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各朝名人推荐二手书》 1. 第 1 章 7月4日周二 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够匪夷所思了！谁能想到我居然在爷爷留给我的书店里见到了胡亥！ 是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秦二世胡亥！ 直到现在我坐到书桌前，我依然能感受到心脏在狂跳，手指也不受控制得颤动，脑海里更是清晰得能回忆起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 好吧，任谁在听到非常古怪又莫名听得懂的声音、看到一个人都会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吧？我那时候可是刚好蹲在那里看一本狗血的小说！ 总之，我在胡亥面前丢了个大脸！尤其是他看到我这个反应，还哈哈大笑起来！ 可恶！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生气！那时候就应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 但是那时候实在是太慌乱了，我的眼前还出现了奇怪的屏幕，会随着我视线的移动而移动，以至于错过了骂人的最佳时机。 不过现在我已经把屏幕也就是系统研究得差不多了，再也不会出现白天那样的事情了。 该骂人的时候还是得骂人，当然前提是胡亥还会再来。只是我更希望看到的是胡亥他爹，嬴政政哥。看胡亥那样子，俊美阴郁，细长的眼里满是毒辣，帅是帅气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类型。更为重要的是，胡亥个子不高，目测也就一米七左右。当初我好奇政哥的长相，还百度了一下，据说有一米九多近两米。结果胡亥就……就这就这？？？我对此很是失望。 不过说起来，我搞不清楚，我被迫和这系统绑上，到底是个例，还是具有传承性。毕竟这间小小的书店是爷爷开的，而书店的地理位置实在算不上好，是在一条小巷的深处，也不知道当初爷爷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难不成真的是系统胁迫爷爷开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 撇开地理位置这点不说，这书店还很小，宽就两米五，长也才六米多，居然还分割成前后两个小隔间，再加上前面隔间的吧台，能落脚的地方实在不多。 但现在这小小的面积对我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是，我整理爷爷留下来的这些书能少花些时间。虽然今天整理了几本就蹲在那里看小说了。 坏处嘛，自然是和这系统有关了。 我被迫绑定的这个系统，能将各朝各代的名人送到书店，对方待够时间就会回原来的时空。如果想要买书，就得用钱或者身上的东西买。当然了，这其中的价值计算，是系统说了算的，也会给我直接兑换成我能用的现金。 不过现金这事嘛，我已经和系统反馈过了。这年头，谁还用现金啊？没看菜市场卖菜的都一溜烟用上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了么？ 话说回来，胡亥还真就在我这里买书了！买的是《海底两万里》，我推荐的。 他一开始看中的是《斗罗大陆》。好家伙！还挺有眼光的！一眼就挑中了网文中很具有代表性的，而且还是那么多本的。 只是他浑身上下只有一块玉佩，额，应该是玉佩吧？反正被系统收去了，我没看清楚。 总之，在系统的计算下，他没多少钱，不能把《斗罗大陆》全套都买下，才在我的推荐下，改成了《海底两万里》。也挺好的是吧？至少这本是世界名著，当初我读书时还是老师要求的必读书目。 相比于《斗罗大陆》这种讲述异世界的内容，《海底两万里》的内容要稍微好上手些。而且都是幻想产物，我更希望胡亥在看完后去折腾大海，最好能被大海收了，省得他搞东搞西搞出一堆恶心人的事情来。 其实我在推荐时还是很害怕的，胡亥的恶名人尽皆知，谁晓得他会不会给我来一下，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呢？ 胡亥应该也是看出了我的害怕，又哈哈哈嘲笑了我一番。但笑过之后，他又用阴沉沉的目光盯着我。期间他抬起手，又奇怪别扭得放了回去。 等我现在看到系统里的规定后，才知道他那古怪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系统能保证店里出现的名人不对我动手，也不能损坏店里的任何东西。 我终于松了口气。 狗命保住了！再也不怕被噶了！ 面对像胡亥那样的名人，我还能叉腰臭骂对方一顿，还不怕对方还手！ 嘿嘿，我又可以了！ 但是，我能用《海底两万里》打发掉胡亥，却不能用这样的书打发其他名人。 这的确是本好书，却不适合在科技发展几乎为零的朝代。造个跨大洋的船都费劲，还奢想什么海底？跨越式发展也不是这么跨的，这不就等于小孩子还没会翻身就想着要跑了么？循序渐进才是最好的，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这个时候我才对第一个来店里的居然是胡亥这件事稍微舒坦点了。 他给我争取了一点时间，这就是胡亥唯一的价值了！ 7月5日周三 花了一天时间，终于把书店里的书分类好了。大部分的小说，能卖二手的卖掉，不能的就只能当废纸卖了。 但这样回收的钱不多，拿去买书是买不了几本的。所以在深思熟虑之后，我选择买二手书。 能看就行，计较什么新旧呢？要是来的是东汉之前的名人，纸都没见过，更不可能计较新旧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倒贴了不少钱进去。但也只买了我认为现阶段最重要的一小部分书。 不过这些书还要几天才能送到，在这之前，希望别来人了。 来的是胡亥这样的，也还能凑合。 7月6日周四 今天把吧台重新布置了一番。增加了水吧，除了我自己能泡点咖啡，煮点奶茶，名人顾客过来，也能请他们喝一杯了。 但没有酒。要是李白大大过来了，就……嗯，给他现点一份外卖送上门吧。 这些名人过来后，书店就会变成独立空间，别人就不能再进来了。但是我可以出去一会拿快递和外卖。就……还挺人性化的？毕竟这书店就这么点大，除非我一早就带口粮或是出去吃饭，书店里面是不能做饭的，剩下的也就只有点外卖这个选项了。系统应该也不会想着把我饿死的吧。 除了水吧，我还预约了网线安装，明天上午会有人上门安装。 现代人不能没有网络！ 空调是今天下午安装好的。这样一来，书店里的环境终于好多了。这两天真的太热了，靠电风扇是真的靠不住的，依旧挥汗如雨，让我一秒回想起小时候夏天晚上停电时的记忆。 NO！我才不要打着蒲扇，靠那微弱而黏稠的气流把汗液蒸发带走热量！ 不过现在想起来，前天胡亥过来时，他好像瞄了电风扇好久。估计是在想怎么把电风扇拿走吧。 呵呵，也不想想这玩意儿就算能被他拿去，秦朝那时候有电给他用么？ 好吧，他不知道什么是电，也不知道什么是电风扇。 这事也给我提了个醒，要买点发电有关的书。就是这样的内容不能卖给年代太前面的人，卖给他们也是浪费，还不如把钱花在更需要的书上。 2. 第 2 章 7月8日周六 昨天买的那些二手书到了，整理了半天。哪怕后来瘫在那里，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都没能缓过来。今天起床时，感觉手不是自己的手，腿不是自己的腿，整一个机器人了得。 而且我发现，书店的开门时间得好好盘算盘算。要是像以前爷爷开店时那样，八点不到就开门，一两天还好，天天如此，绝对会要了我老命的！而且又没多少人，开那么早有什么用呢？ 反正我又找上了系统，询问了书店营业时间的问题。得知营业时间随我规定，那些名人最多能在书店里待四个小时，也就是两个时辰。 我立即想把营业时间也调整到四个小时。 但好像……不太好，这样真的就没赚头了。 所以我想来想去，最终选择上午10点开门，下午5点关门，一天营业7个小时。要是来得密集，一天还能接待两个名人。 而且10点开门，刚好能让我把早饭午饭一起解决了，而5点关门又能让我有时间去外面找地方吃晚饭，十分完美，一点都不耽误。 好耶！ 至于之前和系统提议的不要只能兑换成现金，增加别的渠道，系统也同意了，增加了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两个选项。就是选择好了之后，就不能再更改了。 我二话不说，就选好了，还特意把语音外放功能选上。到时候就能听到手机传出到账多少钱的声音啦！想想就美得嘞！ 更美的是，今天立即就把这功能用上了。 这次终于体验了调整过系统显示后的画面了，只有对方头顶上会显示名字和身份，不会再有奇怪的文字说明遮住人脸等地方的情况发生了。身份这个显示，也能立即告诉我，这人现在处于什么位置上，是当上皇帝了呢，还是当上宰相了呢。我又记不住那么多人在哪年当上了什么，还是有身份牌比较好。 说起来这次我才注意到，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串数字，晚上问了系统才知道，那串数字代表那人来自哪个平行世界。我赶紧去看了系统里统计的所谓顾客收集页面，嗯，胡亥和这次过来的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过来的名人是大名鼎鼎的包拯！ 好吧，来书店的肯定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都是我从小听到大的耳熟能详的名字。 只是包拯包大人的名字嘛，不仅耳熟能详，还特别亲切。谁小时候没唱过开封有个包青天？就算没唱过，总被少年包青天里隐逸村的干&尸吓到过吧？ 总之，我一看到来的是包大人，顿时激动得上去猛握手，宛如见到了国家领导。 “是包大人是吧？久仰久仰！我们这里连小孩子都知道您！”我不仅握手了，我还打算握完不洗手了。至少今天不洗手了。 包大人似乎被我的热情吓到了，愣了愣，但还是温和得和我问了好。虽然包大人看上去就十分有威严的样子，肤色有些偏黑，皮肤粗糙且皱纹明显，下巴一圈胡子被修剪得整齐，却没像张飞那样看上去又硬又黑，反而有些柔软，使得包大人淡定得多，也理智得多。 当然了，也可能是他的情绪被很好得掩藏起来了，我看不出来，只看出了运筹帷幄和游刃有余。 我没有继续盯着包大人看，而是向他介绍起这家书店。尽管这样的名人到书店时，都会被系统塞入一把对书店的介绍，但系统那冷冰冰的介绍哪有我这么个活人的介绍来得生动啊！虽然我只是才上任没几天的新店长。 现在书店虽然布局和之前爷爷那时候没什么太大区别，依旧是里外一小一大两间，外间还有L型的吧台，长的朝过道，短的那面朝门，已经被我摆上了不少东西变成了水吧。而里面那间方方正正的，除去书架，也没太多地方，所以我只是摆了个懒人沙发供他们坐着看书。 但就是这懒人沙发，包大人看到之后，有些疑惑得开口问我：“此为何物？” “懒人沙发，额……”这个名词还不如不解释，于是我掏出手机就是一顿搜索，然后把百度告诉我的意思用更为简单通俗的话说了一遍，“这个里面是一种人工制作的小颗粒，很轻，坐上去很轻软舒服，但又能支撑身体。外面则是用亚麻布，透气，而且可以直接拆下来清洗，很方便。” 我还特意选了橘红色，亮眼的同时，也还算耐脏。 “来吧，包大人你试试看这个！坐着真的超舒服的！”我大力推荐懒人沙发，想让包大人感受一把懒人沙发的魅力。 而包大人目光谨慎，打量着懒人沙发的样子像是在看什么高科技。好吧，对北宋的人来说，懒人沙发的确算得上是高科技了。 而且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刚正不阿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就地掏出一个铡刀。当然了，铡刀是不可能有的，就是我随便想想的。但最后包大人还是没同意坐到懒人沙发上去。 唉，真的好可惜啊。要是真坐上去了，说不定我还能拍张照呢。虽然没办法传到朋友圈等地方，但自己看看也好啊。上次胡亥过来，我就压根没想起还能拍照这事。 不过能拍照的吧？等包大人一走，我就问系统了，到晚上这时候还没给我回复。早知道就不问了，说不定还能卡一卡bug！ 至于我给包大人推荐的书，最后选来选去，选择了《中国法律与中国社会》这本。但不是1947年的初版，而是2003年的再版。 听说这本书还是法学生的必读书目，同时也是很多社会学学生的推荐书目。 虽然我没读过，但也大致翻了翻，目录看上去还挺全面的，而且思考角度是从法律整体出发去分析研究，也有一些案例，看着应该是适合包大人的。 包大人听完我的推荐后，收下了这本书。但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把剩下的时间都花在阅读上。不过没坐到懒人沙发上，而是直接站着看书，就算我把吧台里的那把椅子让给他，他都没坐。 唉，我是不是应该再买把椅子了？万一来的都是像包大人这样不喜欢坐懒人沙发的，让他们站着看书，似乎不太好啊。就算是喝杯茶，也得站着，多少是有些不方便了。 但普通椅子实在是占空间，所以折叠椅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了。要不是怕再有像包大人这样性格的人过来，我可能还会选露营用的户外折叠椅了。但普通的金属折叠椅也挺好，价格比户外折叠椅便宜多了，往吧台旁边一靠，也还能凑合。 此外，看到包大人一直看书到不得不离开书店，对我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虽然读书时我经常看书，但那也是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看的书都是课标必读书目。等到大学时，我就彻底解放，忘记还有看书这回事，顶多就是看看小说以及专业书。 而现在我毕业开始工作了，都没时间看小说了，更别提看书了。要不是这次受不了，愤而辞职，又过来看看爷爷留给我的书店，恐怕我这辈子就不会再和看书有什么关系了。 包大人看上去足有我爸爸那么大，却完全顾不上环境，如饥似渴得看着对他来说十分难得的书籍。而我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却几年不看一本书，怎么看都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要不从今天开始，重新开始看起书来？至少在那些名人过来时，我还能和他们说上几句，推荐起书时也不会太心虚。 只是我到底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21天的确能养成习惯，但也得坚持到21天。所以一开始不能看大部头的或者太难的书，得循序渐进，从容易阅读的书开始。 我翻了翻豆瓣上的榜单，准备先试试《长安的荔枝》这本马亲王的。 小说，讲述的还是我蛮喜欢的唐朝，虽然不是二凤时期而是李隆基时期，不过据说是背景板，所以我还能接受。 重点是字数真的不多，就9万多字，我觉得我可以看完。 这本书有电子书，但是我不习惯电子书，估计看一会就会打开别的APP玩起来了，所以还是纸质书比较好。 就是……二三十块钱来培养习惯，我觉得……嗯，还是二手书香！ 执行力很强得下单了一本，等着快递送货上门。在那之前，我觉得应该先把现有的这些书分门别类得放好。 7月9日周日 今天突然意识到一点，接手了这个书店后，我就和双休日、节假日无缘了。 虽然的确可以休息，但不可能一直在双休日休息。毕竟我还是在做周围人的生意，只是从借书变成了出售二手书。 名人能光顾我的书店，照顾我的生意，但不是每天都有人过来。我得为水电费和自己的花销负责。 说到费用，我今天终于去看了看卖给胡亥和包大人的书给我赚了多少钱。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系统简直就是周扒皮再生，那两本书买来时价格就那么点，卖出去居然能有上百块！而且不是单本一百多！是每本都一百多！ 要是我能有这经商头脑，何苦一开始觉得这书店不好呢！ 而且也不知道这系统到底是怎么计算的，胡亥的那本《海底两万里》居然还比包大人的《中国法律与中国社会》贵了近一半。 是的，虽然都是一百多，但一百零几和一百九十几，还是不一样的。 总不能是胡亥名声太差，多收他一点钱吧？那我是不是得期待多来几个亡国之君了？ 但不管怎么样，要是每天都能有一个名人上门，以这样的成交额，维持日常生活应该还能过得去？ 以及昨天手贱问系统的能不能和名人拍合照这事，系统终于给回复了。能拍，但不能发出来。 行吧，总比不能拍要好吧。而且就算不能发出来，放在相册里时不时看看也挺好的。 3. 第 3 章 7月10日周一 昨天晚上把书店门关了之后，我特意去商场，买了把金属折叠椅，还顺带买了制冰机，顺利把两位名人在店里消费的钱花出去了。 不过好在中午我试了试，制冰机很好用，放了制冰机制作的冰块，我觉得可乐瞬间好喝了一倍。 而没等我把说不清是早饭还是午饭的今天第一顿饭吃完，店里就来客人了。 这次的客人一看就是性格很开朗的，几乎是在进门的瞬间，就和我打招呼了。 我抬头一看，逆着中午有些好得过分的阳光，看到一个长相明艳、略微丰腴、穿着古装的女性。以我浅薄的对古装的了解，这一身应该是唐朝的？ 我再一看头顶的信息，直接睁大了眼睛。 这和我打招呼的女性，居然是上官婉儿！那个被武则天一手提拔的上官婉儿！ “中午好！”我赶紧起身，朝她走了过去，“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还能看到你！” 上官婉儿似乎是被我这话逗笑了，笑了两声后，仪态端庄得环顾了书店一圈，对我道：“没想到后世还记得我。” 我连连点头，将去年刷微博时看到的新闻说了说。 说真的，以前我对上官婉儿的印象，就是《武则天》里的美人之一，以及《至尊红颜》里的小姑娘，压根就没太多了解。 但去年上官婉儿的墓志展出，出于好奇，我就搜了搜，顿时被其中的词惊艳到了。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光是听到这句子，就足够动容的。更何况这词据说还是太平公主写给上官婉儿的。要是以现在女权思维来看，这妥妥就是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了。当然了，对磕学家来说，这就是大大的一颗糖了。 上官婉儿在听完我说的新闻后，明显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真了不少，而不是最开始像是社交表情的下意识反应。 “听上去的确像是太平写的。”她的目光转到了我还留在吧台上的饭菜上，有些歉意得说道，“我这是打扰到大食了①？” 我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大食说的是早饭。我该不该感谢上官婉儿还挺有礼貌的，居然没问我时间怎么这么晚？ “没有没有没有！我差不多吃好了！就剩饮料还没喝完而已！”我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一番，甚至连国外的brunch早午饭这个说法都拿出来用了。 上官婉儿听完我的解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用这么紧张。这里既是你的店铺，自然是按照你的习惯来，不必迁就我。” 我从没想到，这位政治素养这么高、曾经手握无上权力的女性，性格居然这么温和，温和得就跟平时见到的邻居家姐姐一样。 对此我还特意又看了她的头顶，确认站在我面前的上官婉儿被封为婕妤而不是昭容②，也就是说，她还跟在武则天身边，而不是李显。 去年我在查找上官婉儿的资料时，就对才人、婕妤、昭容几个明显是后宫女人的叫法印象深刻，对上官婉儿既是唐高宗时期的才人又是唐中宗时期的昭容这点很是好奇。总不能又是和武媚娘一样吧？ 但这点疑问吧，虽然当事人就站在我面前，但我不能直接开口问正确答案。 我可是正经开书店卖二手书的，没想才来几个古代名人就把这工作搞砸了！ 所以我得把注意力转移一下，再继续纠结这些，搞不好我真的就问出口了。 我选择给上官婉儿倒杯饮料。快乐肥宅水加冰块，我的快乐之源，我也准备让上官婉儿尝尝。 她看着我翻出一只一次性纸杯，从制冰机里舀了几颗冰块放入纸杯中，又拿出一罐可口可乐迷你罐，打开拉环，倒入纸杯。 深色的可乐边冒着气泡，边顺着冰块缝隙流下，发出噗噗噗的细碎声响。 我边把纸杯递给上官婉儿，边有些可惜得说道：“早知道我就买玻璃杯了，纸杯看不到里面的样子，还是玻璃杯好。但是纸杯一次性的，可能你们会喜欢，干净一点嘛。其实也有透明的一次性塑料杯，但那个有点气味，反正我是不喜欢的。” 上官婉儿接过纸杯，有些好奇得看着：“这便是现在你们喝的饮子？这里的确便利，连冰块都能随意制作。就是这饮子看着像是药一般，还有气泡冒出。”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突然想起来，可乐一开始好像的确是当药来使用的，而且这颜色的确和中药有点相似。 “好像这个一开始的确是药来着……不过这个不重要，先尝尝味道吧！我们这边超多人喜欢这个的！” 在我极力推荐下，上官婉儿微微低头，抿了一小口。然后我看到她极快得皱了下眉，眼神也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她微微睁大了一下眼睛，看向我的表情也舒展了不少。 “味道确实不像药，虽然像是有什么在口中跳跃，但还能接受这味道。更重要的是，足够凉爽。”说完这些，上官婉儿又看向了之前我舀出冰块的制冰机，感叹道，“虽然早就被解释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但还是觉得，和我生活的大唐相比，这里像是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回想了一下，似乎的确可以理解，哪怕是晚清的人过来，都会这么认为的。 想到这里，我忙把刚买来的折叠椅拿过来，放到上官婉儿面前，又问道：“早饭吃了么？午饭吃了么？不对，你们那时候吃几顿饭啊？我只记得以前吃两顿，什么时候变成三顿的就不清楚了。” 上官婉儿似乎是被我这举动逗笑了，嘴角上扬得看着我动作，然后才回道：“两顿，一顿大食，一顿小食。劳作之人会在中间多加一顿。” 居然还是两顿么？像我这种自诩是美食品鉴家的，是绝不希望每天少一次吃饭的机会的。这世界有那么多好吃的，一天少一次，长久下去，那得少多少次啊！ 反正我一听上官婉儿在这之前居然一直都是吃两顿饭的，顿时心生怜惜，然后脑子一热，把原本准备拿来当下午茶的轩妈家蛋黄酥拿了出来。 “虽然午饭我刚吃完，也不好意思给你吃了，不过这里有蛋黄酥，倒是可以拿来先垫垫肚子。” 轩妈家的蛋黄酥很好吃，虽然最经典的红豆味我觉得稍微偏甜了些，得配上茶才刚刚好，而且一次我就吃一枚，多了就会腻。 还好我上午起床时拿了两枚，这才不至于这时候丢脸。一人一枚，就刚好。虽然之前打算当下午茶吃，现在也刚吃完早午饭，但甜品的胃是另外的胃，一枚蛋黄酥而已，我还是吃得下的。 至于配的茶嘛，想到这里，我赶紧去吧台那里翻了起来。我记得前两天我有带来一些茶包，正好能给上官婉儿泡上一杯。 翻找了一会，我就把装茶包的铁罐子翻了出来。挑挑拣拣了一会，我拿了一包奈雪初露和一包蜜桃乌龙。都是奈雪的茶，只不过一个是传统茶里的，一个是花茶里的。 “这个是我前几天刚买的，还没喝，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不过网上好多人推荐，虽然也有一些是营销，但应该不至于太难喝吧？”我边说着，边把包装拆了，拿出里面的茶包，“这个奈雪初露是乌龙茶，我听说女生不适合喝绿茶，更适合喝红茶，所以就挑了这个。然后这个蜜桃乌龙就是蜜桃加乌龙了，算是我们这边独特的喝法？你看看更想喝哪个？反正我两个都可以接受的。” 上官婉儿看了看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的茶包，赞许得点头：“这样设计倒是方便了不少。至于喝哪个，不如尝尝奈雪初露吧，这名字要好听一些。” 比起蜜桃乌龙这样直白到底的名字，奈雪初露这名字的确要好听一些。 我麻溜得泡好了茶，然后把上官婉儿的那杯递了过去。 还别说，被热水那么一泡，这茶包看上去好看了些。要是用的不是一次性纸杯，而是什么陶瓷杯，估计就更好看的。 但这么一来的话，难不成我又得买杯子了？除了玻璃杯，还得买陶瓷杯？那我不得在这里开个茶室？ 虽然这么想着，但我还是在喝蜜桃乌龙的时候，顺便开始思考哪里适合放这些杯子。 吧台后面我的确空了一排用来放自己的东西，现在也只是用了一小部分放杂物。如果稍微整理一下，的确能腾出放杯子的空间，甚至还能放好几个。 想到这里，我突然兴奋了起来。 其实我还蛮喜欢买杯子的，不同造型、不同材质的杯子，光是摆着观赏，也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大学时我就买了七八个杯子，摆在桌子上，还是挺壮观的。但最后毕业打包行李时，为了减重，我忍痛扔了大部分，只剩下最常用的一个杯子带回家。 后来工作了，就没时间花在挑选杯子上，以至于用来用去都是那一个被带回家的杯子。 现在终于有机会再买杯子了，我不得好好挑选，选几个我喜欢的杯子出来？ 喝了一会茶，又吃了蛋黄酥，上官婉儿才起身去看书。 “只能用身上的钱或物品么？”她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后，就当着我的面，把头上、手上以及身上的饰品都拿了下来，放到了我面前。 虽然我的面前没有镜子，但我能想象这时候自己的表情，估计呆滞得像是个傻子。上官婉儿扑哧笑了一声，也间接印证我的猜测没错。 不过我不想要这样的正确猜测。显得我多蠢似的！我明明那么机智聪慧！ 虽然心里满是悲愤，但我还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问她道：“你想看什么类型的书？” “有什么类型的书？”上官婉儿有些好奇得问。 4. 第 4 章 这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呢？其实我就是想到什么就买什么书，对于书店或是所谓的图书馆布置，压根就是外行，做不到那么系统性得安排书籍。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没那么多钱去买覆盖面比较广的书，只能估摸着，以我认为的有用程度作为依据，买来那些二手书。 用力挠了挠头发，我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其实我接手这书店没多久，手里也没多少钱。这里的书有一部分是以前爷爷留下来的，我挑选了相对适合的。还有一部分是我花钱买来的，但我不是没多少钱嘛，所以我只能买二手书。不过放心，我都是从专业的二手书网站上买的，都是品相比较好的二手书，没有破破烂烂不能看的那种。就算这样，这里的书范围也没有很广，我只能猜测着你们想看什么书，然后先买回来。要是过段时间有钱了，我才能继续去买别的书。” 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开着二手书店，结果却没钱买书，这事说出去的确很丢脸。尤其我还是在上官婉儿我的古人顾客前承认了，就更加丢脸了。 但她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反而还宽慰了我几句。 在这里我不得不承认，能做武则天的秘书，情商果然很高，抚慰情绪的方式也很让人舒服。这就是专业技能满级啊！ 情绪稍微好点后，我就根据上官婉儿的想法，在书架上找来找去。 她想要看和诗歌、情绪疏导以及政治相关的书籍。好吧，这说法只是我根据她的话总结出来的。大唐那时候应该没有政治这个说法吧，这词听着就像是舶来词。 诗歌的书籍我有买一些，不仅是唐诗宋词，连明清小说都买了几本，最著名的当然得属四大名著了。不过我也私心把《金瓶梅》也买了，毕竟是所谓的四大奇书①之一嘛。 但她肯定不是想看这些作品，她应该是想着怎么提升自己的作诗能力？毕竟大唐嘛，哪怕是晚唐，文人墨客一大堆，就跟不要钱似的产出，害得我们学生时期需要背诵的内容一大堆。 我至今都记得那时候背《春江花月夜》时的痛苦，幸亏张若虚只留下这么一首需要背诵的。而李白杜甫白居易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白居易，《琵琶行》和《长恨歌》真的是长得仿佛看不到底！ 我现在都已经高中毕业这么多年了，只要一回忆，还是能想起“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简直像是刻在脑子里了。 啊，不想这些了，还是想想推荐什么书吧。 具体的诗集应该是不太适合的，上官婉儿应该更适合深入思考的那种类型。所以我想来想去，抽出《西南联大诗词课》这本以及《诗词里的中国史》上下两本，递给了她。 《西南联大诗词课》是2021年出版的，严格来说，算是课程讲义汇总，是讲诗词的形成、发展以及诗词本身的内容这些。但相比较而言，《诗词里的中国史》这套今年刚出版的，要讲得更全更深入些，把历史和诗词相结合了，所谓的文史不分家嘛。就是价格来看，肯定是《诗词里的中国史》要更贵一些，都有两本成套书了呢。 我也没打算瞒着上官婉儿，将这两者之间的优缺点都说了说，就继续去给她找下一本书。 其实我对情绪疏导这点压根就没什么想法，看着上官婉儿不像是需要找心理医生的样子，这情绪疏导到底是她自己需要还是另有他人，就非常值得推敲了。 我就怕她想要这样的书，是给武则天用的啊！那要是有个万一，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 趁着她正在翻阅书的空隙，我小心翼翼得开口问道：“情绪这样的书……是你遇到什么难过的事了么？” 上官婉儿翻书的动作一顿，朝我看了过来。虽然也没什么其他动作，但我总觉得从她这侧头动作里看出点什么审视来。 我感觉自己当下心里一抖，直到晚上写日记了，都依旧能想起这一刻的情绪。但我又觉得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被上官婉儿看了一眼后震慑到了，一个人却冷静得思考起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内容。 武则天，太平公主，李隆基，几个人的名字在我脑海里快速闪过。 我猛地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她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作为站在权力最高点身边的人，她迫切想知道的内容…… 《父权制与资本主义》以及大名鼎鼎的《第二性》，或许能满足她的想法。 但这次我在找到这两本书后，没向她介绍一句话，静静得去找和政治有关的书。 在胡亥来书店后，我总觉得以后肯定会来不少皇帝，所以分析各朝各代的书籍买了不少，有几个朝代一起分析的，也有单独分析的。不过我向来没政治这头脑，挑书时完全是根据榜单，再看看读者们的评价，就决定要不要买，实在是简单粗暴得很。 上官婉儿虽然不是皇帝，但她就在权力漩涡中心，如果有什么好东西，必然会给皇帝，所以也没什么差。 所以我从书架上将《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唐代政治史述论稿》这本抽了出来。 这本书我拿到手后，还稍微翻了翻，顿时被繁体字竖排这个页面吓得差点眼瞎。不过对他们古人来说，应该会更习惯这样的排版吧。 而且这本书的封面是褐色的，我买的还是2001年首版，看上去似乎更像什么古书了。 把这本书递过去后，我就回自己的椅子上坐着了。 这几本书不是什么让人放松的书，我怕上官婉儿看着看着就情绪上来了。虽然她看着不像是胡亥那样阴晴不定的人，但也难保突然来那么一下。系统说是能保护我，但实际效果如何，我又不清楚。 就那么战战兢兢得坐在那里好一会，之前泡的蜜桃乌龙和奈雪初露都凉下来了，上官婉儿才终于合上了手里的书，抬头朝我看了过来。 “这些书都要的话，这些饰品够了么？” 几乎是在她说完这话后，我就看到眼前出现了系统的结算页面。 嗯，都能买下来，而且还稍多了些。 我瞥了眼结算页面最下面的总计数字，强压下赚钱的兴奋感，从那堆饰品里拿出一支钗子和一对耳坠，算是找钱成功了。 哪怕是现在已经坐到书桌前，我还是有些兴奋得再次打开系统，查看今日的进账。 没有看错！上官婉儿的大手笔直接让我收获了近千元的收入！一下子就完成了本月四分之一的目标收入！ 我对着系统页面，嘿嘿嘿了好久，才心满意足得关上系统，去看《长安的荔枝》了。 7月11日周二 大概是昨天收入带来的好心情，让我直接把《长安的荔枝》看完了。就是看完之后，感觉一直低着头，脖子有点酸，按摩了一会才舒服些。要不有空去买个颈部按摩仪？现在这种小电器好像有好多，价格也都不贵，要是跟什么博主的团，还有额外的优惠和赠品。 想到这里之后，中午吃饭时，我就一边拿着手机搜索产品测评，一边往嘴里塞着饭。今天点了牛肉盖饭，这家做的味道特别对我胃口，有点甜又有点鲜，拌饭吃的话我能把所有饭都吃光。 结果正三心二意得吃着饭呢，门口就传来了男人的声音。“这地方居然是个书店？” 我顿时被饭粒呛到，咳得惊天动地，连门口那人都被我这反应吓得差点一脚又迈出书店了。 “这位小娘子便是这书店的掌柜？” 虽然这时候我低头咳着，没看到这人的表情，但光听这话就能听出语气中的轻蔑。 什么人啊！居然这样的态度！ 终于把呛到气管里的饭粒咳出来后，我抬头直接瞪了来人一眼。 这种大男子主义的态度，就算是什么名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结果我一看这人头顶上的信息，顿时愣住了。这居然是朱熹！ 哪怕我对历史再不熟悉，刷多了微博后，还是知道朱熹便是程朱理学里的那个“朱”的。或许朱熹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影响，但他的言论、他的观点的确成为了压在女性身上的一根极重的稻草。 我这么想着，去看朱熹的样子，发现他头戴着布帽子，衣服也穿得严严实实，看着就很热的样子。 当然了，晚上我去查资料时才知道，他戴的不是布帽子，叫东坡巾，衣服也不是我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而穿得那么素，那叫道衣。而东坡巾加道衣的组合，是宋代名人很喜欢的装扮，大约就是他们那时候的潮流吧。 不过这时候在我看来，无论他戴什么穿什么，都不能掩盖这人是把女性往火坑里推的元凶。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句话几乎所有人都听过，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说这话的便是朱熹。 想到这里，我就语气有些不耐得回道：“对，我就是这家书店的店长，就是你们所说的掌柜的。这里的情况，我想你已经被告知了，我就不多说了。想买什么书，就自己找，有的话就能买。” 我完全没有像招待包大人或是上官婉儿的心情，只想摆烂。 反正就这么点大地方，系统又能保证我安全，想来这种文人也做不出偷书这种事，所以自助还是挺好的。 你好我好大家好。 为这种人生气而导致乳腺增生，是非常不值得的。 彻底想通后，我就拿起刚才咳嗽时放下的筷子，继续吃我的早午饭。 但我的举动似乎让朱熹不舒服了，我能感受到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抬头看去：“你这人真是没礼貌，没见过别人吃饭么？” “老夫也未曾想过被这样对待。”朱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呸！他不高兴个什么！我才是最不高兴的那人好么！第一个来书店的是胡亥这么晦气的人，果然还是会影响书店气运的是么！ 一看到这朱熹，我就会不由自主得想起那一座座的贞节牌坊。一座座建造得高大精致的牌坊，却全是吃女人血肉的玩意，这不得血压升高啊？ 大概是看我不说话，朱熹又看了我几眼，甚至我觉得他在腹诽我的穿着。 我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短款蕾丝吊带，外面披了奶油色针织开衫，再搭配上灰色百褶裙，十分之惬意。 但我同时也意识到，我惬意了，在古板的朱熹看来，我这一身大概就是有伤风化的强有力代表。 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5. 第 5 章 这毕竟是我的书店，系统也能确保我不被伤害，所以自然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应该是看出了我的自由不羁，朱熹沉默了一会，居然又开了口：“你们的世界……很不一样……” “这是肯定的啊。”我继续吃着我的牛肉盖饭，漫不经心得回道，“毕竟南宋早就亡了那么多年，世界在进步，连皇帝都没了，当然就很不一样了。” 我觉得这话像是一支杀伤力巨大的箭，直接射中他的胸口。他仿佛真的受到了伤害，踉跄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书架上，又因为系统保护的缘故，又往前无意识得走了一步。 我边嚼着饭，边抬头看去，就看到了朱熹狼狈不堪又骤然衰老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想翘起的想法。“我以为能来到这里，被系统挟制着，朱大人应该早就知道两个世界之间的鸿沟。” 嗯，虽然系统的来历我不知道，但不妨碍我把系统归为我们这边所有。反正他们南宋是绝对不可能制造出系统来的。 朱熹听完我这话，神色越发晦暗。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问了这次在书店里的最后一个问题：“小娘子为何这般敌视我？” 我静静得看了他一会，发现他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突然笑了一声。“你的观点、想法影响了无数人，让女性的社会地位、家庭地位乃至价值都被贬低、剥削。” 他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一脸的震惊。还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只是最后他选择了沉默。 在这之后，他就安静得待在书店里，翻看着书架上的书。 我在吃完牛肉盖饭后，把垃圾收拾了一下，放在一旁，准备下午关店时拿出去。这之后我坐在那里，开始看《天生有罪》，偶尔会抬头看一下朱熹的动向。 《天生有罪》这本书是崔娃的自传，我以前看了一些他的脱口秀视频，觉得他讲话还挺好玩的。之前刷微博时，还看到新浪娱乐报道他恋情的事。在我这里，这算是有点熟悉的作者了。而且不少人都说这本自传讲述的语气和他脱口秀差不多，我估摸着应该没太大阅读难度，才会在读完《长安的荔枝》后选择了这本。 而事实证明，这本书还真的挺好看的。等到朱熹示意他要买的书时，我早就忘了要关注他动向这事，全身心得投入到阅读中。 我恋恋不舍得放下书，匆忙给朱熹结完帐，就继续看了下去。 至于朱熹，我完全没去管。连他最后给书店贡献了多少钱，也是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查看时才知道的。 嗯，虽然朱熹对女性的看法很让人不爽，但他花钱买书还是很痛快的。大概是文人对书向来慷慨？ 反正我有了四百多的进账。开心。 * 7月12日周三 我匆匆吃完阜阳卷馍当早午饭，就开始继续看《天生有罪》。 看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感觉有点头晕脑胀，还有些犯困，我这才放下书，准备给自己整杯冷泡茶。 而这时候，今天的古人顾客就上门了。 这次的顾客就厉害了，王熙凤是人未到声先至，这位却是人未到味先至。 其实上官婉儿和朱熹身上都有香味，但都只是淡淡的香味。这位的香味虽说也是淡香，却不知道怎么就是很有记忆点。 我抬头看去，就看到来人头顶上的信息。 哦豁！这次来的居然是荀彧！在很多人都念不对名字后喜提“苟或”别称的荀彧！ 好吧，我得承认，如果不是有手机，如果不是能用输入法打字，让我手写这名字，我必然是写不对的。“荀”还算简单，“彧”却有点难度。 不过来人是荀彧的话，香味有记忆点完全是很正常的事。毕竟“留香荀令”这个成语就是形容他的，听说还有他专门的香方。 现在会叫那些男艺人花美男的，要是荀彧在现代，也会被按上这样的名号的吧？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向荀彧打招呼的动作却没有耽搁。 荀彧显然已经明白了自己此刻的情况，在环视了书店一圈后，他对我点头笑了笑：“今日彧多有叨扰了。” 虽然人是美人，声音也很好听，还有扑鼻的香味，但这话我怎么听怎么别扭。 唉，所谓的山猪吃不来细糠，说的就是我吧？这么文绉绉的话，虽然经过系统翻译，我都能懂是什么意思，但听在耳里，还是觉得奇怪得很。 大概是我的表情有些明显，又或者是荀彧的观察技能是点满的，他很快就问我道：“彧可有不妥之处？” 我用手挠了挠头发，选择还是直说了事：“不关你的事，我就是……不太习惯你这样的说话方式。我们这里已经不那么说了，也就电视剧还可能会这样，不过现在也不多了。” 我哔哔哔得说了不少，从说话方式讲到国产电视剧粗制滥造，把观众当傻子看。期间荀彧都微笑着，安静得听我说话，偶尔应上两句，表示正在认真得听我说。 说真的，哪怕没有荀彧这个身份，他这教养都足以吊打一众普信男。虽然我能看得出来，我说的那些话他大部分没听懂，但他会在听懂的那部分给回应，说得还挺有道理的，这情绪价值就给对了。 一想到我这待遇可能就是曹老板的待遇，我顿时支棱起来了。 不过我也知道讲电视剧没什么意思，荀彧又不懂，所以讲了一会，我就主动把话题转到了书店本身上。 “对了，一直站着也不好，你先坐吧。我给你泡杯茶。”我抽出折叠椅，啪得一声就展开，放到了荀彧面前。 荀彧似乎对这折叠椅挺感兴趣的，没有立即坐下，反而观察了起来。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好像以前的确没有椅子，古人都是跪坐，椅子普及也得是唐朝还是宋朝的事了？更何况我这还是折叠椅，跟普通的椅子又有差别了。 我由得他去观察，翻出一包茉莉初雪的茶包，给他泡了一杯。 茶叶好像也是后来才变成我们喝的这种样子，以前听说还会往里加各种调味料，整得跟什么中药似的。啊，可能在我看来是中药，他们喝起来还挺开心的？ 反正我打定主意让荀彧甚至是其他出现在书店里的古人都意识到，乱加一通是没有出路的，是黑暗料理，还是老老实实直接泡茶包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茉莉初雪是绿茶加茉莉花，我不太喜欢绿茶，结果买的花茶和传统茶里都各有一包，现在有机会解决掉，是最好不过了。 荀彧倒是反应很快，几乎是在我泡完茶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的动作，朝我看了过来。 没等他问我，我就直接告诉了他：“这个是茶包，把茶叶包一起，方便携带，也方便清理。”边说着，我边把这杯递给了他，“这杯是绿茶加茉莉花，特意给你泡的。不知道你们那时候喝不喝茶，不过就算有，应该也和我们这里不一样。” 荀彧接过杯子，道了声谢，就低头啜了一口。然后站在那里，像是在品尝味道。 看他那谪仙一样的模样，我也不好出声破坏这氛围，又拿起之前放到一旁的《天生有罪》看了起来。 不过荀彧没多久就回过神来，将杯子搁在吧台上，歉意得对我说：“彧一时失态，多有包涵了。” “没事没事，看得出来你应该挺喜欢这茶的。不过我这里那味道就还有一包，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带走。”说到这里，我真的还蛮好奇的，书可以以物换物带走，吃的就不可以么？如果可以的话，我要给他们每人准备一个大礼包。不对，正常来说，最该让他们带走的，是各类种子。 我把这个想法尝试了，可惜荀彧离开的时候，没能把茶包等一些东西带走，能带走的只有书。 行吧，这个bug是卡不了了。 不过在荀彧离开之前，我和他聊了不少内容，从天文地理到人生哲学。没聊诗词歌赋哈，我一个远离高考那么多年的理科生，真的背不出什么东西来。就算偶尔吐露一点，那也是文字的碎尸。 但理科生嘛，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勇于猜想，勇于质疑，勇于探究，然后用逻辑思维去解决问题。或许那些知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但获得答案的过程绝对记得死牢。 所以我和荀彧一直聊到他不得不离开，这期间都是在向他灌输逻辑思维。而他也不愧是被曹老板看重的谋士，很多问题一点就通，还举一反三，进步神速。 一开始我还自诩是老师，教了这么个大佬学生，但很快我就熄了这个念头。 什么老师！是一起进步的同学！我们的老师是赛因斯先生！ 至于荀彧最后选中的书，他挑了足有十二本，内容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比如被称为穿越三神书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手册》，再比如非常不全、只有第一册到第八册、第十一册的1970年版《十万个为什么》，当然也不会漏下最重要的《三国志》。 我看着堆在吧台的这十二本书，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好家伙！好家伙！这可真会挑啊！ 不过光看这高度，就能想象费用多有爆炸了。也不知道荀彧有没有足够的物资买下。 正想着，他又拿着一本书过来了。我仔细一看，就看到书脊上大大的“贞观政要”四个字。 行吧，我没话说，挑的都是好书，就看最后系统怎么出价了。 而事实证明，系统果然很狠，直接就是上官婉儿那次的近三倍。 荀彧哪怕身上东西的确很多，价值也的确很高，但还是负担不起这价格。最后他选择把《军地两用人才之友》、《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手册》、《三国志》以及《十万个为什么》的第一册到第五册带走。 而我，这个天选之子，获得了两千多收入。 6. 第 6 章 7月16日周日 或许是荀彧的大手笔，系统足有3天没拉人过来了。 而我在发觉1970年版《十万个为什么》应该会受人喜欢后，赶紧上孔夫子旧书网，把价格都还可以的那批书都收了。不过大都是第一册到第五册，第六册之后的数量不多。至于全套，我压根就没想买——近五百的价格，我真不是冤大头！ 当然了，如果有名人来书店当冤大头，我还是很愿意的。 然后今天的冤大头，不对，名人就来了。 这人来得很早，几乎在我打开书店大门后没多久就过来了。而这时候我只是被我的早午饭拿到吧台上，连盖子都没打开。 而这人像是能隔着盖子闻到味道一般，直接凑了过来，边耸动着鼻子闻着味道，边说道：“老夫从未闻过如此扑鼻的香味，敢问小友此为何物？”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在这人又要问第二遍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急忙回道：“水煮肉片！要一起吃么，苏轼大大！” 是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给不少美食冠名的苏东坡苏轼大大！ 呜呜呜，我可喜欢吃东坡肉了！一口一块，满嘴流油！在背他的第一首词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就是通过美食！ 所以能有机会请东坡居士吃水煮肉片，真的是太棒了！ 我自己吃饭用的是普通的木筷，点外卖时基本要求无需餐具，但偶尔会有店家把餐具放进去，我也不好直接扔了，就放在一处。这时候就刚好能派上用处了，一应俱全不说，还干净卫生。 我拿了一份餐具给苏轼大大，又看了眼米饭，心里有些犹豫。想了想，我还是开口和他说道：“我只点了一份米饭，不够我们两个人吃的。而且水煮肉片也就这么一份，分量不够。要不苏轼大大你先等一会，我再点一份？” “再点一份？”苏轼大大似乎没听懂我这话的意思，想了想，拒绝了我这建议，“这是小友的饭菜吧？老夫可不会做出抢人饭菜的事情来。” 我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一会功夫，外卖小哥会送过来的。而且这些饭菜苏轼大大你那边没有吧？真的不想尝尝味道么？” 苏轼大大有些犹豫。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爱美食。也对，如果他不爱，就不会搞出那么多菜，写了那么多和美食有关的作品。 我速度飞快得又点了份麻婆豆腐和宫保鸡丁，当然没忘记加上白米饭。只需要等上二十多分钟，美味就能送到，外卖可真是便捷的服务啊。 不过在点完这些后，我突然想起了苏轼大大的那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说不定他会想在这里吃到一些不容易吃到的水果？ 这还不得给他点一份水果！多少都得来一份水果拼盘啊！ 还好我常去的水果店能帮忙把水果处理好，装盒送过来，我就在微信上和老板娘说了一声，挑了几样应季的水果，足足花了我一两百大洋。 在等着饭菜和水果送上门的时候，我就和苏轼大大聊了起来。 没聊什么诗词歌赋，那等于是对我的羞辱。要聊肯定是聊美食啦。 我老家虽然是个小地方，但美食还是有不少的，再加上周围城市乃至全国各地美食的影响，还有我在外读书时的美食经历，这些完全都能拿来和苏轼大大好好聊上几句。 虽然中间有不少名称上的改变，我说的苏轼大大听不懂，苏轼大大说的我听不懂，但没事，我有手机能百度。 “此物甚是便捷。”在又一次靠百度解决了沟通问题后，苏轼大大这样评价。 我郑重得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手机很方便，特别是智能手机，可以说是科技改变生活的最佳案例之一了。 正说着话，水果店处理好的水果拼盘就送过来了。 我出门接过那一盒水果，然后就赶紧进来和苏轼大大分享了。 “虽然应该是餐后水果，但既然先到了，我们就先吃水果吧。”我把水果放到吧台上，招呼苏轼大大吃，“这家水果店我经常去买，品质还挺不错的，价格也还算适中。就是不知道这次老板娘挑的这些甜不甜了。” 西瓜、芒果、桃子、李子还有葡萄。 西瓜是本地种植的8424，甜度向来都很喜人，我能拿着勺子吃光半个。芒果我让老板娘挑的小台芒，这品种虽然个头小，但又甜又香，算是我芒果的pick one。至于桃子，我是硬桃派，不喜欢软桃，基本不会碰水蜜桃，所以这次按照我的口味，直接让老板娘挑了硬桃。还有李子，本地种植的就很好吃，价格也稍微便宜些，我经常买。葡萄嘛，当然得是巨峰了！最近巨峰葡萄开始上市了，自然得吃个爽了。 其实以前我不太注意水果的品种，家里有什么水果就吃什么。等我在外读书了，我才知道，挑水果还有那么多的要点。而巨峰葡萄嘛，是在看完南韩综艺《新西游记》后才记住的。去水果店一试，果然好吃，不愧是谁用谁胜出的巨峰呢！ 于是，我向苏轼大大叭叭叭科普了一番，成功得到了苏轼大大再次的赞扬。 老板娘往盒子里放了好几把塑料叉子，免去了我这里没有合适餐具的烦恼。不过这事也算是提醒了我，有空可以去买些好看的水果叉，既能装饰，又环保。 这么想着，我叉了一块桃子就送进嘴里。 硬硬的，又鲜又甜，真的超好吃的！ 再看苏轼大大，他也沉浸在吃水果这一乐事中，汁水都滴落到他胡子上了，他都不在意。 不过能一天吃三百颗荔枝的人，肯定对美食要求很高，能这么不在意外表，说明这水果拼盘他很满意啊！ 得出了这个结论，我顿时安心多了。 苏轼大大到时候会买什么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这里吃好喝好。 “苏轼大大，我能给你拍照么？”看到他大口吃着水果的样子，我忍不住想拍下来。虽然不能放出来，但自己能看看也挺好。 苏轼大大不清楚拍照是什么意思，但他好像觉得我不会坑他，所以果断得答应了。我赶紧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功能，给他拍了照。 “看，这就是拍照的结果照片。”我打开相册，给苏轼大大看了照片，“就是这照片只能我自己看看，不能给别人看。” “为什么不能？” “这里太特殊了，系统不让。”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不知道能不能给其他来书店的古人看看这些照片呢？反正他们能来书店，都是知道系统的。 正说着话，外卖小哥就把饭菜送到了。 有了水果拼盘在先，这次苏轼大大就没有太抗拒一起吃饭了。 苏轼大大那时候已经一天吃三顿饭了，正好一起吃午饭，我还不至于做出让人饿着肚子的事情来。 只是这川菜嘛，闻着的确香，口水直冒的那种，但真吃起来，就得考验吃辣能力了。 我以前吃辣能力一般，全是在外读书时期锻炼出来的。谁要是有来自云贵川渝湘赣的室友，绝对也会被带着吃辣能力节节攀升。 苏轼大大的吃辣能力还是挺强的，据他自己的说法，他是眉山人，没错就是四川眉山的那个眉山，而且他嗜辣成性，无辣不欢，曾经还为此得过红眼病和痔疮。好吧，痔疮这个词是我根据他的话推测出来的，虽然他说得还算隐晦，但我这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只不过他那时候没有辣椒，想要有辣度，只能依靠茱萸、花椒、老姜、芥末这样的调味料。 “这辣椒还真是够可以的！”苏轼大大对辣椒赞不绝口。 我还趁机查了查，辣椒是明末才进入中国的，一开始只是作为观赏植物，我想了想，一颗颗红红的辣椒挂在枝上，好像的确很喜庆，拿来观赏没毛病。真正开始吃起来，已经是清朝时的事了。而在这么短短的两三百年时间里，一跃而上，将茱萸、花椒、老姜、芥末的地位挤下去，辣椒还是有那么一份实力在的。 我点点头，十分认可苏轼大大对辣椒的评价。我甚至开始思考，怎么让苏轼大大带些辣椒回去。新鲜辣椒带不了的话，辣椒种子总可以吧？虽然上次想让荀彧带茶包回去没能成功，但说不定这次就成功了呢？ 只是我这想法刚出来，系统就十分严肃得在我面前投射出一个大大的警告框，警告我严禁主动或被动帮助古人携带除书籍外的物品离开。 行吧，路被堵死了，bug被修复了。 一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拿着筷子多夹了几片水煮肉片，还招呼苏轼大大道：“苏轼大大多吃点啊，系统不让我帮你带辣椒回去，你只能在这里尝尝味道了！” 苏轼大大随口应了一声，注意力全在几盘菜上。 我看苏轼大大好像不太在意这事，只好放弃和系统掰扯。今朝有酒今朝醉嘛，吃了再说，说不定苏轼大大吃完之后，回去就能复刻出同款菜了呢？ 等等！我可以给他看食谱啊！多有用的做法啊！就是店里没有食谱，只能给他看百度出来的结果。全靠苏轼大大自己记，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在这上面搞鬼。 看来还是得丰富书籍的类别，免得想要什么却什么没有，只能靠百度，那简直是打脸啊有没有！ 7. 第 7 章 吃过午饭，我和苏轼大大说了说这事，还用手机翻出了食谱给他看。 他倒是很看得开，看了一会食谱就记住了，然后还跑去体验了懒人沙发。 是的，包大人没体验懒人沙发，但苏轼大大体验了！他还很喜欢懒人沙发，询问了原理之后，发现没办法在他那里造一个后，稍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窝在懒人沙发里不想起来了。 眼见着苏轼大大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没一会就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我担心他把剩下的时间都睡过去，而忘记挑书这事了，只好凑到他身边，小声得叫他。 “……老夫只是稍微休憩一下。”过了两秒，苏轼大大的声音才慢悠悠得传了过来。 我顿时了然。稍微休憩，就是睡一会嘛。这话术我懂的。 不过大概是我打断了，苏轼大大的困意终于消散了一些。他稍微往前坐了坐，微微睁开了眼睛，然后长长得叹了口气。 “能来这里，就像是突然休沐了，而且还是和所有人远离的休沐。”这话虽然听着内容很放松，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苏轼大大很疲惫，像是长时间背负着巨石。嗯，就……有那么一点像是社畜的感觉了。 这一刹那，我觉得自己特别理解他。毕竟我也刚刚结束自己的社畜生涯，从每天写日报然后周报、月报的工作中脱离出来。虽然很快就又成为看天吃饭的个体户，不用再看领导脸色，但也盈亏自负，自给自足了。 嗯，说起盈亏自负，我觉得我还是得好好给苏轼大大推荐书比较好。这些个古人顾客买多少书，都直接关系到我赚多少，接下来能不能吃香喝辣的。而且书嘛，当然是合人心意的最好了。 “苏轼大大想看什么书？我给你推荐推荐？” 苏轼大大似乎没想到我突然把话题一转，转到了这事上，他思考了几秒，果断得点头。“小友推荐的饭菜和水果就很好，推荐的书应该也会很好。” 我听到这话有点慌，这帽子似乎有点大了吧？ 下一秒我的预感就成真了。苏轼大大居然没提任何要求，让我直接给他选三本书出来。 夭寿了啊！那我要怎么选啊！要是店里有食谱，倒也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没有啊！那我要挑什么书比较好啊！ 什么相信我的品味，这种鬼话我也就读书时才会相信！ 苏轼大大你也太不靠谱了吧？亏我当初还去苏堤逛了好几趟！ 等等！？ 我记得苏轼大大在杭州还是做了不少实事的，疏浚西湖、修建苏堤，还解决了河道淤塞、疫病传染等问题，应该是个实干家，所以我可以往这个方向去挑选书籍？ 想到这里，我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给他泡了一杯栀白染夏后，就去挑选书籍了。 好一会，我才确定下来，给苏轼大大挑了《河道生态治理工程》、《中国政治思想史》第三册以及《赤脚医生手册》这三本。 其实当初在挑书时，除了《河道生态治理工程》，我还看到了《典型城区河道生态综合整治规划与工程设计》这本。但我不是专业人士，只是看了看简介，发现前者还是涉水专业本科教学用书，估计会相对浅显全面些，就下单了前者。 而《中国政治思想史》是套装，一共有三册，第一册先秦卷，第二册秦汉魏晋南北朝卷，第三册隋唐元明清卷。不过苏轼大大没必要把第一、二册买了，第三册就足够了。 等我把这三本书拿给苏轼大大看时，他半点都没犹豫，直接就收下了。 “行了，就这三本。” 我懵了。就这样结束了？ “不看看是什么内容的么？”不是，这么相信我的么？我怎么感觉责任重大啊？ 苏轼大大笑了笑，然后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觉得你不是会骗人的那种人。” 我简直是受宠若惊，真的没想到苏轼大大会给我这么个评价。但我的确不会骗人，不然之前也不会跟甲方闹崩，最后受不了辞职了。 不过这个理由就没必要和苏轼大大说了。“因为商人要守信用嘛，我好歹也是一家书店的老板，虽然这书店是小了点。” 苏轼大大听完我的话后，看上去似乎不觉得书店太小。也对，他没见过其他书店，不知道那些大书店到底有多大。哪怕是连锁的西西弗、猫的天空之城，都比我这小小的二手书店要富丽堂皇多了，更别提其他有名的书店了。 不过小小的二手书店还是有比这些书店好的地方，比如价格就便宜很多了。虽然真让他们买的时候，系统直接把价格拔高了，但要是全新的书籍，说不定价格会更高吧？ 反正我就是觉得我这小小的书店挺好的，能得到苏轼大大的信任更加好。 之后苏轼大大坐在懒人沙发上，一直到必须离开的时间。而我在苏轼大大离开后没多久，就把店门一关，决定晚上去一家私房菜吃东坡肉。 嗯，东坡肉的汤汁倒在饭里，我吃了两大碗才停了下来。当然也理所当然得吃撑了。 在散步回家的路上，我还在回味东坡肉的味道。不得不说，东坡肉真的太好吃了！苏轼大大也真的太厉害了！ * 7月18日周二 东坡肉好吃是好吃，但是随着年纪增长，我发现自己代谢能力却是在降低的，胡吃海喝的行为的确很爽，代价却是肚子上的肉悄悄增加。 所以昨天一天我都乖乖吃草，今天也是这样。 只是等我等来轻食沙拉时，也等来了今天的古人顾客。 来的是……霍去病！ 是的！那个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霍去病！ 我噌得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身体直接往外伸，睁大着眼睛看着对方。 我怀疑我这动作吓到霍去病了，虽然脚没动，但他身体往后仰了仰。 绝了！我这算不算是让霍去病害怕的人了！给自己点个赞！ 不过很快霍去病就把场子找回来了。他似乎是看了一眼我的早午饭，有些惊讶得说道：“这些是你的朝食？虽然看上去很新鲜，但似乎吃不太饱吧？” 我看了眼自己面前刚打开的盒饭，水浸金枪鱼、黄瓜、哈密瓜、玉米笋、水煮蛋、红腰豆、藜麦，似乎的确让人怀疑能不能吃饱。 不过也是，吃得饱的话，能叫轻食么？反正吃完这一份，我的确是吃不饱的。 但这不是前天吃多了，这两天少吃点，清清肠胃么？早知道今天霍去病会过来的话，我肯定不会点轻食，而是点西汉时吃不到的东西了。 好在霍去病说完话后，似乎是觉得不太好，没再说这个话题，我也顺势把话题转向了书店本身。 霍去病好像对书店很感兴趣，不对，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对系统感兴趣。 想想也是，我都觉得系统很牛掰，对他们古人来说，估计就是奇迹，甚至是神仙了吧。 可惜这神仙十分周扒皮，每一个来书店的人要是买书了，势必要被刮去一层，额，配饰？ 不过被扒配饰的不是我，我就很心安理得了。何况要是真要我拿出点什么来，还不如直接把我的手机、平板、笔电没收了，配饰是压根没有的。额，如果皮筋也算配饰的话，那就多少还是有的吧。 总之，我欣赏起霍去病时十分光明正大。 而霍去病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被这么看着，没什么大反应，反而在那里看来看去，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 好奇也正常，霍去病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太年轻了，如果不算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年代差距，我妥妥就是姐姐的年纪。反正顶多十七八岁，绝对没有二十岁就是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了他的年纪。 霍去病茫然了一瞬，然后回答了我的问题。 19岁！而且早就上战场打匈奴，并被封为冠军侯了！ 好家伙！虽然我看年纪稍微看偏了点，但19岁诶，我们这时候也就高中毕业准备上大学了吧，结果霍去病居然都已经那么英勇了！ 我之前知道霍去病很厉害，还被人说是开挂的人生，但还没这么大的震惊，但等到他真人站在我面前时，我才意识到，差距还真就那么大。 不过…… 我记得他被说开挂，更因为他被封号。虽然厉害，但英年早逝。就是不知道他还有几年可以活。 想到这里，我赶紧拿出手机查了起来。 第 8 章 霍去病真的很少年气，看到我拿出手机，就不看书店了，而是一脸好奇得站在我旁边看我动作。 我拿着手机的动作一顿，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当着当事人的面查他的生平，似乎……不太好吧？万一情绪不稳定，搞不好就要发疯了。 但他都已经是和匈奴大战一场的人了，应该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侧头看过来的样子真的超帅！是帅气中带着让人心安的样子！哪怕我对恋爱不感兴趣，自诩是个怪阿姨，都不得不承认，真的是让人心动的帅啊！ 想到这里，我转头，正大光明得看了过去。 霍去病看到我的动作，疑惑得挑了挑眉，然后问我道：“女郎你手里的物品是什么？为何会自己发光？” 手里的是手机，但为什么会自己发光，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尽管我能说出几个名词，但让我把原理准确无误得说出来，还是做不到的。说真的，我们享受着现在各种便捷的机器、设备、服务，但也仅仅只是会使用，里面的原理除了制造者，没人说得清，但说不清也不妨碍我们都能很好得使用它们就是了。 我当时站在那里，估计沉默了好几秒吧，最后只能直接摆烂，好不容易升起的那点心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手机，原理我不知道，反正我就会用。” 霍去病倒是不介意我不知道这些，他看向手机的眼神很是闪亮：“那女郎你用这手、手机做什么呢？” “查你的生平。”这话半点都没过脑子就从我的嘴里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脸上。 可恶！他是给我上了个降智的debuff么！我怎么就这样直接说了！ 但是脸是已经丢了，再怎么样也就这样了。想通之后，我反而平静了下来，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 系统没有给我警告，说明向他们透露对他们而言以后会发生的事，是完全可以的。而且本身从我这小小书店买书，就足够让他们改变那些所谓的既定历史了。 现在书店已经接待了7位古人，虽然人数不多，但这些人在名字后的数字都没有重复，都没有来自同一个平行世界，这是不是表明，平行世界足够多，而一个不同的选择就会导致一个平行世界的诞生？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霍去病知道了他自己的事后，说不定西汉的发展就和我知道的那个历史不一样了，那让他知道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了？ 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反正系统没警告，就说明能做，那就做呗。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得在百度输入框里输入了“霍去病”这三个字，然后在页面跳出来后，点开了百度百科的页面。 “咳咳，那个我不是学文的，所以对历史、对霍去病你了解不算多。”我假装咳了两声，给自己解释着理由，“虽然百度百科也不一定准确，有些修改的人也不靠谱，但这样最方便了，就先看看内容好了。” 霍去病似乎对我这说法不是很在意，反而赞扬道：“这样就能看到，果真方便，比那笨重的竹简好太多了。” “那肯定是比竹简好，就算是普通的书籍，也比竹简方便啊。” 我当年好歹也是把《大汉天子1》一集不落看完的人，自然知道他们那时候用的是竹简。就是剧情忘得稀巴烂，不记得里面有没有霍去病出现了，反正我看的只是美人。后来第二部里的卫子夫换人演了，我就顺势不看了。 啊，说起来还挺怀念一点都不油的黄晓明呢，那时候我觉得他超帅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开口问道：“我们这里的电视剧有演汉武帝，我想知道，东方朔身边真的有一个叫念奴娇的美女么？” 念奴娇、卫子夫、陈阿娇、平阳公主，嗯，顶多再加上东方朔和刘彻，我当初看《大汉天子1》就是看他们。 但很明显霍去病不知道，他的表情看上去和黑人问号那个表情包有七八分相似。 “汉武帝是……？” 他的表情很迟疑，搞得我好像问了个十恶不赦的难题。 汉武帝不就是刘彻么？还能是谁？ 等等……我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真正根源在哪里了。 这汉武帝的称呼，别是死后才给的吧？那霍去病的确不知道。 我这下子是真的裂开了。那我得怎么称呼啊？直接叫刘彻么？那时候有什么避讳么？ “就是陈阿娇、卫子夫的老公，刘彻，你们能叫这个名字么？反正就是你那时候的皇帝，我们现在叫他汉武帝。这个是死后才给的称呼么？”我最后拉扯着嘴角，假装镇定得回答了这问题。 霍去病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片空白，看得我心生怜悯。别是被我说的那些创到了吧？ 可是人都会死，霍去病应该知道他们那时候对我们这时候来说已经是历史了啊，知道刘彻叫汉武帝，也没什么吧？ 好在霍去病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就是没再回答我的问题。 行吧，不回答就不回答，看人眼色这点事我还是会做的。刚才只是突然回忆起了童年电视剧，一时有点收不住。 这之后我给霍去病介绍了一下书店情况，把店里书籍的情况也略微说了说。 全程霍去病都是很兴致勃勃得听着，对什么都很好奇，有什么问题都会开口问我。虽然很多问题我听完就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后这时候我才想起来，说是要查他的生平，结果生平没看，直接岔过去了。 想到这里，我又把手机拿了出来，和霍去病凑在一起，看他的生平。 说真的，这感觉很微妙。明明他现在还只是19岁，还没走完他的一生，但我却和他一起看他早就被总结好的一生。就好像是游戏还没打完，但跑去看攻略了。只是这游戏得叫地球online了。 霍去病的确是大心脏，哪怕看到自己24岁就会因病早逝，都没皱一下眉，反而撺掇着我去看汉武帝的生平。 对，还现学现用，用了汉武帝这个说法。 ……行吧，反正那是你的皇帝，不是我的，看了之后有什么感受是你的事。 霍去病看自己的生平，没什么太大情绪起伏，看汉武帝的生平，却是眉头越皱越紧。等他看到百度百科里被分到后期倾轧那块时，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就……节哀吧。”我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霍去病回去后，能改变他那个平行世界的历史，但我所在的这个世界却早就已经尘埃落定，成了既定历史。 但霍去病在把百度百科里的内容全部看完后，他反而平静了下来，转头看向我，问道：“如果我回去之后，把这些告诉陛下，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发展了？” 这个嘛……“应该是可以的吧？都让你在这里买书了，书带回去后，肯定会影响你们那里的发展。” 霍去病像是得到了什么肯定一般，点了点头，眉头也终于舒展开了。 他也不再把时间浪费在听我讲有的没的，而是选择看起书架上那一本本书。 这些书应该对他挺有冲击力的，但也看得出来，他很珍惜这些书，动作都很轻柔，深怕损坏了丁点。 我想了想，从其中一个书架上拿了本书递给他。“我觉得你们那里应该会需要这个的。” 我拿的不是别的，而是《中国古代四大发明》。这本书很薄，内容也很少，要不是我没看到更适合些的讲述四大发明的书籍，我也不会选择买这么一本只有两三万字的。 虽然封面很好看，白墙红瓦，一看就是中式建筑，而且还是中国文化知识读本这套书里的，哪怕是原价，价格也很便宜，但我总觉得这样的内容应该搞得更丰富些，而不是这么单薄的样子。 说起来这出版了中国文化知识读本这套书的吉林文史出版社，还是很有野心的，这套书虽然出版好多年了，都是2010年到2012年的作品，但内容五花八门，啥都有，什么萨满、手相、风水、丧葬这些比较偏的，还有讲绘画、书法、雕塑等艺术的，甚至还有区域文化、名人与作品的。 反正我当初买这本《中国古代四大发明》时，还去豆瓣看了眼，结果愣是没搞懂这套书到底有多少本。豆瓣系统里显示有95本，我觉得这数字实在是太荒谬了。哪有那么多本的啊！ 撇开这些不说，我大致翻了翻这本书后，觉得还算有用，虽然没把制作过程写得过分详细，但如果遵照里面写的内容，一步一步做下来，多摸索几次，还是可以得到成品的。 当然了，我觉得制作过程一点都不详细，是站在理科生的角度上去看的，说不定这些古人会觉得这过程还挺详细的呢。 至少霍去病在看了里面的内容后，直接对我鞠了45度的躬。 我在他离开后查了查，这鞠躬姿势叫揖手，是用在比自己地位高的人身上的常礼。 我只能说，还好我当时被他这动作慌得也跟着做了一遍他的动作，不然真的太没礼貌了！ 而且我何德何能，居然让堂堂冠军侯霍去病认为我的地位高啊！ 就算是那本书的缘故，我也只是占了时间带来的累积优势，并不能说明我的地位真的就比他高了。 但这时候还了一鞠躬的我并不知道这些，继续想着应该让霍去病带去什么书。 最后，我选了《汉书》、《赤脚医生手册》、《中国种植养殖技术百科全书》这三本递给了霍去病。 《史记》虽然很好，但只讲到汉武帝为止，霍去病要是能多活几年，还是有机会看到的，实在是没必要浪费这么一本名额。而《汉书》是东汉班固写的，从刘邦一直写到王莽，对他们更有参考价值。 至于《赤脚医生手册》，我真不是买多了想推销出去。在知道霍去病的死因后，我就想给他塞医书，什么《黄帝内经》、《伤寒论》、《草本纲目》都想塞过去。但又怕他没那么多钱可以买，或者买了这么多医书后不能买别的书了。最后才想来想去，选了最全面的《赤脚医生手册》。 而《中国种植养殖技术百科全书》这本1999年出版的书很厚，足有八百多页，还是精装本，拿在手里重得很。不过我觉得这种重可以说是知识的重，因为据说是全国那些具有较高理论水平和丰富生产经验的专家编写的，里面的养殖对象都是常见并且容易养殖的，还特别全面，作物、蔬菜、果树、动物都有涉及，哪怕西汉那时候很多动植物都没传过来，应该总有适合他们的那些物种。 霍去病在接过这几本书后，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他似乎还想给我鞠躬，但被我眼疾手快得阻止了。 开玩笑！付钱就好，鞠躬真的是没必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