乌拉那拉氏也赶了过来,商议之下决定先把李氏安置在了旁边宋氏的屋子。 宋氏其实刚才就听到李氏这里的动静了,本来想出来看看动静,但是听到李氏喊有鬼,吓得她又回去了。 现在胤祯和乌拉那拉氏指明要把李氏安置在她这里,她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以她的身份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还把自己刚暖好的炕榻让了出来。 坐在暖和的炕榻上,又喝了一口乌拉那拉氏让人上的姜茶,再加上现在人多的关系,李氏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些,但是心里 依然惊惧地厉害,哆哆嗦嗦地描述着当时自己看到的画面,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 “爷,真的,我的屋子里真有鬼,那鬼穿着鲜红色的嫁衣,就躺在我的床上,满脸都是血的,死状很是凄惨,她还冲我笑,还对我说‘你来了’!爷,你说这个厉鬼是不是来找我索命的吧!" 李氏描述的很是细致,甚至连“女鬼”当时的语气都一般无二,再配上她那一副惊恐到极致的表情,让本来还不以为意的乌拉那拉氏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寒意,更不要说本就怕这些脏东西的宋氏了,当即就打了个寒颤,死死地握住丫鬟红云的手,似乎想要获取一丝慰藉。 其他人也被李氏描述的这一画面吓得不轻,各个脸色都有些发白,唯有知道实情的胤禛一脸淡然,只是当看到紧挨着李氏坐着、正虚空戳着她脑门的耿梨时,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要是让李氏知道这个“女鬼”此刻正贴着她坐着的话,怕是会被吓疯吧! 胤禛轻咳一声,打破了一屋子凝滞的氛围,一脸正气道: “什么索命不索命,你又没有做亏心事?怎么会有女鬼缠上你呢?别瞎想了。" 听到胤祯说李氏没做亏心事,正在那里“戳着”李氏的脑门的耿梨拧着眉不高兴了。 “谁说她没做亏心事的?她居然敢诅咒我的小包子,就这么吓唬了她一通已经算是便宜她的了,要不是小包子拦着我,我非得在她身上捅几个窟窿不可。”耿梨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看向李氏的眼神也多了一道戾气。 听到这里,胤禛也总算明白一向“好脾气”的耿梨,为何会一反常态地往死里吓唬李氏了。 孩子就是她的逆鳞,之前胤祯因为无心之失害地她动了胎气,要不是他极力在里面斡旋,胤祯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现在李氏敢诅咒她的孩子,以耿梨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轻放过去?这只是吓唬了一下、让李氏撞了一回“鬼”,的确算得上是轻放。 不过想到平时在他面前一向温顺可人的李氏居然会在私底下诅咒耿梨的孩子,胤禛看李氏的眼神也忍不住冷了下来。 此时的胤禛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对待耿梨的态度是越来越偏了。 只是不满归不满,但是李氏现在肚子里到底怀着他的孩子,就算是为了子嗣,胤禛也不能真的放任李氏不管。 第64章 去庄子过年 而这时乌拉那拉氏也反应过来,连忙安抚道: “是啊,天子脚下,哪里有什么女鬼?我瞧着你应该是最近太累了,加上临近生产,把床上的被子看成了那个东西,都是你的错觉罢了。要不然都在一个屋子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看见鬼,你的丫鬟却什么都没看见?" 乌拉那拉氏也不确定李氏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先前耿梨的“诈尸”的影响好不容易才消弭下去,要是现在又来个闹鬼,府中怕又要人心惶惶了。为了府上的安稳,乌拉那拉氏也只能笃定李氏看错了。 李氏的两个丫鬟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格格,您肯定是产生幻觉了,咱们什么都没要看见。" 虽然李氏描述的画面的确让两个忍不住头皮发麻,但是就像福晋说的那般,她们的确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自家格格像疯了一样的喊着“有鬼有鬼”的,这让她们也忍不住怀疑格格是不是真出现幻觉了。 虽然李氏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但是在两夫妻和众人的连番洗脑下,李氏也渐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又加上胤禛让人去李氏的院子仔细过后依然什么都没发现,李氏越发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幻觉了。 在恐惧慢慢退去之后,李氏的理智也渐渐地开始回笼,心里安定不少,甚至开始思考起怎么利用这次见鬼一事博取胤禛的怜惜。 心念一转,李氏顿时眼眶一红,昂着头楚楚可怜地看着胤禛,用期盼又害怕的语气道:“爷,您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我实在是怕!" 说着李氏还主动拉起了胤禛的手轻轻摇晃着,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 看着李氏这幅作做派,乌拉那拉氏的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好了。 毕竟和李氏“斗”了这么多年,她哪里能看不出来李氏的这点小伎俩?不过是在邀宠罢了。这让乌拉那拉氏不得不怀疑刚才的那见鬼一事是不是李氏在自导自演。 而作为这间院子主人的宋氏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她本来就不愿意李氏过来挤占她的地方,现在李氏居然还在她的地盘堂而皇之地勾引爷让爷留下来陪她?这把她这个主人的面子置于何地?这让府中上下会怎么看她? 而本来兴意阑珊的耿梨看到这一幕眼睛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只见耿梨上下打量了李氏一番,忍不 住啧啧了两声: “啧,瞧这勾人的小眼神和那娇滴滴的声音,真不愧是顶级绿茶,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这勾引男人的本能却是没丢,看来是我刚才吓得太轻了啊,得再加重点剂量才行。" 其实若是放在以往,耿梨还是很高兴看到胤禛后院的这些宅斗戏码,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些趣味。不过今天是个例外,谁让李氏刚得罪过她呢?她怎么会让李氏如愿以偿呢?李氏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眼看着耿梨看李氏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胤禛的头上汗瞬间流了下来,想都没想就一把甩掉李氏的手,厉声喝道: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李氏万万没想到在胤禛会这么不给她面子,脸上顿时一白,又是难堪又是羞愤,却又不敢说什么,只地委屈巴巴道: “爷恕罪,我只是太害怕了,才一时失了礼数。” 若是以往李氏摆出这委屈可怜的样子,胤禛少不得要安慰她一番,但是今天这种情况,他若是对 李氏关心太过,那不是在帮她了,而是在害她了。 想到这里,胤禛对李氏的语气越发冷淡:“行了,你今天就也吓着了,早点歇息吧,福晋,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先回书房了。" 说着没等李氏再说什么,胤禛就径直出了屋子。 胤禛说走就走,让一屋子的人大感意外,毕竟李氏之前一直都是胤禛宠爱的,本以来这次受惊会让胤禛大为怜惜,却没想到胤禛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冷淡,甚至还隐隐有些不耐烦之色,这让众人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就连本来打算再出手整治李氏一番的耿梨也被胤禛这一操作搞的有些懵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没道理啊,按理说李氏这副小白花的姿态,是你们男人最喜欢的调调,是个男人都会怜香惜玉的啊,怎么四爷你的反应这么冷淡呢?"看了看一脸冷色的胤禛,耿梨摸着下巴,脸上满是纳闷之色。 黑夜中,胤禛听到这话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呵呵了两声。要不是因为平息她的怒火,他至于对李氏如此冷淡吗?他如果不对李氏的态度差一些,鬼知道她等下会使出什么手段对待李氏呢! 就在胤禛在心中吐槽不已的时候,一旁的耿梨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一拍手,一脸恍然大悟道:"哦,对了,我忘了四爷你已经 不行了,自然就不会被李氏的这些小手段拿捏了。" 想到这里耿梨就忍不住幸灾乐祸道: "呵呵,对着一个不行的男人使这些绿茶手段,不是等于抛媚眼给瞎子看吗?难怪四爷你会这么生气?这不是踢到铁板上面了吗?" 听到这话,胤禛脸色顿时一黑,头上的青筋更是忍不住狂跳,心中的郁闷无以复加。这话是在嘲笑李氏呢,还是在嘲笑他呢?还有,他没有不行! 想到这里,胤禛不由得想到福晋这些日子对他的旁敲侧击,话里话外想要给他找郎中调理身子,心里越发觉得郁闷了。 胤胤禛也知道自己这几个月的反常已经引起乌拉那拉氏的怀疑了,但是让他耿梨面前上演活春宫,他实在是做不到。 而他这些年受到的教育,更是不允许他白日做这种事,只能就这么囫囵地拖着了。 不过胤禛却也知道这也不是长久之际,更何况明年还是大选之年,以他的身份,后院必然会再进人,夫妻间地房事是避无可避的,想到这里,胤禛就忍不住开始头疼。 或许,他应该从现在起努力适应着这个女人的存在?胤胤禛不动声色地看了一旁还在喋喋不休唠叨地耿梨,心中暗暗想道。 此时耿梨还在那里说这事胤禛不行的事,一脸可惜道: “话说回来,四爷你一向都是冷冷淡淡的、真像个老古板,我倒是挺好奇你在和人做那事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是和你平时一样矜持,还是会变的异常狂野?哎呀,想想都好奇!四爷,你的不举之症还是快点好吧,我还等看你床上的表现呢!" 说着耿梨还虚空地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脸上满是鼓励之色。 胤禛: 他觉得,自己的“不举”还是晚几年再好吧! 被气到几乎心梗的胤禛一脸寒霜地回到了书房,等乌拉那拉氏安抚好李氏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胤禛一脸煞气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纳闷。 虽然说李氏大晚上在院子里闹着见鬼的确有些不像话,但是爷也不至于气到现在吧! 看见乌拉那拉氏到来,胤禛强压着心中的郁闷,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李氏那边已经安置妥当了?" “已经安置妥当了。”见胤禛问话,乌拉那拉氏忙敛了敛神,回道。"李氏总觉得她那个屋 子闹鬼,不肯回去,我就先把她安置在宋氏的屋子里住着。 虽然挤了点,但是多个人陪着,李氏多少也能安心点,等过两天的李氏情绪再稳定了些,我再把她挪回去,只是……" 说到这里,乌拉那拉氏顿了一下,试探道: “刚才爷待李氏的态度有些冷淡,李氏心里不好受,刚刚还哭了一场,爷要不要明儿个抽个时间去看看李氏,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让他去安抚李氏?那不是把李氏往黄泉路上再送一遭吗? 胤禛看着一旁虎视眈眈、一副大有他敢去安抚李氏,她就把李氏孩子都吓出来的架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女人,心眼还真不是一般地小! 胤禛沉着脸道: "不好受就让她不好受去,这快过年了,她还闹着有鬼有鬼的多触眉头?还嫌我这贝勒府的流言蜚语不够多吗?不用管她!" 见胤禛对李氏这么不留情面,耿梨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地笑容,像拍皮球一般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宠溺道:“宝贝,今天你爹也算给你出气了,为娘的心中的这口气,总算是消了。” 乌拉那拉氏虽然觉得胤禛这话有些过于绝情,但是却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就如胤禛所言,这大过年了,李氏却提什么鬼不鬼的,的确很不吉利,况且之前还府上还因为耿氏诈尸一时而流言四起,现在若再出一个闹鬼的传言,那他们整个贝勒府怕是都要成为京城的笑柄了。 乌拉那拉氏叹了口气道: “爷你也不用太过生气,想来李氏也不是有意的,看到李氏有孕的份上,爷也不要和李氏计较了。" "行了,李氏的事就这样吧!你上点心就是了。"胤禛故作不耐烦地说道。 他怕在提李氏的名字,会再度勾起耿梨的不满,要是再让她这么一吓,李氏肚子的孩子还真不一定能保得住。 "是。"乌拉那拉氏见胤禛已经不耐烦了,自然也不会和胤禛对着来,故而转移话题道。 “对了,爷,今儿个已经是二十二了,是不是要把耿氏接回来?也免得大过年的耿氏一个人在庄子上孤零零的。" 听到乌拉那拉氏要接自己回来,胤禛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耿梨先不干了。 “ 四爷,别听你老婆说的,我在庄子上可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有小包子有春桃有董嬷嬷,热闹地很。反倒是这府上,规矩一大推,我可不耐烦待,你可千万不要答应接我回来!" 看着那一脸不乐意的耿梨,胤禛眼角忍不住开始抽搐。 她不想回来,他还不想接她呢!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胤禛也已经对耿梨的性情了解了十之八九,虽然谈不上疯狂无智,但也绝对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主,万事只凭自己的性子来,旁人的话全当耳旁风。 这样的性子如果只是在庄子上倒也罢了,毕竟作为庄子上唯一的主子,让她放肆一丝倒也不算什么。但是若是回到府上,那可就要闹翻天了。这次李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人还没回来呢就闹出这么大一动静,这要是回来了,胤禛不用想就能知道那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 那到时候不仅贝勒府乱了套,更有可能会引来京中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的窥视,如果让人发现耿梨的秘密,那就麻烦大了。 想到这里,胤禛沉声道: “还是算了吧!这些天京城大雪,京城到庄子的路上积了不少雪,马车来回不便,耿氏又怀着身孕,更是难行,就让她在庄子上过年就是了。" 此时耿梨正在胤禛耳边碎碎念地抱怨着这贝勒府那拘束的规矩,乍一听胤禛不打算接她回去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在意识到胤禛说了什么后顿时怒了。 只见耿梨双眼圆整,单手叉腰,指着胤禛就开始骂了起来。 “四爷你这个负心汉,这大过年的,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居然如此狠心抛下我们母子两独自在庄子上,你好狠的心! 早知道你刻薄寡恩,没想到这居然对你们妻儿都如此绝情,难道我们这些日子的情分都是假的吗? 早知道你如此冷心冷情,我还写了那么多信给你做什么?可怜我一片真心,全都喂了狗了!" 说着耿梨摸出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帕子,拭着眼睛压根就不存在的泪水,看向胤禛的眼神幽怨中带着愤怒,凄婉中又带着一丝绝望,看着很是复杂。 胤禛: "……" 这又是跟他演哪出? 看着又演上了的耿梨,胤禛只觉得眼皮子跳地越发厉害了,严重怀疑这女人上辈子 是不是混那个什么娱乐圈的,这么爱演? 还有,刚才不是她自己嫌贝勒府规矩多不想回去的吗?现在又指责他不接她回去是几个意思?乌拉那拉氏看不到耿梨,自然不知道就刚才那一会的功夫发生了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听到胤禛要把耿梨留在庄子上,乌拉那拉氏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 "这……不大好吧!我知道爷是为耿氏考虑,但是今年到底是耿氏进咱们府的第一年,她又怀着爷的子嗣,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在庄子上过年,耿氏难免会多想,要是有个什么就不好了,别人也会说闲话的。"乌拉那拉氏试探道。 还有一个理由乌拉那拉氏没有明说,那就是耿梨在庄子上呆的时间太久了,外面已经有风言风语了,说是她这个福晋容不得人才故意把耿氏留在庄子上。 虽然说乌拉那拉氏不是一个小气量的人,但是听到这种闲话心里也很是不舒服。 本想借着过年这个机会趁势把耿氏接回来,那些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却没想到爷居然不打算接耿氏回来,这让乌拉那拉氏不由得有些心焦。 对于乌拉那拉氏这些日子承受的压力,胤禛也是知道一二的,不觉心下有些愧疚。但是耿梨的特殊,注定是不可能让她回京城,因而对于福晋的暗示,他也只能当做听不出来。 看着那边已经演上瘾、还在一个劲指责他是渣男、负心汉、没良心的耿梨,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一下已经升高的血压,淡淡说道。 "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这个月二十九,我会去一趟庄子上,提前和她过个年,也是安她的心了。 其实不是为了安耿梨的心,而是为了安自己的心。 胤禛觉得,自己要是不陪她过这个年的话,他之后怕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第65章 暴风雪 听胤禛说二十九会去庄子上同耿梨一起过年,别说乌拉那拉氏愣住了,就连已经把自己代入王宝钏、林品如这类苦命女子的耿梨也瞬间止住了“哭”声。 在愣了一秒之后,耿梨猛地扎进胤禛的怀中,然后双手住他的腰身,用脸使劲在胤禛怀里蹭了蹭,脸上满是开心地表情。 “哈哈哈,我就知道四爷你心里还是惦记着我们娘俩的,四爷,你真好。” 胤禛本来正对耿梨没好气着,突然被耿梨“抱住”,不觉全身一僵,就连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按理说现在的耿梨是魂体的状态,胤禛是感觉不到耿梨的拥抱的。 但是不知为何,看着耿梨那开心的笑脸,他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喜悦一般,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起来,眼中更是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宠溺。 胤禛没有察觉,但是一直留心他反应的乌拉那拉氏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那打心底流露出来的宠溺,乌拉那拉氏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发现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觉得脑袋懵懵的,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再去细想,又发现依然是一团迷雾。 最后乌拉那拉氏只抿了抿嘴,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微笑道: “这样也好,虽然说耿氏不能回府一家团圆,但是爷能过去,想必耿氏心中多少也能有些慰藉。届时我让人多备些过年吃的用的让爷带过去,毕竟是过年,也该有个过年的样子。" “嗯,还是福晋你想的周到。”胤禛笑着点了点头。 又聊了一些杂事后,乌拉那拉氏就起身离开了。 只是一出胤禛的书房,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眉头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乌拉那拉氏神色不好,晚秋还以为她是在为胤禛要去庄子陪耿梨过年的事而不满,忍不住劝道。 "这事福晋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奴婢瞧着爷也不过看在耿格格怀着身子的份上、又一个留在庄子上才对耿氏稍微顾惜了些,况且只是二十九而已,又不是大年三十,算不得什么。" "话虽如此,但是我总觉得爷待耿氏与旁人不同。"乌拉那拉氏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今晚发生的事你也是在场的,不管李氏是真见鬼还是假见鬼,但是看着的确是受惊不小。 若是以往,爷必定会好生安慰一番,但是今天爷的态度你也是看见了,对李氏很是冷淡,完全不复以往的怜惜。 反倒是对于耿氏,爷虽然没有接她回府的意思,但是却主动说要去庄子陪她过年。这两相一对比,差别一目了然。" "害,这有什么,左不过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罢了。这李氏得宠多年,爷腻了也是正常,这耿格格毕竟才进府不久,爷一时新鲜更是平常不过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任凭她们怎么争,福晋您的地位都是稳稳的,您呀,只要看着就是了。" 晚秋却不以为意,甚至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毕竟李氏得宠这些年,多少有些骄狂,晚秋早就看李氏不顺眼了,现在自然也乐得看她吃瘪。 乌拉那拉氏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可是……” 如果真的只是一代新人换旧人,乌拉那拉氏自然不会太在意,但是胤禛对耿梨的特殊对待,总让她不由自主联想到爷这几个月的反常。 不知为何,乌拉那拉氏也发觉得,爷这几个月不进后院,也许不是因为身体出了什么原因,而是因为这个耿氏。 想到胤禛刚才那宠溺的眼神,乌拉那拉氏的眼神更是忍不住暗了暗。 “可是什么?”见福晋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晚秋不由地有些奇怪。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乌拉那拉氏摇了摇头,强行把那莫名其妙地想法给压了下去。 "行了,咱们也回吧,明天还有好些事情要料理呢。"乌拉那拉氏深吸一口气,看着这苍茫的黑夜,然后坚定地向前走去。 因为感受到了胎动,加上知道胤禛要来庄子上陪她过年,耿梨这几天的心情都非常的好,每天都喜笑颜开的。 而庄子上的人在知道胤禛会在二十九过来之后,也全都紧张了起来,本来还算清闲的庄子一下子忙碌了起来。 打扫屋子的打扫屋子,做点心的做点心,就连董嬷嬷也带着春桃和杏雨开始做灯笼,说是之前做的灯笼有些少了,不够喜庆。 总之整个庄子都一副欢欣鼓舞、喜气洋洋的景象,都等着胤禛的到来。 转眼就到了腊月 二十八,只是这天早起,已经晴了好几天的京城又开始下起雪来,一开始雪势还不算大,只有零星一些雪花,但是到了中午,这雪陡然就变大了起来,就连到了晚上依然没有停,这让众人心中陡然生出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到了二十九早上打开大门一看,地上的积雪都已经到小腿的高度了,不仅如此,外面的雪依然下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到这个情景,众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了点数:雪下得这般大,贝勒爷今天怕是不会来了。耿梨也怔怔地看着看着外面如柳絮一般的漫天飞雪,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耿梨一言不发,春桃不禁有些担忧,毕竟她可知道格格这些天有多么期盼爷能过来陪她过年,甚至为了过这个年,格格这些天连断了好几天的话本又重新写了起来,说是怕爷来了没得看,得赶快把之前的补上。 想了想,春桃走上前安慰道: “格格,你也不要难过,这到底也不能怪贝勒爷,谁能想到都二十九了,还会下这么大的雪呢?" 难过谈不上,但是耿梨的确是挺失望的。 当了十六年的阿飘之后,耿梨本以为自己也算是习惯了孤独了,更何况今年她也不算是孤独一个人。 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身边还有春桃董嬷嬷她们,耿梨原本以为自己会满足,但是一想到胤禛不在,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哎,这人啊,还真不容易满足的动物,得到了这个就想要那个,真是太贪心了。”耿梨按了按脑袋,总觉得自己最近似乎越来越贪心了。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反正平时也看不到爷,我就当自个儿是寡妇了。 春桃,你把杏雨和董嬷嬷叫过来,让她们陪我打几圈麻将,反正爷今儿个怕是来不了了,她们也不必忙活了,左不过明天才是大年三十呢!"耿梨挥了挥手,故作轻松道。 听到耿梨把自己比作寡妇,春桃听了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这哪有把自己比作寡妇的?这是在咒自己还是在咒爷呢? 不过虽然心里嘀咕,但是春桃也看出来格格的心情不是很好,当下也敢多说什么,连忙应下来,找来了董嬷嬷和杏雨。 不一会功夫,春桃就支起了牌桌,四人一块打起了麻将,只是耿梨的兴致不高,牌桌上也不像以往那么热闹,整个屋子看着 有种诡异的安静。 而此时在京城的贝勒府上,胤禛看着这漫天的飞雪,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地很。 昨天早上开始下雪的时候,胤禛就感觉不大好了,担心这雪会下大,结果果不其然,这雪从昨天一直下到现在,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这么大的雪,别说马车了,就是走路都费劲。虽然说京城的各主干道上会衙门的人安排扫雪,但是出了京城的官道上可就没人管了,到时候可就是寸步难行了。 尤其想到昌平到这里的距离,胤禛越发觉得头疼了,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犹豫。 只是刚打完退堂鼓,耿梨那满脸期待的样子就浮现在眼前,胤禛一怔,随即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苦笑。 "苏培盛,备马吧!"胤禛按了按头,认命地叹了口气。 罢了,摊上这么一个人,他认命了。 “爷,这个天还要去庄子吗?”听到胤禛说备马,苏培盛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你觉得,就耿梨那脾气,我能不去吗?"胤禛白了苏培盛一眼,没好气地反问道。 苏培盛也想到耿梨那无法无天的性子,不由得尴尬一笑,顿时不说话。 "行了,别说废话,赶快准备去吧!不过马车是走不了了,只能骑马了。"胤禛深深地吸了口气。 胤禛要去庄子上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正在正院忙碌过年事宜的乌拉那拉氏耳朵里。听到胤禛要去庄子,惊地乌拉那拉氏连忙把手头的事放下,匆匆赶了起来阻止。 看着已经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胤禛,乌拉那拉氏就知道胤禛的确是要去庄子上,连忙劝道。"爷,外面雪下得这般大,这路都盖住了,说不定马车就卡在半道了,这庄子还是不要去了吧!耿氏一向善解人意,想必也能理解爷的。" 听到乌拉那拉氏说耿梨善解人意,胤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耿梨善解人意?福晋这是对她有多大的误会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胤禛淡淡道: “福晋不必担心,这雪虽然下得大,但是也不至于走不了路,况且这里到庄子上一 路都是官道,坐马车的过去也许有些麻烦,但是骑马倒是无妨的。" “可是这雪实在太大了,爷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爷……”胤禛的话完全没让乌拉那拉氏放心下来,心中越发着急,刚想要再劝,却被胤禛一下打断。 "好了,既然我之前也已经传信过去今天会去,自然是不能食言的,福晋放心,我会早去早回的。" 说着胤禛也不等乌拉那拉氏再说什么,接过苏培盛手上的毡帽戴上就朝着门外走去。 乌拉那拉氏怔怔地看着胤禛远去的背影,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那个被她埋在心底的猜测,在这一刻又再次浮了上心头。 也许,她真的一直都猜错了... 就在胤禛冒着风雪往庄子上赶的时候,耿梨还在和春桃董嬷嬷三人在屋里搓着麻将。 不过不同于以往打麻将时的积极,今天的耿梨却总有些心不在焉,眼睛还总不由得自主地朝着门外张望一下,在发现没人进来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众人也明白她的心情不好,一开始倒也不敢多说什么,但是随着耿梨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到了摸一张牌就要叹一口气的地步,众人都有些受不了了。 尤其是春桃,在耿梨第108次叹气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格格,您不用看了,今儿个雪下得这般大,爷怕是不会来了。”春桃木着脸说道,想要耿梨认清现实。 耿梨刚把头转过去看门外,听到这话又把头转了过来,一脸幽怨地看着春桃。 “春桃,你就不能让我心存点幻想吗?这不是还没天黑吗?说不定爷就来了呢?” 虽然说就目前这个情况,四爷基本上是不会来的了,但是这做人嘛,还是要有梦想的,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春桃依然板着脸,不为所动:“格格,不是奴婢非要打击您,而是今儿个这个情形,奴婢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理由让贝勒府冒着这样的大雪从几十里外的贝勒府来咱们庄子。" "……倒也不是没有理由。"耿梨想了想,认真回道。 "什么理由?"听到耿梨说有理由,众人都有些好奇,就连一向寡言的杏雨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理由就是爷对我情根深种,不忍我失望,即使大雪封山,也会不顾一路的艰难险阻来这里 陪我过年。”耿梨一本正经地回道。 众人听了纷纷嘴角一抽,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格格………可真敢想啊! 春桃狠狠地抿了抿嘴,强压下心中的吐槽,干笑一声道: "格格,奴婢觉得,要不您平时还是多打打麻将吧!那些话本就不要写了,免得到时候连现实还是做梦都分不清就不好了。" 耿梨:"……" 这是在嘲笑她白日做梦吗? "……我想想还不行吗?"耿梨狠狠地瞪了一眼,没好气道。 这个春桃,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讨喜!本来看她伺候还算尽心的份上还打算过年给她包个大红包的,现在看还是算了! "好了好了,格格也不必失望,爷不来就不来吧!不是有咱们陪着吗?格格,咱们继续打麻将吧!"眼看着耿梨不高兴了,董嬷嬷连忙打圆场道。 "算了,打麻将打麻将。"耿梨本来也没有计较的意思,被春桃这么一打岔,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正当耿梨准备专心打麻将时,蓦然发现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铜板时,忍不住惊讶地叫出声: “我的钱怎么就剩这么几个铜板了?我记得我拿出来好几个银角的?" 她的钱呢? 这时春桃凉凉地提醒道: “格格,您是不是忘了,您今儿个本来就没胡几把,而且还总看错牌,诈胡了三把,赔三家,那些银角铜板自然是输出去了。" 今天就格格那心不在焉的状态,能赢才有鬼呢!她怀疑要是格格以这个状态打到晚上的话,这一年的份例都能输出去。 杏雨这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倒也好,以前格格赢了奴婢们不少钱,难得格格今儿个手气欠佳,也该轮到奴婢们赢钱了,也算是过年添点零花。"" “……不行,我得把这钱给赢回来。”耿梨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道。 钱不钱的,耿梨不在乎,但是在牌桌上输钱却是她不能容忍的,她上辈子在牌桌上就没输过,没道理穿越过来还能输给古人! "格格,爷来了!" "谁?"耿梨正摩拳擦掌,想要把本扳回来 的时候,就有小丫鬟进来说胤禛来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再次确认的确是胤禛来了之后,耿梨想都没想就把手中的麻将一推,然后噌的一下站起来,捧着肚子就朝着屋外冲去。 而董嬷嬷春桃她们在听到胤禛来了之后也都懵了,毕竟今天下这么大的雪,谁都没想到胤禛居然会真的会冒着大雪过来。 在看到耿梨跑出去后众人才反应过来,春桃更是吓出了一声冷汗。"格格,您不能出去。" 春桃连忙跟上去,想要把拦住耿梨,但是就她的速度怎么赶上耿梨?没一会功夫,耿梨就冲出了别院的大门。 看到不远处风雪中正牵着马艰难地向她这里走来的熟悉身影。这一瞬间,耿梨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在心中破土而出,耿梨忍不住大喊一声: "四爷!" 第66章 初次交心 虽然来之前,胤禛已经预料到这次去庄子一行怕是不会太顺利,但是一路过来,他发现这一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冷就不必说了,虽然来之前他已经把能穿的都穿上了,但是到底是在骑马露天的环境下,自然不比在马车能遮风挡雪,这腊月的天气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 不过好在骑的时间长了,这身子也渐渐热了起来,倒也没有开始那么冷了。只是人虽然不冷了,但是这路却很不好走。 虽然一路走来的都是官道,但是由于大雪覆盖地太深,一路走来都是磕磕绊绊的,加上越靠近庄子,这土路越多,不知道哪里就是一个坑。 这几个月来胤禛经常往返于庄子和京城,对这段路也算是熟了,但是现在遍地的白雪把路都淹没了,想要分清楚哪处有坑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已经很小心了,还是不可避免地踏了几次坑。 好在坑都不深,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是从马上滚了下去,但是周围都农田,加上有雪的缓冲,倒也没出什么大事。 就这样,平时半个时辰的路程,这次足足花了一个半时辰,两人才到达庄子的山脚下。 “爷,不是奴才多嘴,您今儿个就不该过来,这一路过来实在是太遭罪了。”苏培盛一边牵着马往山上走,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身形很是狼狈。 毕竟这一路过来,他摔得跟头也不少,虽说没有受伤,但是身上也被蹭地都是泥。 胤禛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也是一块黑一块黄的,看着有些滑稽。 听苏培盛这么说,胤禛也觉得自己来庄子这个决定做的有些草率了,想到待会还有冒着风雪再回去,胤禛心中更是忍不住生出一丝后悔之意。 但是来都来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胤禛皱着眉道: "行了,都已经到庄子上了,就别说这些废话了,赶快进别院吧。"现在的胤禛只想尽快喝上一碗姜汤暖暖身子。 看在已经近在咫尺的别院,胤禛心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刚想走快些,突然发现别院的大门里窜出来一道红色人影。风雪太大,还没等胤禛分辨出这人是谁的人时候,就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呼喊声。 "四爷!" 胤禛一愣,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看到那 个红色的身影像只飞舞的蝴蝶一般冲了过来,然后一头扎进他的怀抱中。 耿梨紧紧地抱着胤禛的腰身,抬头直直地望向胤禛的眼睛,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 "四爷,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眼中更是满是自己倒影、一脸喜悦的耿梨,胤禛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狠狠地振动了一下。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过来的艰难都算不上什么,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胤禛脸上扯出一个发自肺腑地笑容,然后用力地回抱住怀中的人,轻声说了句。 "嗯,我来了。" 天寒地冻地,外面又下着雪,两人没在外面抱多久,就被随后赶来的董嬷嬷和春桃等人拉进了别院中。 两人来到耿梨的屋里,下人们火速抬来了火盆和热水,又拿来干净的衣服来给胤禛换洗。 至于耿梨则是被春桃按在了床榻,然后又用厚厚的棉被给裹住,三令五申让她不要再乱动了,刚才格格就那样跑出去可是把她给吓坏了,要是再来一次她都要疯了。 耿梨这次倒也听话,乖乖地裹着棉被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正在换衣服的胤禛傻笑。 "笑什么?"胤禛刚脱了外面沾了泥水的外衣,正准备换上干净的衣服,转头就看到耿梨在那里笑,像是被感染般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幸福的。”耿梨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胤禛。"这样的雪天,有四爷你,有孩子陪在我身边,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胤禛心中越发柔软,也没有接过董嬷嬷递过来的衣服,而是走到耿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耿梨的脑袋,眼中满是温柔: "那我们躺下,一起说说话?" 耿梨眼中顿时一亮,连忙掀开被子,自己则是往里边退了退,拍了拍自己刚坐的位置,语气兴奋道:“四爷,快上来。” 看着耿梨那迫不及待样子,胤禛不禁莞尔一笑,却没有说什么,利落地脱了靴子就爬上床,然后一把把耿梨抱进怀中,那熟练的动作,就好像之前已经做过千百次一般。 看着这两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上/了床,众人都忍不住有些目瞪口呆,最后还是董嬷 嬷先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挥了挥手把人都带了出去,最后默默地关上了门。 "没想到爷居然还真过来了,看来爷真是把格格放在心尖尖上了。"一出屋子,春桃就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一脸兴奋地说道。 虽然说之前春桃嘴上一直在说耿梨异想天开,但是打心底,她还是希望格格的心愿能达成。不过她也是在心里想想而已,毕竟今天这雪实在的太大了,却没想到爷还真来了。 想到这里,春桃就忍不住激动。 董嬷嬷却没有春桃的高兴,反而越发忧心忡忡起来。 她本来就不希望两人走的太近,这个局面并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人的关系会淡下来,但是刚才两人之间那种谁都插不进去的氛围告诉她,她的期望怕是要落空了。 注意到董嬷嬷神情的不对劲,春桃不禁有些奇怪: “嬷嬷,你不为格格高兴吗?” “爷能来陪格格过这个年,我自然是为格格高兴的,只是有些担心爷待会怎么回去。”董嬷嬷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 “瞧爷这一身狼狈的样子,这一路过来怕是不容易,眼下这雪还下着,回去怕是更难了。” "这倒也是。"春桃倒也没怀疑董嬷嬷的话,却也不怎么担心。 “嬷嬷也不必担心,我瞧着这雪比先前那会小了不少,说不得待会就停了,要是实在回不了,大不了明儿个再回去也成。”春桃笑嘻嘻说道。 "你这算盘打地倒是精,还想着爷陪着格格过三十呢?别想了,明天一早爷可是要进宫朝贺,爷就算有心留下来也是不成的。还是准备晚膳去吧,让爷和格格好好过个年。”董嬷嬷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是,嬷嬷,我这就叫人去安排。”春桃笑嘻嘻地行了个礼,然后拽着一旁掩嘴偷笑的杏雨就往厨房去了。 等春桃她们一走,董嬷嬷脸上的笑容瞬间又淡了下去。看着紧闭的屋门,董嬷嬷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这两人都不是她能劝得了的,只希望在未来,爷不后悔现在的决定。 房间里,胤禛和耿梨两人正躲在被窝里聊得不亦乐乎。耿梨抱着胤禛,感受着那比自己稍高一些的体温,忍不住满足地 叹了口气。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和爷你一起睡的感觉最舒服了。” 虽然严格意义上说,这次并不是耿梨第一次和胤禛睡同一张床,上一次为了缓解她的害喜症的时候胤禛就留下来过。 但是当时耿梨正是害喜最厉害的时候,什么感觉都不记得,只知道有胤禛在自己的身边,她晚上终于不用再吐了。 直到这一次,耿梨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和四爷一起睡是什么感觉,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既温暖又安心,甚至有种一直这么睡下去的冲动。 看着耿梨那像猫一样慵懒的表情,胤禛不禁想到每晚耿梨躺在自己身边那满足的样子,神色瞬间柔和了下来。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那我以后常来陪你一起睡?” "爷你真好!"听胤禛这么说,耿梨的眼睛顿时一亮,然后把脑袋扎进胤禛的怀中使劲蹭了蹭,想要表达自己的欢喜。 只是刚蹭了一下,耿梨就感觉胤禛的胸口又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忍不住按了按: “爷,你胸口藏着什么呢?这么硬。" 胤禛一愣,这才想起了胸口还放着的桂花糕,连忙拿了出来。"桂花糕?"看着面前用油纸包着、已经有些碎了的桂花糕,耿梨忍不住一愣。 四爷的怀里怎么会有一包桂花糕? “是啊,你不是最喜欢吃府上的桂花糕吗?我特意给你带的。”胤禛理所当然道,然后自然地把 桂花糕递到耿梨的手里。 “本来我还让人给你准备了一车子吃食的,但是因为下了大雪,这马车不好走,都带不来,就只带了这几块桂花糕来。"说着胤禛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早知道这雪会下得这么大,他还不如早几天就把东西送来了,现在全都白准备了。 耿梨却是直直地看着手中那还带着胤禛体温的桂花糕,眼神怔怔,只觉得有一股陌生的暖流从心底喷涌而出,心口更是莫名地发胀。 “怎么,你不喜欢吃碎的?”胤禛见耿梨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嫌弃桂花糕碎了,不禁有些歉意。 "不喜欢就不吃吧!过年了,吃碎了的糕点的确不好,我让人扔了,待会让董嬷嬷再做好的来就是了。”说着胤禛伸手就要把桂花糕拿走,却被耿 梨一把按住。 “没有,我要吃。”听到胤禛要我把桂花糕扔了,耿梨立刻回过神来,抓起帕子里的桂花糕给塞进了嘴巴里。 没一会功夫,几块桂花糕就全进了耿梨的肚子,胤禛连拦都来不及。 "……没人跟你抢。" 看着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耿梨,又看了看这满床的桂花糕的碎屑,耿梨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认命地把床上的碎屑一点一点地拂下床去,胤禛又下床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耿梨的嘴边,一边帮着她擦着嘴角的碎屑一边抱怨道。 "这么大个人,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吃个东西还弄得满嘴都是?来,喝点水,别噎着。" “……”看着嘴边的茶水,又看了看无奈中又带着一丝宠溺的胤禛,耿梨再次怔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幽怨地看向胤禛。 "四爷,你对我这么好,会让我产生非分之想。" “什么非分之想?”胤禛一愣,心中却忍不住有些雀跃起来。 难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耿梨想了想,一脸认真道: “把你锁在我的身边,一辈子伺候我。” 胤禛脸色顿时一黑:他就知道这女人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 “四爷别生气,我就开个玩笑。”耿梨笑眯眯道,然后就着胤禛的手咕噜两口喝完了茶,最后不顾形象地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看到这里,胤禛忍不住摇了摇头,把茶杯重新放回桌上后又回到床上,准备再躺一会,毕竟赶了这一路,他也是累了。 只是刚躺下,胤禛既听到怀中的耿梨轻声道: "不过爷,我刚才说的也不全是开玩笑,你对我太好,我真的会有非分之想的。" “是是是,我知道你对我有非分之想。”胤禛完全没把耿梨的话放在心上,敷衍地附和道,然后又把耿梨肩处的被角仔细掖了掖。 "行了,别乱动了,小心漏风。" “爷,我这次说的是真的,别敷衍我。”听出胤禛话中的敷衍之意,耿梨有些不满地踢了踢被子里胤禛的小腿,当即疼地胤禛龇牙咧嘴起来。 这个女人,不知道自己和普通人类不一样吗?他 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被驴给踹了。 "行,你说,我听着,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踢地有些发痛的小腿,胤禛咬着恨恨说道。 他倒是要听听这次这女人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事来!耿梨沉默了一下,一向欢快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你要是再对我这么好的话,我会离不开你的。"胤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尤其看着耿梨那茫然的表情,有什么答案这一刻呼之欲出。 强忍着心中的悸动,胤禛伸出手摸了摸耿梨了脑袋,语气温柔且缱绻: “我是你的丈夫,你离不开我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吗?"看着一脸温柔的胤禛,耿梨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犹豫,但是很快地,这丝犹豫又被冷漠所代替。 耿梨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不一样,四爷你终究不可能陪着我一辈子的,要是对你太过依赖,以后你离开我,我会受不了的。" 在禁锢了五千多个日日夜夜、当了十六年无人发现的孤魂野鬼之后,耿梨的要求真的不多。她只是想要一个能一直陪着她的人就好了——她实在不想再经历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了。 所以她才在拥有自己的身体后,迫切想拥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在她看来,只有自己的孩子才不会抛弃她。 至于胤禛,耿梨虽然觉得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着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就像是某种契约一般。但她更明白,这位未来的雍正皇帝终究不可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的生命中有太多东西,以后还有有形形色色的人进入他的人生,而她只占据他人生的极小一部分而已。 她如果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注定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已经孤独了太久了,绝不要再经历一次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了,要不然她怕是连现在的理智都维持不了——她真的会疯的。 耿梨眼中的冷漠和孤独像一根尖刺一般,狠狠地扎进了胤禛的心里,不算太疼,却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之感。 “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神,不适合你。你呀,就该每天开开心心的。”胤禛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耿梨的面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随即胤禛的眼神 暗了暗,就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对于耿梨灿然一笑: “放心,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孤单一人的。" 胤禛的笑脸让耿梨出现了片刻的晃神,随即下意识地移开眼睛嘟囔道:“四爷,人的一辈子很长的,别轻易许诺,不然我会当真的。" “那就当真。”胤禛捧着耿梨的脸又再次扳回来对着自己,脸上虽然笑着,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的认真。 “我一辈子都陪着你,怎么样?” 看着眼前这双写满了坚定地眼睛,耿梨感觉自己心中好像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了一般,就像是有颗种子在这一刻突破了最后那层束缚自己的障碍,发出新芽,破土而出了。 就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耿梨点了点头,同样回了胤禛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 第67章 腻歪的小两[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春桃发现,这次贝勒爷来之后,格格和爷的感情是越发好了。 虽然说以前爷和格格的感情也好,但是她总觉得这两人间似乎是隔了什么似的,有点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确切地来说,是爷在陪格格过家家。 但是这次爷和格格相处的时候却丝毫没有之前那种的儿戏感,两人之间有种莫名的和谐和亲昵,甚至有时爷和格格那对视时那甜腻的眼神,她一个外人都看得眼红心跳。 “董嬷嬷,我怎么觉着格格和爷之间的感情越发好了?”看着席上正在用膳的两人,春桃侧过身子小声对董嬷嬷问道,脸色有些发红。 董嬷嬷心中忍不住有些嘀咕,能不好吗?从刚才到现在,这两人的眼睛几乎都没从对方身上移开过,爷更是一个劲地给格格碗里夹菜,那股子殷勤劲,她照顾了他二十多年都没见过他这样过。 又看了看席上紧紧挨着、都快成连体婴儿的两人,董嬷嬷默默地叹了口气: “可能是这次爷冒雪过来陪格格过年,让两人的感情更好了吧!" 罢了,她老了,也管不了了,该怎么就怎么吧! 胤禛和耿梨用过晚膳后,两人又到床上一块躺着了。天南地北说了一些闲话之后,时间也一点点过去了,也到了分离的时候。 此时风雪虽然已经停了,但是积雪却也比早先胤禛来的时候更厚了些,这路更不好走了。 耿梨就让何三把踏云牵了过来给胤禛,毕竟作为马王,踏云不仅跑得快,对危险更是异常敏锐,加上这段时间耿梨陆陆续续给它输了不少魂力,现在的踏云是越发神骏了,就算是一两米高的深坑也能轻松跳出来。 别院大门处,耿梨摸了摸有些不情不愿的踏云,笑着道: “好了,别委屈了,平平安安把爷送回去,知道了吗?" 踏云用脸颊蹭了蹭耿梨的手掌,又回头看了看胤禛,不轻不重打了个响鼻,勉强算是答应了。看到此情此景,胤禛不禁有些无语。 说来这踏云还是他先驯服的呢,却没想到自己想要再骑它还要经过别人的同意,也是没谁了。 压下心中的吐槽,胤禛牵过踏云对着耿梨说道: “行了,就送到这里吧,天气冷,你快些回去吧!别冻着了。" 耿梨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没事,这点温度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再说,肚子里的小包子也想送你呢!对不对?" 说着耿梨又伸出手摸了摸肚子,低头笑着说道。 看着耿梨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胤禛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意,忍不住把手覆了上去,而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像是有感应一般,也肚子里动了一下,让胤禛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看来,你这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是个好动的,以后的性子定然同你一样……" "样"字刚说出口,胤禛突然想到了耿梨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脸色顿时一僵。 一个耿梨已经够头疼了,要是再来一个,这天怕是都要捅破了…… 耿梨还没注意到胤禛神色的变化,喜滋滋道: “那敢情好啊,到时候小包子就能同我一块玩了。” 胤禛: "……" 这生孩子就是为了玩吗? 胤禛有些无奈,但是看着一脸欢喜的耿梨,胤禛的心又忍不住软了下来。 算了,这样也好。 在稍作告别之后,胤禛就骑着踏云带着苏培盛离开了,耿梨则是一直站大门外目送着对方离开。看着迟迟没有回去意思的耿梨,春桃忍不住劝道: “格格,回吧,外面凉,别冻着自个儿。”耿梨没有说话,只抬头看了看那依然敞亮的天空,喃喃道: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送爷一程。”送爷?春桃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不是刚送的吗? 不过没等春桃想明白,耿梨就转身进院了,春桃也来不及再想,也连忙跟着进去了。 虽然回京城的路途比来的时候还要艰难,但是因为有踏云的缘故,这次回去的过程出奇的顺利,不仅没出现踏空的情况,甚至连回去的时间都少了不少。 但是即便这样,等他们赶到内城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贝勒府,苏培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脸庆幸道: “幸好有格格的踏云,不然咱们这一路怕是不会这么顺利了。" 胤禛本来也松了一口气,但是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脸色一黑。 什么叫做格格的踏云?这分明就是他的踏云! “行了,别说废话了,快些回去吧,要不然福晋他们怕是要着急了。”胤禛没好气地骂了 一句,然后双腿一夹马肚,准备回去。 只是踏云刚动,胤禛心中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悸动,连忙一勒缰绳停了下来。 “爷,怎么了?”看见胤禛突然又停了下来,苏培盛不禁有些奇怪,连忙问道。 “……没什么!”看着坐在自己怀中、正紧紧抱着自己一脸满足的耿梨,胤禛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我就是觉得,这日子过得挺幸福的。” 苏培盛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诡异之色,心里忍不住有些嘀咕。 爷今天是中邪了吗?居然会有这么肉麻的感慨!这还是他那个冷漠刻板的爷吗?丝毫不知道苏培盛心中的吐槽,心情大好的胤禛一甩缰绳,大声道。 “走,咱们回家!” 四贝勒胤禛在腊月二十九这天冒着风雪前往汤平庄子陪庄子上有孕的耿氏过年这事,到底在府上引发了不小的热议。 府上的人议论纷纷,都在说这耿氏怕是要翻身了,之前还以为是就在庄子上老死的命,现在不仅有了爷的孩子,还让爷如此上心,这以后这前途怕是不小,这李格格的侧福晋之位怕是悬了。这话传到李氏耳朵里当即把李氏气得够呛。 李氏本来就因为前段时间见鬼反被胤禛责怪一事颇为伤心,现在听到这话更是直接在屋里哭了半天,丫鬟左哄右哄都没用,最后还是自己哭累了才渐渐停了。 隔壁的院中的宋氏心里自然也不好受,说来她还是这后院资历最老的人了,甚至还为胤禛生了他 的第一个孩子,但是现在她反倒成了这后院最不得势的,这心里怎么得劲? 不过在看到李氏哭地那般伤心之后,宋氏顿时觉得自己心里好受多了,甚至还隐隐有种报复的快感。毕竟说到恩怨,她和李氏的恩怨自然更多,如今看到李氏失宠,她自然也乐得高兴。 府上的这些闲言碎语自然逃不过福晋乌拉那拉氏的耳朵,因而乌拉那拉氏也是颇为心烦。但是更让乌拉那拉氏忧心的,却是胤禛对耿梨的心思。 乌拉那拉氏着实没想到,那位一向绝对理智的爷,居然也会像话本里面为一个女人守到如此地步,简直是匪夷所思。想到这里,乌拉那拉氏只觉得有种莫名地可笑和荒谬。 贝勒府正房乌拉那拉氏的起居室中,晚秋看着从刚才起就一直正在梳妆 镜前一言不发的乌拉那拉氏,不禁有些奇怪,却有不好多说什么,只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在又等了一会儿,见乌拉那拉氏还是没有动作,晚秋忍不住提醒道: “福晋,刚才前面传话,说是爷已经去了前厅,要不咱们也去吧!" 乌拉那拉氏却没有动,眼睛依然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 “昨天,爷,去了耿氏那里。”以往照镜子倒还不觉着什么,现在看来,自己似乎真的已经不年轻了。 晚秋一愣,还以为她是在因为昨天爷冒雪前往庄子陪耿氏一事而生气,忍不住劝道:“福晋,奴婢觉得这事您也别放在心上,左不过只是一个格格罢了,爷就是再宠爱,顶了天也不过是个侧福晋的身份罢了。再说了,这耿氏远在庄子,也碍不着福晋您的眼,也算是眼不见为净了,福晋您就当她存在就是了。" “你觉得,爷对耿氏真的只是宠爱吗?”乌拉那拉氏转过头看着晚秋,语气莫名。 “福晋这话……是什么意思?”晚秋刚想说是,但是随即意识到福晋这话里有话,语气不禁有些迟疑。 乌拉那拉氏眼眸低垂,语气平静地近乎诡异,淡淡道: “从今年九月起,爷就再也没有让人谁伺候了,甚至连在后院歇一晚都不曾有过。" 晚秋不成想乌拉那拉氏突然提起这事,不禁有些疑惑,迟疑道: “福晋,您不是说许是爷是因为身体的有碍才……福晋您不会真的认为爷不让人伺候是为了耿氏吧!" 像是明白了什么,晚秋当即脸色一变,瞪大眼睛说道。 晚秋随即僵笑道: “福、福晋,您是不是想太多了,爷那样理智的人,怎么可能只守着耿氏一人呢?肯定是因为身体才……" “但是我仔细查了爷这几个月的饮食起居,爷这几个月并没有用过任何补身子的药。”不等晚秋话说完乌拉那拉氏就直接说道,眸色深沉。 "若是爷的身子真的出了问题,爷怎么可能会不急?就算这种事不好和我说,自己也会想法子医治的,但是爷却没有!而且爷这几月的气色你也是见了,哪里像是气亏肾虚之人?" 想到胤禛那红润的脸色,晚秋也不禁有些动摇,但还是有些不信: “就算爷的身体真的没事,但是也不一定是因为耿氏啊,说不定是因为别的原因也说不定,福晋你别多心。" “我也不想多心,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我不多心。”想到自己的调查,乌拉那拉氏眼神又暗了暗 “还有一件事晚秋你可能不知道,我查到这几个月以来,爷和耿氏几乎每天都保持着书信联系。晚秋,你能想象爷那样的人会每天都像一个情动初开的毛头小子给一个女子写信吗? 还有爷对耿氏的态度,爷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每次提到耿氏时的表情有多么的温柔和宠溺,这种温柔和宠溺,我从来没见他在哪个女人身上有过。" 乌拉那拉氏仰着头看着屋顶,脸上挂着凉薄的笑容,眼中却满是落寞。 对于外人来说,她的第一身份是四贝勒府的四福晋,其次才是胤禛的妻子,哪怕是在乌拉那拉氏自己心中,在也是更看重四福晋这个身份的。 但是这不代表,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宠幸别的女人不会难过。 尤其想到胤禛居然会为了耿氏不再碰其他女人,乌拉那拉氏更是觉得心里像针扎一般,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就像是个笑话。 “福晋……”看着这样的福晋,晚秋忍不住愣神。 这样的福晋是她从未见过,晚秋只觉得莫名地心酸,嘴巴张了张,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瞬间滚落了下来。 “你这个傻丫头,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哭什么?”见晚秋哭了,乌拉那拉氏也觉得眼眶热热的,但是到底忍了下来,笑骂了一句。 “再说了,这事说到底也是我自个儿的猜测罢了,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说不得压根就是我想多了!”乌拉那拉故作轻松道。 见福晋这个时候还想着安慰她,晚秋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哭惹得福晋再伤心,立刻擦干眼泪,笑了起来: “福晋说的是,爷和耿氏这事怎么听都像是话本子里才有的,也太假了。” "就是,这也太像故事了。"乌拉那拉氏也跟着笑了起来。 "行了,今天大年三十的,难得高兴,就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扶我去前厅吧,爷和孩子们还等着咱们了。”乌拉那拉挥了挥手站了起来。 “是,福晋。”晚秋笑着应道,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假象而已。 乌拉那拉氏扶着晚秋的手 出了屋子,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前厅走去,步伐虽慢,却异常坚定。恰好此时一簇烟花升上天空,在漆黑的夜空绽放开来,极为绚烂,让乌拉那拉氏脚步为之一顿。 “福晋,您看,府上放烟花了,这五颜六色的真漂亮,以前可从未见过,定是内务府新制的样式。”晚秋指着天空的烟花说道。 “是啊,新的烟花,真漂亮。”乌拉那拉氏仰头望着夜空中的烟花,心情似乎也好了一点。看着那绚烂的烟花,乌拉那拉氏喃喃道: “但愿这新的一年,也能如这烟花一般有新的气象。” 第68章 成了话题人物的胤禛 胤禛去庄子陪耿梨过年一事,不仅把本来还算平静的贝勒府搞地沸腾起来,还传到了府外其他有心人的耳朵里,自然也免不了被一番议论一番。 康熙四十三年大年初一,紫禁城的乾清宫举行宗亲宴,康熙所有的儿子,包括皇室近支亲藩全都来了,所有人齐聚一堂。 在行过一系列繁琐的礼仪之后,宴会才会真正开始,酒过三巡之后,众人也都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互敬起酒来,说些新年的祝福。 而胤禩胤禟胤俄三人一向交好,此时自然是聚在一起,说着说着就谈起了胤禛。 看着不远处正在端坐在自己位置上安静用膳的胤禛,老九胤禟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语气更是轻蔑异常。 "没想到我们这四哥还真是一个情种啊,前天下那么大的雪,居然还敢就只带着一个奴才就去到几十里外的庄子,就是为了和他那个心肝妾室一同过个年,这般深情,可真是古今少见啊。" 胤俄却是有些纳闷: “不是说这个格格是因为之前惹了四哥忌讳才被送到庄子上的吗?怎么这会子又宠爱了起来了?” “谁知道呢?也许四哥就喜欢来点刺激的也不一定。”胤禟嗤笑一声,不在意地说道。 但随即胤禟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凑到胤禩耳边小声道: “八哥,你说咱们要不要让我们的人参四哥一个宠妾灭妻,给四哥添点堵?" “你还是不要折腾了,就这点小事罢了,还能够得上宠妾灭妻的?” 胤禩本来没打算发表意见的,听到胤禟居然想让人去参胤禛,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些无奈道。 “虽然那天的风雪的确是大,但是四哥到底不是除夕去的庄子,哪里不合规矩了?咱们能参什么?而且这事你当皇阿玛那边不知道吗? 皇阿玛都不在意,咱们瞎参什么劲?再说了,要说到宠妾灭妻,老九,你身上的问题怕是更严重吧!" 想到胤禟那一团乱的后院,胤禩不禁有些头疼,忍不住道: "前段时间,你福晋董鄂氏还和你嫂子哭诉,说你偏爱府上的妾室,纵容府上的格格对她不敬。 老九,不是我说,就算你真的不喜董鄂氏,但是作为你的嫡福晋,这该有的脸面还是要给她的,不然要是传出去,这让别人怎么看你?就是 皇阿玛也会不高兴的。" 胤禟没想到胤禩一个回旋镖甩到了自己,不禁有些尴尬,却也辩驳不了,因为事实的确如胤禩所说,他对董鄂氏的确有些薄待了。 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胤禟干笑一声: “八哥说的是,这些我以后会注意的。不过八哥,咱们真的不趁机做点什么吗?" 胤禟的神色带着点惋惜,总觉得不掌着四哥这点事做点文章实在是太浪费了。 “急什么?”胤禩不动声色地朝着胤禛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如果四哥对这个耿氏只是一般地宠爱,我们做什么都没用。反之要是真的对这个耿氏宠爱太过,不用我们动手,四哥后院自己就会先乱。到时候我们想做点什么,就大有可为了。" 胤禟胤俄两人一愣,随即朝胤禩偷来佩服的目光。 “到底是八哥,想的就是周到,也是,现在情况未明,咱们贸然出手怕是会引起皇阿玛的猜忌,只有等四哥自己先露出破绽,咱们才能直击要害。" 三人相视一笑,看向胤禛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恶意。 作为当事人,胤禛自然也感受到了三人那略带恶意的眼神,忍不住皱了皱眉。 胤祥也注意到了胤裸他们,连忙杵了杵胤禛的胳膊,提醒道: “四哥,八哥九哥他们一直往你这里看,是不是又想算计你什么呢?" 这几个人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胤禛的眉头皱地更紧了,不过却也不怎么担心,淡淡道: “别管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不行差踏错,他们就是算破天都没有。" “四哥这话倒也是。”胤祥想了想道,也觉得这话有理,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四哥你最近闹地有点大哦,前天那么大的风雪都不能阻挡你去见小四嫂,现在都有人传你对小四嫂情根深种了,说不定明儿个八哥那边就撺掇人参你一本说你宠妾灭妻了。”说着胤祥朝着胤禛挤了挤眼睛,调侃意味十足。 饶是胤禛一向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忍不住脸色有些发烫。 轻咳了一声,胤禛强装镇定道: “别听那些小道消息,我之所以会冒着风雪过去是因为这事是之前就已经 定好的。俗话说得好,君子一诺千金,我总不能在一个小女子面前失信吧! 再说耿氏的性子你之前也是见了的,最是小心眼了,我要是不去,她怕是要念叨我好久了,我也是嫌烦。" “哦~~原本四哥是怕小四嫂念叨啊!”胤祥把“哦”字拖得老长,脸上的调侃之色越发明显,让胤禛本就有些发烫的脸庞温度又高了几分。 "……其实倒也不是怕她念叨,只是她到底怀着身子,我要是不去她怕是又要胡思乱想了,要是伤了身子就不值当了。”胤禛一脸认真说道,似乎这样就能说服胤祥。 胤祥识趣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深了: “四哥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胤禛: "……" 你明白什么了? “行了,别说这些了,太子来了,该给太子敬酒了。”眼看着再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胤禛只能无奈地转移话题了。 说话间,胤礽已经走了过来。 "四弟,老十三,你们俩说什么这么热闹呢?"太子举着酒杯大步朝着胤禛胤祥迈来,脸上满是豪爽的笑容,看着心情很是不错。 胤礽的心情的确挺不错,虽然说去年九月间,康熙赐死了索额图,算是断了太子的一大臂膀,让太子很是惶恐不安了一阵子。但是之后,康熙为了稳定朝局,又重新厚待了他,他的地位比之前还要稳固,这自然让太子心情大好。 "太子。"见胤礽过来,胤禛胤祥连忙行礼。 “大过年的还能说什么,不过是说些吉祥话、唠唠家常罢了。”胤禛轻描地把话题带了过去,笑着给太子敬酒。 “祝太子在新的一年身体康泰、万事如意。” “你也如意。”胤礽笑着接受了胤禛的祝福,然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胤礽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道: “不过说到家常,四弟,最近你的事倒是挺出风头的啊!孤倒是没想到,四弟你也能干出这种风雪会佳人的事,孤平日倒是小看你。" 说着胤礽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对他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胤禛: "……" /> 看着一脸揶揄之色的太子,胤禛嘴角抽了抽,干笑道“……不过是微末小事罢了,没想到还传到太子耳朵里,实在是让太子见笑了。" "不见笑,不见笑,男人嘛,为心仪的女子干几件傻事不是很正常吗?"见胤禛脸色窘迫,胤礽的心情越发愉悦了,看得胤禛嘴角抽地越发厉害了。但是碍于对方的身份,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耐着性子和对方周旋。 好不容易送走了太子,胤禛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只是还没等这口气松完,大阿哥胤褆就走了过来,而且不同于太子的还先唠了几句别的,胤褆一开口就是—— "老四,听说你二十九那天冒着那么大的风雪跑到几十里外的庄子上会红颜去了?" 胤禛: "……" 所以这事有完没完了? 胤禛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今晚这事怕是过不去了。 而事实也的确也如胤禛所料的那般,几乎每个前来给胤禛敬酒的都问到了胤禛的这件"壮举"区别只在于是直接地问还是委婉地问罢了。 都是兄弟叔侄,胤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有把郁闷往肚子里咽。这一通酒敬下来,胤禛的脸都僵硬了。 等到胤祯过来敬酒的时候,胤禛终于怒了,板着脸呵斥道: “怎么?你也是来问我那天的事的?" “什么那天的事?”胤祯被胤禛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 “我只是想问问四哥你,小四嫂那本的最新章节出来了没,都已经好些天没更新了。”胤祯有些急切道。 自进腊月以来,许是因为犯懒的缘故,耿梨的更新就越来越少了,有段时间更是因为沉迷于打麻将断更了好几天。 这作者不更新,这读者自然就没有的看,胤祯已经有好些天都没有看到新的内容了,自然是等着心痒难耐,所以才来胤禛这里打听消息。 "你说的是这个啊!"听胤祯问的是,胤禛不禁有些尴尬。 轻咳了一声,胤禛装作若无其事道: “前天去庄子的时候带了一沓最新的书稿回来,现在在我府上书房放着,你要是有空直接去取就是了。" “太好了, 我明天就去四哥你府上去取。”听到有最新章节的书稿,胤祯当即高兴地挥了挥拳头,随即问道。 “所以四哥,腊月二十九那天,你真的冒着风雪骑马到庄子上陪小四嫂过年了?” "……"看着一脸好奇的胤祯,胤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的手稿还是烧了吧!急死这个缺心眼的傻弟弟! 虽然说胤禛因为二十九这天的“壮举”很是当了一段时间众人茶前饭后的谈资,但是谁也没有太把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在众人看来,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会有一两个偏宠的妾室更是常有的事,只要不宠妾灭妻、在外人面前给足正妻的脸面就好了。 哪怕是宫里的德妃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也没有责怪自己的儿子半句,只是把乌拉那拉氏叫进宫说了一些体己话,又赏了一些布匹首饰,算是安抚了。 面对一脸轻描淡写的德妃,乌拉那拉氏心中有苦说不出,只能强笑着接受了德妃的安抚。 从德妃的永和宫一出来,憋了好半天的晚秋就忍不住急道: “福晋,爷和耿氏那事您怎么不和德妃娘娘说呢?让娘娘劝劝爷也是好的啊!" 乌拉那拉氏不由得苦笑: “你让我怎么就凭我的那些猜测?无凭无据的事,你觉得额娘会相信最是规矩方正、冷心冷情的四贝勒,会为了一个女人把整个后院都弃了吗?" 晚秋被反问地语气一滞,但还是有些不死心。 "这还要什么证据?爷都能为了见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雪去庄子上,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而且这年后爷去庄子上的次数更勤了,甚至还在庄子上留宿了。再这么下去,爷怕是要把整个贝勒府搬到庄子上了。”晚秋是越说越生气。 本来爷之前虽然也去庄子上,但是也就七八天去一次,不算太频繁,也几乎从来不在庄子上留宿。 但是年后的爷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去的次数多了了,而且每次去都必定会留宿。而且看爷每次从庄子上回来后都满面春风的样子,傻子都知道在庄子上做了什么。 > 如果晚秋的心里话被胤禛知道了,怕是脸都要黑了。 他是在庄子上留宿了没错,但是也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什么都没做。难道在别人的心中,他就是那种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晚秋恨恨说道: “就算娘娘一开始不信,但是只要福晋你说了,娘娘心中必然会存个影的,到时候福晋你再多敲敲边鼓,由不得娘娘不怀疑,到时候由娘娘出面,这事就好办多了。" 乌拉那拉氏被晚秋说地有些动摇,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道: “还是算了吧!爷和额娘的关系僵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这段时间才有所缓和。要是因为耿氏的事再闹僵了,当真是我的罪过了。" “爷都对福晋您这样了,您还这么向着爷。”听乌拉那拉氏这么说,晚秋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也知道想借着德妃的手解决耿氏怕是行不通了,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福晋,对于爷和耿氏这事,咱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倒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乌拉那拉氏眼睛微眯,语气有些飘忽。"二月底,就是大选了。" 晚秋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起来: “对啊,二月就是大选了,以爷的身份,这后院肯定是会进人的,倒时候由皇上下旨,爷就是不想不要也不得不要。只要有了新人,爷想要再只守着耿氏就不可能了,到时候区区耿氏算得了什么?" 虽然说晚秋也不乐意这后院再进人,但是比起让耿氏独占了爷的话,她宁愿这后院的人多些,不让把福晋至于何地? "福晋,还是你这主意好,既然解决耿氏的事,又不会引起爷的反感,简直是一举两得。"晚秋说这话时一脸的兴奋,仿佛都能看到耿梨失宠后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不过相较于高兴的晚秋,乌拉那拉氏却没有这么的乐观。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事情可能不会如晚秋想的那么顺利。 “福晋,你怎么了?这个法子还有什么问题吗?”见福晋还是眉头紧皱的模样的,晚秋不禁有些奇怪。 不是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了吗?怎么福晋还这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李氏的身孕,还有不到一 个月李氏就要生了,该准备的也该准备了,要是一旦有个万一,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乌拉那拉氏勉强一笑,随意找了一个由头,到底没有把心中的担忧说出来。 “原来福晋担心的是这个,这就不用担心了。”晚秋满不在乎道。“李格格都已经生过三个了,也算是有经验的了,还能出什么岔子?” “还是注意着些吧,我瞧着李氏最近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听她院里的丫鬟说,这些天李氏总是哭。”想到李氏最近的状态,乌拉那拉氏忍不住有些头疼。 胤禛对耿梨的特殊,是个瞎子都能看见,李氏自然也不例外。哪怕李氏并没有乌拉那拉氏知道的多,但是胤禛对她的冷淡,李氏自己怎么能感觉不出来? 之前还能骗骗自己是胤禛公事繁忙才少去她那里,但是在出了二十九那事之后,李氏怎么还骗的了自己?因而这些天心情一直郁郁。 想到这里,乌拉那拉氏也暂时管不上胤禛和耿梨的事了,开始把注意力着重于李氏的生产上了。 第69章 李氏临盆 随着李氏的产期临近,不仅乌拉那拉氏开始关心起李氏来,就连之前基本上只在胤禛身边打转的耿梨,也开始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倒不是说耿梨对李氏肚子这位来未来的三阿哥有什么兴趣,她只不过是想在李氏这里取取经罢了。 毕竟作为耿梨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待产妇,她的生产经验对于同为孕妇的耿梨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借鉴意义的。 所以这些天,耿梨晚上也不围着胤禛打转了,而开始时不时地往李氏那里跑打探情况。 一开始耿梨在李氏那里的呆的时间还不算长,不过一时半刻的。但是随着李氏的预产期越来越近,耿梨留在李氏身边观察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胤禛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耿梨会不会对李氏不利,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见耿梨没有瞎胡闹也放下心了。 不过随着耿梨留在李氏那里的时间越来越多,胤禛开始不满了。 二月十三这晚,耿梨还是像往常一样来到胤禛这里。 看到胤禛,耿梨就习惯地就冲到胤禛的怀里坐着,然后熟稔地抱着他的腰,使劲地在他胸口蹭了蹭,一脸的满足。 "四爷,我又来了,我可想你了,你想不想我啊!" 看着耿梨,哪怕胤禛感受不到对方的触碰也不由得心中微荡起来,眼中更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丝宠溺之色。 胤禛发现,自从发生了他那次冒雪去庄子陪耿梨过年的事之后,耿梨对她的态度开始有些变了,确切地来说,变得更加亲密了。 虽然说以前的耿梨对他也亲密,但是这种亲密更多地像是亲人、朋友,对他总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在里面。但是自那之后,这层疏离好像一下不见了,耿梨对他也越发的依赖起来。 想到这里,胤禛看耿梨的眼神越发的温柔起来,本来搭在扶手上的双臂慢慢抬了起来,再合拢,仿佛想要把怀中的人圈起来一般。 只是还没等胤禛把手合拢上,怀里的耿梨就“刷”地一下从胤禛的怀里跳了出来,把胤禛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举动被耿梨发现了,心跳都忍不住停了一下。 耿梨倒是没发现胤祯的异常,她只是觉得自己该走了。 想到自己的目的,耿梨的表情当即严肃了起来: “行了,不 能在你这里耗了,李氏这两天就要生了,我得去盯着点,回见了您呐,四爷。" 说着朝着胤禛敷衍地挥了挥手,然后没等胤禛反应过来就离开了书房。 听到耿梨又要去李氏那里,胤禛顿时脸色一黑。 又是去李氏那里?这都观察多少天了,还没观察完? 想到这些天耿梨留在她这里的时间越来越短,今天甚至仅仅就敷衍地抱了他一下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胤禛的心里越发觉得不平衡。 “天天往李氏那里跑,不知道地还以为她李氏有什么意思呢!我看她以后也不要来我这里了,直接去李氏那里得了。”说着胤禛把手中的毛笔往桌上一扔,一脸的郁郁之色。 听着胤禛这满是醋意的话,一旁伺候的苏培盛脸都要抽了。 要是李格格是个男人倒也罢了,但是李格格是个女人不说,还是爷的妾室,爷连李格格的醋都吃,这醋劲大地是不是有些过头? 而且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的爷可是巴不得格格早点离了他这里吧!现在格格终于不缠着爷了,反倒是爷不乐意了? 这陷入爱恋的人果然是没道理可讲! 苏培盛干笑一声: “爷也不必生气,说到底格格也是为了能平安生下肚子里的小阿哥,这也是人之常情。" 胤禛本来也没有生气,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罢了。 “罢了,随她吧,反正李氏生产的日子也就在这几天了,她也去不了几天了。”胤禛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毛笔,准备处理公务。 但是提到李氏,胤禛像是想到什么,手一顿,抬头问道: “李氏的预产期到了,福晋可有准备好生产的用的一应东西?" 虽然说这些日子以来,胤禛对于李氏的心思早已经没了,但是不管是不出责任,还是看在李氏给他生的那些儿女的份上,他也不可能对李氏不闻不问,对于李氏这次生产,胤禛还是很是上心的。 “爷放心,有福晋在呢,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连稳婆福晋也已经安排在府中住着了,以防万一。”苏培盛连忙回道。 “嗯,这便好。”听到福晋都已经安排好了,胤禛也就不再过问,继续处理公务来。 耿梨来到李氏的院子的时候,李氏还是像往常一样,正捧着肚子在自己屋子里 来回踱步以便更好生产。 见李氏还是没有生产的迹象,耿梨当即就忍不住“啧”了一声,有些不高兴地嘟囔道: “这怎么还没生?这都多长时间了?乌拉那拉氏不是说李氏最近忧思过重,可能会早产吗?怎么还给我拖到了足月?这所谓的忧思过重不会又是李氏的争宠手段吧!" 等了这么长时间,耿梨实在是等地有些不耐烦了。 本来么,她就是想从李氏这里吸收一点生产的经验,虽然说辈子耿梨在电视剧上看过不少生孩子的桥段,但是电视剧就是电视剧,里面都有很多艺术的成分,加上为了过审,很多都遮遮掩掩的,看了也等于没看,什么有用的知识都没有,还是真人比较靠谱。 只是之前听乌拉那拉氏和自己丫鬟说,李氏最近忧思过重,有早产的风险,还早早地把产房、乳娘、稳婆等都准备好了,搞的她也以为李氏随时都要生了,不得不每天都过来看一下情况,连和她家四爷相处的时间都变少了。 结果么,李氏肚子里的那块肉一直安安稳稳的,到现在都没有要生的意思,让耿梨很是失望。 "小包子啊,你的这个三哥在他娘肚子里呆了那么长时间,怕也是闷得慌了,要不……咱们帮他一把,让他早点来到这个世界?" 耿梨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向李氏那圆滚滚的肚子,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而李氏丝毫不知道自己身边有一个人正在打着让她早产的想法,在走了一段时间微微出了汗之后,李氏就不走了,被绿柳扶着在炕榻上坐着歇息了。 而耿梨这边,在经过认真思考后,到底还是打消了让这位未来的三阿哥弘时提前出来的想法。 "算了,我以前还没用魂力帮人催生过,这要是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弄个一尸两命就不好了。"耿梨叹了口气,看着正在喝茶的李氏,脸上闪过一丝可惜之色。 “我还是去找四爷吧,总是在这里呆着实在太没意思了。” 耿梨摇了摇,准备离开,只是刚飘到门边,就听到身后的李氏说起了胤禛,顿时身形一顿。 "绿柳,爷现在还是在书房吗?"得到绿柳的肯定的回答之后,李氏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伤心之色。 “我这都快生了,爷都不来看看我吗?想当初我 怀弘昀弘盼的时候,爷几乎每天都来看我,还一直陪我说话,现在才几年的光景,爷就对我不闻不问了?如此薄情,当真好狠的心。" 每天去看李氏,还一直陪她说话? 听到这里,耿梨的眼神忍不住眯了眯,然后抬头朝着胤禛现在所在的书房方向看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看来,四爷之前和李氏的感情还真是挺不错的啊,居然每天都去看她?这可比来庄子上见自己的频率高多了。 耿梨本来之前还觉得四爷对她还挺不错的,现在看来,自己居然还不如李氏?这着实让她有点伤心了。 要不……她找四爷出出气去? 想到这里,耿梨的眼神情不自禁冷了冷。 “阿嚏!” 此时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的胤禛,突然一阵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然后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爷,您可还好,可是着了风?"见胤禛好端端地打了个喷嚏,苏培盛心中一紧,忙问道。 "……没事,就是觉得鼻子有些痒。"胤禛揉了揉鼻子,自己也感觉有些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打了喷嚏。 苏培盛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奴才小时候常听村里的老人说,这突然打喷嚏,若不是伤风了,就是被人念叨了。爷既然没着了风,想必是有人在想着爷呢。" "这是从哪听来的歪理?尽胡说八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胤禛却不由得想到了现在还在李氏那里的耿梨,心中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涟漪,但是随即就把这荒谬的想法压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在白天,她想见自己随时都能见,还用得着想他? 胤禛自己也觉得好笑起来,摇了摇头,吩咐道: “许是屋里有些冷吧!行了,再去添点炭吧。”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是到底还是二月了,这夜里就更冷了。 说着胤禛就又继续处理起公务来,刚才那个突然的喷嚏也被他抛之脑后了,丝毫没想过这喷嚏会不会代表着一种危险的警示。 而耿梨这边,此时已经在脑海中想好了十几种给自己出气的法子。 就在她想着该用其中的哪一个,或者是每种都在胤禛身上试一遍的时候,就突 然看到刚才还哭唧唧、看着好不可怜的李氏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重重地把手中的茶杯嗑在茶几上,李氏的脸上满是恨色: “都是耿氏那个贱人,要不是她迷惑了爷的心智,爷怎么会对我如此无情?一切都是因为她!" 耿梨: "……" 怎么又骂起她了?又不是她不让四爷不来她这里的?看着又在那里用各种恶毒语言对她进行人身攻击的李氏,耿梨的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虽然说对李氏的这些辱骂,耿梨心中掀不起半点波澜,也没有多少愤怒的情绪。 但是就正常人被人这么骂都会生气,她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是不是显得她太窝囊了、一点脾气都没有?也对不起她这一身的本事不是? 想到这里,耿梨看向李氏的眼神顿时又危险起来。 李氏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在找死的路上越走越远,还在那里对耿梨大肆诅咒着。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太过激动的关系,骂着骂着,李氏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阵痛,当即脸色一白,捂着肚子□了起来。 "格格,你怎么了?"见李氏状态不对,绿柳连忙问道。 "肚子、我肚子疼。"忍受着腹部传来的疼痛的,李氏喘着粗气说道,脸色越发难看了。 而与此同时,李氏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腿间流了出来,这对于已经生过三个孩子的李氏来说,这实在是太熟悉了。 李氏咬着牙道: "绿柳,快去告诉爷,我羊水破了,要生了。" “格格你要生了?”听到李氏说要生了,绿柳不由得心中一惊,但是伺候李氏这么多年,这种事 也不是第一次见了,绿柳很多就冷静下来,连忙让人前正院禀告,自己则连忙把李氏扶到早就准备好的产房待产。 虽然说古代生孩子不像现代那样要去医院生,但是稍微讲究一点的人家都会在孕妇生产前专门腾出一间屋子作为产房。 这倒不是出于关爱孕妇的目的,而是纯粹是因为妇人分娩是件“不洁”的事。为了避免屋子沾染晦气,所以才另设他室作为产房。而李氏的产房就是自己院子东边的厢房。 而一旁正打算教训李氏的耿梨在听到李氏要 生的消息后也忍不住愣了愣。 "这就生了?" 虽然说着些天耿梨一直盼着李氏能早点生,但是真听到李氏说要生了,耿梨还是觉得有些突然。不过反应过来的耿梨很快就高兴起来: “这下好了,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要生了,不行,我得把 这个好消息告诉四爷去,他小老婆要给他生儿子。" 说着耿梨就立刻朝着书房飘去,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胤禛。 "四爷,你小老婆要生了。" 胤禛此时正在喝茶,耿梨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来了这么一句,吓得差点没把口中的茶水给吐出来,费了好半天劲才把茶水咽下去,又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然后默默地在心中安慰自己。 不气不气,这种事之前不是常有吗?就当是重温了以前的感觉了。 看着一脸兴奋的耿梨,胤禛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是李氏要生,又不是她要生了,这么激动做什么?这突然出现,吓得他差点露馅了。耿梨不知道自己刚才又把人吓到了,还在那里兴高采烈说着事情的经过。 "……本来说李氏总是拖着不生,我都想是不是该采取点方法帮她催生,让这三阿哥早点出来了,没想到今天就生了,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胤禛听了眼皮子直跳。 帮李氏催生?这怎么催?李氏怀的又不是哪吒,瓜熟蒂落自然就生了,还用得着催生吗?就在胤禛在心中的吐槽的时候,耿梨已经结束了汇报工作。 "行了,我等赶紧回去看李氏是怎么生孩子了,先走了,你等下赶紧过来。"说着耿梨朝着胤禛挥了挥手,然后又消失在屋中。 胤禛:"…" 所以,这火急火燎跑过来就是告诉他李氏要生了?她是不是忘了,他是“看不见”她的? 看着火急火燎离开的耿梨,胤禛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合上面前的公务放到一旁,却并没有起身去李氏那里的意思,而是抽出一旁耿梨写的话本看了起来。 “爷,今天不处理公事了吗?”见胤禛把账册放在一旁开始看话本,苏培不禁有些惊讶。 今天太阳从西 边出来了?不处理公事看起话本子来了?胤禛摇了摇头,一边翻着手中的话本一边说道: “今天就不了,李氏要生了。” 虽然说李氏生产他不一定非要过去,但是这个晚上的贝勒府注定是平静了,他怕是想好好处理公务都不行了。 "李格格要生了?"苏培盛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怀疑。爷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就这么确定李格格今天就会生产? 就在苏培盛在心里暗自嘀咕的时候,张起麟就走了进来,一脸严肃道: “爷,刚才李格格那边来人说,说是李格格羊水破了,怕是就要生了。" 苏培盛: "……?" 爷还是未卜先知吗? 第70章 弘时出生 弘时出生 诚如胤禛说的那样,李氏要生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贝勒府,本来安静的贝勒府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乌拉那拉氏自不必说了,在知道李氏要生了之后,第一时间就带着人去了李氏所在的小院。 在乌拉那拉氏的指挥下,本来还有些乱糟糟的场面一下子就变得井然有序起来,每个人各司其职做着自己的事,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安排好这些后,乌拉那拉氏就让人把李氏要生的消息告知了胤禛,虽然说,她并不认为胤禛会来。而诚如乌拉那拉氏所预料的,胤禛也的确没第一时间过来。 毕竟在这个时候,可没有当父亲的一定要侯在妻子产房外等待这一说法,而且越是大户的人家越讲究,更何况李氏还只是区区一个格格,就更加不可能陪产了。 贝勒府的这个几个孩子,也只有乌拉那拉氏生弘晖、以及宋氏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胤禛在产房外等过,其余的都是孩子生完了告知胤禛,胤禛才过来的。 所以胤禛没有过来,别说乌拉那拉氏习以为常,就连正在生孩子的李氏也没有多失望,唯独耿梨,在知道胤禛不来后,很是愤愤不平,当即就飘到胤禛准备好好谴责对方一番。 一进书房,耿梨就看见端坐在书桌前拿着她的看着一副悠闲自得模样的胤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说人家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给你生孩子,你不进产房陪产也就罢了,居然连在外面等都做不到,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地看着闲书,你们这些男人好狠的心。" 一想到自己将来生小包子的时候,这个男人也会是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耿梨心中的委屈更甚。 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耿梨一脸哀戚道: “宝宝,还没出生呢,你阿玛就如此不重视你,你以后可怎么办吗?" "……"看着又演上了的耿梨,胤禛的眼皮子又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先不提他们这个年代本就没有男子陪产的说法,就算有,可李氏羊水才破,离生产起码还要一天的时间,他难道一夜都不睡了,就在李氏门外守着吗? br /> 看着已经进入谴责阶段的耿梨,胤禛顿时觉得头疼无比,只希望耿梨说痛快之后早点离开她这里,他的耳朵也能落个清净。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戏瘾发作,还是真的想到了未来自己的境况可能会落得和李氏一样,耿梨是越说越激动、甚至说到后面还说出带着孩子离开这个伤心地的话,这下胤禛终于坐不住了。 扔下话本“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胤禛脸色有些发青。 “苏培盛,陪我去看看李氏。”说着胤禛提腿就朝屋外走去——他怕他要是再不去看看李氏,这女人就要真的要给他演一回带球跑了! "嗯?"见到胤禛突然去看李氏,苏培盛有些愣住了。以前李格格生产的时候爷可从来没去过,今天是怎么了? 但是此时的他也来不及想太多,见胤禛走了,自己也连忙跟了上去,只留下还在那里编织自己未来悲惨生活的耿梨还有些懵。 "……"看着胤禛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耿梨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这怎么就走了呢?她才编到自己带着孩子离开贝勒府后艰难求生的戏份呢,这悲伤的情绪才刚酝酿出一点,这主角之一就走了,那她这出戏还怎么演下去? 但是人走都走了,耿梨就算不乐意也只能跟上了。 熟门熟路地飘到了胤禛的背上,耿梨搂着胤禛的脖子有些不高兴地嘟囔道: “你还真是会挑时候走,起码让我把这段演完啊!这演到一半就被打断,这滋味真的很难受……" 听着背后人的抱怨,胤禛的嘴角抽了抽。 她还难受?他还没说他被她吵得脑壳疼呢!要不是她一直在那边碎碎念,他能走? 尽管心中抱怨地厉害,但是胤禛的双手却下意识地背到了身后,就像是要托住趴在他身后的某人一般…… 胤禛的到来让乌拉那拉氏很是吃惊,毕竟以往这种情况,爷向来都是不来的,连忙迎了上去。 “爷,你怎么来了?” “……听说李氏要生了,左右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情况。”看着一过来就甩下他、急吼吼地朝着产房飘去的耿梨,胤禛眼角抽了一下,心中有些无语。 /> “……原来如此。”虽然对胤禛给的解释乌拉那拉氏并不是很信服,但是她也聪明地没有问太多。 笑道: “爷放心,稳婆和大夫都说了,李氏的情况很好,且这也不是李氏第一胎了,定然能平安生产的。只是李氏才刚开始宫缩,离生怕是还有段时间了,爷不妨先进里屋歇会吧。" “嗯,也好。”胤禛点了点头,并没有任何异议。 他本来就不是真的过来等结果的,纯粹是为了耳根子清净罢了。现在乌拉那拉氏这么说,他也就趁势进屋闭目养神起来。 而产房里的耿梨,一开始还想着自己要认真地观察着李氏的一举一动、学习相关生产经验。 但是在看了半天,发现李氏只是蜷缩在那里皱眉,却依然没有要生的迹象之后,耿梨有些不耐烦了。 在等了两个小时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耿梨一脸失望地出了产房,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道:"这李氏不是羊水破了吗?怎么还没生呢?这要等到什么……咦,四爷你怎么还在这里呢?" 看着还在正屋里的胤禛,耿梨先是有些愣,随即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道: “四爷你还真是宠爱 李氏啊,居然一直在这里等着,怎么,怕你的心肝宝贝生产的时候出什么意外吗?真是儿女情长!" 胤禛: "…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一个时辰前,她还在指责他无情无义、不来陪产吧! 现在才过了多久,又说他儿女情长、在这里待地时间太长了?这到底是嫌他不关心李氏呢还是太关心李氏呢? 胤禛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对于耿梨这前后不一的行径心中是一百个无语。 刚想在心里吐槽两句,只是看着耿梨误以为他是因为担心李氏而留在这里那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胤禛忍不住愣了愣,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会是吃醋了吧! 胤禛怔怔地看着还在那里碎碎念抱怨的耿梨,突然捂着脸无声地笑了,如果这时有人掰开他的手就能发现,此时胤禛脸上的笑容有多么灿烂。 乌拉那拉氏见胤禛突然捂住脸,还以为他困了,忙道: “爷可是困了?要不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成了。" “倒 也不困。”看着一听说要回去立马停止碎碎念、目光炯炯看着他的耿梨,胤禛的心情越发愉悦,脸上的表情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胤禛皱着眉看向产房的方向,语气有些紧张: “李氏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稳婆可说什么时候会生?" 听胤禛不仅没要回去的意思反而还问起了李氏的情况,耿梨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是下一秒,耿梨看胤禛的眼神就危险起来。 "看来,四爷你还真是喜爱李氏未来的这位齐妃娘娘啊!" 耿梨此时虽然笑着,但是眼中的笑容却未达眼底,尤其耿梨说到“喜爱”两个字时,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听到胤祯顿时觉得心中一凉。 糟了,撩拨过头了! 看着耿梨眼中的冷色,胤禛额头忍不住沁出了点点汗珠,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了。 此时的乌拉那拉氏丝毫没察觉胤禛此刻的心情犹如坐了过山车般在剧烈变化,还在叙述李氏的情况。 “听稳婆的意思,这宫口应该快要开了,但是生的话,可能要到夜里,甚至得明天早上了,爷要是等的话……" “那就不等了。”没等乌拉那拉氏把话说完,就被胤禛打断。 只见胤禛一脸严肃道: “明天我还要上朝,这里就交给你了,李氏若是生了,你派人告知我一声就成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胤禛没等乌拉那拉氏说什么就直接朝着屋外走去。 而听到胤禛说要回去了,耿梨就如同川剧变脸一般,刚才还乌云密布的脸上此时满是笑容。 一下子就飘到胤禛的后背上,就像来的时候那般搂着胤禛的脖子,耿梨的语气很是欢快。 “这才是了嘛,左右现在又生不了,咱们总在这里耗着不是浪费时间吗?还不如回去睡觉了,我都困了。" 说着耿梨还打了个哈欠,又在胤禛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下,似乎真的困了。 "……"听着耿梨那欢快的语调,胤禛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心中吐槽。 还女人,还真是翻脸跟翻书似的,顺了她的心,什么都好说,但是要是不顺心了,还真有几分从地府爬出来的厉鬼的味道。不过…… 歪了 歪脖子看着趴在她肩上打着哈欠、一脸慵懒模样的耿梨,胤禛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又弯了下来。 若是一直被身后这只厉鬼缠着,他乐意。 像来时一样,胤禛双手背到了身后,背着身后的人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而乌拉那拉氏在胤禛离开的时候则是一下懵了。 虽然说乌拉那拉氏早就知道胤禛是不可能在这里久呆的,能等到现在已经很让她意外了,但是这说走就走,也着实让乌拉那拉氏有些没反应过来……明明刚才爷不是还一脸担心的问她李氏的情况吗?怎么一转眼就要回去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里面的因由,胤禛已经出了屋子了,乌拉那拉氏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追出去相送。 刚想开口让下人掌好灯,乌拉那拉氏突然就注意到胤禛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是自然垂下,而是背在身后,整个人的姿态就像是身后趴了个人一般,有种莫名的诡异..…爷的背后不会是趴着什么脏东西吧! 一瞬间,乌拉那拉氏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福晋,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冷了?”晚秋还以为乌拉那拉氏是被冻到了,就要扶她进屋。“福晋,快进屋吧,夜里冷,这要是冻着了可就不好。” "……也好。"乌拉那拉氏搓了搓胳膊,没有拒绝。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累到了,还是进去歇歇为好,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吗? 先别说那些鬼神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就算真的有,爷乃大清皇子,有龙气傍身,诸邪避退,怎么会有脏东西敢靠近爷呢?一定是她想多了.. 虽然乌拉那拉氏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但是看着胤禛那有些佝偻的背影,她的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她可能忽略掉什么重要的事了.. 从李氏的院子回到书房后,胤禛就直接就寝了,耿梨也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而是留了下来。 用她的话说,她还要观摩李氏生产的过程为自己累积经验,一来一回太麻烦了不说,而且她实体状态下的睡眠质量实在是太好了,沾上枕头就像是吃了安眠药一般,就很再醒了,还不如留下来,以防万一。 耿梨算盘打得很好,但是却忘记了,即便是魂体状态下的她不能真正入睡,但是只要是在胤禛身边, 她个整个灵魂就会格外的安心放松,就如同两人初遇住在岫云寺的那几晚一样。 而这一放松的结果就是,直到苏培盛过来告知胤禛李氏生产结果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从放空的 状态慢慢回过神来。 刚醒来的耿梨还没听清楚苏培盛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个太监实在是太不识趣了,大半夜的过来扰人清净。 耿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满地嘟嚷着:“有什么事不能留着明天说吗?这大半夜正睡得舒服呢跑过来做什么……" 好久没有在魂体的状态下“睡觉”了,这让她都有些不习惯了,总觉得人恍恍惚惚的。 可话刚说到一般,耿梨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打哈欠的手一顿,眼睛更是蓦然瞪大,连忙手脚并用地爬到胤禛的身边,瞪着苏培盛急切问道。 "不会是李氏生了吧!" 不然呢? 看着眼睛瞪地跟铜铃似的耿梨,胤禛心里有些无语。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今天留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苏培盛看不到耿梨,自然也回答不了她的问话,但是他过来本来就是汇报这件事的,躬身道:“爷,福晋说了,李格格和四阿哥母子平安,让爷放心,同时让奴才问问爷,要不要过去看看四阿哥?" “真生了?”耿梨哀嚎一声,一脸的懊恼之色, "早知道我就不睡了,守在李氏身边了。" 为了蹲李氏生产,她可是足足等了大半个月,眼看等到李氏终于要生了,她却完全错过了,这大半个月的努力全都泡汤了。 耿梨越想越不甘心,忍不住迁怒起胤禛起来: “都是你,你明知道我睡眠质量好,怎么就不知道提醒我呢?害地我全都错过了。 嗯,不对啊,李氏生的不是三阿哥弘时吗?怎么苏培盛说是四阿哥?四阿哥不是弘历吗?" "……"看着一脸谴责之色的耿梨,胤禛心中的无语更甚。 这个女人是睡糊涂了不是?又忘了她现在是魂体的状态,别人都看不见她的情况下他怎么提醒她?让他不打自招吗? r /> 再者,李氏生的本来就是老四,弘昀才是老三,总不能因为老二弘盼早夭就直接把人给抹除了吧! 本来见天色暗沉又更深露珠的,胤禛本不想去的,但是听着这耳边的抱怨怕是短时间内是很难消停了,这想睡也睡不了了。 胤禛索性也就起身穿衣,往李氏院子去了,跟着去的自然还有一直胤禛耳边抱怨的耿梨。 此时已经是将近五更天,天依然黑地厉害,但是整个贝勒府却是灯火通明,尤其是李氏的院子,远远地就能看到人影绰绰、人来人往的,看着很是热闹。 而耿梨则是嫌胤禛的速度太慢,早就半道上就自己先一步去了,看得胤禛有些无语,这都已经生了,现在这还急着去还有什么用? 胤禛按照自己的步伐来到小院,早有等候了多时的乌拉那拉氏过来给他道喜。 “恭喜爷、贺喜爷,李氏平安为咱们府上又添了一位阿哥,以后弘晖弘昀也多一个弟弟作伴了。”乌拉那拉氏脸上满是笑容。 "是吗?"胤禛的脸上情不自禁扬起一抹欢喜的笑容。 倒不是说他对李氏还有什么感情,而是和这个时代所有的男子一样,胤禛对于子嗣还是很是在意的。现在听到李氏给他生了儿子,他心里自然高兴。 想了想,胤禛觉得自己对李氏还是关心一下,问道: “李氏现在怎么样了?可还好?” 乌拉那拉氏: “爷放心,李氏一切都好,就是生产的时候有些脱力了,现下已经睡过去了,爷可要去瞧瞧? 胤禛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听到李氏已经睡了更就不会去了,淡淡道: "不用了,她也是累了,就让她好好歇着吧!你让人把四阿哥抱过来让我瞧瞧吧!" 相较于李氏,胤禛还是更关心刚出生的四阿哥。乌拉那拉氏自然更没有异议,连忙让奶娘把四阿哥抱出来。 从奶娘手里接过襁褓中的四阿哥,乌拉那拉氏亲自抱到胤禛面前,笑着道:“爷,你快看看,四阿哥长得多好看,瞧着眉眼,和李氏很是相像,嘴巴像爷,长大了肯定是个俊俏的孩子。" 虽然说对于李氏的儿子,乌拉那拉氏并没有多少情感,但是看着怀中的孩子,乌拉那拉氏不禁想到了弘晖出生时的场景,眼神也不禁温和起来。 满人讲究抱 孙不抱子,所以胤禛也没有打算打破惯例亲自上手的意思,只是就着乌拉那拉氏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自然算不上好看,但是父子连心,看着在乌拉那拉氏怀中嗷嗷待哺的孩子,胤祯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眉眼的确像李氏。”胤禛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地用手指蹭了蹭四阿哥的眉心,眼神越发温柔了。 胤禛的动作并不大,但是对于刚出生的小婴儿来说,可能有些过于烦人了,当即就动了动脑袋,哇哇地哭闹起来,看样子很是不满自己这个阿玛的行为。 胤禛忍不住笑道: “这个小家伙,也是个暴脾气的,摸一摸就嫌烦了?怎么,阿玛还摸不得吗?" 说着胤禛又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小脸,自然引来了更大的抗议,反而让胤禛笑得更开心了。 “爷,您怎么还跟个孩子计较呢?”看着胤禛这难得孩子气的举动,乌拉那拉氏不禁好笑起来,却没有阻止的意思,眼神越发的温柔。 胤禛和乌拉那拉氏逗弄着怀中的四阿哥,就如同一对普通人家的夫妻在逗弄他们的刚出生孩子一般,画面温馨而美好。 "四爷,李氏怎么生完就睡了,我连个产后感想都捞不到……" 刚从李氏屋子出来的耿梨本想找胤禛抱怨,只是一出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顿时愣住了,嘴巴就 像是上了封条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瞬间,耿梨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外人一样格格不入。 耿梨好像第一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并不仅仅只是她的四爷,他同时还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 一想到这里,耿梨的心里第一次觉得莫名地堵得慌,好像有一块千钧重的石头压在胸口一般,沉甸甸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远远的天际似乎泛出了点点的鱼肚白,耿梨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我说心口怎么这么难受呢,原来是天亮了啊!的确也该回去了。”耿梨语气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自己解释。 耿梨嘴角重新扯出一个笑容,本想像往常一样,过去和她的四爷抱一抱、做个告别再回去。但是看着那和谐的一家三口,她的脚就 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耿梨神情怔了怔,随即轻笑—声,然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71章 纠结的耿梨 胤禛从耿梨从李氏屋子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本以为以耿梨的性子肯定会跑到他跟前一通唠叨,已经做好了被骚扰的准备了。 但是等了半天却发现她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一丝以往不曾见过的落寞,让胤禛不禁有些纳闷。 这是怎么了?就算错过了李氏的生产也不必如此受打击吧!就在胤禛暗自疑惑的时候,就发现耿梨整个人突然不见了,不由得一愣。 这是……回去了? “爷,您怎么了?”看着本来在逗弄四阿哥的胤禛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眼睛盯着李氏寝屋的屋门发呆,乌拉那拉氏还以为她是在担心李氏的情况,试探问道。 “爷可是在担心李氏的身体?要不爷还是去瞧瞧吧!李氏已经生产完了,现在进去也是不妨碍的。" "……不用了。"胤禛转过头看了看乌拉那拉氏,又继续看着耿梨消失的地方,眉头皱地更紧了。回去也就算了,可是……她怎么没来抱他? 想到耿梨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和他告别,胤禛心里有些不自在的同时又有些担心,总觉得刚才的耿梨怪怪的,和平常的她很不一样。 就在胤禛疑惑的时候,恰好这时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从天边升起,胤禛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原来是天亮了啊!" 他说怎么人急匆匆地就走了呢,原来是天亮了。 想到这里,胤禛心中的疑惑顿时一扫而空,对耿梨刚才的反常也就不奇怪了,又继续逗弄起乌拉那拉氏怀中的四阿哥来。 春桃觉得今天的格格有些怪怪的。 首先就是早上她去格格房里伺候的时候,发现一向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的格格居然已经醒了。 这倒也算了,毕竟格格虽然贪睡,但是也不是没有早起的时候,之前没诊出有孕的那些天可是每天都一大早起来骑着踏云跑两圈,有时还会早起看朝阳。所以对于今天格格的早起,春桃倒也不是很惊讶。 但是接下来格格的举动却是差点没惊掉她的下巴——格格居然没把早膳用完?! 要知道,以前的格格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对食物格外的执着,除了害喜那些天,格格一向都是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所以她们每次给格格的早膳都 是严格控制着分量来的,就是为了确保格格不会把自个儿的撑死。但是就这样也难不倒格格,常常趁着她们不注意去厨房偷吃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多出来一些小零食,她们怎么防都防不住,让春桃很是头疼。 但是今天的早膳,格格居然只用了两口粥就说饱了,然后就让人撤了早膳。春桃起初还以为自己 听错了,反复和格格确认后才信了格格是真的不吃了。 不仅如此,春桃还发现格格今天其他行为也很反常。 既没有去马厩看踏云,也不看话本写了,更不拉着他们打麻将,而是来到了庄子后面的花圃折了一大捧花,迎春花、桃花、茶花、樱花、杜鹃……各种各样的,却不是带回去插屏,而是一瓣—瓣地把把花瓣扯下来。 一边扯,格格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喜欢" "不喜欢”的话,扯秃完一朵就扯另一朵。 不一会功夫,耿梨身边就散落一地五颜六色的花瓣,以及一大摞被扯秃了的花枝。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唔?这枝梅花是“不喜欢”?貌似有点不准吧!那再换一个看看吧!嗯?怎么没了?算了,我再去摘点。" 眼看格格又开始霍霍花圃里的花了,春桃连忙给拦了下来。 “格格,您这是干嘛啊,您这都已经扯了半天的花瓣了,您要是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别拿花撒气了,庄子上的花匠种出这些花也不容易。" 看着这横尸遍野的花瓣,春桃呲了一声,一脸的心疼。 多么漂亮的花啊,这要是拿回去插瓶该有多好看啊,结果全都让格格给祸害了,格格还真下得了这狠手? “谁说我拿庄子上的花撒气了,我这个想不通,这才用这些花瓣来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呢。”耿梨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 "……格格您用这扯花瓣的方式来确定自己的想法?"春桃瞪着眼睛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格格,脸都要抽了。 虽然说早就看出来格格的想法很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但是却也没想到格格还能荒唐到这个地步? 强压着心中的无语和暴躁,春桃干笑一声,尽量委婉道: “格格,不是奴婢说,您自己心 中的想法自然只有你自己知道,用这种扯花瓣的方式……怕是不准吧!" “我就是不是太确定,才会用这种方式帮我确定啊!”耿梨叹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远方的山峰,神情带着一丝忧伤,看着很是落寞。 春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失魂落魄的格格,心中的那点暴躁就像是被轻烟一般瞬间被吹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担心。 “格格,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您要是有什么只管和奴婢说说,奴婢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也愿意为格格您分忧一二。再说了,说出来人也不憋屈,这总是闷在心里,可是会伤身子的。" 想到格格这一天的反常举动,春桃不由得有些担心,尤其想到一向自我到了极点的格格居然也会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来安慰自己,春桃是越发心疼。到了最后语气都变得急切了起来,就连眼睛都开始胀胀的。 格格这是出了什么事? 春桃急切的声音把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耿梨拉了回来,看着一脸担心的春桃,耿梨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就是不太确定自己对四爷的心意而已,春桃这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不是,春桃,我就是不太确定我对爷的心意而已,你这么担心做什么?”耿梨连忙说道,她怕自己再迟一秒春桃就要哭出来了。 “对爷的心意?”春桃语气一滞,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也一下被憋回去了。 “格格对爷的心意还有什么不确定的?”春桃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似乎没想耿梨纠结了半天是在纠结这个。 “有啊!”耿梨点了点头,单手摸着下巴一脸严肃道。“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爷了,但是又不太敢确定,所以想用这个方法验证一下。” 哎,上辈子关于自己的经历她是忘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知道自己谈过几段恋爱,反正她现在是连喜欢人的感觉都忘了,现在只能用这种笨方子来验证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春桃: "……" 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想打人的冲动,春桃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了一声。 "格格您可真会开玩笑,格格您不是一向最喜欢爷的吗?怎么还会不确定对爷的心意呢?"格格这不会是在耍她玩吧! " 有吗?" 耿梨眨了眨眼睛,回顾了一下过往的记忆,随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一脸的轻描淡写。"哦,那个不算,充其量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虽然说她已经不太记得喜欢是什么感觉了,但是也能知道之前自己对四爷的感觉和现在很不一样。 之前的她的确挺喜欢四爷的,但是更多地像是一种依赖,这就好比人在陌生环境会本能地会去亲近依赖自己最熟悉的那个人,而当时她最熟悉的就是四爷了。 更何况她的魂体与四爷之间似乎还有某种特殊的羁绊,这让她对四爷有一种天然的依赖和亲近,呆在四爷身边总觉得格外的舒心。 那种感觉无关情爱,就是一种很单纯的喜欢,就如同小孩子间喜欢那样纯粹。但是现在这可就说不好了.. 想到自己看到胤禛在产房外等待李氏生产时心里那莫名的不爽,以及看到他和乌拉那拉氏相处时那莫名的刺心和胸闷,耿梨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 她要是没弄错的话,那种感觉应该就是言情里的吃醋和难过吧!啧,这滋味果然很是不好受呢! 耿梨心中的想法春桃自然是无从得知,但是在听到她把她和胤禛的关系比作小孩子过家家时,春桃的脸一下子抽了。 小孩子过家家?这是什么要命的说法? 感情格格之前对爷表现地那般情深不悔、至死不渝,都只是在过家家吗?格格这话还真敢说啊,这要是被爷给听到了,怕是要给气出个好歹来。 春桃一脸无语道: “格格这有什么可纠结的?爷是格格的夫君,格格喜欢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更何况爷待格格还这般好,格格有什么理由不喜欢爷呢?" 春桃真是觉得自家格格这纠结地有些莫名其妙了,这时间所有的女人不都是应该倾慕自己的丈夫,格格喜欢上爷不是很正常吗? "没有理由吗?"耿梨歪着头思考了片刻,想到胤禛对自己的种种,耿梨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好像的确没什么理由,爷待我这么好,要是不喜欢他还真是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下一秒耿梨就话锋一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来,神情有些苦恼: “可是我不太想喜欢爷哎!" 春桃一愣,随即脱口而出道: "为什么?" "因为爷不够喜欢我啊!"耿梨撇了撇嘴,捂着胸口,神情有些委屈。“我要是喜欢上爷,我心里会受伤的。”亏本的买卖,谁乐意干啊! 春桃: "……" 春桃张大嘴巴看着还委屈上了的格格,震惊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格格的眼睛出问题了吗?爷对格格虽然说不上要星星不敢摘月亮,但也都快赶得上百依百顺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往庄子上送不说,格格做了那么多荒唐事爷都没有曾训斥过半分,格格居然还说爷不够喜欢她?格格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春桃呵呵了两声,面无表情问道: “格格,那您觉得,爷要喜欢您到什么程度,您才能放心喜欢爷呢?把天上的星星摘给您?" 她倒是还要听听,格格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那倒是不用,这个难度对于身为人类的爷来说着实有些大了。”没听出春桃话中的讽刺,耿梨摆了摆手,悠悠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爷要是能散掉他那后院这一屋子的人,这辈子只守着我一个人,我也就勉强放心了。" 虽然说吧,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跟一个不仅是二婚,而且还有小三小四甚至连孩子都有好几个,且大了她几百岁的老男人是有点吃亏,但是谁让她中意四爷呢?也只能委屈委屈自己了。 春桃: "……!!!" 这要求还叫不高?格格这还不如让爷给她摘星星了! 看着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还一副屈尊降贵表情的耿梨,春桃嘴巴张了合,合了又张,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吐槽,总觉得好像说什么都赶不上格格的厚脸皮了。 想了想,春桃问道: “奴婢记得,刚才格格扯了那么多花,好像最后是“不是”的结果比较多?" 完全没意识到春桃说这话的用意,耿梨想了想: “好像是,花瓣扯到最后, "喜欢”的有12次,"不喜欢”的有14次。" “这不就是了嘛!”春桃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不喜欢”的比“喜欢”的次数多,这 不就说明格格压根就没喜欢上爷吗?既然如此,那格格您就不用纠结了,您肯定没喜欢上爷。”春桃无比肯定地说道。 虽然说,她们做奴婢的都希望自家主子能够受宠,但是格格的心大地让她有点胆寒。让爷一辈子只守着格格一个人?这话也只有格格能说出来,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所以春桃觉得,格格还是不要喜欢爷比较好——她怕真有一天格格会一厢情愿过了头,真敢要爷把后院都遣散了,只守着她一个人过一辈子,到时候场面不好看了。 耿梨: "……???"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春桃刚才不是还说这扯花瓣的方法不准吗?现在怎么又准了? 第72章 醋坛子翻了 四贝勒府上新添了一位小阿哥一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虽然不是嫡子,但好歹也是一位阿哥,所以从早上开始,陆陆续续就有人上门恭贺道喜,就连宫里得到消息的康熙和德妃都遣了人过来,整个四贝勒府人来人往热闹了一整天。 而作为“大功臣”的李氏的院子也同样热闹非凡,身边围了一堆的丫鬟嬷嬷说着恭喜的话,把李氏说的整个人都飘飘然了,甚至有些胆大的人为了拍李氏的马屁更是连侧福晋的称呼都说出来了。 对于此,李氏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的,但是脸色却板了起来,假装训斥道:“胡说什么呢,我不过是个格格,哪里是什么侧福晋?这话可不要说了,要是被旁人听到了,还当我觊觎侧福晋之位呢!" 说这话的婆子也看出李氏没有生气,一边笑着打了自己的嘴一边夸张道:“瞧奴婢这张嘴,一时口快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格格您又为爷诞下了一位阿哥,现在这府上的子嗣除了福晋的大阿哥外都是格格您生的,您不晋这侧福晋,那还有谁有这资格呢?" 李氏听了心情越发好了,脸上的冷漠也维持不住了,但还是“谦虚”地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侧福晋之位何等重要?不是你我能决定的,还是等爷的决断吧!" 接下来屋里又是一片的恭维声,听得刚准备进屋的胤禛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尤其听着屋里那左一句侧福晋右一句侧福晋的,胤禛更是忍不住嗤笑了起来: “这刚生了孩子就开始肖想侧福晋之位,是不是有些急了?" 苏培盛不禁有些嘀咕,李格格这又不是才生了一个,这都给爷生了好几个,肖想一下侧福晋的位置也是正常吧! 不过苏培盛也明白,爷心里属意的侧福晋只有庄子那位,怕是只等那位一生产,爷就会立刻向万岁爷请封,李格格现在这如囊中之物的态度,自然会让爷很不高兴。 而贝勒只能有册立一位侧福晋,李格格是注定没戏了。 苏培盛陪笑道: "想来李格格也刚生产完太虚弱了才一时胡言乱语吧,爷,外面冷,咱们要不要进去?" "……罢了。"虽然很想一走了之,但是想到李氏到底为自己生下孩子,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关心一下。只能忍着心中的烦躁,胤禛推门进屋。 胤禛一进来,本来还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连忙躬身行礼,识趣地退了下去。李氏的眼中更是写满了惊喜之色,但是脸上的神色却一下子虚弱下来。 "爷,您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见不到您了呢!" 只见李氏泪光点点,一边用帕子拭着眼角,用虚弱又委屈的语气抽噎着,看上去我见犹怜,很是惹人心疼。 若是以前的胤禛,定然会有触动,不说会心疼也肯定会上前好生安慰一番,但是现在看李氏这幅表情,胤禛的心中却一丝波澜都没有,甚至脑中还不由自主想起耿梨那故作委屈夸张做作的表演,虽然知道她不过是在和自己演戏,但是却总会被对方的情绪所牵动。 在心中微微摇了摇头,胤禛走到李氏床前,却并没有坐到她身边,而是让苏培盛搬来一把椅子不远不近地坐着,然后不咸不淡地问着李氏的情况,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好了,你刚生了孩子,就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现在感觉可好?" 李氏虽然觉得胤禛的态度有些平淡,但是正处于喜悦之中的她没有太在意,加之胤禛又问起了她的身体,李氏连忙回道: “多谢爷关心,妾身身子没事,虽然还有些虚,但是大夫说了,将养几个月也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李氏就皱了皱眉,神色看着有些痛苦。 苏培盛: 说是没事,但是这话里话外地不都是在说自己生产遭了大罪、在博爷的怜惜吗?有些无语的苏培盛小心看了看胤禛的脸色,果然胤禛的嘴唇抿地越发紧了。 点了点头,胤禛勉强扯出一句安慰的话: “既然如此,你这段时间就好好歇着吧,有什么缺的直接找福晋就是了,福晋那要是没有,直接找苏培盛就是了,务必养好身子。" “多谢爷,爷自己也要保重身子才是。”听胤禛这么说,李氏眼中的笑容越发深了,一脸关怀道。 “听说昨晚爷因为担心我,在产房外一直等到深夜,今早更是不到五更就过来了,爷的脸上都有倦色了,爷要好好歇着才是。”想到昨天胤禛居然会守在自己的产房外面,李氏心中就不禁涌出一丝甜蜜。 虽然说爷并没有守到最后,但是这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这不也正好说明爷对她的关心吗? 胤 禛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守到深夜?要不是耿梨一直在他耳边吵,说他冷血无情,自己的妾室生孩子都不去看一下,他实在被吵地脑壳疼,不然怎么会过来? 不过对于这里面的误会,胤禛也没打算解释,轻咳了一声,淡淡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回去了,你也歇着吧,不必送了。" 说着胤禛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李氏不过是随口一说彰显一下自己的体贴贤良而已,却没想到胤禛真的走了,不禁有些懵。 这……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爷不是应该对她更加赞赏怜惜吗?怎么就走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此时已经没有时间让李氏思考这里的因由了。眼看胤禛真的要走了,李氏心中一急,就要下床阻拦,却忘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爷,等等,我……啊!” 下床的瞬间,下/身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李氏脸色一白,当即惨叫出声来,脚下更是一软,直直地向前摔了过去, 看着李氏摔到,离她最近的胤禛下意识地上前搀扶,结果自然是被李氏抱了个满怀。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好巧不巧,就在胤禛抱住李氏的瞬间,耿梨来了。 "四爷,我来了……你们俩干嘛呢?" 还是像往常一样,耿梨一来就欢快地打着招呼,只是看着这紧紧相拥的两人后,耿梨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眼睛更是一下子眯了起来。 对于喜不喜欢胤禛这件事,耿梨纠结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决定过来一趟,验证一下心中的想法。 只是一来就看到这么碍眼的一幕,只觉得心中莫名的不爽,就连语气都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当即就嘲讽起来。 "呦,当着人的面都搂搂抱抱了起来,感情可真好啊,都说古人保守,我看也不见得吧!只是这感情再好也要悠着点吧!这李氏才刚生完孩子呢,有必要这么迫不及待吗?" 胤禛: "……" 听着耿梨这阴阳怪气的话,胤禛的脸色忍不住黑了。 /> 这个小醋坛子! “好好的,下床做什么?快回去躺着,小心伤着。”胤禛面带关切地扶着李氏回到床榻,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耿梨的表情。 见耿梨的眼神越发幽怨,胤禛的心情也越发好了,对李氏的语气也更加温柔了起来。 李氏虽然刚才疼地脸色都青了,但是这会子也缓过来了,现在被胤禛这么温柔地对待,更是有种受宠若惊的的感觉,立刻打蛇上棍装起可怜来。 “妾身以为爷要走了,也是一时着急了。” 说着李氏握住胤禛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边,用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胤禛,期盼道: “爷,你留下来陪陪妾身好不好?" “李氏你还真是绿茶地可以啊,这刚生完孩子就开始勾引四爷你。还有四爷,你的手怎么还不放开?李氏的脸这么好摸吗?死渣男……" 看着李氏这一越轨的举动,还没等胤禛先有什么反应,本就觉得不爽的耿梨就先炸了。对着两人就是一顿输出,只是刚骂了两句耿梨就愣住了。 她骂四爷和李氏干嘛?往常这个时候她不是在起哄调侃看热闹的吗?耿梨拍了一下脑袋,然后眼神幽怨地看了眼罪魁祸首的胤禛,悠悠地叹了口气。 "哎,看来我果然是喜欢上四爷你了,居然都开始迁怒李氏了,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之前还有些不大确定,现在彻底确定了,她真的喜欢上一个有妻有子、还有小三小四甚至还大了她几百岁的老男人! 想到这里,耿梨就忍不住扶额。 本来一切不是都好好的吗?她怎么就突然喜欢上四爷了呢?这不应该啊! “这可怎么办啊!”耿梨急的团团转,转头却看到胤禛还在那里和李氏你侬我侬的,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呸,死渣男,都是你害的。"耿梨后槽牙咬地直响。 “算了,我还是先回你书房,在这里看你和你小老婆调情实在是太碍眼了,走了走了。”说着耿梨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李氏屋子。 胤禛本来只是想利用李氏让耿梨吃一下醋,却没想到听到耿梨亲口说出喜欢他的话,顿时心中震动。 虽然从之前的种种迹象胤禛已经察觉到了耿梨对自己感情的变化,但是真的从耿梨 嘴里亲口说出来,胤禛还是觉得欣喜无比。感觉心里像是又什么东西填满了心口,胀胀的,无比满足。 尤其看着耿梨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胤禛再也抑制不住心中不断涌动的欢喜,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低低地笑,慢慢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胤禛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屋子,把正沉浸在胤禛制造的温柔错觉中的李氏吓了一跳。 “爷,您怎么了……”李氏有些莫名所以。 要知道,胤禛的性情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李氏入府这么多年,哪怕是再高兴的时候,她都没有见他如此大笑过,今天是怎么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惊奇。今天的爷,似乎很是高兴? "没什么,就是心里高兴而已。"胤禛笑着摇了摇头,看都没看李氏一眼,更不要说解释了。"行了,我得走了,你好生歇着吧!"胤禛敷衍地说道,然后起身就离开了李氏的屋子。 他得赶紧回去了,要不然那个小醋坛子可真的要把醋坛子给打翻了。 李氏本来想留下胤禛,只是刚才她已经留了一次,要是再留就是不识抬举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胤禛离开。 等看不到胤禛的身影,李氏才回过神来,看着绿柳直皱眉。 "刚才爷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爷好似特别高兴似的?"李氏还是觉得胤禛刚才有些奇怪,她从来没见爷这么高兴过。 “爷还能怎么,格格您才给爷生了一个小阿哥,爷能不高兴吗?这有什么可疑惑的?”绿柳满脸兴奋道。 “爷是因为我生了四阿哥才这般高兴的吗?”听绿柳这么说,李氏心中不禁有些欢喜,但是更多地还是疑惑。 毕竟她生的到底不是这贝勒府的长子也不是嫡子,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之前几次生产也没见爷笑得如此开怀,怎么单单这次生四阿哥爷会高兴成这样? 绿柳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一脸理所当然道: "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原因呢,格格你想啊,这些天咱们府上可就格格您这一桩喜事,而且爷还是在格格您这里笑得这般开心的,这什么原因不是明摆着了吗?" “爷这么高兴,看来格格您的侧福晋之位是稳了,想来等您出了月子,您的册封旨意就下来了,奴婢先恭喜侧福晋了。 "说着绿柳就笑着朝李氏行起礼来。 李氏本来还有些疑惑,但是被绿柳这么一说,也信了,尤其绿柳左一句侧福晋右一句侧福晋的,把李氏说整个人都说的飘飘然起来,心中的那点怀疑更是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胤禛踏着欢快的脚步回到书房,一眼就看到蹲在屋角又生气又郁闷的耿梨,嘴角的弧度顿时又扩大两分。 同样耿梨在看到胤禛的那一刻,顿时眼睛一亮,本来还有些气闷的脸上情不自禁染上了一丝欢喜之意。 "四爷,你可回来……" 刚想像往常一样扑过去,但是一想到自己居然喜欢上眼前这个人,耿梨顿时表情一僵,又一脸懊恼地蹲了下来,一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一边碎碎念。 "没道理,我怎么会喜欢上四爷呢?当了这么久的阿飘,我的意志有这么薄弱吗?还是说,就是因为阿飘当地太久了,所以遇到一个稍微对自己好点的就动心了? 又或是说,我是因为一直在庄子上,接触的男人太少了,所以才会喜欢上接触最多的四爷?那我是不是该和别的男人多接触接触,就能消弭掉这种喜欢了……" 耿梨起初那番的这些自我剖析胤禛听得心情大好,只是当听到耿梨说要和别的男人多接触时,脸色一下黑了。 喜欢上他是这么难以让人接受的事吗?这女人怎么这种时候还能想着给他戴绿帽子的事?他明知道她是个阿飘都能喜欢上她不是更匪夷所思吗? 胤禛被耿梨这异常的脑回路气得有些心梗,不过看着耿梨那纠结的表情,胤禛的心情又舒坦了不 算了,明知道她和正常人不一样,还是给她点时间接受吧!想到这里,胤禛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他能怎么办?也是只能认了。胤禛的脸上满是无奈之色,只是看向耿梨那满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全部。 第73章 失恋了 胤禛拿了一本书就耿梨旁边的椅子坐下,一边漫不经心翻着手中的书页一边听着耿梨的碎碎念,心里只觉得异常地满足。 而耿梨在碎碎念了半天后,也终于接受自己真的喜欢上胤禛这一可怕的事实。 "哎,没想到我堂堂一个21世纪、接受过最新式教育的新时代女性,居然会喜欢上你这么一个大我几百岁、又封建又古板的老男人,这要是让现代那些网友知道了,我怕是要被嘲笑死了。" 耿梨叹了口气,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看向胤禛的眼神的很是忧伤。 这个什么老掉牙的剧情?现在绿晋江都不流行这种狗血剧情了,流行的都是那种自立自强、一人独美的大女主,男人什么的都是浮云,她怎么还走上了十几年前的老路了? 大几百岁的老男人? 本来心情不错的胤祯听了嘴角顿时一抽。 他们只是生活的年代不同而已,这算哪门子大了几百岁? 要说谁更老的话,在现代就已经和他差不多年岁、又在他这个时代生活了十六年的耿梨似乎年纪更大吧!他没嫌弃她老牛吃嫩草呢,她倒是先嫌弃他老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就像春桃所说的,四爷你对我这么好,喜欢上四爷你也是应该的。" 耿梨又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接受自己喜欢上胤禛的事实。 但是紧接着耿梨话锋一转,嘟囔道:“不过我以后是不能再来四爷你这里了,免得对四爷你的感情更深了,到时候想断都不断不了了。" 断了? 听到耿梨说要断了对他的喜欢,胤禛顿时“咯噔”了一下的,眼睛微眯。 他们现代人不都是讲究大胆追求自己所爱的吗?而且就他对耿梨的了解,她也不是那种拉不下脸来的人(其实说是没脸没皮更恰当),怎么突然地就要放弃对他的感情呢? 看着还在那里碎碎念、却神色认真的耿梨,胤禛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耿梨也不想不喜欢胤禛,毕竟和胤禛在一起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安心了。耿梨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四爷这样让自己舒服安心又喜欢的人了。只是虽然不舍,但是是耿梨却明白该舍还是得舍的 道理——这段感情,她必须舍。耿梨坐到胤禛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胤禛的侧脸,脸上满是遗憾之色。 "哎,恍惚记得上辈子刚接触的时候,最喜欢看的就是那种穿越言情了,每次看到那些穿越到古代的穿越女,都能找到一个懂自己、爱护自己,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意中人,然后幸福美满地过完一生。当时总是觉得这样的情节特别美好,想着自己要是穿越到古代也找到这样一个爱人就好了。 但是长大了才渐渐明白,在男女平等且一夫一妻制的现代都常有劈腿出轨的事,更何况到了小三合法的古代去实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更是痴人说梦了。那样美好的结局注定是只会在里出现。”耿梨叹了口气,一向自信的她难得自嘲了起来。 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她也想像里那样,让四爷只守着她一个人,但是问题是这可能吗?尤其像四爷这种未来要当皇帝的人,不用想就更不可能了。 “算了,实现不了就实现不了吧!反正人又不是不谈恋爱就会死。”耿梨摆了摆手,强打起精神来。 只是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是一想到真的要放弃胤禛了,耿梨的心闷痛了一下,但是很快被耿梨强硬压了下来。 “四爷,我走了,以后,你多保重吧!”再次深深地看了胤植一眼,耿梨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过、留恋、遗憾、不舍、失落……但最后全部被决绝所代替。 哎,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只是可惜,他们没有生活在对的年代,要不然,她也许会争一下的…… 耿梨离开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 看着对面空空的座椅,胤禛把手中的书册狠狠地摔在了桌上恨恨地骂了一句,脸上带着一丝气恼。 “还真是有够果决的,这么些日子的感情,就这么说断就断?”回想起耿梨离开时那决绝的眼神,胤禛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 本想自己等了这么多时日,总算是等到对方开窍了。却没想到,这开窍是开窍了,但是开窍后的第一件事却是想要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是什么意 思? "呵呵,撩了我,还想全身而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胤禛冷笑了一声,眼神有些发狠。 只 是想到耿梨说要放弃时脸上的难过和不舍时,胤禛心中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刚积聚的怒气一下又散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胤禛的眼神慢慢暗了下来,嘴角却开始上扬,最后勾起了一个诡秘的弧度。 "呵,你怎么就知道我做不到呢?" “哎~~” 庄子的东厢房中,耿梨趴在靠窗户的茶几上,望着窗外院中飞舞的桃花瓣,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格格,您怎么又在叹气?"提着食盒的春桃推开门一进来,就是看到耿梨又在那里叹气,不禁有些无奈。 “我都失恋了,还不能让我叹叹气吗?”耿梨头也没回,嗡喻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委屈。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就这么放弃了,还不允许她难过一下吗? 看着这一脸委屈之色的耿梨,春桃不仅没有上前安慰,反而眼皮子一跳,顿时没好气起来。 “谁说格格您失恋了,是您自个儿说要不喜欢贝勒爷的,您非要自个儿找苦吃,旁人有什么办法?" 春桃真是服了自家格格。 就在三天前,一向没心没肺的格格居然开始纠结起自己喜不喜欢贝勒爷,甚至为了确定自己的心意,把庄子上的花草都给霍霍了一遍。在折腾了半天后,格格总算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其实到这里也算是皆大欢喜了,春桃虽然嘴上说格格喜欢贝勒爷不好,但是打心里还是觉得格格这样也挺好的。 但也不知道格格又突然开始抽哪门子风,非觉得自己喜欢上贝勒爷不好,非要断这段感情。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格格甚至连每天给爷的信都断了。 可决心是表明了,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自己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每天都蔫蔫的。不仅不爱出去玩了,连话本子都不写了,就连踏云那里都不去了,说是怕睹马思人。每天就这样魂不守舍的,时不时地还叹口气。 一开始春桃还很担心耿梨的状态,劝了好些话,但是对牛弹琴,一句都没听进去。久而久之,春桃也都免疫了。 “可是要是继续喜欢爷下去,我以后的生活会更苦。”耿梨嗅了嗅鼻子,一张小脸皱着更紧了。 想到上辈子看的那些宫斗宅斗的和电视剧,里面的女人一生只为一个 男人而活,把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寄于一人,甚至为了得到对方的宠爱而争风吃醋、手段百出,最后搞的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变成这样,耿梨顿时心中一寒,本来还有些惆怅的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罢了,我觉得我还是喜欢不起四爷,这代价太大了。长痛不如短痛,趁着现在感情还不深,这段孽缘还是趁早断了的好,免得最后泥足深陷,想抽身都难。" 说着耿梨“唰”地直起身,一脸的大彻大悟,却看得春桃的眼皮子跳地更厉害了。 孽缘?格格本来就是贝勒爷的人,名正言顺的,这是哪门子的孽缘?格格这脑子里又脑补什么了? 对于格格这些乱七八糟的观点,春桃心里也是无力吐槽了,也懒得再劝什么了——反正她说什么对方也不会听,还不如不说了。 而且伺候格格这么些日子,春桃也知道格格这人有多善变,说不定过两天,格格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格格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春桃违心地敷衍了两句,有些无力地从食盒中端出一盘点心放到耿梨面前。 "格格,这是董嬷嬷新做的桂花糕,格格可要尝尝?" “桂花糕?”看到面前的点心,耿梨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就捻起一块扔进口中,一边吃还一边抱怨。 "你怎么不早点说,这会子都有些凉了。" "……呵呵,奴婢刚才见格格难过,急着安慰,一时给忘了。"看着吃的狼吞虎咽、一副怕别人抢的耿梨,春桃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也是她不担心格格最大的原因。 胃口这么好,说明格格还是不伤心,要不然“失恋”这些天,她也没见格格少吃一口饭不是?在春桃的无声吐槽中,一碟子桂花糕都已经进了耿梨的肚子。 “行了,吃饱喝足,也该做正事了,春桃,帮我研墨,我要写话本。”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茶,心满意足的耿梨站起来撑了个懒腰。 这话本子断了好几天了,再不写,她都忘记之前写了什么了。 听到耿梨说要写话本子,春桃心里有些高兴。 毕竟这几个月下来,她也习惯了每天追更的日子了。只是这几天格格心情“郁郁”,也没心情没 写话本子,她也不好去催,都等地有些心急了。 当即收拾了桌子研好墨,只是刚准备落笔,耿梨就顿住了。 “春桃,爷这几天是不是没给我回信啊!”耿梨用笔头戳了戳下巴,有些迟疑道。 “格格您这几天都没给爷写信,爷自然是没有给您回信。”正在研墨的春桃想都没想回道,很是理所当然。 既然没有去信,那哪来的回信? 但是这话在耿梨听来却莫名地不舒服,气鼓鼓道: “怎么?我没有先给爷写信,爷就不能先写给我吗?凭什么每次都要我写主动?这是什么道理?" 春桃忍不住愣了愣: "……是没这个道理,可是格格,您刚才不是还说不要喜欢爷吗?爷不回信给您不是正好吗?" 格格失忆了?自己刚说过的话就给忘了?耿梨自然没忘,但是却更生气了。 “哪里正好了?”耿梨的语调瞬间高了两度,眼中满是怒火。 “我只说我不要喜欢爷,又没说不要爷喜欢我?我这好几天都没给他写信了,他都不觉得奇怪吗?居然连问都不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春桃愣愣地看着满脸愤怒的耿梨,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格格这是什么大型双标行径?自己不想喜欢爷,还非要爷喜欢自己? 耿梨是越想越生气,又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真心付出换来了这个一个“悲惨”的结局,耿梨顿时觉得悲从中来,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悲愤之色。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好的时候把我视若珍宝,一旦腻了,就弃之如敝履。 可怜我为爷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迎来送往、孝敬长辈,爷居然如此待我?爷真当是好狠的心肠啊! 呜呜~~古有陈世美抛妻弃子,现有四爷薄情寡义,把我扔在这荒郊野地不闻不问,连贝勒府都回不了,我的命怎么这般苦啊~~" 终于回过神来的春桃,看着拿着帕子在那里拭泪却一滴泪水都没有、一脸悲愤的格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生儿育女格格勉强能够得上,可这后面两条操持家务、迎来送往格格做了哪一条了?这府上的一切不都是福晋在打理吗? 更不要说孝敬长辈的话了,皇上和德 妃娘娘都在宫里,格格现在这身份连进宫请安的资格都没有,孝敬个毛线吗? 还有爷哪里对格格不闻不问了?爷来格格这里都快赶得上去宫里给德妃娘娘请安的次数,格格还嫌不够? 而且明明是格格自己不要回贝勒爷的,怎么现在帽子又全扣到爷头上了?还落了个陈世美的骂名? 虽然对耿梨的双标行径很是无力吐槽,但是眼看着格格的愤怒都要把屋顶掀翻了,春桃连忙赶紧安慰。 “格格您别生气,爷一向最是看重格格,怎么会不管格格呢?许是爷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耽搁了,才一时忘了给您写信吧!等过两天爷忙好了,一定会主动来找格格的……" 在春桃的竭力安抚下,耿梨的心中的怒火总算降了些,只是终归意不平。 “那你倒是说说,他忙什么呢,连给我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耿梨瞪着春桃,眼神有些危险。 问她做什么?她又不是爷肚子里的蛔虫,哪里会知道爷这些天在忙什么? 春桃忍不住暗暗叫苦,但是一脸的不善、大有她说不出来的一二三来就要开始无理取闹的格格,顿时心中不由得一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 "应该是在陪李格格吧,毕竟李格格前些天刚生产完,爷心疼李格格也是有的。" 耿梨:... “啪”地一声,耿梨手中的毛笔瞬间断成了两截。春桃:她要是现在把自己扇晕的话,格格应该不会为难一个伤者吧! 耿梨倒是没为难春桃,毕竟也不是春桃辜负了自己,她为难一个丫头做什么?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 “陈世美再世”的胤禛在耿梨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批判和抨击。甚至为了表达自己心中的愤怒,她中以四爷为原型的主角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时刻。 主角被反派虐得死去活来不说,绿帽子更是被戴地飞起,其凄惨程度直追最惨男主苏铭,让人实在是目不忍视、耳不忍闻。 第74章 大选来了 耿梨倒是没为难春桃,毕竟又不是春桃辜负的自己,她为难一个小丫头做什么?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 “陈世美再世”的胤禛,在耿梨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批判和抨击。甚至这种愤怒还延伸到自己写的话本里的主角身上,因而这几天,男主角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时刻。 主角被反派虐得死去活来不说,绿帽子更是被戴地飞起,其凄惨程度直追网文最惨男主苏铭,让人实在是目不忍视、耳不忍闻。 京城四贝勒府的书房里 在看完最新的一章内容后,胤祯慢慢地合上话本,然后捂着自己有些心绞的胸口,觉得自己可能要花点时间来缓缓。 “四哥,我怎么觉得最近这几天这的情节转折有点大啊!”胤祯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的吐了出来,想要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些。 “这男主不是天之骄子吗?怎么突然就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了?不仅一身修为被废,还被打入万魔窟、每天承受万魔噬心的痛苦呢? 就连自己情投意合的小师妹也背叛了他、转眼投入了他人的怀抱?这一切之前可是一点征兆都没有啊!小四嫂是怎么想出来这么炸裂的情节的?" 想了半天,胤祯只能用“炸裂”来形容现在的发展走向,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能不炸裂吗?这作者本人这几天都快爆炸了,写出来的还能正常到哪里去? 想到这些天董嬷嬷那里传来的消息,胤禛眼皮子微跳,随即端起手边的茶壶给还在喘气的胤祯倒了杯茶——压惊。 胤禛不动声色淡淡道: “可能是耿氏觉得之前主角太过顺风顺水,剧情有些平淡了,所以想来点刺激点的吧!先喝口茶吧!"说着就把茶杯推了过去。 "刺激?的确刺激,但是这也太刺激了点吧!"胤祯顺势端起茶杯一口气全都灌了下去,依然觉得心有余悸。 “主角一夕之间众叛亲离,身败名裂,从万分追捧的贵公子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身份转变也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主角现在修为都没了,他还怎么翻身啊?等等,这不会是悲剧结尾吧,小四嫂接下来不会是想把男主角给写死吧!"想到一种可能,胤祯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连忙放下茶杯问道。 r />老天爷,他辛辛苦苦追了几个月的,可千万别告诉他是这么个结局,那他可就悲剧了。 胤禛刚想说“不会”,但是想到最近日益暴躁的耿梨,本来还很确定的胤禛也不禁有些迟疑了起来。 “呃,应该不会,耿氏之前和我说过,这是篇男主升级成长史,应该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胤禛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什么叫做应该啊?”胤禛眼中的迟疑没有逃过胤祯的眼睛,见胤禛都不能确定,胤祯不由得急了。 "四哥,你可赶紧和小四嫂说一声,可千万不能把男主给写死,不然我以后连觉都睡不好了。"胤祯合掌哀求道,一脸的可怜兮兮。 胤禛:"…… 让他去劝?就耿梨现在对他的愤怒程度,他去的话怕这主角会死地更快吧!就这最新的章节,还是他偷偷从董嬷嬷那里弄来的呢! “不就是个罢了,这么在意做什么?行了,过些天我和耿氏说一下,让她注意着些。”胤禛嘴角抽了一下,敷衍说道。 反正在事情没有办妥之前他是不敢去见耿梨,他怕她见到他一激动,会让他先死一死,那他真是连说理的地方都没了。 不过想到即使已经愤怒到这个地步了,这些天耿梨都没有再给他写过一封信,晚上更没有来找过他和他算账,胤禛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苦笑。 看来,这次耿梨真的是下定决心要断了他们之间感情了,要是他不拿出点诚意来,他们怕是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怕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想到即将要办的事,胤禛忍不住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选秀,要来了.. 自顺治爷定下选秀的规定之后,选秀已经成了定式,凡是八旗人家,家中凡是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的女孩,必须参加每三年一次的大选,又称大选,而康熙四十三年,正是大选之年。 所以从去年六月开始,户部、礼部和内务府就开始为大选各事宜做准备。而全国各地的适龄秀女也都在家人的安排下,务必在大选开始之前赶到了京城。 /> 谁谁家的闺女被宫里的贵人给内定啊,谁谁家的侄女来京城后水土不服病地起不了身、怕是又要再等三年啊,谁谁家的孙女听说已经找好了人家、准备一落选就交换庚帖啊……诸如此类的小道消息,五花八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就连官里的娘娘小主们,这个时候也全都把目光投到了这次选秀上。 那些年轻尚轻、且还没有子嗣的妃嫔,自然是对这些可能进宫的秀女抱有敌意的。 毕竟皇上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了,去后宫的次数本就不多了,这后宫要是再进几个人,她们这些老人的宠爱就越少了,想要怀上龙嗣的几率也越发渺茫。这可是关系着自己后半生的日子,她们怎么能不紧张? 而那些年纪大、且已有子嗣的妃嫔同样也关心,不过不同于那些没有子嗣的年轻妃嫔害怕新人分薄自己的宠爱,她们在宫中沉浮多年,早已经不甚太在意康熙的宠爱了。 且她们位份有子嗣,地位稳固,也根本没把这些在宫中没半分根基的秀女放在眼里。之所以会这么关心,却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就像是德妃、荣妃、宜妃、惠妃这些儿子都大了的娘娘们,复选一过就差人从内务府那里要来了通过复选的名单,开始为自己的儿子甄选福晋、侧福晋或是格格的人选。 毕竟这选秀虽然说是皇帝的选秀,但是这么多秀女自然是不可能全部都进后宫,实际上这些秀女中,只有极小部分会被留下成为妃嫔,大部分都会被赐婚给宗室子弟。而德妃她们这些妃嫔的行为,自然也是康熙默许的。 一时间,整个后宫很是热闹。 昌平庄子,四贝勒爷别院,东厢房。 看着面前抱着胳膊、死死地瞪着他、一脸煞气的耿梨,苏培盛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老虎盯上的兔子,一颗心都被提到嗓子眼了,头上的汗是更是一层接着一层的冒。要不是还有一点理智,他都想大声喊救命了。 苏培盛真是想给他们爷跪了,格格和他闹情绪,他自己不来,让他一个奴才顶在前面算什么? 想到这几次来庄子见格格,他都感觉自己像是下了趟地府见了次阎王爷,那是三魂去了七魄,小命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苏培盛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都是什么事啊! 耿梨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自从察觉到自 己对胤禛的依赖越来越重之后,耿梨就决定挥剑斩情丝,及早了结这段“孽缘”。因此她下定决心,哪怕四爷对她示好,她也要不为所动,坚守住自己的本心。 本来计划地挺好的,只是实施的时候却出了点意外——她突然发现,好像不用她出手,四爷对她的那根情丝,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从她不再找胤禛那天算起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几天了,这期间胤禛不仅没有来过庄子一次,更是连一封书信都没有,虽然说隔个三五天就会让苏培盛来庄子看一下自己,但是耿梨还是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每每想到这里,耿梨心中就凭空生出一股恶气,看向苏培盛的眼神越发不善了。 "怎么,你们爷今天又没来?这次又是什么理由?是在衙门忙着国家大事,还是在家陪刚生产完的李姐姐呢?" 耿梨说到“李姐姐”时,把这三个字咬地嘎吱作响,大有他敢说是后一个原因,就把他脑袋打破的架势,听得本就心惊胆战的苏培盛更是心中—寒,当即打了个哆嗦。 "格、格格说笑了,爷每天日理万机的,哪里有在家的功夫?自然是因为朝政繁忙这才没有功夫过来的。”苏培盛擦了擦额头上又冒出来的汗,嘴角努力扯出一抹谄媚的笑容。 "不过爷虽然人没过来,但是心里还是惦记着格格的,这不,这次爷让奴才带了好些东西过来,尤其是这些点心,可都是特意让厨房给您做的。 除了格格您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杏仁佛手、翠玉豆糕、豌豆黄、金糕卷、马蹄糕、芸豆卷、椰 子盏……格格你可要尝尝?" 苏培盛说一样点心的名字就打开一个食盒,妄图用美食打消耿梨的怒火,同时也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要一直看着自己——被那样的死神一般的眼神盯着他实在受不了,他总觉得下一秒可能就会有什么他看不见的脏东西会突然出现把他带走,那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果然,随着一道道精美的点心呈现在自己的面前,耿梨心中的怒火也一点一点消了下来,到了最后甚至还悄咪咪地咽了一下口水。 但是耿梨还是装作不满的样子,冷哼一声: “这次地点心怎么送地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下次让爷少送点,省得糟蹋了。" 嗯,这次的点心里面有几样之前没吃过,待会先吃那 几样,看看味道怎么样。 吃不完?格格说的这话自己信吗?凡是到了格格手里的吃食,哪有一次不是吃得一干二净的?还能有剩下的? 看着目不斜视,实则一直用余光打量着那些点心,甚至还时不时地咽一下口水的格格,苏培盛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不过见格格的心情总算好了些,苏培盛不由得暗暗地松了口气。起码目前看来,他的生命安全算是得到保证了。 接下来苏培盛再接再厉,充分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总算把耿梨的情绪给安抚了下来。 耿梨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嘴硬说道: “行了,不来就不来吧!反正我本来也不想他过来,你可以回去了!董嬷嬷,替我送苏公公。" 苏培盛: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不想爷过来?您老人家要不是每次因为看不到爷都一副要杀人的表情的话,这话说不定还能有一分的说服力。不过…… 看着说着说着脸色就又阴下来的耿梨,苏培盛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还是赶快跑吧,这位主儿这几天阴晴不定的,要是等会她心情又不好了,他怕要被祭天了。 匆匆行了个礼,苏培盛像逃命一般离开了,因为走地太急,甚至还被门槛给绊住了,当即摔了个马大哈。却连灰都来不及掸一下,爬起来就匆匆跑了。 "……又没有鬼追他,他跑这么快做什么?"看着跑地飞快,转眼就不见人眼的苏培盛,耿梨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春桃: 就格格您刚才那副表现,也和恶鬼降世没什么区别吧!苏公公能不跑吗? 看着一脸疑惑的格格,春桃眼角抽了一下,面色如常淡淡道: “可能是府上有什么急事,这才急着回去吧!" “是吗?”耿梨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这又不是在现代,有什么急事一个电话就知道了,在这通信不发达的大清,苏培盛人在这里怎么知道府里有急事? 不过虽然疑惑,耿梨却也没有太在意,在想了一下没想通之后就把这事丢一边去了,毕竟现在更重要的事情。 捧着已经六个月的肚子, “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 来,急急地跑到苏培盛带来的那些食盒前。 看着面前这一盘盘各式各样的糕点,耿梨迫不及待捻起一块杏仁佛手放进嘴巴里,脸上顿时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嗯,和她想的一样,这糕点果然好吃。 见耿梨这如猫一样满是餍足的表情,春桃的的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笑道: “爷果然还是最疼格格你的,这才几天没来啊?就差苏培盛来了好几次,每次来都带好些吃的用的东西来,像是生怕咱们怠慢了格格您似的。" 不提胤禛的名字还好,一提到胤禛,本来正吃地开心的耿梨,就像是触碰了她的某种开关一般,顿时蛾眉倒蹙,怒目圆睁,脸上满是愤愤之色。 "什么最疼我,他就是个负心人!这都一个月了,他不说亲自来看我,连封信都没有,就送这些不值钱的糕点来打发我,谁稀罕啊!" 耿梨越想越生气,又抓住一块芸豆卷狠狠地咬了一口,一脸的愤怒。嗯,这芸豆卷不错,下次苏培盛来让他多带点。 春桃:"……" 您要是真的不稀罕,那爷送来的这些糕点就别吃啊?也不知道谁每次看到这些糕点,就像是看到元宝似的,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就好比现在。 看在嘴上说着嫌弃、却一口一个正吃地不亦乐乎的格格,春桃忍不住想吐槽。还有,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贝勒爷也就十来天没来庄子而已,哪有一个月这么长?想了想,春桃还是觉得要为贝勒爷说句公道话。 第75章 德妃挑人 “那个,格格,离贝勒爷上次来庄子上到现在只有十三天,还不到一个月。”春桃提醒道。 不说还好,一说耿梨越发生气了,一边咬着手中的糕点一边理直气壮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十三天进一下就是十五天,逢五进一不就是一个月吗?我哪里说错了?" 春桃:"……?!" 这还能这么算的吗? 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耿梨的脸上露出一丝凄苦之色。 “我的宝啊,你阿玛不管我们了,看来咱们母子俩以后真要相依为命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是吃糠咽菜,我也会把你拉扯大的。" 说着耿梨吸了吸鼻子,然后又拿起一个椰子盏重重地咬了一口。唔,这个糕点的口味更好,也要多带些。 春桃: 就贝勒爷这身份,哪怕格格真的失宠了,也不至于吃糠咽菜吧!格格这又是把自个儿代入了什么苦情话本了? 此时的春桃也懒得吐槽了,索性也不说话了,就立在一旁当哑巴,免得格格越说越来劲。反正就冲格格这好胃口来看,就算伤心估计也伤心不到哪里去,她就不要操这份闲心了。 至于格格对贝勒爷的那些无理取闹的指责和抨击,她就全当听不见吧——反正格格又不是第一次骂爷了,她也该学着习惯了。 耿梨也没在意春桃的反应,依然在那里对着胤禛这些天的种种“无情无义”的行为各种输出。 直骂了半盏茶的功夫,耿梨这才觉得心里顺气些,这才暂且打住,坐在椅子上直喘气:“说地我嘴巴都干了,春桃,倒茶。" 吃了那么多点心,又说了这么些话,嘴巴能不干嘛?春桃心里吐槽,脸上却一丝表情都没有,只“哦”了一声,机械地给耿梨倒起茶来。 耿梨接过茶咕噜咕噜灌了下去,顿时觉得舒服不少,只是想到胤禛这些天的异常,耿梨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忧伤。 虽然说从理智出发,胤禛这些天的“无情”她应该是喜闻乐见,毕竟这的确更有助于她能早日对四爷死心。只是话虽如此,但是她也是真的有点被伤到了。 耿梨低下头,一下一下摸着肚子,感受着腹中孩子的跳动,神情有些委屈。 “春桃,你说四爷这些天为什么不来啊, 他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 此时春桃因为被耿梨刚才的喋喋不休的抱怨吵地脑瓜子疼头昏脑涨,想都没想就回道: “想来爷是忙于公务吧,再加上这几天又是大选了,爷不来也正常!" 不过话刚说完,春桃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一巴掌。 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格格这人小心眼又爱吃醋,还说这种要命的话,这不是找死吗? 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抬头看去,果然就看到耿梨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一双阴恻恻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顿时浑身一颤。 春桃: "……"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有些体会刚才苏培盛的心情了。 就在春桃懊悔自己又多嘴的时候,就听到耿梨悠悠开口道。 "哎呀,你不说大选我都快忘了,想来爷这几天是忙着新人进府的事才没工夫不来我这儿呢!也是,有了新人,哪还记得我这个旧人呢~~" 耿梨轻轻一笑, “旧人”两个字在她嘴里饶了十八个弯,可谓是百转千回,听得本就七上八下的春桃更是心中—寒。 格格这是气疯了吧! 咽了咽口水,春桃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挽救一下。 干笑道: “格格多虑了,爷这么宠爱格格,怎么会忘了格格呢?再说爷一向不近女色,这次大选也不一定会有新人进府。" "是吗?"耿梨冲着春桃冷笑了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盘膝坐下,然后五心向天,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春桃本来心中很是忐忑,担心她会就此发作,看到这一幕不禁愣了一下。 "……格格,您在做什么呢?"格格这是又在出什么幺蛾子呢? 耿梨面无表情: “做法引雷,劈死那丫的负心汉。” 春桃: "……" 董嬷嬷在送苏培盛出了别院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一直送到了山脚的马车旁。 看到两人过来,马车的车门被打开了,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赫然就是那位忙于公务、无瑕过来的四贝勒胤禛。 />“嬷嬷也来了。”胤禛朝着董嬷嬷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看着满头大汗的苏培盛,胤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纳闷之色。 “从别院到这里统共也没几步路,而且还是下山,你居然还能跑地满头大汗的?怎么连董嬷嬷都不如?"上下打量了苏培盛一番,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嫌弃。 这苏培盛的身子有这么虚? “爷,不是这山路难走,而是格格太可怕了。爷你是不知道当时的场景,格格那一身的煞气,跟要吃人似的,奴才生怕格格一个没压住脾气,奴才的小命就没了。" 说到这里,苏培盛就忍不住为自己鞠了一把心酸。 他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董嬷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为苏培盛说起话来: “爷,这还真不是小苏子身子弱,格格这些天的脾气……的确是爆了一点。" 确切来说,不是一点,而是已经快爆到极致了。 “是吗?也是辛苦你了。” 见两人都这么说,胤禛的眉头的忍不住皱了皱,叹了口气道: “看来,她这些天是真的气地不轻啊。" 随即嘴角勾出一抹庆幸的笑容: “幸好我没去,不然今天怕是要难收场了。” 这么多天没见到耿梨,胤禛说不想是假的,但是考虑到耿梨最近的情绪状态,胤禛觉得还是为了小命着想,只能先不见了。 苏培盛: "……" 本来被安慰还有些感动的苏培盛听了这话瞬间噎住了,有种莫名想哭的冲动。 所以,爷果然是拿他当炮灰顶在前面吗? 董嬷嬷当即“噗吡”一声一笑了,但是看着苏培盛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董嬷嬷也觉得有些不太厚道,连忙压下嘴角的笑意,摇了摇头。 "行了,小苏子,你先去一旁守着,我和爷说几句话。" 支开了一脸憋屈的苏培盛,董嬷嬷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转而涌上一丝忧虑。 董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爷,有句话不知老奴当讲不当讲,这次格格下定决心断了对爷的念头,是个难得千载难逢的机会。爷要是错过了,以后想要再找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 虽然说去年腊月 二十九那件事之后,董嬷嬷已经看清楚这小两口之间的感情,本也不打算再做这棒打鸳鸯的恶人了。但是这次不同,却是格格自己先下定决心了断两人的情谊。 她虽然不知道一向最喜欢粘着爷的格格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念头,但是却也看来了,这次格格像是动真格的了,就好比这些天,格格明明很想爷,却忍着一次都没去见爷就可见一般。 胤禛点了点头,神色平静道: “嬷嬷说的不错,这一次的确是一次千载难逢我脱离她的机会。按理来说,我要是想回归正常的生活,的确应该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但是……" "我不愿意。" 胤禛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山腰别院的方向,就像是在看某人一般,眼睛瞬间柔了下来。 "嬷嬷,我觉得,我要是真的错过了她,我这辈子都会后悔的。嬷嬷,我不想后半辈子都活在后悔之中。" 胤禛的语气不轻不重,就这么的淡淡的,就好像在和她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但是听到董嬷嬷耳朵里,却感受到了他不可动摇的决心和执着。 董嬷嬷愣了愣,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了,她一个老太婆又何须干涉太多呢? 想到这里,董嬷嬷也笑道: “既然爷都已经做了决断,那老奴也不多言惹人嫌了。只不过爷还是要抓紧、尽快给格格一个承诺才是,要是时间长了让格格误会了,爷说不得有性命之忧了。" 想到耿梨最近那日益不受控制的脾气和后山上那一颗颗被拦腰切断的大树,董嬷嬷的心就忍不住一颤。 普通女人就算再生气,也就砸砸碗碟,撕撕绣帕而已,但是格格要是真的生气了,那可真是能要人命的。 胤禛却有些不以为意,笑道: “嬷嬷这话严重了,耿梨就算再生气,但是心地还是良善的。当初她还是鬼魂的那十六年都没有造下杀孽,更何况现在是人……" 胤禛信心满满,只不过还没等他话说完,本来晴空万里的高空突然“咔嚓”一道闪电劈下,把胤禛接下来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胤禛: "……" 董嬷嬷: 不远处大树下正在望风的苏培盛抬头愣愣地看着这闪电, 摸了摸脑袋,一脸的疑惑。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打雷了呢?难不成是要下雨了不成?只是这太阳这么大,也不像是下雨啊!真是见鬼了……" "……嬷嬷,我觉得你说的对,这事的确要抓紧了,总是拖着,不干不脆的,也太没有担当 胤禛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义正言辞地说道。 董嬷嬷:刚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格格心地良善的? 永和宫中,一宫主位的德妃正坐在靠窗的炕榻之上,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册子看着,一边翻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戴佳氏不行,上次在御花园见了,漂亮是漂亮,但是行为举止却有些轻浮了,到了老四府上怕是要家宅不宁了。 这个伊尔根觉罗氏倒是不错,只可惜她阿玛和大阿哥走的太近了,要是指给老四,太子那边怕是该有意见了。 这个刘佳氏父祖官位虽然都不算高,但对老四也有些助力,按理当个格格倒也够了,只是到底是汉军旗出身,老四府上汉人出身的格格也够多了,再来一个就不好……" 看着德妃这么尽心尽力地为胤禛挑选格格的人选,一旁伺候的白嬷嬷忍不住会心一笑,笑着打趣道。 “娘娘还真是心疼四贝勒爷,不过是个格格而已,值得您这般费心?您这都挑了两日了,还没挑好?别的娘娘可都把名单报给万岁爷了,就娘娘您还挑着呢!" 面对白嬷嬷的打趣,德妃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以后要一辈子伺候老四的,自然要慎重些。"随即又有些伤感道: “再说这些年来,我这个当娘的也没怎么关心过他,给他挑个贴心的,我这心里也能安心些。" 听德妃这说,本来还在打趣的白嬷嬷瞬间心疼起自家娘娘来,忙护犊子道: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娘娘您怎么会不关心四贝勒呢?您对四贝勒的疼爱,绝不比对十四阿哥少半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是当年先皇后她……" "好了,嬷嬷,别说了。" 听到白嬷嬷提到孝懿仁皇后,刚刚还在伤感的德妃神情立刻冷了下来,语带警告道: “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还要本宫告诉你吗?" />被德妃怎么厉声一呵,白嬷嬷也瞬间清醒了,额头上顿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连忙跪下来请罪。 "娘娘恕罪,是老奴一时失言了,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娘娘降罪。" 看着伺候了自己近三十年的老嬷嬷,德妃不禁有些心软,叹道: "罢了,起来吧,我也知道你也是为我鸣不平,只是当年的事,其实也不能全怪先皇后。 其实以我当时身份,我本来就是抚养不了老四的,老四只能养在阿哥所。要不是先皇后抚养了老四,我还晋不了德嫔、成不了一宫主位呢?说来我其实还要感谢先皇后呢。" 虽然这么说,但是回想起当年种种,德妃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自嘲和悲凉。 如果可以,谁愿意把自己的亲生骨肉给别人抚养?不过是形势比人强,无可奈何罢了! "娘娘……" 见德妃这个样子,白嬷嬷自然知道她又想起来了当年的往事,心中着急,想要安慰却一时不知从哪里安慰起。 “行了,今天是好日子,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而且现在一切不都好起来了吗?”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德妃忙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笑了起来。 “你看这半年来,老四和本宫的关系不是缓和多了吗?平日里常来请安不说,还时不时地留下陪我说笑,也和寻常母子差不了多少了。" "娘娘说的是,四贝勒最近对娘娘是亲近了许多呢!"见德妃不想再提起往事,白嬷嬷也识趣地没有再提,笑着应和道。 “就是,”想到自己长子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德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表情一下柔和了下来。 "行了,不说这些了,继续给老四挑人吧,也不知道我选的这几个合不合老四的心意?"德妃笑道,复又拿起名册认真看了起来。 “要是老四在这里就好了,毕竟他喜欢什么样的他自己最清楚,也免得我挑的他不中意。” 说曹操曹操到,德妃刚提到胤禛,就有小宫女进来传话,说四贝勒爷来了。德妃顿时心中一喜,连忙让人进来。 “儿子见过额娘。” “快起来吧!快上茶点来。”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德妃和胤祯的关系 已经缓和了许多,两人相处也不像以前那般拘谨。胤禛行了礼后,就在德妃旁边的软塌上坐了下来,陪德妃说起话来,就如同普通母子一般。 德妃一脸柔和道: “听小喜子说,老十四这些日子总是到你那里去,昨天他还硬拉着你一同去了西山围场一同赛马打猎了?怕是耽误你办正事了吧! 这个老十四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一点事都不懂?他自己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也就罢了,还整天去叨扰你?实在太不像话了。老四你也别生气,改天额娘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德妃狠狠地骂道,可虽然这么说,德妃的嘴角的笑容却从来没有下来过,显然是很乐意见到两兄弟这般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