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古神》 1、我没有心 “我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聂远看着破碎穿衣镜里惨不忍睹的自己,喃喃自语道。 如果一个人的胸腔被剖开,血液被放干,那么放在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里,扁昔鸟在世也不可能救的回来。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似乎一切皆有可能。 没错,聂远并不是这个奇异世界的原住民,他来自于一颗蔚蓝的星球,按照自己的记忆,昨天为了拿业绩奖金,他工作到深夜,累得够呛,回家便沉沉睡去。 可当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就换了一具身体,身处在这个异世界的简陋屋子里了。 屋内的地面稍显狼藉,有打斗的痕迹,却诡异的没有血迹,这似乎和自己被“榨干”的身体不大吻合。 不过有一点很明显,自己肯定是被打的那一方,且战斗结束的很快。 因为那杂乱的痕迹,只维持在两米方圆内,证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没扑腾两下就被制服了。 “可为什么要偷走我的心呢……” 聂远摸着自己空落落的胸口,兀自低语着。 那里有五六道黑色的缝线,歪七竖八的交叉缝合,将胸腔处那约莫二十厘米长的可怖伤口,给草略的掩合在了一起,有人偷走了他的心,还不忘记把门捎上。 聂远试着用手指,朝这道可怖创口内探去,却只感觉到空洞,没有胸膛该有的紧致感。 抽出手指,上面沾着点伤口分泌的透明组织液,但唯独没有血液的殷红。 由此证明,他是真的一滴也没有了,身体所有部位的鲜血,都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给完全榨干,以至于连胸腔内壁,也都没有剩下一缕。 “太惨了,幸好不痛……” 不然自己还不如在原本的世界,给可爱的老板鞍前马后呢。 连胸腔被掏空都没死过去,这还要有清晰痛觉的话,恐怕连自我超度都做不到,不得立马痛晕过去,然后痛醒,然后痛晕,然后痛醒……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触觉还是真切存在的,至少知道自己触碰到了某个东西,不会毫无知觉。 至于痛的感觉…… 应该是被“麻”所代替了。 因为不管是胸口处,还是身上零星的伤痕,反馈给自己的,都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被打了超量止痛剂,又像是吃火锅时咬碎了花椒,嘴唇带来的感触。 此刻,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天的时间了,醒过来的时候,便是从满地的穿衣镜碎片上爬起来的。 在茫然和慌乱的情绪中,度过了漫长的时间,才勉强接受了镜子里自己那苍白、阴翳和俊朗的新面孔。 强行按捺住心中,啊不,应该是脑海中诡谲的情绪,聂远转过身,将屋内零散的物件都翻找了一遍,试图找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却并没有从这些东西里,找到任何这具身体的身份信息,倒是桌子上散乱摆放着的几份招工简介和报纸,让他对于这个世界有了些认知。 异世界的文字是聂远从来没有见过象形字体,但他还是能够轻易理解上面的内容。 虽然没有继承这具身体的记忆,但或许就如蓝星失忆症患者,也能够熟稔操作自己失忆前学会的技能,譬如开车、烹饪、识字一般,这些本能已经和这具身体融为一体,且被聂远的灵魂所吸收了。 只见一张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便是: 【颤抖吧“下水道毒瘤”们:都城教会研究院,成功从愤怒中提取出祛除邪毒的元素,今后藏匿在暗处的恶意,或将无所遁形。】 还有窗外那一大一小两轮弯月,将街道都镀上了深沉而朦胧的银灰色,一切都似乎都在昭示着,异世界的天地,和自己理解中的世界,完全不同。 将桌上的纸页都翻看了一遍后,其中唯独一份书店招工简介,让聂远莫名被其吸引。 上面的文字和其他报纸比起来,毫无夺人眼球的内容,这就是一份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招工启事。 但是将目光落在上面的时候,聂远脑海里却不断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似乎身体本能都在迫切的告诉自己,应该去这个地方看看。 把皱巴巴的招工简介翻过来,能够看到上面还潦草的写着三行字: 【远古的呼唤】 【黑海冰洋也无法扑灭的仇怨】 【伟岸复苏】 直觉告诉聂远,这就是身体前主人的笔迹。 字迹还真和上辈子的自己一脉相承,有种野性的抽象美,只有自己能够看懂。 换句话说就是鬼画桃符,是块做医生的料。 以至于某些字体缭乱到,会让聂远觉得,再过几天连自己都可能不认识了,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否只是随手涂鸦,或是刻意为之。 看到这三行字,聂远脑中的悸动更加强烈了,似乎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必须要去做。 这种感觉很奇妙,并不让人觉得惶恐和抗拒,而更像是一种发由灵魂,愿意去遵从的指引。 聂远的目光看向窗外,几栋风格怪异的建筑在黑夜中静谧矗立,建筑下是一条青石块铺陈的街道,街道两侧稀疏的排列着几颗路灯。 路灯不算炽亮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时不时还有几只没见过的鸟类,在灯光旁盘桓,影子在光的拉扯下,畸形的在地面上游动。 沿着这条街道向远处看去,稀疏的路灯悠悠点缀着深夜,道路深邃而不知尽头。 强烈的既视感告诉聂远,只要自己沿着这条街道往前走,就能找到冥冥中灵魂指引自己的去处。 去不去呢? 似乎没有纠结的必要,因为除了遵从这股悸动,自己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前世作为启源福利院走出来的孤儿,聂远没能做出几件值得夸耀的事迹,也没有留下什么羁绊和遗憾。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意外来到这样一个奇异的世界,也迷茫大半天了,如果还浑浑噩噩的不敢出去面对,那么不是白瞎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吗。 咚!咚!咚! 突然间,沉闷的敲门声将看着窗外,悸动难平的聂远拉了回来,并成功的吓了他一跳。 2、贼船 在这样画风诡谲的世界里,深夜里突然响起的剧烈敲门声,那是真的能把人吓出心肌梗塞来。 还好,聂远没有心,很快便反应过来。 之前从桌上的各种纸页之中得出的信息告诉聂远,现在至少能够确定,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这个世界中的安全区。 所以通常也不会出现什么张牙舞爪的怪物,深夜里破门而入的桥段。 他连忙穿上内衬,把衣架上挂着的灰色大风衣也披上,完全遮掩住了身上的伤口。 而后手忙脚乱的就要去开门,这时已经能够听到钥匙串的碰撞声,应该是见门内无人应答,外面的人在翻找备用钥匙了。 咔哒! 率先一步,聂远将房门打开,便看到一个手持钥匙串,顶着红色波浪卷短发,身穿宽松黑色睡衣,约莫五十来岁,体态丰腴的大娘,正面色不善的与自己对视。 此人不好惹。 这是聂远的第一反应。 果然,在看到聂远出现的刹那,这位体态丰腴的大婶,就展现出了一股悍妇气魄,指着聂远的鼻子便骂:“我说你是赶不走的癞皮狗吗?都三天没给房租了,今天中午还给我说会退房,结果我一觉醒来,你还没有走?难道还想我把押金退回来?” 说着,这位中年悍妇从门缝中瞄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推开聂远,将半掩的房门完全推开,看着那一地的穿衣镜碎片,震惊道:“我真是失心疯了,会让你这样的人来租住……” 开门便被劈头盖脸喷了一顿,聂远此刻也是混乱的。 他身处的境地和潜意识告诉他,眼前这位悍妇,应该就是自己的房东了。 只是没想到原身混的这么惨,连三天的房租都付不起,现在正主上门来撵人了。 这还不是重点,房东大婶刚才说自己今天中午时,就信誓旦旦的说会退房? 那么就代表那个时候,自己还是活蹦乱跳的? 要知道来到这个世界时,窗外的阳光便告诉聂远,那时正是午后不久。 所以这短短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呢? 聂远刚想开口询问一下自己中午时的情况,但悍妇大婶根本不给他问话的余地,眼神危险的指向走廊,道:“马上走!这下押金是真的一分也别想要回去了!” 就这样,聂远怀着一肚子疑惑和郁闷,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又在深夜里,被莫名其妙的赶了出来,露宿莫名其妙的街头。 孤独的行走在路灯摇曳的诡谲街道上,裹了裹还算厚实的风衣,却并不能为自己带来丝毫暖意,现在将聂远紧紧包裹的,除了深夜里的寒风和不知名鸟类的怪叫,只有那从肉体深处传来的无尽虚弱感。 他感觉自己身体很轻,约莫只有七八十斤的重量,就像一具行走的皮包骨,体内没有血液的流动,但残存的组织液却在诡异的支撑着自己的内脏与皮肤,使之没有像木乃伊那样干瘪下去。 寒风迎面吹来,自己就像是风中的残烛,只能随风摇曳,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被扑灭。 此刻驱策聂远行动的,只有那冥冥中的悸动,灵魂恍若在给他的指引前路,似乎只要去到那个地方,就能够弄清这一切,找到属于自己的安详。 那份给予他触动的书店招工简介,就被他揣在风衣的内兜里,没有拿出来比对地址,聂远却潜意识的知道如何去寻找。 好似这条路自己已经踩点无数次,又或是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使命? 遵从身体的本能,聂远穿过两条无人的街道,来到一处还亮着昏暗灯火的店铺前。 抬头一看,深褐色的木质招牌上写着一行古朴字体—— 【巴克书铺】 还真是一家书店啊…… 原来招工简介上的信息都是真的,但为何这样一家书店,会如此吸引自己前来,且这么晚了还开着门呢? 聂远想不了这么多,他此刻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自己苦苦寻觅的东西。 嘎吱~ 没有犹豫,聂远径直推门而入。 书铺的大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尤为清晰,也成功的吸引了店内柜台处,一个似乎正在打瞌睡的女人的注意。 那个女人抬起头来,露出了之前被阴影遮掩的面容,这是个漂亮的女人,微乱的金发无法掩盖她精致的面孔,慵懒的气质在被突然进门的聂远惊扰后顿时一扫而空,眼神中隐约迸发出锐利的精光。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表情犹疑不定。 与聂远对视一阵后,这个女人才一边打量着他,一边道:“客人,已经很晚了。” 聂远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些什么,他只得机械性的点头,道:“确实很晚了。” 女人眉头蹙起,眼神中出现一缕警觉,道:“这么晚了,你来这干什么?” 此话把聂远问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干什么,于是气氛由此陷入沉默。 直到眼前的女人似乎在柜台下摸着什么东西,聂远没来由察觉到一丝危机感,他这才如实开口说道:“我受某种指引而来,这像是我的本能与使命,你能懂吗?” 事到如今,他只能试着去描述一下自己的奇妙感触,不然真不知从何说起了。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在自己说出这句话后,那个本来愈发警觉的女人却怔了怔。 她将柜台下潜藏的匕首收了回去,继续古怪的打量着聂远,道:“你受什么指引而来?” 沉默。 又是久久的沉默。 那我怎么知道我受什么指引而来呢,我自己都懵逼着的,又如何给你解释呢。 “那个……” 聂远咕哝一声,便伸手想要将自己内兜里的招工简介拿出来,说不定上面的潦草内容,能够对眼前的情况有所帮助。 不过在手掌碰触到那份皱巴巴招工简介的时候,突然一道灵感,就闪过聂远的脑海,他怔怔的收回了手掌,看向眼前这个惊疑不定的女人,试探性的说道:“远古的呼唤?” 突闻此言,金发女人身上好似燃起了一股惊人的气焰,她僵持一瞬,便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聂远,语气中带着些许期待,又问道:“你受远古的呼唤指引而来?” 聂远见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尽可能表现的波澜不惊,道:“是的。” 女人继续问道:“那还记得那份痛苦的根源吗?” 聂远这回承接的十分熟练,表情不变的点点头,道:“黑海冰洋也无法扑灭的仇怨……我当然记得。” 他记得个鬼,可谓是什么都忘却了,原身除了给他留下一具半死不活的身体外,记忆连同血液一起,都不知所踪了。 现在之所以能够对的上话,那是因为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记载在招工简介背后的潦草笔迹,就是接头的暗号啊。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接头人是谁,接头后自己又要怎么做,但暂时看来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刚才一激动站了起来,便露出了柜台下半收敛在皮革刀鞘中的匕首,森寒的刀刃让聂远背脊发凉。 原来之前的危机感不是错觉,这个女人在柜台下扒拉的东西,正是一柄森寒匕首。 所以只要我说错一句话,刚才就已经可能没命了吗…… 你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啊。 我是不是被迫上贼船了…… 3、也是狠人 当看到森寒匕首的时候,聂远便蓦的清醒过来,那份本能的悸动便开始消失,像是这具身体最后的使命已经完成,那股名为执念的东西,如风中柳絮般被揉碎。 他知晓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且暂时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给予他危机感的女人,声色中蕴含着某种隆重的仪式感,道:“被世人遗忘的远古岁月,终将迎来复苏!” 聂远只得继续配合她演出,点头道:“伟岸复苏!” 至此,记载于招工简介背后的三句暗号,被聂远都对了上来。 然后接下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女人的神色逐渐恢复正常,但是眸中那份隆重仪式感,却丝毫没有散去,她展颜一笑,竟然直接上前来拥抱住聂远。 软玉入怀,聂远身体有些僵硬,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女人笑道:“我现在叫乔琪,我亲爱的,好久不见的亲人,很高兴与你重聚,你呢?” 聂远实在想不起这具身体原本的名字,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给自己浓重危机感的女人,在自己对上了暗号之后,就立马抱住自己叫亲人。 他只得犹豫一阵,开口道:“聂远,我现在叫聂远,我亲爱的……乔琪。” 他不是现在叫聂远,而是从始至终都叫聂远,但是现在弄不清楚状况,他也只能按照对方的语气讲话,这样或许能让自己安全一点。 乔琪松开臂膀,看着聂远伪装的扑克脸,展颜一笑,笑靥如花,牵着他便向书店的内屋走去,道:“聂远,我们等你很久了,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说着,乔琪推开了紧闭的内屋房门,露出了里面一个陈设冗杂,却还算宽敞的屋子。 只见屋内坐着五个人,三男两女,听到动静儿后,都抬眼看了过来,审视的目光让聂远感到不安。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货色。 有一个身材曼妙,穿着单薄的女人斜躺在沙发上,身上还披了一张毯子,像是在假寐,但是聂远却能够清晰嗅到,从她身上蔓延出来的古怪药草味。 她所披的毯子下方,在聂远进门的时候,便赫然露出了一双双畸形的眼睛,定睛一看,似乎是一窝毒虫,隐约还有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传来。 有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目测至少有两米多高,小臂能比聂远的大腿还粗,上面虬结的肌肉,像游蛇般盘曲在一起,让人毫不怀疑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顺手便从身前的烤炉里,攫取出几块烧红的煤炭,那至少有数百度高温的炭块,在他手上像没有温度般,一块块的往嘴里喂。 “喀嘣喀嘣”的咀嚼声在屋内回荡,让聂远不禁胆颤万分,并想要慰问一下他的肠胃健康。 这些人里最正常的一个,应该是坐在主位沙发上,须发皆白,皮肤如老树皮般枯槁,身穿一件厚重绒毛睡衣,手中还点着铁质烟壶的老者了。 看到聂远进来后,这些人也纷纷开口,只是那气氛让聂远极其不适应,哪怕知道这不是个正常的世界,但这些人一定也是异于常人的那类。 弥漫药草味的曼妙毒虫女开口道:“等你很久了,聂远是吧,我刚才都听到了,我的宝贝们似乎很喜欢你。” 她所谓的宝贝们,自然就是藏在毯子下,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畸形虫类了。 似乎要印证她的话,那些看不真切形貌的诡异毒虫,还刻意发出“嘶嘶”异响,并伴随着隐约的土腥味,像是在欢迎聂远的到来。 那个拿滚红炭块当健胃消食片吃的壮汉,也瓮声瓮气的开口,道:“我嗅到了你身上的腐败,同类,你看起来不好吃的样子。” “应该不会有人再来了,本以为聂远也不会来的……” 乔琪叹息一声,继续道:“你们先聊,我去关门!” 说着,便转身向小屋外走去,应该是去给书店打烊了。 聂远尽可能的让自己淡定,向这些人微微点头,便朝空余在角落的沙发走去。 还没等他想到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有一个身材娇小,身穿哥特风公主裙,扎着两根麻花辫,妆容花里胡哨的小萝莉好奇道:“你好像很冷漠聂远,为什么打烊前的最后时刻才来?你在畏惧什么吗?” 聂远平稳的坐在沙发上,慵懒的姿态向后一躺,门外此刻已经传来“咔哒”的锁门声,应该是乔琪已经关闭了书店大门。 他现在是真的别想跑了,根本就不用多做考虑,这些奇奇怪怪,称自己为亲人的人,自己肯定是一个都打不过的。 要是被他们察觉到异常,下场可能比死还要惨…… 于是聂远只能让自己入戏,配合他们的演出,静观其变。 他淡漠的看向那个哥特小萝莉,道:“黑夜,是我亲切的保护色,畏惧,我已忘记为何物。” 他尽力了。 脑子里飞速运转,只能憋出这两句棱模两可的话,去迎合这些人诡异的气氛。 好在效果是达到了,这些人竟然理解了他的意思,约莫是深夜前来更安全,便于我隐藏自己的踪迹,而所谓的畏惧更是荒谬,我早已经没有什么。 哥特小萝莉发出喋喋的低笑声,道:“黑夜确实和你很搭,看来我的嗅觉出现了点问题,那是谨慎,不是畏惧呢~” 那个毒虫女人也笑道:“黑夜映衬着你死物的腐朽味,聂远,我和我的宝贝们,都想品尝品尝你身上的故事呢,来坐我旁边吗?” 聂远看到那些鬼魅般的模糊毒虫便头皮发麻,怎么可能会去和她同坐一个沙发呢。 他微微扬了扬手掌,算是拒绝了毒虫美人的邀请,而后像是被桌上的几根香烟吸引了目光,抬手便捻起一根。 在火炉前点燃后,聂远轻飘飘的叼在嘴角。 那毒虫美人见状眉角一抬,道:“真是不近人情呢,如此见外。” “咳!咳!咳!” 她的话音刚落,淡然坐下的聂远,却被香烟呛的干咳起来,让众人诧异不已。 似乎是他们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会被一根香烟呛到,这也和聂远表现的样子有所违和。 聂远却不动声色,伸出两根手指,就用指头将燃烧的烟头强行捏灭。 高温烧灼他的皮肤,散发出轻微的焦糊味,痛觉寡淡,让聂远得以云淡风轻,任由那碾碎的火星在他手指上跳舞,留下几道烧灼的疤痕。 将没嘬两口的香烟随手扔在地上,聂远平淡道:“有点呛。” 上一世的聂远没太大烟瘾,只是方才在桌上看到几支散烟,讶异这个世界也有香烟这种东西存在之余,便顺手想要叼上一支,以掩盖自己淡定外表下的慌乱。 却没想到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好像也没有吸烟的经历,所以刚才那被呛的两声咳嗽,确实是真实表现。 不过聂远反应的很快,轻飘飘便以这种“硬汉”的方式碾灭了烟头,完全符合此间的诡谲氛围,让自己看起来如此“合群”。 你们看,我用手指就把烟头碾灭,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知道我也是狠人了吧? 这种伤痛对我来说就是毛毛雨,大家不要怀疑我,我们就是同类,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大家在短暂的诧异后,会心一笑,没人去怀疑聂远。 吞碳的钢铁汉子递过来一个烧红的煤块,瓮声道:“这个不呛。” 聂远淡淡抬眼看向他,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从他手中夹起一块红炭,那“滋滋”的灼烧声让聂远的皮肤扭曲。 这具身体虽然没有什么痛觉,但以往的认知还是让聂远心惊肉跳,他却表现的极其云淡风轻,将滚红的炭块夹在鼻尖嗅了嗅,随手就扔在了火炉里,道:“谢过,最近肠胃不大好。” 这玩意儿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我就算没有痛觉,吃下去可能也要出大问题的…… 4、那就十八 那钢铁壮汉见聂远对自己的零食没兴趣,也不再多说,又自顾自的嘎嘣脆起来。 去反锁店门的乔琪这时也走了回来,看向众人亲切之余,似乎还有一缕失落,道:“看来是没有人再来了,那些曾经的伙伴,应该已经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我们是最后的幸存者了。” 砰砰砰! 坐在主位上那个身穿厚重绒毛睡衣的老者,在烟灰缸上敲打着自己的烟壶,将内壁的烟灰都抖了出来,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将熄灭的烟壶放在旁边,声音如面容般深邃,道:“仅存的同伴,从你们的身上,我体悟到了久违的亲切,虽然我们是第一次相聚,但真是好久不见啊,接下来的就将由我们,去讨要那份浓厚的仇怨了。” 屋内的四男三女,总共七个人,闻言都肃穆万分,身材曼妙的毒虫女也收敛了自己那慵懒的气质,身下毒虫不再嘶嘶作响,而是发出宛若提琴般的婉转哀鸣。 她道:“未来的历史会给这份仇怨一个公道,这份历史又将由我们去书写。” 哥特小萝莉也发出渗人的笑声,表情诡谲的宛若在看恐怖片,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让这虚伪的世界,发出悦耳的哀嚎吧,迫不及待了呢~” 吞碳的汉子也放下手中的滚烫零食,瓮声瓮气道:“不好吃,不如那群伪神的胆怯美味。” 众人各表一词,只有聂远听的一头雾水,却还要伪装出如同其他人那般肃穆的表情。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什么叫我们第一次见,但却好久不见,虽然知道你们这群人脑子有问题,看起来更是全员恶人,但疯也不该疯的如此流水线啊,为什么大家都没有觉得这话有逻辑谬误呢? 还有,身边这老哥,你看着是最老实巴交的,只是模样可能稍微利维坦了点,但原来你也知道这热碳不好吃啊,不好吃你还递给我吃? 众人都“踊跃发言”了,聂远也不好置身事外,他绞尽脑汁,用尽这辈子的演技,亦低沉道:“我的腐朽味,非常适合那些东西,他们应该在肮秽的粪坑底部,于腐烂中和蛆虫作伴,而不是繁华人间。” 怎么听也知道这群人,在骂另外一群人,而他们诋毁的对象,聂远自然不知道是谁了,所以他就用“那些东西”替代。 反正只管用他们的说话方式骂就行了,骂总没错吧? 众人对聂远的话十分认同,那个浓厚的烟熏妆哥特小萝莉深表共情,展颜一笑立马变的乖巧可人,道:“聂远,你真有诗意呢,这还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第二十八好听的诗篇,就和墓地下传来的抓挠声一样动听。” 我绞尽脑汁编出来的话,才能排第二十八吗。 你这小姑娘到底会不会夸人啊,用墓地下的抓挠声比喻动听,是不是太黑暗童话了点。 “二十八?” 聂远顶着一张扑克脸,眼神深邃的看了过去。 “呜~” 哥特小萝莉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在聂远的注视下,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一眼,讪讪道:“好吧,我忘记了这是你写的诗,应该有亲情加成,你看排第二十三怎么样?要是还不满意,那就第十九!” 聂远是真的无语了,分明是危险万分的局势,露馅就是被挫骨扬灰,却为什么总觉得这群危险分子,疯的可爱呢。 他忍不住用手掌捂住额头,像沉思者一样在那里无语着,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哥特小萝莉见状委屈极了,道:“那就十八……十八行了吗聂远。” 不远处的乔琪也发话,她从始至终都是较为正常的模样,此刻见状却没好气道:“行了聂远,不要欺负南希了。” 聂远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默默的点点头,没有出声了。 原来这小萝莉叫南希吗,但是…… 我? 欺负她? 怎么欺负了? 南希见聂远点头,也开心的笑了起来,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道:“那就第十八,好险,排名在前面的篇章都很动听,我都快不好抉择了,谢谢你聂远,你真大度!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聂远闻言只以僵硬的一笑回应,而后继续沉默观察了。 这群人,还真就疯成了一条流水线,互相都能理解对方遵循的逻辑。 而他们的逻辑常人无法理解,完全违背世界既定的价值观,连夸赞别人的形容方式,都那么丧心病狂。 虽然在这个世界见到的人就那么几个,但聂远也毫无疑问的笃定,这群人哪怕是在眼下的诡谲世界里,也是异于常人的怪异。 别问聂远是怎么知道的,之前那个房东大妈骂人的时候,可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的形容方式,而是妙语连珠、逻辑清晰的将自己怼的说不出话来。 乔琪刚才在书店门前接客时,也在伪装正常,还不能说明一些东西吗。 但看起来,只要不被他们认为是异类,好像都挺和善的,似乎真在以亲人相待,那就在找到安全的出路前,继续伪装下去吧。 接下来,聂远一直不曾开口,继续自己的角色扮演,吸收他们的讲话逻辑,毕竟说多也错多。 从他们的对话中,聂远也知晓了这个书店的主人,正是那个满脸白须的老者,老者的名字也正是巴克。 除此之外,还出现了诸如真神、伪神、信仰等词汇,好像也在说明,这些人隐约是某些疏离于正统的神灵的信徒。 聂远思索间,那头的书店主人巴克又开口了,道:“你们都是在诅咒结束后,受血脉指引来到了这个小镇,又从我在镇子里大肆发布的信息中,提取出要素,只要是我们的同类,来到了这个镇子,就一定会被那些只有我们能够读懂的要素吸引目光。 所以其他成员也近乎宣告罹难了,覆灭在那可憎的诅咒之下,再谨慎也不会此刻还没有前来与我们相见。 就如刚才所说,现在就只有我们七个了,往后的岁月里,务必守望相助。 现在,便开启最后一步吧,彻底解放我们的力量,清除诅咒的奴役,并……验明正身。” 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也让聂远好像有了点头绪。 这群人,因为某些事情,被迫分隔天涯海角,这件事情被他们称之为“诅咒”和“仇怨”。 而后在某种指引下,纷纷聚集到了这个小镇。 这种指引聂远是能够理解的,毕竟让他前来,又在抵达后消散一空的那份动力,或者称之为执念,他是彻身体悟过的。 老者巴克在这个小镇开了个书铺掩人耳目,并且在暗中投放只有自己人才能察觉的要素,应该是大范围投放的,让来到这里的同类,根本不可能忽视。 所以…… 这就是自己初来乍到时那个房间桌面上,放着几份报纸书刊,并在巴克书铺的招工简介后面,提取出了核心要素,也就是那三句暗号的原因吗? 自己顺着直觉而来,在最后时刻对上了暗号,被这群人视作同类接受,然后就卷入了一场不清不楚的漩涡? 这倒是其次,巴克说的最后一步,解除诅咒,释放力量,并验明正身到底是啥情况? 现在还不算验明正身了吗,我已经伪装到极致了,要是再深入考验一下,那不露馅吗。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聂远依旧默不作声,静看这些人表演,试图寻找自己的出路。 其余人听到巴克的话,都展颜笑了起来,有欣喜,有如释重负,聂远也不能置身事外,多少露出一点动容的神色。 巴克继续道:“诅咒和力量一样,皆时刻流淌在我们的血液中,当我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齐聚一堂,便是打破诅咒,释放力量的契机,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你们,也都准备好了吗?” 嘭! 钢铁汉子一言不发,将桌上的一柄尖刀竖起,闷声便用大巴掌糊了上去,差点把桌子震碎,却发现那柄尖刀没有刺穿他坚实的手掌。 不过还好,一缕血液渗透了出来。 巴克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我的桌子很贵,这把刀也是。” 钢铁汉子将已经弯曲了的尖刀递给了巴克,上面的猩红血液在烛光下晶莹瑰丽,道:“以后赔你。” “桀桀桀……” 毒虫女站了起来,其身下毛毯中的毒虫,却不知怎的消失不见,也不知道被她藏到了哪里。 她道:“前两天你弄坏了书架也是这么说的。” 说着,也伸出自己明显比普通人长的指甲,在手腕上一划。 淅淅索索…… 然而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锋利指甲划开的伤口,却并没有流出血液,而是一只虫子的脑袋,从割裂的皮肉中探了出来,似乎在打量着外界的情况。 毒虫女拍了拍自己的手腕,道:“回去,还不到你出场的时候。” 聂远正在头皮发麻的恐惧当中,庆幸于自己好像不是唯一那个,没有鲜血的异类,可下一瞬,他就看呆了。 只见那只虫子听到毒虫女的话,径直缩了回去,然后伤口便涌出滚滚的猩红液体。 毒虫女好像很享受鲜血流淌给自己带来的愉悦,病态的伸出同样异于常人,非常修长和灵活的舌头,在手腕上一舔,道:“美味啊~” 聂远见状,心却凉了半截儿,如果他有的话。 完犊子。 5、麻了 “我们都是神血的后裔,将要在今天点燃那抹沉寂太久的荣光,哈哈哈……” 画风在鲜血的加持下愈发癫狂,这些人就像吃了兴奋剂一般,在血液流淌中发泄自己积压已久的某种情绪。 聂远是完全捕捉不到他们兴奋的点,更惨的是他连血液都没有,不知道如何去融入这异样的气氛。 而他的默然不语,也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六个人,三男三女,都祭出了自己的鲜血,唯有聂远不为所动,自然会引来狐疑。 “聂远,你的神血呢?让我闻闻味道~”南希乖巧的说道。 “我……没有鲜血。” 聂远只得硬着头皮实话实说,这是没有办法糊弄过去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似乎冷寂了三分,皆诡异的看了过来,似乎想要听到一个完美的解释。 聂远要是有心的话,在这样的环伺下,指定要骤停一拍,即便此刻也隐隐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恍若被几头饥渴的猛兽盯上,随时都可能被分食干净。 他强作镇定,道:“为了赶来和尔等相遇,我早已流干了血液,比枯骨尚多了一层皮囊。” 说着,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信服力,聂远撕开了自己的内衬,露出了那被稀疏针线缝上的,伤口森寒的胸腔。 虽然不知道是谁偷走了自己的心,但现在也唯有以此来做文章了。 你们看,我连心脏都没有,一看就不是正常人嘛,和你们差不多的,大家都是一伙人,不要怀疑我了。 表情反正深沉至极,但内里实则慌成乱麻,刚才那骤降三分热度的气氛,伴随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真的是让人难以承受。 好在当露出自己胸口那可怖伤口的时候,压迫感顿时小了不少,众人的目光都被那森森伤口吸引。 毒虫女走上前来,一翻白皙修长的手掌,便不知道怎么变出了一只聂远从来没有见过,约莫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我可怜的聂远。” 修长手掌的指尖触碰到聂远的胸口,隐约传来冰凉的触感,也将那只虫子送到了聂远的胸前。 虫子扑腾两下,缓慢爬到了伤口处,然后在他头皮发麻的注视下,径直掀开勉强合拢的伤口,钻了进去! 聂远感到自己胸腔内痒痒的,强烈的本能让他想要掀开伤口,将那只可憎的虫子,从自己胸口中掏出来。 但事实却是,他依旧要故作镇定,道:“熟悉的充实感,但……好像还不够啊。” 恩,我的胸腔已经好久没有填充物了,真舒服啊~ 但一只虫子的体量明显太小,还不够将我的胸腔撑起。 这样违心的话,也需得用不为所动的语气说出来。 毒虫女歪了歪脑袋,诧异中带着疑惑,道:“真的很空诶,什么都没有,心脏、血液遗失在外,只剩下这具枯槁的躯壳……你受苦了聂远,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疼爱你吧。” 说着,毒虫女自我感动般的,陡然面露悲戚的上前将聂远紧紧抱住,众人也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真是像演舞台剧,无形的压力也随之一扫而空,聂远又一次被抱住,起初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而后便反应过来,他们似乎信服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 【为了赶来和尔等相遇,我早已流干了血液】 难道这些人已经脑补出了自己一路赶来的艰辛,并对此产生了共情,所以才会露出这般神色? 真是一群情感丰富过头的怪家伙啊…… 聂远轻轻的推开毒虫女,看向众人,道:“宿命如此罢了,见到你们,便是我最好的慰藉。” 恩,没关系的,虽然我这一路上,确实太辛苦了,那是九死一生,满目绝望啊。 但幸好我牛逼,我过五关斩六将,把所有困难阻碍被抛在身后,成功来到这里与你们相遇了。 我已经心满意足,大家不必替我操心,都过去了! 这话让众人再次投来浓重的亲切与感慨,南希都快哭了,道:“聂远比我们还要惨,我真是太难受了,无法想象他一路上到底遇见了什么,但已经到家了聂远,我们都会和你同生共死,不再是孤身一人。” 几人中,某个身穿灰色修身风衣,体态高挑修长又不失三分壮硕,帅气与优雅几乎可以和聂远一较高下的俊美男子也开口了,道:“从此之后,生死与共。” 聂远深邃的眼神看向几人,道:“我期待着与你们共同书写出来的,关于未来的诗章。” 话落,聂远顿感胸腔里传来被咬噬的反馈,纵然没有痛觉,但大抵能够感知身体的状态。 淅淅索索…… 那只钻入他胸腔的虫子,又从血肉缝合处爬了出来,肢结前还抱着一团新鲜的肉块,约莫半片指甲盖大小。 虫子扑打翅膀,飞跃到了毒虫女的肩头,并将那团肉块递给了自己的主人。 毒虫女用食指拍了拍自己的特别宠物,像是在夸赞般,接过那团肉块后,虫子向她的身后爬去,而后消失不见。 看着指尖这团属于聂远的肉块,毒虫女道:“神血早已渗透到身体各处,哪怕思绪也不例外,肉里也应该封存着属于你的神性。” 聂远再次感到一丝不妙,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块肉,到底会不会有问题。 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道:“那么就以之为替代品吧。” 老者巴克也点了点头,看向众人道:“既然都已经就绪,就在此时此地,点燃那抹神性吧,久等了各位,久等了……主宰们。” 其他人闻言都重燃了那抹狂热的情绪,每个人又似乎在缅怀着什么,像是在准备迎接…… 好久不见,敬爱万分的长辈。 轰!! 巨大的轰响自脑海里爆开,如同在寂静的深夜里,突然看到了烈阳在天边升起,灼目韶光中,还伴随着轰天龙吟。 聂远只感到眼前一花,大脑有瞬间的宕机,当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周围一切如常,并没有丝毫变化。 那声直触灵魂的惊天动静,似乎只出现在他们的意识中,而不是直接作用于现实。 还没等聂远回过神来,便看到一缕光华,从每个人的血液中弥漫出来,包括自己的那团肉块也在有同样的反应。 光华若柳条似发丝,在空中缓慢游走,左拐右绕间,已经互相虬结在一起,将屋子内编织的绚烂而瑰丽。 虬结的缕缕光华不断向着中心处编织着,就像将纷乱无章的毛线挽成了一个球,成为灯泡般的存在,悬在半空,照亮了周围。 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灯泡”变成了一个比萤火虫还小的光点后,突然“噗”的一声熄灭了。 聂远已经看呆了,纵然知道这个奇异世界,必然不会像自己曾经的故土那样正常,肯定有着各种各样的神奇事物。 他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当首次见到神奇场面出现在自己眼前,甚至勉强都算是自己作为一份子,将之引发出来的时候,还是难免惊愕。 只是…… 这神奇场面一点不持久啊,怎地都没有多余的动静,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就在聂远心中生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从刚才那个熄灭的光点处,突然渗出阵阵莫名的气息。 如墨水滴入缸中,瞬息便侵染了一切,周围的画风陡然变幻,被那一股莫名气息,渲染的迷蒙又渗人,平白镀上了一层诡谲色彩。 周围的场景分明没有任何变化,家具和桌上的物件,除了被镀上一层异常气息外,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火炉都还在熊熊燃烧,却又让人恍若已经置身于某个异维度空间了。 聂远都没有感受到火炉中传来的热度了,他心中想要走到火炉前,随便扔个东西进去,看看还能不能被点燃。 但看到这些怪家伙的表情,却认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巴克张开手臂,满面白须盖不住他的激动,张开手臂道:“请响应后裔们的召引,将视野跨过岁月的长河,自远古降临此处,助吾等揭开那可憎的诅咒,重燃神血后裔的力量吧,伟大而崇高的……古神们!” 其他人也被此情景完全点燃了狂热,纷纷发出自己的呼唤,在这里迎接着自己伟大的先辈。 聂远本应对眼前的场景,给吓的屁滚尿流才对,但之前和这群人相处,已经让他有一定的免疫力了。 他硬着头皮也微微抬起双手,像个入戏了的资深演员一样,表情激动中不失一分缅怀,怔怔道:“我们在这里,畅想与伟大的你们相遇……” 他的话音刚落地,便自虚空之中,突然涌现出一团团黑雾,并排出现在众人眼前,如果细数的话,足有十二团之多。 每一团黑雾都像是一个通往无尽深邃之处的通道,在空中悬浮着,其内里恍若有层层堆叠的黑云,在惊涛骇浪般的翻滚不断,弥漫出让人灵魂惊惧的气息。 “你们……终于……来了……” 聂远近乎是机械化的,吐露出这样一句话,他是彻底人麻了。 6、你的能力是什么 十二团黑雾并排悬浮在众人身前,其中七团动静儿尤为激烈。 如果将黑雾比作滔天骇浪的话,那么这七团滔天骇浪下,似乎随时都有什么惊骇之物,要破浪而出,吞噬一切。 好在这巨浪的表面,隐约有那么一层“薄膜”,将内里蕴藏的恐怖事物,死死的封禁着。 当里面的东西即将涌现出来,降临人间的时候,一道道微弱的光华便浮现而过,光华呈现为一连串晦涩的铭文,如同密集交错的锁链,稳稳的镇压着内里的事物。 所以仅能看到那薄膜之下,有让人灵魂为之颤栗的巨物,在这层封印的薄膜下,隐约显化出某些骇人部位的模糊形状,却不能看清其真实形貌。 这七团黑雾之外的五团,就表现的平静很多了,作为封印的薄膜,没有遭受到剧烈冲击,仅仅是从中透露出声声哀鸣,似乎在悼念着什么。 此时,聂远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 乔琪他们一直在悲怆的表示,只剩自己七人存活了。 那么根据眼前的情况去推到,是否总共有十二个同伴呢? 只是因为所谓的诅咒,其他五个都丧生了,唯有七人一路艰辛,汇集于此。 这些黑雾里封印的,就是他们口中的古神,或者长辈吗? 如果里面封印的惊骇之物是名为古神的东西,那众人自称为“神血后裔”,似乎就说的通了。 而这些光凭隐约的气息,就让人灵魂惊惧的古神,又是怎么被封印的呢…… 来不及思考更多,因为那七团反应剧烈的黑雾,也已经消停下来了,它们分别悬浮于每个人的上空,都对应着自己的后裔。 其余五团都靠边站了,默然注视着这一切。 缕缕肉眼可见的气息,从这七团黑雾中溢散出来,是幽深的绿、深沉的黑,互相交杂的颜色。 如触手般在每个神血后裔的身体周围盘桓着,并逐渐渗透到每个人体内,聂远也不例外。 而后,就发生了聂远终生难忘,认知崩塌的一幕。 枯土遇甘霖般,所有人都带着崇拜而真挚的目光,任由缕缕气息渗入自己体内,激动之色溢于言表,并发出畅快万分的咕哝声。 这还没完,真让聂远跌破眼球的是,那种属于所谓古神的气息,让这些人的身体形貌,都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可怖的让聂远差点脱口喊出来。 温婉知性的乔琪,如瀑般顺滑的长发下,也长出了“竹笋”,隐约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她的身体骨骼,也咔咔作响的发生了变化,只是藏在皮囊下,难以知晓其真实情况。 不过发生在皮肤上的变化,那是肉眼可见的,皮肤变的深黄而黯淡,肤下血肉在蛇舞般扭曲。 下一瞬,她头上要破土而出的事物,终于难以被长发所掩盖,野蛮生长为两根,后弯出一个夸张弧度的……野牛角? 除了聂远之外的所有人,都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恍若一个个从炼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在人间显露出了骇人原形。 其中最让聂远认知颠覆的,竟然是活泼可爱的南希小萝莉。 只见她的骨骼也在咔咔作响,而后身体后仰,弯曲成诡异的弧度,四肢着地。 而后她的血肉,她的皮肤,她的面孔,都在古神的气息侵染下,开始了当场变异。 眨眼间,便蜕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灰蓝色的,像昆虫又像不知名爬行动物,似龙非龙的骇人怪物。 背上与四肢上,生长出狰狞若树杈的坚硬外骨骼,六只森冷的幽绿色眼睛,自下而上,由大到小,拍成三列,尾部同样长有外骨骼的尾巴,挥舞的虎虎生风。 唯有那倒垂而下头发上的可爱发夹,还能作为认出她的凭借,其余的,连衣物都被幽深气息腐蚀干净了,完全失去了人形。 这群魔乱舞的景象,不是让聂远真正胆颤的,毕竟不管怎么变,这些……生物,应该暂时也不会伤害自己的。 而是自己的身体,咋地没有丝毫的变化呢?! 这情景好像自己不来个“大变活人”,都无法合群似的。 好在不远处那个威猛的钢铁汉子,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无非是肌肉更扭曲虬结了一点,至少还能看出原貌的。 证明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来一场彻头彻尾的大变活人吧…… 聂远如此安慰着自己,并努力沉下心来,想要感受那进入自己体内的气息,是否在作什么妖。 结果却是他的确一缕不剩的将之吸收了,甚至吸收的还比其他人多一些,但身体没有出现古怪的变化。 倒像是洗了顿热水澡,神清气爽的紧,身体万分舒适,简直如沐春风。 除此之外,平平无奇。 他的“不为所动”,吸引了其他几团黑雾的注意,当其他人的“变身”都已经完成后,他这个刺头儿还是躲不过去,被注意到了。 这下不仅是身前这团黑雾涌来幽深气息了,其他几团黑雾似乎在说“兄弟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帮帮你”。 而后更加浓厚的气息,从其他几团黑雾喷涌而出,都向着聂远袭来。 聂远的身体那是来者不拒,来多少我就吸多少,看今天到底是你家底殷实管够,还是我深渊巨口能吞。 六位完成变身的同伴,也好奇的看来,眸光惊异万分,似乎在衡量聂远这种情况的缘由。 越看,他们越觉得心惊…… 是的,这下轮到他们心惊胆颤了,没人比他们知道那古神气息的“含金量”,一缕就足以让凡人异化为洪荒凶物,他们能够吸收这么多,完全是因为在斩断身上的诅咒,同时激化神血后裔的神性潜力。 聂远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潜力这么深不见底吗,还是身上的诅咒过于沉重? 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看呆了的众人,直到周围的画风都在逐渐褪去,屋内要回归平常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这时,聂远已经不知道吸收多少了,简直神清气爽到爆炸,但依旧丝毫变化都没有发生。 让他都有些尴尬了,他想对这些黑雾说,哥,要不算了,咱缓缓吧,下次再说呗? 但众人的震撼的目光,以及完全不信邪的黑雾,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啊,只得一脸舒爽的维持着现状。 直到那诡谲画风完全消散,众人从异维度回到正常世界的时候,七团黑雾都在奋力输出,直至消散不见,才断绝了输送气息的通道。 “呼……” 聂远长吐口气,这是发自本能的反应,实在是爽的没边啊,突然消散了,让他还有点不适应呢。 这场仪式算是完成了,众人的目的也达到了。 但没有庆祝,也没有激情,而是大眼瞪小眼的僵持对视着,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聂远,让他不自在极了,恍若自己才是那个怪物,而不是已经比怪物还怪物的他们。 聂远想着如此僵持也不是办法,便表情极具仪式感的张开双臂,微微仰头道:“吾等终得解脱,谢伟大的你们之馈赠。” 其他人这才纷纷发表自己的感言—— “谢母神之馈赠……” “吾等已在神性的荣光下,揉碎了那枷锁,必将不负所望!” “接下来,将撕下世界那虚伪的面具!” 声音各有特色,嘶哑而低沉,晦涩至近乎凶兽低吼,但聂远隐约能够从中,听出每个人原本的音色。 而且他如今看这些骇人怪物的心态,好像也不是那么胆颤了,不说好感,但莫名觉得可以接受了? 聂远知道,这可能是那幽深气息,给自己心态上带来的改变。 不过就仅此而已了吗,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聂远反正没有感到,任何出现在身体上的异变。 巴克店主变身后的怪物,打量的看向一切如初的聂远,道:“你感觉怎么样?” 聂远以这些存在的话术,如实答道:“感觉实在美妙,比黑夜深处的窃窃私语,还令人陶醉。” 钢铁汉子瓮声瓮气的咕哝道:“但你看起来依旧孱弱的像只虫子……” “愚蠢的脑袋,总会是以貌取人的,真正的伟力,往往蕴藏在人畜无害的表皮下。” 一个聂远也不能分辨是谁的声音,突然在屋子里响起,用嘲讽的语气回应了钢铁汉子,但众人没有一人开口的…… 这让聂远蓦地一惊,但看到众人都没有反应,他也就镇定下来,目光朝着声源的方向扫去。 仅一抬头,他便看见嘴碎的是谁了,从而又是暗自苦笑。 只见那钢铁汉子的巨大脑袋旁边,竟然长出了一个小脑袋,只是刚才因为角度的问题,自己没能目睹而已。 亏自己刚才还在感叹,至少还有稍微能看出点人形的存在嘛。 结果呢,自己还是不要期待这些人,有丝毫和“正常”沾边的状况了。 他竟然有两个脑袋,而且好像还看不对眼似的,互相嘲讽起来了。 钢铁汉子侧头用余光看向自己的小脑袋,道:“闭嘴,小不点。” 那小脑袋却根本不甘示弱,道:“愚蠢,傻大个。” 大脑袋道:“如果有一个人,斩下了我的脑袋,我会感谢他的,当然,不是我。” 小脑袋道:“如果你睡着了,那么醒来时就会发现自己在垃圾桶里和秽物作伴,当然,你也可能永远无法醒来。” 你一言,我一语,就差掐起来了。 可惜每当一个脑袋要控制身体暴揍对方的时候,另一个脑袋就发出指令,让拳头挥向自己的邻居,然后邻居的邻居又让拳头放下,如此往复,看着聂远眉头直跳。 “好了,古斯塔夫,回你们的房间再闹吧,收敛你们的怒意。” 巴克店主开口了,能够看出这个本体为老者的存在,比起其他人是更有话语权的。 当他开口后,两位古斯塔夫先生也不闹了,但小脑袋还是趁着自己的“矮小”优势,一口咬在了大脑袋的脖子上。 而大脑袋想要咬回去,却发现自己脖颈太粗,根本咬不到啊,被那家伙卡了个死角,气的大脑袋古斯塔夫无能狂怒。 其余人的目光又聚焦在了聂远身上,由巴克店主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那句话: “那么聂远,你的能力是什么呢?能让我们见识一下吗。” 目光灼灼。 饱含期待。 7、风日月,怒欲狂 说真的,要是四下无人的话,聂远确实很想当场跳一段广播体操,施展下拳脚。 倒不是他怀念校园的早操了,而是想要借此来验证,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身怀绝世武功而不自知的虚竹、段誉之流。 据他自己的感知,确实没有发生任何身体层面的变化,好像自己依旧是混迹在猛人圈里,那唯一一只弱鸡,还是只能继续演下去,才能维持生活的样子。 而在其他人饱含期待的眼中,聂远这个天纵奇才,竟然能够吸收这么多神性力量,不说当场变身奥特曼了,至少也应该是个假面骑士人间体吧? 在他们看来,聂远的这种“平平无奇”,或许才是最大的恐怖。 可以在沐浴了巨量神性力量后,依旧轻描淡写,眉头都不皱一下,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聂远也是能够清晰捕捉到,这些同伴那强烈的期待,但现实很骨感,骨感到他都有些不忍心打破他们的幻想了。 淡定的外表下,无数念头在聂远脑中闪过,他在竭尽全力的组织语言,想要继续糊弄过去。 最终,他一挺胸膛,憋出了这样一句话:“当我心脏再次跳动的时候,将会迸发出让世界颤抖的力量!” 眼下之意便是,别问,问就是我现在还是个弱鸡,弱到堪堪有缚鸡之力的那种。 不过也没有让同伴们完全断绝希望,他编造了一个看似永远无法实现的谎言。 一切都等我心脏再次复苏的时候再说吧,空洞洞的心脏,强烈限制了我的发挥啊,心脏没法跳动,我的力量就永远无法施展。 至于怎么让我心脏再次跳动,我反正想不到办法,你们如果能做到,那就算你们厉害好吧? “所以……” 南希变身的怪物迟疑道:“聂远你现在还是个‘普通人’?” 聂远点点头,道:“暂时是这样。” “看吧,我说的没错。” 大脑袋古斯塔夫,不忿的向小脑袋古斯塔夫说道:“他果然还孱弱的像只虫子。” 一旁毒虫女变身的怪物笑呵呵道:“古斯塔夫先生,我需要纠正一个,早就想纠正的错误,虫子,可不弱哦~” 怪物南希的声音,听在普通人耳中,一定是洪荒凶兽那种层面的,但话里的内容,却依旧透露着一种深厚的天真,她六只森绿眸子皆看向聂远,道:“那在你真正强大以前,我们会保护你的哦,要快快的厉害起来。” 到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聂远了,众人都对他的话信任有加。 毕竟又是对上了暗号,又是经过了血脉验证,他们已经想不到任何聂远是冒牌货的理由了。 只是聂远的情况,十分不符合他们的预期罢了…… 巴克店主变身的怪物开口道:“这样吗,那我会尝试给你锻造一个足够强大的心脏。” 说话间,怪物竟然逐渐“浓缩”,狰狞的身体部位开始收敛,不久,便褪去了那副恐怖的形貌,重新变回了白胡子老大爷巴克的样子。 并且身上随之涌现出一团黑气,当黑气散去时,一身简洁而不明材质的衣裳,便出现在巴克的体表。 聂远不禁嘀咕,所以你是真能锻造个心脏出来给我? 怎么造? 聂远不好多问,包括那黑气具现化出的,看材质有些像纸张的衣裳,到底又是怎么做到的,他都憋在了肚子里。 总之今晚上见到的景象,已经足够颠覆认知了,聂远觉得再多来几件,也是能够接受的程度了。 他向巴克颔首道:“谢谢。” “为什么要谢?” 巴克看向他,道:“应该做的。” 聂远笑笑不说话,他已经适应这些人古怪的态度了。 由巴克起头,其他各位也都开始褪去恐怖外形,化为原貌,并具现化出衣裳。 南希身上是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当化作人形的时候,她就开始揉眼睛,打哈欠了,道:“好困呀。” 巴克店主环视所有人,道:“来自于伪神诅咒的枷锁已经破除,我们的力量将会逐步复苏,没有瓶颈可言,尚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那来自于父神的气息,睡一觉起来,然后迎接崭新的未来吧。” 南希闻言,头也不回的向会客厅外走去,打着哈欠,并在临近走廊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道:“聂远,明天见!有危险就喊我哦~” 聂远笑道:“明天见,南希。” 看来是在自己来之前,巴克就已经为每个人准备好了房间。 古斯塔夫在离开前道:“要和我睡吗,我保护你,虽然我很丑,也很臭,还会打呼噜梦游,不是,后面不是我说的,我不臭,是他,该死的坏家伙。” 当场上演了一出人格分裂,看的聂远冷汗涔涔。 但也知道应该是小古斯塔夫先生,在暗中作怪了,所以力量解放之后,小古斯塔夫先生,便会一直存在于这具猛汉的躯壳里了吗。 聂远笑道:“不用了,古斯塔夫先生。” 古斯塔夫点点头,道:“也好,我怕打架会伤到你。” 梆梆! 说罢,便猛锤自己脑袋两拳,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的走出去了。 聂远反正是看傻了。 一旁的巴克店主道:“走廊里总共有十二个房间,给所有人预留的,现在有六间空着,你随便选一间,或者和其他人睡也行。” 不知怎的,都这个点了,聂远却一点也不困,不知道是那巨量神性气息,让他神清气爽了,还是因为白天“睡”的太久。 眼下知道自己算是糊弄过去,暂时没有身份危机,他本来想要快点跑路的情绪也收敛很多。 比起睡觉,聂远对这个世界的格局更感兴趣,恰好,这里不就是书店吗。 聂远想了想,对巴克店主说道:“重新沐浴在父辈的荣光之中,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愁绪盖过了倦意,让我在书海中为你们守夜吧。” 巴克店主闻言虽然诧异,可想到之前聂远说,黑夜,是他亲切的保护色,或许他的属性,正适合在黑夜里思考与行动吧。 也不疑有他,径直走到了之前自己躺坐的大椅旁,而后扳动大椅上方,一个看似用作装饰的鹿角。 只闻机括运动的声音隐约传来,而后这面墙竟然直接旋转了九十度,露出了藏在后面的黑暗空间。 巴克店主探手摸索里面的墙壁,便将两盏煤气灯点亮,瞬间便照出了内里的原貌。 这是一个有些逼仄的空间,左右两边靠墙陈设着两个书架,书架上不算工整的堆砌着一本本书籍。 这些书籍多显陈旧,很多书皮上都不乏岁月的斑驳痕迹。 巴克店主说道:“这是我的珍藏书室,既然你要看的话,里面的东西,应该比公开售卖的那些,更让你感兴趣的。” 聂远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被这暗门中的藏书室吸引了,既然是巴克的藏书,里面肯定记载着很多奇异的内容吧,或许对自己了解这个世界,有极大的帮助。 他走上前去,打量着藏书室中的景象,道:“就让我看看,你收藏着多少秘密吧。” 巴克点点头,指了指内壁上的煤气灯,道:“这也是开关,转动就行了。” 说着,他还上前去演示,径直掰动煤气灯,机括的声音再次传来,墙壁缓缓合上。 在合上之前,巴克退步走了出去,并向里面的聂远说道:“如果你累了,随便找个房间休息,当然,在这睡也可以,那么,明早见聂远。” 聂远点头道:“明早见巴克。” 咔~ 话落,暗室的大门便刚好合上,严丝缝合的没露出一丝缝隙。 暗室上方的投射下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聂远抬头便望见天花板上有几道缝隙,就知晓这里通风也没问题了。 看着那整齐摆放的书本,聂远努力让心绪沉着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吧。 虽然这些家伙绝非善类,光凭相貌就能吓死个人,但自己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更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跑路之后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暂时就在他们这里蹭吃蹭住,往后再看看情况吧,就当是机缘巧合找到几个贴身保镖了。 反正他们也都完全接纳了自己的身份,看起来也不是无法相处的样子。 聂远开始在两排书架之上,百余本厚实书籍中,寻找自己的目标。 他发现这些书应该都是分类过的,而不是胡乱摆放,只是没有一个铭牌标注,聂远实在是看不出大多数书籍的种类。 譬如眼前这列书架,上面摆放的都是名为《风日月》、《怒欲狂》此般书名的典籍,光凭书名,根本无法知道里面记载的是什么。 聂远好奇的将那本《风日月》从书架中抽了出来,随手便从中心处翻开,想要看看里面的内容。 可当他只翻开一点缝隙的时候,就僵硬在了原地,只见从被他翻开的缝隙处,竟然渗出了,在阴暗空间中,显得尤为灼目的光芒,并且还带着如同太阳照射般的温度。 吧嗒! 聂远将书本合上,他甚至都没有完全打开看一下,就将这本《风日月》放了回去。 然后似乎想要印证什么似的,又抽出了那本《怒欲狂》。 这次显得尤为小心,他的脑袋离得远远的,试图翻开书本的第一页。 还是只露出一个缝隙,然后…… 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在聂远想要完全翻开,看看里面的内容时,突然,一缕烦躁的情绪闪过他的脑海。 聂远遏止住了想要将书本完全翻开的情绪,看着那被他掀开的黑黢黢书缝,脑海中的烦躁感愈演愈烈,甚至演化为一种怒意,让他呼吸都粗重起来。 吧嗒! 聂远在这股怒意还没有失控暴走之前,强行控制自己将书本合上,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风、日、月,怒、欲、狂……书如其名,里面记载,或者说储存的,就是狂风,日光,月光,愤怒,欲望和……疯狂吗? 恩,果然够疯狂的,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一群人。” 对于这个世界,聂远从两本还没有真正翻阅开的书籍中,就再次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脑海中没来由的烦躁缓和下来后,聂远也知道要远离这些看不懂书名的书籍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勉强能够从书名中,推测里面内容的书籍。 他从另一列的书架上,翻出一本名为《古神简史》的书。 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这次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了,上面的内容完完全全的呈现在聂远眼前,都是自己能够看懂的文字。 而后,聂远稍微放下戒心,将这本书旁边的《外神简史》、《十四教会简史》、《真实版图(待填充)》等书籍,都取了出来,堆在暗室中的小书桌上,埋头翻阅了起来。 这一翻,就是整个晚上,看的聂远异彩连连。 8、不会吧?不会吧? 在这个时代以前的远古纪元,有那么十二尊至高无上的神祇,祂们是世界的缔造者,是万事万物的古老主宰,世间的一切,都是祂们馈赠给凡人的,所有智慧生灵,都是信仰祂们的存在,沐浴在伟大的荣光之下。 但是有一天,在凡人中出现了十四个异类,他们不仅不感激伟大主宰的馈赠,还虚情假意的骗取了伟大主宰的爱护,最终却辜负了这份爱,窃取了祂们的力量,并将世界的缔造者,逐出了本属于祂们的乐园。 然后以自己窃取来的力量,占据了伟大主宰们的神坛,自命为十四柱主神,冠冕堂皇的享受着凡人们的信仰。 如今的凡人们,已经忘记了那段远古的历史,或者说,被十四个盗贼,封存了真实的过去,从而在蒙蔽中,错以为自己是处在盗贼们的荣光下。 在盗贼们的操控下,十四个邪恶的组织,作为他们的爪牙便应运而生,四处传播盗贼们的伟岸,一代又一代,形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十四教会,作为帮凶却享受无知凡人们诚挚的供奉。 但真相终有一天会破除虚妄,揭开盗贼们虚伪的面具,将来自远古的真相,呈现在世人眼前。 ——这是出自于《古神简史》与《十四教会简史》中的记载片段。 在翻阅了几本展开世界观的书籍后,聂远也约莫对这个诡谲世界,有了一定的认知。 那古书中出现的伟大主宰,应该就是被巴克等人称为“古神”的存在了。 他们才是世界原本的至高神灵,而十四个盗贼,便是如今十四教会供奉的主神们。 这样看来,所谓的古神与主神们,都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了。 毕竟昨天才从那十二团黑雾中,体会到了所谓神性的气息,这是绕不过去的弯,根本不用怀疑其真实性。 不过除了古神和主神以外,在《外神简史》中记载的内容,也让聂远颇感兴趣。 世界上有这么一群信奉虚无缥缈,所谓外神的神秘教派,他们其中有正义之士,亦有邪魅魍魉,内部信仰的方针也十分割裂,派系冗杂,所以难以去衡定他们的存在。 其中某些分裂出来的派系,教义是与个别主神教会重合的,有些崇尚正义,有些崇尚自然。 又有些派系,教义是与世界格格不入,甚至邪恶肮秽的,说通俗点,就是反人类。 所以前者崇尚正义与自然的那一类派系,是让很多王国默认其存在的,毕竟其中也不乏信仰主神的虔诚之士,更有很多贵族加入其中。 而后者,在哪里都是过街老鼠,被视作邪派,人人喊打,只能藏在世界的阴影下苟且偷生。 看完这本书后,最让聂远感到诧异的是,主神们竟然接受所谓外神的存在,任由神秘教会的各大派系,在世界上开枝散叶。 虽然人家主神从来没有说过承认神秘教会的话,但神秘教会始终都有发芽的土壤,没有迎来主神教会的猛烈打击,不也说明问题了吗。 根据描述,很多神秘教会成员,也是虔诚信仰某位,甚至某几位主神的。 在那群主神眼中,似乎没有信仰不坚,猫和狗必须选一个的说法。 你既可以喜欢猫,也可以喜欢狗,还可以两者都喜欢,甚至可以……两者都不喜欢? 能够让信徒如此自由的做出自己的选择,而不降下雷霆之怒,好像…… 十四主神们也没有书中描述的那般邪恶啊…… 至少从这件事情上看,人家是尊重凡人们自我选择的。 完了,我是不是和巴克他们出现思维鸿沟了啊,这样的疑惑,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指定跳进无尽海都洗不清。 最让聂远感兴趣的是,书中说外神们是来自于混沌之外的,祂们偶尔会响应教徒的召唤,降下晦涩而模糊的只言片语,恐怖、威严而让人听不真切。 而那些只言片语,都是完全迥异于这个世界的晦涩语言,被神秘教会称为“神之低语”,他们某些人一生都致力于破解那些晦涩语言片段。 但奈何太支离破碎,又在降临途中,损耗了太多音色,每一声神之低语,都难以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甚至难以捕捉到一个清晰的词汇,而且风格迥异,至今都没有找到多少头绪。 反正在这些记载中,外神们没有一次真正降临的事迹。 或许正因为其不会和主神们抢地盘,才会被容忍神秘教会的存在? 毕竟书里也说了,外神可能是正义的,也可能是邪恶的,凡人至今都不能将祂们定义,无法理解,无法设想,召唤仪式的成功率,也基本为零。 在不知真假的轶闻中,鲜有成功的几次,也都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便被排斥到世界之外,只留下一具呆滞的“载体”了。 教会的说辞是,主神给了世界以祝福,让所有生灵都能够快乐的在这片无限大的净土上生存。 那些来自于混沌之外的事物,难以辨别其善恶,便都被主神们的荣光隔绝在外。 但主神们却保留了信徒们对未知的渴求,以大爱心胸,尊重每个生灵的探知欲望。 换句话说就是,混沌之外有很多邪魔外道啊,分不清好坏的,主神们便以伟力庇护着整个世界,祂们的荣光让一切外道都避而远之,无法侵犯。 这种庇护众生平等,不止针对信徒群体,而是针对无穷大的世界,包括巨人城邦、无尽海域、幽冥之界……所有的生灵与土壤,也都囊括在内。 毕竟神爱世人嘛。 暗室外,传来淅索的声响,应该已经破晓,有人起床了。 聂远却看着桌上的书本,陷入了沉思。 “外神,是疏离于这个世界以外,凡人难以衡量其存在。” “成功率至今为零的召唤仪式,需要载体去承接外神的意念。” “有晦涩难懂的语言,迥异与任何已知的语言体系……汉语、英语,算吗?” 聂远惊诧的发现,自己竟然符合所有关于“外神”的描述。 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以现在这具没有心脏的躯壳承载着意识。 我还懂你们绝对不可能懂的汉语、英语,甚至还能来几句日语、韩语、俄语…… 不会吧…… 不会吧? 屋外的响动更加清晰,甚至能够听到书店外马车轮毂碾过青石路的声音。 聂远抑制住心中疯狂的想法,长吐口气,起身将桌上的几本书拿起,然后按照自己的记忆,去将它们放回原本的位置。 就在他把最后一本《真实版图(待填充)》塞回书架的时候,却发现在书架最下侧的角落处,零散的摆放着两本看起来就比自己年龄大多了的皮质书籍。 和其他书本不一样,最下侧的那一列书架,只有这样两本书,好像有些不被巴克待见似的,随手塞在了那里。 聂远好奇的蹲下身来,将其中一本取出来,便见到皮质书套上写着《失落的炼金术》。 与其说是写着,不如说是在皮套上錾刻的痕迹,然后在錾刻出的凹陷中,填充了灰色的颜料。 不止是书套是皮质的,里面的纸张摸起来,也是同样的质感。 有了翻阅《怒欲狂》的经验,聂远这次还是只远远的翻开一点缝隙,当发现没问题的时候,才凑近观看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聂远发现上面的内容,自己每个字都认识,但将之连起来,便一个词汇都看不懂了。 不,也不能完全这样说,至少标题是能够看懂的。 譬如第一页第一行,用明显比其他文字更大更粗字体写着—— 【人体发电配方】 然后下面的文字,才是让人满眼抓瞎的,写着所谓的配料—— 【蛋炒刃,桑枣屁,斯歪特……(异世界文字音译)】 这都啥跟啥啊,是我这具身体文化水平低,见识少,还是作者根本在信手乱写呢? 先不说异世界的炼金术,是不是真的有其妙用,就算的确有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你编也该编点正常的东西啊,咋地一页看下来,都找不到一个我认识的东西呢? 还是说这些东西都是上古失传的,所以才不被世人所知晓? 但起这样的名字,实在无法脑补到底是什么物件,古怪到极致。 聂远念叨着上面的文字,觉得真是诡谲的很,满篇都写着莫名其妙,这下他多少是理解那些神秘信徒,想要破译外神语言的无力感了。 又蹲下身来,随手就要将这本《失落的炼金术》放回去,然而,在即将碰触到书架的瞬间,聂远通过刚才荒诞的,和神秘教会信徒的“共情”,突然找到了点灵光似的。 他陡然再次翻开第一页,开始以自己上一世的语言思路,反复念叨起第一页配方的前三样配料名称…… “蛋炒刃,桑枣屁,斯歪特……” “蛋炒刃,桑枣屁,斯歪特……” “稻~草刃,香枣皮,斯歪特……” “稻草人,香蕉皮……思外特?” “稻草人,香蕉皮,思外~特?” “稻草人,香蕉皮……Sweat(汗液)?” 悚然失色。 “不会吧……” “不会吧??!” 9、我要学炼金术 如果把这本书上的文字,当做是音译,用地球语言谐音的方式念出来,竟然能找到对应且具备真实含义的辞藻! 聂远被自己的发现给震惊了,他难以置信的继续翻阅,便发现那些看不懂的晦涩词汇,基本都能够以地球语言解读出来! 其中以汉语、英语翻译出来的词汇最多,仅有极少数,是聂远无法破解的晦涩发音。 他料想那可能是自己没有接触过的其他地球语言体系,或者是自己没能找到诀窍,毕竟即便是自己最熟悉的汉语,某些异世界的音译文字,也都要念叨好一阵才能反应过来。 那么这本《失落的炼金术》,上面记载的内容,到底有多少含金量呢。 是否将上面的材料破解出来,就真的能调配出,让人体掌握雷电、火焰、飞翔能力的试剂呢? 光手中这本书,就记载着近百种奇异的配方,每种配方的标题,都极其的夺人眼球。 什么《人体发电配方》、《人体控焰配方》、《浮空能力配方》之类的,都是小儿科。 甚至还有《物质等比缩胀配方》、《人体能量化配方》、《点燃神性配方》等,这样让人一看见,就浮想联翩的标题! 而聂远也心知,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破解这些配方的人了! 因为《失落的炼金术》那失落二字,便已经说明了问题,证明笔者认为,其已经失传了! 无人再能够破解配方中记载的原材料! 而且从自己这具身体的表现,以及与巴克等人的交流中,也已经看出来,异世界的人,是不可能会汉语、英语的! 哪怕这具身体的意识消散了,但本能依旧在,聂远能够轻易看懂异世界的报纸,就代表身体对世界的基础认知还在,连某些生僻字也都不经反应,能立马知晓其意义。 巴克等人虽然是不折不扣的怪物,可他们的知识积累,一定是远远高于异世界平均水准的。 他们知晓很多隐秘,甚至巴克自己就是开书店的,这些珍藏书籍,他肯定是翻阅过,才会放进来的。 如果连他们都看不懂这本《失落炼金术》,就证明异世界的人基本也都抓瞎了。 若不是自己当年考过英语四级,还备考过六级,那么连自己都不可能把这本书破解这么多! 纵然当初六级被刷下来,但积累的词汇量,多少都还残留些在脑海里啊! 上面的配方只是某些单词的谐音,又不用考自己语法,还不用考口语,聂远心知自己要是认真思索一阵,大部分常见单词,都能够破译出来的! 至于上面记载的配方,到底有几分真实性,聂远倒没有过多去质疑,他觉得怎么也都不至于是弄虚作假吧? 现在的他,对异世界的诡谲之处,已经有了长足的认知。 巴克等人身上发生的异变,还历历在目,那所谓古神降临的黑影,更是直接将神性气息注入自己体内。 巴克珍藏书室中,就不该有凑数的,那两本自己都不敢翻开的《风日月》和《怒欲狂》,也完全体现了这些藏书的神奇。 那就代表,被巴克放进来的书,都是经过他亲自认证的,也不该是“水货”。 砰砰~ 暗室的大门上,传来两声沉闷的敲打,还没等聂远回应,巴克的声音就透过暗门,清晰的传到了聂远耳畔: “我可以进来吗。” “咳,进来吧,这本就是你的藏书室啊。” 聂远收敛心绪,朝着暗门的方向说道。 咔咔咔~ 机括的声音再次传来,暗门缓缓打开,外面破晓后那熹微的光芒投射进来,让暗室明亮了很多。 巴克的身形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南希正穿着睡衣路过,嘴里还叼着一支牙刷。 当透过巴克的身躯,看到暗室中正拿着书本的聂远时,南希笑着挥挥手,道:“早哦聂远~” 说话间,还喷出了几粒牙膏的泡沫,显得可爱至极。 聂远也笑着回应:“早啊南希。” 南希一边刷着牙,一边向着走廊而去,道:“等我刷完牙再来和你玩,乔琪姐姐让我必须刷满五分钟,真是恶毒的坏婆娘,哼!” 话虽如此说,但是叼在嘴上的牙刷就没有停过,嘴上很傲娇,身体却很诚实,答应要刷满五分钟,就要刷满五分钟。 聂远忍俊不禁,而后看向巴克道:“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巴克摇摇头,道:“只是通知你快开饭了,乔琪应该十分钟就能做好,你收拾一下,准备去饭厅吃早餐吧。” 聂远点头道:“好的,我收拾一下就去。” 毕竟还给人家踩了一地脚印,怎么也要弄干净,然后把书本放回原位才行。 巴克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视一圈,道:“看了一晚,有什么收获吗?” 聂远想了想,道:“让我回忆起了很多东西,某些知识像甘泉般,唤醒我枯寂已久的记忆。” 巴克摸了摸书架上盛放《古神简史》的那一排书籍,道:“这样的禁书,早已不准传阅,被埋葬在了历史长河中,仅有这里才能看到了,我耗费了很大功夫,才保留了这些古本。” 说着,目光又落在了聂远手中那本《失落的炼金术》上,有些诧异道:“我没想到你对这本书感兴趣,上面记载着很多强大莫测的炼金术配方,但已经完全失传了,无人能够破解。”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聂远便顺水推舟的问道:“你觉得标题呈现的配方效果,都是真实的吗?” 巴克想了想,道:“不能完全确定,但一定具备某些奇异效果,因为这两本失落的书籍,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炼金产物,经历了数千年的风吹雨打,依旧完好无损,内容清晰可见。 我曾经尝试用火焰焚烧,也没有伤其分毫,至少保证其材质的奇异性,而用这么珍稀的技术保存,并将之附魔,流传至今,不应该是只记载着一些废话的假货,那没有意义。 所以,我才会将之收藏在这里。” 听到这里,聂远心中一动,又问道:“那么你认为,上面的配方,都是从何而来的呢?” 巴克回答道:“应该没人知道配方的具体出处,但相传在比远古更悠久的荒古,有比当今更加强大的炼金术,时常展现出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还有人说,当初的那个岁月里,还能从虚空中,捕捉到来自于外神的清晰只言片语,甚至,轶闻中有外神短暂却真实的降临过。 将两条线索叠加在一起,我猜测或许是当初的人类,是从外神的低语中,学习到了这些神奇的炼金术,而后用特殊的方式,将之保存了下来,就是你手中的这本书。” “这样吗……” 聂远嘀咕着,心中却思绪万千,充满疑惑。 外神的低语中学来的? 那外神讲的是汉语和英语吗? 这样算的话,那我不就是真实降临而来的外神吗! 但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自己是知道的,肯定不可能有这样奇异的炼金术,至少自己是从未耳闻的。 因为这本书上记载的配方,完全是违背自己那个世界物理规则的。 你说汽油加机械产物能够发电,我是懂且理解的。 你说高频粒子加对撞机,能够迸发出强大的能量,我不懂,但还是勉强可以理解。 但你要说稻草人加香蕉皮加汗液,能够让人体发电,那就过分了啊。 欺负我读书少,也不能完全把我当傻子啊。 然而在这样的世界,或许因为世界规则的迥异,真的能够让上一世被弃如敝屣的炼金术,或者说是巫术,发扬光大? 只是巴克的猜测,肯定是有问题的,自己可以察觉到其中的漏洞。 因为就算地球的哪个混蛋,睡觉时梦呓,说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胡话,也不应该念叨出一份毫无逻辑,却煞有其事的炼金术配方啊。 所以其中肯定还有自己暂时无法揣测的真相,甚至可能书写这本书的人,也都是一知半解。 他或许只是懂得一些简单的“外神低语”,也就是那些稍微基础的单词,然后在见识到超凡的炼金术后,惊为天人,便用外神的才会的单词,将之记录了下来? 只是虚空外神流传下来的语言,不知道出何原因,已经在当下的时代彻底失传了? 而且,怎么能是混合语种呢…… 一会儿是汉语的谐音,一会儿是英语的谐音,一会儿是其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小语种谐音…… 幸亏大多数都是汉英双语,不然满篇都夹杂各种语言,那自己也都只能抓瞎了。 巴克看着聂远思索的表情,又开口说道:“你如果对外神的低语感兴趣,我可以搞来几份上古译本,是关于对外神音节破译的,但上面的内容真假不知,因为总有人想要打着外神的旗号招摇撞骗,不乏很多上位者。 所以发展到现在,很多关于外神低语的书本,都难辨真假了,或者说,假的比真的还要海量,其中很大一部分,我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但如果你是想破译这本失传的炼金术,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稍微懂些外神只言片语的,都能是‘神秘教会’的座上宾,世界上无人能够破译,哪怕半页的配方。 失传的含义就在这里,要是只缺乏零星一些配方材料,以现在的炼金术去反推的话,大概率还是能够逆溯出完整配方的,却奈何满篇都是未知的缺憾。” 聂远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只缺乏少部分材料,就能逆溯出配方全貌吗?” 巴克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是的。” 吧嗒! 聂远一合手中书,笃定道:“巴克,我要学炼金术。” 10、你们有针线吗 只要能够破译多数配料,就能逆推出配方来! 那不是送上门来的肉吗! 自己本来还在犹疑,有很多配方中,存在自己肯定无法破译的小语种词汇。 所以只能去寻找那些,仅由汉语、英语音节构成的配方,从而试图还原某些失落的炼金术。 在巴克眼里,这本书上记载的炼金术,都是玄妙莫测的,就证明只要还原出一张配方,应该就能重现标题书写的,那些奇异而强大的力量。 对于巴克的见识,聂远是有充足信心的,即便他们才认识一天不到的时间。 自己是唯一能破解外神语言的人,谁让自己可能就是那所谓的外神呢。 但抱憾于大多数配方中,都存在自己不认识的其他语言音译,根本无从下手,毕竟总不可能再穿回地球,抱着各大语言体系的词典,重新再回来不是? 而如今巴克却告诉自己,缺少两三样原材料也没关系,这个时代的炼金术师,也是可以逆推出来的。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自己懂得的汉语、英语,都能破解八成以上的配料了! 一定要学炼金术! 这可能是往后,自己在异世界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了! 爷虽然弱鸡,但爷是外神啊! 有谁还能比外神,更了解外神的语言了呢? 巴克看着言之凿凿的聂远,诧异道:“炼金术我是懂的,也完全可以教你,但看你的样子,是准备重现这些配方吗?” 聂远想了想,道:“你们不是好奇我觉醒的能力是什么吗,那么来自远古的智慧,亦算是我具备的能力之一。 流落在外的这些年,我也积攒了很多经历与知识,关于外神的低语,我恍惚间有了异常的感悟。” 巴克闻言沉默一阵,走上前来,翻开聂远手中书本的第一页,指着《人体发电配方》的下方,道:“你把前三样配料的名称读出来。” 聂远也不磨叽,直接复述道:“稻草人,香蕉皮,Sweat。” 可谓是字正腔圆,完全是用语言课上,老师教着念词语的语气,一板一眼吐露出来的。 巴克浑浊的眼睛,在聂远读出第一句“稻草人”时,就赫然亮了起来,苍白须发下掩盖的皱纹,像花骨朵般绽开,充满了讶异。 聂远见状,轻飘飘的合上书,明知故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巴克颔首道:“非常好,我也曾研究过关于外神的低语,那是很早之前了,但和其他人一样,都相当于一无所获,不过正是那段经历,让我能够体悟到,你的发音,绝对比任何这方面的专家都要中正,非常符合一种完整语言体系具备的顺畅感。 看来你说的果然没错,对于外神低语,你具有其他人无法设想的异常体悟,是觉醒的远古智慧,和你这些年以来的经历,起到了催化的作用吗?” 聂远回答道:“可以这么说,昨晚得到觉醒以后,很多以前无法理解的事情,都豁然开朗了起来。” 巴克低语道:“难怪你在那之后,就要来单独看看书,是在印证自己觉醒的智慧对吧?” 额…… 好吧,既然你都脑补了出来…… 聂远淡定的回答道:“是这样的没错。” 巴克点点头,道:“你想学炼金术,我随时都可以教你,这两本书你可以拿走,也可以放在这里,我帮你保存。 你觉醒的能力,不比我们任何人弱,甚至……强很多,为你感到高兴聂远,也为我们的未来,感到高兴。 但乔琪应该已经做好饭了,你收拾一下,来饭厅吧。” 说完,拍了拍聂远的肩头,转身向着暗室外走去。 “好,你们先吃。” 聂远应了一声,又看向手中的书本,决定还是将之放回去,等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翻阅,或者自己可以把破译出的配方,用纸张再复刻一份。 但是现在,自己的情况自己也知道,离开了这家书店,恐怕随便哪个路人,都能将自己吊打。 在这里反而有巴克他们的保护,到点了还有人给自己准备早餐,何乐而不为呢。 书本放在暗室里,被大家一起守护,也肯定比放在自己身上,要安全很多。 聂远将书本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让两本《失落的炼金术》,继续没有存在感的摆放在最下侧的书架。 而后起身向收拾藏书室,将里面清扫干净,便准备上饭厅吃早餐了。 在离开的时候,他低头发现几缕棉絮状的尘埃团,飘到了因为昨晚自己的拉扯,而松开的领子里,并粘到自己被洞开的胸腔处。 聂远将手掌探入领子,把上面的秽物抹去,并决定待会儿问问巴克他们有没有针线,把胸腔给缝严实点,不要进脏东西了。 又是虫子在里面爬,又是灰尘掉进去,自己的胸腔虽然没有心脏,但也不是垃圾堆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后现代艺术家给自己缝上的,不仅毫无美感,敷衍至极,还根本没有封严实了。 属于毫无职业道德了。 咔咔咔~ 暗室的大门关闭,恢复成墙面的模样,严丝缝合。 聂远也进入走廊,向着声音传来的饭厅而去。 饭厅中,人已经聚齐了,巴克坐在主位,乔琪正在给众人端来餐盘,其他人也顺手帮着忙。 南希胸前已经系好餐巾,左右两手各拿一件餐具,时刻准备着开饭,并激动的重复道:“吃饭,吃饭,吃饭!” 一边说着,一边按照节奏摇晃着自己的身体,看来已经迫不及待了。 古斯塔夫先生也正在忙着,恩,忙着在那里自己咒骂自己,偶尔情不自禁的身体抖动,都让桌子跟着晃三晃。 一切都是其乐融融的样子。 多么温馨闲适的一家人啊。 听到聂远的脚步声,众人都看了过来。 南希挥舞手中的餐具,道:“坐这里聂远,坐我旁边!快点,都等你开饭了!” 她说话时,乔琪也刚好将属于他的那份餐盘,放在了南希旁边的桌面。 乔琪准备的早餐是三明治、热粥和奶茶,每个人都有一份,而且量都是一样的,包括南希这个小身板,分量也不比其他人少。 毕竟聂远昨天是见过的,她的真实形貌,那可一点都不小…… 聂远微笑打招呼,道:“早啊,各位。” 其他人也纷纷笑着回应,让他落座自己的位置。 才刚坐下,旁边的正在看报的俊美男子,就顺手递给了他一张,道:“早报。” 聂远顺手接过,道:“谢谢,阿兹特克。” 俊美男子名唤阿兹特克,话不多,昨晚也就没太多存在感。 但这张胜过聂远记忆中所有明星的俊朗面孔,还是让聂远记忆犹新,毕竟那种同为盛世容颜的惺惺相惜感,是很难抹去的。 阿兹特克将手中的报纸拿低了一点,露出原本被遮挡的半张脸,道:“不用谢,这张我已经看完了,本来就是你的,巴克那里还有一张。” 聂远笑道:“好的。” 所以大家头一天聚在一起吃早餐,就已经建立起这样精致的习惯了吗。 早餐会传阅报纸…… 乔琪见所有人都落座了,便解开围裙,挂在门把手上,道:“都来齐了,那么……开饭吧~” “好耶!!!” 这当然是南希了,她等这话很久了,埋头就开动了起来。 其他人也缓缓进食,阿兹特克一手持报纸,一手端起奶茶喝了起来,并赞叹道:“完美的手艺,有云海高原的风味,我对那里的奶茶记忆犹新。” 乔琪一边吃着手中的三明治,一边惊异道:“你去过云海高原?” 阿兹特克点头道:“是啊,当时是为了躲避伪神教会的追捕,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啊,这风味让我很亲切。” 乔琪道:“看来这些年大家的足迹,都有很多重合,只是那个时候,我们根本无暇去相认,也不敢去相认。” 毒虫女也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道:“是啊,那样四处躲藏的岁月,真是不堪回首,但幸好都过去了,终于,我们终于团聚在一起,我亲爱的家人们。” “我没有任何时候,有现在开心哦!”忙着吃饭的南希,也腾出部分干饭的精力插嘴道。 就在众人的情绪,又有集体高涨一波的趋势时,聂远突然悠悠道: “你们有针线吗?” 11、啥? 这话明显和在场气氛不符。 但聂远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加入了他们,也没必要继续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的交流了。 那多累啊,而且反而可能起到反效果,始终处于紧张状态,那是会出错的。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理由怀疑自己,没见到那被众人召唤出来的古神,也都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吗。 那就随性一点了吧,他昨晚是真的演累了,不想一早就继续跟他们去对戏。 顺理成章的,他这突然的一句话,再次吸引了众人目光。 巴克作为主人家,顺手将手中报纸传递给了乔琪,简洁而明了的回复道:“没有,可以买。” 而后便低头喝起了自己的粥。 乔琪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诧异道:“你需要针线干什么呢聂远?” 聂远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道:“我需要把胸腔缝严实点,不然总进脏东西,让我很苦恼。”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阿兹特克点头道:“确实,开膛后如果不做好密封,很容易滋生细菌的。” 乔琪也道:“缝补尸体,我经验不多,待会儿买来针线,让米兰达帮你吧,她更熟练,毕竟有她的宝贝们帮助,一定可以给你缝补的严严实实,我可以搭把手帮你掩合住胸腔。” 米兰达,自然就是毒虫女了,有那些小虫子的协助,确实很容易将胸腔缝补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透着难言的诡异,但聂远却没来由的,从中体会到了一种,荒诞的温馨。 家人,就应该互帮互助嘛,只要有人提出了问题,大家都理应想办法帮忙解决。 哪怕是缝补身体这样的要求,也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互相商讨着谁比较熟练,谁可以帮忙搭把手。 就像在闲谈着,今天天气不错啊,适合野炊,我们谁负责带餐布,谁负责带水果,谁会带来自己制作的手工小饼干,让大家都尝尝手艺,如此稀松平常的话题。 虽然不知道他们口中“缝补尸体的经验不多”这样的话,是怎样得出来的。 但总之温馨,温馨就行了对吧。 米兰达伸出食指,从她的手背上,爬出来一只虫子,一路爬到指尖,那似乎是一只蜘蛛,但背部隐约又有两对收敛的翅膀,属于聂远没见过,更叫不出名字的虫类。 她道:“我和我的宝贝,都很乐意帮忙哦,它可以分泌丝线,很坚韧的,绝对可以帮你缝合的严严实实,但如果我不在身旁的话,很难解开。 毕竟,巴克是要再给你造个心脏的对吧?想要把新的心脏放进去,又得把缝线解开。 所以,如果你相信我手艺的话,也可以用裁缝铺的针线来缝合,编制罗网,不管是用什么丝线,我都最拿手了。” 聂远一口干掉半杯奶茶,感叹道:“恩,果然是云海高原的味道,很顺滑。” 然后放下杯子,向米兰达说道:“那就待会儿用针线缝补吧,麻烦你了米兰达,给我弄严实点。” 米兰达一握手掌,便将那只虫子捏在手心,等再次张开的时候,虫子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妩媚笑道:“我下手会很轻的,你稍微忍一下就好,保管你满意。” 一旁的古斯塔夫,已经将早餐都吃完了,他放下餐具,道:“果然,女人都有心灵手巧的天赋,她们适合做这样细致的活,我就不行,都怪你,让我只能干些粗活。” 说着,他又开始自己今日份的人格分裂了,表情突然从幽怨变成不屑,道:“怪我?哦,好吧,无能的人,总喜欢通过埋怨别人,以掩饰自己的卑微。” 这头米兰达也对大古斯塔夫先生的话,抱有一定的异议。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眉眼低垂道:“那个……我亲爱的古斯塔夫先生,女人可不只会细致的针线活哦~” 南希对此深以为然,道:“是的,比如我,我就不会,我只会破坏!” 小古斯塔夫先生,继续嘲讽着大古斯塔夫先生,道:“看到了吗傻大个,你的愚蠢,让我们得罪了很多人,很多……女人,这样你还觉得自己不是愚蠢而无能的那一个吗。” 大古斯塔夫先生想要解释,但好像越描越黑,道:“我知道你们不只会针线活,我只是想说,你们看起来细胳膊细腿,恩,看起来很孱弱就是了,不太能打,外表这样而已。” 米兰达闻言却笑道:“但哪怕在你擅长的暴力方面,我们可能也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哦,古、斯、塔、夫。” 小古斯塔夫见那个傻大个,简直不会说话,再让他说下去,恐怕会酿成一场灾害。 他试着打圆场道:“我亲爱的米兰达,你的强大内敛在精致的外表下,而精致美丽的外表,掩盖不了你强大而危险的内里。 我勤劳知性的乔琪,对家人们的照顾,更加体现你全能的本质,哪怕施以暴力,你也肯定比大古斯塔夫那个蠢蛋,更能让人敬畏。 我活泼又可爱的南希,你简直就是我们的开心果,家人们都以你的存在而自豪。” 嘭! 南希闻言,却放下餐具,重重的一拍桌子,看那桌子摇晃的幅度,让人不由担心她那柔嫩小巧的手掌,会不会因此而折断。 很明显,小古斯塔夫先生的彩虹屁,并没有让所有人满意,至少没有让南希满意。 米兰达见状不再多言,一副看戏的态度,小古斯塔夫先生的话,已经消除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但好像又挑起一件新的矛盾了啊。 只见南希陡然表情低沉,身周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恐怖气焰,在疯狂蒸腾,让饭厅的温度,都隐约降低了好几个节点。 南希用尖锐而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再说一遍,最后的澄清……” “我,一点也不活泼可爱,也不是任何人的开心果!” “我凶恶,残暴,阴暗,危险,癫狂!我是最恐怖的怪物,是埋葬世界一切美好的墓碑,我!是!这世界的痛苦根源!” 气氛由此陷入冷寂,众人的表情都有点僵硬,那恐怖的气焰依旧在疯狂蒸腾,都快让人喘不过气来。 幼稚可人的外表下,却蕴含着极致的狂暴,让人只要沾惹上一缕,就如堕冰窟般,知晓她貌似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 这个时候,还是聂远打破了陷入冰点的气氛,他伸手拍了拍身旁正在酝酿那抹癫狂的南希的后脑勺,道:“好知道了,待会儿去帮我买点针线吧,我的胸腔不想再继续肮脏下去。” 瞬息,那恐怖的气势一扫而空,南希的身体也软了下来,靠在椅子上,重归天真活泼的模样,看向聂远连连点头,道: “好!这就去!” 话落,便身体前倾,端起自己剩余的热粥—— “咕噜、咕噜、咕噜~” 三两口喝完剩下的粥,便跳下了椅子,跑到巴克的身边,也不多说,直接伸手到他的内衬里摸索着。 一把抓出几张纸币,喜笑颜开道:“哈,果然你的小金库在这里,我瞄很久了!” 而后抬头看着巴克,道:“剩余的钱我可以买糖吗?” 巴克此刻也吃完早餐了,用餐巾擦拭着自己的嘴角,点点头道:“可以,去吧。” “好耶!!” 得到了应允后,南希开心的都蹦了起来,兴致冲冲的跑下楼去,朝着隔壁街的裁缝铺而去。 等他走后,小古斯塔夫先生才松懈下来,心有余悸道:“好险,差点以为我俩会把书店拆了,幸亏小南希听聂远的话。” 大古斯塔夫先生也瓮声瓮气道:“不知谁愚蠢,竟然能把南希都惹恼。” 巴克见状说道:“南希不会乱来的,她内心很和你们一样清楚,现在暴露实力和踪迹,是对我们未来计划的破坏,她可以破坏一切,但不会破坏我们的未来。” 米兰达也笑嘻嘻道:“我们只是挣脱了被伪神施加在身上诅咒,距离力量完全复苏,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南希可能只是想吓吓你……们,两位古斯塔夫先生。” 大古斯塔夫先生无奈道:“我嘴笨,睡一会儿,你说吧。” 小古斯塔夫先生耸耸肩,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也嘴笨行了吧?聂远,谢谢你了。” 聂远学着上次巴克的语气,面无表情的看向古斯塔夫,道:“为什么要谢?” 小古斯塔夫先生苦笑道:“行,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新一代苦厄破坏神,愿意接受你的牵制,以后如果她陷入失控,就看你的了。” 啥? 12、美味的糖果 “你好,我要两包糖果!” “小姑娘,这里是裁缝铺……糖果店在东街。” “奥,那我要两包针线!” “你要针线做什么,不能乱玩哦。” 裁缝铺老板也怕这个好像还没睡醒的小姑娘,拿针线做游戏的时候,把自己给弄伤了。 南希如实回答道:“给我哥哥缝胸口,他心脏丢了。” 裁缝铺老板哑然失笑,只当这小姑娘口里的哥哥,是类似毛绒玩具的假人,或者单纯的就是她哥哥的衣服坏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将针线拿出来的时候,裁缝铺老板还是问道:“小姑娘你住哪里的呢?” 南希又是如实答道:“巴克书铺!” 裁缝铺老板恍然大悟,看样子是知道隔壁街那家书店的,便放心的将针线递给了南希,道:“老巴克上个月就在说,他有一群亲戚要来住段时间,我们从来没见到过他这么开心,想必亲戚在他眼里的分量很重,说到你们时,那张和老树皮一样的脸都化开了。 没想到他的亲戚里,还有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嘛,喏,这是你要的针线,小姑娘注意不要伤到自己哦。” 南希乖巧的接过,懂事的点头道:“这个东西伤不到我哦,除非是艾米瑞吉安女士的绣花针!” 裁缝铺老板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笑道:“你说的是艾米瑞吉安女神吧?” 艾米瑞吉安,是十四主神中星空女神的一位化身,曾以织女的形貌行走于世间。 相传夜晚的星空中,抬头望去,有大半的星辰,都是星空女神点缀其上的,尤其擅长罗织和算计。 毕竟大片星辰,都是人家编制出来的嘛,所以有艾米瑞吉安织女这样的化身,也就情理之中了。 先不管那编制大半个星海的传说,到底有几分真假,能够真正伤到南希本质的,肯定就只有艾米瑞吉安织女手中,相传曾将数十位魔王,绣在白布中,封印于星空深处的那枚绣花针了。 而裁缝铺老板,却只当南希一家,也是星空女神的信徒,所以才会在闲聊中,都对艾米瑞吉安织女那样推崇。 却殊不知南希能够将她心目中的伪神,称作为“女士”,已经非常的委曲求全了,毕竟他们还需要隐藏身份,不能公然去诋毁十四位高高在上的神祇。 裁缝铺老板道:“我也是星空女神的信徒之一,孩子,愿神灵的光辉,永远庇护着你。” 南希道:“我有神庇护哦,不,我就是……算了,给你钱,再见老板,我要去买糖果了!” 说着,南希拿着手中的针线,便向东街的糖果店跑去。 身后,传来老板的声音:“孩子,你钱给多了!” 然而南希早已跑没影了,老板兀自嘀咕道:“算了,我中午给巴克送过去吧……真是可爱又古怪的小姑娘。” 南希一路没有停留,兴致冲冲的就跑到了东街,径直窜入了糖果店里。 此刻的糖果店才开门不久,客人没几个,都是些只看不买,趴在玻璃柜上眼馋的小孩子。 老板本来以为南希也是其中之一,却没想到南希径直跑到自己身前,递过来一把钱,道:“老板,我要两包针线!” 糖果店老板无语道:“小姑娘,这是糖果店,裁缝铺在西街。” 南希恍然大悟,道:“哦,那我要两包糖果!” 老板古怪的接过那一把钱,道:“这里的钱,足够买二十包混装糖果,你给多了小姑娘。” 说着,便要把多余的钱,退找给南希。 南希却道:“那就买二十包吧!” “你确定买这么多,你妈妈不会责备你?” “确定!而且我没有妈妈,只有父神、哥哥、姐姐和巴克爷爷!” “巴克??” 糖果店老板反应过来,原来是巴克谈到便笑容满面的亲戚们来了啊。 这个小姑娘,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吗? 心里如此想着,糖果店老板决定给小姑娘的混装糖果里,多抓两把送给她。 正要去柜台拿包装袋呢,南希却被右侧墙壁上的柜台,吸引了目光,问道:“那些是什么糖果?” 糖果店老板笑着解释道:“是些新品糖果哦,有各种古怪的口味,各种特制的形状,不过大多都是给客人尝鲜用的,你应该不会喜欢,如果很感兴趣的话,待会儿送你一颗特制糖果。” 南希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有各种口味?那有云海高原风味的吗?” 糖果店老板却一愣,道:“云海高原?那是哪里?” 南希没有回答,又是问道:“那有血液味道的糖果吗?” “没有……” “那有烟草味道的糖果吗?” “这个……有,但是,很难吃……虽然是我制作的,但我从来不吃,仅有少数成年客人,买来尝鲜用。” 糖果店老板将“成年”两个字咬的很重,让南希就不要对这种自己都不想吃的怪异口味糖果,有任何兴趣了。 南希闻言却兴致冲冲道:“要一包烟草味的糖果!” “可是……” 糖果店老板犯难,道:“可是里面是有烟草中的有害成分的,哪怕不多,可……” 南希道:“我不知道哥哥、姐姐、爷爷他们喜欢什么口味哦,他们刚刚才赞赏过云海高原风味的奶茶,你这里没有,那我就只知道他们会吸烟了。” 原来是给家里长辈买的啊,那没事了。 白胡子巴克也确实是个大烟枪,小姑娘有这份心意,已经非常难得。 糖果店老板想到待会儿白胡子巴克,用古怪表情,吃这种古怪口味糖果时的心情,就忍俊不禁。 他道:“那我待会儿给你装一包,特制糖果,都有特制形状哦,你要什么形状的?” 南希不假思索道:“心脏形状的!” “心形吗……” 糖果店老板虽然不知道南希为何要把心形,说成是心脏形状的,但还是私以为自己懂得了南希的意思。 他道:“好的,这就帮你封装哦~” “谢谢你!” “不用谢啦,帮我给老巴克问好。” “恩!” 约莫五分钟后。 糖果店老板将二十包糖果,都打包好了,其中十九包都是混装口味的,有一包是心形烟草味的,都用大口袋装起来,递给了小南希,并道: “这么多,你拿得走吗,要不我替你拿过去?反正也不远。” 南希直接拿过那个,有她大半个身子高的糖果袋,道:“不用了,我力气很大,以前的我,曾扛起一片大陆!” 糖果店老板还没反应过来,南希就扛着袋子跑出了店门。 “果然,力气很大……” “真是可爱又古怪的小姑娘。” 南希扛着袋子,这次没有丝毫停留了,快步就跑回了巴克书铺,走上楼去。 此刻,乔琪已经洗好了餐具,众人也帮忙收拾好了饭桌,正有的正在看报纸,有的正在互相闲聊,有的正在自我内耗,自己跟自己拌嘴。 南希跑进屋子,就将手里的糖果袋子扔在饭桌上,里面的糖果漏了半个桌面。 她撕开封装好的小袋子,便取出几颗糖,纸皮也不剥开,就扔在了自己嘴里。 而后将拿包心形烟草味的糖果,也拆开了,拿出几颗,送到了聂远的身前,另一只手中的两包针线,也一同送了过来。 看着眼前可人的南希,聂远内里苦笑不已,他刚才知道了这个小姑娘真实的身份,新一代苦厄破坏神吗。 虽然对此没什么概念,但见过了南希的真实形貌,又加上这听起来就非比寻常的称谓,他也是无奈的很。 之前南希突然气势陡增,让屋内气氛都陷入冰点时,他只是潜意识的感觉,南希不会伤害自己的,而且自己也需要融入这个怪异的大家庭。 所以才会伸手抚摸南希的脑袋,让她消停下来,却不想后来才知道,所谓的苦厄破坏神,在没有完全觉醒的状态下,遇到某些特定情况,会有失控的风险吗? 那我刚才那手贱的一摸,是不是有揽下什么艰巨的任务了? 聂远结果那几颗糖果,和两包针线,道:“辛苦你了南希,这是……烟草味糖果?!” “噗噗噗!” 南希嘟起嘴,将嘴里那几颗糖果的纸皮吐了出来,并乖巧点头,道:“恩恩,不辛苦!” 而后又转头,将烟草味的糖果,分发给巴克、阿兹特克、米兰达这几位,会抽烟的同伴。 众人看到糖果包装纸上印着的“烟草新口味”,都表情古怪,哭笑不得。 米兰达笑盈盈的将一颗烟草味糖果扔进嘴里,仔细品尝,硬糖和她的牙齿碰撞,发出轻微的“喀嘣喀嘣”声。 米兰达道:“很好吃呢。” 真的假的? 聂远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自己也拆开了包装纸,放了一颗在嘴里,然后…… 脸色就铁青起来。 他是痛觉寡淡,而不是味觉寡淡,这种味道,怎么说呢,恩,没法说。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糖果店老板,会想出制作这样口味怪异的糖果啊! 此刻南希已经给所有人,都发放了各种口味的糖果,两位古斯塔夫先生也没有例外。 这次两位古斯塔夫先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也是唯一一次达成共识,同口同声道:“好吃。” 南希闻言,开心的点点头,而后将目光,看向了面色古怪的聂远,饱含期待。 聂远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 “恩,很美味的糖果。” “那我下次多给你买几包!” “……” 无语。 13、能不走吗? 南希美滋滋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椅面,嘴里吃着糖果,小脚丫晃晃悠悠的,对自己分享给每个同伴的糖果,他们都觉得好吃而满意。 米兰达似笑非笑的走到聂远身边,一言不合就坐到他腿上,并将脑袋抵在他的胸膛上。 聂远都没反应过来,就僵直在椅子上,不知米兰达是什么意思,其他人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聂远道:“我亲爱的米兰达,你这是干嘛。” “什么干嘛?” 米兰达抬起头,故作诧异的瞄了聂远一眼,而后…… 一把撕开聂远的衣服,调笑道:“不是你让我帮你缝补胸腔的吗。” 她坐起身来,把南希带回来的那两包针线拆开。 聂远反应过来,无奈道:“缝就缝,你乱动干什么。” 米兰达无辜道:“我在观察你的胸口里有什么脏东西,并让我的宝贝们,把里面清理干净啊。” 说话间,聂远就感觉自己胸腔里痒痒的了,和上次米兰达将虫子放进去后的感觉类似。 不过这次更加的刺激,麻痒无比,能够感觉到这次米兰达放进去的虫子,肯定不止一只,而是一群,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难道就是刚才把脑袋凑上去的时候? 可那时还隔着衣服啊呀…… 聂远还是很容易的接受了米兰达不着痕迹,就能操控她那些宝贝们的事实,道:“好吧,那你的宝贝们还要多久,这让我很痒。” 米兰达道:“你享受就好了,我的宝贝们很温柔,会把你的胸腔,清理的干干净净。” 她嘴唇轻启,用牙齿将一包针线拆开,而后都不见有什么动作,那虬结成一团的针线,竟然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如果仔细看去的话,就能发现针线包里面,有那么一群黄豆大小的虫子,在井然有序的帮助自己主人,把需要用到的针线,都串联了起来,并把缝针送到米兰达的指尖。 米兰达捻起针线,看向聂远,道:“那我要动手喽?” 聂远点点头,道:“来吧。” 米兰达不再多言,将聂远的内衬揭开,撤离露出了那可怖的伤口,一只只小虫子,从伤口缝中钻出,前面的肢结,都抱着一团黑黢黢的秽物,应该就是落在聂远胸腔里的脏东西了。 米兰达先是让虫子咬断了聂远胸前,横七竖八的敷衍缝线,而后自己开始上手,显得熟练无比。 一边缝一边问道:“这是你自己缝上的吗?真丑。” 聂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附和道:“是的,确实很丑。” 米兰达还没有回话,那头巴克就开口了,道:“既然饭吃完了,最后的家人也都聚集在这里,那么我们现在来谈谈,往后的规划吧。” 米兰达手上动作没停,余光却瞟向后方的巴克,道:“急什么呀,等我缝完呗。” 巴克回答道:“因为,我要开门做生意了。” 众人闻言一窒,似乎这是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米兰达也无奈道:“好吧,你的书店,是我们暂时唯一的物质依仗,都听你的。” 南希也认同的点头道:“要吃糖,只能靠巴克了!” 聂远还在诧异为何提到开门做生意,所有人都选择对巴克这么听话呢,巴克那头就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想必在感应到诅咒即将消散之前,大家都在心中,规划了无数次,关于我们的未来。 当然,我也是一样的,甚至作为最先解除诅咒的人,我已经提前行动了,这个书店,和书店背后的支持者,就是当下渺小的成果。 如今,我们得以团聚,那么便要征求你们的意见了,各位觉得,我们接下来是逃离这里,还是……还钱呢?” 此刻除了米兰达和聂远因为缝补胸口的事情,姿势古怪以外,其他人也都如吃早餐时那样,好好的坐在自己位置上。 听到巴克的话,阿兹特克嘀咕道:“所以,你也是欠着一屁股债吗?我还以为最先脱离诅咒的你,已经拥抱住了父神的祝福。” 对于这样的话题,聂远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只得继续听下去。 不过也在两天的交流中,知道了他们对古神的称呼,有时叫母神,有时叫父神,好像作为他们至高的长辈,古神是完全没有性别之分的,怎么称呼都可以。 南希闻言笑嘻嘻道:“原来巴克也很惨啊,只是比我们好一点,以前我想吃糖,都要小心翼翼的,以后就可以随便吃啦!” 巴克继续说道:“当初母神被伪神们封印的时候,诞生出我们这样的子嗣,并将我们投放到了世界各个角落,让我们在时机成熟那天,将他们彻底唤醒,重燃世间。 伪神们便对我们施加了诅咒,诅咒我们会在极端痛苦的绝境中,怀揣着绝望死去,并至死都不能唤醒父辈们。 而父辈们却在完全沉睡前,对我们施加了祝福,祝福我们终将战胜艰难苦阻,焕发出倔强的神性,在伪神诅咒消亡之后,找到将他们唤醒的契机。 这些年,便是在两层诅咒和祝福交织下,苦苦挣扎的岁月,如今,诅咒的锁链已断,我们重新焕发未来的希望,便是该决定第一步从何开始的时候了。 在年初的时候,我感知到自己身上的诅咒濒临尾声,但力量还没能得以释放,只能凭借自己这些岁月以来,所积累的知识,于眼下的瑞桉城落脚,稍微打下些根基,以迎接你们的到来。 经过了一些不足言道的事情后,我获得了瑞桉城一位大金主的支持,开起了这样一家书店,平日无事的时候,我就是一位卖书的老头。 可有些时候,大金主会让人找上门来,去分配给我一些常人难以做到的脏活累活,当然,我也有主动找上门去的时候,藏书室内的某些书籍,还有用以指引你们前来书店与我汇合,那些蕴含暗语的报纸书刊,都是我依靠她的势力,所获取来的。 我也由此欠下了很大一笔债务,无论是金钱层面,还是人情层面上的。” 古斯塔夫闻言不由感叹道:“我真是恨透了那该死的诅咒,也恨透了诅咒施加者的那些伪神,我没有你们这样具有迷惑性的外表,总是被莫名的被人当成坏蛋,不是报警,就是用脏东西丢我,我曾试图躲在下水道里,但大多数下水道,实在太窄了!太!窄了!我讨厌下水道,无比讨厌,还有里面并不好吃的臭老鼠!” 阿兹特克苦笑道:“我理解你古斯塔夫,这里每个人都理解你,不用在我们面前宣泄不满,这里都是经历过无数次险死还生赶来的人,甚至还有人没能熬到诅咒消散的那一天…… 因为诅咒,会让整个世界的恶意针对我们,我曾在路过战线边界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被交战两国,都视作对方的间谍,四处通缉我。 也曾在入睡时,被两只魔物突然找上门来,他们明明是死对头,然而却在世界恶意的操控下,都鬼使神差的将怒火,宣泄在我身上。 当然,更避免不了,被伪神的教会四处追捕,险死还生。” 乔琪闻言物伤其类道:“原来你也有那样的经历啊,我在途径云海高原的时候,遇到两伙势力正在火拼,就因为我身穿兜帽,行迹古怪,结果互相火拼的两群人,因为各种误会,就都来追杀我了。” 南希笑嘻嘻道:“我住过的三十二家孤儿院,都发生怪事情倒闭了哦~后来连孤儿院都不接收南希了,聂远,你呢?” “啊……” 突然问道自己头上,聂远非常懵逼,不过他也算是听出来了,所谓的“诅咒”,便类似于因果层面的打击吗? 主神因为古神的祝福,找不到他们这群子嗣的存在,也就并没有以无可抵挡的伟力,降下精准的打击。 然而那些诅咒,却会冥冥中,让世界规则都针对这群人,遭遇到无数机缘巧合,鬼使神差的恶果,各种小事件像蝴蝶效应那样串联起来,要将每个被诅咒者吞噬? 有些像自己记忆中某部“死神”开头的恐怖电影啊…… 不,好像比那还过分。 因为不止是各种危险的意外会降临,连本来毫无干系,也无恩怨的人群,都会出于诸多巧合,对他们报以绝对的恶意。 然而古神祝福,却又让他们无数次的,于紧急关头,惊险还生? 这也太惨了吧…… 听同伴们的描述,他们好像至少都活了几百年了…… 聂远沉着下来,用沧桑而充满回忆的眸子,空洞的看向窗外,道:“不堪回首的岁月,我的心脏、血液,都是在与诅咒的搏杀下,遗失在外的。”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都充满沧桑的故事。 “唉。” 米兰达一边给聂远缝胸口,一边叹息道:“那就不提了,我真是不想去回忆那些事情,不过巴克,既然我们的力量,都得到了解放,纵然离完全复苏还差太远,但为何必须要还债呢? 如果你口中的大金主,还愿意跟我们继续合作,那就维持在互利互惠的状态下。 如果他非要强迫我们做什么,那么控制住他,让他反而为我们办事,不好吗? 区区一个瑞桉城,地处王国边缘,能有什么我们如今都无法抗衡的大人物呢。” 巴克回答道:“她不是瑞桉城本地人,而是从王城贬谪而来的莉莉安伯爵,有一缕王室的血统,之前本来是要升爵的,只是…… 恩,我们现在是可以想办法拿下她,但可能会惹出一些大乱子,不是一个好办法,真的要滋生出独属于自己的庞大势力,只能暂时换个地方开始,而不是瑞桉城。” 南希这时天真的开口道:“能不走吗?这里的糖果很好吃,我喜欢,聂远也喜欢,大家都喜欢呀。” “……” 14、不仅是个懒鬼 聂远现在知道,为何巴克说他要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其他人就都能这么配合了,所有的桀骜都能放下。 因为在那样诡谲的诅咒下,能够有一个稳定的栖身之所,还有稳定的收入,到底多么难得,恐怕没人比这些人还懂得和珍惜了。 悠长岁月的颠沛流离中,这是他们最渴求,也是最缺乏的东西。 但离不离开这里的,聂远没有丝毫发言权,他都能够接受,且绝对不会有异议。 因为自己暂时也就只能蹭吃蹭喝蹭保护,才能勉强过活了,反正都是蹭,去哪不一样啊。 可南希你这个不想走的理由,是不是太敷衍了点,整得我真想发表意见,让大家快离开这里了。 不然你不会在以后,每天给我喂几颗烟草味的糖果吧? 想想聂远都觉得,这是自己舌头难以承受的苦楚。 巴克闻言却颔首道:“当然可以不走,我们可以和大金主继续维持着当下互相合作的关系,她也不是没有回到王城,重掌大权的机会,这算是另一条路,借助她的身份,塑造我们的未来。” 阿兹特克开口道:“但这样做,是有风险的对吧?” 巴克点头道:“是的,正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我们如果牵扯过深,卷入她在王城那边的斗争,那么伪神教会也都会介入其中,到时或许又是一桩麻烦。 我们的力量没有复苏到一定地步之前,还是不宜和伪神教会正面冲突的,所以才征求你们的意见,到底是接受一些风险,继续以她的势力为跳板,还是索性离开瑞桉城。” 阿兹特克接着道:“既然南希也不想离开,那么就接受这一点点风险吧,只要小心些,想必现在的我们,也不会轻易陷入无法抽身的境地。 毕竟,一个安稳的家,是我们这些年来,梦寐以求而不可获得的事情,至少,也先体验一下这份安稳吧。” “好。” 巴克应了一声,又看向其他人,道:“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东躲西cang了这么长的岁月,也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吧。” “恩,我觉得巴克书铺,就异常的温暖。” 见其他人都这么说了,聂远也只得道:“暂时享受一段时间的闲适吧。” 巴克看大家很容易就达成一致了,便道:“那就这样吧,我给莉莉安伯爵说了,今天我会有亲戚来,都是她需要的角色,待会儿留一个人守店,然后其余人中午的时候,跟我去见见她吧。” 啪~ “好了!” 米兰达拍了拍聂远的胸膛,道:“严丝缝合,完美无缺,赞叹我的手艺吧,什么东西都渗不进你的胸腔。” 众人转过头来一看,聂远的胸腔已经被缝合的严严实实了,果真手艺很好,和之前横七竖八的可怖缝线,形成了天壤之别。 细密精致的缝线,就像是有一只拉链,将聂远的胸腔合上了,整齐又美观。 “好看耶!”南希率先发表意见。 “我觉得要不就给聂远弄个拉链吧,想透气的时候,还能打开敞敞。”阿兹特克打趣道。 米兰达收起针线,笑道:“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还省去了拆开、缝合这两个步骤,直接把拉链钉上去,用链头就可以开关。” 聂远闻言笑道:“行了,暂时就这样吧,辛苦你了米兰达,我很满意。” “满意就好。” 米兰达将针线包一扔,稳稳的就落在了远处的杂物盆中,又看向正起身向屋外走去的巴克,道:“既然要留人守店了,为何要等中午才去见那个莉莉安伯爵呢?” 巴克身形一顿,侧过头来道:“因为她懒。” 说完,便走出屋子,去彻底打开店门,做生意了。 众人闻言,都无奈一笑。 聂远也反应过来,因为懒? 所以是…… 那个懒鬼莉莉安伯爵,是睡到晌午,甚至是下午才起床吗? 这个点已经不早了,满街的店铺都已经开门,各种吆喝声都从窗户里灌了进来。 纵然莉莉安伯爵这样的贵族,肯定可以有赖床的资格,但众人收拾一下,巴克再交代一下,然后再出发去拜访,等到了的时候,都快接近中午了吧? 然而巴克却说,等到中午的时候,大家再出门去拜访,不是在表示,那的确是个懒鬼女伯爵吗。 剩下的人在会客厅互相摆谈起来,各自交流着这些年来的心得,吐槽那诅咒之下的悲催经历。 聂远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插着嘴,他还用纸张,给南希折了个精致的纸飞机,这个小姑娘拿着纸飞机,便在屋子里到处闹腾,又闹出不少笑话来。 屋外隐约传来巴克和周边店铺老板的笑谈声,听交谈内容根本不像是什么古神后裔,就单纯是一个朴实的老头儿,没有丝毫怪异的地方,充满了人间的烟火味。 没一会儿,更加清晰的脚步声传来,这次是出现在书店内的。 是客人来了,有看书的,也有来买书的,熟客还笑着和巴克打招呼,巴克也微笑回应。 等到脚步声多起来的时候,乔琪便停下了闲谈,也向着屋外走去,道:“客人多起来了,我去帮忙啦~” 她在门口深吸口气,而后露出职业假笑,便昂首挺胸的去招呼客人了,活脱脱的专业导购小姐。 她和巴克,是同伴中最正常的两个人了,至少也能伪装的极其正常,至于其他的,不可能伪装这么好。 南希与生俱来的属性,就决定了她性格不会始终稳定,更莫说还是一个怪小孩的模样了。 古斯塔夫就不用说了,光站在那里就能当门神了,两米出头的魁梧身躯,绝对是表演胸口碎大石的不二人选,其他任何正常人的工作与刻板印象,绝对和他沾不了边。 而聂远、阿兹特克和米兰达,他们的长相就决定了不可能是路人,太容易引人注目了,说是从精致画像中走出来的俊男美女,也都不令人惊讶。 屋里人少了,聂远的压力就大了,阿兹特克和米兰达,依旧在摆谈着这些年的见闻,充斥着无数奇特的经历。 聂远为了避免被他们拉入,某个自己接不上的话题,便专心致志的和南希玩耍着,只偶尔回应他们两人一句。 在他们看来,聂远这是不想再提不堪往事的沧桑表现啊,让聂远身上那阴翳的神秘气质,更加得以展现。 当日光的势头,和昨晚聂远翻开《风日月》那本书的程度差不多,已经透过窗户,让人觉得浑身暖洋洋时,店内的客人,也略微少了些,巴克这才走进屋来,向众人说道: “差不多是时候了,换身衣服跟我走吧,如果又饿了,可以随便吃点东西,饭厅还有干面包和牛奶。” 聂远正想说,自己没有衣服换,全部身家就都只有这一身衣服的时候,巴克又说道: “我知道诅咒之下,我们这群人的情况,作为率先摆脱诅咒的人,也为同伴们准备了很多东西,跟我来衣物间吧。” 众人随着他一路走到衣物间,大门一推开,便看到满满一屋子的新衣服,各种尺寸,各种款式,应有尽有,约莫有数百套吧? 看这些衣物的样子,每一件都应该不便宜,没有任何地摊货的廉价感。 聂远忍不住打趣道:“这下我知道你为何欠莉莉安伯爵这么多债务了。” 说罢,他又抛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道:“但要不我也留下来守店吧,没有觉醒力量的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要拖你们后腿了。” 他还想继续看看书,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呢,结果你一上来,就让我去和某大人物交谈,万一我接不上话,或者遇上什么突发事件怎么办,那不是拖后腿吗。 但是巴克却认真的看着聂远,道:“不行,其他人可以留下,你和阿兹特克必须去。” 聂远愣了,问道:“为什么呢?” 巴克回答道:“她应该会,不,是肯定会喜欢你们的长相,我可以尝试多索要点东西,而且她也喜欢研究古老或新奇的事物,譬如外神的低语,你来自于远古的智慧,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帮助。” 啊这…… 聂远听的哭笑不得,道:“那……好吧。” 原来。 那个莉莉安伯爵。 不仅是个懒鬼。 还是个色鬼啊~ 巴克看向满满的衣物间,道:“去找一身最帅气的换上吧。” 聂远无奈道:“行,我去瞧瞧。” 那头的米兰达,却也已经拎出两身衣服,直接塞到了聂远和阿兹特克的怀里,道:“这两身不错,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莉莉安伯爵的眼光。” 聂远和阿兹特克对视一眼,皆无可奈何。 15、杂食主义者 很快众人都换上了一身新衣裳。 米兰达的眼光果然不错,她给每个人选的衣服,都十分符合个人的气质,将身材都凸显了出来,却并没有表现的花枝招展。 包括南希的撒花小裙子,和她自己穿的抹茶色长裙,也乍一看都是中规中矩的,不存在刻意去用服饰惹人眼球。 只是越看越有味道,这得益于众人本就难以掩盖的气质,服装更多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可谓恰到好处。 连古斯塔夫那魁梧异常身躯,在新衣服的衬托下,也都让人觉得高大之余,少了原本那种难以直视的体型压迫感,看上去正常多了。 巴克领着众人走出书店,乔琪被留下来看店,她也没什么异议,反而十分享受这份短暂的正常人时光,这次,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在一个地方还没坐热乎,就会被莫名其妙的诡异事端找上门来了。 “巴克,带着你的亲戚们出去郊游吗?” “巴克,中午好啊,有空来我家喝下午茶。” “天呐,巴克,这些就是你口中会来拜访的亲戚吗?美丽的小姐,俊朗的男士们,你们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真的和老巴克是一家人吗?” 看着巴克带远道而来的亲戚们出门,邻居们都或善意或调侃的打起了招呼,众人的样貌与气质,也不出意外的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巴克都和煦的一一回应,能够看得出来,他在这条街的人缘不错,大家都招呼他时,都是非常熟络的。 当邻居们赞叹自己等人的时候,米兰达、聂远他们,也都报以微笑回应。 走过了几条街之后,熟悉巴克的人就少了起来,不过即便是陌生人,也都情不自禁投来惊艳的目光,果然,俊男美女,都是养眼的。 一路行到某富人区,周围的环境明显好了起来,路人的装扮也都更为精致。 巴克带着众人走进了一家当铺,此刻里面并没有什么客人,所以当众人进来时,老板瞬间就抬起头来。 看到是巴克,那穿着考究,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打理的简洁干练的中年模样老板,便站了起来。 他看着笑盈盈的聂远等人,也是有些诧异的对巴克说道:“这些都是你的亲戚?” 巴克点头道:“是的,请问莉莉安伯爵现在有时间吗,我说过这两天就会来拜访她的。” 当铺老板打量了众人一圈,道:“我知道,莉莉安伯爵也说,对你口中非同一般的亲戚感兴趣,现在看来,她应该会更感兴趣吧…… 恩,她应该已经起来了,如果没有,你们就在那里稍等一下就好了。” 巴克点头道:“好的,带我们去见她吧。” 当铺老板应了一声,便走到了店门口,径直把店门关上反锁住,而后回到柜台,在下面摸了摸,便见到那实木打造的柜台,开始转动起来,露出下面一个约莫一米多宽,通往幽深之处的隧道。 “跟我来吧。” 当铺老板招呼一声,便走了下去,当他踏进去的瞬间,隧道上方便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一直蔓延到深处,刚好维持在一个较为阴暗,可却能够让人看清前路的程度上。 聂远本来还在疑惑,为什么见一个位高权重的女伯爵,会来看起来与之毫无干系的当铺呢。 现在隐约知道了些什么,因为巴克曾经说过,莉莉安伯爵之所以愿意资助他,便是偶尔要借助他的能力,去做点脏活累活。 至于是什么脏活累活,巴克没有细说,想必很多是见不得光的。 所以作为瑞桉城最顶层的名流,莉莉安伯爵肯定要和巴克撇清一切关系的,以维持住自己的风评与形象。 巴克这样的存在,必然是不能与之挂钩,至少明面上绝对不行,而为了撇清干系,连正门都不让巴克走,以在任何方面,都不授人以柄吗? 那巴克,你到底是帮人家做了怎样无法言说的烂活儿啊…… 聂远内里这样想,表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他跟着人群一路往前走,抬头观察着隧道顶部,那照亮整条通道的微弱光芒,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实质的光源存在。 没有灯泡,没有烛火,看起来就像是隧道顶部的石板,在自己发光一样。 但刚才聂远分明看到,隧道才打开的时候,里面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芒的。 是店铺老板走进来的瞬间,才亮了起来,期间也没见他触碰什么开关。 倒是每走约莫三四十米,聂远便能看到头上的石板上,錾刻着一些不知深意的符文。 每走到这样的节点,聂远就觉得符文下的空间,好像比其他地方稍亮一些。 所以正是这些符文,把整条隧道都照亮的吗? 好吧,聂远再次见识并接纳了异世界的诡谲之处。 约莫往前走了五百来步,终于快到头了,一抹明亮的光芒投射进来,随之涌入的,还有清晰的空气。 当铺老板率先走了出去,聂远还没有看清楚外面的景象,便听到他的声音传来: “原来您已经起来了吗,我带巴克,还有他的亲戚们来了。” 而后一个慵懒又知性的声音响起:“恩,我知道,所以在这里等着了,老巴克,让我见识见识你口中非同一般的亲戚吧。” 这话音落地,聂远一行人,也都走出了隧道,来到一个开阔的空间,眼前豁然开朗。 周围装潢典雅大器,墙壁上錾刻着优雅的镂空浮雕,五六米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奢华的水晶吊灯,中心处有一张巨大的圆桌,看那规格,恐怕坐个二十人,都绰绰有余。 而在圆桌的那头,也就是正对着聂远等人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穿黑纱长裙,金色微卷头发如瀑垂下,洒在桌子上,气质慵懒而优雅的漂亮女人。 女人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本古朴的书籍,已经翻阅了一半,身体微倾在桌面上,将她整个人的慵懒气质,体现的淋漓尽致。 当看到聂远一行人走出来的时候,那原本懒散又饶有兴致的目光,突然亮了起来。 身体倒是没有动,脑袋却歪了歪,让狂瀑垂下般的金发,更倾洒了一角桌面。 莉莉安伯爵打量了众人一圈,看向早已料想到一切的巴克,道:“老巴克,这就是你家的亲戚?你家族是男模世家吗?不,不仅是男模……” 说着,莉莉安伯爵稍微坐正身体,将手中那本书放在一旁,目光挑逗的看向米兰达,道: “美丽的小姐,初来瑞桉城,请原谅我这个屁股刚坐稳不久的东道主,没有盛情接待,那么明天,是否有幸让我予以补偿,邀你单独共进晚餐,以尽地主之谊呢?” 米兰达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很快便反应过来,舔了舔鲜红的嘴角,并向莉莉安伯爵眨眨眼,道: “莉莉安伯爵邀约,自然荣幸之至,除了吃饭,再聊些其他的,也不是不可以哦,不过……为什么要等明天呢?” “恩……” 这个问题似乎是问到了莉莉安伯爵,她犹豫一阵,便展颜笑道:“我真的不想欺骗你,我亲爱的……” “米兰达。”巴克淡淡的介绍道。 莉莉安伯爵闻言继续说道:“我亲爱的米兰达,但今晚我有其他安排,只能顺延到明天了。” 米兰达妩媚而幽怨的看了莉莉安伯爵一眼,道:“那到底是什么安排,不能顺延,而要顺延我们的晚宴呢?” 莉莉安伯爵闻言笑了笑,看向阿兹特克和聂远,道:“因为我今晚,得先邀请两位男士,与我共进晚餐,在月光下畅谈古老的哲理,不知两位……” “阿兹特克、聂远。”巴克又淡淡的接上话道。 莉莉安伯爵稍微向他点点头,便继续说道:“阿兹特克和聂远先生,今晚可否赏脸呢?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哦~” 这下连老江湖米兰达,都有些苦笑了。 原来如此啊,这就是你要明晚邀请我的原因。 因为今晚要邀请阿兹特克和聂远啊。 而聂远更是涨见识了,还能这么玩吗。 原来这个莉莉安伯爵,不仅是个懒鬼、色鬼,还是个“杂食主义者”啊…… 厉害厉害,如此毫不遮掩,活久见了属于是。 阿兹尔特克优雅的微笑道:“不,这是我们的荣幸才对,莉莉安伯爵。” 聂远此间却礼貌的回道:“看情况吧。” 有阿兹特克一个人就够了,我就不要掺和了。 为人正直纯良。 又身体孱弱。 谁知道你们晚上会搞出什么花样来啊,我这勉强只有缚鸡之力的小身板,别被整坏了,还有大好的明天,等着我这位世间唯一的外神去拥抱呢。 反正巴克也说了,更多是合作关系,现在觉醒力量后的同伴们,也完全不怕莉莉安伯爵的势力,甚至生出过,控制住她为己用的想法。 自然不用过于曲意逢迎。 16、狗贼 听到聂远的回答,莉莉安伯爵愣了下,看向聂远道:“你觉得我会让你空手而归吗?” 聂远礼貌笑道:“莉莉安小姐,我想你的美丽和优雅,会让任何人动容,但来日方长,我们还会在瑞桉城呆很久的。” 一旁的巴克见状也说道:“伯爵大人,聂远在来时的路上,受到了些创伤,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本来他是会留守我那书店的,但想到他深厚的知识与智慧,或许会让您感兴趣,才刻意带他来见您的。” 这算是转移话题了。 同伴们也丝毫没有觉得聂远拒绝有什么错,只是合作伙伴而已,当然是绝对遵从聂远自己的想法了。 一个莉莉安伯爵,纵然有深厚的王城背景在,却也不值得他们刻意去俯首称臣。 哪怕是米兰达和阿兹特克,也只是陪她演戏而已,包括莉莉安伯爵,也绝对是心知肚明的。 莉莉安伯爵诧异的打量聂远,道:“无论是面孔还是气质,都让人赏心悦目呢,但……老巴克,你知道我感兴趣的,到底是哪些东西,我不觉得以聂远的年纪,会积累到那样深沉的知识。” 巴克却胸有成竹道:“所以我说,还有异于常人的智慧啊,让他轻易便可以学习并提取出,常人无法理解的知识。” “哦?” 莉莉安伯爵应了一声,而后余光瞟向带巴克他们进来的当铺老板。 当铺老板也立马捕捉到伯爵大人的意思,他本身的职责,就仅是带巴克一行人来到这,其余的,都不是他该负责的了。 只是刚才莉莉安伯爵一直在说话,自己不好打断而已。 当铺老板微微躬身,道:“伯爵大人,那属下就回去了,当铺的生意,还需要我操持呢。” 莉莉安微微点头,扬扬修长手指,道:“去吧。” “是。” 说着,躬身后退几步,便进入了隧道洞口,离开了这里。 当他进入的瞬间,从隧道上方就垂下了大门,或者说是一面割裂出来的墙壁,因为上面錾刻着和周围墙面一致的浮雕,严丝缝合的掩盖了洞口,看不出一丝怪异之处。 现在,整个堂皇的大殿里,就只剩下巴克等人和莉莉安了。 不,聂远刚这么想着,却见到莉莉安所坐落的大椅子背后阴影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他定睛看去,便茫然了,只见那里站着个一手背在身后,身板挺得比之,瘦削高挑,身穿某种黑红相间特殊制服的男人。 刚才分明没有察觉到,在那里有任何人。 这个高挑男子,就像融于莉莉安身后椅背的浓厚阴影里,没有丝毫违和的地方,不凑近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有人,甚至…… 聂远刚才还在想,莉莉安伯爵真心大呢。 让唯一的属下离开,自己一个人,和众人待在这个封闭空间,不怕出什么问题吗? 现在看来,人家肯定是比自己想到的多啊,哪能轻易把自己置于险地,巴克又不是她信任的手下,自己等人也只是头一回见面的。 那个之前融于阴影里,现在稍微露出身形的高挑男子,就是莉莉安伯爵的保障吗。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等人第一次来,还不知道礼数。 所以人家才会在当铺老板离开后,故意现身一下,以恫吓巴克的这群亲戚。 表示莉莉安伯爵还有他这个忠犬在,剩下的人最好也都注意言辞,不要失了礼数。 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除了聂远在突然惊了下,其他同伴都不是很意外,好像他们早就观察到,那暗处阴影里,始终有人伫立着一样。 莉莉安伯爵饶有兴致的看着聂远,道:“那巴克,你能讲述一下,聂远的智慧体现在哪里吗,听你的描述,好像也不是开玩笑,那我对他就更兴趣浓厚了呢。” 巴克胸有成竹道:“他对任何古老的事物,都有着异于常人的理解,使我也远远望尘不及,哪怕是教会的智者,我想也与他相差甚远,甚至……不值一提。” 巴克自认为是在实话实说,因为他是见识过聂远对于外神语言的超凡理解,对于那字正腔圆,中正平和的发音,有深刻的认知。 那种简直和自己母语一样的顺畅感,是任何教会的研究者,都是不可比拟的,他们甚至刻意去酝酿、训练,都不能复刻聂远的熟稔,完全还原不出,外神语言应该有的腔调。 一者是因为透过维度而来的外神低语,损耗了太多的音色,充斥着杂音。 二者是根本没人能破解出,一整句外神低语的完整含义,自然也就难以模拟其腔调了。 毕竟连含义都不知道是什么,又怎么顺畅的,以其本来应有的语气,将之念出来呢。 而除了外神相关的知识以外,古神曾经留下的遗迹与事迹,也都是足够的悠远深邃,只是在教会千年的抹杀下,已经让世人忘记了那段真相。 寥寥难以抹去,呈现在世人面前的东西,也都在篡改之下,被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面纱,让人难以去还原出真实形貌。 关于古神的事迹,又有谁比他们这群古神的子嗣,更加心知肚明的呢? 聂远随口提取出点真相片段,再加以莉莉安伯爵能够接受的辞藻修缮,那不是比任何存世的书本,都说的头头是道、引人入胜吗。 外神聂远是绝对无人出其右的了解。 古神聂远同样是世间唯七的理解深刻,因为只有他们七个同伴存世了。 而古神的死敌,那些名唤主神的窃贼们,更是如此! 毕竟…… 你的死敌,往往比你的朋友,更对你了如指掌! 更莫说在悠长的岁月中,聂远肯定也和其他同伴一样,积累了无数深邃的知识,他们每个都是历史的亲眼见证者,亲身经历者! 所以说,聂远就是教会长老们都无法比拟的睿智者,谁能有意见呢? 这话难道说错了吗? 莉莉安闻言,自然兴趣更加浓厚了,她道:“说真的巴克,我是绝对不应该信服你说的话,但我又偏偏知道你不会骗我,那么……你觉得聂远,是否能够帮我去深入理解这本书呢?” 说着,莉莉安伯爵拿起身旁那本古书,将一半的书页卷在后面,把上面的内容露了出来,拿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本关于外神低语的古本,上面以这个世界的文字,将某段外神低语的音节,用谐音的方式模拟了出来。 还充斥着笔者密密麻麻的,对外神低语的注释与猜测。 巴克将上面的内容,大致收于眼底,心中就更加信心满满了。 他轻轻一笑,道:“外神语啊,确实万分的晦涩,不管怎样的智者,都难以去探寻其真意,但是……聂远在这方面的理解,绝对强于任何人。” “真的吗?” 莉莉安将书本摆在桌子上,指了指上面那段上古流传而来的外神的低语音译,道:“那么聂远,你能读出这段话,甚至剖切出其中的含义吗?我知道这很难,只用勉强念出来就行,至于其中含义,你就说说自己的感想好了,毕竟没人能够真正破解这句话的。” 巴克等人,也都对聂远报以绝对信心满满的目光,让他开始表演。 其他人虽然没有亲自听聂远读过外神低语,但巴克都算任何古老知识的行家了,从他口里,今天众人第二次听到对聂远那远古智慧的赞叹了。 自己人,当然是不可能欺骗自己人的。 聂远也理应惊才艳艳,因为这是他们的同伴,古神的后裔! 聂远见到所有人,都对自己充满期待和好奇,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之前巴克在狂吹他博闻强识,知识渊博的时候,聂远就已经头皮发麻。 如果不是做不到,他真的想冲上前去,强行捂住巴克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了。 我早上忽悠你呢,什么觉醒了远古的智慧,只是哄你的说辞罢了。 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如你随便从街上拖出一个路人呢。 外神的低语我是专家,但这个世界眼中的外神,到底是个什么概念,我都没弄清楚呢。 古神的历史,我更是一片空白,仅仅昨晚在你的藏书室中,翻阅出来一点信息。 现有的主神们,我对他们的了解,更只知道有十四个,连他们的称谓都没记全呢。 这不乱来吗你。 待会儿我要是一个屁都憋不出来,那怎么办啊。 后来听到是关于外神低语的书籍,聂远稍稍松了口气,觉得幸亏是这样的书籍啊,要是其他人,就铁定完蛋了。 至少在这方面,自己还能有点发言权,再不济说几句汉语、英语什么的,暂时糊弄一下。 结果等他走上前去,看到书本上那句莉莉安指着的文字时,却又傻眼了。 只见这句话也是用异世界文字,将外神低语音译过来的,上面还有一些“#”字符号,代表某些字节完全失真,没能记录下来。 然而本来应该是自己擅长的方面,却霎时间让聂远都看不懂了。 只见上面记载着—— 【沃##德沟##厚#(异世界文字音译)】 所以。 沃。 德。 沟。 厚。 这几个音节,到底能以自己会的语言,组成怎样完整的一句话呢? 聂远反正是一头蒙圈的,没有任何头绪。 他都在想这是不是一本山寨书,被笔者拿出来糊弄人的了,或者是他丫当年根本没有听清楚,外神到底低语了什么。 毕竟哪能有这么多“#”符号,代表听不清的音节啊,巴克也说很多古本是他也分不清的冒牌货。 不过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聂远不上也得上,他本能的用母语憋出了句: “我去你的,狗贼,厚礼蟹?” 17、黑 【沃##德沟##厚#】 这几个字的音译,聂远短时间内,也就只能组成这样中西结合的一段脏话串烧。 其他的,完全没有头绪,更没有逻辑性好吧? 然而他这句自己胡诌的一句话,却在脱口而出时,依旧让在场的人震撼无比。 当他说出“我去你的”时,众人就已经睁大了眼睛。 当他以自己当年连麦打游戏被坑了的语气,喷出那句“狗贼”时,众人竟在他这句话里,体会到了某种愤怒的压迫感。 最后以一句“厚礼蟹”收尾,让人觉得没有任何滞涩感,字正腔圆,完全具备一种不知名语言体系,应有的顺畅! 巴克第一个反应过来,毕竟他都见识过一次了,便笑道:“没有骗你吧,莉莉安伯爵,如果世上真有一个人,能够与外神产生呼应,那一定是聂远,他拥有谁也无法媲美的天赋。” 莉莉安伯爵一把抓住聂远的衣袖,目光炯炯,并饱含情绪,道:“聂远,晚上真的不和我共进晚餐吗?我想要,真的想要和你交流这些古老的知识。” 聂远内里嘀咕,我赶鸭子上架,强行憋出来的一句话而已,就把你们震住了? 这也不行啊你们,那我背一段打油诗出来,是不是就有人要把我当成外神供奉起来了? 如果聂远真的对这个世界了解颇深,还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他是不会抗拒和莉莉安伯爵,深入交流下的。 但现在肯定不行,若是在交流中,触碰到自己的知识盲区,以现在对异世界匮乏的了解,那不就露馅了吗。 于是聂远想了想,回答道:“巴克也说了,我这段时间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今天是为了一瞻莉莉安阁下的风采,才刻意前来的。 等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便再次主动前来登门拜访,希望到时候莉莉安阁下,不要嫌弃就好。” 又是婉拒了。 不拒绝没办法啊,实力不允许自己继续装逼的。 莉莉安闻言可惜道:“我就不问你的身体,到底因何抱恙了,既然巴克都没能让你快速康复,应该是问题比较棘手吧,我能略微感受到你的虚弱。 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就好,作为回报,你只用和我共进晚餐就好,这次的目的不一样,我有很多问题,想要与你交流。 说真的巴克,聂远的到来,完全是意外之喜,他具备的智慧和知识,完全能够在各大教会中,都有立足之地,我在想,这样的聂远,为何还要来投靠你呢?” 以正常的眼光看去,聂远具备的智慧,绝对不仅仅是会说几句外神语那么简单。 因为想要做到这种地步,必然会对各种古老的事物,都有精深的研究,积攒到海量的知识才行。 毕竟光是将那些不知真假,记载外神低语的古本翻阅一遍,都会从中汲取到囊括无数方面的知识了。 就如同现代人去破解文言文,肯定不仅需要去把每个辞藻的意义,用白话文翻译过来,还要去研究晦涩辞藻,在不同段落中的意境,更要结合当时古代的人文背景,才能去咀嚼出整篇文章的深意。 然而这又引出一系列的复杂工作了,需要摄取无数古老知识,并理解其中的内容。 不然聂远怎么可能发音如此字正腔圆,顺畅无比呢。 莉莉安伯爵,之所以暗地里和巴克维持合作关系,就是因为她讶异于这个神秘老者,深不见底的海量知识,各种脏活累活,他都能借助自己的知识,不着痕迹的帮自己完美解决。 那么巴克口中,都赞叹无比,智慧渊博的聂远,能是简单的角色吗? 然而也因此,在莉莉安伯爵心里,冒出更多的疑惑。 如此人才,皆齐聚一堂,奔赴瑞桉城来发展,投靠还欠自己一屁股债的巴克,这合理吗? 巴克听见莉莉安伯爵的话,浑浊的眼睛似乎有了些神采,道:“伯爵大人,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曾经有过一些约定吧?” “哦当然。” 莉莉安伯爵展颜一笑,道:“不问前尘,只谈合作对吧?我只是对聂远充满好奇,情不自禁而已,完美的面孔,赏心悦目的气质,再加上深厚渊博的知识…… 这就像遇到了一块香醇的酒心巧克力,让我无比想将之剥开,体验那份香醇,在味蕾上化开的滋味,再陶醉于酒心绽放,那瞬间的顺滑甜美。” 莉莉安伯爵对聂远,始终都是一副花痴的模样,让她纵有一副女王范,却无形表现的人畜无害。 可实则呢,巴克知道这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有常人难以企及的算计与野心。 她不应该是轻易嘴瓢,违背当初与自己约定的人。 或许莉莉安伯爵也在心中衡量着,以往只有一个巴克就算了,只当他是背井离乡,隐世而来的一块老璞玉。 毕竟谁这辈子,还没点恩怨情仇呢,老巴克或许单纯是累了、倦了,才跑来瑞桉城隐居的。 自己只用借助他的力量,让他给自己卖命,做些常人无法解决的脏活累活就行。 他还能跑出自己的手掌心吗? 瑞桉城,就是莉莉安伯爵的天下,没人能够翻起什么风浪来。 但现在不只是老巴克一个人了,而是一群人,个个看起来都非同一般,还都是老巴克口中的亲戚。 这就不得不让莉莉安伯爵深思了,去衡量这群人的前尘身份,设想其如果失控…… 自己还能轻易掌控住吗? 深沉的心思,以不着痕迹的话语讲出来,想要试探出些什么,然而老巴克还是敏锐的捕捉到,并制止了她继续深问下去的意图。 老巴克笑道:“看来伯爵大人,真的对聂远很感兴趣,那以后一定要多多接洽啊,这是我等的荣幸。” 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并没有再多做诘责。 莉莉安伯爵也非常懂,不再提这茬,而是给聂远了一个撩人的眼神,又对老巴克说道: “刚好你的亲戚们都来了,现在人多力量大,不瞒你说老巴克,我这里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的帮助。” 巴克回应道:“请讲,伯爵大人,只要能够做到,我等必然竭尽全力的。” 听到有活儿来了,其他人也稍微收敛心思,等待着莉莉安伯爵的讲述。 莉莉安两只手掌微微交叉,放在桌面上,也稍微正色了起来,继续道: “本应该不是一件难事,但我那不成器的属下们,却并没有完成,反而有去无回,巴克,还记得奥斯顿城主吗?” 巴克点点头,回答道:“自然记得,伯爵大人方才莅临瑞桉城不久,正值权柄空虚的时候,便是由我协助,促成了一些事情。 将可怜的奥斯顿城主,拯救出了权力的漩涡,并让他彻底与复杂叵测的瑞桉城权贵们割裂,安全无虞的退休隐退,乔迁到了瑞桉城郊外,他那唯一仅存地产里。 而您现在居住的,处于瑞桉城中心的精美大庄园,也就是我们头顶上的那块沃土,便曾是奥斯顿城主,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精心建造的原城主府。 他怎么了呢?难道是过不惯那远离纷争,闲情雅致的生活,去悬梁自尽了?” 巴克这话,听的聂远思绪万千。 信息量好大啊! 本来听前半段的时候,聂远还以为莉莉安伯爵,是那个奥斯顿城主的好朋友呢。 以至于需要巴克的暗中协助,去将深陷不妙境地的奥斯顿伯爵,给解救出来。 但是越听,味道就越不对了。 到后面,聂远才反应过来,只能内里暗暗的骂一句“太特么黑了”! 从巴克的讲述中,他脑补出了事件的全貌。 在一段时间以前,瑞桉城的最大话事人,便是那个奥斯顿城主了,应该属于掌握绝对权柄的那种。 而后莉莉安伯爵,就从王城被贬谪而来了。 那时候的莉莉安,人生地不熟的,恐怕只有些个从王城带来的心腹手下,根本无法站稳根脚。 然后人家通过各种手段,明的不知道,但暗箭绝对没少放,因为都用到巴克这样,专门负责脏活累活的人了,将可怜的奥斯顿城主,“拯救”出了复杂的权贵圈子。 说直白点,就是什么样的手段都没少用,把人家那个原话事人,给清扫出圈,完全架空了。 这还没完,不知莉莉安伯爵怎么做的,还把人家名下的财产,都变成自己的了。 现在她住的,就是瑞桉城最奢华,也最精美,原本属于可怜奥斯顿城主的大庄园。 而这个大庄园,就在眼下众人身处的地下空间上方吗? 难怪莉莉安伯爵,会主动在这里等着众人前来,原来是只用打开暗室大门,走下楼梯就到了啊,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她家地下室,只不过稍微大了点,隐蔽了点而已。 把奥斯顿城主财产的名字,变成自己的后,还将人家排挤到了瑞桉城郊外,连城中心都不让别人回来了。 已经被完全孤立,也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奥斯顿城主,只能在偏僻的郊外,去“享受”莉莉安伯爵,精心为之营造的,远离尔虞我诈,极尽“闲情雅致”的生活。 恐怕他想离开一步都不行,不然的话,可能就会像巴克轻描淡写说的那样,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悬梁“自尽”了。 黑! 太特么黑了! 18、最近手头有点紧 在巴克话中,脑补出全貌的聂远,为素未蒙面的奥斯顿城主,默默哀悼三秒钟。 并对眼前的伯爵大人,有了些深入的认识,一切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啊。 不过他是早就练出来了演技,面上和同伴们一样,都神色如常,似乎这只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和他们这些人的奇诡经历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莉莉安伯爵冲巴克摇摇头,道:“不,他没有自尽,应该还活的很滋润。” “应该?” 巴克找到了关键词,继续道:“请恕我实在想象不到,被排挤到破旧古堡中的奥斯顿城主,到底能怎么活得滋润。” 莉莉安伯爵说道:“至少我知道他的古堡里,现在很热闹,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完全确定而已,甚至在深夜里,都能听到从古堡中传来的悠扬琴声,还偶尔有人能透过窗户,看到奥斯顿城主,在古堡中优雅起舞的画面,一切都证明他真的,非常享受现在的生活。” 巴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道:“但我记得,当时奥斯顿城主进入古堡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仆人对吧?热闹又从何说起呢。” 莉莉安伯爵继续说道:“虽然奥斯顿偶尔也有离开古堡,出来透风的经历,但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过了,始终将自己关在古堡里,我也确实不知道有其他人进去过…… 不,有过,我派去暗地里保护奥斯顿城主周全的属下,出于工作原因,曾偷偷进去过几次,但只是做了些例行的安检,很快就出来了。” 巴克又问道:“那您派去监视他的属下,是怎么形容的呢?” 莉莉安伯爵笑着道:“我的属下汇报说,奥斯顿和他的妻子关系很好,一点都没有因为禁足,而影响了夫妻感情,他好像很享受现在的状态,总在深夜里,和妻子双双起舞。 或许是因为权力场上的失意,奥斯顿城主将自己全部的心意,都寄托在妻子身上,对城主夫人言听计从,亲自照顾着夫人的起居,两位都恩爱无比。 从我属下的描述中,我能够听出他们对奥斯顿夫妇感情的艳羡,那是一种难舍难分的长情,以至于,让奥斯顿都对那破旧的古堡流连沉醉,宁愿做一个妻管严,都不愿出门了。” 巴克陷入了沉默,而后抬起头说道:“您那几个属下呢,我想亲自问问他们。” 莉莉安伯爵摇摇头,道:“我当时听见了他们的描述,是和你同样的心情,然后又让他们回去确认了,然后……他们再也没回来过。” 巴克掏出自己内兜中的烟斗,嘬了几口,吐出浓厚的烟雾,道:“我现在好像知道,为什么冷清的古堡,会在深夜里如此热闹了。” 莉莉安伯爵道:“是啊,我们的妻管严奥斯顿城主,从来都没有妻子啊。” 这话让其余众人一惊! 瞬间就联想到了很多事情,米兰达等人的眸中,是夹杂着好奇的揣测。 而聂远,就是单纯的毛骨悚然了! 什么意思? 奥斯顿城主没有妻子? 之前巴克也说到,奥斯顿城主只带着两个仆人,就住进了那个古堡。 听到后面的话,聂远便理所应当的,将这话理解为:奥斯顿夫妇,带着两个仆人,居住在偏僻的古堡当中。 结果你们却说,奥斯顿城主,一直都是个单身汉? 那他所谓的妻子,到底是哪来的呢? 而且听莉莉安伯爵的讲述,她听闻了这件事,便让自己的属下归而复返的,去确定一下实情了。 结果有去无回,消失在了古堡里! 原本冷清的古堡,挤进去这么一批人,还有不明来历的奥斯顿城主妻子,那自然比以往热闹多了啊! 不过这种热闹,怎么想都让人细思极恐吧! 米兰达似乎来了兴致,对莉莉安伯爵说道:“所以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呢,把你的属下带回来,还是把奥斯顿夫妇带回来?” 莉莉安伯爵笑道:“都不是,我亲爱的米兰达,我需要你们去帮我,把从王城寄送而来的文书带回来。 毕竟奥斯顿才是瑞桉城名义上的城主,文书按照程序,都应该先呈送到他那里,然后再由他决定,怎么处置或回信的。 为了避免麻烦,我并没有在这一环上下功夫,呈送文书的使者,纵然知道我才是瑞桉城真正的掌控者,但一切也都应该按照流程走的,谁也不想节外生枝。 本来送到奥斯顿手上的东西,就相当于送到我手上了,但迟迟不见文书来到我面前。 这才让那几个不成器的属下,去确认一下情况,结果,他们好像忘了我交代的是什么。 只带回来了‘奥斯顿城主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奥斯顿城主夫妻感情很好’这种让我感到非常愕然的消息。 我多派了一个信得过的属下,和他们返回去取文书,结果一个都没能回来。” 米兰达笑道:“这让我倍感兴趣了呢,想去看看奥斯顿城主,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那样妻管严,但是…… 这种事情,我亲爱的莉莉安阁下,为什么不让教会出面呢,他们在处理这种事情上面,应该比我们更加适合吧?” 莉莉安回答道:“当我的属下失踪后,我就封锁了消息,教会短时间内,并没有对此运作起来。 怎么说呢,教会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纯洁无暇,哦,我没有任何诋毁神灵的意思,我对神灵,始终都充满无限的敬畏和向往。 但教会也是由人组成的,而人一旦有机会触碰权力,都会充满尔虞我诈,他们不是我的属下,不能完全听命于我。 现在还不知道文书中的内容,但既然是王城寄送而来的,必然有和我相关的消息,某些消息,我出于很多顾忌,不想让其他人知晓,你懂了吗?” 米兰达点头道:“这么说,我倒是懂了,毕竟地方教会的长老们,成天要忽悠这么多人,肯定不如我们巴克书铺纯洁无瑕的。 放心,不管文书上的记载着什么内容,或者我亲爱的莉莉安,有什么秘密想要倾诉,我们都会严格保密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及你的名誉。” 莉莉安笑靥如花,道:“我肯定信任你们品格,也绝对相信你们的能力,那么,什么时候能够帮我取回来文书呢?我亲密的伙伴们。” 要是聂远能够做主的话,肯定想对莉莉安伯爵说,你想屁吃! 这么诡异危险的事情,你不让教会的专业人员来处理就算了,还让我们去冒险? 疯了吧! 但余光看到同伴们的表情,聂远却无奈的发现,你们怎么都一副无所谓,甚至跃跃欲试的表情啊! 好吧,可能对古神的后裔来讲,任何诡谲莫测的事情,在他们眼中,都不足为惧。 毕竟他们的血脉,是众生,乃至神灵,都应该惊惧的存在! 又怎会因为这样一件怪事,就胆怯了呢? 从神血觉醒时的状态来看,聂远也觉得,哪怕自己没有见过,那存在于描述的魔物,但其中大多数,应该都不是同伴们的对手。 不过自己是普通人啊! 不,是连普通人力量都不及,房东太太都能轻易把自己拎起来,扔出公寓的非正常人啊! 难道我也非得掺和这种事情?? 果然,巴克没有让自己失望,他又是吐出一口烟雾,说道:“我们晚上就去瞧瞧,尝试把文书带回来,不过最近手头有点紧。” 经历了悠长岁月穷困潦倒的同伴们,神色为之一震。 这才是重头戏! 19、巡视领地 最终众人还是没有留下共进晚餐,原因是聂远的极力推脱,似乎让莉莉安伯爵幽怨之余,少了很多兴致。 没办法啊,总不能给人莉莉安伯爵,朗诵一晚上的唐诗宋词,而其他问题,一个都答不上来吧? 所以为了自身的安全,再加上保持充足的神秘感,聂远当然是风紧扯呼了。 阿兹特克和米兰达也没有留下,因为巴克说了,晚上就去帮忙把文书带回来,莉莉安伯爵当然以为他们需要去做一些准备工作了。 不过倒是约好了,让阿兹特克回来的早,她还没有入睡的话,就一起吃夜宵。 除此之外,巴克顺理成章的,在莉莉安伯爵那里,拿到了一笔金钱援助,数目还不小。 莉莉安伯爵也没有丝毫吝啬,就说是给聂远等人的见面礼了,径直让属下将钱送来了。 另外,巴克还开口,委托莉莉安伯爵,帮他寻找一种名为【生物机械能源核心】的炼金术材料。 不知有何用处,巴克也没有给众人解释。 这次莉莉安伯爵,没有那么爽快了,而是犹疑了一阵,最后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巴克你已经欠了我很多这样的债务了吧?” 巴克的回答却光棍到极点,道:“的确,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分摊到七个人头上,就没有那么夸张了,现在有七个人一起还债,您觉得我们还不上,或者说,不值这个价钱吗。” 言下之意非常明了,便是自己的债务,当亲戚们来到的时候,就已经出现拆分了,聂远等人,也会帮助一起还债的。 其他人都没什么异议,本来巴克的债务,就是他们的债务。 只是聂远不由暗自吐槽,我就吃了你一顿早饭,用了半包不到的针线,就莫名抗下了一笔,惊人数目的债务了吗。 然而莉莉安伯爵,却似乎对这个说辞,十分的满意,笑了起来,回答道:“好的,不过要是还不上,就得让聂远、阿兹特克,还有米兰达小姐,一直给我打工了哦~” 巴克的回答是:“我的债务,本应有他们的一部分。” 而后莉莉安伯爵便没有多说,接下来寻找那个炼金材料的委托,并说会在半个月内,将东西送到众人手里。 结束了这场密会之后,众人径直从来时的隧道,离开了那个地下空间,从当铺回到街道上,踏上了返回书铺的路途。 米兰达饶有兴致的看向聂远,道:“怎么我觉得你对佳人之约,有一种难言的抗拒啊。” 聂远继续装深沉,看向遥远的天空,道:“她让我想起某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他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了,继续让众人去脑补吧。 巴克此时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哪怕只有我一人在,也不用始终仰人鼻息了,大家都聚齐后,我和她的合作状态,就会发生改变。 现在的我们,绝对值得起任何,她能够拿出的价钱,大可不必曲意逢迎,聂远做出怎样的决定都好。 况且…… 我也有她的把柄。” 众人觉得这话说的有理,当然是聂远想接受晚宴就接受,想拒绝就拒绝喽,没什么不对。 他们只是对聂远曾经不堪回首的经历,更加充满遐想。 难道。 聂远曾经有过类似莉莉安伯爵这样的爱人? 那是他记忆里难以抹去,又不愿提起的过往? 不过见聂远不想多说,众人也就没再深问了,以后总有机会的。 巴克继续说道:“奥斯顿古堡,我们晚上就去,今天早点打烊吧。” 什么? 你真的要晚上去? 难道不用提前踩踩点什么的吗? 聂远是没想到的,巴克一点在白天去试探下点子扎手不的心思都没有,还念着回去照常营业他的书店呢。 问题是这般诡谲的事情,等到晚上月黑风高时,径直杀过去,都不做下准备工作,这真的好吗。 聂远想要说些什么,却径直被他憋了回去,只得默默的叹口气。 因为,谁让他在初遇众人时,就嘴贱的装逼,说黑夜是自己亲切的保护色呢。 晚上看书入迷还没睡觉,自然顺利的让众人理解为,他是名副其实的“夜行生物”喽。 米兰达开口道:“我想回去睡个午觉了,等打烊后,咱们一起去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幸让我们共同去登门拜访吧。” 然而巴克却摇头道:“我和聂远他们去就行,你、乔琪、阿兹特克,你们三个我另有安排。” “哦?” 米兰达好奇道:“已经为我们提前准备其他任务了吗,那留谁守店呢?” 巴克解释道:“是今早才决定的,至于书店,我在藏书室留下了禁制,常人是寻找不到,也是打不开的,有人触动禁制,我在不远处的奥斯顿古堡,也能很快反应过来。 如果我们今晚回来了,还是一切照旧的开门做生意,如果没回来,就让邻居帮忙开门,暂代营业,我会付工钱的,然后早上回来再接手。” “……” 聂远愈发觉得不安了。 咋地。 听你这意思,还能在奥斯顿古堡留宿的? 你们倒是不怕,也有实力做底气,有没有考虑过我啊…… 聂远想了想,开口道:“要不留我看守书店吧,反正我的实力,对于突发状况,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还可能拖后腿。” “不用。” 巴克摇头道:“你的远古智慧,在处理很多方面的事情上,或许都有难以预料的帮助,一起去吧,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这…… 还能说什么呢。 聂远苦逼的发现,什么黑夜是亲切的保护色,什么觉醒了远古的智慧,最后吹出的牛逼,都会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聂远将目光落在了南希身上,而南希也正好抬头,天真的与他对视。 他开口道:“那趁着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我带南希到处逛一逛吧。” 他想着如果晚上是巴克、南希、古斯塔夫和自己一起去的话,那得先打好关系啊,让遇到突发事情时,自己身边总能有人保护。 倒不是他们关系还不够好,而是自己不能表现出畏惧,这不符合他营造出来的人设。 巴克晚上的任务很重,诸多事情,肯定只有他这个老江湖,亲自出马解决。 两位古斯塔夫先生,一直忙着严重内耗,有些情况下,自顾还不暇呢。 思来想去,当然也就只有南希小可爱啦。 自己得让她习惯,待在自己身边,闲暇时能当妹妹,危机时能做保镖。 顺便也能趁着天色正好,去了解了解,今后会居住很长一段时间的瑞桉城,还有异世界的某些常识。 南希听到聂远要带她出去玩,也兴致勃勃,目露期待,道:“好啊,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去巡视领地,真是太,太,太美妙了!” 巴克见状也道:“可以,不过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那个时候客人很少,我们就提前打烊,准备出发了。” “恩,好的。” 而后众人就在这条街尾分道扬镳了。 其他人回书店去,聂远、南希二人,开始了他们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巡视领地”的悠闲步伐。 等他们走远之后,米兰达好像想起了什么,道:“巴克,我记得那边好像是伪神教堂的方向吧。” 巴克也记了起来,道:“是的,有三家伪神教堂,在那边的街道,不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南希没那么容易轻易失控,她清楚的知道眼下的情况,而且身边还有聂远看着呢。” 米兰达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想说错过了啊,我们刚才也应该绕绕路,一起走那边的。” 巴克转头道:“你想做什么?” 米兰达道:“南希说一起巡视领地,是一件美妙的事情,确实如此,但我不能很好理解到,她的那种领地意识,我只是觉得,要是我们七个,都站在伪神的雕塑前合影,肯定是一幅,更美妙的浪漫风景线。” 20、女神、爱人与圣徒 这头的聂远和南希,还不知道这条街道深处,便是三位神灵的教堂,正手牵手的到处游览呢。 南希走走看看,对很多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她的注意力,真就和七八岁的小孩子一样,不是太集中。 聂远其实也差不多,但至少面上很收敛,是带孩子逛街的成年人,该有的样子。 周围的建筑群,较为贴近欧洲中世纪的风格,但又不完全一致,在某些建筑的细节处,聂远还能够看到点其他古典文明的影子,其中甚至有自己故土的攒尖顶结构,某些堂皇建筑物特制的柱子,又隐约给聂远种古希腊的感觉。 整一个大杂烩,难以去具体言说,却有异世界独有的文化内蕴做支撑,并不算是胡乱拼搭,反而有一种独特的异域美感。 在人文方面,异世界的文化水准,绝对是超过蔚蓝星中世纪的。 这一点从路人五花八门的穿搭就能够看的出来,让聂远又有种行走在十九世纪近代街道上的感觉。 不仅如此,街道店铺中售卖的各种机械玩意儿,也有宣示着异世界的技术水平,并没有自己初来乍到时,想象的那般落后,已经有照相机、留声机这类物件出现了。 再加上各种奇异事物的存在,能够通过类似炼金术的技术,做到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这里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充满独特异世界文化内蕴的天地。 两人一路向着远处走去,南希虽然精力充沛,好像永远看不到底,可却一直牵着聂远的手掌,不曾单独跑出去过。 至多是将聂远,也拉到自己感兴趣的物件前,邀请他也发表自己的看法。 聂远悲催的发现,在小南希的洪荒之力下,自己根本就没有丝毫抵抗能力,只能被拉着到处遛。 小姑娘压根没有发现丝毫异常,因为在她看来,自己本来就没有用力,不过是聂远照顾自己,总会跟自己走而已。 好在人还是听话的,只要聂远开口说,我们不去那里,小南希也会收回好奇的目光,继续跟着他向前走。 突然,小南希的鼻子动了动,并皱了起来,道:“聂远,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古怪的味道?” 聂远深吸口气,在鼻腔里品鉴了一下,回答道:“没有。” “应该是你没有完全觉醒的原因。” 南希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前方,道:“是从那里传来的,属于虚伪者、盗窃者,独有的味道,就在不远处。” 聂远抬头看去,便见到几个木质的路牌,将上面的文字收于眼底后,瞬间反应过来,试探道:“你是在说前面有教会存在?” 南希点点头,道:“是的,我们是绕路走,还是过去看看?现在那些盗窃者的爪牙们,已经不能通过诅咒,追捕到我们了,站在他们面前也无法识破我们的真实身份,我只是觉得这种味道,会让我也变不幸的。” 聂远知晓了原委,想了想,道:“过去看看吧,反正终有一天会碰面的,让我们提前体验下,直视他们的感觉。” 他反正是对这个世界的神灵,充满好奇心的,更对教会的存在,有着无数的遐想。 在书中的描述里,十四教会是主神们当之无愧的爪牙,以信奉神灵的一切,为信仰而献身为荣。 他们还掌握着极大的权力,在所有智慧生物聚集的版图,都有存在的身影,传道范围遍布天涯海角。 据传说,在冥界的边缘,那生人勿进的死地,都有十四座教堂的存在,为虔诚的教徒,指引轮回的道路。 这并不是笑谈,而是一板一眼,真真切切,以陈述句写在某些正经书籍上的故事。 聂远当然会对这样的教会,产生浓厚的兴趣了。 连莉莉安伯爵这样,站在瑞桉城绝对权柄巅峰的人,都得顾忌地方教会,也在表示着,他们的存在,并不只是传道解惑这么简单。 只要聂远开口,南希自然是无所谓的,她道:“那好吧,咱们去看看,不过不要待久了,我这样的怪小孩,很容易引来那群伪善者的目光,我还得配合他们表现的乖巧,那很不舒服哦~” 聂远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带着南希一路向前,最终脚步停在了街道这头。 对面,是三座轩峻而典雅的教堂,隐约能够透过精美的琉璃窗户,看到一些身穿教袍的人,在里面流动,在那最内里的高处,分别供奉着三座伟岸而精美的神灵雕塑。 三座教会,三尊神灵,从左到右,分别是—— 力量之神。 秩序之神。 月光女神。 南希问道:“要进去看看吗?” 聂远摇头道:“不用了,在这里瞧下就行。” 蓦然间,在聂远话音落地的时候,一种空灵而凄美的歌声,以多人大合唱方式响起,如水又如光,在整条街道流淌开来。 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循着歌声而去,找到歌声的源头,好像这样,才能寻求到灵魂上的安宁。 这是月光女神教会,每天例行的颂唱圣歌,由教会的长老起头,带着所有在场的信徒共同歌颂,以此感召迷途的灵魂。 街道上,听闻这种空灵歌声的人,也都本能的跟着调子,轻声哼唱起来,没有丝毫滞涩,顺畅无比。 好像都听闻了千遍万遍,是上至耄耋老人,下至黄口小儿,都耳熟能详的歌声。 不知怎的,聂远也被这种歌声深深吸引,他分明没有心脏,却诡谲的感受到,似乎胸前震动了一下。 或者说,那是他的灵魂,也在随着歌声而低鸣。 他竟都有种,要冲进教会,拥抱这温婉歌声的冲动了。 歌声还在继续。 …… …… 迷途的灵魂 月光的歌声 前尘纠葛的痕迹 应在岁月中散去 …… …… 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 爱意咆哮 来我温暖怀抱 不再背弃 永恒到底 …… …… 歌声愈发高亢,从空灵而凄美,到急促又激昂。 聂远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宛若要离体了一般,竟有失去意识的征兆。 他起初还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难以遏制的颤抖,最后连知觉都散去了,脑海里,只有这首圣歌的旋律,在循环作响。 他想拥抱什么东西。 但悲哀的是,那个东西已经成为风中柳絮,碎末般消散远去,找不到存在痕迹了。 突然间,聂远感受到了手掌出传来的力量,将他骤然从那种难以遏制的冲动中拉了回来。 是南希。 南希拉了拉聂远的手掌,道:“不要再走了吧,他们还在唱歌,如果你想进去看看,等唱完了再说呀。” 恍然间,聂远回头一看,便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从街道那头,已经走到了这头的教堂门口了! 并且他的右手已经抬起,都快要触碰到教堂的大门! 他正要推开大门,进去拥抱那种歌声,就被南希拉醒了。 这期间,自己毫无察觉,完全被所谓的圣歌操控了。 小南希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是本能的,随着自己向前走去,一路来到了这里! 聂远压抑着自己开始有些粗重的呼吸,将灵魂中那抹想要进去拥抱歌声的悸动,完全碾碎! 他低头看向已经发现一些猫腻,而投来疑惑目光的南希,道:“不去了,南希,我们回家吧。” 南希见状也不多问,道:“好的,那就回家吧。” 一高一矮,手牵着手,背离歌声,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聂远的思绪在发散,脑海里念头万千。 他并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发现自己这般的异样。 所有人都只是轻声哼唱着圣歌,并不影响意识和行为,至多是月光教会的虔诚信徒,在歌声高亢处,情不自禁的伫立原地,向着教堂的方向真情致意。 如果说路人都是普通的,这种歌声只对他这样的古神后裔起作用,那么南希呢? 南希也没有丝毫异常! 甚至起初,她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只是乖巧的跟着自己,向月光教堂中走去! 巴克知道自己两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向这边教堂所在的方向而来,也没有开口提醒过自己什么! 就证明伙伴们也潜意识觉得,自己来到这里,听见月光教会的圣歌,不会出现丝毫问题的! 结果却完全相反。 自己都被歌声操控了。 要不是南希提醒,就走进去“自首”了! 这让聂远想起,在早餐时,自己陪南希玩了一阵,百无聊赖之下,还从公共书架上,找到一本关于十四主神的书籍翻阅过。 上面讲述了很多,不知真假,玄而又玄,关于神灵们前尘往事的神话传说。 其中关于月光女神的那个片段,自己当时根本没有注意,直接一目十行的略过了。 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古怪万分。 虽然没有仔细去看,记忆也并不深刻,但脑海中还有残缺的故事片段,聂远将之浮想了起来。 传说月光女神,在成为神灵前的一刻钟时间,嘱托自己的爱人,不要胡乱走动,她一刻钟后就回来。 然而在月光女神离开后,出于某些事情,她的爱人并没有听从告诫,离开了原地,然后被黑暗中的怪物引诱着,踏入了月光没能照耀到的偏僻深处。 等月光女神回来后,发现自己的爱人,没有听从告诫,已经消失不见,她向着黑暗深处寻去,最终只找到了自己爱人的残缺尸身。 他,已然被黑暗深处的怪物吞噬了。 哀莫大于心死,已经度过了那一刻钟,成为了神灵的月光,以宏伟之力,将自己的思绪,寄托在爱人的残缺尸身上,并将尸身打入了自己也无法寻觅的轮回远方。 她期盼着,在轮回的无尽远处,带着自己寄托,当爱人的尸身完全被轮回消弭后,会在世界的不知名角落,转世而来。 月光的预言里,她的爱人,会在新生中,成为教会的圣徒。 而月光教会的圣歌,就是特意为爱人谱写的,那种旋律,有指引迷途灵魂的效用。 祂的信徒,会将这种歌声,传播到世界的所有角落,指引每个迷茫的人。 但其初始不变的目的,始终都是,唤醒圣徒尘封的神性。 只要那一天不曾到来,那么月光教会,就会永生永世,永无止境,孜孜不倦,将这首圣歌,持续的播撒下去。 直到。 在任何角落都回响不绝。 直到。 圣徒,回到她怀抱里的那一天。 (PS、不用纠结称呼神灵是用他、她,还是祂,根据语境来的,古神后裔肯定不可能称呼为祂,唾弃神灵的,哪怕只是凡人,也一样。) 21、他是古神后裔 “呵。” “圣歌。” “圣徒。” “爱人。” “拥抱。” “忽悠谁呢,我要不是古神后裔,就信了。” 聂远嗤笑着,想要将灵魂中那种震撼后遗症,给完全抹去。 按照不少文艺作品的桥段,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肯定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不该平平无奇,毫无特异之处。 事实也差不多吧。 自己现在是古神的后裔。 似乎还有不为人知的一层外神身份。 这些,都可以视作自己不同寻常之处。 可你要是再加一层,说自己不仅是古神后裔,是外神,还是某位主神钦定的圣徒,甚至是祂前尘的爱人。 那就是欺负我读书少了。 好吧,来到异世界后,也确实没读过几本书。 但是被他翻阅过的古本里,还有自己的亲身经历,都清晰的告诉聂远,古神与主神,是绝对水火不容的。 两者是各种意义上的死敌,没有调和的余地。 要是不知道其中内情就算了,自己绝对要跟随着那空灵歌声,推开教堂的大门,去尝试拥抱圣歌,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那所谓被尘封了神性,带有月光女神寄托的圣徒。 不过现在,自己古神后裔的身份已经差不多坐实了,也吸收了海量的古神气息。 虽然那些气息,并没有让自己身体,发生任何奇异的变化,但不管事实是怎样的,都将自己毫无疑问的,推到了古神的阵营里。 所以,那让自己灵魂悸动的圣歌,别说指引自己去拥抱月光了。 恐怕钓鱼执法的几率更大吧? 月光女神的爱人兼圣徒,是古神的后裔,谁信啊? 这可能吗? 朝着巴克书铺缓步走回,聂远将脑海里难以言喻的触动,完全抑制下来。 他似一时兴起,向南希问道:“南希,你说月光女神,和星空女神,到底谁厉害啊?” 在聂远的认知里,不管是太阳还是月亮,都是属于星空的沧海一粟。 单独拎出来,怎么可能和整片星空媲美呢,但在异世界里,月光女神却和星空女神一起,并列为十四主神,没有明显的阶层差异。 南希想了想,回答道:“不知道她们打没打过架诶,应该差距不大吧。” 聂远闻言,也不再多问了,他约莫有了些认知。 在南希的话里面,他听出小姑娘也潜意识的认为,十四主神都是没有阶层之分的,彼此没有明显的孰强孰弱。 再联想到,很多书籍中,都彰显着月亮,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有着别样的深厚意义。 在很多传说里,都记载着月亮中,蕴藏着改变世界的伟岸力量,而月光,便是那种力量的投射,连很多魔物都对这种力量的投射,发由灵魂的向往或敬畏。 异世界的神话传说,不能全部当真,但也绝对不能认为那肯定是假的。 无论怎么说,天上的两轮月亮,有神灵的影子在,便肯定不会单纯只是两颗卫星了,毕竟,这是奇诡的异世界啊。 两人一路按照来时的途径,原路返回了巴克书铺。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要好,还没有进门,就听见乔琪导购员,为顾客推销书籍的声音了。 看到两人进门来,乔琪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不过却并没有停下嘴里推销的话语。 最后,那个客人顺理成章的,在乔琪职推销技能点满的话术下,购买了一整套书籍,去柜台准备付款了。 带着心满意足的客人,路过二人身边时,乔琪说道:“你们回来了,如果饿了的话,我中午趁闲暇时,做了下午茶,就在饭厅里。” 聂远道:“你不用这么辛苦的乔琪,巴克今天顺道赚了一大笔。” 乔琪却笑道:“一点不辛苦,这种闲适而正常的生活,让我兴致满满,我先去照顾客人了,晚上的事情听巴克他们说了,等打烊后再谈吧。” 说完,她便去到柜台,给客人打包书籍了。 聂远见她好像真的很享受现在的状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走进内屋,却并没有上楼,而是对南希说道: “我去藏书室待会儿,你先上去和他们玩吧。” “好。” 南希乖巧的应着,便向聂远挥挥手,转身跑上楼去了。 楼上,立马就传来了众人的交谈声,聂远没有多作停留,径直掰动墙上的鹿头机关,打开了藏书室大门。 他进入藏书室内,继续翻阅这些巴克珍藏的古本了。 这一看,又是几个小时,无数奇诡的知识,让聂远沉浸其中,遐想连篇。 当翻阅到某本名为《主神秘史》的书籍时,聂远的目光,停留在了目录中心处,那几条简短文字上面。 【最卑劣的窃贼,月光】 【月光之殇】 【月光与她伪善的圣歌】 这些古本中记录的文字,都充满着对主神们的绝对偏见,聂远只会作为借鉴,不会全然深信不疑的,毕竟是巴克收藏的书籍嘛,肯定有着古神后裔的绝对立场。 谁让聂远不久前,就亲身经历了一次,月光教会圣歌的洗礼呢,让他对这些内容,非常感兴趣。 于是顺着目录的指引,聂远翻到了记载月光女神前尘秘史的那些篇章。 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看完后,聂远的表情已经从之前的好奇,变为难掩的震惊。 在看完这本书关于月光女神的记载后,他往前翻了几页,目光落在这样一段文字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是的,作为神的宠儿,与猩红之主、寂灭之神后裔,坠入爱恋长河中的月光,还是背叛了那抹宠爱。 理由竟是可笑的,想要将爱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她认为神血后裔,作为古神力量的载体,这份神圣的荣光,竟然是施加在自己爱人身上的诅咒。 神血后裔在力量完全得以释放后,就会成为新的古神,前一代古神的记忆与力量,将在他们的体内逐渐苏醒,直至,他们成为真正的神。 那时,当他们再次睁开眸子后,便迎来朝气蓬勃,伟岸无限的新生,以神的身份,继续将荣光播满大地。 月光啊,你扭曲且自私的想法,仅限于要将现在的爱人,强行留在自己身边,不让他离去,让他眼中,始终都记得那份,你自以为浓厚且神圣的爱恋。 却不知道,这样卑劣的手段,以监禁和背叛得来的爱情,只会滋生出无限的痛苦。 猩红之主的后裔,永远都不可能接受任何人的监禁,哪怕只有一刻钟,当他知道你要去和其他窃贼们,永久封禁父辈的荣光时,当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这份爱,已经变得卑劣而扭曲。 他逃离了你的监禁,一刻钟,一秒钟,一瞬间都不能忍受自己的爱人,竟然站在了那个位置。 他死了,死在了阻止窃贼们卑劣行径的途中。 你在哭泣,泪水让月光都模糊,三天三夜,你的眼睛流淌出血泪,月亮也变为了猩红色,这抹颜色是不是非常熟悉? 那是被你亲手葬送的真挚之爱,伪善的眼泪,无法洗去任何错误,更无法让那抹猩红,重临世间。 你将爱人的残躯,送入了轮回深处,创造出了可笑的圣歌,想要他有一天能够轮回转世,再次复苏时,顺由你的那份寄托,重新回到你的怀抱。 却是如此的自以为是。 他,将永久埋葬爱意。 他,将复苏之日,把窃贼们全部赶下神坛。 他,将亲手为窃贼们,写上属于窃贼的墓志铭,以自己的恨意,塑造你们的墓碑。 因为。 他是古神的后裔啊。” 22、深夜舞会 猩红之主、寂灭之神。 这两个称号,实则是同一尊事物。 或者可以称之为猩红与寂灭之主。 和南希所继承的苦厄破坏神称号,有异曲同工之妙。 聂远当时在阅读《古神简史》那本书的时候,就将所有古神的称谓、事迹,都过目了一遍。 祂们的称谓是什么,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更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就是猩红之主的后裔。 因为在读到其他古神的称谓时,自己只是本能的感到亲切,但看到猩红之主、寂灭之神的名讳时,却难掩那身体每一个细胞,都为之引以自豪的悸动。 如果每个古神后裔,必定对应一尊古神的话,那么与自己呼应的,肯定就是那位猩红之主了。 从眼前这本书上提取出一点信息,再回头去看的话,甚至自己就可以称之为猩红之主,而不单纯是祂的后裔。 当力量达到某个阈值,猩红之主便会在自己体内醒来吗? 作为力量载体的自己,会成为祂的养料? 纵然书里说的,是新一代古神的记忆与力量,将会和所有先辈融合,自身成为至高无上的古老主宰。 但聂远以正常人的视角去看,自己这点记忆量,在拥有无限寿命的古神那里,只能算沧海一粟。 真正与之融合后,毕生的记忆、认知,都会成为猩红之主的附庸,换句话说,就是被其吞噬。 看似成为至高主宰,实则失去了自我。 一滴墨水坠入大海,顷刻间便会被融化,掀不起任何风浪的。 所以巴克他们口中,将会竭尽全力让古老主宰们醒来,实则就是等到自身足够强大时,献上已然成熟的躯壳,去被古老主宰们夺舍吗? 呵呵。 说实在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若是月光女神,我特娘也反了你呀! 自己谈恋爱谈的正你侬我侬呢,结果却被告知,为了神的荣光,请你献上自己的爱人,并对神表示感谢吧,这是你的荣幸。 扯淡吗这不。 当然实际内情是怎样的,和自己现在推测出来的信息,有多大的偏差,聂远是不知道的。 但立足于眼下,聂远这个古神后裔,无法避免的,对古神们产生了质疑。 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身为新生代古神,却从本质上,偏离了自己应有的宿命。 这样的异数,不知无所不能的古老主宰们算到了吗。 一介外神,窃取了本应属于祂们的躯壳。 看着眼前的篇章,聂远又想到了另外一段传说。 有好几本古书,都煞有其事的记载,当猩红月亮出现时,血丝会爬上众生原本理智而清澈的眸子,世界将会由此陷入癫狂,却毫不自知。 把这段传说,和身前这本书上的故事串联起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月光女神哭红了双眼,那属于她的悲恸,会表现在夜空悬挂的两轮月亮上。 月亮正如她的双眼,她双眼澄澈,便月光澄澈,她双眼遍布血丝,便月光猩红。 然后她那无法抑制的悲恸,便会化为月光,播撒并侵蚀在任何世界的角落。 将原本理智的人们,也都“感染”的失去理智,被癫狂所蒙蔽? 毕竟书上也说了嘛,是月光女神哭红了眼,当时澄澈的月亮,才感同身受般的,变的猩红起来了。 “这么说……” “月光教会信徒们演唱的圣歌,确实是在呼唤我喽?” “我,一介外神,成为了古神的后裔。” “一介古神后裔,竟然是水火不容的主神教会的圣徒?” “还和月光女神,有过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恨情仇……” “这……” “这是要集齐龙珠,召唤神龙吗。” “古神、主神、外神,三种至高的元素,都在我身上集为一体。” “那是不是说,如果我这头混不下去了,投靠月光女神,也是可以的喽?” “这么长的岁月过去了,月光教会的圣歌,都从来没有变更过,并且初次听闻,也确实差点让我去弃暗投明,成为主神教会的圣徒了。” “她有可能会保我的吧?” “或者是,她当初将上一任猩红之主后裔的残躯,投入了轮回深处,便以为轮回转生而来的,会是自己当初的爱人,而不是现在的古神后裔?” “其中肯定还有很多复杂逻辑和机缘巧合,毕竟如果不是我占据了这具身体,身体的主人,还是会继续为古老主宰们的荣光而疯狂的。” “说不定就是因为我的到来,才将月光女神的寄托,从轮回深处带了回来,与我一同进入了现在这具身体。” “就像彗星在宇宙中穿梭,也会沾惹到很多宇宙尘埃,只是某一抹宇宙尘埃比较特别,它名为……女神的寄托?” “恩,等有空的时候,再去月光教会踩踩点吧,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聂远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便蓦然的发现,自己这简直是王炸开局啊! 任何至高的元素,都被自己凑齐了,去往哪一方,好像都能有不错的展开。 但无奈的是,王炸开局是真的,现在自己仍旧是只弱鸡,也是真的。 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真正强大起来,反正当时古神的气息,并没有让自己身体,发生任何明显的变化。 心脏还是空空的。 力气仍旧这么大。 或许那两本《失落的炼金术》可以帮到自己? 聂远正想着,暗室外面便传来了声音:“聂远,是时候出发了。” “哦,这就来。” 聂远应了一声,便收敛好思绪,将桌上的书籍都放回原处,然后打开了暗室大门。 门外,巴克等人已经齐聚一堂,等候着了。 见聂远出来,巴克道:“书店已经打烊,给邻居也交代好了,他那有备用钥匙,帮助我们明早开门营业,那么现在就出发吧。” 聂远点头道:“好,那阿兹特克他们……” 巴克回答道:“和原计划一样,我们分头行动,我已经将任务给他们交代好了。” “这样啊,那乔琪、米兰达、阿兹特克,明天见。” “不,他们会去好几天的,接下来由我们四人守店。” “啊??” “走吧,回来再细说,马车已经等很久了。” 巴克带众人走出书店,便见到两辆马车已经就位,一左一右,朝着不同方向。 阿兹特克他们挥挥手,躬身上了马车。 “那我们就先走喽~” “回见,各位。” 聂远下午逛街时,看到有些杂志封面上面,已经出现了汽车这样的造物。 但很明显,并没有普及开来,瑞桉城这样的小城市,也并没有修建专门的汽车道,那需要大兴土木。 或许是在异世界的文化氛围下,人才们更愿意点其他方面的科技树,没有把重心放在交通工具上面吧,王国高层,也对还没有展现出高性能的汽车,表现出必须要普及开来的兴趣。 与乔琪等人挥别后,聂远四人乘上了自己那辆马车,车厢很大,对面的巴克和古斯塔夫坐在一起,也都不显得太拥挤。 想来是巴克考虑到了古斯塔夫的身形,给四人专门叫了一辆,更加大号的马车。 也看得出来,得到了莉莉安伯爵的那份资助后,他手头确实宽裕多了。 马车怎样都不如有减震的汽车平稳,但也没有将里面的乘客,颠簸的七荤八素。 这得益于瑞桉城还算不错的道路情况,再加之夜晚人迹较少,他们去的又是瑞桉城郊外的,所以一路通畅,基本上没有急停的情况。 约莫行驶了一个小时,聂远终于感受到马夫在扯缰绳减速了。 “吁~~~” 声音传入车厢,道:“客人,目的地到了。” 跟随着巴克下车,付了后续的车钱,马夫又说道:“前面道路不好,又漆黑一片,最多只能走到这里了,我会等你们到明天中午,在乡村小客栈留宿,要是中午还没回来,我就走了,顺带去巴克书铺,看看你们到底回去没。” “恩,去吧,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说着,巴克点亮了手中的大手电筒,瞬间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马夫走了,去寻找就近的乡村小客栈留宿,他后面的那半句话,倒不是在担忧这黑灯瞎火的郊外,几位客人会不会出事情啊,而是单纯的委婉告诫…… 我知道你们住哪的啊。 巴克书铺嘛,咱们就是从那来的。 所以你们别想着逃单啊,不管怎样,我的返空费,都得出。 聂远手中,也有一个小手电的,他向着前路照去,果然非常蜿蜒,是只能步行而去的小路。 向着远处看去,漆黑一片的深处,隐约传来一抹亮光,用手电筒朝着那里打光,便能够看到小路尽头处,有一个斑驳古堡的模糊轮廓。 那抹深处的亮光,正是奥斯顿古堡灯火明亮的舞厅。 说实在的,聂远有点慌了。 虽然身边的南希等人,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但这妥妥的恐怖片既视感啊。 深夜。 偏僻。 古堡。 不明来历的奥斯顿夫人…… 甚至路边的木质电线杆上,还贴着两张破旧不堪,斑驳泛黄的寻人启事,而寻人启事上绘制的面孔,也在雨水的冲刷下模糊不清了。 这感觉。 好像今晚不发生点什么诡谲的事情,都说不过去好吗。 都不需要布景,就能直接来拍恐怖片了。 偏偏聂远还要始终保持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就在聂远已经准备好喊“南希救我”的时候,却发现好像只是两个在草丛深处蹲着的普通人。 “你好了没啊。” “晚上吃错了东西,肚子不舒服,再等我一下。” “好像有人来了,我都看到亮光了,你动作快点。” “慌什么啊,肯定是来参加奥斯顿城主晚会的,那些贵族老爷才不会跑进草丛看我拉肚子呢。” “说的也对,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走这条路呢,以前还以为有暗道,整天晚上都能听到城堡里的热闹舞会。” “哪怕是落魄了,也不是我们能比的,深夜舞会,有钱人就喜欢搞这套,我有时就在想,成天通宵的跳舞,他们脚茧到底有多厚,还有,白天不用工作的吗?” 聂远回过神来,原来是两个窜稀大侠啊,不是什么鬼怪。 不过他们的对话,却还是让聂远嘀咕不已。 奥斯顿城堡里,可不是外人设想的那种热闹啊。 他是知道的,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莉莉安伯爵的几个失踪的属下,可能陷落在里面了,再没有人进去过古堡。 自己等人,是第一批前来拜访的客人。 哪能是一群贵族老爷小姐,在里面开舞会啊…… 23、还得来硬的 “走吧。” 巴克身先士卒,打着手电,向蜿蜒的小路深处行去。 聂远都没有犹豫,牵着南希的小手就跟了上去。 倒不是他胆子突然变大了,想要表现自己,而是如果不跟上的话,待会儿自己就要走后面了…… 到时候更恐怖好吧,谁知道会不会走着走着,人没了啊。 紧随巴克脚步,后面还有个垫背的,或者是两个。 那就是大小古斯塔夫先生了,他们那宽厚的肩膀,雄壮的身躯,能够帮自己和南希,完全挡在身前。 并且目光也可以始终注视着自己,不会让突然人没了的桥段,在他眼前公然上演。 对于同伴们的实力,聂远还是有深厚信任的,完全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他们。 不是聂远怂逼,必须让同伴给自己垫背,而是自己根本没有自保之力啊。 你们非要让我来,那也只能在寻求庇护中前进了,总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 沿着蜿蜒小路向上走了两百来米,四人眼前便略微开阔起来,周围的杂草少了,也出现了一条平坦的道路,用石板紧凑拼接,直达奥斯顿城堡的大门。 聂远也由此看清了,这座古堡的真实形貌,虽然墙上斑驳的痕迹,以及明显没有清理干净的苔藓,都在诉说着这座城堡的悠久历史,但从各种意义上来看,也都还算轩峻雄伟,有城堡该有的厚重感。 只是对比里面主人曾经煊赫的身份,这样的古堡让他来长住,实在是有些屈尊了。 曾经说起奥斯顿城堡,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那坐落于瑞桉城中心,最繁华地段处的大庄园里,那座雄伟而精美的白色巨物。 而现在说起奥斯顿城堡,只会让人联想到郊区之外的这里了,远离城市繁华,还要走过一段杂草丛生的小路。 因为名下只有这一处拿得出手的房产了,地处郊区的陈旧古堡,自然也随了主人的名字,被称之为奥斯顿城堡了。 径直来到紧闭的大门前,巴克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他道:“我预想的果然没错,这里有铸造你心脏的一件关键材料。” 巴克没有回头,但聂远肯定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其他人谁缺心脏啊。 他顿时灵光一闪,道:“这么说,你向莉莉安伯爵委托的‘生物机械能源核心’也是……” “是的,都是需要用到的材料。” “那藏在古堡里的材料是什么?” “看见就知道了,它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很多,敲门吧古斯塔夫。” 嘭!嘭!嘭! 身形魁梧的古斯塔夫先生,闻言径直走了上去,用他蒲扇大的巨手,开始猛拍古堡大门。 巨大的回声,响彻在深夜的偏僻之处,大门上的尘埃,也都在巨力下漱漱掉落。 让人不禁有些担心起,那原本看起来还是比较厚实的大门,会不会直接被古斯塔夫先生给敲碎了。 这简直是人形破城锤啊…… 能够从大门的缝隙中看到,一楼的古堡里,是没有人的。 因为漆黑一片,看不到有任何光芒从中漏出来。 古斯塔夫收回手掌,道:“好像没人,要我推开吗?” 巴克摇头道:“不用,损坏了大门,会显得我们非常没有礼貌,奥斯顿城主如果在里面,一定听到了我们的拜访。” 那能不听到吗,只要没聋。 敲个门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攻城呢。 果然,巴克话说完不久,就从古堡的上方,那个灯火通明的屋子里,传来一个男声。 “谁?” 巴克先是对聂远等人说道:“是奥斯顿城主,我记得他的声音。” 而后仰头向上空回道:“我们是莉莉安伯爵委托的,来取走王城而来的文书。” 上面沉寂了一段时间。 而后再次传来声音,道:“稍等,我让人来开门。” 巴克回道:“好的,麻烦了。” 等了约莫两三分钟吧,众人便见到有灯光,从大门的缝中溢出来了,有人打开了大厅的灯光。 然后就是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清晰,在城堡的空旷空间里回荡。 嗒。 嗒。 嗒。 脚步声给人种呆板僵硬的感觉,直至化为一道阴影,出现在大门那头,遮掩住了部分溢散出来的灯光。 而后,便陷入了久久的沉寂。 里面的那个人,竟然没有动作,不是来开门的吗? 这让聂远狐疑的很,都走到这里了,他倒反而不是很紧张了。 巴克、南希等人,都在自己身边,还能被你生吞了不成? 有时候,不仅恐慌的情绪会传染,淡定的情绪也是一样的。 同伴们这样风轻云淡,甚至兴趣盎然,让聂远伪装出的淡定,也开始难辨真假了。 他反正又不会让烂俗恐怖片里的桥段,在自己身上出演。 什么上厕所非要一个人去。 什么晚上一个人睡觉,发现异常,不叫上伙伴,而是自己单独去作死。 那是不可能的好吧,自己哪怕尿被褥上,也不会一个人去幽闭厕所的。 不存在的事情。 只是眼下的局面,还是非常的诡异,让聂远不明所以。 他明明知道距离自己等人不足一米的门内有人。 门内的人也知道门外有人等着,还知道门外的人知道他就在里面。 甚至能够互相看清楚对方的身形,但就是僵持住了,谁也没后续动作。 聂远都忍不住想要催促了,却没等他开口,就感觉到,门缝后的阴影开始偏移了。 仔细一看,是里面的那个人,无声无息的,逐渐将脑袋向门缝凑近,然后把一只眼睛凑在门缝上,观察着外面的深夜来客。 那是一只有些充血的眼睛,就透过门缝,死死的盯着聂远他们。 一动不动! 然而聂远却诡谲的发现,这…… 好像没有自己设想的那样恐怖啊。 如果自己现在有心脏的话,按这种状态,恐怕心脏跳动的频率,都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之前的恐惧,更多是自己吓自己,当身临其境后,反而觉得也就这样了。 似乎这才应该是,自己这具身体,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有的稳重和淡定。 什么骇人听闻的妖魔鬼怪,都靠边站好吧。 都是些不入流的低劣魔物。 值得让古神的后裔,去为你而颤栗? 发现身临其境后,早先自己吓自己的设想顿时一扫而空,看着里面那东西不知道还在磨叽什么,聂远忍不住说道: “搞快点啊!” 嚯! 南希十分配合的,将手中的手电筒,直接怼在了门缝上,直直照射在那只充血的眼睛上。 不知有没有看错,聂远好像见到那只眼睛,在突然怼上来的刺目手电下,骤然闭了起来,可能是被亮傻了。 南希咧着小虎牙,认真的说着残暴的话: “聂远让你搞快点!搞快点!不然把你眼睛挖下来!” 犹如牵连反应,也可能是暴脾气古斯塔夫先生,也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在南希说出这句话后,古斯塔夫先生也猛拍大门。 嘭!嘭!嘭! 用浑厚的声音威胁道: “聂远和南希让你搞快点!搞快点!不然把你拍成肉饼!” 寂静的深夜。 幽深的古堡。 偏僻的郊外。 众人突然爆发的连锁反应,如鬼啸狼嚎,瞬间打破了黑夜的幽闭。 让他们这样一群人,看起来比门里的诡异事物,还要让人心惊胆颤。 仿若他们才应该是,这世间最无可置疑的惊骇之物! 咣~~~ 猛然间,古斯塔夫厚重的大手拍了个空,径直把丈余的大门拍开了。 应该是里面的门锁被取下,那只血丝眼睛的主人,终于扛不住众人的愤慨。 开门了。 果然。 妖魔鬼怪也是欺软怕硬的吗。 还得来硬的啊…… “这不欠的吗。” 聂远忍不住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