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民国]》 1. 昏迷不醒 民国初期,平城有名的蔺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府里的少爷跟朋友外出玩耍归来之后昏迷不醒。下人们来去匆匆,主子们的表情也是十分难看,一个个都怕这蔺少爷真的就这样没了。 “少爷昏迷了三天三夜还没醒吗?” “难不成少爷这一次真的要……” 两个侍女在院子里的走廊上站着,两个人分别扎了一根长长的辫子。 她们口中所说的少爷正是蔺家的宝贝蛋子,蔺老爷的妻妾连续生了三个女儿之后就没有再怀上孩子。多年后,小女儿都十来岁了,蔺老爷的妻子才再一次怀上孩子,这才有了蔺诚。 蔺诚是个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 蔺老爷张贴布告请能人异士,有一个老者上门,那一个老者给了蔺诚一片叶子,那一片叶子隐入蔺诚的身体里。这让蔺老爷觉得那个老者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还热心招待老者,但老者没有留下来,他当即就走了。 在老者走后,桌子上还多了一根白玉簪子。纸条上写着,如有需要,可拿着簪子去南山寻求帮助。 自打那以后,蔺诚的身体好了许多。 只不过蔺诚还是比别人家的孩子更容易生病,这一次,蔺诚从外面回来就晕倒。晕倒了三天三夜都还没有醒来,这让蔺老爷十分着急。 于是蔺老爷只能去平城的南山寻求帮助,传闻南山山脉里头有一大片竹林,竹林里头有一座座竹屋。竹屋旁种着各种各样的鲜花,不同季节的花朵在同一时间开放,即便是大冬天,那边也盛开各种各样的鲜花。 最出名的当属曼陀罗,也就是彼岸花,开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两不相见。传说在黄泉路旁有很多彼岸花,入黄泉路的魂都要见过那些花。 去竹屋的人,有时候见到的一大片血红的彼岸花,有时候见到的可能又是牡丹月季。但大多数人间道的都是彼岸花,那些人只觉得那一处竹屋神秘莫测。 关键是竹屋已经存在很多很多年,是几百年,还是上千年,谁都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竹屋的主人有常人所没有的本事,那一个主人能解决很多事情。 蔺老爷爬山爬了一个多时辰了,都没有见到所谓的竹屋,只能不断往前走。当他实在走不动的时候,这才拿出白玉簪子,希望这一根白玉簪子能指引他的前路。 果然,白玉簪子亮了。 蔺老爷的面前出现一条青石路,他顺着青石路走过去,白玉簪子落在了一个穿着旗袍的长发女子手里。 竹屋外部的环境显得有些昏暗,而不像是青天白日那种明亮。 蔺老爷不敢大喘气,他这一次亲自过来,也是为了防备人家觉得他不够重视儿子,怕人家不肯上门。他这才来的,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能带着人立刻出现在儿子的卧室之中。 或许眼前的女子很年轻,但在蔺老爷不敢小瞧她。 那一名年轻女子正是竹屋的主人,姜雅没有想到她还能再见到这一根白玉簪子。 千年前的记忆再一次闪现,桃林里,粉色的花瓣飘飞,英俊的少年郎拿出一根白玉簪子递给少女,白玉簪子用红布包着,少年郎亲自给少女戴上了簪子。 “好看吗?”少女问。 少年郎耳垂有些发红,“好看,你是最好看的。” 此刻,姜雅紧紧地握着那一根白玉簪子,曾经的美好都成了碎片。她犹记得长大后的少年郎跪在女子面前,男子道:公主,为了满城百姓,还请您上路吧! 女子眼里含着泪,护城阵法需要皇族血脉才能开启。皇族献祭,是唯一的一条路。 皇室不是只有女子一个人,可他们都选择逼着女子。 那一天,女子穿着红色衣服从城楼上一跃而下。那一天不是女子的大婚之日,只不过她想穿一下大红色的衣服,如此一来,如果她流血了,别人也就看不出来,她是不是还能保留美好的一面。 那些事情都是千年前的,姜雅只觉得死去的记忆在攻击她。 “你要什么?”姜雅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眉眼低垂,视线落在那一根白玉簪子之上,她的手一落,那一根白玉簪子碎裂成两段。 蔺老爷看到这一幕,心一惊! 白玉簪子断了,这说明眼前的女子根本就不珍惜这一根簪子。 蔺老爷见多识广,他也知道这一根白玉簪子有多么值钱。 然而,眼前的女子直接弄断簪子,而不是留下簪子。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年轻女子能帮他搭救儿子。 “我儿昏迷不醒,还请您帮着看看。”蔺老爷谦卑地道。 “可。”姜雅道。 转眼间,蔺老爷等人便出现在山脚下,姜雅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双鬓微白的老婆婆。那个老婆婆给姜雅撑着一把淡绿色的油纸伞,油纸伞上还有几枝青竹。 蔺老爷原本以为那一把伞可能是画着曼珠沙华的红色的伞,却不曾想是一把绿色的伞。他又低头看向姜雅的脚,她的脚确实落地了,还能在沙土上显露出脚印。 “你当我们家姑娘是鬼吗?”白婆婆道。 “我们家老爷……”一旁的小厮听到白婆婆不客气的话,他不大高兴,要为主子说话。主子高兴了,他以后还能得到重用。 “不,不是。”蔺老爷连忙阻止小厮,“还不退下去!” 蔺老爷生怕姜雅生气了,他们刚刚在山上走了那么久,也确定那一带没有竹林,可他们眼前突然就出现了竹林,出现了平地。再后来,他们又一起出现在山脚下,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姜雅斜眼瞥了一眼蔺老爷,她往前走。 “带路!”白婆婆提醒蔺老爷。 “好,好。”蔺老爷连忙道。 小厮瞧见这一幕震惊不已,老爷对这个年轻的姑娘还真好,这个姑娘真的能治好他们的少爷吗? 蔺老爷亲自给姜雅开车门,让她上车。那个小厮回过神来却发现被留在了原地,赶忙追上去,“老爷,我还没上车呢!” 蔺家,姜雅一行人到了蔺少爷的卧房中,而蔺少爷眉头深锁。 “不要走,不要走。”蔺少爷嘴里念叨着。 2. 挡灾 蔺诚时常做梦,梦里有一个红衣女子朝着他笑,那一名女子穿的不是旗袍而是一身古装,那一名女子回头…… 按照蔺诚以往的经验,他看不清女子的脸,这梦还得继续做下去。 但是这一次,蔺诚突然间睁大了双眼,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姜雅,姜雅的面容跟梦里的女子重合了。模糊一片的脸,清晰了。 “仙女!”蔺诚猛地翻身,由于他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身体很是虚弱。他只堪堪拽住姜雅的衣袖,“你来找我啦。” 仙女?什么鬼? 姜雅皱眉,她看着面前的人,这人跟千年前的那个人很像。但是她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是一个人,千年前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便是有轮回转世,那也不是一个人了。 况且,眼前这个人看上去虚弱一点,却也没有太大的毛病。 而姜雅当年用那一根白玉簪子狠狠地插到那个人的心口,当然,普通伤口不会随着转生而继续保留。但是那一簪子带着姜雅满心的怨恨,南平国被献祭的公主的强大怨气,那个伤不可能那么快抚平。 除非姜雅谅解,又或者是姜雅从这个天地之间消散。 但曾经的姜雅已经死了,现在的姜雅是一个灵,灵族,产生于万物的思想执念之中。有一种灵族,就是保持生者生前的记忆,但是姜雅认为她跟南平古国的小公主还是有差别。 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公主被逼着献祭自己的生命,亲人、爱人,所有人都在逼迫着她。 现在的姜雅更多的是怨,而不是天真浪漫。 如果千年前的那个人还活着或者是转生,这人的身上必定还有那一根白玉簪子带来的伤。姜雅必定也能感觉得到,但是她没有在眼前的人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那个人的气息,这人只是面容跟那个人想象。 姜雅不知道蔺家人怎么得到那一根白玉簪子的,也不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既然蔺少爷已经醒了,她便不打算留在这边。 就在姜雅打算转身离开之际,蔺诚从床铺上摔下来,他紧紧地保住了姜雅的腿。 “你别走!”蔺诚不肯让姜雅,“你不能走。” 眼前的女子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如果女子走了,他就更难找到她了。 一定是命中注定的,他一醒来就见到她。 下一刻,姜雅的腿抽了出来。 蔺诚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他明明紧紧地抱着的了。 “不要走,不要走。”蔺诚又爬过去。 “姑娘。”蔺老爷看着自己儿子这个模样,他都不觉得自己的儿子好了,儿子好像是中邪了,“我儿这是还没好呢。” “他没病。”姜雅回答。 “怎么可能没病呢,没病能昏迷三天三夜吗?”蔺老爷道,如果自己的儿子没有病,自己也不可能跑去南山找姜雅啊。 姜雅回头瞥了一眼蔺诚,再多看一眼,这个人似乎确实有一些古怪。 她一伸手,趴在地上的蔺诚就被吸到她的身边。 蔺诚悬空,双脚没落地。 姜雅抓住了蔺诚的手,给他把脉。 “少去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姜雅道,“也别去阴暗潮湿的地方。” 这些人自己喜欢去探险,喜欢招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怪谁,都怨他们自己,灵族的产生多半也是因为人类的执念。 “你是说我被脏东西……” “不是脏东西。”姜雅承认一些灵族都是不好的存在,他们会给人类带来灾祸。 但是这不能怪灵族本身,那是灵族诞生时候的属性决定的,那个属性也是人类赋予的。 “你们没有听过灵族吗?灵族就是你们这些有思想的人想出来的。”白婆婆冷声道,“你们的思想是纯净的还是肮脏的,你们自己清楚。” 白婆婆不是灵族,但她是守陵人,世世代代的守陵人,南平古国传下来的守护小公主的守陵人。 蔺诚确实听过灵族,只不过世人都觉得灵族是不好的存在。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蔺诚居高临下地看着姜雅,主要是他自己下不来。 姜雅挥手,蔺诚落地。 在姜雅要走出去的时候,蔺诚大声道,“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姜雅脚步停了一下,一根断成两截的白玉簪子落在蔺诚的面前。 “客房在哪里?”白婆婆问。 蔺老爷一听这话,连忙道,“我带你们去。” 蔺老爷希望姜雅能在这边多留一段时日,儿子刚刚醒来,他都没有来得及多跟儿子说几句话,得先把姜雅安排好。 在蔺老爷看到过姜雅的本事,普通人不能凭空出现,也不能凭空消失,姜雅却可以。蔺老爷对姜雅十分敬重,没有因为姜雅年轻就轻视人家。 这年头,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子,指不定这个人已经活了很多年。 “这个院子有独立的门,可以直接去后街。”蔺老爷介绍,“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那些下人,我都已经跟他们说了。” “不需要他们过来。”白婆婆道,“闲事勿扰。” “是,是。”蔺老爷连忙道。 “还有事?”白婆婆冷声问。 “没,暂时没了。”蔺老爷道。 “回去吧。”白婆婆道。 当蔺老爷安排好姜雅之后,他赶紧去看儿子。当他出了院子,伸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他跟姜雅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有很大的压力。 白婆婆见蔺老爷走了,她走进房间。 “姑娘,您可有饿了?”白婆婆问。 灵可以不用吃东西的,但是白婆婆还是把姜雅当成普通的小姑娘照顾。 “我去给您做些吃的。”白婆婆没有问姜雅为什么留在这边,她的职责就是照顾好姜雅,而非盘问姜雅。 姜雅看着手里的茶杯,唇角微勾,不管幕后的人到底是谁,她都不怕。 她不过就是一个灵族而已,别看她现在是有形的,但她也可以变成无形的。灵族,除非执念消散,否则,灵族就是不死不灭。 千年前的故人早就已经没了,为什么还有人能拿出那一根簪子,他们当她还想着千年前的那一段感情吗? 可笑,她成为灵族,又不是因为那一段感情。 蔺老爷去看了儿子,蔺夫人已经过去了。 桌子上摆满吃的,蔺夫人在那边道,“吃慢点,吃慢点,别噎着。” 蔺夫人亲自给儿子夹菜,还让人给儿子倒水。 “爹,她人呢?”蔺诚当时想要自己追过去,但是他身体太虚弱了,走两步就没有力气。 “住在西厢房呢。”蔺老爷道。 “在家呢,在家呢,你先吃东西。”蔺夫人道,“瞧瞧你,这几天都没有吃东西,瘦的哟。” 蔺夫人拿着帕子擦擦眼角的泪水,儿子昏迷不醒的时候,她还担心儿子就此就要没了,儿子要是没了,这让她怎么办哟。不只是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老爷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没事,吃点东西,就补回来了。”蔺诚道,他嘴里还塞着吃的。 “哪里有这么容易就补回来。”蔺夫人心疼儿子,“下一次,你真别跟那些人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了,整天都在混,也不成样子。” “就是一些朋友,说有新奇的玩意儿,就去看了一下啊。”蔺诚道,“再说,我这昏迷三天三夜也不亏啊,这不是还瞧见了一个大美人吗?” “还大美人呢!”蔺夫人道,“先前让你看看张家的姑娘,你……” “别说这些姑娘,我对她们不感兴趣,她们在我眼里就跟木头墩子没有两样。”蔺诚道,“您总是说她们好,我也没有感觉到啊。” “你这孩子……”蔺夫人无奈,她给儿子身边安排了丫鬟,儿子也不要。 虽然说现在民国了,但是很多人家家里还是有姨太太的。 蔺老爷就有好几个姨太太,蔺夫人想着自己的儿子也长大了,她这才在儿子的身边安排丫鬟。而儿子却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是封建社会了,没有必要这么安排。 蔺夫人从来没有瞧见自己的儿子对一个女人那么与众不同,那个姜雅是头一个。 “那个姑娘就是你从南山请来的?”蔺夫人看向丈夫。 “对,是从南山请下来的。”蔺老爷道,“你们别瞎胡说别的话,别小瞧她。我们儿子的性命还得靠着她呢,你别忘了,当年,蔺诚刚刚出生没多久出的事情,要不是有高人搭救,蔺诚哪里还能活着。” 蔺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哪里能让自己的儿子出事呢。 “是,是。”蔺夫人点头,“让下人们都警醒着一点,我都懂。老爷,我瞧着那一根白玉簪子都断了……” “断了就断了,那是挡灾。”蔺老爷道。 蔺诚琢磨着自己怎么才能让姜雅留下来,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表哥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嫂子还是疯疯癫癫的吗?” 他表嫂也是奇怪,嫁进门之前都是好好的,嫁过去的当晚就变得非常凶悍要去杀表兄。当表嫂被制住的时候,表嫂又恢复清明,说她不受自己控制。 3. 追根溯源 “哪里有那么快好啊。”蔺夫人叹息,“也不知道招了什么邪了。不说你这个表嫂,但凡你表哥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就设法要杀死你表哥。” 蔺夫人想到这一件事情就头疼,她的弟弟、弟媳妇也在为这一件事情头疼。她弟弟倒是还好,又不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废了,还能让其他的儿子顶上。而她的弟媳妇就这么一个儿子,弟媳妇哪里可能让儿子就此废了。 这个侄子娶的妻子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一开始,别人还以为是女方出了问题。 当别人给新郎送别的女人,别的女人也出现问题,这才想着是男子这边出了问题。 一个大男人不能近女人的身,不能让女人怀孕,这不就是等于废了么。不能传宗接代,没有继承人,再大的家业都不能给他。 “你怎么想到你表哥了?”蔺夫人问。 “我们家不是来了一个厉害的人吗?她一来,我就醒了。”蔺诚道,“让她去给表哥看看。” “她愿意?”蔺夫人忧心,她当然更关心自己的儿子,那个人是来看自己儿子的,又不是去看她侄子。万一他们让那个姑娘去看她侄子,那个姑娘生气了不给自己儿子看病可怎么办呀。 “钱啊。”蔺诚道。 “你先前还叫人家仙女,现在就说钱。”蔺老爷板着脸,他怕光光是有钱还没有用。 蔺老爷去南山的时候,还在那边叫了给钱,还一次又一次的加钱,都没有用。最后,还是他拿出那根白玉簪子,这才找到了人。 “仙女总不能一直喝露水吧。”蔺诚撇嘴,“我又不傻,是人都得吃饭的。” 蔺诚不至于认为姜雅什么都不需要吃,他想着没有人会嫌弃钱多。 “……”蔺老爷嘴角微扯,“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金钱买到。” “知道。”蔺诚道,“爹,您烦不烦啊,总说这个,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啊。” 当蔺诚用过饭,又换了衣服,这才去找姜雅。他走到院子门口就想进去,结果被一道无形的墙给挡了回来,他揉揉头,头不疼啊。 蔺诚伸手戳一戳,感觉跟戳泡泡差不多,只不过泡泡会被戳破。而眼前无形透明的墙,他往里戳,就有一股力量轻柔地把他的手指给推出来。 戳一下,戳两下…… 蔺诚觉得还挺有趣的,真是神奇。 下一刻,蔺诚又把整个身体靠过去,就跟玩弹力墙一样。只是这一次,蔺诚没有靠住,而是差点摔倒在地上。 蔺诚抬头便看见了白婆婆站在那边,白婆婆示意蔺诚跟着她走。 “少爷,少爷。”跟着蔺诚一起过来的小厮被拦在了外面,小厮焦急,生怕出事。 “没事。”蔺诚朝着小厮挥挥手。 蔺诚跟随白婆婆走过去,姜雅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喝茶。 “姜姑娘。”蔺诚问过他爹了,他总不能一直叫人家仙女仙女的,那不合适,别人也会觉得他傻气。 蔺诚拿出了一些钱放在桌子上,他也不知道那些钱够不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来。 “什么事?”姜雅问。 “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我表哥。”蔺诚道,“他真的很奇怪啊,他跟那些女人稍微靠近一点,那些女人就想要杀了他,你说诡异不诡异。” “正常人确实不可能遇见这样的情况。”姜雅手里还端着茶杯,她没有看蔺诚,还显得有些高傲清冷的样子。 姜雅不管蔺诚跟她曾经的未婚夫长得多么相似,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天底下的人那么多,长得相像的人也多了去了,她不过是想着蔺家的钱不少。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姜雅多赚一些钱,还能把钱捐给孤儿院,让那些孩子能平安长大。等那些孩子长大,他们的思想也可能孕育新的灵族。 其实,就算那些孩子没有平安长大,依旧不断有新的灵族产生。只不过那些灵族偏向于灾难、恐惧、黑暗、死亡,这一类型的灵族多了未必就是好事情。 姜雅喜欢灵族的多样性,但她也不喜欢过于悲伤。她本身就是因为献祭而成为灵的,最好别人不要这样。 “要不,你给看看?”蔺诚问,“他们家很有钱的,你要是能把表哥治好了,他们一定给你很多钱。你不用担心你年轻,他们不信任你。我会跟他们解释……” 姜雅斜眼瞥了一眼蔺诚,唇角微勾,茶杯在她的手里变成粉末。 “……”蔺诚吞了一口口水,他飞弹没有远离姜雅,而是稍微靠近一点,“你这是变戏法吗?” 姜雅没有说话,她拿着帕子擦了擦手。 “你真是很厉害,不用我解释,他们一定都相信你。”蔺诚的样子显得有些狗腿,“就你这样的本事,谁敢不相信啊。不相信的人,一定是脑子被狗给吃了。” 姜雅见蔺诚的表情如此狗腿,她不禁想这个人果然不是当初的那个人。她的未婚夫一开始确实对她不错,但是他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舔狗,说话方式也不一样。 过了那么多年,她竟然还记得,这显得她越发卑微。 姜雅的表情更冷了,她起身,转身便准备走。 “现在就出发吗?”蔺诚问,“都要到傍晚了,是不是不大好?虽然他住在这个城里,但是我们……” 蔺诚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发现姜雅是回了房间,房间的门关上了。 当蔺诚还想要说话的时候,他出现在了院子外。 蔺诚左右看看,明明他刚刚还在院子里的,这绝对不是魔术能做到的。 “少爷。”阿桑是蔺诚身边的小厮,他跟着蔺诚多年,“您被赶出来了?” “什么被赶出来啊。”蔺诚翻白眼,“我这是被请出来的。” “这没差吧。”阿桑道。 “……”蔺诚伸脚踹了阿桑一脚,没有用力,就是那么轻轻地一踢,“是请,懂吗?” “懂,懂,懂。”阿桑连忙道。 到了第二天一早,蔺诚带了早饭去找姜雅,这一次不需要他叫人,也不需要他敲门。他见到姜雅从院子里走出来,白婆婆还给姜雅撑伞。 “没下雨,不用撑伞的。”蔺诚看向天空,“都是乌云,也不用撑伞吧。” 蔺诚看看姜雅头顶的那一把雨伞,“这雨伞还挺好的,哪里买的,改天,我也买一把。对了,饿了吗?要不要先吃一点东西,这些东西可好吃了,我就很喜欢吃,你……” 一个包子飞到了蔺诚的嘴巴里,堵住了他的嘴巴。 “去你表哥那儿。”姜雅道。 蔺诚点点头,他伸手把塞在嘴里的包子拿下来,他还咬了包子一口。 “我可以先付定金给你,绝对不让你白跑一趟。”当姜雅瞥向蔺诚的时候,蔺诚的表情有些尴尬,“我不是说你拜金哦,干活就是得拿钱的。我闭嘴,我闭嘴!” 蔺诚赶紧合上追吧,还用手捂着嘴。 徐家,蔺诚的表嫂又被绑起来了,没有女人甘心一直独守空房,也没有男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当他们尝试的时候,女人再一次露出獠牙,女人追着男人满院子跑。 好在女人没有去杀别人,别的人还能上前控制住女人。 在女人被控制之后,她还在挣扎,众人只好绑住她。 又是失败的一天呢。 当姜雅和蔺诚一块儿过来时,他们看到了被绑着的女子,女子陷入昏睡之中还没清醒。 “有问题吗?”徐二少迫切地问。 徐二少怕自己继承人的地位被其他兄弟抢走,他已经尝试过很多法子,都没有办法亲近那些女人。不管是跟哪个女人尝试,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女的没有问题。”姜雅道,“有问题的是你。” “时不时有诡异的东西看上我,要让我给她做丈夫?”徐二少听人说过,一个男人长得过于英俊,也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徐二少不认为是自己做错事情才导致的,一定是因为有不可名状的东西瞧上了。 “你们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自恋!”姜雅道。 徐二少脸色微变,这人在嘲讽自己,“你什么意思?” “表哥。”蔺诚见气氛不对,连忙道,“姜姑娘很厉害的,不是那些骗人的玩意儿。你别乱说,再说了,你也没有我好看啊。诡异的东西都没有看上我。” “……”徐二少一直不是很喜欢这个表弟,表弟总能轻易收获别人的关心,姑姑和姑丈也对表弟特别好。表弟不像自己,自己还得跟其他兄弟争夺家产。 “表哥,你真的别多想。”蔺诚道,“也不用怕以后再被诡异看上。这一次的事情解决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我不是神仙,不能一眼看穿一个人。”姜雅道,“也不能立刻解决问题。” 姜雅暂时只能看出徐二少这个人有问题,徐二少没有被灵附着,而徐二少接触的那些女人怕是被灵附着了。应该是有灵物一直跟着徐二少,在徐二少跟别的女人一起的时候,灵物才附在那些女人的身上。 “追根溯源,还是你的问题。”姜雅看向徐二少,“你是要自己说,还是付钱调查?” “迟早都要丢脸,还是早点说吧。”蔺诚来了一句。 4. 回娘家 “我哪里知道是什么原因?”徐二少道,“真要是知道,也不用花大价钱请人。” 徐二少眸光微闪,他是一个有过去的人。只是有的事情还是不能说出来,一来是他不想丢脸,二来是他觉得不可能是因为那一件事情。 一个死去的人翻不出花样来。 “唉。”徐二少叹息,“徐家不只有我一个儿子,不像是表弟家里只有他一个。兄弟多了,而徐家就只有一个。” 徐二少认为应当是他的兄弟或者是那些姨娘对他下的手,那些人应当是找了能人异士,这才让他变成这个样子。他不知道那些人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但他找过很多人,都没有解决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 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的问题已经解决,当他跟妻子或者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些女人还是变得疯疯癫癫的。前一刻,她们的眼神妩媚,下一刻,她们的眼神犀利,一个个都要弄死她。 这让徐二少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请人,请了一个又一个,就是为了解决这一件事情。但其他人来了,有的就是糊弄他的钱,他们根本就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有一次,有个人说可能是一个凶悍的灵。”徐二少道,“灵族也有可能被别人利用……” “确实有灵族的痕迹。”姜雅道,只不过是什么灵族,那就不得而知。 灵族族群很复杂,各种各样的灵族的,千奇百怪的。就是姜雅这种活了上千年的灵族,她对灵族的了解都还不够深。 好比一本百科全书,这一本百科全书记录的都是过去的被人所见到的,而在一本书以外,还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存在。当人们发现了新的事物,他们就会记录下来,这一本百科全书才有新的页面。 “你不知道吗?”蔺诚问,“雅雅,你这么厉害……” “雅雅?”姜雅皱眉。 “不能这样叫吗?”蔺诚问,“这样显得更加亲近啊。” “谁跟你说我叫雅雅的?”姜雅告诉他们姓氏,却不曾说过名。 “梦里啊。”蔺诚回答。 “……”姜雅看向蔺诚,眼前的人身上有诸多秘密,看来她还是得探查清楚。 “什么梦不梦的?”徐二少开口,“你们不是要帮我解决问题的吗?还是你们来糊弄我的?” 若不是徐二少知道蔺诚之前昏迷不醒,他早让人把那个年轻女子带到一旁了。如今,他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只希望这个年轻女子真的能有一些本事。 “二表哥,你就说那么一点信息,还是我们都知道的。”蔺诚道,“你让我们怎么解决?” “我要是知道,还要你们做什么?”徐二少道,“钱不是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蔺诚他们听到外面传来的似有似无的戏曲声。 “哪里来的声音?”蔺诚疑惑。 “是我爹新纳的姨娘。”徐二少道,“柳姨娘是戏班出身,她就爱唱戏。我爹没有在家的时候,她也去湖边的亭子唱戏,多练习,等我爹来了,好让我爹晕头转向,沉迷她。” 姜雅走了出去,蔺诚连忙跟上去。 湖边亭子,一名女子穿着戏服正在那边唱,“为救李郎离家园……” 姜雅站在湖的另外一边看着那一名女子,那一名女子没有停下,依旧在唱戏。 “她有问题?”蔺诚问。 “她身上没有灵的痕迹。”姜雅道。 “这么远就能看清?”徐二少道,“要不要靠近一点,近距离看一看?” “二表哥,你都说这个姨娘是新来的了。”蔺诚道,“而你这个毛病都有两三年了吧。她一个后来那么久的,哪里可能有问题。雅雅,你说对不对?” 姜雅没有纠正蔺诚对自己的称呼,名字就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姑丈还挺花的啊。”蔺诚摸着下巴,“姑丈都能当这柳姨娘的爹了吧。” “这些人,给钱就可以。”徐二少道,“她们不管男人能不能当她们的爹,只管男人出不出得起钱。只要你出得起钱,她们就愿意跟着你,哪怕你是七老八十,她们也不说一个‘不’字。” “这也不一定啊,可能是有钱人逼迫她们的。”蔺诚说完这话又看向姜雅,姜雅也是女人,表哥还是别随意说这样贬低女人的话,“这世上还有贞洁烈女呢。” 当姜雅回头的时候,蔺诚还朝着她笑。 “这些人太肤浅了,天天就知道钱不钱的。”蔺诚道,“赚钱是可以,但哪里能拿钱逼迫人呢。我们也就是给钱给你探查,都不逼迫你,这性质就……” “呜呜……”蔺诚想自己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姜雅觉得蔺诚真是聒噪,他的嘴真是神奇,他还能一直说个不停。 蔺诚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看向一旁的表哥。他看到徐二少在那边笑,他还瞪了一眼徐二少。 在姜雅转身离开的时候,蔺诚和徐二少连忙跟上去。 原本,徐二少还想着姜雅是不是忽悠蔺诚,让蔺诚带着她来的。而眼下,他有些相信姜雅是有真本事的人,姜雅的气质出尘,确实也不是一般女子所能达到的。 徐二少有些疑惑,为什么还有一个婆子给姜雅撑伞,难不成姜雅见不得光吗? “姜姑娘,你可是被灵物伤了?”徐二少问。 “哦?”姜雅没有想到徐二少会说这话。 “大太阳的,还得撑伞吗?”徐二少道,“这一会儿还不是很热呢。” “不热就不能撑伞吗?”蔺诚道,他睁大眼睛,咦,他竟然又能说话了,“撑伞,皮肤能白一点啊,你懂不?” 徐二少嘴角微扯,自己的表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狗腿了。 “你懂得还真多。”徐二少调侃。 “一点点啦。”蔺诚挥手,“这种常识,不需要别人说,你也该懂啊。” 徐二少黑线,这个表弟总是这样,看上去傻白甜样子,什么话都说出口,也不怕别人不高兴。也对,蔺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那些人全都宠着蔺诚。 就是自己的那些兄弟对蔺诚也很好,蔺家家大业大,如果有蔺诚的支持,他们也能让他们的父亲更加满意。 “是该懂,不懂的,问你。”徐二少还不能太过生气,得附和蔺诚一二。 柳姨娘在唱曲的时候,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徐二少他们。只不过他没有选择过去,她不过就是一个卑微的姨娘罢了。 徐家的这些少爷没有几个瞧得上她的,不过因为她年纪轻又得徐老爷宠,他们才不敢当着她的脸面给她脸色瞧。那些人都惯会装模作样的,是怕她在徐老爷的面前吹枕边风。 那些人都在争夺徐家的继承权,可能一句话就让他们功亏一篑。 “姨娘。”丫鬟端来一杯茶水递给柳姨娘。 柳姨娘喝了一口茶又继续唱,“为救李郎离家园……” 柳姨娘很喜欢唱这一出《女驸马》,别人来听曲,总能听到她唱那几句。府里有人在想为什么柳姨娘都不唱下去,就是唱那么几句呢。 那些人也只是想想,没有人去问柳姨娘。柳姨娘没有告诉他们她为什么只唱那么几句,她翻来覆去地唱,吊吊嗓子。 真到了徐老爷的面,柳姨娘还有唱别的曲子。但是其他人很少听到,仿佛只有徐老爷才有资格听她唱别的曲子。 当徐二少等人再一次来到徐二少夫人这边,徐二少夫人已经苏醒。 徐二少夫人的脸色十分难看,要不是她已经嫁给了徐二少,要不是家里人让她再试一试,她真的不想试。 每一次被诡异控制的时候,徐二少夫人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还能看到徐二少慌乱逃跑的样子。而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她也不知道控制她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每次都是顺手拎起旁边的剪刀,又或者是碎裂的茶碗碎片。 徐二少夫人看不到自己当时的表情,却也知道那一定是非常狰狞的模样。 “我今天回娘家住。”徐二少夫人当即就道,她一点不想被捆绑着,也不想时不时跟丈夫去试一试。 丈夫还是有问题,而徐二少夫人都跟丈夫试了很多次。 徐二少夫人为了防止自己出事情,还给丈夫塞女人,照样不成。她对徐二少本身就没有很深厚的感情,两家联姻,更看重的是利益。 一次又一次的折腾……这让徐二少夫人心累,况且,这一件事情也不能怪她,不是她弄出这样的事情,是徐二少自己的问题。 “好,我改天去接你。”徐二少不能说不,妻子受他的连累,妻子的家世也不差,两个人没有离婚已经很不错了。 徐二少夫人气呼呼地离开了,丈夫每一次都是这样,他光说他去接她,这有个屁用啊。 如果丈夫真有能耐,他就该今早解决这一件事情。 “二表嫂又回娘家了啊。”蔺诚道,“这不是在查了吗?还回去?” “等过两天就好。”徐二少道。 姜雅看着徐二少夫人离去的身影,徐二少夫人是不是知道一点事情? 5. 新婚之夜 徐二少夫人才走到门口,就被徐夫人拦着了。徐夫人的意思是家里又请了高人,还是得让儿媳妇过去看看,指不定这一次就可以了呢。 “每一次都是要我说,说来说去就那些话。”徐二少夫人烦躁,“我哪里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们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跟徐二少爷接触过的女子,她们嫁给别人,她们也没有拿着刀要杀她们的男人啊。 徐二少夫人认为问题出在徐二少爷的身上,那些人最该问的就是徐二少爷,而不是问她。她确实是嫁给了徐二少爷,可这不代表她就懂得啊。 有好几次,徐二少夫人都想着要不她干脆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给徐二少爷戴绿帽子得了。但是她最终都没有那么做,一来是怕怀孕被徐家人知道,二来是她还能稍微忍一忍。 只不过徐二少夫人的耐心没有多少了,最多再过一两年,如果徐二少爷还是这样。徐二少夫人想着她一定要离婚,不能死磕着徐二少。 就算家里人反对,她都不能跟徐二少在一起。现在是她拿着一把菜刀要去杀徐二少,万一等到以后是徐二少拿着一把菜刀把她们这些女人给杀了呢。 徐二少夫人自认为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也害怕出事。徐家那些人哪里会去管她的死活,那些人只管着徐二少爷不能传宗接代。 即便徐二少夫人再不耐烦,她还是跟着下人到了姜雅的面前。 “有什么话就快问。”徐二少夫人道,“这一次的人还找得这么年轻,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徐二少夫人瞥了姜雅一眼,“你说,我的丫鬟都能如实回答。” 反正这些人问来问去都是那些话,她一开始还有回答。次数多了,她都让丫鬟回答,丫鬟都能背诵那些答案。 “表嫂,你让丫鬟回答做什么,时不时看不上我带过来的人啊。”蔺诚不大开心,自己带来人,表嫂却让丫鬟回答,这让姜雅怎么想。 “哎哟,都是一样的答案,谁说都一个样。”徐二少夫人看向姜雅,还走到姜雅的身边绕了两圈,“小模样,长得倒是不错。” 徐二少夫人的手里还有一把竹子做成的扇子,她打开了扇子,用扇子遮住了半边脸。 “表弟啊,这是你的小情人吗?”徐二少夫人问。 “别胡说。”蔺诚有些羞涩,他又看了姜雅一眼,见她没有生气,这才松一口气,“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之前昏迷不醒,就是她救的。这不,知道表哥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就请她一起过来。” “以后成为情人?”徐二少夫人挑眉。 “二表嫂,别打趣我了。”蔺诚是有这样的想法,可这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办得到的。 姜雅看向徐二少夫人,她对上了徐二少夫人的眼睛。 徐二少夫人忽然间觉得姜雅这些人是有点本事的,只是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冷淡一点。高贵冷艳,这样的女子怕是不好糊弄。 “说不,你们问。”徐二少夫人道,“我亲自回答你们,不用丫鬟来回答。” “你想到什么说什么。”姜雅没有问具体的问题。 “就从我嫁过来的那一天晚上说起吧。”徐二少夫人道,“当时,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徐二少夫人回忆那一天晚上的情形,她跟徐二少爷举行的是传统的中式婚礼,而不是西式的。徐二少夫人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房间里头,头上还盖着红盖头。 哪时候,徐二少夫人还有些紧张,还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帕子,时不时掀开盖头。 “小姐。”丫鬟看向徐二少夫人,“哦,不,是二少夫人。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外面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入新房,徐二少夫人起身走到门前,她低头看着路,还怕撞着东西。 “姑爷很快就来了,您先坐着。”丫鬟赶紧搀扶着徐二少夫人坐下。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声响,徐二少爷被小厮扶着进来。徐二少爷当时没有喝得特别醉,他还朝着小厮示意,小厮还道,“二少爷,您瞧您都站不稳了,还喝啊。” 小厮往后看看,没有其他人跟着过来,这才小声道,“二少爷,没其他人。” “去吧。”徐二少爷让小厮出去。 丫鬟瞧见徐二少爷来了,她赶紧也跟着出去,丫鬟跟那个小厮一起坐在门外的台阶上。 这一天的夜空有很多星星,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星星再耀眼,也不如新娘的媚眼。 徐二少爷还想着跟新娘喝交杯酒,只不过当他掀开新娘的盖头后。新娘还娇羞地笑一下,只是还没等他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新娘的眼神就变了,瞬间雷厉起来。 新娘伸手就去掐着徐二少爷的脖子,徐二少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还真被新娘掐住了脖子。 “你……”徐二少原本还有些醉的,他被妻子这么一掐,随即回过神来。他挣扎着,好不容易才把妻子推开。 可是徐二少夫人没有就此住手,她拔出了头上的簪子,她就朝着徐二少爷刺过去。 这还了得啊,徐二少爷当即跑出了新房,他不可能傻乎乎地待在新房里等着挨刺。徐二少夫人紧随其后,她追着徐二少爷跑。 小厮和丫鬟很快就察觉出不对劲儿,丫鬟连忙道,“小姐,小姐!” 徐二少夫人就跟没有听到丫鬟的话一样,她还朝着徐二少爷追过去。 等到两个壮实的婆子一个抱住徐二少夫人,一个紧紧地抓着徐二少夫人的手。那些人赶紧把徐二少夫人绑起来,让徐二少夫人不能动弹。 这一晚的事情也传了出去,徐二少夫人的父母很快就赶过来。 徐二少夫人的父母认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自己的女儿之前不是这样的,女儿到了徐家就变成这个样子。 徐夫人很气愤,“是你们的女儿要杀我儿子,还不是你们女儿的问题?”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真要弄死你儿子,也不用搭上自己的女儿。”江母,也就是徐二少夫人的亲妈道,“会不会是你们这府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不可能!”徐夫人不相信。 过了一个晚上,徐二少夫人清醒过来,没有再要对徐二少爷喊打喊杀,她的神情正常了。 “快放开我。”徐二少夫人见自己被人五花大绑,她非常不高兴。 徐二少夫人能看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奈何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快放开我,我跟昨晚不一样。”徐二少夫人道。 旁边的婆子不敢放开徐二少夫人,还是徐二少夫人的丫鬟给她解绑。 “小姐。”丫鬟见自家主子神情恢复正常,她松了一口气,“小姐,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很好!”徐二少夫人道。 当时,徐二少夫人也在想是不是自己有些问题,但她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 徐江两家联姻,生意上有往来,徐二少爷和徐二少夫人之间的亲事不可能就此算了。这两个人依旧是夫妻,江家人交代徐二少夫人几句就走了。 过后,徐二少夫人还有听到徐家的那些佣人说她的不是。 “你们是没有看见,二少夫人那天可吓人了!” “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也不知道她以前造了多大的孽!” …… 徐二少夫人非常不开心,她冷下脸来,却也阻止不了那些闲言碎语。 徐二少爷和徐二少夫人不可能一直不接触,但是一次两次,只要徐二少夫人跟徐二少爷接触多了,她立马变脸,两个人根本没办法做夫妻之间的事情。 这让江家人心里有愧,他们一开始也觉得是自己的女儿有问题。 因此,江家人同意徐二少爷纳妾。 在徐二少爷和新人在一起的那一晚,徐二少夫人独自在卧室,她自是十分不高兴,却又阻止不了。那个新人是徐夫人亲自挑选的,还是一个良家女。 徐二少夫人也恨自己不争气,怎么会染上这个的怪病。 但是徐二少爷那边很快就出事了,新人这一次拿着一把剪刀追着徐二少爷满院子跑。新人被婆子制住了,她跟徐二少夫人当初一样,同样被五花大绑。 这一会儿,徐二少夫人明白了,可能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徐二少爷的问题。否则的话,为什么新人又想着要杀徐二少爷呢。 如果徐二少爷没有纳姨娘,他守着徐二少夫人,或许别人还会觉得都是徐二少夫人的问题,还认为徐二少爷是个痴情人。 当新人要刺杀徐二少爷之后,这一件事情就瞒不住了。就算徐夫人想要隐瞒,可徐家其他人没想着隐瞒,还有人浑水摸鱼把事情闹大,要让别人都知道徐二少爷不能跟女人接触。 徐二少夫人回忆结束,她叹息,“亏得我当初还觉得是我自己的问题,他要纳妾,也只能顺着他。好在他纳妾了,不然,我还在那里自艾自怜呢。” 当初,徐二少夫人在徐家的地位很尴尬,别人都觉得她有问题,都对她指指点点,而她还不能回娘家。 “这些事情,你们随便问府里的其他人,都能知道。”徐二少夫人,“但为什么我们这些女人到了他的面前就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他身上有鬼吧。” 6. 药店 客厅,徐二少爷听完妻子说的话,脸色都黑了。 妻子不只是重复过一次,每次请人来都是如此。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徐二少夫人的问题,徐二少夫人在高人的面前只能老老实实的。 当双方互换,有问题的成为了徐二少爷。徐二少爷自己不喜欢多说,而是让徐二少夫人这些人说。 “真要是有人看上了二少,那她就直接把二少带走啊。”徐二少夫人道,“这么折腾有什么意思?” “不至于吧。”蔺诚道,“我都没有被盯上,还有人盯上二表哥?” 徐二少夫人噗嗤一声就笑了,蔺家唯一的少爷还有些傻乎乎的。她不过就是说一个玩笑话罢了,真要是喜欢,那就该把人带走,也不用一次两次的搞刺杀,把人都给吓懵了。 “不过万一真要是有人眼瞎……”蔺诚看向姜雅,“我们是不是要找一顶轿子,把二表哥送过去。” 蔺城建其他人都盯着他,赶忙又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啊。” “有收到信吗?”姜雅问。 “我这边没有,就不知道他们了。”徐二少夫人道,“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姜雅没有话要继续问徐二少夫人,这边人遮遮掩掩的不肯说,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点。 “不再多问几句吗?”徐夫人问。 “问题不在她的身上。”姜雅道。 “对啊,问题不在我的身上,你们问我多少问题都没有用。”徐二少夫人道,“那我先走了,过几天再回来,希望你们到时候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徐二少夫人可不想继续待在这边,万一又发生什么事情,她待在这边还得遭殃。要不是娘家人不允许她随便离婚,她早就滚了。 “我去接你。”徐二少爷道。 “不用。”徐二少夫人道,“来回的路,我都认得。每次都让你去接,怪没意思的。” 这没意思的生活还是得继续! 徐二少夫人走了,她身边的丫鬟也跟着一起走。 徐夫人的神情不是很好,一开始以为是儿媳妇的问题,她还能拿捏住儿子。当她儿子的问题曝光之后,儿媳妇都不听她的话了,她还不能说儿媳妇的不是。 至少儿子和儿媳妇还没有离婚,如果他们真的离婚,那么儿子就更难继承徐家。 徐夫人想明明自己的儿子是嫡出的,可是在自己的儿子出现问题之后,她丈夫也是想着他幸好还有别的儿子。那些庶子跟她又没有血缘关系,真要是让他们继承徐家,她在这个家里哪里还有地位。 “就问了这么几句,管用吗?”徐夫人身边的婆子道。 “这只是开始。”蔺诚道,“后面还得继续查的。二表哥身上的这些怪事都持续了那么久,你们还真以为别人一天两天就能调查出来啊。” 那个婆子看向徐夫人,她故意说这么几句的。 “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蔺诚道,“你们别觉得我请来的人年轻就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有话就快说,有屁快放。舅母,你说是不是?早点说清楚,我们调查也有方向啊。” “我们是真不知道。”徐夫人还是这一句话。 不管是谁来家里,徐夫人都是这么一句话。 徐夫人不愿意多说过去的事情,“蔺诚啊,就麻烦你查一查。对了,你们要在家里吃饭吗?” 姜雅往外走,吃饭就不必了,这些人不肯说。 人的过去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好的事情,一些亏心事情。他们不喜欢说那些事情,不想丢脸,即便出了事情,他们依旧想着别人能在不知道那些前情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毕竟亏心事情多了,总不能一件一件去翻出来。 “不在这边吃饭也好。”蔺诚跟在姜雅的身边,“我去你去吃好吃的啊。” 然后,蔺诚和姜雅坐在路边的小摊子,白婆婆已经消失不见。蔺诚多看了姜雅几眼,“不用撑伞了吗?” “见得了光。”姜雅回答。 姜雅吃着炸酱面,吃了一口,又嗅了一下,继续吃。 “这一家的炸酱面还不错的。”蔺诚道,“我就很喜欢他们这边的炸酱面,聊足。” “你觉得活人和死人吃的东西味道一样吗?”姜雅问。 蔺诚吓了一大跳,“你不会是想弄死我吧?” 姜雅无语,她要弄死他,哪里有必要这么折腾,直接一挥手,人就没了。 “不对,你要是想要弄死我,轻而易举的事情。”蔺诚摸摸自己的脖子,“你说,要不要,我们问问我表哥身边的下人?不过表哥身边的下人好像换过了,说是现在战火纷飞的,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有的人就想着早早回去,想着要死也是死在家里头,不要死在外面。” 很多地方都在打仗,山上还有很多土匪。 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那些当佣人的也是希望他们自己的日子能过得顺遂一些,这也没有什么。 “换人了?”姜雅道。 “我当时还想着是不是换了人,让别的没有赚到钱的人去工作,是不是能让更多人吃到饭。”蔺诚道,“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可笑?” 佣人哪里是他说换就能换的,府里总是进不知底细的新人,也容易出差错。 “我跟我爹娘说,他们都没有顺着我。”蔺诚道,“他说我要换人就换我身边的人,我才说换呢,身边的人就跪下来,要求我别换人,说是出去就混不到吃的,就要饿死了。” 蔺诚想到当时的情形,他特别无语。他真没有想到换人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可能是因为我是当主子的,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过的日子如何。” “确实。”姜雅道,“你就是一个阔少爷。” 曾经,姜雅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她想要什么东西,下人们都会帮她弄来。不管是多么任性的请求,那些下人们也只会想是不是他们的问题,他们不给主子弄来,受惩罚的就是他们。 当然,姜雅没有真的那么任性,她的其他兄弟姐妹比她任性的多了去了。 但当南平古国发生危险的时候,那些姐妹都说她们已经嫁人了,她们没有办法献祭。兄弟都说他们是男的,要等着以后光复国家。 只有姜雅可以做出牺牲,其他人都不能牺牲。 “我也不是一个就只知道吃吃苦的人啊。”蔺诚道,“徐家那些下人们是换了一些,但是还是能问问。对了,你有没有那种让人只能说真话不能说谎话的药啊?” 姜雅嘴角微扯,她又不是让人讲真话的灵。 “没有吗?”蔺诚道,“那……那真是可惜啊。” “做人,别太天真。”姜雅道,“遇到事情,你们都不用调查。直接让人吃药说真话,一点波折都没有,这样的日子确定不是傀儡过的日子吗?” 蔺诚脑中浮现自己对人用药,让那些人说真话的样子。那些人确实就跟提线木偶一样,如果真有让人说真话的药物,确实不能让人随意用。 “做人还是得有一些小秘密的。”蔺诚道,要是有这种药,别人对他用了呢。 还是算了吧! 蔺诚就是认为姜雅一定很厉害,就是他还不知道她都有什么本事。 “不用看我,我看不透你的内心。”姜雅道,“也没有读心术。” “没有也不错,人生会多了很多乐趣。”蔺诚道。 就在这时候,姜雅看到了徐二少夫人身边的丫鬟,那个丫鬟急匆匆地进药店,丫鬟买了药之后又出来了。 姜雅看到了这一幕,她起身去旁边的药店。 “还没吃完呢。”蔺诚道,但是他还是扔下了钱跟着姜雅走。他随后也看到了徐二少夫人身边的丫鬟,丫鬟手里还拿着药,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堕胎药吧?” “嗯?”姜雅疑惑。 “那些人说二表嫂可能忍不住寂寞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蔺诚道,“但是应该不是,二表嫂没有必要那样做。” 蔺诚就是觉得那个丫鬟来买药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特别还是在他们坐在这边的时候买药。 “是二表嫂让我们过去?”蔺诚灵光一闪。 在药店门口,姜雅停下了脚步,是什么药物,他们直接过去看看就可以了。 姜雅活了这么多年也认识一些药草,倒也不必去问掌柜的。 于是姜雅转身,去,就跟着那个丫鬟。 两个人跟着姜雅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宅子,丫鬟是走宅子的后门。 “这不是二表嫂的家啊。”蔺诚疑惑,难不成二表嫂是觉得在家里不能说,非得在这外面说吗? 蔺诚上去敲门,很快就有人开门了,当他们进去之后,他们看到了徐二少夫人。 “你们果真来了。”徐二少夫人轻笑,“表弟,你不会想着那些药是堕胎药吧?” 蔺诚面露尴尬,“表嫂,你捉弄我。” “倒也不是,是你比较傻。”徐二少夫人道,她就是觉得姜雅有些与众不同,这才额特意引姜雅过来。 一个婴儿的哭啼声突然响起,姜雅侧目。 7. 神秘人 “这里怎么还有婴儿?”蔺诚好奇。 “不过是一个婴儿罢了。”徐二少夫人道,“我们都是从婴儿长大的。” “二表嫂。”蔺诚疑惑,“你都还没有说哪里来的婴儿?” “外面捡来的呀,难不成,你认为是我生的吗?”徐二少夫轻笑,“在徐家不成,我和你表哥就在外面悄悄地生下孩子,瞒天过海?” 蔺诚的脸胀红了,他的脑子确实异于常人一点,还经常看话本看戏的。但是这不代表他真的认为徐二少夫人真能悄悄生下孩子,这不可能的。 “那个孩子是我成亲之后的一个月捡到的。”徐二少夫人道,“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一年多的时间,不足两年。这个孩子也是奇了,我一抱她,她就不哭了。一个女婴,我想她必然是被家人丢弃的,干脆就把她养在这儿。” 徐二少夫人不曾跟人发生关系生下女儿,但要是让其他人发现这个女婴,怕是别人还觉得是她跟别人有了孩子,她不愿意跟徐二少成为真正夫妻,这才有了那些事情。 “曾经,我也想着带她去徐家。”徐二少夫人道,“徐家家大业大,必然不缺这孩子一口吃的。但是这孩子年纪小,出现的时机又不大对。徐家人都在说是我的问题,若是我再带着她去徐家,怕是她的日子更不好过。” 徐二少夫人本来还好一点,她到底有娘家人当靠山。而这一个女婴小小年纪,徐二少夫人想着要是自己不养着女婴,女婴怕是没了性命。 “我成亲之前没在这边。”徐二少夫人道,“而是生活在别的地方。” 这意味着别人能说那个女婴是她的,她还不好解释。 徐二少夫人当时也是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把女婴养在外头。她想着多做一点好事情,也许自己的未来也能顺遂一点。 姜雅等人随同徐二少夫人去看小女婴,小女婴的头上还有一点红。 小女婴瞧见徐二少夫人来了,她也不哭了,而是笑了。 蔺诚凑近看了看小女婴,小女婴没有被蔺诚吓到,她还抓着蔺诚的衣袖。 姜雅伸手,她的手指触碰到小女婴头上的红点 ,那一个红点没有消失。 “这一个红点,她来的时候就有的了。”徐二少夫人道,“我还给她擦过,擦不掉的。你们不会觉得这个孩子有问题吧?” “没有。”姜雅道,她不过就是好奇而已。 小女婴抓住了姜雅的手指,而蔺诚却退到了旁边。 姜雅很快就抽出了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有些凉,还是别多接触小孩子了。她是灵族,到底跟普通人不一样了,身体也没有那么温热,温度会稍微低一点。 “她很可爱的。”徐二少夫人抱着孩子,“你可以抱一抱她啊。” “不必。”姜雅道,“或许你应该带着她去徐家。” “哦?”徐二少夫人疑惑,随后,她又笑了,“我的那个夫君连女人都不能太过靠近,想来也是不能生孩子了。我带着这个孩子回去,确实也无妨,还能让他享受一下养女儿的快乐,只不过,我这个孩子真会没事吗?” “你都没有事情,更何况孩子。”姜雅道。 “也对,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也就是控制着我去刺杀我男人,二少爷还没有真的死了。”徐二少夫人道,“幕后之人应该没有真的想要杀人。” 徐二少夫人看向怀里的孩子,“确实不能藏着她一辈子。藏久了,别人还以为着孩子真是我生的。被当成私生女,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情。” “你家人可知道?”姜雅问。 “当时那个情况,哪里敢说啊。”徐二少夫人道,“真要是说了,他们不还得让我把孩子扔了。” 当时,所有人都在怪她! 徐二少夫人身不由己,她不敢。 姜雅和蔺诚从宅子出来了,蔺诚走在姜雅的身边。 “那个丫鬟是故意的。”蔺诚道,“二表嫂也奇怪,就是让我们去看那个女婴吗?” 姜雅没有说话,她径自往前走。蔺诚的话真是多,叽叽喳喳的。 “二表嫂真要是把孩子带回去,怕是要刺激到二表哥。”蔺诚道,“二表哥一直都想要有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虽然说这个孩子是女孩,但是二表哥会不会认为二表嫂不打算跟他生孩子,二表嫂这是在另谋出路?” “有何不可?”姜雅道,“她可以离婚!” “离婚……”蔺诚重复,“很少人会离婚的吧。” “你看看报纸。”姜雅道,“多少人登报离婚的。” 有的人甚至没有通知女方,他们直接在报纸上声明离婚。如此一来,别人都认为他们是单身了。 姜雅不赞同那些人的做法,但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她没有办法去改变。 “还是有很多人不能接受离婚的。”蔺诚道,“舅母他们一定不可能让二表哥和二表嫂离婚,那么……退而求其次,养一个女孩也没什么。” 如果二表哥和二表嫂离婚了,二表哥在徐家的地位就将一落千丈。有二表嫂在的话,二表嫂的娘家也是一个势力,只要二表哥解决自身的问题,二表哥还是能继承徐家。 蔺诚虽然是蔺家唯一的儿子,不用去争斗,但不代表他就不知道这些。 “你才跟他们接触多久啊,就了解这么多。”蔺诚有些委屈,“都没见你多了解我。” “为什么要了解你?”姜雅问。 “我喜欢你呀。”蔺诚回答。 蔺诚直白地说,没有扭扭捏捏的,没有想着要把事情藏在心里面。 姜雅听到蔺诚的话,恍惚间,回到了前年前,少年将军羞红了耳垂,他说:我喜欢你呀。 不,眼前的人不过是跟那个人长得相似而已,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荒谬。”姜雅道。 “别看我跟你认识的时间短,但是我在梦里梦见过你。”蔺诚道。 “看过《红楼梦》吗?”姜雅问。 “红……红楼……”蔺诚伸手抓抓头,他没有看过呢,但是他听人说到过几句,“里面好像有块宝玉?还是有块石头来着的?” “回去看一看。”姜雅道,什么似曾相识,什么梦见过,这都是无数人用过的老套把戏。 不过是这些人见色起意罢了,有几个人是真的有前世今生的旧缘的。真若是有,多半也是虐恋,若是欢欢喜喜的,又何来三生三世的痴缠,那种平凡普通的,多半也不用再扯出这些事情来。 蔺诚追上姜雅的脚步,“不看这一本,看其他的不行吗?《水浒传》也不错啊。” 曾经,蔺诚也想着自己能跟《水浒传》里头的那些好汉一样,有个山头,再帮衬附近的老百姓。只不过他不是很喜欢后面的招安内容,总感觉到了后头,那些人物就没有了灵魂,他们成为了新一轮的刻板人物。 可蔺诚知道,那样的结束才真实一点,除非是最后当皇帝,否则,又有几个占山为王的会不接受朝廷招安呢。不接受招安,那些人也没有找到新的路。 没有新的道路,就是不断重复旧的道路。 没有新出路,那就是只有黑暗,没有黎明。 “里面有很多个人。”蔺诚道,“非常非常多,你看过吗?要不要我跟你说一说?” 姜雅嘴角微扯,她显然不想听蔺诚在这边叨叨《水浒传》的事情。姜雅快步走,她很快就消失在了蔺诚的视线之中。 “唉……怎么不见了?”蔺诚眨眨眼。 先前,姜雅走得快一点,他都能跟上。而现在,姜雅直接不见了,她就跟神仙一样会瞬移,他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我给钱的呀。”蔺诚朝着空气叫。 蔺诚幻想中的场景是姜雅出现在他的身边,事实上是一只乌鸦飞过,乌鸦还朝着他拉了一泡屎。 “见鬼的乌鸦。”蔺诚撇嘴,这乌鸦真不懂得看形势,难怪很多人都不喜欢乌鸦。黑不溜秋的乌鸦,还喜欢瞎折腾。 蔺诚的话音才落下,乌鸦朝着他飞去,乌鸦用翅膀拍着蔺诚的脸。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不说。”蔺诚连忙道,这一只乌鸦成精了吧。 真的是,他就是说了一句而已。 乌鸦真不懂得礼貌。 蔺诚气呼呼的,却没有任何用处,等乌鸦飞走后,他连忙掏出一面小镜子,仔细看看。还好还好,没有毁容,要是他毁容了,就更不能吸引雅雅的注意了。 乌鸦飞走了,它飞啊飞啊,很快就飞到了一名穿着黑袍的男子身上,乌鸦停在了男子的肩膀上。 “吃吧。”黑袍男子扔了一个苹果在地上,乌鸦从男子的肩膀上飞走。 乌鸦落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啄着苹果。 蔺诚头发凌乱地跑回来,“来人,赶紧端水来啊。” 蔺诚还想着等一会儿去看看姜雅有没有回来,他怕她直接跑了,不回来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折腾成这一副鬼样子?”蔺夫人过来,她看到儿子如此,便十分心疼。 8. 索命 蔺诚赶紧洗漱,不能让乌鸦的粑粑一直粘在头发上,真的是晦气。 “你二表哥那边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蔺夫人道,“你不懂得,就不要过去了。” 蔺夫人不禁怀疑自己的儿子跟徐家人是不是犯冲,自己儿子出去一趟就变成这个样子。哪怕徐家是蔺夫人的娘家,蔺夫人也要说两句。 “没事。”蔺诚道,“洗一洗就可以了。” “你舅舅也不是只有你二表哥一个儿子。”蔺夫人道,“而你呢,你是蔺家唯一的儿子。” 蔺夫人的意思很清楚,许二少爷可以出事,自己的儿子不能出事。她必须先保护好自己的儿子,才能让儿子去做别的事情。 “知道,知道,您就不用说了。”蔺诚道,“我是家里的独苗苗,我一定不会把头上的蒜苗给掐了的。” “什么蒜苗。”蔺夫人,“你可是求了很久才怀上。当初,我们遇到一个寺庙就捐香油钱的。到了现在,还在给的,让漫天神佛保护你平平安安的。” “您就不用担心了,我没事。”蔺诚强调,“娘,儿子要换衣服了。” 蔺诚把他娘推了出去,蔺夫人站在门口无奈摇摇头,这才走。 等蔺诚收拾好之后,他又跑去找姜雅。 可惜姜雅没有在,他站在院子门口也进不去。 傍晚,徐二少夫人抱着女婴回到徐家。徐二少爷没有想到妻子这么快就回来了,更没有想到妻子还抱着一个女婴回来。 “她是谁?”徐二少爷皱眉,他心里有些火。 妻子明明知道他们现在不能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她还抱着一个孩子回来做什么? “她以后就是我们的女儿了。”徐二少夫人道,“你瞧她,很可爱吧。” “谁说的,这孩子哪里来的?”徐二少爷道,“你就不怕别人说是你生的吗?” “你看我,我像是生过孩子的吗?”徐二少夫人把孩子塞到徐二少爷的怀里,“你看看呀,她是不是很可爱?” “她……”当徐二少爷看到女婴头上的那一个红点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 徐二少爷松开了手,好在徐二少夫人保住了孩子。 “你怎么了?”徐二少夫人皱眉。 “她……她……”徐二少爷的指尖有些颤抖,他脑中浮现曾经跟他一起相约殉情的丫鬟,那一个丫鬟眉间就有一个红点。 当年,徐二少年轻,他和身边的丫鬟相爱了,但是徐夫人哪里可能让儿子跟一个丫鬟在一起。徐夫人要棒打鸳鸯,不让他们在一起,他们一起私奔都被抓回来了。 于是徐二少爷和那个丫鬟就想着要不如殉情,徐二少爷是想着威胁一下他娘,也许他娘就妥协了。他爹当时在外面出差,徐二少爷就想着只要他娘同意了,他娘帮着去劝说他爹,他和他的心上人就能在一起了。 丫鬟死了! 徐二少爷没有死。 徐二少爷一开始就没有想着真的去死,而丫鬟根本就不知道徐二少爷的想法。丫鬟非常认真地准备去死,而徐二少爷根本就没有准备去死。 徐夫人哪里可能顺着徐二少爷,她任由丫鬟去死。丫鬟死就死,没有必要去救。 “救她啊。”徐二少爷当初特意选的凉亭,就是为了能让其他人能看见。徐二少爷吃下去的毒少,而丫鬟吃的多,这毒是有解药的。 徐夫人早就知道徐夫人的打算,她给了儿子解药,没有去管那个丫鬟。那个丫鬟在徐二少爷的面前一点点咽气,徐二少爷根本就没有办法。 丫鬟的身体凉了! 徐二少爷爬到丫鬟的身边,他抱着心上人,可是任由他怎么互换,那个丫鬟已经没气了。 那个丫鬟临死之前看着徐二少爷的眼神,又不能理解,也有怨气。 徐夫人当时直接告诉丫鬟,说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死,而徐二少爷也算是主动吃了解药,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强迫他吃下解药。 如今,徐二少爷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徐二少爷,他回忆过去的事情,心底也就是隐隐的一点痛。徐二少爷当年还会想着所谓的自由恋爱,而现在,徐二少爷想的更多是利益。 “让她走,让她走!”徐二少爷连忙道。 徐二少夫人感觉不大对劲儿,丈夫太过焦急了。不过就是一个女婴而已,又不是大事情,丈夫的反应太大了。 “她还是一个小婴儿。”徐二少夫人道,“你看看她啊,你看看她。别闭着眼睛看别的地方?一个小孩子又吃不了你。” “把她抱走!”徐二少爷大声地道,“我说,把她抱走,你听见了没有。” 徐二少爷有些慌张,他想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情,又想到那个女婴眉间的红点。 是红儿要来报仇了吗? 红儿,就是那个丫鬟的名字。 徐二少爷已经很久没有想到红儿的名字了,红儿虽然是丫鬟,但是她长得很好看,也善解人意。他当年是真的很喜欢红儿,加上受了一些西方思想影响,他也想跟一些人讲究恋爱自由,还觉得丫鬟也没有什么。 什么身份差距,那根本就不是差距,是封建思想。 长辈越是不允许,年轻人又觉得刺激。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一年又一年过去,人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徐二少爷还有些害怕,怕红儿要他死。 “你不抱着她走是吧?”徐二少爷跑了出去,不行,他不能再待在那个女婴的旁边。 徐二少夫人没有想到丈夫竟然就那么跑了,她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这个女婴很可爱啊,徐二少夫人根本就不觉得女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个小孩子而已! 徐二少夫人不明白。 徐二少爷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还惊动了在柳姨娘那边吃饭的徐老爷。 “老爷,不好了,二少爷发疯似地跑出去。”小厮跑进来,“这会儿子估计都要跑出大门口了。” 徐二少爷不可能真的跑出大门口,徐老爷不允许。 徐家不能再让徐二少爷丢这个脸,他们早就知道被控制行刺的女子不会对其他人不利,他们只要让其他人去控制那个女子便可以。 “这还没到晚上呢。”柳姨娘道。 他们都知道的,徐二少爷跟女人多接触要做那档子事情的时候,女人才会被控制要刺杀徐二少爷。 眼下,这才是傍晚,又没有到晚上。 “不过老爷过去看看也是应该的。”柳姨娘道,她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我肚子里的这块肉都还没有生下来,谁知道是男士女,又能不能活呢。” “让夫人过去。”徐老爷抓着柳姨娘的纤纤细手,他吩咐下人去找徐夫人。 “夫人说,您才是主心骨。”小厮道。 “老爷。”柳姨娘细声细语,“您去吧,夫人就二少爷这么一个儿子。不像老爷您,您有好几个儿子。我若阻拦您,夫人要怪我的。” “不用管她。”徐老爷道。 小厮抬头之际跟柳姨娘对视了一眼,他很快便出去了。 徐夫人带着人拦住了徐二少爷,徐二少爷没能跑出徐家。 “慌里慌张地做什么?”徐夫人在门口拦住了徐二少爷。 “娘。”徐二少爷依旧慌张,“她来了,她回来了!” “什么?”徐夫人不明白。 “她回来了,红儿回来了,她回来索命了!”徐二少爷抓着徐夫人的依旧,“她要我的命,要我去下面陪着她。” 本来,徐二少爷身上怪事多,他自己都有所怀疑。 徐二少夫人带来的那个女婴,让他觉得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 那么他现在就处于猫捉到老鼠之后,猫还放了老鼠,直到老鼠被猫玩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就要出事。 “娘,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徐二少爷还想着到时候能继承徐家。 “别怕。”徐夫人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子,轻拍儿子的手,“有事情,娘替你扛着。” 徐夫人很快就从小厮的嘴巴里得知徐二少夫人带着女婴回来的事情,她赶紧过去。同时,她让徐二少爷待在她那边。 当徐二少夫人看见徐夫人来了之后,她抱着孩子走过去。 “这孩子哪里……”徐夫人走过去,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到孩子眉间的红点。 徐夫人踉跄地后退两步,死去的丫鬟红儿眉间就有一个红点,听人说那是胎记。 “娘,你们都好奇怪啊。”徐二少夫人纳闷,“这孩子又不是我生的,是我和二少成亲一个月之后在外面捡到的。本来嘛,早就想把孩子带过来了,但是怕你们误会,就没带过来。” “你早就捡到她了?”徐夫人问。 “对啊。”徐二少夫人点头,“一个女孩子,她又生逢乱世。要是让她出去,她这么小,很容易没了命的。” “把她交给我,我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徐夫人正色,她控制住内心的慌乱,“你们还没有孩子,别养着陌生人的孩子,省得让人笑话。” “不行!”徐二少夫人抱紧孩子,没有把徐夫人带走孩子。 徐夫人朝着身边的人示意,那些下人就开始抢夺徐二少夫人怀里的孩子。 9. 暴毙 徐二少夫人根本没有想到徐夫人会让人抢孩子,她以为这个孩子就只是一个女婴而已。谁成想徐夫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这个孩子有异常。 两个婆子拽着徐二少夫人,孩子已经被徐夫人身边的下人抱走。 “扔出去。”徐夫人根本没有想着要真的给那个孩子找一个人家,这个孩子不该活着。 徐夫人不管这个孩子的眉间一点红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怪就怪这个女婴跟红儿有一样的一点红。 背后有人在搞她的儿子,她要让那些人知道,他们不可能随意妥协,不可能被吓到。 徐夫人当年能让自己的儿子看着红儿一点点地咽气,她现在就能让人把这个孩子给扔得远远的。这个孩子不该出现在这里,这个孩子吓到了她的儿子! “娘,你不能这样!”徐二少夫人对女婴有比较深厚的感情。 “告诉你,我们家不养陌生人生的孩子。她跟我们家没有血缘关系,她不该留在家里!”徐夫人坚定地道。 “你们在怕她,对,你们怕她!”徐二少夫人挣扎,可是身边的人还是没有松开她。 或许她就不该带着女婴回来,可她不带着女婴回来,她也就不知道这些人竟然会这么害怕一个女婴。 徐二少夫人通过徐二少爷和徐夫人的表现,她已经肯定这些人藏着秘密。然而,这些人根本就不告诉她,一个个还想着要弄死一个无辜的小女婴,一个婴儿能做错什么事情。 可怕,这些人真是太过可怕了! “怕?”徐夫人心虚,“我何必怕她,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我怕什么呢。倒是你,干嘛非得带她过来。” 徐夫人眼睛微眯,她怀疑儿媳妇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但是儿媳妇的样子也不相识知道特别多事情的样子。 “她是我捡的,你儿子不能生,我就不能养别人生的孩子了吗?”徐二少夫人道,“难不成你们是想让我去跟别的男人生,再说孩子是你儿子的吗?” 徐二少夫人非常愤怒,那个女婴在她的身边待了一年多,她经常去看女婴,也有了深厚的感情。如果徐家不愿意,他们直接说,让她把孩子带走,这也没什么。 可徐夫人却让人把女婴扔出去,这让徐二少夫人不能理解。 “你儿子就是遭了报应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吧!”徐二少夫人咬牙。 “你……”徐夫人非常生气,她甩袖离开。 徐夫人让人看着门,还上了锁,至少今晚不能让儿媳妇出来。 徐二少夫人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开门啊,开门啊。” 而徐夫人根本不管徐二少夫人多么用力拍门,她要让人把那个孩子扔了,得扔得远远的。 半夜,白婆婆抱着一个女婴到了姜雅的面前。姜雅正拿着一支毛笔在作画,纸张上是一个没有脸的女子,眉间一点红。 姜雅先前在徐二少夫人那边看到那个女婴的时候,她想到了《红楼梦》里的香菱。香菱原本是富家女,却被拐卖了,成了薛家的丫鬟。香菱后面跟了薛蟠,可到了最后,香菱还是死了。 “他们把孩子扔到了河里。”白婆婆道,“直接用扔出去的,连个盆都没有,是想要溺死这个孩子。” 白婆婆当时跟在徐家下人的身后,她一路看着,再设法带走孩子。那个下人原本还想要继续待在原地,白婆婆故意弄出了些许响声,半夜三更的,又是郊外,那个下人有些害怕了,这才离开的。 “他们当唐玄奘能在木盆里飘着活着,就想着不能要个盆了?”白婆婆道,“真是狠心,完全没有给这个孩子留一条后路。” 姜雅当时听徐二少夫人说新婚一个月后发现的孩子,这个孩子眉间一点红,这让姜雅感觉奇怪。所以姜雅才觉得徐二少夫人应当把孩子带到徐家去,当徐二少夫人把孩子带去徐家,果然出了问题。 “对一个小孩子都下这么狠的手。”白婆婆道。 “哇。”孩子很快就哭了。 姜雅挥挥手,“弄点东西喂她。” 姜雅不喜欢带孩子,她也不曾有过孩子。 躺在院子门口的蔺诚听到了里面的响动,他揉揉鼻子。 为了等姜雅,特意在院子门口摆了一张适合人躺着的长椅,他直接躺在上面。 蔺诚迷迷糊糊之间还睡了一觉,他看着院子门口,还敲了敲。 姜雅察觉到了蔺诚的动作,她闪现在院子门口。 “回来了啊。”蔺诚道,他伸手戳戳眼前透明的屏障,“这跟水汽泡泡还挺像的,就是水汽泡泡一戳就破。” “谎言也是一戳就破。”姜雅道。 “谎言的话,可能要戳两三下,还是得看有没有做充足的准备。”蔺诚道。 姜雅看向蔺诚,蔺诚能活着长大就是一间不容易的事情。 “饿了吗?”蔺诚道,“让厨房的人给你做一些吃的。” “不必。”姜雅道。 “是不是在外面吃过了?”蔺诚问。 姜雅手里变出了一个苹果,她直接把苹果塞到了蔺诚的嘴巴里,她转身就走。 蔺诚想要上前一步,却又被透明墙给拦了回来,“啊啊……” 蔺诚从嘴巴上拿下苹果,他又咬了一口苹果,“还挺甜的。” “少爷,您是不是应该回去睡了?”小厮问,“我都被蚊子盯了好多个包了。” “你当我没被蚊虫叮咬吗?”蔺诚放白眼。 “可您有驱蚊包啊。”小厮道,“而我,给您打着扇子拍蚊虫。” “嗯,蚊虫是得为他们的同胞找你报仇。”蔺诚道,“将心比心一下,你要是被打了,你也想别人给你报仇啊。” “少爷。”小厮无奈。 蔺诚回去了,他不继续待在这边,再待下去,估计得被人赶回去。 不对,姜雅不赶他走,他安安静静地待在外面又没有打扰姜雅休息。 蔺诚回头又看了一眼院子,这才离开。 清早,徐家传出尖叫声。 丫鬟端洗脸水给徐夫人,她在门外叫了很久都没有人说话,门还是从里面反锁着。丫鬟等了好一会儿,里头还是没有人开门,她赶紧问问别人。 其他人担心出事情,这才撞了门,丫鬟过去探查情况,徐夫人已经死了。 徐夫人的身体僵硬的,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容,看上去格外诡异。 徐老爷原本在柳姨娘那边睡着,当他得知徐夫人没了之后,他赶紧过来。 那些下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徐夫人睡觉的时候关了门的,其他人也进不去。就连窗子都是关着的,他们怎么跳窗进去。 徐夫人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没了。 “她来了,一定是她来了!”徐二少爷道,他昨天就是待在这边的,没有回去他和徐二少夫人的房间。他还是睡在隔壁屋子,然而,他都没有听到响动。 徐二少爷随即想到了死去的红儿,昨天的那个眉间一点的女婴,今天徐夫人的死,这世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一定是死去的红儿来报复他们了! 徐二少爷当初没有跟红儿殉情死亡,他还活着。红儿是不是就要让他下去陪着她,让他不能活着。 徐老爷多多少少知道红儿的一些事情,哪怕他当初在外出差,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冤魂索命,娘没了,下一个就是我了!”徐二少爷忧心,他不能死,他还没有继承徐家的那些东西。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冤魂索命,多半是人为的吧。”柳姨娘走了进来,“人借着冤魂的名头做事情,吓唬人呢。” “你怎么来了?”徐老爷连忙上前,“你还怀着孩子呢,不该过来。” “夫人这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又怎么能不过来。”柳姨娘道,“夫人还喜欢我们每天过来给她请安呢。” 都到了民国,不是以前的封建时期,但是徐夫人还是喜欢让姨娘们去给她请安,好彰显她正室的尊贵。 “你先回去,乖。”徐老爷道。 “老爷。”柳姨娘道。 “回去,听话。”徐老爷道,他还担心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成,我先回去。”柳姨娘道,“有需要我帮衬的,尽管说。夫人到底是我们的大姐。” 柳姨娘找到门口之后,脸色变得更加冷漠。 徐二少夫人的房间门锁被打开了,当她从里面出来,这才知道徐夫人死了的事情。 “什么?”徐二少夫人震惊,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去找被徐夫人扔掉的女婴,还是先去看看死去的徐夫人。 太诡异了! 徐二少夫人想着徐夫人昨天还好好的,结果一个晚上过去,徐夫人就没了。 蔺家,蔺诚看到了女婴,他疑惑,“她不是二表嫂的养女吗?她怎么在这儿?” “白婆婆从河里捡来的。”姜雅回答。 “河里?”蔺诚道,“看这衣服,是同一个人啊。” 就在这个时候,小厮慌里慌张地跑到蔺诚的面前,“少爷,不好了,徐夫人没了!今天一早被人发现暴毙在床铺上!” 10. 血色 “你说舅母没了?”蔺诚震惊。 “对,徐夫人没了。”来人道,“徐家人才过来说的。” 蔺诚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大对头,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他怀疑是不是面前的人欺骗他。 然而,小厮哪里敢欺骗他呢。 “我们过去看一看?”蔺诚看向姜雅。 “你们别过去了。”蔺夫人走过来,她觉得徐家的事情很蹊跷,她就蔺诚这么一个儿子,当然就不希望儿子过去,她怕儿子发生意外,“我过去看看就好。” “娘。”蔺诚没有想到他娘来了,也对,他娘总是那么关心他,娘确实可能不让他过去,“是徐家那边有问题,又不是我们这边有问题。您看,二表哥亲近的那些姑娘都没有丢了性命,也就是靠近二表哥的时候要杀二表哥。这说明幕后之人根本就没有想对无辜的人下死手啊。” 蔺诚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去徐家,“而且,有娘,还有姜姑娘,你们都在,你们一定会护着我的。” “不能去。”蔺夫人还是这一句话。 “娘,您不让我去,我悄悄地跟在后面,你把我关起来,我也要爬窗出去的。”蔺诚道,“与其让我处于不可控的状态,还不如您盯着我呢。” 蔺夫人无奈,她看向了白婆婆,“这个孩子哪里来的?” “徐家人扔掉的。”姜雅道。 “不,不可能,他们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哪里可能扔了孩子。”蔺夫人道,“不对啊,徐家哪里来的这么小的孩子。我记得柳姨娘怀孕之后,现在还没有生吧。” 蔺夫人疑惑,她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兄弟,哪里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当蔺夫人看向孩子,她看到了孩子眉间一点红,蔺夫人的脸色微变。 姜雅察觉到了蔺夫人神色的微妙变化,纵然这些极力隐藏,还是会被人发现。 “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蔺诚问。 “我能知道什么。”蔺夫人道,“你要是想过去,便过去吧。” 蔺夫人不想多说,她确实知道红儿的事情。 当年,徐二少爷非常喜欢红儿,他还在那边闹腾。徐家和蔺家就在一个城市里,蔺夫人和徐夫人有时候也会说说话,说说家里的那些苦。 当蔺诚几个人去了徐家时,徐家已经挂起了白布。 白婆婆抱着那个女婴一起去的徐家,姜雅没有让白婆婆留着蔺家。 他们过去的时候,徐二少夫人被逼着跪在灵堂上。徐家人认为都怪徐二少夫人,是徐二少夫人要带那个女婴回来,一个是那个女婴带来的晦气。 徐二少夫人哪里能想到这一点,徐家这边太过诡异了。而她的娘家人也不好帮她说话,她私底下养那个女婴,家里人也不大清楚。 这一会儿,徐夫人前脚要扔了那个女婴,后脚就出事情。别人自然而然把事情归咎到那个女婴的身上,特别是徐二少爷还在那边说冤魂索命。 “来索命了,她来索命了。”徐二少爷有些疯癫,他的嘴里总是念叨这一句话。 徐老爷担心徐二少爷丢人现眼,干脆让徐二少爷待在屋子里。可是徐二少爷还是跑了出来,只要门没锁,还有窗户,徐二少爷就还能出来。 蔺夫人没有想到侄子竟然变成这个样子,徐二少爷看到了白婆婆怀里的孩子。 徐二少爷吓得连连后退,还摔倒在地,“是她,是她来了。” 徐二少爷指着白婆婆怀里的孩子,他的手在颤抖,“是她,是她。” “她就只是一个孩子。”蔺夫人道。 徐夫人已经没了,徐二少爷又变成这样,蔺夫人忍不住叹气。 蔺夫人已经知道是徐二少夫人抱着女婴回来的,还知道女婴跟着徐二少夫人都有一年多的时间。如果女婴真的有问题,那就是有人在背后安排的,那个人还在很久之前就做了安排。 这让蔺夫人十分忧心,她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蔺诚就是一个傻的,他还跑过来。 “是她,一定是她。”徐二少爷说来说去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是谁?”徐老爷冷着脸。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些人就说是她,是她,到底是谁啊。 徐老爷都替徐二少爷捉急,他的心情不好。他的妻子没了,那个凶手指不定还藏在家里。 “死去的人。”姜雅替徐二少爷开口,徐二少爷这么惊惧的模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说出来,“活人怕死人。” “二表哥,你快说,你要是不说,就真的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了。”蔺诚道。 徐二少爷等人去了偏厅,徐二少爷虽然有些疯癫,但他到底不是真的疯了,他还是能说清楚一些话的。 “是红儿。”徐二少爷左右看看,明明他根本就没有看到红儿的身影,却还是有些害怕。 “红儿是谁?”蔺诚疑惑。 “是徐家的丫鬟。”蔺夫人道,“她跟你二表哥自由恋爱在一起。你舅母不同意,他们还私奔。私奔被抓,回到家里,他们两个人还相约殉情。” 蔺夫人点破这一件事情,本来这一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如果徐夫人的死跟红儿有关系,那么这一件事情就没有过去,就得说清楚。 “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蔺夫人当初主要是听她嫂子说那些话,她嫂子不断吐槽红儿。 “一个黑心丫鬟,就想着爬上枝头变凤凰。” “是,是有很多人自由恋爱,那也要看看她是什么身份。” “还说包办婚姻是封建陋习。” “我儿就是傻,被一个丫鬟迷得团团转。那个丫鬟就是在利用他啊。” …… 徐夫人在蔺夫人的面前哭诉,蔺夫人没有管这一件事情。一是棒打鸳鸯的事情不好做,二是蔺夫人又没有住在徐家,她管那么多会惹得一身腥。 “是娘阻止我们在一起的。”徐二少爷道,“也是娘让我看着她在我的面前咽气的,我让娘给她解药,娘不肯。娘说红儿要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苦苦地哀求,没有任何用。” 徐二少爷努力摆脱自己的责任,不是自己不救红儿,而是他有困难。 “我当时刚刚吃了解药,身体也很虚弱的。”徐二少爷道,“我说什么,娘都不肯同意给解药,还把解药都倒进了湖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想要跳下去的,可是那药到了水里,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们摁着我,我真去不了啊。” “你们看着那个丫鬟死的?”蔺夫人震惊。 “不是我要看着的,是娘要我看着的。”徐二少爷道,“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我跟娘说,如果她不救红儿,我到时候就继续服药。可是我娘她根本就不管我说什么,娘都没有松嘴。” “但你后面没有真的去服药,也没有真的想死。”姜雅道,“你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的去死。” “我……”徐二少爷不想承认这一点,但这一点已经被姜雅点出来了,他只好道,“对,我是没有想着去死,所以找的是慢性毒药,要过差不多两个时辰才毒发的。只要在毒发之前吃了解药,都没有问题。可是解药被我娘拿走了!她知道我们的身上藏着解药。” 不错,徐二少爷当初在身上藏了解药,他也在红儿的身上放了。他对红儿的说法是如果她不想死了,她要活着,要跟他分开,他都成全她,在毒发之前,红儿都有后悔的权利。 红儿傻乎乎地相信徐二少爷的话,她认为徐二少爷是不舍得她去死。她愿意为他们之间的爱情去死,飞蛾扑火,心甘情愿。 当红儿得知有解药,她何尝不知道徐二少爷可能也藏着解药,但是她没有去说。她想着他们两个人能一起去死,那也不错,他们是不是也能跟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样变成蝴蝶呢。 红儿身上的解药终究是被徐夫人搜出来了。 “娘说红儿根本没有想着真的跟我殉情,红儿就是要威逼她。”徐二少爷道,“娘说既然红儿那么想死,那就让红儿去死。是红儿自己喝的毒,怨不得谁。” 徐二少爷当时确实哭得很伤心,还落泪了。他搂着红儿的尸体,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红儿安葬的时候,徐二少爷还假仁假义地在墓碑上写了他的名字。他知道随着风吹雨打,木头做成的墓碑上的文字迟早会消散,徐夫人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徐夫人没有阻止徐二少爷。 自打那之后,徐二少爷对其他人没有曾经的情深,当家里人要他跟现在的妻子结婚,他也没有反抗。他自认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一个已经心死的人娶哪个女人都成。 “你口口声声说是你娘的错,你就没错了?”姜雅道,“你明知道不可为,你还是跟红儿谈恋爱,还要在她的面前鼓吹自由恋爱。” “你怎么知道我跟她说了自由恋爱的话?”徐二少爷皱眉。 “就这个,还要问人吗?”姜雅看得太多了,那些登报离婚的,那些跑到原配面前说不能继续在一起的,他们用的理由基本都是一致的,新时代新思想,自由恋爱,反封建…… 姜雅看向徐二少爷的头上,徐二少爷的头上飞出了一只淡绿色的蝴蝶。那个蝴蝶是一个能量体,是一个灵族。 红儿虽然死去了,但是她的死产生了强大的怨气,这一股子怨气产生了灵蝶,这一种灵蝶常见于男女殉情死亡的场景。 淡绿色的灵蝶,这说明死去的红儿没有想着要徐二少爷的命,至少这只灵蝶目前是如此的,它只是让徐二少爷不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当淡绿色的灵蝶变成红色的灵蝶,红色的灵蝶才是真的要人命。 红色的灵蝶会把没有死去的另外那个人拖入深渊,蝴蝶成双成对,这才完美。 淡绿色的灵蝶落在了姜雅的指尖上,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只蝴蝶。 “哪里来的蝴蝶啊。”蔺诚疑惑的。 “你二表哥身上的。”姜雅道,“这一只灵蝶一直都跟着他。” “灵蝶?”蔺诚好奇,他想要伸手触碰灵蝶,下一刻,他的手被蔺夫人拍下了。 蔺夫人瞪了儿子一眼,儿子真的是不怕死,他竟然还想着去碰灵蝶。 “对。”姜雅道,“它的身上没有血色,是绿色的。绿色代表着希望,代表着生命,它没有害死过人。” 灵蝶顶多就恶作剧让徐二少爷不能跟其他女人在一起而已,这凭着徐夫人和徐二少爷所做的事情,灵蝶所做的事情也不过分。 “我娘都死了啊。”徐二少爷道。 徐二少爷看向白婆婆怀里的女婴,这个女婴进徐家之后一直都很乖巧,女婴都没有哭。 下一刻,徐二少爷冲过去,他伸手想要掐死女婴。是不是只要女婴死了,那么他就能活着。 徐二少爷被姜雅一脚踹开了,姜雅瞧不上徐二少爷这样的无用的男人。 “她要害死我的。”徐二少爷看向姜雅,“你要多少钱?” “钱?”姜雅嗤笑,“你当你们那点钱就能买一条性命吗?” 姜雅不可能看着那些人弄死这个女婴,“这个孩子眉间红点是人为弄上去的,而不是所谓的转生。” 徐二少爷认定女婴是红儿的转世,他就想着掐死女婴。明明是他对不起红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着自己。 “可是我娘死了啊。”徐二少爷重复这一句话。 徐老爷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自己的妻子都已经死了,那么接下来呢,是自己的儿子死,还是自己? 事情真的跟当年的事情有关系吗? 徐老爷看向姜雅,这个姜雅还是有一点本事的。 “查清楚!”徐老爷道,“那个女婴是无辜的,这只灵蝶呢,能弄走吗?” “这得看灵蝶自己了,它是灵族,有它自己的思想。”姜雅道,“也许……” 姜雅故意停顿,她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这些人表情不一。蔺夫人紧张地看着儿子,她怕儿子牵扯进去;徐二少爷盯着女婴想要女婴死;徐老爷板着脸不想丢这个人…… “也许要等我死了,它才消失吗?”徐二少爷咬牙切齿,红儿怎么能那么狠呢。 真相 “死?”姜雅轻笑,灵蝶在姜雅的指尖消失不见,“蝴蝶在花丛里飞舞,多好啊,何必在你这样肮脏的尸体上飞舞,你成了花肥养花吗?” 那一只灵蝶原本就没有打算真的杀死徐二少爷,如果真的要杀,早就杀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徐二少爷这个人是有犯错,但罪不至死。像徐二少爷的人就算死了,他也化成不了蝴蝶。 当蝴蝶消失的那一刻,柳姨娘进到客厅里。 “哟。”柳姨娘道,“怎么都待在这边呢?” “等你。”姜雅道。 “等我?”柳姨娘笑了,“我有什么好等的?” “等你什么时候弄死徐二少爷。”姜雅道。 “我弄死他?”柳姨娘道,“就算我生了儿子,这孩子长大也需要时间的。我弄死他做什么,真要是弄死老爷的儿子,那不是得把其他的儿子都弄死?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唯一的。” 柳姨娘走到徐老爷的面前,“老爷,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嘛。我哪里有要弄死你的二儿子,我孩子都还没有出生,真要是生了,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也是一回事情啊。” “这位姑娘还是别胡说八道。”徐老爷冷眼看向姜雅。 “她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姜雅道。 “大夫都看过了。”柳姨娘道,“我为什么要撒谎?” “徐夫人是中了慢性的毒药死的。”姜雅看出来了,她那一天在院子里听到柳姨娘在唱戏。她那个时候确实没有在柳姨娘的身上看到灵族的痕迹,可能是柳姨娘跟灵族是早些时候接触的,而不是最近一段时间。 “她死了,你就怀疑我啊。”柳姨娘道,“过分了哟。我不过就是一个姨娘,老爷也不只有我一个姨娘,相比于其他人有儿子的,就算夫人死了,我也成不了正室啊。” “谁说你是为了当正室杀了她的。”姜雅道,“你是为了那个死去的丫鬟吧。” 柳姨娘脸色微变,她谋划了这么久,没成想姜雅还是知道她是为了谁。 “为什么这么说?”柳姨娘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错? “你确实很沉得住气,那个女婴是你放到二少夫人那边的。”姜雅道,“确实有很多人抛弃女婴,但是女婴眉间一点红的,不是谁都能有的。那一点是你用了法子弄上去的,一个永远擦不掉的红点。你原本是想徐二少夫人早早把孩子带回来,但是她没有。” “怎么可能?”徐二少夫人不敢相信,那个孩子是自己在路边捡到的,一切看起来那么自然,“她能保证我愿意养这个孩子?” “给你一点心里暗示就可以。”姜雅道,“我让人问了你身边的人,有人曾经在你的身边说过孩子。还说你和徐二少爷一直没有圆房,你就不能有孩子。若是你们圆房了,你就算怀上别人的孩子都能说是徐二少爷的孩子。” 徐二少夫人沉默,“是,是我的奶娘说的。当时,徐家人都认为是我的错,我的娘家人也要让我忍。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没有用处的女人,兴许他们就想着我守着一个不能碰触的男人一辈子,到时候还能被人夸赞两句,说我忠贞。” 徐二少夫人的奶娘还不只是说了一次,说了好几次。奶娘感叹她命苦,说她遇见徐二少爷这样的人,偏偏两家生意上有合作,徐二少夫人根本就不能离开。 在徐二少夫人捡到那个女婴的时候,她觉得女婴很可爱,同时也想到了奶娘的话。当她带着孩子回去她单独购置的宅子的时候,奶娘又唠叨了几句。 奶娘说干脆让她这个老婆子养着那个女婴,徐二少夫人不用多管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也能成为徐二少夫人一条退路。养男孩不大好,可能会让别人误会,养一个女孩稍微好一些。 徐二少夫人当时认为奶娘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她留下了那个孩子,她也觉得女婴跟她有缘分。 “呵呵。”柳姨娘的声音变了,男女声音双重的,“你还真是能耐。” 徐老爷听到自己身边的姨太太声音变成男的,他吓了一大跳,差点直接摔倒。 “是,我没有怀了孩子。”柳姨娘道。 “你是男的。”姜雅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哈哈。”柳姨娘大笑,“对,我一直都是一个男的。我和红儿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可她却喜欢上徐二少爷。为了这个富家公子去殉情!” 柳姨娘确实很喜欢红儿,同时他也恨啊,他恨红儿有眼无珠。 “因为我不是富家少爷,所以她就不喜欢我吗?”柳姨娘道,“可她死了,有谁替她报仇?她的父母兄弟拿了徐家给的钱,他们都不追究这一件事情。” 柳姨娘认为那些人很快都忘记红儿,而自己不一样,自己没有忘记红儿。 “我为了进徐家,为了给她复仇,我跟恶灵做了交易。”柳姨娘道,“让他把我变成女人,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容易进徐家,才能对他们下手。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到时候难产而死,也算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解决这些人。” 柳姨娘打算到时候死了,让徐老爷认为他是被其他活着姨太太孩子的。他原本也没有打算这么快弄死徐夫人的,还想着稍微等等,等道后面让徐夫人跟那些姨太太打起来,让徐夫人感觉到红儿当时的恐惧。 但是徐夫人的心理素质太强了,她根本就不怕。 徐二少夫人都把女婴抱回来了,徐夫人也看到了那个眉间有红点的女婴。徐夫人却想着扔掉那个女婴,这让柳姨娘不能忍受。 徐夫人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恶魔,这样的人就算留下去,她也不可能感觉到恐惧。 于是柳姨娘稍微多加了一点毒,再加上徐夫人之前吃的,徐夫人便死了。这还多亏了徐夫人自己提供机会,徐夫人要有当正室的范,徐夫人总是让妾室过去请安。 柳姨娘过去给徐夫人请安的时候,他一点点地下毒。 “你……”徐老爷听到这话,他只觉得恶心,难道自己那些日子就跟一个男人睡在一起? “放心,我跟你也就是单纯盖被子。”柳姨娘道,“你这个满脑子女色的人,催眠起来也简单。” 柳姨娘跟恶灵做交易的时候,也获得了技能。他能催眠人,特别是徐老爷子这种不对他设防的好色之徒。 原本,他都安排好的了。他难产死后,徐家后院的女人再闹腾一下,再有人点燃一把大火烧毁整个徐家。 可惜事情没有按照他计划的走下去,姜雅出现了。 “你才到徐家几次啊。”柳姨娘看向姜雅,“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你是灵族吧。” 姜雅没有回答柳姨娘的问题,“你跟灵族做交易,又换取了这么大的变化和技能,你的身体看似还好,实则已经末路。” “是。”柳姨娘点头,“我没有其他东西能跟灵族做交易的,灵族不需要用钱买吃的。他们吸食人的恶念,依靠人的怨气和执念活着。他们怕的是被人遗忘!” 柳姨娘拿自己的血肉和健康跟灵族做交易,他不曾后悔。 “我都安排好了,便是我死了,夫人要毒发。”柳姨娘道,“再有这徐家,就不该存在。” 柳姨娘做了很懂计划,不断重新排列。可是当他得知姜雅来了之后,他发现了姜雅的不同。即便他跟姜雅没有正面接触,他也感觉到了异样。 姜雅跟以前那些来徐家糊弄人的混子不一样,她是有真本事的人,她能看穿灵族。 “红儿也是傻,她有怨气,有执念,那一只灵蝶竟然只是不让徐二少爷跟其他女人接触。”柳姨娘发狠地道,“她就该直接废了他的命根子,让他从此不能人道!” 柳姨娘知道红儿深爱徐二少爷,哪怕红儿死了,红儿都没有放弃对徐二少爷的深爱。 这让柳姨娘十分痛苦,这也是他留着徐二少爷这么长时间的缘故。那个灵蝶跟红儿有关系,灵蝶在,红儿也算是活着吧,哪怕他根本就见不到红儿。 为了能让灵蝶多出现几次,柳姨娘还怂恿人给徐二少爷送女人,让人跟徐二少爷说多试一试,也许他是需要遇到命中注定的女人,他才可以的。 一次又一次,灵蝶都附身在那些女人的身上,让那些女人去刺杀徐二少爷。说是刺杀,却没有一次成功,这说明红儿根本就不想徐二少爷死。 “这么多次了,灵蝶还是绿色的,还没有变红。”柳姨娘的眼睛都红了,他那么爱红儿,为了红儿做了那么多,红儿至死都惦记徐二少爷,“她真是傻啊!” “她不过是不想玷污她的喜欢而已。”姜雅道,“她的爱是纯粹的,不纯粹的是其他人。” “纯粹?”柳姨娘道,“不,她不够纯粹,她也爱徐家的钱。” “钱和权势,很多人都很喜欢,这又有什么。”姜雅不认为红儿有错,“难不成要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人,那才是真爱吗?” “我可以赚钱养她啊。”柳姨娘道,“只要她愿意跟着我走。可是她不愿意跟着我走,还傻乎乎地觉得徐二少爷跟她在一起,他们的爱情轰轰烈烈的,一定能让夫人同意。同意个屁,她都死了啊!” 徐二少爷看见这一幕,他都不敢看柳姨娘。亏得他之前还觉得柳姨娘没有危险,却没有想到柳姨娘是最危险的存在。 “不用躲着,就算你躲着你也得死。”柳姨娘道,“我不管在别人的眼里,你该不该死。但在我这儿,你必须得死。” 柳姨娘恨不得徐二少爷现在立刻去死,他怕晚了就有变化。 徐家的这些人,很多人都不是无辜的。他们当时冷漠,没有去帮助红儿,让徐夫人就那么弄死了红儿。 “你们都有罪!”柳姨娘扫视徐家的人。 “他们有错,我呢,我有什么错?”徐二少夫人问,“其他女人又有什么错,你为什么……” “附身你们的,不是我安排的。”柳姨娘道,“没听说执念成灵吗?那是红儿形成的灵!红儿没有杀了你们啊。” 柳姨娘认为红儿很善良,红儿明明那么喜欢徐二少爷,可她没有害死徐二少爷,也没有害死徐二少爷身边的其他女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能说红儿不好呢。 “你……”徐二少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解药吗?”蔺夫人问,“还有谁中毒?” 蔺夫人想着徐夫人中毒了,徐二少爷必定也中毒了,她就不知道徐家其他人是不是也中毒了。 “呵。”柳姨娘冷笑一声。 下一刻,柳姨娘的身体散发着绿光,他被烧成灰烬,灰烬里却留下了一株彼岸花的花球种子。 “那是解药吗?”蔺诚疑惑。 蔺诚被蔺夫人抓住了手,“别动。” “解药呢?”徐老爷看向姜雅,“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徐老爷担心自己也中毒了,怕自己不能好。还有催眠,柳姨娘有没有对自己做不好的暗示? “这是大夫的事情。”姜雅转身离开,白婆婆跟着姜雅离开。 那一个女婴也被姜雅带走了,姜雅决定给那个女婴找别的养父母。毕竟女婴也是柳姨娘设计的其中一环,怕是徐二少夫人不想继续养着女婴。 姜雅便不好再让女婴留下,至于徐家人会如何,那是徐家人的事情。 在姜雅离开时,蔺诚看了看在场的众人之后,他转身去追姜雅。 蔺诚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鬼知道徐二少爷和徐夫人做了那么毁灭人性的事情。 当蔺诚到了门口,姜雅已经不见了,蔺诚看到了一只乌鸦,那只乌鸦似乎在挑衅他。 愧疚 那一天,蔺诚追着那一只乌鸦跑,他在小巷子的转角处看到了一名穿着黑袍的人。等他再睁开眼睛,那一个人已经不见了。 “真是奇怪!”蔺诚嘀咕。 当蔺诚回家家里,他接连几天都没有见到姜雅,再见到姜雅的时候是在郝家。郝家的千金最近出了问题,她总是不由自主地说很多奇奇怪怪的话。 其实她就是把她内心深处的话说出来,但是郝姑娘不肯承认,她认为一定是别人对她的陷害。 正巧郝姑娘又知道灵族的存在,她认为是有人跟灵族许愿,让她瞎说话。 “雅雅……姜姑娘。”蔺诚走到姜雅的面前,“你也来了啊。” “你……”姜雅微微皱眉。 “这是我同学的家。”蔺诚回答。 姜雅没有想到这都能遇见蔺诚,郝家人找她过来解决郝从凤的事情。姜雅确实从郝从凤的身上找到了灵族的痕迹,但是这个灵族和郝从凤之间有契约,而不是灵族跟别的人有契约。 这意味着是郝从凤自己想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而不是别人去算计郝从凤的。 就在这个时候,郝从凤在客厅里摔东西。 “她不是我妈,我亲妈早就死了!”郝从凤指着面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后妈。 郝老爷看着女儿的病又发作了,他十分头疼。女儿原本是一个有礼貌的人,女儿对她的后妈也很不错,突然有一天,女儿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下人们都说看到郝从凤一个人嘀嘀咕咕的。 再后来,郝老爷也有听到郝从凤瞎说话。 郝老爷一开始还有批评女儿,当他看到女儿哭了,他又舍不得。女儿抱着他的手臂,她哭着说,“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是要说这些话。” 郝从凤在那边哭了,她一时好一时坏。好的时候,郝从凤还跟她后妈道歉,坏的时候,郝从凤还打翻她后妈的东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了,郝从凤以前还温和一些,现在变得很强势。稍微不如她的意一点,她就开始闹。 现在的郝夫人的心情非常不好,她以前还能给继女软刀子。而现在不行了,她稍微说一句不大对的话,继女就变了,继女就要在那边嚷嚷。 “她就是一个黑心肝的人。”郝从凤道,“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郝从凤咬牙切齿,她是真心不喜欢这个继母。继母总喜欢在背地里为难她,加上她身上又没有受伤,这让她非常不开心。 当郝从凤得知灵族各种奇怪的时候,她就契约灵族,请求灵族让她变得强大一点。让她能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让她能强势一点,也不用再被后妈欺负。 郝从凤之前的性子比较软弱一点,也不敢真的跟后妈对着干。这一次,她契约灵族,在她第一次说出心里话之后,她就觉得非常舒心。 于是郝从凤一次两次的,她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大家都知道她生病了,她是病人,她就是会这么折腾的。 那些人要是不想她继续这样下去,那么他们就找法子啊。 郝从凤原本有一个未婚夫,两个人算是娃娃亲,结果他们长大之后,她的未婚夫成为了后妈妹妹的未婚夫。这让郝从凤不甘心,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夫啊。 可是郝从凤没有办法,那些人都对她后妈的妹妹很满意,他们都觉得她不够优秀。 郝从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后妈的妹妹和她原本的未婚夫定亲,那些人都在背后嘲笑她,说她没有一丁点能力,说她轻易就被人抢夺未婚夫。 后妈的妹妹还跟她说抱歉,在外人的眼里,郝从凤就是十分爱曾经的未婚夫。 这让郝从凤又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呢,她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她自己没有勇气,那就让灵族给她勇气。 “好好好,你要砸就砸。”郝夫人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郝夫人还让丫鬟给郝从凤搬东西,让郝从凤能随便砸东西。 郝从凤看着那些东西,她心里反而不舒服了。她后妈就是故意的,后妈想表现出关心她的模样,这让她更是有苦说不出。 这也是郝从凤闹了大半个月都没有消停的原因,因为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的错误。 郝从凤想着她就应该让灵族直接弄死后妈,可是她不是一个心狠的人,根本做不出伤害别人性命的事情。 “砸啊。”郝夫人道。 郝夫人的妹妹已经搬出郝家,她的妹妹原先住在这边。在郝从凤精神出问题之后,郝夫人就让自己的妹妹搬出去,这也让郝老爷觉得她很懂事。 郝老爷反而认为自己的女儿不够好,女儿这个问题得早点解决。不早点解决的话,以后谁敢娶他的女儿。他再压着事情,也不能一直压着,迟早要出大问题。 “你看看,她到底是什么问题?”郝老爷问姜雅。 “你们对她不公。”姜雅道。 “对她不公?有什么好不公的?她不是精神有问题吗?”郝老爷皱眉,“这跟不公有什么问题?” 郝老爷不明白,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姜雅一挥手,郝老爷眼前的情景就变了,他进到了郝从凤曾经经历的场景。 蔺诚也进去了,当姜雅一回头,她就看到了蔺诚。 “是你?”姜雅疑惑,她根本就没有让蔺诚进来,蔺诚又如何能进来呢。 “对啊,是我。”蔺诚道,“这里是哪里啊?” 蔺诚疑惑,“这里是郝家吗?” 蔺诚没有去过郝家的所有角落,这个画面还会变动。他们所看到的是郝从凤经历的,同时也是看郝从凤想让郝老爷看到的。 光光是让郝老爷看着可能没有什么作用,姜雅干脆让郝老爷变成郝从凤。郝从凤契约灵族,她就是想要让郝老爷知道她心中的痛。 灵族哪里有那么好契约的,一个普通人养着灵族,那就需要付出代价的。还是得让那个灵族早点跟郝从凤断了关系才好。 郝老爷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直接变成女儿,他看着妻子带着妹妹回家,听到妻子的妹妹在女儿的面前说难听的话。 “这个家迟早都是我外甥的。”郝夫人的妹妹趁着别人都没有在的时候,她故意在郝从凤的耳边道,“不只是你的未婚夫,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你呀,就趁着现在好好享受一二,等到以后,这生活可就不是你想过得多好就能多好的了。” 郝夫人还会装模作样一下,她说的话就是让人觉得生气,但是别人都觉得她大方得体,是郝从凤自己太过小心眼。 比如郝夫人给她妹妹买了新衣服,她也会给郝从凤买衣服,她给郝从凤买的衣服价格还更高。但是她给郝从凤的衣服不好看,还不是郝从凤喜欢的颜色,郝从凤说不喜欢,郝老爷就说女儿不懂事情。 郝老爷看着这些场景,一幕幕的,如果是旁观者的话,他会觉得女儿太过不懂事。当他成了女儿,他就觉得这个事情太不好说了,女儿确实受了委屈。 “他会后悔吗?”蔺诚疑惑,他看着郝老爷经历那些事情。 “一时的愧疚而已。”姜雅道。 “那不就是很快又会变成以前那样?”蔺诚道,“那就不是真的解决了问题啊。” “人就是这样。”姜雅道,“他们不可能一直心存内疚,时间长了,就是会变,情感有消耗的一天。不过这一次的愧疚,维持个一两年不是问题。” 等到那个时候,郝从凤应该已经嫁人。郝从凤可以从郝家多拿一些嫁妆,至于郝老爷是不是会对妻子不满,答案是会的。 但是女人的枕边风……吹一吹就过去了。 郝老爷并不是真的经历了那些事情,而是虚假经历。哪怕他附身郝从凤去经历,可这就像是一个梦一样,梦醒了,刚刚开始的时候还记着,时间长了,这个梦就模糊了。 “当真没有别的办法吗?”蔺诚问。 “人的感情本来就不是一辈子不变的。”姜雅道。 “有的,总有一辈子不变的。”蔺诚道。 “这是你说的。”姜雅道,“嘴巴上说说而已,很多人都会,我也会说。” 姜雅不相信感情会一辈子不变,当年,她还认为那个将军会来娶她,他们这一辈子永不分离。可到最后,也是那个人逼着姜雅献祭护国大阵的。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说什么,特别是有一个所谓的大义。儿女私情就得为这些让路,姜雅早就明白这一点了。 “信不信,当他出去,他便会觉得那些事情是小打小闹。”姜雅道,“即便他对他的女儿有愧疚,他同时也会考虑利益,站在所谓的大局去想。” 郝老爷会想着他妻子的妹妹到底已经跟女儿的娃娃亲对象定亲,这是不可改变的事情。两家还有利益往来,还是别闹得太僵。郝老爷可能就是对妻子冷脸几天,再给女儿多一些补偿。 那些补偿会是郝从凤想要的吗? 只是郝老爷没有顺利出来,到了后面,画面却变了。 郝老爷被郝从凤弹出来了,也就是他没有再在郝从凤的身上。 天空变得漆黑,郝从凤的衣服也变成黑色的了。郝从凤飞了起来,她在场景里大开杀戒,里面的郝夫人他们都被杀了,她还要杀郝老爷。 里面的其他人都是虚的,而郝老爷的精神体进到这个世界。如果郝老爷在这个世界被杀了,对他的本体也有一些影响。 “我是你爹啊!”郝老爷没有想到郝从凤竟然突然间变了。 “你不是我的爹,你就只顾着你的小娇妻,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郝从凤道,“告诉你,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而你,你们将丧尽家财,这一辈子都别想东山再起。” 郝从凤心中有恨意,她不相信她的亲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亲爹在装傻而已。 别人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她不要这个后爹了。 姜雅一脚把郝老爷踹出了郝从凤的精神世界,别让郝老爷的那一点愧疚消失不见。但当他们出来的时候,他们却发现郝从凤的嘴角滴落了滴血。 “爸,你以引为傲的事业终将一落千丈。”郝从凤把她在里场景的话又说了,“我是你们逼死的,这一辈子,你们都将伴着我的阴影。” 郝从凤的身上燃烧起了焰火,她很快就被烧没了,地上依旧出现一个彼岸花的花球种子。 姜雅皱眉,怎么又出现了这个花球种子。 郝老爷吓了一大跳,他没有想到女儿竟然会选择死亡。 “她这是在诅咒我。”郝老爷怕啊,他看向姜雅,“有没有办法解除诅咒?” “她是你的女儿。”姜雅道,郝从凤都已经死了,郝老爷竟然想着诅咒的事情。 “即便她是我的女儿,我还要养着这一大家子。”郝老爷内心有些恐惧,但是还是故作镇定,他必须解决眼前的事情,不能就此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要你能解决这个诅咒,钱不是问题。” 郝老爷预感他女儿死前说的话将成为现实,而他不能让那些话成为现实。 “你找别人吧。”姜雅道。 “不许走。”郝老爷冷声道,他让人拦着姜雅,“是你让我去了那个神奇的地方,才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她……” “她用她的命跟灵族做交易,让灵族吸尽你这一辈子的财运。”姜雅道,“你的后半生将留不住钱,无法大富贵。你还会穷困潦倒,感受周围的人对你的态度变化。” 姜雅说了这些话,她便走了,她要去找幕后之人。 上一次,柳姨娘死的时候就有一个彼岸花的花球种子,这一次又有花球种子,这说明这两个人有关系。 彼岸花的花球种子是新生,同时也代表着死亡,彼岸花是黄泉路上的花。 姜雅所住的院子也曾有很多彼岸花,若不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做这些事情,她都要怀疑幕后之人是不是自己了。 姨太太 曾经的南平古国已经变成废墟,姜雅也看不到曾经的南平古国。废墟上还有尘土,那些地方早已经被埋在尘土之下。 姜雅自然不可能让人总去打扫,早年,她这个灵还比较弱。等她稍微强大一点,她却也知道历史的车轮是往前进的,不可能倒退,历史被埋葬,那才是常理。 过了几天,一个大户人家找了姜雅,他们家的老爷膝下无儿无女,不管是哪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子嗣,那个女人就会流产。孩子根本就不可能生下来,那个男人如今已经四十岁出头了,再没有孩子的话,他就怕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孩子。 秦老爷这一辈子赚了很多钱,他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哪怕是女儿都可以。他要让自己的孩子继承那些家产,而不是把家产留给别人。 秦老爷还给他的那些姨娘排序了,大太太,二姨娘,三姨娘……一直到九姨娘。为什么没十姨娘呢,那是因为秦老爷觉得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人生难免有遗憾,所以没有必要要十个姨太太。 要是秦老爷喜欢上别的女人了,就让其中一个姨太太滚蛋,这就腾出了位置。反正这些姨太太也没有生有孩子,膝下无儿无女的,他们也就没有那么多担忧。 秦老爷已经换过好多位姨太太了,倒是大太太是正室没有被换,还有就是二姨娘。二姨娘很早的时候就跟着秦老爷了,当年,秦老爷还说会娶她为正室,可是到了后面,她还是成为正室了。 大太太喜欢待在佛堂念经,姜雅去的时候,大太太才拜完佛,她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阿弥陀佛。 “坐吧。”大太太让姜雅坐下。 早年,秦老爷还认为是那些女人身体的问题,他找大夫给那些女人看身体。可次数多了,流产的女人多了,秦老爷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的问题,大夫也给秦老爷看了,但是也看不出什么来。 最近几年,秦老爷就开始找能人异士,要让能人异士去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秦老爷找了好多人,那些人都跑了。 那些人慌里慌张的,还有的人则是严肃着一张脸,还吐了一口鲜血,说他们无能为力。 “你是老爷找来的第一个女异士。”大太太道,“老爷还曾经想找你这样的女人给她怀孩子,他想是我们承受不住他。” “你觉得呢?”姜雅问。 “不是我们承受不住他,而是他不该有孩子。”大太太道。 大太太曾经并不喜欢秦老爷,但是秦老爷很喜欢她,她是被迫嫁给他的。等她嫁过来之后,她知道的事情也越发多了。 比如秦老爷根本就没有表面表现得那么和善,秦老爷是靠拐卖孩子起家的。 秦老爷曾经很穷,穷人能做什么生意呢,又没有本钱。于是秦老爷就把主意打在了那些孩子的身上,他找那些落单的孩子,小的只有几个月大,是他从别人家偷出来的,大的也有七八岁了。 女的被卖进青楼或者是大户人家当丫鬟,男的被卖给没有儿子的人,或者是把男的送进宫去。 秦老爷慢慢地就积累了一些金钱,他做了其他的生意。但是他还时不时拐卖孩子,他觉得卖别人的孩子是无本的生意,无本的生意就是最赚钱的生意。 大太太也曾经阻止过秦老爷,可秦老爷还是喜欢那么做。 到了最近几年,秦老爷才比较少拐卖孩子。可能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孩子是被以前的事情影响了,这才有所顾忌,否则,他一定不可能收手。 大太太没有告诉姜雅真相,她认为姜雅无法改变现实。姜雅扳倒不了秦老爷,而大太太也不想着秦老爷出事。如果秦老爷出事,他们这些夫人姨太太也不能继续过这么安稳的日子。 便是她亲自去报案,也没有人信的,她没有证据。 大太太早就些了心思,与其想那么多的事情,倒不如安安心心享受生活比较好。但是她又无法做到总是享受,于是她又常常到佛堂,她要在佛前忏悔。 “你知道的。”姜雅道。 “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大太太道,“这日子总得要过下去的。不管你有没有解决这一件事情,你都能拿到一笔钱。” 这也是那些人愿意来秦家的原因,只要秦老爷让他们进门,不管他们成功与否,秦老爷都会给他们一些钱。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成功解决。 “嗯,我也解决不了。”姜雅道。 姜雅已经见过秦老爷了,她感觉秦老爷身上过于阴森。这人的身上沾染了很多无辜的性命。那些无辜之人的怨气形成了灵,这才导致那些女人怀了秦老爷的孩子却生不下来。 其实最开始,便不应该怀有孩子。 这些女人是怀上再流产,这对她们的身体有伤害。不管那些女人是不是享受了秦家的东西,她们原本也不知道秦家的那些事情啊。 大太太多看了姜雅一眼,她没有想到姜雅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有的事情,人力可解决,有的事情,便是神来了也解决不了,神只会让他……”姜雅停顿,“去死!” “你……”大太太错愕。 “因果循环,天理昭昭,你说,是吧?”姜雅道。 姜雅或许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但是关于灵的事情,她知道的多。她还能询问其他灵,那些灵有怨气,他们的类型不会骗人。 这一次的灵是由很多个孩子的怨气组成的,他们都不想让秦老爷有孩子。他们要让秦老爷有未出世的孩子,再失去。那个灵没有让那些女人怀孕太久,基本都是两三个月,她们就怀胎。 正如同他们不能跟亲生父母在一起一样,他们遭受的苦,也得让秦老爷体会。 而秦老爷哪里可能服软,他知道自己服软也没有用。他想着只要自己有钱,只要自己能找到更多强大的人,让那些强大的人帮他解决问题,如此便好。 大太太脸上的表情僵住,她认为姜雅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你知道如何帮助别人吗?”姜雅问,“你一定有经常施粥吧,也有赠送旧衣服。” 姜雅听到下人们说了,“你觉得这样就能替你的丈夫赎罪了吗?” “阿弥陀佛。”大太太闭上眼睛,她不愿意再跟姜雅聊下去。 下一个是二姨娘,二姨娘比大太太老上许多,头上还有些许白头发。 二姨娘坐在湖边喂鱼,她笑着看着湖里的鱼。 “那些死去的孩子不是被扔进河里,就是被随手扔到路边。”二姨娘道,“而那些流产的女人,一滩血水而已,扔哪里都一个样。” 二姨娘跟着秦老爷时间久,她甚至帮衬过秦老爷是卖孩子。她以为自己之于男人是不同的,秦老爷也说过要娶她为正妻,她觉得他们是知己,他们最相配。 “你对多少人说过这话?”姜雅问。 “反正你不是第一个。”二姨娘道,“他们都当我是嫉妒那些女人。呵,那些人还是不能生下孩子呢。对了,来了十个,有六个觉得是我害得其他姨太太不能生的。我曾经被赶出去一段时间,他们觉得应当是我留下了人,你觉得呢?” “不管你有没有留下人,那些孩子都会没了。”姜雅道,“你不需要动手。” “对,我不需要动手。”二姨娘点头,“我干嘛需要亲自动手呢,那是脏了自己的手。你……知道些什么?还是顺着我的话说下去。” “秦家是如何起家的,你知道。”姜雅道。 “哟,还有人对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感兴趣呢。”二姨娘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丫鬟来找二姨娘,二姨娘便知道是秦老爷不想让她说。确实秦老爷早就想让她死了,但是她有本事有关系,秦老爷不敢让她死,他怕她死了,就没有人替他去背那些罪过。 “二姨娘,您该喝药了。”丫鬟道。 “天天喝药,喝再多的药都是这样。我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又不能生了。”二姨娘道,“应该让九姨娘他们多补补。” 二姨娘看向姜雅,“过去的时候都没有证据了,便是找到了人证,也就是那样。” 曾经有人找到了人证,最终,那个人证死了。 “要不要夜里来找我呀?”二姨娘朝着姜雅笑。 “那些孩子找你了吗?”姜雅问。 “什么孩子,被拐卖的孩子吗?”二姨娘道,“嘘,我就是帮凶。我就是活该!” 当姜雅去见其他的姨太太的时候,那些姨太太没有多少话。有的姨太太就在那边说一定是XX害她的,说一定是有人不想她生下秦老爷的孩子,怕秦老爷宠着她。 那些姨太太经常换,有的人原本是九姨娘,后面还成为了三姨娘,这是因为她前面的姨娘都被换了。或许有一天,现在的三姨娘也会被换掉。 “找到办法了吗?”当姜雅跟那些姨太太都聊完之后,秦老爷问姜雅。 秦老爷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发财路,他不说出来,别人又怎么帮他解决问题呢。 失踪 “没有。”姜雅如实回答,“没有办法,无药可治。” “什么?”秦老爷盯着姜雅,以前那些人说是另请高明,说他们能力有限,而姜雅直接说没治了。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姜雅道。 “我能做过什么事情?”秦老爷道,“我还做那么多善事,还捐款盖福利院。” “那样方便你卖儿童。”姜雅道,“你有钱了,想卖就卖,不想卖就让他们留着,偶尔怜悯他们一下。死去的孩子也不少吧。” 秦老爷脸色微变,以前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你到底是谁?”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姜雅道,“你身上的灵,没有感觉到吗?” 秦老爷知道灵族,也曾经想着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灵族作祟,可是他找了那么多人,他们都没有办法解决,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灵族的存在。而姜雅知道灵族的存在,她还说他没有救了。 “你要多少钱?”秦老爷道。 “人命,不是用金钱就能买到的。”姜雅道,“对于你而言,或许觉得可以,你自己觉得的。” 姜雅认为秦老爷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上,那就是一个祸害。秦老爷不能有孩子,时间长了,他心理更加扭曲,他迟早还是会变本加厉伤害那些孩子的。 正当姜雅想着要不要给秦老爷一个教训的时候,秦老爷的身上燃烧起火焰,他跟之前的柳姨娘他们一样,直接变成的灰烬,地上留下了一颗彼岸花花球种子。 “啊。”九姨娘过来送茶,她正好看到了那一幕,她大声尖叫起来,茶杯也摔到了地上。 大太太他们很快就来了,但是他们来了也改变不了现实。 秦老爷曾经犯过的罪过,必须由秦老爷自己承担。 “是你害了老爷!”九姨娘还在那边说。 “不是她。”大太太正色,她知道秦老爷身上背负很多人命。秦老爷一下子化为灰烬,这一件事情不是一个弱女子能随意做到的,因果报应终究还是来了。 大太太不禁想着秦老爷死了,也总好过秦老爷进大牢。秦老爷死了,秦家的那些产业怕是会成为别人眼里的肥肉,他们这些人还是得先想想如何处理那些财产吧。 最好的方法就是早早把那些财产转让出去,他们还能保留一部分钱。要是等着别人打压吞并铺子,那么他们就很难留下多少钱。 “虽然不是你做的,但是我们这边也容不下你了。”大太太让人拿来了钱交给姜雅,“这是你的酬劳。” 大太太让姜雅快点走,而就在这个时候,二姨娘拿着一把匕首刺杀姜雅。 显然,二姨娘不可能成功。 二姨娘是秦老爷的帮凶,她没有被灵烧死,她还想着为秦老爷报仇。 姜雅一脚踹开了二姨娘,二姨娘看着落在地上的匕首,眼疾手快又拿过匕首。 “老二你……”大太太正想让二姨娘别闹,二姨娘却拿到匕首直接自尽了。 二姨娘是真的很喜欢秦老爷,哪怕秦老爷防备她,认为是她害死了他的孩子,但是她还是不能忘记他。二姨娘早就知道秦老爷终有一天可能出事,当这一天来了,她还是很想帮秦老爷报仇,可是她不行了。 大太太冷着一张脸,她早就知道二姨娘非常喜欢秦老爷。二姨娘跟其他的姨娘不一样,二姨娘从来都不尊敬大太太,大太太也没有为难二姨娘。 二姨娘是陪着秦老爷最久的人,她知道的事情也是最多的。 大太太还想着秦老爷死了,二姨娘是一个厉害的人,自己和二姨娘之间怕是不好弄。谁知道二姨娘就这样自尽了,这让大太太心酸。 死了就死了吧,二姨娘确实也做错过很多事情。 姜雅走了,秦家的这些事情让大太太那些人去处理。 当姜雅离开秦家的时候,蔺家的人来找她了。蔺诚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蔺家派人出去找他,怎么都找不到。 这让蔺老爷担心自己的儿子出问题,就只能让人来找姜雅。 姜雅最近都没有待在蔺家,她可不想围着蔺诚转。至于蔺诚是不是跟她以前的未婚夫长得很相似,这都不重要。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的那些人早就没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灵。 蔺诚,那个白玉簪子,更像是一个局。 如果姜雅过于关注,可能很快就掉落进去,倒不如不去管。 只是姜雅没有想到蔺诚竟然会失踪了,幕后之人是想要她过去找蔺诚吧。 当姜雅到了蔺家之后,她看到了一只乌鸦。 现在的人都喜欢说乌鸦不吉祥,但是在南平古国乌鸦是吉祥的象征,乌鸦把危险展开了而已。人不能畏惧危险,而只想着喜事。 那一只乌鸦在姜雅的面前飞了两圈,姜雅看着那一只乌鸦。 “我去找他。”姜雅跟着乌鸦离开。 蔺老爷和蔺夫人看着这一幕,他们忧心忡忡,蔺夫人还担心自己的儿子被烧成灰烬。 蔺夫人又想着自己的儿子又没有做过分的事情,应该不至于丢掉性命。徐夫人丢掉性命是被人害死的,柳姨娘也是跟灵族做了交易。 而自己的儿子不至于去跟灵族做交易,儿子要钱有钱有房有房的,哪里有必要操心那么多事情呢。 姜雅跟着乌鸦走,他们很快就到了深山老林里。 准确来说,附近曾经是南平古国的遗址,而在这老林里则有着南平古国的墓葬。 南平古国的皇族,就有好几个是葬在里头的,就连姜雅的公主墓也是在那一带。 只不过姜雅很少去古墓里,她不喜欢去。 千年钱的姜雅公主的尸身早已经腐烂了,她总不能想着那一具尸体还在,想着用那一具尸体复活,那不现实。 当姜雅见到乌鸦进到了公主墓,她脸色微变。别人不知道公主墓的地址,她知道,守陵人白婆婆也知道。但是白婆婆应该不可能折腾这些事情,当她走进去,她看到了从石头缝隙里长出来的彼岸花。 “你别来啊。”正当姜雅往里走的时候,她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公主墓 声音是蔺诚发出来的,他已经被困在这里面两天两夜了,他下意识就觉得有人会来救他。可是这个地方奇奇怪怪的,别人来救他,怕是要一起折在这里面。 于是蔺诚才说别来,即便他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是他想姜雅可能会过来。 当姜雅进去的时候,她就看到蔺诚坐在旁边。 “雅雅。”蔺诚连忙跑到姜雅的身边,“你不该来的,这个地方很怪异。” 蔺诚没有被绑着,他还去找出路,结果怎么找都找不到出路,最后还是回到这边。就跟鬼打墙一样,太诡异了。 “这是古墓。”姜雅道。 “古墓?”蔺诚震惊。 “对。”姜雅点头,“南平古国公主墓。” “公主,那是女的吧,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蔺诚问。 “……”姜雅看向蔺诚,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因为你跟那个公主的未婚夫长得很相似吧。” “未婚夫?那个公主早夭啊,还没有结婚就死了?”蔺诚道,“那还真是很可怜。”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姜雅问。 “怎么死的?”蔺诚道。 “南平古国国都被攻陷之前,她从城楼跳下去,开起了护国大阵。”姜雅道,“她的死,让南平古国到底苟延残喘了几年。” “不对啊,国都内有能种地的地方吗?”蔺诚道,“缺粮,根本就支撑不了那么久啊。水呢,别人是不是还能在水里动手?” “你的问题真多。”姜雅嘴角微扯,“他们当然是有法子的。” 都有护国大阵了,再有其他的方法,不是很正常的么。 姜雅带着蔺诚走出这一件墓室,他们很快就到了一个类似祭台的地方。祭台那边有一只乌鸦,还有一只穿着黑袍的人。 “你来了。”黑袍人道。 当黑袍人露出脸的时候,蔺诚吓了一大跳,这个人怎么跟自己长得那么相似,“我娘不是生的双胞胎啊。” “确实不是双胞胎。”黑袍人道,“你不过就是另外一半的我而已。” 当年,那一位将军在众人的逼迫下,他不得不去找自己的未婚妻,还亲自送自己的未婚妻去献祭大阵。未婚妻在跳入城楼之时往他的心口插了一根白玉簪子,那根白玉簪子正是将军送过公主的。 公主是怨恨将军的吧! 将军到底没有死,公主也不是真的想让他死,他被救了。 南平古国还需要他守城,他不能死。 南平古国苟延残喘了几年,终究还是国破家亡。 将军曾经想着干脆就在公主墓了一死了之,但是他最后没有那么做,他知道公主一定不想他那么做,也许她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 于是将军就是住在附近,他没敢天天过去,去的时候也是远远看着。 等到有一天,将军发现公主成为了灵族。他担心自己终有一天要老去,没有办法再过来看着。 将军找了守陵人,让守陵人守着这一座古墓。 将军设法让自己也变成了灵族,可一个人成为灵族要吸收很大的怨气,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了。灵族容易变成恶灵,也是因为他们内心的怨气,世间万物在他们身上聚集起来的怨气。 当他成为灵族之后,他又知道灵迟早要消散,他又想着如果公主变成了神明,神明是不是就不用惧怕消散。 千年来,将军一直都在想办法,他也算是因为姜雅存在,他十分爱公主。如果公主的灵没有了,那么他就没有存在必要。他害怕公主的灵消散,于是就开始找寻办法。 在姜雅住的地方种着很多彼岸花,那也是将军让守陵人去种的。那些彼岸花花球种子都是灵族消散后的化身,有的灵就只是存在几年甚至几天,很多灵到后面都会变成恶灵。 既然如此,为何不利用那些灵呢。让那些灵去杀死该死的人,去帮助那些人报复该死的人,当灵帮助人们完成心愿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怨气也就化成彼岸花花球种子。 之前,将军都没有想着让公主知道,因为他知道姜雅成为灵族之后,她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也许她会觉得他不该利用灵族做这些事情。 千年的时间,将军一直在收集所谓的灵族功德,他想要让姜雅能变成神。姜雅成神,只要她在,他有执念在,他也不会消散,他能看着他。 只是他到底躲了她千年,他害怕。 将军把自己善的分割出来,让善成为了蔺诚。他本来以为或许姜雅会多看看蔺诚,但是姜雅很快就离开了。 于是将军又把蔺诚弄过来了,果然啊,姜雅还是在乎自己的。至于姜雅找的是蔺诚,还是自己,那都是一样的。 “那些人都忘了南平古国了。”黑袍人道,“你迟早有一天要消散,但是短时间,你不会消散的。” 黑袍人想着让姜雅永永远远地活着,他还想着他们在一起。可他知道千年前的那些事情,他又不敢去奢求。 “今天,你选择一个吧。”黑袍人道,“要么我,要么他,我们其中一个变成彼岸花的花球种子。” 姜雅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做出这样的选择,“不需要!” 如果姜雅知道那些彼岸花不同寻常,她知道来路,或许她就不会种。 “是要选择我吧。”黑袍人道,“对,我是恶,他是善。可是他不记得以前啊。” 黑袍人认为自己记得以前的那些事情,自己陪着姜雅才好。 姜雅转身,她准备离开,她不想做出这一个选择。可是当她转身的时候,黑袍人变成了一颗彼岸花的种子,而蔺诚获得了黑袍人的记忆,他捡起了一颗种子。 当蔺诚转头之后,他却没有看到姜雅。蔺诚独自出了古墓,他想要去找姜雅,姜雅却离开了原先的住处。 千禧年,蔺诚还活着,他本身就是灵族,便是切割一半出来转生成人,他还是灵族。 “南平古国公主墓……”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专家考古公主墓,专家还说有盗墓贼进去了,但是那些东西损坏不大。博物馆还打算开放公主墓为展点,还要展开从墓里挖出来的很多东西。 蔺诚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内容,他想是不是这样就能让很多人记得南平古国的公主,姜雅是不是就不会消散。 天空飘着细雨,蔺诚再到南平古国公主墓附近,他隐约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他赶紧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