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9远东枭雄》 第一章 清穿啦！ “呜呜呜~~” 耳中忽然传来低沉的啼哭声，放眼望去周围一片素白，头戴孝布，身披丝麻的男男女女将灵堂挤满，低声的啜泣，而面色蜡黄但没有一滴眼泪的王启文在其中多少有些显眼。 三天前，当王启文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随后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突然被灌输到了他的脑海中。 这里是光绪十五年的旅顺口，他代替了另一个同治十三年出生的王启文，父亲王晓智为李鸿章重要下属，也是帮助李鸿章一路走到今天的重要助力， 介入洋务运动后更是让李鸿章的势头大涨，是李鸿章绝对的亲信，甚至王晓智的妻子也是李鸿章亲自从家族中挑选的。 不过王启文很确信，在历史上实际上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尤其是之前在了解到现在工业的分部以及进展后更是如此。 如果简单的来说，那就是江南机器制造总局以及旅顺的造船企业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中国可以建造钢面装甲以及开花弹。 “少爷，李大人请你过去。” 正当王启文低着头盘算着目前的满清工业状况时，身后有人跟他耳语了一番。 王启文转过头，认出对方是自己这个便宜父亲的老管家。 轻轻点了点头，王启文起身不着痕迹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小腿随后走出了灵堂，两位仆人将王启文引入了书房中，李鸿章正在等着他的到来。 这不是王启文第一次见到李鸿章了，几日前王晓智病重的时候，他就已经来过多次了，王启文对他那双似乎能够穿透一切的眼睛很是畏惧。 “启文，见过李爷爷。” 王启文抱拳向着李鸿章深深鞠了一躬，随后马上站直了身子。 “臭小子，跟你老子一模一样，连躬个身都要犹豫一下，这膝盖下面也支上钢面甲了是不是？” 李鸿章笑骂了一句，显然没对王启文之前的犹豫放在心上，更没介意他不施跪礼。 “请李爷爷恕罪。” 王启文此刻实际上已经有了官职，是他便宜老子运作下来方便做生意用的，但是那段记忆告诉王启文，两家的关系非常不一般，不能用中堂大人这样的正规的称呼， 否则的话会让李鸿章不满这种主动的疏远，眼下这个时候，唯有抓住李鸿章的关系才能挽救自己的命运，要知道甲午年还有五年就要到了， 如果这场战役再次失败，除了让悲剧重演外，身为北洋中李鸿章的亲信，他也逃不过之后的责难。 “过来坐。” 李鸿章指了指侧面的椅子，让王启文坐下。 王启文这下子倒是没客气，走过去就直接坐下了。 气氛在王启文坐下后又有了一些沉闷，李鸿章半天没说话，过了半晌后才长叹了一口气。 “鼎铭，完全是因为老夫才早早过世的啊，当年若不是他拼尽全力挡下那一发暗箭，老夫何来今日啊。” 李鸿章的感叹王启文并没有太多反应，他知道，李鸿章接下来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启文，心中有苦闷不要憋着，李爷爷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身上也有我李家的血脉。” 这样的关心让王启文很不适应，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人物，对此刻的王启文来说还是太远了。 “李爷爷，晚辈不是薄情之人，只是现在我，没有时间去悲伤了。” 王启文摇了摇头，立刻进入了忧国忧民的状态，而堂外的清风也像是有意帮衬一样，将王启文的孝衣下摆吹起，露出了低下的军靴。 “启文可是担心日本之事？” 李鸿章开口问道，虽然是疑问句，但显然，李鸿章已经很确信了。 “正是，父亲自幼教导我提防日本，同治十年和光绪五年之事已给我大清敲响警钟。眼下，日本明治维新成果初现，恐怕我大清与日本之间必有一场血战。 到时，我北洋若不能跨过此道难关，怕是要晚辈真不想见到北洋没落的那一天啊” 这一番话说的七分真三分假，但是饱含真挚的情感。 李鸿章听完王启文的话后从椅子上起身，在书房中背着手转悠了两圈，最后才看着屋外的小院开口道 “鼎铭当初在大办洋务之后便数次与老夫议论日本之事，创立大工业，更是在淮军遣散后新建北洋陆军，一切都是防备小小日本。 可惜，我大清衰落日久，外交人才稀缺，老夫逼不得已接受英吉利所谓调停，数年后让琉球落于倭奴之手。” 李鸿章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但是王启文却觉得这其中有些别的意味，此外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并不好做出一个客观的评价， 他没能把握住历史的机遇，许多的悲剧依旧发生了，但是考虑到晚晴这个地狱难度的时间点，他干的却已经可以说得上是不能再好，留下了许多的宝贵遗产。 旅顺造船厂达到了比马尾更高的高度，可以完全自主制造7000吨左右的装甲巡洋舰，旅顺海军工厂最大能够制造德制305舰炮。 单单从海军装备角度考虑，能够在这么腐朽的环境中让清朝拥有自造战舰的能力，这就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一件事了，更何况他留下了一支7万人的精锐陆军。 这支陆军完全由德国人训练，军官都由德国军校培训，是一支完全模仿德军的精锐陆军，还配合有西式的后勤体系，是唯一能够仰仗的部队。 最重要的是，这一支部队的中坚力量实际上是这个便宜老爹控制的，这支部队所有军官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送去德国接受培训的。 这些都有可能是李鸿章意有所指的东西，但是王启文猜不透他到底指的的哪一件，还是这所有的一切。 “李爷爷，现在一切还不晚，日本还未准备好，家父曾预计，他们最快在五年后才能进行一次冒险，只要继续将家父的计划执行下去，我们就有更好的准备，以及更大的信心。” 王启文已经厌倦了试探，他现在想知道李鸿章的具体态度。 第二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鼎铭的眼界老夫是信任的，他协助老夫创下这一片基业也近乎耗尽心血，老夫不会任由他人毁坏我北洋之基业！” 李鸿章的语气坚定了起来，在他转过身来后，王启文能够看到一股坚定的意志，但是，王启文并不能确保这是李鸿章的真情流露。 “李爷爷，我想现在就进入北洋。” 王启文突然开口说道 “你从来都是北洋之人。” “李爷爷您知道晚辈是什么意思，现在的北洋需要一切可以利用起来的力量，我不想置身事外。” 李鸿章转过身，在背光的情况下王启文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他分明察觉到李鸿章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你想在何处供职？” “经费筹措，统合工业，这几年虽然在军校之中，但是所学多为统筹，家父生前也留下些许人脉，如今晚辈要试着让北洋发展的更快。” 王启文故意没有说具体的职位，而是给出了一个笼统的职权范围，并且丝毫没有提到十分敏感的陆军，这倒是出乎李鸿章的意料。 “十五六岁的伢子，口气倒是不小。” 李鸿章笑骂了一声，不知道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吧，过段日子我在北洋中给你某个职位，你也别忘了去见见那些陆海军中的叔父伯伯们。” 说完后，李鸿章就离开了，同样也是很笼统的回复。 王启文没有得到他想要的，而且更可怕的是，他现在是处于下风的，谁也不知道由自己便宜父亲一手控制的陆军最终会倒向谁。 王启文决定，过几日就立刻要去陆军驻地看看，看看他这个王鼎铭儿子的名头好使不好使。 时间很快来到夜间，王启文被母亲勒令回去休息，这位从李家嫁过来的妇人受王鼎铭影响很深，直截了当的对王启文说道 “国事艰难，吾儿不可因私废公，父辈遗志断不可忘！” 并且暗示王启文有一人正在寝室内等他，马上去见上一面。 ………………………… 在王启文的寝室中等着的人名叫秦炳辉，军情局局长，是王鼎铭留给王启文最后一道保险，也是王鼎铭用来暗中控制军队和生意的帮手， 根据原体的记忆得知，此人是跟随王鼎铭一路从太平天国时期趟过来的，对王鼎铭忠心耿耿， 之后还被派往欧洲留学负责监视军官团的工作，这也是他能够控制军情局这把利剑的原因。 王鼎铭曾经也说过，这把利剑早晚有一天会交给王启文，并警告说，军情局是成败的关键，关于这一点原体是否理解他并不能确定。 但是他很清楚，军情局的重要作用，一个完全忠诚的军情局会带来怎样的巨大优势。 “秦局长，请坐，我其实应该更早一些时间请您过来的。” “这样其实更好，先生，我们军情局现在还不到曝光的时候。” “没错，没错” 王启文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秦炳辉，同时脑子里还在思索如何询问军情局的状况。 “先生，军情局是效忠于您和您父亲的，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接到王将军的相关命令，您完全可以相信军情局上下全体职员。” 秦炳辉像是看出来王启文的犹豫，马上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不，我完全是相信您的，自从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秦局长的时候就是如此，北洋的稳定完全离不开秦局长您的帮助。” 王启文喝了口水，将这一点点的尴尬给很快抛到了一边。 “所以，我现在需要知道北洋陆军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军官的具体情况。” “先生，这正是我要向您汇报的，北洋陆军近期被李中堂渗透良多，绝大部分军官都能保持忠诚。 但也有少量军官叛逃，军情局消灭了一部分，一部分自动放弃了军官身份离开，但是现在人心不稳，需要您站出来稳定他们。” “我想知道军工厂的情况如何？” “天津制造局，满足权贵一直觊觎，我军情局最近几日仍在进行收买和暗杀活动， 内部官吏进行了一次调整，已放弃生产海军军械，全力供应陆军。 旅顺造船厂和海军兵工厂保持稳定，江南制造局及造船厂保持稳定，汉阳正在稳定，军舰装甲钢的供应不是问题，海军渗透仍在稳步进行。” 这些产业十分的重要，是关系到之后战争成败的。 “明日，请秦局长将陆军的主要军官叫来这里，我有一些事情要与他们商议， 同时，我想请秦局长加强对陆军的保护，现在的陆海军中，只有陆军是可以依靠的。” …………………… 这一晚上，王启文顾不上休息，开始查阅王家控制的资金和北洋陆军的商业保护区，让主管财政的冯志宇将所有的报表都拿了过来。 历史的变换对于王启文来说有些大，但其实也不算太大，国际形势依旧恶劣，但是内部环境却有所好转。 首先就是北洋的经费实际上并不完全是由着户部来定了，在暗地里，北洋在大力的扶持民间实业家，实行了一种新式的官督商办政策。 这是北洋陆军一手操办的，外人谁也插不上手，甚至是毫不知情，在四川，直隶等地的工厂实际上是初见规模的。 并且支持民族企业家对抗外国布匹，尽全力的支持让这些人每年也拿出许多的献金，交给王家和北洋陆军，此外还有盐商和南洋的捐款和一些工业投资。 不过如果被满清发现，这说不定会立刻让那个老妖婆发动内战，在他们眼中，这是彻彻底底的藩镇行为。 所以，每年上千万两的资金现在不能拿出来明着用，只能够偷偷的使用，王启文决定合理的运用这些资金。 首先，王启文决定用这笔钱来进一步的加强陆军，7万多人的陆军按照德军编制不过四个师 对比历史上的日军实在是太少了。 况且那七万多陆军除了一个师外其余都是用工程兵，农垦兵以及商队护卫等借口才隐藏下来的，一些必要的隐藏装备也是需要的，比如铺路架桥的设备。 对陆军的加强也是让他们能够安下心来，让他们知道王家一如既往的支持陆军。 第三章 只有陆军才能保住本钱 “各位请坐。” 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陆军的主要军官就被请了过来，现在的北洋陆军完全被留德军官团把持，以方嘉宏，谢刚哲，穆齐，田凯，薛瑄五人为首的核心控制着军队 他们也是王家最依仗的力量。 “诸位将军怎么说也是看着晚辈长大的，按道理来说该称一声叔伯，但是晚辈想，既然诸位都是军人，那么还是以军衔来称呼比较好。” 王启文的开头有些生硬，但是态度表现的却十分明显，这是一场官方式的会议。 几位主要的军官互相看了看，又瞥了一眼站在王启文身后的秦炳辉，随后由军衔最高的方嘉宏问道 “王公子今日召集吾等不知有何要事？” “日本人的进攻野心诸位将军应该都是清楚的吧。” 王启文没有说别的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这让他们反倒有点惊讶，早上的时候，他们突然被之前从未见过的秦炳辉拜访的时候， 他们还以为这是要商谈一些关于站队方面的问题，毕竟军情局这个名头之前从未听过但锦衣卫的属性他们还是很快理解了，而且王启文一个伢子怎么可能有正事。 但现在，事情的发展显然是有些超出了想象。 “是的，王将军在时经常与我等提起倭人之事，北洋陆军的一切作战计划都是以他们为假想敌展开的。” 军官团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开始粗略的回话。 “我想知道，以现在的北洋陆军发展速度，在四年内能扩充多少部队，我指的是足够与倭人抗衡的军队。” “这一切要全看财力，王将军一手创办了新式的北洋陆军，后勤体系，军工体系完全按照德军的样子仿造，如果能够进一步加强的话，四年内我们将有10万左右的部队。 当然，这个花费会挤占海军军费，因为算上培训军官，后勤开支以及弹药储备等，花费是远远高于海军的。” 这一点王启文倒是有一些了解，原本的历史上，袁世凯小站练兵时算过，一个一万两千多人的师算上招募，军械以及弹药的费用需要135万两左右。 现在武装一个北洋陆军师的钱实际上与这个数字差不多，主要原因是北洋现在有成熟的军工厂，75及以下野战炮从炮管到弹药全部都能够自产，质量还好。 而制造简单的迫击炮和掷弹筒也弥补了昂贵稀少的机枪火力的弱势。 其余的单兵装备尤其是刚刚装备的曼利夏1888步枪也获得了生产许可，北洋陆军的轻武器以及各种单兵装备成本较低。 如果考虑到编制和弹药消耗，算下来的话一个师180万两左右的价格其实可以接受，再高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秦炳辉的帮助下，财权实际上王启文已经拿在自己手里了，他不开口，这些钱没人能动。 “我决定要让北洋陆军在现有规模上在扩充三到四个师，你们，有什么看法。” “原本以为王公子在天津进的是海军学校，会将更多的资源给海军倾斜呢。” 方嘉宏笑了笑，这可是个意外之喜，没有哪个将军会觉得自己的部队越少越好，经费的提高意味着军队的战斗力，而这又关系到他们的话语权。 “海军以现在的情况看，即使我现在全力对他们进行支持，恐怕也只能和日本人打个平手，与其这样不如多给陆军一些经费，这样我们至少能够保住谈判的本钱。 海军需要时间，而现在，我们缺乏的就是时间。” 王启文对此也有些头痛，他现在能够理解自己便宜父亲的意图了，海军是老李手中的刀，而老李对战争的态度实际上并不能保证。 所以他将一切都寄托在陆军上了，至少要在海军大败后留下谈判的本钱，争取更有利的战后地位。 但是很可惜的一点是，王启文不知道他是用何手段和李鸿章达成了平衡，让王家能够保证北洋陆军的纯洁性。 如果能够从这个便宜老子手里学到些政治上的技能，或许一切就会简单不少。 王启文的话让气氛有些低沉，北洋现在实际上是一个整体，虽然政治高层有一些交易，但是陆海军的关系十分融洽。 陆军不占海军的经费，朝廷拨款几乎他们全拿，没了这个最大的问题，双方的将领可以说是有一些真诚在内的朋友。 “王公子，实际上，我们不打算在新编现有的甲等师了。” 方嘉宏在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王将军早就为我们制定了计划，您今日既然开口了，那么我们的计划就会展开。 现有的四个师会分散，仅仅保留骨干力量。 其余的部队全部填充到新组建的部队中去，这样以老带新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新的四个师，他们的战斗力也不会下降太多。 花费这样也可以少一些，包括军官薪资以及训练消耗。 事实上，我们现有的四个师军官人数是远远超编的，每级都有两个副主官，而不是一个。” 王启文恍然大悟，这其实就是前苏联的路数，等于用一个编制塞入两套人，需要出兵的时候，可以留下一套军官班子，在最短时间内拉出一个新的师。 “这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 王启文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虽然没有金手指，但是有前辈帮他创下这一片基业，却比金手指还要有效。 “那么现在就干吧，我可以给你一千万两的资金，立即将部队拉起来，但是不要张扬，要以民兵以及空饷等借口尽力隐藏，万万不可被人发现。 剩下的钱也不要留着，全部用来购买军火弹药，为战争做好准备，秦局长会协助你们整编，并掩护你们的行动。” 王启文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军情局要参与到军队中去，今后会有一部分情报力两公开，在根基不稳的时候，显然可以让王鼎铭托付后事的情报局更值得信赖。 对陆军来说，拉拢之后立刻加强对他们的控制也可让让他们将自己的位置摆的正一点。 “那么何时能够公开呢？” “那就需要等我去见一见北方的一位老人家之后，在做打算。” 第四章 经费不会投入到注定失败的军队中 陆军的军官团兴高采烈的走了，多批下来了一千万两，他们的经费这一下子是远远超出了北洋海军，重要性已经比北洋海军上了一个台阶。 这多少让他们知道，王启文并不只是王鼎铭的儿子，他至少已经握住了财权，能够给陆军庇护以及足够的支持。 “先生，现在我们去哪里？” 秦炳辉从身后站了出来低声问道 “我们去找李鸿章，记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是，先生。” 两人匆匆用了一些早饭，随后悄悄离开了，他们要趁着李鸿章没离开旅顺前谈好关于对日的一切问题，不然连最高层的政策的不清晰，那么这仅有的五年根本谈不上备战。 …………………… “臭小子，连个清闲的时间也不给老夫留，坐吧。” 见到李鸿章时，他刚刚与自己的女婿兼幕僚张佩伦吃完早饭，正在商议某些事情。 “晚辈叨扰了。” 王启文向两位长辈行礼，随后才坐在了椅子上。 “此次前来，晚辈有一事请中堂大人解答。” “启文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不必如此谨慎。” 张佩伦听出王启文这一次直白的称呼背后藏着其他的用意，连忙开口打个圆场。 “说。” “晚辈请问中堂大人是否已下定决心用战争应对倭人的敌意。” 此话一出口，李鸿章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战和乃国家大事，你个小孩子就不必掺和了。” “不，中堂大人此次的回答决定了我下一步的行动，我们没有时间去浪费，家父的遗志也不能被任何人破坏，清日之战必须要以大清的胜利为结束。” 王启文再说大清二字是，舌头差点打不过弯来，实际上他很不想说这两个字的。 “启文莫不是在逼迫老夫？” 李鸿章闪过一丝轻蔑，王启文还不配和他这样说话。 “并不是，晚辈断不敢如此，不过，昨天夜里晚辈已经将王府所有资金全部收拢起来准备用作北洋军费，就在刚刚，晚辈给陆军拨款一千万两。 其余的钱我需要在得知中堂大人的态度后再行分配。” 对待李鸿章这样的政治精英，只有诚实和现实的利益才能够在某些时候作为武器，和他们玩心眼，在加十个王启文也不够。 果然李鸿章的手马上抖了一下，张佩伦也一脸的惊讶，他们都知道王家有钱，有着大笔的活动资金，但具体有多少无人知道。 李鸿章只知道，王府的钱帮着他扫平了大部分的障碍，为海军建立起了一整套后勤体系。 现在王启文一口气拿出一千万两，这已经是惊人的一笔资金了，超过朝廷给北洋海军十年的真正拨款。 “启文，你欲何为？” 李鸿章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盯着王启文的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要将一切的筹码都丢入能够影响胜利天平的地方，如果中堂大人拒绝战争或者还对肯定会爆发的清日之战抱有幻想，希望以西方调和为最终手段， 那么北洋海军必败无疑，我不会将一块钱投入到海军，这个注定失败的军队中。所有的经费会全部都交给陆军，尽一切可能避免全面的失败。” “大胆，你是在指责老夫避战怯战吗？” 李鸿章拍案而起，大声质问道 “启文，怎么敢对中堂大人如此无礼？还不快赔罪！” 张佩伦有些急切的说道，王府虽然没了主心骨，但是底蕴还在，北洋也不能分裂。 “我没有资格指责中堂大人什么，我只是认为前路的障碍已经十分清晰了，没有时间去做多余的事情，我们现在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是等着倭寇杀过来，我们以一藩之地对抗日本全国之力，最后被彻底打垮，软弱的京师出卖北洋，分食我们剩下的利益。 中堂大人再一次被迫签署辱国丧权的条约，被世人所误解。 第二是我们现在立刻做出改变，尽一切可能提高北洋的实力，坚定我们对战争的决心，哪怕最后只能维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我们也能够应对质疑，我们也能够争取到未来。 如果中堂大人决议选第一条路，那么晚辈会赌上家父留下的一切基业独自面对敌人，如果选第二条路，中堂大人能够切实明白北洋对这个民族的重要意义。 那么家父留下的一切都将会成为北洋的养分，会供给整个北洋直到战争彻底胜利的那一天！” 王启文没有说假话，他确实准备好这么干了，军情局将协助他控制北洋陆军，将敌人给彻底的挡在朝鲜和海上。 李鸿章死死盯着王启文，希望从脸上看出些他希望看到的东西，但是很可惜他没有找到，王启文没有使用任何拙劣的政治手段。 张佩伦此时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王鼎铭的家业，王家的一切都被这个愣头青当做筹码推到桌子上了。 在他们的眼中，王启文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第二个王鼎铭，很显然，王启文很可能是第二个王鼎铭。 李鸿章慢慢坐在了座位上，饮了一口茶后缓缓问道 “启文就一定认为列强会坐视不管？” “这个问题想必家父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中堂大人，您应该清楚我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可是老夫就是想听你亲口说！” 李鸿章重重的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中堂大人，列强终究是靠不住的，满嘴的仁义道德在国家利益面前不过是废纸一张，中堂大人觉得是将北洋的全部身家绑在列强的所谓承诺上安全，还是我在自己手中安全？” “那你就认为一定能战胜日本？” “如果像现在这样，指着朝廷每年不到200万两的资金过活，装备，军舰依旧维持五年前的状况，那么肯定会失败。 当日本人节衣缩食求于世界，大搞产业兴国，全国上下拼命扩充军力的时候，我们还维持现状，为了一点可怜的经费打官司， 当北洋舰队的军官还因为一个外国人尽职尽责的行为而不停抱怨的话，请您告诉我胜利的希望在哪里？ 但是，我们现在还有机会，重新整顿部队，我们的工业能力是充足的，能够支撑的起一支舰队，我们还有资金，能够购买更多的军舰。 战争还未到来，我们还有时间给胜利的天平投掷下新的筹码！” 第五章 北洋海军的大麻烦 王启文这算不上是所谓的逼迫，更像是一种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态度，他需要支持，但是他同样有能力得到部分自己想要的。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良久过后李鸿章才重新开口道 “你知道你父亲为何直到今日才拉扯起现在这么点兵力吗？你知道他为何要将经费深藏起来，不肯用来加强北洋吗？” “晚辈知道，紫禁城懦弱无能，户部尚书与中堂大人不合，一旦提前暴露，朝廷定会以藩镇甚至叛军的名义大肆迫害北洋，淮军之事就是前车之鉴。 但现在，没有时间在去等待了，整个大清的命运都掌握在中堂大人手中。” 李鸿章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王启文的态度坚定，如果劝不住王启文之后私下里去找海军，给他们许以重利。 不多算，再拿出一千万两出来，恐怕海军上下的魂就让这小子给勾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哪儿都是真理。 “启文，你真的想好了？这可不是十几两银子的小事？一个不慎，恐怕会出现更大的麻烦。” 张佩伦这时候在一旁给李鸿章解个围。 “想好了，不管如何，钱一定是要投入到军备中的，钱不花在国防上，难道要当成赔款交出去吗？ 中堂大人，这不光是关系到咱们北洋，更关系到您在史书上的清名，败于小小日本，恐怕” 王启文最后的几个字没说出口，不过李鸿章和张佩伦能够明白。 “那你准备拿出多少钱来？” 李鸿章眯了眯眼睛问道。 “一切都取决于日军动向以及海军的情况，其中包括军备程度以及纪律，我不要求他们有北洋陆军一样的坚韧，但是最起码不能出现管代一级临阵脱逃的现象。” “你这话里像是有别的要求？” 李鸿章很快咂摸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我希望您能放弃对某些人的庇护，允许宪兵上船，并颁发杀人执照。” 王启文说了个新名词，但是两人还是听明白了。 “你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太多了吗？” “装备只是一件小事，人才是最大的问题，既然陆军中有宪兵，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枪毙临阵脱逃的军官，那么为什么海军不可以？ 难到说，中堂大人宁可他们腐烂堕落成一堆垃圾，也要当做宝贝一样捧在手里吗？” 李鸿章的眼皮子挑了挑，今天王启文已经让他火气完全压不住了，这几乎是最严厉的指责，是指着李鸿章的鼻子骂他将北洋海军当成私军。 宁可完全烂在怀里也不肯交出去，这已经不是自私自利这一程度的职责了，几乎上升到了卖国贼的边缘。 “小子，你老子活着的时候也不敢跟老夫如此说话！” 李鸿章几乎就要气的爆粗口了。 “这是实话，虽然很难听，但是我一定要讲出来，因为我知道中堂大人是心怀天下的，我知道您是一位爱国者。” 这顶高帽给李鸿章甩了过去，当即就让李鸿章发不出来脾气。 “我想知道你手里有多少钱。” 李鸿章不想最后被王启文拿住，一个劲的询问经费的问题。 “我不能告诉您这一点，我只能保证，如果海军的计划是合理的，那么他们要多少我都可以给，所以，您不如现在就将海军的将领叫过来，当面商谈好。” ………………………… 海军将领们被叫过来时，实际上是有些发愣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要叫他们干什么，只看到李鸿章，张佩伦和王启文坐在那里，就像是考官在看着学生一样。 “诸位，晚辈与你们很是熟悉，所以就不再和你们多说什么客套话了，今日我来是因为有一笔庞大的资金准备分配给陆海军。 这笔资金的总数为一千万两白银，而诸位的表现将决定这笔钱是交给陆军还是海军，这期间没有任何的分配， 如果你们能完美回答出中堂大人的问题，那么这笔钱会全部给海军，如果回答不出，这笔钱将全部交给陆军。” 王启文的话让海军将领们震惊了一千万两，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字，足够再买四五条穹甲巡洋舰的了。 “咳，不知中堂大人有何问题？” 丁汝昌清了个嗓子，随后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李鸿章。 李鸿章从袖子里拿出王启文刚刚写出来的问题，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王启文后才说道 “请说出日本常备舰队已入役或下水的舰名，基本数据。” “请诸位举手回答。” 王启文这时候又加了一句，随后就死死的盯着刘步蟾和林泰曾二人，他对二人印象并不好，后世的一些文献中如此评价二人，只精通于做官，是不学无术的典型。 果不其然，二人抓耳挠腮，半天也不敢举手，杨用霖，萨镇冰几人已经举手举了半天，但是王启文拽着李鸿章的袖子就是不让他叫。 最后，李鸿章只得看着刘林二人亲自点名。 “你二人来说！” 李鸿章甚至没有称呼他们的字或者职位。 “大和，扶桑” 两人吭哧半天，最终说不出口几个，此时北洋与历史上唯一能够确认的优势是情报，王鼎铭倾尽全力的军情局可以搞到日军的详细情报， 并对那些侵入的日军间谍进行了有利的清理以及封锁，日军舰队的资料实际上北洋海军这时候是以周为时间更新的。 李鸿章的拳头已经握紧了，他并不精通海事，但是从二人的表情也可以看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海军军官，因为他们连敌人的军力都搞不清楚 作为从太平天国年间趟着血水过来的人，李鸿章现在已经看透了二人的本质。 “蒋超英！你说！” 李鸿章已经明白了王启文的意思，都是以他们所谓的留洋成绩进行询问的。 “这个下官高雄” 三人喃喃了一阵子，随后说不出话来。 “好啊！以甲等成绩毕业的三人竟然连敌军军舰几艘都不知道，日本舰只的名单都放在你们眼前了，还是不肯看上一眼！” 李鸿章气急，竟是挣脱开王启文的手，将茶杯丢在地上。 “末将有罪！” 第六章 左右翼总兵必须重新挑选 “中堂大人，您请息怒，他们并未回答出这些问题。” 王启文不顾现场局面的紧张，让老李继续提问，他这是给老李一个面子，否则他亲自挑出来的人全完蛋，那可就糟糕了，如果再捅出去，搞不好对北洋就是重创。 “谁能答出来！” 李鸿章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后直接让他们自己回答。 “卑职请求回答！” 林永升抬起头来大声道 “说！” “回禀中堂大人，日人常备舰队中有舰浪速号，排水量三千七百余吨，舰长91余米，舰宽14余米，吃水6米左右， 马力七千六百匹左右，双轴推进，航速18节，装备两座往复式蒸汽机，6座锅炉，最大载煤量800吨。 装备26035倍径克虏伯大炮2门，15035倍径克虏伯火炮6门，47重型哈乞开斯速射炮6门，25四联装诺典费尔德机关炮10门，1110管格林炮4门，360鱼雷发射管4具，编制357人 装甲厚50~57装甲甲板厚50-75，轮机部外侧装甲厚76，炮塔顶及舰桥装甲厚37。 该舰于1885年，光绪十一年下水，次年入役。 “好了，可以了。” 李鸿章摆了摆手，随后让林永升坐下。 “谁还想回答？” 杨用霖，萨镇冰和叶祖珪等人纷纷详细说明日本常备舰队的组成，性能数据。 这让李鸿章脸上总算好看了下些，不过在想到杨用霖都不是留学生，而是王启文刻意强调叫来的之后，脸色又变的更坏了。 “你二人分为左右翼总兵，竟连我北洋当前大敌舰只都不甚熟悉，老夫如何能委以重任？罢了，走吧。” 刘步蟾和林泰曾二人面如死灰，李鸿章暂时没有剥夺他们的职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地位稳固，他们的仕途在这一次后几乎就可以说是终结了。 “很抱歉，丁大人，诸位舰长，你们的舰队指挥官占据总成绩的50以上，很显然，在战争中，他们的作用左右着战局，你们，不及格。 这一千万两将全部归于陆军，一个月后，将有第二场更加全面的测验，中堂大人将从各个方面对你们进行考验，其中也包括各舰官兵素质以及体能等基础科目， 对舰保养也将作为一个重要的评分点，希望诸位能够取得一个好成绩。” 这就是失败的代价，王启文用着一千万两告诉这些海军人一个道理，赢者通吃，败者连体面都保不住。 众人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李鸿章，希望他能说几句好话，但是李鸿章就是不开口，生着闷气，他们也只好无奈的签了保密协议后退走。 众人离开后，李鸿章长叹了一口气道 “老夫本以为，经费乃是我北洋水师最大障碍，对人员倒是颇有自信，但如今看来，当初留学之人必是有滥竽充数之辈。 林刘二人，老夫委以重任，寄予厚望，今日之见，其却唉” 李鸿章长吁短叹，甚至都没提蒋超英，毕竟这个人他也没用，也是王启文刻意强调叫来的。 “中堂大人不必哀叹，若依鼎铭的见解，日人最少还需5年才初具实力，此五年间有定镇二舰，其并不敢犯我大清，我北洋可利用此等时机，整顿水师，添购军械。” “幼樵不必安慰老夫了，若让日人知晓，恐怕明日就会大举来犯。” 李鸿章带过兵也参与过诸多外交事务，对这一切都十分清楚。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知道，中堂大人，这也是我建议宪兵上舰的原因，他们需要监督者，最严苛的监督者。” 王启文这个时候也起身说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等着看老夫的笑话？” 李鸿章还是恼火于王启文之前对他的顶撞。 “并不是，中堂大人，说到底这都是北洋的军队，他们堕落我们都十分忧心，但这是必要的阵痛，苦果已经种下了，我们现在就是咬着牙也得往下咽。” “你还想干什么，就一块说了吧。” “我想现在就让琅威理前来，对训练提出进一步的要求，严格的纪律才是最必要的，同时希望陆军派出部队协助这些教官，严格执行纪律。” 王启文觉得时间很紧，琅威理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是他对于北洋水师的训练至关重要，而且他确实也很用心，提出了许多的关键建议。 历史上如果听从他的建议，也许长崎事件之时日本海军就会被彻底掐死在萌芽中。 不过这个建议李鸿章还是顾虑重重，他担心这是王启文意图渗透。 “中堂大人，这支监督部队将不会听命于任何人，只会听命于纪律，更不会听命于洋人。” 王启文最后解释了一边，如果不同意，他就会私下解决这件事。 “除此之外，琅威理的军衔也需要进一步的明确，现在已经发生了严重的不信任情绪，琅威理满不满意是个小问题，但是他背后的英国态度一定要考虑。” “你打算怎么办？” “明确他的职责，告诉他他的任务是训练北洋水师，在训练中他拥有一切权利，除此之外的任何时候他不能调动任何一个士兵， 英国人意图通过他来掌握北洋，我们就要尽最大的努力削弱他这方面的幻想，而上舰的宪兵也会起到监视的作用。我希望一会儿后能够和琅威理详谈，您在一边给晚辈压阵。” “哈，启文这是想借中堂大人的势啊。” 张佩伦一合扇子，在一旁笑道。 “启文不光是要借中堂大人的势，也要借张伯伯的势。” 王启文笑笑，然后看向了李鸿章。 “看老夫做什么，你都已经将老夫贬低的一无是处了，还用得着老夫压阵？” “李爷爷说笑了，北洋依然是您的，如果没有您的首肯，小子能够做什么呢？” 王启文笑笑，然后站起身给李鸿章深深的鞠了一躬。 “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与老夫说说如何对付琅威理那个洋人。” 李鸿章一拍桌子怒道。 王启文笑吟吟的站起身，然后马上挤到李鸿章身边坐下，开始介绍起他的计划来。 第七章 北洋海军需要新的军舰 琅威理实际上很不愿意来见李鸿章，原因无他，他认为李鸿章对他有一种莫大的不信任情绪，并且隐隐感到给他这个所谓的北洋水师最高军衔实际上是一种羞辱。 他无时无刻要面对水手对于刻苦训练的抱怨，要面对各级舰长的不合作以及所谓的闽帮内斗，他觉得自己不是在一支舰队中，而是在一个海军衙门中的官僚。 不过作为一个军人，同时领着李鸿章丰厚的薪资，他还是要表现出尊重来。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进入厅堂他就看见一个穿着天津海军学堂军服的年轻人靠近两步向他敬礼。 “天津水师学员王启文向您致敬，琅威理阁下！” 琅威理也回礼，并对这样的举动感到满意，最起码他在这里得到了一点点的尊重。 “不知道中堂大人请我过来有何要事？舰队的训练十分繁重，需要投入所有的精力。” 琅威理的口气十分生硬，用的也是英语，特别是重点强调了繁重两个字，北洋水师内的阻力以及海军军官的的矛盾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被激化的最边缘。 “琅威理提督，中堂大人请您来就是询问某些舰队方面的问题。” 王启文接过了话头，李鸿章边上的翻译仅仅是为李鸿章转述内容。 “士兵，你的姓名。” 琅威理瞥了一眼王启文，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是，学员王启文，直隶总督府幕僚，家父为前任北洋陆军上将！” 由于是和琅威理对话，所以选用了西式的军衔来说明，琅威理之后的脸色好看了许多，最起码他认为王启文凭借着父亲的名头是可以参与到这样对话中的， 在中国多年，他已经对带清的人事方面的关系有了很深刻的了解。 “那么，你需要知道什么？” 琅威理也乐得不合李鸿章谈，开始以上官的口吻和王启文交谈。 “琅威理阁下，今天中堂大人在此考校了北洋水师的各级指挥官，结果非常糟糕，这一点让中堂大人十分的不满意，他们的表现已经证明北洋水师现在正在腐朽。” “士兵，他们不是正在腐朽，而是已经腐朽了。” 琅威理毫不客气的说道。 “身为分舰队的指挥官，他们竟然经常离开自己的岗位，由副手参加各项的训练，身为军官却对舰上事务都毫不了解。” “所以，这就是我请您过来的原因，中堂大人决心改变这一切。” 这一下，琅威理总算是有些兴趣了。 “士兵，请仔细说明。” “阁下，中堂大人有一个新的建议。” 说到这王启文转头看了一眼李鸿章，在发现他只是闭目养神后才继续说道。 “您今后将负责其对军官的训练，是所有军官，他们应该完全按照英国皇家海军的军官学员标准进行培训。诚实的说，他们的成绩根本不足以统领舰队， 如果现在就让他们走上战场，只会面临最可耻的失败，中堂大人希望您能彻彻底底的让他们成为职业军人。” “很遗憾，他们并不听从我的命令，我也指挥不动他们，这一点，根本做不到。” 琅威理这是故意找事给李鸿章难堪，他知道就是因为李鸿章在背后作祟，北洋才对他持不合作态度。 “所以，我们将会在每一艘船上都配备宪兵，我记得您已经将英国皇家海军的一切纪律要求都拿了出来，并用在了北洋舰队身上。 今后，这些宪兵将完全按照那些纪律要求办事，如果在训练中有人喊苦喊累，有人不服从您的命令，或者有所保留的执行。 宪兵会使用暴力手段让他们明白舰队不是过家家，这里也不是升官发财的好地方，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执行纪律要求中的死刑条令。” 王启文的话让琅威理大吃一惊，他下意识的看向李鸿章，直到李鸿章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后，他才转过头继续问道。 “你是说，我从现在可以掌握整个北洋舰队？” “在训练中，您可以完全指挥这一支舰队，准确的说您是个老师，他们都是学生，在训练方面的问题，您拥有一切的权利， 或者说，当您完全按照英国海军纪律要求他们的时候，您有绝对的权利。” 王启文可以在训练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换句话说，我也可以指挥军官？” “在训练中是这样的，如果您要他们往左转舵，他们就不能往右转舵，不过，仍然只是在训练中，如果爆发战争的话，他们需要听从李中堂和丁提督的命令。 这毕竟是一支北洋的舰队，我们也要考虑到国家的感情。” 这一点与琅威理认为的相差甚远，不过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了，他总算是得到了上层的一点支持。 “宪兵是听从我的指挥吗？” “并不是，准确的说他们不会听从舰队中任何人的指挥，他们只负责落实您的纪律要求。” “那么宪兵的人选呢？” “由北洋陆军和李中堂推荐的人选承担，北洋陆军将会挑选最出色的士官，如果您能够接受，那么这套制度在今天就会执行。” 这一点让琅威理很满意，北洋陆军在他这个海军眼中已经算是一支不落于西方的精锐部队了，可惜的是陆军是德国人训练出来的，与英国人没什么关系。 “当然可以，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是教官，当然希望这一支部队能够成为真正的军队。” 琅威理觉得今天来这里得到了意外之喜，北洋高层这样的支持态度几乎让他达到了所有的目的。 “此外，李中堂大人有一个新的要求，那就是北洋海军现在唯一的假想敌就是日本，我们需要对这个疯狂的国家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我希望您能够改良包括战术在内的所有方面，尤其是舰队战术，要从冲撞乱战改为纵队战术，正如同英荷战争中时，英国皇家海军的战术一样。” 琅威理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又是关于指挥上的问题。 “士兵，这很难做到，北洋的许多军舰完全是按照冲撞战术建造的，他们的航速，装甲，火力完全不适合贸然改变战术。” “这一点您不用担心，北洋的造船厂会进行改进的，同时，我们也会有一些新的军舰需要购买，我想，琅威理阁下在其中能够起到重要作用。” 第八章 未来从这一刻开始转变 琅威理离开了，他接受了“中堂大人”的意见，对北洋进行彻头彻尾的重新训练，而允诺的宪兵队将在第二天抵达舰队。 “李爷爷，您觉得怎么样？” 王启文在琅威理走后看向了李鸿章。 “先不提那些纪律要求，你要对军舰大改，这钱老夫就掏不出来。” “这笔钱不需要李爷爷来掏，我曾经计算过，如果要与日军对抗，那么定镇二舰需要各六门速射炮，其余各舰如果以补充四门来计算的话总计需要36门47英寸火炮， 在配合上弹药以及维护的其他费用，大概需要20余万英镑，这笔钱实际上是纯消耗，不考虑利润，我们北洋的军械厂以及造船厂就能够做好。 需要李爷爷做的是在朝廷上多争取些银子，用作维修经费，毕竟那也是上百万两的资金。” “启文啊，如果照你所说，日本实力现在已经在北洋之上，并且还不断增加，这不添置新舰怕是不成啊。” 张佩伦这时候也开口了，从考校海军的那些数据中他就可以得知，日本实力在明年就会超过北洋。 “我们国内不是有造船厂吗？我们会拿出相应的经费添置军舰的，同时朝堂内的主战派也要利用起来，尤其是将皇帝的倾向把握住， 我想，只要李爷爷将目前得到的日本情报交上去并加以夸大，我想还是能够多要上一百万两左右的。” “你要我们自己造舰！” 李鸿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马尾造船厂的我是不会要的，技术性能完全不达标，而且昂贵，至于旅顺的造船厂，你父亲留下的底子也有些薄，怕是只能建造平远一级的小舰。” “您应该信任他们的手艺，虽然他们只造过训练舰和民船，但是那里的硬件设施很好，除此之外，与南洋的关系缓和对我们大有好处，至少大清最大的炼钢厂将支持我们。 这对于提升北洋的实力至关重要，我希望您能够优先考虑北洋的军备建造计划。” ………………………… 让李鸿章松口不容易，但是王启文拿出了他的杀手锏，四艘全新的穹甲巡洋舰以及两艘装甲巡洋舰的经费完全由他来出，除此之外的花费他也包了，并开出了两千万两的惊人价格。 虽然他强调四艘穹甲巡洋舰必须要在国内造船厂生产，但是这毕竟是加强他李鸿章的海军，当然李鸿章要求这笔钱要以北洋的名义出而不是某个人 这一点，王启文一口答应，他知道这是李鸿章担心王家将人心给骗走，除此之外，他也答应由自己去和南洋联络，传递善意。 而天津水师学堂的毕业生全部留下，并且通过琅威理的关系迅速调一批去英国进行短期学习，以此弥补军官缺口。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北洋终于开始慢慢追上日本的投入，并为战争做准备了，历史总算是因为这一点关键性的干预而有了新的变化。 为此，王启文将便宜父亲手中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总共是五千多万两白银，这笔钱超过了清廷税收的一半以上，是多年的积累。 但现在，王启文决定要尽量将这笔钱全部花出去，仅留下一些用来应对紧急情况。 但这笔钱实际上根本不够用，要知道日本在甲午战争中花费了一亿四千多万两白银，财政依然能够不崩溃，这么一对比，王启文的这些钱只能算是初期的小花费。 但这毕竟是个开始，甲午战争不能光从战场一个方面来看，日本在战前大量抢占中国布匹市场，这为他们筹措的资金不是个小数目。 现在的清廷就像是个四处漏风的筛子，所以单靠商业没有任何用处，经济战争也必须掺杂进足够的鲜血。 王启文此时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除了左宗棠一系的人要搞定，将马尾船政利用起来外，南洋著名首富张振勋也必须要完全争取过来。 他的巅峰身家达到了惊人的八千万两，这比整个清廷的税收都多，而他在南洋的关系如果利用起来的话不光是资金有了着落，对日本的税收也将是重创。 此时日本另一个重要收入就是南洋的市场，在这里阻击他们将会对北洋有很大的好处。 不过这需要等一等，王启文现在对北洋和南洋所有的造舰体系都进行考察，要亲眼看看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 ………………………… 剩下的日子，王启文算是比较轻松了，他开始写信请求马尾造船厂的主要设计师来旅顺一趟，并说他手里有一种非常成熟的设计，希望能够来洽谈。 这封信走的是陆军路线，由部署在江南的陆军第三师来传递，当然，这个师现在名义上是江南造船厂军械局等多个重要工厂的护卫队。 葬礼进行的很顺利，而王启文并没有太过参与，据说他那个便宜母亲的意思，她是个聪明人，活人和死人的事情分得很清楚。 而就在最后一天，刘步蟾带着杨用霖，邓世昌等北洋的将领直接找到了王启文，希望能够和他商谈一些大事。 “各位将军，想不到家父的这场葬礼最后也变成了官场葬礼。” 王启文的一句玩笑话让所有人都尴尬了起来，这个词可不是好话。 “启文说笑了，现在大清局势危机，朝廷对我北洋敌视异常，日本狼子野心对我大清虎视眈眈，我等确实是不能再等了。” 刘步蟾率先开口，看起来丝毫没有介意几天前王启文对他“刁难” “那诸位将军，舰长今日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王启文给几位上了茶水，心中对他们前来的目的实际上已经很清楚了。 “启文啊，北洋水师最近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朝廷拨款日渐减少，户部尚书与中堂大人不和，处处刁难，这军费一直没有什么着落。 你看，这王提督这个能不能给我水师再匀一些，添购一两艘新舰自造也可以。” 刘步蟾的话断断续续，语气也很是尴尬，毕竟像一个晚辈伸手就够丢人的了，更何况这笔钱还是遗产。 但是他必须要做到，那一场提问已经让他身败名裂，失去了李鸿章的信任，这个消息也飞速的在舰队中传播，如果再不挽救，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第九章 与海军的交易 刘步蟾几人是来要军费的，虽然李鸿章肯定会保守王启文大笔经费的秘密，但是眼睛都不眨就批给陆军一千万两还是让他们知道，王启文捏着不少钱。 陆军这几天可算是彻底抖起来了，金陵，天津，旅顺，凡是北洋有影响力或者控制的军工厂开始拼了命的交付各种武器，80迫击炮交付到了连一级120迫击炮交付到了营一级 而掷弹筒这样对工艺要求低下的单兵武器甚至到了排一级，每个排都有掷弹筒手，重机枪也从营一级准备往下放。 陆军现在也不嫌弃大炮贵了，75野战炮每个师要有一个炮兵团，仿造自克虏伯的150火炮也要装备一部分。 海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日本的压力已经让北洋渐渐开始明面化武装，那句唯一的假想敌就是日本已经由琅威理传遍了整个北洋水师。 陆军的经费充足，许多打着工程和民兵幌子的部队组建了起来，海军却什么都没有，依旧指着每年可怜巴巴的一点点银子过活。 刘步蟾已经打算好了，今天就是跟王启文泡一天的蘑菇也一定要将银子抢出一些来。 “刘总兵，您适合当一个海军官僚胜过当一个舰队指挥官，林总兵也同样如此。” 既然海军提出了他们的请求，那么王启文也要开价了。 “启文，本官也深知海军对大清的重要性，所以，过几日日就去中堂大人那里请辞，将这总兵交出去。” “这是正确的，海军需要一些职业的军人，琅威理受到中堂大人器重也是无可奈何，北洋水师太让人失望了，以至于不得不用陆军的士官组成宪兵队。” 王启文抿了口茶，提出了他的第二个要求。 “此事在左翼本官不敢保证，不过右翼之中，本官已经下达明令，宪兵在训练中拥有绝对权威，一切遵照律法的要求他们都不得违抗。” 相比起第一个要求那浓厚的交易味，这一个要求，刘步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他清楚这是王启文的试探，而且知道李鸿章已经答应了此事 北洋水师中的闽党如果还分不清局势，恐怕今日之后，海军就会对他们进行一次清理了。 “不知道几位对琅威理的严格要求有何看法，下属对于这项命令是否还有抵触？” 王启文的要求很多，每一艘战舰可都是宝贝，也很有可能在10分钟内变成海底的废铁，这笔投资一定要让他安心才行。 “琅威理提督昨日处死了5人，皆是不愿训练，阳奉阴违者，一名英籍教习也被提督勒令回国。” 邓世昌这时候站了出来，他们其实已经领教了那些宪兵的厉害，这些出身于陆军的宪兵根本不在乎除了命令以外的任何事。 数艘军舰为此差一点爆发严重的对抗，那五个人都是被宪兵当着所有闹事的水手当场打死的，一名陆军少校还决定五个月内北洋水师所有人假期全部取消。 琅威理对此非常满意，并且立即宣布这名少校的提议通过，所有人五个月内没有一天假期。 而更让北洋水师震惊的是，这些宪兵的态度，那种轻蔑，见到海军就辱骂的恶劣态度，以及宣扬解散水师将军费全部交给陆军的言论被李鸿章默认了 甚至丁汝昌对此都没有任何的表示，并且将告状的人全部赶走，只说不愿意干可以脱下军装。 水兵们可能不了解，但是他们很清楚，李鸿章对水师的失望，很有可能让这个噩梦成真。 “一个月后会有一次检验，非常严苛的检验，晚辈虽然年轻，但是对水师还是有些了解的，军情局也会紧紧盯着你们每一个人。 到时候，一切以成绩说话，一个月内，如果你们能证明自己脱胎换骨的决心，那么钱不是问题，但如果不成，一切都是空谈。 各位相比这两天都看过日本海军的情报了吧，他们从伊东祐亨到最普通的士兵都执行无休息日的训练，他们的所谓天皇甚至将饭钱捐出来打造海军，准备图谋我们的土地。 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如果你们无法以相同高度的信念投入备战中，北洋水师会被解散。这不是威胁，而是一个事实，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海军岸防部队收编。” 王启文的话让他们既尴尬又惊慌，他们不能分辨李鸿章的态度，不知道这话中的威胁是否有李鸿章的授意，李鸿章现在甚至都不想见他们。 “启文” 刘步蟾咬了咬牙 “能不能先批下些银子来，这海军不比陆军，晚上一天都会落后许多，我们已经因为朝廷的拨款落后日本了，不能在等待了。” “可以，但是我需要你们的承诺书，承诺宪兵今后会一直留在舰上承担监督的责任，他们可以干预除了战场指挥以外的任何事。” 王启文也不再弯弯绕了，直截了当的说道 “如果你们同意，400万两当即拨给你们，当然，这只是第一批。” 一直隐藏在王启文身后的秦炳辉适时的走了过来，将几份秘密合同放在了他们眼前。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没能挺过这个诱惑，签了字，按了手印。 “诸位不愧是国家栋梁，今后水师的重任还是要诸位抗在肩上，这是凭据，会有专人给你们把钱送过去的，不过这笔钱只能够用于扩大水师兵员规模，再增加4000名。” 这笔钱拿的很不痛快，很难说北洋水师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但是王启文得到的很多，这笔钱本来就在要拨给北洋水师的经费中， 他等同于通过同一笔钱得到了两笔好处，北洋水师无论如何得承他这个情，即便有那么多的要求，但总归是解了燃眉之急，并且今后还是会给他们支持。 “先生，这样会不会影响和李鸿章的关系？” 秦炳辉在身后谨慎的问道 “他们不敢说，而且，那四千人的水手和炮手将会从陆军中挑选。” “他们会同意吗？” “不是我看不起水师的将领，而是窘迫的经费会让他们不得不这样选，四百万两，两艘穹甲巡洋舰的价格，他们可抵不住这个诱惑。” 第十章 马可波罗级巡洋舰 如果要说1889年最麻烦的事情，王启文一定会说是整合北洋以及各地督抚而不是日本海军的挑战。 现在是五月出头，旅顺已经开始将排着队的北洋水师舰艇送入其中改造，主要集中在换炮上，而火炮的来源只靠旅顺和天津根本做不到， 北洋占有一半的江南制造局也就非常重要了，所幸曾国荃并不迂腐（也可能是北洋的护卫队在侧的原因）总之，李鸿章和王启文费了番功夫就让他松口了。 作为清国规模最大，技术最强的制造厂，他们的的实力与穿越者建立的旅顺军械局不相上下。 他们的最新成果是仿制出来的阿姆斯特朗12英寸舰炮，这种炮的威力远胜于现在定镇二舰的克虏伯火炮。 这种火炮历史上共造了四门，三门用于台湾防御，后来又被日本人拖去日本，是一种先进的火炮，日本人现在还造不出来。 但唯一的问题是，这种炮太重，旧有的火炮中315吨，这种新炮重50吨，但是海军咬了咬牙决定全换，炮换了，辅助炮台转动体系也换了。 趁着日本人三景舰明年才下水，下水高峰也在90年以后，现在赶紧换，腾出位置来造新舰。 此外北洋还有一个要求，这种炮要尽量使用无烟火药，一定要用苦味酸炸药。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难题，无烟火药虽然1884年就被法国人研制了出来，但是应用到武器上还是1888年德国人的步枪。 所以金陵因为有上一个穿越者的原因有成熟的无烟火药制造工艺，但是烧灼等因素还是会让这款炮寿命大大降低。 苦味酸炸药更是要向西方购买，并且这种炸药极不稳定，很有可能出现自己殉爆等可怕的事故 挣扎了一阵子后，这个中国技术最雄厚的厂子还是给了一个答案 江南制造局总办刘麟祥亲自回信 “可以，但是得加钱！” 王启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并且要他们一年间必须供应两位数这种炮， 而47英寸的速射炮也是全力生产，越多越好，而且不管生产多少门北洋都全部吃下，北洋陆军会全力协助，军情局也会为这个目标服务。 所以多方都能插手，谁都能掺和的江南制造局在这一笔订单后也改变了命运，他变成了北洋独有的，谁敢破坏北洋的军备计划，谁就要尝尝军情局的子弹。 军情局甚至直接在厂子中设立了办事处，专门负责工厂工艺以及贪腐等问题，上任第一天就让12个人全部消失，这都是混进来捞好处的人。 王启文已经不打算将军情局完全隐藏起来了，他们越来越多的开始在明面上活跃，虽然现在并没有完全公开。 在子弹和白银的双重刺激下，这个军工厂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行动，军情局也在观察，谁在破坏计划，谁准备告北洋的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两广总督或者一个地方总督没什么了不起的，挡路的话，紫禁城的亲戚也不是不能杀。 王启文现在越来越尝到军情局的甜头，用死亡和白银能够搞定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军情局的扩张也加速了。 北洋的发展速度也来越快，再这样的气氛中，马尾造船厂的船政局工程处制机总司魏瀚带着建造龙威号的团队来到了旅顺。 “魏先生，久仰大名，您的作品已经下水，您不愧为大清最出色的造舰专家。” 在旅顺，王启文和李鸿章亲自迎接了这一行人，虽然李鸿章心底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情愿。 在和李鸿章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话后，王启文开始和魏瀚详谈。 “龙威号下水成功了？可惜我并不能回去亲眼看一看。” 魏瀚有些遗憾，这毕竟是中国第一艘自造的全钢甲巡洋舰。 “两天前竣工的，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您的作品会越来越多，这也是我叫您来旅顺的原因。” “很好，我希望现在就看到你在电报中提到的那种全新的设计。” 王启文将一众人请到了李鸿章的住所内，在清退了其余的人之后，王启文将一张图纸给铺在了桌子上。 “诸位，这份图纸的来路不正，所以必须要谨慎一些，这是意大利海军明年准备开建的穹甲巡洋舰，暂时叫她x巡洋舰吧。” 魏瀚几人赶忙趴在桌子上仔细的观察起来。 “10614762，嗯长宽吃水看起来还不错，满载4390吨，如果旅顺造船厂真如你们说的那样的话，完全可以造，就是线性太差了，速度快不起来。” “那么您认为这样的船可以压倒浪速这样的日舰吗？” 王启文又将浪速号的基本信息摆在了桌子上。 “火力也许稍差，不过要是选用新型发射药和速射炮，浪速号的主炮就没什么可怕的。” “那您认为这艘船有价值吗？” 王启文心中对这条船实际上也没底，这条船实际上是意大利海军的马克波罗级巡洋舰，是明年才下水的船。 这也不是从意大利搞到的图纸，而是王启文以前了解前无畏舰时代军舰时从书上看到的现在给拿了出来，这种军舰虽然不能和吉野比拼速度，但是防御力和火力还不错，航速更是远胜现在的北洋军舰。 “此外，您看看这个，这是北洋搞到手的日本舰队情况，重点是他们的这个计划，需要三到四艘快速巡洋舰从侧翼切入，发扬侧舷火力的战术。 与之配套的是，航速在18节及以上的快速巡洋舰，目前有浪速号，高千穗号，他们正在寻求类似的军舰。 考虑到日本的经济状况，在94年之前，他们最少将有四艘航速在18节以上的快速巡洋舰，这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对手，配合先进的速射炮，北洋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不是有速射炮吗？47和6英寸的，如果大量配备应该也不差吧。” 魏瀚作为军舰设计师还是知道一些火炮消息的。 “很遗憾，魏先生，我们的6英寸速射炮实际上并不是真正完全的速射炮，我们通过得到了英国47英寸速射炮技术强行建造的6英寸速射炮实际上过于笨重， 而且更大的问题是，炮管烧灼十分严重，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结束后就很可能报废，甚至有炸膛的风险。” 王启文对这一点也表示遗憾，穿越者能够解决很多的麻烦，但是军工技术的升级却并不能够拔苗助长。 王启文也不能抱怨太多，毕竟因为他的原因北洋提前了数年就拥有了47英寸的速射炮制造技术以及无烟火药技术。 相比起历史上江南局直到94年才突破来说，北洋现在的军备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甚至可以尝试着制造6英寸的速射炮了，虽然6英寸速射炮很差劲，还上不了军舰。 “他们会有进步的，实在不行可以寻求外国的协助，不过这条军舰还是放入后备计划吧，要以日军为假想敌，她的航速和线型问题太大了。” 第十一章 海容级在甲午前出现的可能 “那么我们也许可以选择制造这个军舰，同样，这个图纸的来源要保密。” 马克波罗级被放入后备计划，王启文又掏出了第二份计划，这就是历史上有着浓墨重彩一笔的海容级巡洋舰。 这份图纸拿出来后，魏瀚立刻就被吸引住了，开始细细的研究这艘舰艇图纸。 “排水量2800吨左右，六英寸速射炮两门，105速射炮8门，穹甲甲板56，航速能够达到20节？数据很不错，马尾完全可以建造，但是防护有些薄弱了。” 魏瀚站起身子对旁边的人说道 “很浓厚的英式风格，但是防御比起日舰太弱，如果增加穹甲的防御，那么速度就会下降，这是个很难取舍的问题。” “那么您看，如果将穹甲增加到75，甲板装甲增加到40，105炮换成47英寸速射炮（120）她的航速能达到多少？” “满载排水量可能会上升到2900吨甚至3000吨，不过进行舰体优化能够进行一定的弥补，但是最大航速可能会降到19节甚至18节。” “魏总司，航速不能再增加了吗？北洋水师现在非常想要20节左右航速的快船，如果可以，北洋现在就能下一艘，不，两艘的订单。” 一旁的丁汝昌有些着急的问道，看起来这个陆军出身的提督来之前接受了紧急的培训。 “魏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和边上的几人低声交谈了一番，最后才说道 “我们要回去商量一番，不过20节肯定达不到，我们会思索全力保证19节航速的办法，请给我们一天的时间。” “魏先生，如果可行的话，这一级舰我们会制造至少四艘，日本人的快速舰队差不多是这个数字，我们必须要压制或者抵消他们的优势。 但是我们的经费很紧张，没有试错的机会，选定的话就只能闷头走下去。” 王启文又补充了一句，他对海容的期望很高。 魏瀚看了看桌子上的图纸，有看了看李鸿章等人，最后点了点头。 “诸位请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的，不过，我们仍需要与旅顺的造船专家合作。” “这一点不是问题，我们请您来的目的就是如此，希望您能够指导一番，时间也不是很急，我们的船坞有限，最早也只会在12月底开建第一艘。” 魏瀚带着图纸离开了，但是李鸿章和王启文等人还是要细细商讨一番军舰的问题 “中堂大人，如果只建造四艘这一级的军舰完全可以压倒日快速舰队，但是他们不会停滞不前，一旦他们全力追赶，我们很快就会落后。 如果启文的情报没错，有着现代化金融体系的日本肯定能有大量的钱款投入进来，到时候万一军备竞赛，我们很难占据上风，还要考虑英法对日本的支持。” 丁汝昌不是一个迂腐的人，自从上一次被王启文提醒后，回去立刻开始分析军情局的各种情报，现在，他甚至知道英国人正在犹豫扶持北洋还是日本，但是已经有些偏向日本。 “其实我这里还有一级穹甲巡洋舰，经费完全可以支持，但问题是不能现在拿出来，原因就是丁军门说的那样，我们没有底气挑起军备竞赛。 一口气开建六艘军舰，日本人如果不惜一切代价追赶，我们的优势连一个月都保证不了，现在的重点是立刻获得完善的造船体系， 我们要在94年之前建立完备的军舰制造体系，能够自行生产一万吨以上的军舰，彻底获得对日本的优势，当我们能够自造军舰后，他们就是有再多钱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但这谈何容易？英吉利偏向日本已成定局，法兰西军舰低劣，德意志同样如此，欧洲选择不多啊。” 李鸿章叹了口气，对这个计划很不看好。 “我们其实忽略了一个国家，意大利。” “意大利？一个二等强国罢了，他们有什么实力？” 丁汝昌很是不屑，对这个国家很是看不上。 “丁军门，意大利实力弱不假，但是他们的造舰能力实际很不错，我们又没有指望他们能帮着我们对付日本人， 只要他们能够协助我们提高造舰能力就可以了。” “那么，他们会不会狮子大开口呢？一旦条件过于苛刻，还不如去找英国。” “其实不会，大清国防贫弱，英法占据了大头，他们没胆子和英法抢，甚至连市场也是这样，如果我们能从他们那里购舰，甚至是开放一部分市场。 那么我想意大利人只会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馅饼，哪怕为了军舰订单的几十万英镑也一定会尽心尽力，除此之外，这对德国也是一个威胁。 试想一下，自从经远号后我们甚至没有朝他们订购一门海军火炮，而意大利人这个欧洲的穷鬼却能得到大笔的订单，那个自大的德国皇帝会怎么想？” 王启文的话让丁汝昌的眼睛亮了起来。 “妙哉，这样既用意大利威胁了德国，同时也可以利用德皇自大的性格威胁意大利，告诉他们大清在欧洲还有别的选择，如此一来，意大利肯定不敢过分。 中堂大人教了个好学生啊。” 丁汝昌最后还很适当的拍了一下李鸿章的马屁。实际上李鸿章只带过王启文很短一段时间，而且现在的王启文根本没有一点的印象。 “若是启文再年长些，老夫真有心思将你调去欧洲担任公使。” 李鸿章一句话让王启文瞬间警惕了起来，对于现在已经稳定陆军的王启文来说，去欧洲当大使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好在这个话题很快就扯过去了，但是李鸿章真正的心思还是猜不透，王启文也没有多说什么，顺着话题继续谈到了海防问题。 “李爷爷，丁军门，您二位请看，这是晚辈通过陆军的参谋团得到的一份计划，是海军战败后的计划。” 丁汝昌沉默了，但是李鸿章却摆摆手，示意王启文继续往下说。 “这是他们制定出的一种本土决战方案，除了朝鲜外，还要考虑日本的登陆可能。” 第十二章 只要支持我们，魔鬼也可以合作 “陆军的计划是这样的，大量的制造岸防炮台，在长江出海口，威海卫，台湾，旅顺等地形成强大的对海火力。 在鸭绿江布置防线，并向朝鲜境内延伸，利用朝鲜多山的特点对他们进行层层阻击，在消耗日军之后，以决战对日本常备师团以重创。 岸防所需的火炮就用北洋舰队现在换下来的以及自造的6英寸速射炮，从现在开始大量的训练炮兵，由陆军炮手和海军熟练亲自教导他们。 这其中又涉及到现在火炮种类繁多的问题，我已经命令所有控制中的军火厂，只生产几种火炮以及炮弹。 海军今后只装备英国口径舰炮，陆军目前也只保留75，120，150几种身管火炮， 陆军37小炮全部淘汰。 海军替换下来的中口径和大口径旧炮一律转为岸防炮或者训练炮，海军中口径舰炮只保留47和6英寸（152）两种，41英寸速射炮全部储存 大口径只保留现在江南仿制的12英寸阿姆斯特朗舰炮，210克虏伯大炮暂缓更换，这一级主炮要根据前线军官投票选择后再决定。 之前的德制150，47英寸的非速射炮全部用来训练，这些火炮弹药过于繁杂，没有必要再留着了，弹药消耗完或者炮管寿命到达报废时限后全部销毁。” 王启文将计划书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又抽出了一份铁路修建计划书 “此外就是多修铁路，鸭绿江沿线的铁路必须保证，天津制造局根据英制10英寸（254）后膛炮技术制造了铁路炮，总共要制造12门。 到时候，这将是防御我们陆地边境的中坚力量，也许它们也要深入朝鲜作战。” “东北啊，很难。” 李鸿章摇摇头，这可是老满的地盘，他们不会允许的。 “不需要朝廷来指手画脚，只要有依克唐阿的支持，我们可以做到我们想做的任何事。” “可是依克唐阿怎么会支持我们呢？他可是满人。” “丁提督，我做事从来不看他是满人还是汉人，只要们有民族意识，只要他支持我们的行动，就算他是魔鬼我也会和他全力合作。” 王启文对丁汝昌的这番话很不满，到了1899年了，已经不能单纯的用民族区分某些事，而是要以国家来区分，以利益来区分了。 不这样做，不团结所有能够团结的力量，失败将是注定的。 “老夫支持你。” 李鸿章慢悠悠的开口了，虽然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是话语中的坚定以为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老夫现在就修书一封，对他陈明利害，以老夫对依克唐阿的了解，他不是个目光短浅的人。” “那就麻烦李爷爷了。” 王启文拱了拱手，随后提到了重中之重 “最后就是一切计划的核心，钱，您二位都是自己人晚辈也就不瞒着了，现有的资金仅仅够撑到1892年。 也就是四艘自造3000吨级巡洋舰，两艘近5000吨级的穹甲巡洋舰，以及7到8个标准步兵师，剩下的钱还必须支撑工厂和军队的日常消耗。 如果朝廷能从现在开始保持每年一百万两的资金供给，外加扩大生意，那么我们还有机会，如果连这都达不到，我们在资金上就失败了。” 说到这里王启文就愈发的痛恨紫禁城里的那两个人，在备战时他们百般拖延，而到了赔款的时候却异常大方，他们必须得死。 “这件事交给老夫，明年要不来一百万两银子，他姓翁的也别想好过。” 李鸿章也变了脸色，眼下他已经决定支持北洋进行战争，外人不能阻止，朝令夕改尤其是在日本敌意明显的时候朝令夕改，他北洋的龙头位置还要不要了？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也可以说是最终手段，不知道李爷爷愿不愿意听。” “只管道来。” “必要的时候展露北洋的态度，姓翁的如果一定要和北洋作对，那就除掉他。” 王启文做了个往下劈的手势，随后就死死的盯着李鸿章。 “暂时不需要，不过要是真走到那一步，他就别想活着。” 李鸿章没有立刻拒绝这个提议，而是想了想后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这也是他为官多年的习惯，从来不主动回答某些问题。 “但是现在，老夫已经容不下那些还从北洋造舰经费里捞好处的人了，现在的每一两银子都是宝贵的。” 王启文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微笑 “晚辈明白。” ……………………………… “中堂大人，难道我们真的要除掉翁大人吗？” 在一旁全程旁听两人谋划的丁汝昌脑门子有些汗珠，虽然北洋已经被朝廷当成第一藩，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盘算暗害朝廷大员还是有些让人惊恐。 “这小子可不是王鼎铭，最近在北洋中有一股活跃起来的刺客你知道吗？” “末将知道，舰队中也有这些人的身影。” “那是王鼎铭的军情局，连老夫都只听过名头的组织，专门留给他们王家的保护伞，这小子现在连军情局都拿出来用了，足见他的决心。 鼎铭不知道给他灌输了多少东西，若是有一半的话，恐怕任何挡着他对日开战的人都得死，他之前来找老夫实际上就是下最后通牒。 如果老夫不帮他他会自己干，如果老夫也挡着他，他是不会手软的。紫禁城的那两位恐怕现在已经在他的刺杀名单上了。” “他难道就不怕惹得天下群起攻之？” 丁汝昌有些震惊了不到弱冠的少年能有如此大的决心？ “七万多人的大军都在他王家手里，再加上军情局，紫禁城算得了什么，这小子和鼎铭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认准一件事绝不可能回头。 现在陆军又扩充了，之前就算看在道义上，陆军还得效忠他，更何况有了这么多的银子和军情局，要不是日本蠢蠢欲动，疯狂备战，那两个人早就去见了阎王了。” “那中堂大人还要帮他？” “为什么不帮？这小子可不傻，他可从来都没想过从北洋上脱离出去，至少在我们挡他路之前没想脱离出去，再说了他现在和我们可是有共同的敌人。” 李中堂心情似乎不错，还和丁汝昌解释了半晌，这在以前可是不敢想象的。 “那末将就不再理会舰队中军情局和宪兵的人？” “不要去管，关键时刻还得帮他们一把，这小子准备往海军里扔几千万两，总的让人家放心不是？这海军的战斗力就是让他放心的唯一保证。” “可是上一次他不是亲眼看过您的检阅了吗？舰队上下各项科目，精神风气堪称完美。” “那只是训练，虽然这样说很不好听，但是事实就是，在和日本人打上一场仗之前，他是不会完全放心海军的。” 第十三章 每一颗螺丝钉都将为打赢战争服务 王启文最近是整个北洋中最忙碌的人，忙着检查账务，忙着处理叛徒，最重要的是，忙着整顿军队。 从李鸿章处回来后，他立刻召集了王府的亲信密谈，安排新的工作。 北洋陆军作为前辈留给王启文最大的恩惠，他们不用王启文太过操心，少数较为严重的问题军情局也可以搞定。 而留下的那一片基业更是让王启文可以全新的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对日战争中。 “如果不是这位前辈打下的底子，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赢得胜利。” 王启文最近总是在心中如此感慨，确实，如果要白手起家的话，王启文认为最少要在早来五年才能做到。 原本历史上双方的差距以及满清堪称前无古人的一系列愚蠢举动让战败成了唯一的结果。 不过现在，王启文靠着这一片基业终于有能力扭转一些局势，虽然还是很困难，但是总比看不到一点点希望要好得多。 “先生，如果按照您的计划，那么王将军留下的钱不会撑太久，每年凭借着分布在长江沿线，旅顺，天津等地的工业基地，外加和南洋商人的良好合作 我们一年的纯收入大约在一千多万两，其余钱必须投入到对机器的维护，原材料的购买，工人薪水等方面，三年要有五千万两的纯收入根本做不到。” 作为主管王府财政的冯志宇，他对于王启文眼下的所作所为是很担忧的，王鼎铭从太平天国一路趟过来很不容易，在多方的夹缝中才有今天的这一点产业。 多年攒下来的钱在不到五个月内就已经扔出去了四千多万两，这几乎可以用败家来形容，但是现在没人管得了，军情局这把利剑已经被王启文完全利用起来了。 “钱一定要有，也一定要花，冯管家，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要将纯利润提到两千万两，这是底线，如果达不到这个数，与日本的战争就只有失败一个结果。 这是我们的悲哀，满清朝廷完全靠不住，我们只能以数个省份的体量对抗整个日本，但是即便这样我们也要做，总有些人要走上这条路。 所以，钱的问题一定要解决，除了解决我们的金钱问题还要给日本的经济重创，他们的纺织业现在是重中之重，也是唯一能出口的货物。 满清无能，日本的纺织品竟然可以大量使用中国棉87年前后竟然占了一半多，反过来对我们进行出口，赚取巨额利润，我们一定要对此进行打击。 家父有着庞大的纺织企业，北洋同样庇护了上百家的纺织企业，这都是我们自己的工厂，他们实际上是给北洋在交税的。 他们的利益必须保护，所以我给你授权，解决日本对我们的经济扩张，从下个月开始，我要看到日本纺织品从我国全面败退。 军情局也会参与其中，谁要是再敢购入日本纺织品，低价供给日本棉花等原材料，我杀他全家！” 王启文杀气腾腾的话让王府密室中的气氛都近乎凝固。 “那么外国势力怎么办？” “印度棉是日本棉的最大竞争对手，你觉得印度棉的背后站着谁？南洋的华商也不少，这方面你也必须利用起来，南洋，美国这些都是日本纺织业的市场。 南洋的商人和王家多有合作，他们的资金支持对我们也至关重要，我们要与他们合作进行全方位阻击日本，这些事情你身为在英国留过学的财政主管不应该要我来教！” 王启文的耐心几乎耗尽，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对于日本这个缺少原材料，而大量财政投入军费的畸形国家来说，对外出口就是软肋。 而作为日本一直想要独占的庞大市场，北洋有能力掐住他的脖子，单单是原材料就能让他付出沉重代价。 对于现在财政极端困难，外债几乎能压垮的日本来说，多一个日元的支出都是灾难。 冯志宇不敢再说些什么，王启文的意思很明显，他没有用温和手段的心思，今天之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丢掉性命。 财政的问题，王启文交给了军情局和冯志宇来处理，接下来就是陆军的问题。 “方将军，你现在挂着的是北洋的最高军衔，陆军上将，作为陆军最高指挥官，我们的未来其实全在你身上， 军备我给你解决，后勤我给你解决，兵员你们有完善的训练基地，资金我也全力的支持，你们也必须拿出相应的成绩来。 军队是暴力机构，在眼下这个时候不能只躲在营地里训练，除了本职工作外，你们必须体现自己绝对的震慑力。 财政的问题我不想用温和手段解决，我没那个功夫，也觉得那些卖国贼没资格让我用温和手段，子弹和刺刀就是对他们的回应。 在94年之前，南方会有两个陆军师，走私，防御间谍等工作你们也要承担起来，对日投降派，朝廷的忠臣一个也不要留着，能杀就杀，不能杀就给我制造意外。 不能什么事都靠着军情局，我们现在要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 “陆军您可以完全放心，我们的新部队组建非常的顺利，他们以团练的名义活动，不会太过引人注意，军情局在其中帮了很大忙。 现在只需要再从北方抽调一个师过去，我们就可以完全控制那里的局势，以满清部队的无能，他们就是江南最强大的一支力量。” “很好，但是不要忘记组建次级部队，甲等师还是太贵，我希望陆军能组建一些只有一个旅的次级师。 对日战争爆发后，甲等师肯定要全部集中在北方，留下的空白就要由这些师填补。” “我们对此已有计划，自从您上次拨款后，我们就开始组建预备役师，这些师只有八千人左右，与日军常备师团无论兵力还是火力都无法比拟， 但是在完善堑壕中防御或者维护治安将没有任何问题，而这些师的价格也十分的便宜。” “这些师最起码也要有六个，钱不是问题，日本人有勇气将财政的60投入军队，我同样有这个勇气。 从现在开始，北洋所有的工厂，农田，每一个人，每一颗螺丝钉都将为打赢这场战争服务。” 第十四章 伊藤博文的应对 这次密谈之后，一个全新的部门成立了，这就是之后大名鼎鼎的工业统合部，这个部门拥有着近乎无限的权利。 他们整合满清内部所有北洋能够控制的工厂，统一安排生产任务，制定统一的价格，他们的座右铭就是，一切都为了战争。 王启文让这个部门背靠陆军，是军方唯一支持的部门，所以，他们也有调集驻军配合的权利，大清由藩镇发起的一轮暴力改革开始了。 为对付对日投降派，军情局和陆军按照王启文的指示进行了惩戒性杀戮，这是也最类似黑帮的一种杀戮手段。 军情局的特工们将这些贪图便宜的商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包括但不限于充满西西里黑手党的水泥脚盆，传统的腰斩，投毒以及西式的枪毙等等。 他们的房子被烈火付之一炬，能够拿走的钱被全部拿走，囤积的棉花等原材料一夜之间消失， 通常就是一夜之间，几十甚至上百人的家族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地的官府也查不出来是谁干的，有的地方甚至连官府的主官都消失了，这就是因为他们为这些叛国者大开绿灯的下场，许多的刺死甚至在租界中进行。 不到一个月，整个大清的商人圈中就开始流传某些手握重兵的大人物要杀尽和日本有贸易往来的所有人。 这是毫不留情的恐吓，配合上那些或是消失的商人，或者被折磨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大清的商圈气氛为之一变。 对日公开的贸易瞬间萎缩，大量的棉花开始被本土的民族企业吃进，并迅速得到了大笔的订单，连带着英国人的印度棉也有了很大的销量。 而暗地里的对日贸易更是谨慎再谨慎，军情局甚至敢直接在港口将走私的商船用炸药给直接炸沉，将见到的所有人全部给杀死。 面对之后日本的抗议以及威胁军情局丝毫不顾及，继续这样的强硬作风。 而陆军也一时变了模样，凡是被认为和日本人有联系的商家一天能上门几十次索要好处，要是不给第二天就人头落地。 除了这些硬性的手段外，北洋还有一些怀柔的手段，在北洋能够照顾到的地方，开始有人在商圈内鼓励设立工厂。 北洋甚至可以为一些企业提供贷款，而这些贷款却不用全用银子来还。 比如作战急需的罐头，这是一等战备物资，北洋暗地里透露，如果要开设罐头厂并接受工业统合部和陆军的审查和参与管理。 那么可以提供可观的贷款，而还款的时候部分可以用罐头来还，并且还有海量的订单等着他们，与之相同的还有无菌纱布，钢铁厂等企业。 棉花则有本土的纺织厂大量吃进，价格虽然比日本开的低，但是这明显是好于刺刀和子弹的。 这是赤裸裸的与满清朝廷对抗的标志，但是没有人敢透露，因为这都是在北洋控制区，这里容不下对满清的忠臣。 剩下的官员则是忠于金钱，北洋的金钱。 两个月后，当魏瀚拿着修改的图纸来找王启文表示可以立即在马尾开工时，日本的中国棉进口缩减了50以上，对华出口缩减了70以上。 近千万两的生意彻底的消失了。 ……………… 日本东京，伊藤博文住所 “西园寺君，近期清国的变化有所了解了吧。” 伊藤博文在密室中，疲惫不堪的对西园寺公望问道 “是的，纺织品出口成了大问题，北洋似乎在幕后操作排斥日本商品，禁止我们获得原材料，手段非常暴力。” 西园寺公望的脸色十分阴沉，北洋这一手算是彻彻底底的打在了日本的软肋上，此时的日本纺织品还有什么可以出口的呢？ 劣质的商品连清国都看不上眼，如果没了纺织市场和廉价原材料来源，日本说不定真的会出口女人。 “这确实是一个大麻烦，外交上我们也失败了，北洋在竭力排斥我们纺织品的同时对英国商品却大开方便之门。 听说，他们最新的交易完成后，印度棉的销量将增长20，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英国因此拒绝对清国施压。 还批准了一大批项目，包括至关重要的军工业技术也开始对清国大量出口。 原本以为王鼎铭死了，北洋剩下的虫豸们能够为我们争取到许多的机会，但看起来，他们确实在李鸿章和王鼎铭手中进步了。” 伊藤博文叹了口气，日本实在是太小了，原材料的匮乏，财政的极端虚弱让他们的抗风险能力非常底下，而清国的一点点变化都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就这样，陆海军现在依旧要推行他们的大军备计划，疯狂吞噬着国库内的资金，失去了清国市场，我们就只能另寻他处，可又有哪个市场能完全代替清国市场呢？ 难道还要继续发出国债吗？民众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财力了，一切的钱都投入到了军备中。” 对无限制扩张军备早就不满的西园寺公望趁机说了些心里话。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需要将军备继续发展下去，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竞赛，我们一定要获得胜利。” “失去了原材料供应和纺织市场，我们的处境是很困难，但这并不是不能忍受的，等到94年左右，我们的海军实力足够强大后，将朝鲜和和台湾纳入版图，一切都能补回来。 对于打败一个各地藩镇林立，中枢脆弱的老朽清国，我们大日本帝国有十成的胜算。” “但是眼下的资金怎么办？失去了清国市场，这可是上千万日元的损失，单纯的发行国债已经不可能了，而北洋的海军又在进行大规模的换炮， 海军肯定会要求更多的经费订购新舰，这笔钱怎么出？” 西园寺公望虽然很相信伊藤博文，但是眼前的困境还是让他觉得异常棘手，从内心深处讲，西园寺公望非常厌恶眼下这种畸形的发展。 所以，他有时会对伊藤博文提出某些带有不安意味的问题。 “军费不能省，公债也要继续发行，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只能使用预算了。” 伊藤博文的这个做法完全的违背了日本的宪法，但是伊藤博文显然已经能给顾不上了。 “除此之外，我们对纺织业的扶持要进一步加大，改良纺织和缫丝培育技术，我们的产品在出口上就会有大的改善，超过清国成为第一原材料出口国，这将有效解决我们的财政困难。” “目前，似乎也只有这一种方法了。” 第十五章 提前出现的阿姆斯特朗6英寸速射… “210半速射炮不能换，这种火炮虽然射速慢，但是它的威力足够强，弹重能有303磅，而6英寸的顶多100磅。 致远经远两舰的火力优势在新的炮弹到手后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日本所有的快速巡洋舰都无法挡住210火炮的打击。” 经远号的舰长林永升在内部的投票中激烈的反对替换现在的克虏伯主炮，而他的意见得到了包括琅威理在内大部分人的支持。 “确实，6英寸速射炮的投掷能力十分出色，但是我们要考虑到主力舰队的实力以及战术问题，关于李中堂的将北洋水师的战术全面更换的要求我也决定拒绝。 本队需要足够毁伤效果的重炮以此对日本的主力舰队形成绝对的炮火优势，这种克虏伯主炮能够满足我们的一切要求。” 琅威理现在的提议在舰队内拥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当琅威理投票后，大批的舰长就都跟随其后同意保留210舰炮。 现在的北洋执行的是每舰必换炮思想，但是换炮又十分的谨慎，琅威理害怕舰长们对舰队作战认识不够，特地申请了大笔的资金。 他带着舰队一种种火炮实验了过来，选出来最适合舰队的火炮口径，并以此进行改进。 “如果不换炮，那么无法发挥侧舷火力的优势，也就是说，现在所有的军舰都无法执行中堂大人纵队战术的命令。” “这本身就不是现在舰队能够做到的，无论定镇二舰还是平远等舰都要执行冲撞战术，我们现在做的实际上是培训一批合格的海军官兵， 在未来，他们将指挥真正发挥侧舷火力的军舰。” 琅威理适当的透露了一点新舰的消息，但是没有完全透露，他也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人，必须保护北洋的秘密。 就这样，经过了一系列的投票后，巡演舰群的210克虏伯主炮被全部保留，但是150火炮全部淘汰，用47英寸的速射炮代替。 这次的投票甚至影响到了德国，在听闻北洋水师有强烈的意愿淘汰所有德制火炮后，威廉皇帝骂了军工部门一些难听的话，他们的速射炮研究加快了。 而琅威理带回的北洋要购买新舰的消息也被德国人获知，威廉皇帝威胁外交部一定要得到军舰的订单和火炮的订单。 为此他们动用了汉纳根的线路，向北洋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那就是将北洋现在极不成功的6英寸速射炮交给德国克虏伯改进。 给他们一种不下于英国阿姆斯特朗速射炮的先进速射炮。 这个消息，让王启文嗅到了一丝机会，阿姆斯特朗现在很像是纯粹的商人，如果让他们得知这个消息，也许对6英寸速射炮的研发会提前。 而出于大笔订单的考虑，北洋能够在玩一手制衡战略，用德国和英国相互制衡，以最小的代价得到6英寸速射炮的技术。 所以，北洋开始严格自查，想要知道谁泄露了秘密，以此进行拖延，王启文相信，拖延的越久，越对北洋有利。 果然，赫德在听到北洋刻意放出的消息后马上找上了门，为北洋带来了最新的战舰设计以及关于速射炮的合作计划。 关于军舰采购，王启文告诉李鸿章不着急，反正他们现在有一定的造舰能力，而且能够满足眼前所需。 重点是速射炮以及更多的商业订单，索尔兹伯里首相在偏向日本，但是海军部此时略微偏向北洋，这是因为琅威理对北洋舰队的“控制”加深。 而现在，需要让更多的工业巨头尤其是阿姆斯特朗这样的巨头偏向北洋，而对于他们来说，订单就是最好的刺激。 “赫德先生，据老夫所了解，贵国现在并没有6英寸的速射炮啊，我们的舰队急需这一种口径的火炮，现在没有多余的钱投入到一个承诺中。” “中堂大人，我能理解您的顾虑，也能理解北洋舰队的重要性，但是我同样想请您相信帝国的工业实力，阿姆斯特朗公司很早之前就已经立项6英寸的速射炮了。 这种火炮的性能远超您的舰队准备使用的6英寸火炮，足以满足琅威理阁下与诸位舰长的要求。” 赫德，作为掌握清朝海关的人物，他对于商业，外交等方面都十分精通，更是自信能够为英国争取来大笔的订单。 “赫德先生，光说可不行，要知道现在北洋的6英寸速射炮虽然差劲，但它毕竟是能够服役的，能够安装在舰艇上，最重要的是，它的性价比足够高。” 赫德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李鸿章，他没有想到李鸿章这样一个对商业和军工技术一知半解的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他也听明白了李鸿章的意思，德国人给的条件很丰厚，除了帮忙改进后，北洋也能在第一时间得到6英寸速射炮的所有技术。 这样北洋就可以第一时间大量装备，付出的价钱也足够的便宜，这是英国无法比拟的优势，毕竟英国人拿出来的新炮不一定能给北洋全套技术，而且价格也不具备优势。 赫德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暂时告退，要与英国相关部门进行通报 这一通报立刻就捅了马蜂窝，阿姆斯特朗公司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北洋的6英寸火炮实际上是根据英国7英寸速射炮改进来的。 这可是阿姆斯特朗的拳头产品，而德国人这个时候还在出口以架退炮为主的火炮，一旦让北洋和德国人合作，这对于阿姆斯特朗的全球市场将是个打击 两方的深度合作会让克虏伯火炮的技术突飞猛进，而这对于已经越来越注重技术保密的英国很难受。 “我们可以和北洋共享6英寸速射炮火炮的技术，但是一定年限内他们不能出口任何一门6英寸速射炮，技术也必须完全保密。 除此之外，他们必须从阿姆斯特朗火炮厂购买六门6英寸的速射炮，价钱上我们可以有一定的优惠。” 在经过激烈的讨论后，英国政府给了赫德一个准确的回复，并表示，一个月后第一门6英寸速射炮就会运抵江南制造局。 得到消息的王启文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阿姆斯特朗公司会提前好几年拿出6英寸速射炮的技术，这可能就是对历史干预的结果，不过这对于北洋来说是个好消息。 第十六章 高性价比的海容级巡洋舰 “6英寸速射炮谈下来了，但是我们为此付出了五万英镑的保证金，又交了15万两买了6门炮，这就差不多四十万两。 苦味酸我们又花去了六十万两才将制作工艺买到手外加一部分的成品，英法两国就赚走了一百多万两。 1871年苦味酸的军备价值就被发现了，甚至1771年就被发明了出来，我们用六十万两买了一百多年失去的时间。” 王启文看着李鸿章给他这几个月的交易报告十分可惜的摇了摇头。 “这就是技不如人，得受着他们的刀，我们自己的6英寸速射炮如果能用着四十万两就能省下来，如果我们早一点知道苦味酸的价值，法国人也就赚不走这钱。” 李鸿章喝着茶，耐心的开导着王启文。 “你说的没有错，现在还不晚，我们还有时间，已经丢掉的时间补不回来，但是我们能抓住眼下的时间，小小日本算不了什么。” “李爷爷，现在日本都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我们被朝廷束缚住了手脚，在对付敌人之前要先对付自己人，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了。” “你以后就会知道，这是常态，而且并不荒谬，或者说已经没人觉得它荒谬了。” 李鸿章说着示意仆人将一份密信给王启文看。 “这是什么？” 王启文有些疑惑的问道。 “醇王的信，这位翁大人执意要和我北洋打打擂台了，这一次恐怕要不了太多军费。” 在信中没什么重要内容主要是醇王讲了目前朝内的局面，同是说出了他的担忧，北洋今后很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太多军费可用。 最重要的原因是，那个老太太的六十大寿，朝里面到处都是打这个主意的人。 王启文对这一段历史很是清楚，所以这封信其实对他没什么价值，醇王也改变不了什么，除非他能得到北洋的倾力帮助。 “你怎么看？” 在发觉王启文将信随意的放在一边后，李鸿章半眯着眼睛问道 “还是那句话，全看皇帝了，他是个年轻人，有冲劲有野心，最重要的，他有一颗天朝上国皇帝的自尊心。 如果让他知道小小日本走在了大清前面，那么在质询朝会上，我们有很大概率要到一笔钱，那个翁师父也不得不松口。” “重要的是谁来给皇帝展示这些真相。” “我推荐刘步蟾大人，身为水师将领他有足够的专业知识，身为英国留学回来的留学生中最出色的一个，他的话更容易被归类为专家。” “哼，还最出色的。” 李鸿章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是的，就是最出色的，至少朝廷认为他是最出色的，并且他还跟一个有英国教官待在一起，这位教官可是个在英国海军部里能说得上话的角色。” 王启文也喝了一口水，笑眯眯的看向李鸿章。 “反正朝廷不会有人查证，对吧？” 李鸿章也笑了，信息优势，现在在北洋的手中。 “还有一件事，晚辈需要李爷爷帮忙。” 正事谈完了，现在就该谈一些私事了。 “天津局的事情对吧。” “李爷爷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 王启文“很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和你爹两个人在这些机械局杀得人头滚滚，一铲子下去就能挖出一具尸体，搞的天津局边上的新厂房都只敢在夜间施工，不然全漏了底。 你们两个啊，做事情一点都不小心，多费点心思将人丢进海里，或者拉远一点埋了不都成？最后还得老夫给你兜着。” 李鸿章说起这件事还有些“气愤” “晚辈没什么经验，所以还是得多仰仗您老人家，顺便其他几个局还有造船厂底下也得处理。” “行了，赶紧去你请来的那些造舰专家那看看，他们找不到你都跑到老夫这里来了。” 李鸿章摆摆手将王启文给赶了出去，现在快要到了他午睡的时间，这个习惯没人改得了，即便现在被王启文催得常驻旅顺也没改了。 “看起来先生主动示意把柄的举动让李中堂很满意。” 在前往造船厂的路上，秦炳辉提到了刚刚的闲聊。 “错，这并不是给李中堂把柄，事实上，他和我都清楚这并不是把柄，而是一种保证，我杀了那么多的人，紫禁城的，八旗的，士绅的。 凡是有能力掺和军工企业的基本都被我给杀过来了，现在除了北洋外，哪儿还有一棵大树给我遮风挡雨？” “您自己就是一棵大树。” “未来也许是，但现在，我们还需要一颗大树，或者说得让他们认为我们需要一棵大树。” ………………………… “王公子，您可算来了。” 在造船厂一个戒备森严的小楼里，王启文见到了以魏瀚为首的十几个造舰专家，他们是整个清国最宝贵的一笔财富。 魏瀚急匆匆的将王启文拉倒桌子前给他展示模型。 “x型穹甲巡洋舰，我们的新作品，这是超乎我们想象的一种作品！我可以断定，她的重要性是超过龙威舰的哦，平远舰。” “现在就能开工吗？” “完全可以，您的原始图纸以及数据帮了不少忙，旅顺的造船厂也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工人们造舰经验丰富。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有原材料，这里完全可以建造类似定远这样的巨舰。” “那么预估造价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搜罗所有北洋的工厂产品后发现，除了锅炉其余我们都能够自己制造，可能只需要六十万两。 尤其是镍合金钢，你们是怎么在汉阳那里投入这么先进的技术的。” “这并不是先进的技术，这种钢去年英法就开始用了，根据我的情报，明年，他们就会拿出一型更先进的装甲。” 王启文很快接过了这个话题，在造舰方面北洋因为那位前辈的原因在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求先进性，通过各种手段得来的技术都在国内复制。 不过，魏瀚在来旅顺之前不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他并不能知道。 “六十万两” 王启文琢磨了一下，原本历史上的海容差不多也是这个造价，以一英镑换四库平两的兑换来说差不多六十四万两多，不到七十万两。 在加上不用考虑太多的利润，这个价钱可能还要降一些，是一种很适合现在北洋的高性价比船只。 第十七章 海天级穹甲巡洋舰 “如果你们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试着造两艘，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在考虑一阵子后，王启文决定稍稍提前自己的计划。 “可以，我们都建造过平远舰，对军舰已经不陌生了，只要材料足肯定能够造好，最多一年就能竣工。” “魏总司考虑好了吗？平远号可是快两年才建好，这x型可比原来的多了不少吨的排水量。” “完全没问题，如果分一艘给马尾的话，我完全可以保证一年竣工，旅顺有专人监督的话也可以。” “那么就造吧，你们后年三月之前造好就成，这正好能够赶上天津水师学堂一批速成的官兵，让他们在新舰上训练。” 对造舰不甚了解的王启文不打算过多的干预，让他们自己看着造。 “王公子，我们两个造船厂现在其实完全可以同时开工两艘，我们有这个实力。” “不，魏总司，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在等一种新的装甲，这种装甲一旦投入使用，它的防护效果是略优于现在的合金钢。” “其实不必如此，王公子，装甲没必要完全追求先进性，而是要看敌方的火炮优势，按照您的推断，这一型军舰和日本快速舰队其实就像是两个抡着大锤的鸡蛋。 双方都有足够的火力将对方彻底摧毁，除非您提到的装甲有压倒性的防护优势，所以，没有必要对这一型投入太多的先进装甲钢。 或者说我们还有另外的一种思路，那就是只建造两艘这一型的巡洋舰，剩下的宝贵经费全部用于建造另一种4300吨级的巡洋舰。” 魏瀚的话让王启文陷入沉思，确实，海容的吨位太小了，而且全新的海容装甲和浪速没多少差别，面对浪速260火炮时和裸奔一样，即使有哈维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么到时候确实没必要为了海容浪费船坞以及更多的资金，每个造船厂造两艘还能最大程度的让工人熟悉工作。 或者直接上马海天级巡洋舰，这种4300吨级的防护巡洋舰是根据吉野和布宜诺斯艾利斯级优化而来，如果真能达到后世的效果，那说不定挂旗冲锋的就是吉野了。 “这一点需要考虑，与海军中的舰长们商议，还是先建造两艘吧，这型军舰我们实际上有一到两年的时候反悔，实在不行到时候让他们紧急上马也可以，反正自己可以造。 一年的时间我们怎么也能够补充四艘出来。” “是的，单单从性价比来说，日本人的浪速已经输了，尤其开战前后我们都能轻松补充这一级别的穹甲巡洋舰，而他们做不到或者没我们做得好。” 魏瀚点点头，然后又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那么王公子能让我看看您所说的那种4300吨级的巡洋舰吗？” “我就知道魏总司会提到这一艘的。” 王启文笑了笑，将海天的资料拿了出来。 “这一级的数据真不错，就是这个动力有些过于夸张了，24节？这不一定能够做到。” 魏瀚看了半天，但最后在这个动力上犯了难。 “魏总司，这下子您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将这艘船拿出来了吧，现在的动力不一定能够做到，除非去欧洲船厂造。 我原本计划是准备将这一级交给德国人来制造的，但是很可惜，他们的造舰水平并没有英国人好，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不如自己造。” “我们应该自己造的，蒸汽机我们的产品不够好，但是有进步，欧洲也没有将我们购买蒸汽机的大门彻底关死。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还可以从他们那边进口，琅威理提督的关系要利用起来，实在不行，我们就用自己的蒸汽机，航速可能会低五六节但是她依旧是一艘快速的穹甲巡洋舰。” 魏瀚坚持要在国内自造，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旅顺可以建造7000吨级的军舰，为什么4300吨的军舰还要在国外造？ 需要的子系统可以买，但是造舰必须要在国内来，不然造舰永远不会进步的。 “1892年前后，这是初步计划中这艘船的建造时间，在此之前，我们会继续加深与英国的关系，尽最大努力弄到手需要的装甲以及动力系统。” …………………… 在旅顺船厂中的谈话很艰难，但是最终王启文被魏瀚说服了，他也决定除了必要的子系统外，要在国内建造巡洋舰。 自造穹甲巡洋舰的问题结束后，下面的大问题就是装甲巡洋舰甚至战列舰，日本在原本的历史上甲午年的时候订购了富士和八岛两艘战列舰。 定镇二舰在面对富士和八岛的时候肯定毫无胜算，不过这也是原味面的结果，而这两舰实际上是根据甲午的战争经验才建造完成的。 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逼着日本提早订购，如果能够早一两年，那么这两艘最多就是君权的翻版，那么北洋的选择就有许多，勃兰登堡级就是其中之一。 第二个方法就是对日本人的经济继续破坏，让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钱来买这两艘战列舰，不过怎么看着都还很艰难。 索尔兹伯里这个家伙肯定是会向着日本人的，那么只要日本发行公债，那么肯定有人会接手，所以北洋必须要筹集一部分的资金，防备日本人订购战列舰。 资金怎么看都十分的紧张，所以必须要仔细的进行选择，而另一方面，自知以目前的状况拼不过日本的王启文决定要在战略上对日本施加影响。 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日本的萨摩藩和长州藩一直不合，伊藤博文也完全没有办法完全消除两方的对抗。 如果能够在陆军上做些手脚，比如大肆宣扬北洋陆军要扩大规模，吹捧战斗力或者让他们亲眼看到北洋陆军的战斗力。 那么日本陆军的投资必然加大，这会让日本的军费进一步的稀释，他们海军就别想着再有那么多的资金可以支配了。 不过宣扬陆军并不能现在就进行，因为满勤会先于日本人发难，根据历史上的经验，1893年在进行这个计划似乎比较合理。 第十八章 潜在的海容级巡洋舰买家 公元1889年12月，旅顺造船厂铺设下了海容级也就是现在的x级穹甲巡洋舰的第一块龙骨材料。 不过由于保密需要，李鸿章未能亲临，而是吸引日本间谍等对北洋有兴趣的人远离船厂，只有王启文，琅威理等少数几人参加了仪式。 “你们从这一刻起，就已经取得了对日本的绝对优势。” 在造船厂里，琅威理冷不丁的对王启文说道 “阁下谬赞了，我们距离取得优势还很遥远。” “并不是这样，士兵。” 琅威理转过头正色道 “你的父亲做的非常出色，甚至可以说没有人能做的比他出色，你们现在拥有全套的合金钢制造工艺，拥有6英寸火炮的制造工艺，拥有足够出色的造船厂工人。 而日本人有什么呢？他们能做的仅仅是组装，装甲钢无法自产，6英寸火炮无法自产，蒸汽机同样无法自产，他们想靠着外债取得优势，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阁下的祖国依旧在支持日本，作为世界第一的造舰国家，我们无法相提并论。” “那是政客的错误，他们完全看不到日本的脆弱，不过从今天以后就不会了。” 琅威理说到这里有些气愤，自今年得到李鸿章的授权后，琅威理用大半年的时间几乎让北洋水师改头换面，尤其是严格的全年无休从惩罚变成了常态化要求后 北洋水师已经是远东最出色的海军军人了，再加上充足的经费支持以及海军的火炮换装和对指挥官的加强。 北洋海军就是现在远东除英国远东舰队以外最强的海军，可惜英国首相府还是对日本抱有希望，而对琅威理的报告有些许的怀疑。 不过琅威理已经取得了英国海军部尤其是海军大臣威廉·汉密尔顿勋爵的支持，琅威理决定进一步的利用这层影响力。 “琅威理阁下，您不能透露这一级巡洋舰的消息，这是保密协议上的规定。” 王启文再次强调了一遍，由于日本的压力，北洋现在采取的是秘密造舰方法，造船厂由陆军和军情局的人一起负责安全工作。 没有特别通行证的人休想进入其中，里面的人也一律不许出去，违反的人会遭到监禁甚至枪毙，这是为了保证造舰的绝密性，让日本人无法立刻做出反应。 “我不会给任何人说的，我为这支舰队服务多年，不可能泄露秘密。” 琅威理做出了保证，但这个保证，王启文并不是非常相信。 “旅顺的航道还在进行改造，未来这里也许可以制造万吨左右的二级战列舰，也许整个清国过几年也只有这里能够建造那么大的船。” 保密的话题被扯开了，琅威理又提到了更大的造舰计划。 “那还过于遥远，至少两年内不会考虑，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眼前的x巡洋舰，以及加强江南造船厂，尤其是江南造船厂那个地方环境好， 旅顺和马尾的船台限制太多了，未来还是要多依靠江南造船厂。” “所以我建议你们将明年开工的二号舰放在江南造船厂，或者说将经费集中在江南造船厂中，马尾的那一艘最好吃下来，如果吃不下来，就卖给南洋水师。 你们应该合理运用自己的优势，将天津沽口的造舰队伍全部合并到江南造船厂中，提高那里的实力，顺便将马尾的部分实力加强进去，那么你们就拥有了不下于日本的优良造舰平台。” 琅威理的话让王启文陷入了沉思中，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是沽口的造船厂实际上肩负着北洋海军的维护以及修理重任，不能随意的移动。 但琅威理的建议确实很中肯，江南造船厂的环境很出色，尤其是靠近整个清国技术最出色的工业区，这个优势真的很大。 看起来，确实需要一笔风险投资才行了，用一艘海容级有效提高江南造船厂的实力，这确实很划算。 从造船厂出来后，王启文立刻就找到了李鸿章，和他商议朗威理的建议可行性。 “你最开始不是就打算建造四艘这一型巡洋舰吗？如果你觉得他们的水平可以，就让他们去造吧。” 李鸿章想了半晌后，觉得由一家新的造船厂建造似乎没什么问题。 “不，李爷爷，影响很大，我和魏瀚总司已经谈妥了，要在这一型后开建满载排水量四千多吨甚至五千吨的巡洋舰。 而这一型的巡洋舰将压倒日本现在入役以及未来建造的多型巡洋舰，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我们的中坚力量。 所以有限的经费应该向这方面转移，我现在的想法是这样的，从北到南所有的造船厂开建三艘x级巡洋舰，但是北洋只要旅顺和马尾的，江南的这一艘可以看成是商品。 南洋舰队现在很有兴趣增加新的军舰，我们可以顺势向刘坤一推销，如果他买，我们就不会亏，既锻炼了了造船队伍，也为新的军舰筹到了经费。 如果没人要，那我们就自己吃下来，虽然可能在经费上有些出入，但是还是可以加强自身的实力。” “那你的新军舰性能如何？” 李鸿章有些犹豫，他想看看新军舰的实力在做决定。 “如果建成，那么将远胜现在的x级巡洋舰，但是两年内不会开工，我们在等待一些必要的装备，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你能肯定南洋会买吗？” “比起动辄上百万两的军舰，我们这一级便宜而且实力不弱的军舰肯定更受青睐，剩下的交给我们的公关人员就好了。” …………………… 王启文的南洋行程就这么定下来了，李鸿章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派出了王启文，但现在他还必须要去一趟。 不过王启文还是带上了张佩伦，南洋和北洋的矛盾可不小，要谈的问题很多，这需要一个足够亲近，足够受李鸿章重视的人物在场，张佩伦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十九章 海军的新要求 “启文啊，你认为这一次能够说服刘铭传和张之洞吗？” “说不说服无所谓，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去交易，只要完成军舰交易，一切都好说。” 在南下的轮船上，相比起对此行忧心忡忡的张佩伦，王启文就显得有些无所谓。 “中堂大人临行前交代我们务必要和南洋达成合作，这要是完不成，你的对日计划显然要麻烦许多甚至有可能破产啊。” 张佩伦见王启文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愈发的着急。 “所以才要以军舰的贸易开始，这牵扯到最核心的问题，钱，如果军舰贸易以及关于此贸易而进行的经济谈判与合作能顺利展开， 那么北洋南洋组成同盟就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都谈不妥，那么我们就可以打道回府，让军情局来办事了，所以您就将心放在肚子里。” 王启文只好先安慰了一下张佩伦，随后继续看魏瀚写给他的海容级火力配置方案，这份方案全篇实际上只提到了一个问题，副炮该选择哪一种。 按照之前的计划和王启文的要求，副炮应该选择8门单装的47英寸速射炮，但是魏瀚在此期间提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北洋现在的41英寸（105）速射炮的技术也很成熟，而且重量更轻，两者发射的炮弹重量也差距不大，如果选用41火炮外加苦味酸的加持，完全可以作为标准副炮使用，航速可以增加些。 王启文现在也比较纠结，北洋现在的所有舰用速射炮全部都是英国技术，41英寸速射炮也是47英寸速射炮的衍生品，与之后几年才出现的克虏伯105速射炮差不多。 如果如果日本的快速舰队前四艘与历史上没区别的话，41英寸炮也足够让他们喝一壶，不需要更沉重的47速射炮，这对航速有利。 但问题是，北洋海军现在变得挑剔了，他们拒绝在这一级全新的巡洋舰上使用41英寸火炮，他们认为日本人的快速舰队副炮使用的是47英寸速射炮，这一级巡洋舰不能差距太大。 无论旅顺制造局的人怎么解释，47和41英寸炮的弹重只差3千克，而且47速射炮用的还是分装弹，射速没有41英寸炮快，但海军就是不买账。 而且，他们要求这一级巡洋舰的航速必须要达到19节最好在20节以上，穹甲以及装甲板也不能缩减。 魏瀚实在是没办法，第一艘预测最快航速只有187节左右，这才找到王启文，要知道现在第一艘已经开建了，不可能完全达到海军的要求，许多东西都已经成型了。 而后面两艘的标准如果再变的话对建造会很不利，服役后也会出现弹药方面的麻烦。 王启文也知道这个问题他必须要解决，事实上，这跟他也有关，海军之前虽然对于副炮是47英寸和航速之间选择很不满意，但是也表示愿意接受。 因为造舰计划之前的保密度很高，只有一个不懂海军的丁汝昌知道，而且没像那些舰长们透露，等他们知道时，一号舰已经铺下龙骨了。 但现在，王启文没有对海军舰长以上的军官封锁后续舰消息，他们得知要还有两艘准备建造，海军一下子找到了机会。 刘步蟾被逼着去找魏瀚提要求，而刘步蟾考虑到之前的糟心事和海军中越来越低的威望，只好硬着头皮去找丁汝昌，期间琅威理也在掺和，嚷嚷着火力问题。 然后由丁汝昌去找魏瀚希望他能够在后两艘上满足一下海军的新要求。 “看样子只能在吨位上做些文章了。” 王启文喃喃着在动力系统上画了个圈。 按照计划，这三艘海容级将使用8400马力的主机，而海军的要求如果要满足，8400马力的主机就有些不够用了，除非使用更大马力的主机。 万幸的是，王启文没有严格的限制她的吨位，动力系统还有空间改进，所以海军如果真的如愿的话，后两艘的满载大概率过了三千吨的线。 “全新的3000吨海容级，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不过这倒也是遵守这一阶段全球海军的传统了，同一级舰火力航速装甲各不相同。” 王启文摇摇头，最终还是偏向了海军，副炮要上47，航速装甲也不能削弱，这相当于是全面的升级。 在下船后，王启文立刻将电报拍了回去，旅顺的首舰命运也决定了下来，这一条船从北洋海军接受变成了大概率卖给南洋的商品了。 ……………… 下船休息了一天之后，王启文和张佩伦两人来到了刘铭传的官邸，在递上拜帖之后，王启文抓紧时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从个人感情来说，王启文还是非常敬重这位在最后一刻之前都没有放弃台湾的巡抚，他作为一地主官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启文，老夫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啊，我们和南洋之间的矛盾可不小。” 在门房报信的功夫，张佩伦的不安即将达到顶点，别的不说，定镇二舰的建造实际上李鸿章就将人得罪狠了。 盐商议捐报效银，挪用福建，南洋水师经费，榨取地方财政，李鸿章当时为了这两舰几乎把能得罪的人全都得罪了一遍。 更何况，致远，经远靖远以及来远四舰原本是台澎的军舰，但被李鸿章用手段捣鼓去了北洋。 所以，张佩伦才如此的不安，换个小心眼的人，他们甚至有可能直接吃个闭门羹。 “别担心，我们不是还没将中堂大人的信拿出来嘛，在看到这封信之前，刘大人还不至于撕破脸皮。” 王启文倒是不怎么担心，两人的矛盾主要在钱上，那么就先解决钱的问题，王府现在什么都缺，但是就是不缺和南洋华商的友情。 而南洋华商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投资的经费。 果然，刘传铭没有让直隶总督丢面子，两人都被请进了正堂中，在送出礼物让闲杂人等退去后，张佩伦先代表李鸿章进行了慰问，随后又拉关系叙旧。 在活跃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气氛后，张佩伦这才将王启文推倒了前面。 “刘大人，晚辈今天和张先生前来没有别的事情，纯粹是想为台湾的发展出上一份力。” 王启文笑嘻嘻的掏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子上，有模有样的开始进行谈判。 第二十章 北洋带着诚意而来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说实话，这里远离朝廷，而且交通便利潜力巨大，如果我能够说服南洋的那些富商前来投资建厂。 刘大人，您这个台湾巡抚还用得着为了银子发愁吗？还用得着为了海防而发愁吗？” “小子，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这事就能定下来？直说吧，李中堂派你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发财了，刘大人，晚辈下船的时候看过了，海防工事真的是差劲到了极点，军舰也十分老旧，经济十分恶劣。 这样子的台湾可没有任何的价值值得投资赚来钱，所以，我们奉李中堂的命令，为贵方解决这个麻烦。” 王启文没有对刘铭传的态度有任何的不满，依旧以温和的口吻进行谈判。 “我知道你，王鼎铭的小娃娃，最近在北洋里就属你最喜欢上蹿下跳，汉阳，江南，马尾，整个大清国凡是稍有点实力的工厂全让你小子给占了， 今天又跑到老夫这来，想要骗走什么东西？” 刘铭传的态度愈发的恶劣了，谈判显然就要进入僵局，张佩伦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王启文，就想开口打个圆场，但被王启文制止了。 “啪！” 王启文一把将文件夹合了起来，脸上的虚伪笑容也消失了。 “既然刘大人是个爽快人，那么我也就直说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北洋要全力准备对日本的战争，我们需要南洋和台湾站在北洋一边。 您和中堂大人的矛盾我也很清楚，无非是钱和军舰，如果您愿意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看待问题，那么我门现在可以谈一谈对您和台湾的补偿。 如果您不愿意，那么我们还要去找张大人，没有功夫和自私的家伙浪费口舌。” “混账！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刘铭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作为大国中法战争的老将，身上的骇人气势一下子就迸发了出来。 王启文偷偷呼了一口气，随后继续说道 “这取决于您是否是一个爱国者，日本人的野心您比我们谁都清楚，北洋已经决定全力遏制日本人的野心，我们需要一切的援助。 我们的时间很有限，所以，我们不愿意听您的挖苦与不满，即便这一切在私理上是应该的。我们现在只考虑国家以及民族的利益，私人的账都放在国家之后。而从这一点来说，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一旁的张佩伦刚开始还十分紧张，但是现在马上安下心来，他已经听出来了，这就是上一次和李鸿章摊牌时使用的手段。 刘铭传死死盯着王启文的眼睛，王启文也毫不示弱的与之对视，几分钟后，刘铭传突然放声大笑。 “中堂大人都有如此坚定的决心，事关我台湾安全的问题，我怎么会不在乎？ 你小子既然说一切都要站在国家的利益上谈，那老夫就与你从国家的利益上谈，说吧，从台湾的钱上谈。” “您主政台湾，那么南洋的张先生您应该是了解的。” “知道，富甲一方的商人，荷兰人有时候都要看他的脸色。” “我只需要一个电报，南洋就能有一大批华人富商前来台湾投资，证据就是江南最大的纺织企业就是彭先生的，罐头厂他也投资了不少钱。 北洋与彭先生以及南洋的关系超乎您的想象。” “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台湾的防卫怎么办？” “谈这件事之前，您必须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否则的话，我不能让您知道。” 王启文摇了摇头，不肯告诉刘铭传这个秘密。 但这反而让刘铭传勾起了兴趣，北洋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其中有一项就是保密措施愈发的严格。 刘铭传知道，北洋能保密的东西价值有时候甚至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如果我签署了，就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吗？” “还需要有专人的监督，如果您能接受的话，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个秘密非同小可。” 刘传铭陷入了沉思，他不时的扫过张佩伦以及王启文的脸想要看出些什么来，最终，他决定签署这个保密协议。 “来人啊，笔墨伺候！” 刘铭传大喊一声，让下人端上来了笔墨，随后等下人全部离开后，王启文这才掏出了保密协议。 刘铭传仔细的看了看整份协议的内容，随后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咬破手指按上了血手印。 “这下行了吧？” 王启文接过保密协议看都没看就收了起来。 “刘大人，泄密的代价我不必多说，保密协议上都写的很清楚，我只想提醒您，自从保密协议签署来，北洋甚至发生了一名管带不幸溺水身亡的悲剧。” 王启文说的这个管带正是方伯谦，作为一个可耻的逃兵，王启文自打介入军队事务后就在想机会调走他或者除掉他。 而保密协议给了王启文这个机会，在方伯谦吃不住琅威理全年无休的训练要求，趁着半夜跑去城里吃喝嫖赌的时候，军情局进行了栽赃。 并且以最快的速度伪造了一起意外，让他“失足滑落海中淹死了” 而今天将这件事拿出来，王启文就是对刘铭传进行威胁。 “少说废话，赶紧告诉老夫答案。” 刘铭传摆摆手，表现的毫不在意。 “北洋在几日前自主设计的一型穹甲巡洋舰已经正式开工，北洋要一口气建造三艘，该型穹甲巡洋舰是世界一流的设计，完成后完全可以与日寇浪速号相媲美。” 这个秘密足够人吃惊了，尤其是在朝廷并没有给北洋银子的时候，北洋哪里来的钱和能力开建这样的军舰？ “你们的军舰造价几何？” “北洋海军采购价100万两，如果您想要，我们完全可以便宜的出售一艘。” 王启文眼睛都不眨就将价格提了二十万两，根据魏瀚老先生的预测，这全新的海容级最多只需要80万两的造价。 “这船是魏总司督建的，您想必也知道，魏总司督建的龙威号可是能被琅威理提督看重。” 王启文又加了一句，一次加强说服力。 “如果南洋要买，你们出价几何？” “120万两。” 第二十一章 谈判 “120万两？你这是在开玩笑吗？有这么多的银子还不如去买洋人的船！” 刘铭传一拍桌子，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英国人的船只昂贵是超出您想象的，而德国人，他们的设计十分的落后，各项指标也十分的不合理，从德国买回的军舰全部都要进行大修改。 而我们自主建造的这一型是有英国血统的巡洋舰，防护均衡，火力上佳，最重要的是她的速度足够快，是真正的快速巡洋舰。” “但她的价格还是太贵了。” “这样吧，如果您购买的意愿强烈，我可以再减少十万两，我想李中堂愿意为刘大人减轻一些压力。” “100万两，如果你能够同意，我台湾立刻就能出钱，不需要等到南洋的投资。” “很遗憾，这并不能实现，刘大人，北洋内部订购虽说是100万两，但是其间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补贴，我们以另外的预算和支持降低了军舰的价格， 所以，一百万两不可能，这样子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王启文依旧拒绝，刘铭传为此差一点又提起了北洋将四远调走的旧账，但是当他看到张佩伦紧紧盯着他时，他又将话收了回去。 身为淮系的老人，这一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他分明看见张佩伦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如果，我买两艘呢？” 刘铭传换了个思路开口道 “刘大人，这可是世界领先的军舰，我可以保证下水后一到两年内她的技术都是第一流的，好了，一口价，107万两，这算是我私人的让价，不过副炮会换成41英寸炮 如果您能同意，我还为您提供一种更便宜的设计，那就是将现有这一型火力稍稍减弱，装甲稍稍调整，航速进行提高的巡洋舰。 这一型巡洋舰的首尾两门6英寸火炮换为47英寸，侧舷的47英寸速射炮换为北洋的41英寸速射炮。 穹甲装甲由75改为54，水平部分缩减为26，吨位或有显著的节约，可能比现在的这一型轻200吨左右，而她的航速将达到惊人的20节甚至更高。 考虑到南洋的缉私任务，完全可以以这一型来进行日常的巡视行动，我给您的价格是70万两一艘。” 刘铭传有些心动了，确实这是一艘很便宜的军舰，甚至有可能没有比这一艘还要便宜的军舰了，但是他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刘大人，这可以一艘满载排水量达到两千八百吨的巡洋舰，是可以参与舰队作战的军舰，这个价钱，在别的地方可只能买到蚊子船一类的小船。” 王启文说完后微微向后靠了靠，这个举动的意思很明显，这就是底线。 “那能不能只买后一种巡洋舰？” “对不起，这是捆绑销售，如果没有前一种巡洋舰，后面这种吨位更小的就建造不出来，造船厂的材料都准备好了，而且，我认为南洋需要有一艘更强的巡洋舰作为旗舰。” 开玩笑，王启文才不会让刘铭传只买廉价巡洋舰的，他早就计划好了，如果海军大阅到时候照常进行的话，就直接将南洋过来的军舰扣下。 这一艘也是要编入北洋快速舰队的快速巡洋舰编队的，至于剩下的这种原始版海容要充当海上袭击舰。 凭借着高航速，适当的防护和远胜日本无防护巡洋舰的火力将日本海上交通线和补给线搅得乱七八糟，这可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那么你答应的投资什么时候能到？” “一个月内，如果有华商看中的话，就可以签署合同，但是您必须保证台湾的经商环境和北洋控制区的完全一致，不能容忍以前的恶习。” “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到时候我出动驻军保护！” 刘铭传这一点倒是没有太多的思索或者别的小心思，他本身也不是一个太贪财的人，外加这其中有北洋的影子和日本沉重的压力。 “此外，还有一事需要北洋协助。” “请刘大人直说。” 王启文没有对刘铭传过多的要求不满，这是一次修补关系的机会，也是双方关系恶化后的首次合作，需要谨慎些。 “台湾需要港口和船坞，以及一些岸防火炮，你们北洋将原本用于台湾的12英寸火炮装在了军舰上，我们需要一定的防护。” “如果您能同意，一大批的6英寸速射炮以及10英寸岸炮就可以运到台湾各个要塞，当然我们会有两个师的工程部队全力协助，以最快速度建好。” “工程兵就不必，台湾有自己的工程部队，你们只管将炮送来就成。” “那么关于军舰？” “我台湾可以买上一艘你们现在制造的，后面的那一型嘛，可以考虑买上一两艘，不过要看你们承诺的投资何时能来，以及刘坤一大人的态度。” “我可以保证，这不会让您失望的。” ………………………… “我看刘铭传就是不想买军舰，刘坤一回家服丧去了，要明年才回得来，这期间不知要出怎样的变数。” 从刘铭传府中出来后，张佩伦很是不满的抱怨了刘铭传几句。 “这是必要的一点防备，刘巡抚实际上没做错什么，刘坤一服丧，这南洋水师实际上就属刘铭传最重视，因为他孤悬海外，而南洋是对日军的最后一道屏障。 所以，这几年刘坤一服丧期间我一直将刘铭传作为南洋水师的龙头，他的意见今后能够深刻的影响到刘坤一以及南洋水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刘坤一是个值得合作的人，否则的话一切都是浮云。” “但他实际上不是南洋水师的龙头。” 张佩伦出声提醒道 “我们可以让他是，您想想，台湾虚弱，南洋作为屏障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到时候一个闹不好刘铭传往紫禁城告状，刘坤一不会好受。 所以，刘坤一不得不考虑台湾的情况，这期间的平衡足以让我们将刘铭传当成是暂时的龙头，他的建议和影响力也是充足的。” “可是台湾的防御不是福建水师负责的吗？” 晚晴的水师建制十分混乱，但是张佩伦还是清楚各舰队辖区的。 “那是在三天以前，至于现在嘛，福建水师应该已经消失了，南洋水师是这里唯一的水师力量了。” 第二十二章 北洋的小花招 有的时候，穿越者并不能让历史完全按照之前的走向继续前进，而是要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这一次对南方水师的关键性干预就是如此。 在和张佩伦出发前，王启文和李鸿章两人干了一件大事，他们抓住满清朝廷对财政的软肋，发动力量开始宣传南方水师的弊端。 几乎将分散的福建水师说的一无是处，白白浪费粮饷，建议将福建水师撤销，最大程度的将南方海上力量重整。 这是因为，二人都认为收买拉拢一个人要比收买两个人容易许多，如果让南方水师整合，到最后只需要搞定刘坤一一个人， 而留着其他的水师，也许会平白多出许多的麻烦，付出更多的代价。 在王启文和张佩伦上船的时候，李鸿章发动的宣传以及上的折子让满清朝廷展开了大争论。 最后发现，挂着第一只现代化水师名头的福建船政水师已经彻底的完了，根本不能成军，除了耗费钱粮没任何用处。 如果将这笔钱投入到其他的舰队中，那么将是十分有利于朝廷的事情。 嗅到其中有利可图的满清官僚们为此爆发出了惊人的热情，翁大人也很罕见的支持李鸿章的这个折子，不过他也只支持一半。 对于李鸿章折子中说的，将福建水师经费人员加强给北洋的建议直接忽略。 他声称北洋足够强了，再强就尾大不掉了，而制衡的南洋却有些弱小，不如将福建水师合并进南洋水师中，既能有力保护大清财税重地，又能更好的制衡北洋。 而早就接到李鸿章信件的醇王等人对此保持了沉默，“没有人捣乱”李鸿章的折子很快就通过了，这其中早早就开始为自己大寿考虑的慈禧也出了力气。 一万两也是钱啊，这能多剩下些，他们皇族就能多吃下去些，所以福建水师原本的经费能剩下多少，原本福建当地的地方财政有多少会以保护费的形式补贴给南洋就不知道了。 而这次朝会之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弹冠相庆，嘲笑李鸿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既没有得到更多的经费还平白让一直对北洋不满的南洋得到了一定的加强。 同时一些人也开始考虑是否将整个南方的水师都整合进南洋中，但是他们又有些担心南洋变成第二个北洋，所以也在考虑是否留下两广水师制衡。 这也让原历史上1909年才撤销的福建水师提前被撤销整编进了南洋水师中，王启文和李鸿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接下来，只要搞定刘坤一，南边的问题就能解决了，剩下一个两广水师，更不用担心，因为两广总督是北洋自己人，李瀚章。 不管是被尝到甜头的朝廷合并进南洋还是继续独立成军，北洋都不吃亏。 所以这也是王启文开始将刘铭传视作南洋中人的主要原因，被李鸿章和王启文这么一搞，刘铭传不得不靠着南洋。 而刘坤一也不得不顾及台湾巡抚的意见，这样一来，刘坤一回家服丧的几个月时间就被补了回来，不用白白浪费几个月时间干等着刘坤一。 “启文啊，这么大的事今后还是要提前跟老夫说一声的，不然这谈判中万一漏了陷可就不好了。” 张佩伦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满，如果关键的举动他这个李鸿章女婿都不知道，这对他来说不可接受。 “主要这一次时间太紧，没来得及与您商议，还请恕罪。” 王启文告罪一声，不过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现在的北洋制度就是制度，不会因为某些关系而泄露秘密。 “接下来，我等去哪里？” “去汉阳钢铁厂，我们在那里与张大人会面。” 王启文翻了翻行程表，带着张佩伦返回了住处，等休息一天后立刻动身。 而之所以选择在了汉阳铁厂，纯属是因为这个地方对北洋十分有利，在原本的历史上，汉阳钢铁厂因为某些失误一直到93年才建成，更是在甲午之后利用日本借款才炼出合格的钢。 而现在才1899年底，他们就已经能够练出合格的装甲钢了，这期间全靠着王鼎铭和北洋的帮助。 在这样一个地方谈判，北洋的优势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心理上的优势。 ………………… 王启文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拉关系，李鸿章也准备动身去京师尽量的批下来一些经费，北洋海陆两军也变得更加的繁忙。 由于日本人的卑鄙特性，北洋陆海军不光假期全部取消，而且在节假日的时候海军还要增加巡逻的频率，防止日军偷袭。 此外，琅威理还针对日军的征韩战略制定了一整套的计划，比如在战争中利用布雷船在日本到朝鲜的航线上大量布置水雷。 为此，他强令北洋水师广泛搜集黄海的水文资料，逼着北洋水师派出军舰在黄海上和日本人玩跟踪反跟踪，拦截和反拦截的游戏。 琅威理要求每一个人都要熟悉自己的敌人，要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每一次清日战舰相遇的时候，就有至少两架照相机在对日本的军舰拍照，军官们必须根据军情局的情报和这些照片分析他们的弱点。 没有任务的水手要在军官的带领下学会识别日军的舰船，北洋间谍搞来的日本军舰图片被分发给各个军舰。 这也成为了北洋水师的脑力游戏，在劳累的体力训练之后，军官和水手分为两组，在不同的地方根据日军战舰的照片玩答题游戏。 根据照片猜出日军军舰的名称，火力的配置，吃水，舰体长宽以及航速等基本信息。 每一次答题游戏最出色的人都会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假期。 虽然他们不被允许离开旅顺或者威海卫，但是总算是能够从繁重的训练中解脱一天或一个晚上。 而这样的游戏在无形中让北洋水师的能力在全方位的快速发展，也让军情局的特工们省了很多事。 毕竟比起一整条船全部跑出去休假，每艘船不超过十个人得到假期显然更有利于军情局看住每一个人，让他们不会因为喝多酒或者其他原因泄露秘密。 通过这大半年的转变，北洋与日本的状态终于达到了同一高度，对战争的准备总算是有了一定程度的进步。 第二十三章 战争早已打响 “方将军，这就是我们为铁路炮兵准备的武器，10英寸口径的重型列车炮，使用了阿姆斯特朗10英寸火炮的技术，最大射程达到了9100米，与日本的超重型加农炮不相上下。” 在天津制造局内，工程人员为方嘉宏展示了最新的铁路炮设计方案，也就是将要大量装备东北驻军的一款武器。 “陈先生，这不是我们当初说好的火炮，陆军的要求十分明确，铁路炮必须完全压制日本所有能够运到朝鲜的火炮，包括他们的240和280火炮。 对最大射程的要求是一万米以上，而不是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货色，铁路炮的承载能力很优秀，如果你们的产品只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去找旅顺的280列车炮 至少280的列车炮的射程是足够远的，能够为陆军提供无与伦比的火力。” 方嘉宏对于天津的10英寸列车炮的不满几乎是写在脸上的，列车炮作为北洋最重型的火力居然只有这样的表现确实让人不满。 “方将军，我们需要时间，这种火炮实际上是直接使用的阿姆斯特朗的成熟设计，您给的时间太短了。 如果要在明年二月前有两门入役，那么我们只有使用最新的12英寸炮，10英寸炮无法达到您的要求。” 天津制造局也是有苦说不出，自今年以来他们的任务实在是太紧张了，陆军的各种火炮有80都是他们提供的。 而且还临时插队有许多新火炮的研发任务，他们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研发新的火炮了。 “陆军的时间很宝贵，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只好采购旅顺制造厂的280火炮了。” 这就是军人与其他部门的不同，他们只从武器的数据和性能出发，而且完全没有扯皮的意思，至于价格，永远是排在第二位的，当然，便宜又好用是最好的。 在这一次的视察之后，天津制造局的订单飞了，然后砸在了旅顺机械局的头上，作为一个经过穿越者干预最多的制造局，他们的技术其实很优秀。 虽然要比江南稍稍差一点，但是也是排得上号的军工厂，但可惜的是，由于地理问题，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为海军提供火炮。 在江南制造局经过王启文的一系列清理后，对旅顺制造局的订单挤压很厉害，有着充足实力的江南制造局经过短暂调整几乎能够独立供应整个北洋海军的火炮。 这也是旅顺制造局拿出280火炮竞争的主要原因，他们想要拓展在陆军中的业务。 这一次陆军果断将订单交给他们后，旅顺制造局也很快就拿出了他们的成品，一种类似克虏伯c92型的28012倍径列车火炮。 这种火炮与明年要服役的c92几乎完全一致，标准射程9900米，最大射程也达到了一万多米，虽然稍有差距，但也是一款出色的火炮。 而更重要的是，这种火炮并不需要完全借助铁路，关键时刻可以让工程兵进行拆解，用马车分别将火炮零件运抵需要的位置。 随后用四天时间进行组装和调试后，就可以使用，这样可以在依克唐阿拒绝修铁路的时候，将火炮运抵鸭绿江边。 在之后的简单测试以及实验过后，这款火炮立即就被确定为铁路炮兵的主要装备，第一批装备数量不变依旧是12门，但第二批次将上涨为20门。 陆军相信，在这一门火炮入役之后，日军将失去所有的火力优势，他们越过鸭绿江的可能将彻底的消失。 而除了新的武器装备，陆军还在大量的囤积弹药，在得到额外的两千万两拨款后，陆军拿出了500万两用于储存弹药。 相比起战时的欧洲来说这其实并不算多，但对清国来说已经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巨款了，未来，这个数字还要进一步的增加。 这也说明，陆军其实并不看好朝鲜的局势，没有信心仅靠自己就将日军完全赶下海，而是考虑到了长时间的拉锯战。 陆海军都在大批量的服役新式武器，同时开始严格保密，这让日本越来越不安。 军情局的工作卓有成效，日本人至今为止只知道北洋的工业能力远在他们之上，但是丝毫不清楚陆军以及海军的装备计划。 日本陆军为此和海军又开始了争吵，陆军指责海军是经费小偷，将大量军费拿走却无法取得优势，让陆军火力完全无法与北洋相比。 海军说陆军是土包子，不明白定镇二舰的可怕，海军还需要更多的经费投入。 双方的激烈争吵让伊藤博文十分头痛，北洋的经济战现在愈发的可怕了，对日严厉的经济封锁已经触及到了粮食区域。 清国现在除了高价走私的粮食外，几乎在没有任何其他的粮食补充，这对于原料封锁后疯狂的开始将全国三分之一土地变成桑田的日本来说是个晴天霹雳。 为了工业发展，日本狭窄的土地必须优先发展唯一的优势企业，纺织业，而纺织业的根基是桑田，桑田却是跟人抢食的，越是种粮食的良田产出的桑叶越好。 这就导致粮食紧张，原来清国的环境让那些贪财的商人大量出售廉价粮食，南洋，以及其他地方也有补充，让日本不算太过艰难。 但现在，在工业原料，粮食被北洋严密封锁，甚至鼓动南洋开始对日本封锁后，伊藤博文必须拿出相当的经费去和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买原材料和粮食。 北洋又在其中作梗，故意派人盯着日本的使馆和采购团，每当要买原材料和粮食的时候就出来抢购，就算买不到也要刻意的抬价。 让日本人花更多的钱才能得到原材料和商品，最夸张的一次，日本为了进口一批南洋大米不得不付出相比原价近十倍的价格。 因为一些“恰好出现的”南洋华商需要这些大米去做军粮，至于是谁要军粮，那么肯定就是北洋了。 最后日本公使不得不咬着牙加价，跟南洋商人竞争，在最关键的关头，这些华商放弃，留给日本人一地鸡毛，如果再加下去，要花的钱可就不止这么多了。 而荷兰人，法国人和英国人对此行为非常欢迎，因为这样的竞争让他们能挣到更多的钱，同时他们还略微偏向华商。 尤其是荷兰人，殖民地经济命脉几乎在华人手里的时候，他们可不会冒着殖民地出现大问题的风险偏向日本人，况且这也有利于他们的生意。 中日之战其实早就已经打响了。 第二十四章 战略环境的变化 “特务机关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消息吗？” 在会议上大吵大闹的陆海两军最终还是惹恼了伊藤博文，口吻非常严厉的训斥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很抱歉，阁下，北洋的情报机构是王鼎铭一手经营的，最近他们又执行了新的保密措施，我们的情报人员根本无法深入探查。 满洲境内的地图更新在1880年的时候就几乎完全停止了，北洋的情报机构在每一个村子中似乎都有情报站。” 陆军的人站起来致歉，海军也只好跟着致歉，他们两方甚至有完全独立的情报来源，互相根本不透露一点点。 “现在北洋已经完全惊醒，帝国局势日益艰难，陆海军必须携手共进，下一次，决不允许如此争吵！” 伊藤博文的火气没有消下去，又训斥了几句后才转向了西园寺公望。 “西园寺君，国会那边还需要您去运作一番，北洋又秘密开工了数艘军舰，虽然我们并不知道是何种军舰，但是并不能落后。 明年我们要采购新的军舰，陆军也需要更多的经费招募士兵，准备征韩战争。” 西园寺公望一言不发的听着伊藤博文的要求，最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国内粮食已经很紧张了，但是粮田改桑田的速度反而加快了，南洋清国现在完全没有粮食供我们买了，只能花钱去南美洲买一些，不过价格也会比之前高许多。 至于军费，我尽量争取，告辞了。” 西园寺公望说罢后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走之前却没有关上门，伊藤博文知道，这是在表达对军费进一步增长的不满。 “川上君，现在请介绍陆军的最新征韩计划，我听说你们修改了作战方案。” 伊藤博文暂时顾不上西园寺公望，转头继续商讨军事问题。 “是这样的，伊藤君，北洋的陆军实力我们一直不是很清楚，但是王鼎铭这个人我们很熟悉，他手下有一支完全由德国人训练的军官团。 各种编制也完全由德军手把手的搭建，实力不容小觑，数次演习的零星情报都可以证明这一点，根据最近的情报，他的儿子王启文在接手陆军后投入了大笔资金更换装备。 如果他们的人数达到5万人的话，我们有能力占领朝鲜全境，但也到此为此，鸭绿江无论如何是跨越不过去的。 如果兵力达到了10万人，我们最好也只能占据半个朝鲜，还要考虑较大的伤亡以及技术性装备的损失。” “陆军的情报机构太迟缓了，我们需要敌人的准确情报，到现在为止，你们居然连他们到底有多少部队都搞不清楚？” “请原谅，伊藤君，北洋的部队保密度极高，除了高级军官外，很多士兵都只知道部队的神秘编号，我们完全无法做出判断。” “如果有海军的支持呢？是否可以做到占领朝鲜全境，或者是在清国登陆？” 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伊藤博文马上提出了自己类似建议的问题。 一旁的伊东祐亨眼皮子一跳，就想站起来拒绝，开玩笑，登陆清国，不知道现在北洋从北到南都在疯狂的建立岸防体系吗？ 就海军这点家底，还不够那些和刺猬差不多的岸炮群塞牙缝的，就连英国人都认为现在北洋的岸炮防御体系是世界一流，远东舰队都拿不下来。 好不容易等川上操六摇头后，伊东祐亨赶紧起来说道 “海军目前的实力完全无法做到这一点，现在北洋海军换炮工作几乎完成，实力有了显著的上涨，而且他们也不是停滞不前的，至少一艘新舰正在旅顺建造。 开战后，海军不可能不付出代价，更不可能突破严密的岸防体系，至于支援朝鲜更不现实，除非军舰安上轮子，否则海军无法保证地面的战斗。 如果一定要做到这一点，海军军费就必须增加，实力也要远超北洋舰队，这样我们在决战中损失才会小，有可能突破某些薄弱的岸防点。” 伊东祐亨絮絮叨叨一大堆又将话题扯到了军费上，陆军那边又忍不住跳起来，会议又一次陷入了混乱中。 日本的国运赌博在这一刻就已经显示出了某些迹象，但是他们依旧抱着一丝期望，伊藤博文最后决定继续向英国借债。 有索尔兹伯里在，他们总能筹到钱，但与历史上不同的是，这些钱不能全部拿来当军费，必须有相当的一部分要购买粮食中，以此应对北洋的经济封锁。 日本的处境恶劣北洋的战略环境就马上好很多，尤其是在经济上更为突出。 当初在支持琅威理控制北洋水师所有的训练任务后，王启文就花了很大一番功夫说服李鸿章将私房钱全掏出来，用来当做训练经费。 琅威理这大半年带着北洋舰队和英国远东舰队组织了两次小规模的联合演习，中间仅相隔一个月，同时还决定了每两个月派出几艘军舰去南洋进行远洋训练，不管航速多慢的船都派。 这也是南洋商人大量投资北洋区域的原因，用一部分的经费开支换来了南洋的支持，自从第一次远洋训练之后，南洋华商贡献的经费就开始逐渐增多。 对北洋的许多行动也越来越配合，投资金额也越来越大。 而更重要的是，和远东舰队的两次演习让英国海军部越来越倾向于北洋，特别是远东舰队报告北洋配合演习中的高超素质几乎与远东舰队不相上下后，几乎让这种倾向变成支持。 英国海军部对比了派驻日本和北洋的教官报告后发现，北洋的训练更完善，经费更加的充足，他们没有将钱全部投入到购买军舰中， 相当一部分都拿出来用来训练人员，北洋的后备水手和军官已经达到了上万人，这将是可持续战斗力的重要保证。 而且，琅威理那份“含蓄的”报告让海军部感到最惊喜，北洋的各个港口和造船厂也完全按照英国海军相同的需求改造，可以提供完善的维修和保养。 这证明北洋的海军已经不是一支一次性海军了，这对于英国制止俄国南下是重要的保证，英国海军也是军人思维。 他们不会将军事以外的问题放在首位，而现在，北洋展现出来的实力完美契合英国海军对俄拒止战略的要求，日本头一次在英国海军部这里成了第二位。 第二十五章 唐宁街10号内的交谈 唐宁街10号，索尔兹伯里首相正在接见英国海军部大臣汉密尔顿勋爵。 “那么，你这一次依旧是为了远东的那支小舰队而来？” 索尔兹伯里眯着眼睛看向汉密尔顿问道，现在英国内阁中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海军在琅威理获取北洋舰队的指挥优势后，就开始偏向北洋。 “当然，首相阁下，我听说您拒绝了进一步加强北洋海军的实力，并且拒绝了好几份的大额订单。” 汉密尔顿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明了来意。 “一个过分强大的北洋对大英帝国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他们已经开始自己建造战舰的时候，我们离远东实在是有些太远了。” “过分强大？首相阁下，现在的北洋比起俄国来说难道还算强大吗？仅凭那两艘德国人的劣质破船？ 如果不加强北洋，那么要谁去对抗俄国呢？日本吗？” 汉密尔顿的言语中充满了对日本的不屑。 “这是个非常好的选择，比起国土广大，有很好潜力的清国来说，日本更容易控制，而且他们是一个新生的，朝气蓬勃的国家，有很好的发展前景，目前来看，比清国更靠的住。” 索尔兹伯里倒了两杯威士忌后说道 “不过日本显然并不想先对俄国作战，他们明显盯着清国，想要捞取足够的好处，如果北洋还如今年之前一样对海防漠不关心， 那么海军部一定会支持日本，因为停止发展的海军显然没有前途，不过现在，您应该听了赫德的报告，他们今年投入数百万英镑加强舰队和岸防工事。 我不知道，日本要怎么从已经积极备战的清国手中获取足够的好处，您别忘了，清国，不，北洋已经开始对日本进行严苛的经济封锁。 日本现在几乎全靠大英帝国购买他们的国债活着，一旦战争爆发，演变成拉锯战，我想不出他们能赢的可能性，即便他们挡掉底裤也赢不了。 而以现在双方的发展来看，战端开启后，拉锯战将是必然的。” 接过索尔兹伯里的威士忌后，汉密尔顿很是认真的对索尔兹伯里说道 索尔兹伯里没有在说话，默默的饮了一口威士忌后开始思索汉密尔顿的话。 “首相阁下，我们的远东政策很久没变过了，那就是阻挡那只贪婪的北极熊南下，现在英国对远东的支持很混乱。 我们应该在北洋或者日本中选择更具价值的一个支持，而不是向现在这样同时支持双方，大英帝国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样消耗， 这样下去唯一的结果是，双方打的你死我活，国力和军事力量受到极大的削弱，然后那头北极熊从远东全力南下，无论清日都挡不住。 我们付出了大量的金钱，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 汉密尔顿的话实际上很有道理，但是索尔兹伯里并不是那样容易被说服的人 “有大英帝国的支持，日本肯定能够战胜北洋，他们最近已经去求购更加先进的军舰。” “求购军舰又能怎么样呢？北洋甚至可以自造军舰，如果不能战胜清国，越多的购买军舰，他们经济压力越沉重，输的就越快，因为他们要首先打败北洋水师，随后还要再掩护陆军登陆。 而现在，北洋陆海军也在进步，不经过数场大战以及残酷的拉锯，双方胜负根本分不出来，很大可能是双方都没有余力压垮对方， 而对于日本来说，没有赔款，没有彻底打败清国就是输，而清国只需要保证将日本挡在国门之外就行，甚至失去黄海也无所谓。 所以我说，日本没有取得胜利的实力，特别是陆军没有这样的实力。” “日本海军不可能失败，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至少会购买一艘新式的巡洋舰，后续还有更多的购舰计划，这足以抵消清国那迷雾中的军舰，并取得优势。” “那么钱呢？我想知道日本国库中的最后一个金币是否能支付的了我们的造舰费？” 汉密尔顿颇为嘲讽的问道 “他们会发行公债，这足以武装日本海军的军备。” “那就是说，日本人打算用大英帝国的钱打赢清国？不对，北洋水师是英国海军一手武装训练的，现在的控制权也在英国军官手中。 这么说来，大英帝国投出上千万英镑，无数的精力以及远东战略的成败，和自己玩了一场角色扮演和赌博游戏？ 而且，我需要提醒您，北洋对日本的经济封锁让他们不可能将所有的借款全部投入到军备中，他们疯狂的备战和对纺织业的支持，让他们必须购买大量的粮食才不至于饿死。” “这只是一种商业的运作而已。” 索尔兹伯里的脸色有一点难看了，如果汉密尔顿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他的政治生涯就会遭到重创， 毕竟那一句投入大量精力在远东和自己玩一场赌博游戏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强大的，竞争对手自由党的威廉·格莱斯顿不会放过这一点的。 而英国政坛中有“无意中泄露消息给报界”的传统，这不得不让索尔兹伯里谨慎看待汉密尔顿的立场。 “不过，如果按照您的话说，现在支持北洋不就是在进一步的玩这种赌博游戏吗？” 索尔兹伯里决定执行迂回策略，让汉密尔顿主动给个台阶，不至于让他过于尴尬， “不，首相先生，我们现在要选择支持更具实力和发展前景的那一个，如果北洋继续执行对日本的封锁，日本就没有未来。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如果北洋能够继续发展，凭借更大的潜力他们最少能够将日本拖入持久战中，日本到这一刻就已经输了。 现在支持北洋，让他们变得更强，实际上是在挽救远东策略。 您可以想想，一个只需要大英帝国少量支援就能够阻挡俄国人的国家，和一个需要英国倾力支持却不能保证保证契合远东战略的国家谁更值得支持？” “那么好吧，我可以放开对北洋所有订单的限制，不过日本如果要购舰的话，我们同样会出售，北洋还是需要一个制衡者。” 索尔兹伯里还是松口了，不过他刻意在订单上加了重音，他知道北洋的订单十分丰厚，许多公司都想吃下去。 而汉密尔顿来他这的主要原因，肯定是受了这些公司的游说，尤其是和造船业息息相关的公司而不是什么远东战略。 “这是自然，不过我们显然需要从军事上更多的考虑。” 第二十六章 缺少外交人才会导致不可饶恕的… “启文，英国这一次的反应很奇怪，你看看中堂大人这份电报。” 张佩伦拿着一份电报找到王启文给他看。 “英国人前后不到一周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因为英国人的外交这一阶段实际上是混乱的，支持日本的有首相府，支持我们，或者说支持选票的有在野党，可能也包括海军部。 双方正在英国政府内角力，所以，这一阶段他们的政策反复性很大，其实不光是我们，日本新一批的国债卖的也很不顺利。” 正等着和张之洞会面的王启文对这份电报实际上并不怎么觉得惊讶，从他强行将琅威理扶上一个较高的位置， 并且在给英国海军一个琅威理实际上控制北洋海军的错觉后，英国海军部肯定要有别的想法，就算只看看定镇二舰的12英寸重炮上也会有别的想法。 而大笔的订单也会让英国国内的商业势力优先考虑兜里的钱，自由党就更不用说了，英国另一项伟大传统，在野党大部分时候和执政党尿不到一个壶里。 首相支持的，他们大概率会反对，而北洋又给了完美的借口，有敏锐嗅觉的政客肯定不会错过。 不过首相毕竟是首相，某位大魔王曾经说过“首相坚持要做的，即便是文官也不能反对。”根据王启文的估计，如果没有其他意外情况的话，这样的角力会持续到92年。 “启文难道就不担心，这会对我们的发展有影响吗？这一次英国人虽然最后同意交给我们8400马力的蒸汽机制造技术和透平机技术，还派了人来协助。 但他们之前的封锁态度如果在此出现，对我们很可能是一个很大的影响。” 张佩伦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或者说适应清国政治的人不喜欢变化，他们潜意识中会认为任何的变化都是坏事。 “张伯伯，您觉得我们相比起日本获得优势了吗？” 王启文没有马上解惑，而是问了一个与之相关的问题。 “当然没有，日本有英国首相的支持，军备计划也是远远领先于我们的，在各个方面我们都落后于日本。” “恰恰相反，在这一次英国外贸出现这么大的反差后，我们实际上已经在某些方面追上了日本，我们在逐步的获取更大的优势。” “为什么？难道英国人动不动卡我们脖子是好事？” 张佩伦有些震惊了。 “张伯伯，您不是很了解英国的内阁，其实仅仅从这一次交易来说，他们卡了我们脖子实际上是好事， 这让我们明白了，英国首相府实际上还是支持日本的，但是他们马上放开又说明，有人并不赞同首相府的倾向， 他们认为还是我们北洋更有价值，他们的努力让交易通过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知道谁在英国内阁中支持我们，我们有选择性的加强他们对我们的支持， 那么我们北洋在外交这一方面实际上就可以与日本相匹敌，他们在英国政府中有立场摇摆的支持者，我们同样有。 要知道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从来不是第一颗子弹出膛的时候才开始，而是在战争这个魔鬼出现在脑海中时就已经开始了。 而战争很复杂，它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厮杀，它也包括了经济，外交以及其他很多方面的较量，如果英国还像之前一样，不闲不淡的和我们交易，给钱就卖他们认为可以卖的东西。 而日本依旧能大量的从英国卖出国债，依旧能购买许多新式的军舰，我们在外交上就是落入下风的，因为空手套白狼式的日本国债实际上很危险，它需要信任才能筹措到经费。 而现在，这一切改变了，我们的交易有了麻烦，日本人的国债同样有了麻烦，我们至少让他们在英国人心中的地位出现了变化。” 张佩伦作为混过官场的人马上就明白了王启文的意思，总结起来很简单，那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英国内阁的意见并不统一。 而这给了北洋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让英国政府更加倾向于自己的机会。 “那我们立刻让驻英国公使抓紧时间活动，争取扩大我们的外交优势。” 张佩伦兴奋了起来，虽然现在不在官场，但他实际上对此依旧热衷。 “不，我们不能这样做，弱者要有弱者的自觉，我们不过是英国内阁手中的筹码，我们不能做更多的事情。 不然现在好不容易取得的一点点优势马上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您什么时候见过筹码主动接近某一个执子对弈的人而改变自己命运的？不会的，不会有人允许这样做的。 因为这代表着这颗筹码已经不安定于目前的地位，执子对弈的人不会同意的。” “那我们就只有更隐蔽的行动了，可是他们想要什么呢？” 张佩伦陷入了沉思。 王启文叹了口气，对李鸿章的那句感慨有了新的认识，现在的北洋真的太缺乏优秀的外交人才了，相比之下，日本此时的外交已经不能用灵活来形容了， 在百年难遇的优秀人才的看护下，日本的外交已经熟练的和欧洲国家没什么区别，他们能准确的抓住自己的定位。 英国人想要在全球范围内遏制俄国人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否则的话，当年不会和法国一起帮着土耳其对俄作战。 欧洲宪兵的名头和对土地的贪婪让英国人一直担心俄国人获得温暖的土地，对他们的现有利益造成严重的威胁。 这一点，清国上下居然从不提起，也从不为了迎合英国人的外加而做出改变，这对于眼下的局势来说，简直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不迎合英国人，北洋怎么可能获得崛起的机会？而张佩伦的沉思更表明，清国很多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我的分析不错的话，我想我知道英国人想要什么。” 王启文没想着将话说明白，只是告诉张佩伦他知道该怎么做 “只要按照我的计划一直坚持下去，我们就会有更多的支持。” 第二十七章 督抚同盟 会见张之洞其实比想象中的容易，作为晚晴著名的洋务大臣，他虽然在具体实施上有很大的问题，但是他的出发点确实好的。 总结来说，他还是希望目前贫弱的局面得到大的改善，而且双方有很深厚的合作基础，王启文没费什么功夫就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 事实上，王启文一直都没怎么开口，一直是由张佩伦来进行谈判的，不过这么说也不是很准确，二人实际上并没有谈太多的正事，而是一个劲的拉进关系。 王启文对张之洞并不是完全放心，他的身份比较敏感，不适合让他知道北洋实际上在暗中建立一整套的工业体系，以及在做紫禁城不让做的买卖。 两人攀谈半天，最后还是获取了张之洞的支持，他保证如果是为了对日作战，他会坚定的站在北洋之后，钢铁厂的供应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至于敏感的军情局王启文并没有提，实际上，这个钢铁厂建立后北洋收取的好处就是军情局在此建立一个站点，与这个站点在装甲钢的供应不会有任何问题。 在和张之洞谈判完后，王启文迫不及待的就要返回旅顺，在这个时间点冒险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是很危险的，王启文不想离北洋陆军太远。 “真是没想到会如此的顺利啊，现在只剩下一个刘坤一，只要他松口，大清从南到北的沿海地区就都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张佩伦对他在与张之洞的谈判中起主要作用很满意，连带着对未来也自信起来。 “等他服丧结束，我就在不和他谈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回来后找我们要谈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买几艘巡洋舰，而不是买不买的问题。 如果他能买两艘的话，再加上两广水师的一到两艘，好了，我们已经能给取得了难以想象的优势。” 王启文喃喃着，此时他已经能给想到如何在开战后利用这些巡洋舰了。 “启文嘀咕什么呢。” 心情大好的张佩伦并没有注意到王启文的小声嘀咕。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对日战争该采用什么战术。” “这一点我想启文就不用费心了，琅威理提督做的很不错，现在北洋水师肯定在素质上胜过了日本海军，咱们啊，只想着将兵舰配齐就成了。” 王启文对这一句话并不敢苟同，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决定回去后与海军私下里商议。 …………………… 王启文南下的行程结束后，北洋的同盟计划大获成功，北洋派往各地的特使也纷纷启程返回北洋。 他们与王启文一样，带回了大量的协议，在对日一事上，北洋和各地的督抚们经过北洋大笔资金的投资以及廉价武器的诱惑形成了同盟，与满清朝廷打擂台。 局势终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清国的力量在凝聚，这样的凝聚带给北洋第一个巨大好处就是，投资。 由于王启文的命令十分严苛，每年两千万两的纯利润需要大量的投资，各种技术的升级也需要外国的协助。 于是冯志宇开出了丰厚的条件，大量的南洋华人开始在北洋控制区投资建厂，随后开始向其他督抚的控制区扩散。 而针对技术的问题，冯志宇取得了王启文的首肯，开始与德国进行接触，希望德国帮助北洋整合现有的工业，形成一套初级的工业体系。 为此，北洋在大量采购英国工业器械的同时也向德国伸出了手，外加上李鸿章的倾向，德国外交部终于有机会去完成德皇的计划。 当初在北洋东拼西凑，利用南洋华人捐款和李鸿章藏起来的应急资金向英国下达了近百万英镑的大单后，德皇差一点拆了外交部的房顶。 他嚷嚷说这是德国的耻辱，英国小偷利用手段改变了原本亲德的北洋，他要外交部立刻弥补丢掉的影响力。 现在，北洋的这个举动总算让德国外交部松了口气，这可以证明德国在北洋的影响力没有完全的消退，好歹保住了陆军的影响力。 好大喜功的德皇一方面催促外交部尽力夺取北洋还处在迷雾中的订单，一方面又决定以最优惠的价格帮助北洋整合工业，同时进一步的协助其发展。 “自从定远级战列舰之后，德国没有在远东取得任何的大订单，一切的好处都被英法分去了，我们是一个伟大的帝国，拥有最出色的技术。 所以，我一定要看到德国在北洋中重新占据相当的影响力，要有新的战舰订单，钱无所谓，德意志帝国从来都不缺钱。” 在德皇的直接干预下，德国人派出了一个上千人的庞大技术团队，他们将帮助北洋建立一整套小而全面的工业体系。 其中也包括了改进江南造船厂和旅顺造船厂，让他们拥有制造万吨以上军舰的能力，虽然这一点德国政府有些迟疑。 但这是德皇的命令，按照德皇的话说，北洋必须要在德国下军舰订单，为此北洋可以选则在德国船厂造一到两艘，剩下的在本土造船厂制造的模式， 德国为此可以手把手的教北洋如何造船。 这道命令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德国必须要在北洋内部拥有压倒英国的影响力，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一笔政治生意，德国政府很不想做的太廉价，但是德皇的话有不能违背，所以他们还是派出了团队。 当王启文回到旅顺的时候，他才发现当初向琅威理透露的军舰订单几乎将英德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了北洋。 赫德表示北洋应该考虑与英国的良好关系和英国出色的造舰技术，而从英国下达订单，为此他们已经取消了之前的禁令，允许北洋订购战列舰。（定镇之前，北洋原本是想从英国购买战列舰的，但是英国人以防止被俄国人夺走的拙劣借口拒绝了北洋。） 汉纳根和德国公使则全力劝说李鸿章别信英国骗子的话，德国才是北洋的好朋友，为此他们可以给北洋出售还在建造中的勃兰登堡级战列舰，价格还很便宜，只赚个辛苦钱。 早就和王启文通过气的李鸿章开始慢悠悠的打起太极，军舰订单死活不说要交给谁，买什么类型的军舰。 反而开始大量的订购造舰的子系统，原本没怎么掺和的法国人反倒大赚了一笔，他们的水管锅炉被北洋看中，花大钱买走了不少。 就这样，李鸿章嚷嚷了许久的以夷制夷方略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成功，虽然只是商业上的成功。 第二十八章 发展阶段 1889年的春节过后，王启文终于能放松一段时间，1890年全年都要执行1889年度的计划，各地的造船厂改造的改造，开工新军舰的开工新军舰。 王启文利用这段时间重新返回了天津水师学堂继续完成剩下的课程，除了偶尔关注一下德国人手把手升级完善的工业体系外，再不参与额外的事件。 琅威理还亲自制定了舰队的修缮计划，考虑到日本很可能在1894年蓄意挑起战争，所以他决定在1892到1893年间进行舰队大整修。 江南动力制造局现在可以制造9000匹马力的蒸汽机，正在钻研一万匹马力以上的蒸汽机，购买了法国的水管锅炉技术和成品。 现在还有大量的德国技术人员正在教导江南动力制造局的人员建造蒸汽机。 这使得北洋可以不用担心军舰的心脏问题，能开建大量的海容以及海天级巡洋舰，更换旧军舰的锅炉。 根据保守估计，单单是蒸汽机就可以为北洋省下数千万两的宝贵资金，毕竟本土的蒸汽机不会向欧洲的那样过于考虑商业利益问题。 但是这使得短短的几个月内，北洋又花去了一千多万两的资金，北洋自己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这笔钱实际上是沿海的督抚出了一部分，南洋的华商也购买了大量的北洋债券这才勉强凑齐。 所幸，英国态度的部分影响了法国人，让北洋的采购没出太大问题，这些技术总算是弄了回来，不过法国人额外要求不允许德国人了解到他们的锅炉技术。 所以北洋不得已之下将旅顺动力制造局的德国工程师全部送去了江南，另外招来法方工程师协助研究和制造。 除了蒸汽机，北洋进一步加强与阿姆斯特朗公司的合作，努力吸纳舰炮技术，这使得北洋的8英寸半速射炮与阿姆斯特朗原厂的不相上下。 12英寸舰炮的制造工业也赶上了英国的原厂工艺，虽然很贵但是很值得。 所以1889到1891年元月这一段时间被北洋称作投资年，也是北洋发展最快的两年，虽然没有军舰下水，但是造舰能力却有了惊人的发展。 旅顺和江南已经开建万吨民用船，作为今后装甲巡洋舰甚至战列舰的技术储备。 相比较之下，日本人则更为疯狂，与历史上一样，他们三景舰中的松岛，严岛开始测试武备，准备服役，桥立号加快速度建造即将下水，一艘法式巡洋舰入役。 横须贺造船厂开工了一艘新的钢制巡洋舰，从英国订购的千代田号也已经下水，摩耶级的赤城号炮舰已完成建造。 如果单从90年一年的情况来看，日本的武备速度是远远超过北洋的，一年之间下水了两艘巡洋舰，入役了一艘，下水了一艘炮舰。 三艘巡洋舰已经下水即将服役，还开工了一艘钢甲巡洋舰，在英国的日本使馆正在寻求更新的巡洋舰设计，准备用国债购买。 双方都在为战争做准备，唯一的不同时，日本人拼命的想要取得压倒性优势，然后利用短促快速的战争打垮清国。 而北洋则拼了命的要将日本人击败或者拖入持久战等着他被庞大的国债脱垮，从目前来看，北洋的持久战略赢面显然更大。 欧洲的目光此刻频频投向清国和日本，猜测着双方竞赛和战争的结果，就连一向迟缓的清廷都听到了风声。 “忧国忧民”的翁师傅正在酝酿那份无耻的折子，不过他还不太敢立刻拿出来，因为北洋已经为了军费翻脸了。 他的户部7个月里少了三分之一的人，他们有下班回家被抢劫杀掉的，有失足掉入茅厕淹死的，还有的干脆被仇家灭门的。 更夸张的则是彻底消失了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人也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许多人都知道这是北洋干的，因为这些都是在朝廷拨给北洋的军费中上下其手的人，这让户部几乎瘫痪。 许多人被吓的直接辞官跑路，在户部这个建在油壶上的衙门里谁敢说自己一定干净，为了避免被北洋抓住报复，不如赶紧跑路。 这样的暴力手段让朝廷深恨北洋，但是却拿不到证据，污蔑直隶总督和已经明面化到五万人的北洋陆军可是会发生严重后果的。 此外，北洋的刺杀让朝廷人心惶惶，为了稳定局面，慈禧不得不给北洋消消气，将她当初借口购买战舰从各省要来的实际私吞的银子吐出来。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李鸿章竟然大摇大摆的带着刘步蟾来到京师要求必须增加造舰经费，在朝会上，李鸿章和醇王等人紧密合作。 利用军情局的情报将日本的实力进行了夸大，同时为了堵住某忧国忠臣的嘴嚷嚷什么北洋造价臆测之类的废话，李鸿章拿出了这些军舰的照片。 同时一个劲的强调欧洲的海军进步是多么的飞速，小小意大利竟然都有比定镇二舰还要强大的战列舰。 这对于年轻的光绪皇帝来说确实是个刺激，王启文的计策起到了效果，翁大人不管怎么哭穷，扯开话题，攻击北洋都没能让光绪皇帝回心转意。 但是李鸿章张口每年再拿600万两银子当造舰经费他们确实做不到，要知道老翁上台时，户部只有800万两的结余。 最后慈禧的态度也很坚硬，国库三年之内只给250万两，不够的让北洋自己想办法，而这笔钱就是慈禧吞下去的那些孝敬。 不过他们同意了北洋继续使用民间募捐，这就可以让北洋有借口将一些投资明面化，扩张也将更加的轻松。 但慈禧在此之间还是耍了花招，这笔钱会分三年拨完，在此期间她还是能够使用这笔巨款， 李鸿章对此没有在多说什么。 毕竟这是在现有基础上增加的钱，每年多个几十万两造价经费还是有很大好处的，至于北洋每年的军费，朝廷到还是给。 不过从来没有达到过翁师傅号称的700万两，而是400万两多，在清除了那些户部的蛀虫后，慈禧又抬了抬手，每年提到450万两。 这其中李鸿章和朝廷争吵的细节，交易的细节王启文并不清楚，他也并不想知道。 只要能额外争取些经费来，北洋就会轻松不少，至于暴力威胁手段是否让朝廷恼怒，王启文已经并不在乎了。 第二十九章 光绪十七年的首笔军购大单 “启文，今年的北洋军费已经下来了，没有一分钱的损耗，看来这户部都是属核桃的，要砸着吃。” 在天津的直隶总督府中，李鸿章心情大好的给王启文看了看经费入账的报表，今年是1891年，光绪十七年。 历史上那份让翁师傅获得一时称赞，永久骂名的折子依旧没有出现，所以北洋对外军械战舰采购到现在没有受到影响。 为了防止他哪天想起来了继续搞事情，秦炳辉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给他找麻烦，现在的翁同龢就像是坐在火山上屁股烫的不行。 层出不穷的流言蜚语，刻意挑起的朝堂斗争已经让朝廷无暇顾及别的问题了，这让一个荒谬的情况出现了。 在明知外敌当前的情况下，北洋作为第一强藩和各地督抚们巴不得朝廷关上门自己玩自己的，不要干扰他们的备战，而清廷也乐得督抚们不找麻烦，好理清内部问题。 英国公使为此专门向国内报告道 “清国出现了令人费解的情况，各地督抚和京师简直就像是两个国家，一个腐朽，忙于内乱，而另一锐意进取，扩军备战。 在北洋控制区或者有影响力的区域，现在就像是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各种投资大量进驻，民众生活在好转，他们甚至追上了日本的脚步建立起了西式的金融制度。 现在，我强烈建议国内将清国朝廷和北洋分开来看，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如此的大，以至于再将其视作一个整体将会对帝国远东战略形成严重误判。” 在这种情况下，北洋的局势已经得到了彻底的好转，日本的快速战略可以说基本上破产了。 “李爷爷，这些都是小钱，我们现在通过投资招商，外加上西式的金融业和捐款今年可以获得数千万两，不过债券实际上是个危险的陷阱。 我们要谨慎的使用，所以今年可以的纯利润钱最多是两千万两，甚至低一些。 但是我们投入到军备中的钱却是近三千万两，您知道这多余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李鸿章当然知道多出来的钱实际上是登莱金矿中采出来的，这个金矿历史悠久，储量丰富，王启文在陆军扩充后第一时间在这里放了一个师。 使用军情局和陆军的双重手段，北洋已经在朝廷眼皮子低下偷走了不少黄金，这也是北洋局势改变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是笔巨款，不过真要花可能也没多少，老夫这里已经快将英德两国拖不住了，这个月必须要买一艘军舰了。” 饮了口茶后，李鸿章谈起了最近最紧迫的事情。 “到底是李爷爷，能够将英德两国吊着一年多。” 王启文笑吟吟的称赞了一句，确实，李鸿章的手腕让王启文都感到惊讶，以绝对的弱势地位在英德两方间跳舞，这算是很出色的外交手段了。 “要不是你给北洋拉来这么多的投资，又让北洋两师实力如此提高，英德两国怎会重视我北洋？这是你搭台让老夫唱了出好戏啊。” “李爷爷谬赞了。” 王启文谦虚了一番，随后就提到了订购军舰的问题。 “现在双方肯定不能在拖下去了，这一战舰回来后必定是要成为战争中的旗舰来使用，而且将是一份政治订单。 我们要从英德双方的价值来看选择谁，而不是看军舰的先进程度。” “那么你认为应该选择哪一艘呢？” 李鸿章的语气中有些考校的意思在里面。 “单从军舰的清单中看，英国人允许我们购买的最好铁甲舰是蛮横级，而德国人允许我们买的最好军舰是勃兰登堡级。 如果从性能看，德国人的勃兰登堡级更优秀，她毕竟是新舰，对标的也是英国最新一级战列舰（君权级） 但是从国家角度来看，英国人到现在还在摇摆，既支持我们又支持日本，我们和日本势均力敌，所以我们应该进一步扩大优势。 而购买英国的蛮横级将很划算，至少这会让英国海军更加的满意，在我们这个传统的‘盟友部门’中增加友谊。” “那么德国怎么办？你不担心那个德皇将怒火发泄在北洋身上？” “并不担心，因为英国得到的是政治订单，而德国将得到关乎北洋未来的重要合作邀请，我将请德国人为我们研制攻击型潜艇。 相比起钢铁战舰来说，这些水下的刺客将是我们今后在战略上最大的一块筹码。” “恐怕德皇并不会满意的。” “但是德国的政府很满意，我们向他们借款，修筑旅顺到奉天的铁路这就不是一笔小钱，此外对德国企业的开放态度以及陆军的多次合作。 这足以让德国政府支持我们，更何况，还有登莱的金矿，这可是我们让德国政府支持的最大筹码，在这么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不会放过的。 我们只需要继续稳定德国政府，坚持到对日战争之后，金矿就可以拿出来和德国人秘密交易，那么德国政府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甚至德皇都不会有问题。” 王启文这番话说出来后，李鸿章微微一顿，但是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他已经知道王启文的打算了。 利用对日战争的胜利以及暴露出的数十万虎狼之师彻底的将山东控制，那些金矿就是北洋可支配的财产。 “现在正是备战的紧要关头，万不可让清国好不容易团聚起来的各方势力心生间隙，这其中的关键你是明白的，切记。” 最后，李鸿章还是给王启文提醒了一声，金矿关系重大，现在千万不能够将偷窃转变为抢劫。 “请李爷爷放心，晚辈知道了。” …………………… 与李鸿章密谈几日后，两人又将赫德以及琅威理请来了直隶总督府，军舰贸易现在不能在拖下去了，要尽快决定。 “中堂大人，您决定好了要购买哪一艘英国军舰了吗？” 面见李鸿章后，赫德迫不及待的的就询问道，他知道李鸿章最近已经拿到了军费，有很大可能要准备购买了。 “是的，中堂大人已经决定好了，我们将要购买一艘蛮横级装甲巡洋舰。” 第三十章 蛮横级装甲巡洋舰 “蛮横级？” 琅威理有些惊讶，北洋的财政他并不清楚，在李鸿章王启文等人的掩护下，琅威理一直认为北洋军费紧张，最多买香浓级这样的巡洋舰。 没想到北洋一开口就要英国能卖的最先进的装甲巡洋舰。 “王先生，蛮横级作为英国海军最重要的主力战舰之一，她在帝国舰队中承担着主力舰的职责。不得不说，你们的眼光很好。” 赫德很是高兴的为李鸿章介绍了一下蛮横级的基本情况，8500吨的排水量，主机常压输出功率8000马力，最大航速16节，防护为钢面甲，武备是十字分部的四门92英寸火炮。 10门6英寸的速射炮，4门六磅炮，纸面火力看起来十分的优秀，是出色的一型主力舰，赫德保证当蛮横级来到远东后，北洋将立刻取得难以想象的优势。 “那么请问赫德先生要价几何？” “一艘，250万两。” “这太贵了，赫德先生，我并不是不懂海军，贵国的蛮横级1886年就服役了，以现在世界日新月异的海军技术来说， 蛮横级可能最多保证15个月的海上统治力，随后北洋就要面对更新的装甲巡洋舰了，而且蛮横级上面的火炮都是老式的架退炮。 最大的问题是，贵国的蛮横级严重超重，装甲带只有不到两英尺，对于这样一艘旧船来说，实在是太贵了。” 王启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赫德这是将他和李鸿章当傻子骗呢，蛮横级的造价不过53万英镑，不到54万。 他一口气敢要250万两也就是625万英镑，这是将旧舰当成新舰又加了一大笔钱的价格。 “王先生，您不能只看到这些缺点，蛮横级的92英寸铸炮虽然射速慢，但是它的威力无比，以现在主流的交战距离来看，日本人没有一艘船能够抵挡的住92英寸火炮的打击” 赫德作为一个外交官属性的商人脸皮是极厚的，他就像是根本没注意王启文揭了老底一样继续吹捧蛮横级。 “但是相比之下，德国人愿意向我们出售战列舰，价格也低于您的价格，上面搭载的火炮更加的先进。” “德国人的战舰都是劣质的玩具，他们根本不会设计军舰，无法与大英帝国的优秀设计相媲美。” “但是她足够便宜，在黄海这样的海域对适航性的要求也低，蛮横级能做到的德国人的战舰也能做到，北洋是考虑到与英国的良好关系，才愿意维持友谊。 但如果贵国执意敲诈勒索的话，我们将不得不向德国求购战舰。” 王启文毫不犹豫的使用德国进行威胁，而赫德对这样的威胁不得不进行考量。 “210万两。” 犹豫片刻后赫德给出了新的价格。 “150万两。” “200万两，蛮横级并没有服役太长时间，她依旧在黄金时段。” “170万两，北洋的资金也十分有限，如果不行的话，那么我只好去找德国人了。” “195万两，这可是一艘8500吨级的装甲巡洋舰，如果您不同意的话，英国将退出这次竞争。” 赫德示威性的发言让王启文和李鸿章默默的交换了一下神色，看起来，确实不能在进一步的降价了。 “那么好吧，195万两，但是接舰回国时贵国必须保证沿途的补给，出发前也需要进行一定的清理。” “这是当然的，大英帝国将会给北洋一艘焕然一新的军舰。” …………………… 与赫德的交易结束后，英国很快就知道了他们将一艘蛮横级卖出的消息，英国海军部认为这将有力的加强北洋。 泡在造船厂的日本人就算再买两条巡洋舰也不能够压倒北洋，而索尔兹伯里对此有些不满意，他当即暗示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不出意外的，一直紧张注视北洋的日本人立刻就得知了北洋的大订单，东京又爆发了新一轮的争吵。 东京，伊藤博文府邸 伊藤博文将青木周藏的电报副本交给了再坐的众人手中，在这间屋子中聚集着日本海军几乎所有的头面人物。 “北洋从英国购买了一艘蛮横级装甲舰，他们的本队实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原本在面对定镇二舰时我们就处于下风。 现在这个差距反而被拉开了，如此下去日本常备舰队将没有任何希望战胜北洋海军，而占领朝鲜进占清国的计划更是无法实施。” 桦山资纪叹了口气，随后将目光投向了伊藤博文，这意思很明显，要加强海军军费。 “现在日本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钱来购买军舰了，我们刚刚看中了一艘新式的巡洋舰获取了对北洋的一些优势，但这也很可能花去我们30万英镑。 现在日本的财政已经接近极限了。” 伊藤博文脸色铁青，此时日本的局势比历史上要差许多，尤其是北洋的经济战在今年达到了高峰，连朝鲜的粮食都不允许给日本出售。 为此日本差一点提前征韩战争，但最终还是因为还激怒借口准备不足，以及北洋陆军的调动而消停下来。 日本人今年多花了将近30的钱购买粮食以及原材料，南洋商人和北洋现在正在美洲对日本的采购计划进行破坏。 “但是这样的话，我海军就算上那一艘还没开建的新军舰，新型快速穹甲巡洋舰也只有四艘，吨位上不占优势。 火力和性能与迷雾中的北洋巡洋舰无法对比，但是可能优势也不大，一旦开战，我方计划中的侧翼迂回包抄计划将无法实现。 那种新型的巡洋舰是针对日本海军的，到时候万一也是快速巡洋舰，他们就可以将我第一游击战队挡住。 而本队将面临强化过后的8艘战舰以及这一艘蛮横级战舰，后果将不堪设想。” 已经内定为常备舰队司令的伊东祐亨从战术角度剖析了一下目前的困境，同时也透露出了一个明显的意思，必须增加军费。 “那依照各位所说，日本帝国如果想要继续原先的计划，就必须采购更多更新的军舰？” 西园寺公望突然插了句嘴，语气十分不善。 “战争一定要打，不然明治维新几十年的努力将全部白费，我听说，天皇陛下也知晓了此事。” 伊东祐亨带有明显威胁意味的将明治给提了出来，而这几乎就是最后通牒。 第三十一章 日本抢购计划 “这是一艘破船，但我们最后还是买了，糟糕的航速以及适航性，5分钟不知道能不能打一发的所谓主炮，太不值当了。” 北洋购买一艘蛮横级的消息很快被海军知晓，其中以邓世昌为首的几人对这条军舰很是看不上眼。 “但是她是一艘适合我们的破船，在黄海这个澡盆中与低速的本队配合作战，适航性和航速都不重要，装甲够结实，火力够吓唬人就成。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换炮，我们自产的8英寸重炮也足够威胁日本人。 她的到来将极大的增加我们的优势，日本人的本队别想在这三条军舰下占便宜。” 林永升对这条军舰则很是乐观，他认为蛮横级的优势将在这里得到充分的体现，与邓世昌的意见刚好相反。 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邓世昌在王启文介入海军后就被内定为未来快速舰队的指挥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指挥海容与海天这样的快速巡洋舰。 而林永升更大的可能是在本队中指挥战列舰负责与日本常备舰队的主力舰队交战，双方对于舰只性能会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就在北洋舰队内部为此争吵的时候，日本驻英国使馆就已经开始寻求购买更强大的军舰了。 “索尔兹伯里首相，您不应该允许这么强大的一艘战舰出售清国，这件事对远东秩序的严重扰乱。” 青木周藏接到国内训令后急急忙忙的找到索尔兹伯里想要搅黄这一单生意。 “这是英国海军的决定，他们认为这艘战舰的出售是有好处的，那么我也没理由干涉。” 索尔兹伯里不咸不淡的说道。 “可是清国对于大英帝国的远东战略没有任何的帮助，他们的士兵根本不是合格的军人，完全不会操作军舰，纪律也十分低下。 一支会在战列舰炮管上晾晒衣服的军队怎么可能发挥出军舰的实力？不如将这艘军舰转售给大日本帝国。 我们有足够出色的士兵，如果得到蛮横级的话，俄国人对远东的渗透将立即停止。” “够了，青木先生，我能够理解您与您背后的贵国政府渴望得到新军舰的心情，但是您不能使用这样未经证实的消息四处诋毁北洋海军。 您知道战列舰主炮炮管距离甲板有多少米吗？如果他们真的懒散的连一根晾衣绳都不搭设，又怎么可能费力的爬上那么高的主炮炮管？” 索尔兹伯里很是不善的打断了青木周藏的话。 “但这是我国军官亲眼所见！” “那么你口中的这位军官不是一个瞎子就是一个撒谎精！” 索尔兹伯里很是失态的使用了一些恶劣的词汇，这让青木周藏目瞪口呆。 “北洋舰队是由最出色的英国皇家海军一手训练的，有着和英国皇家海军差不多的素质，您这样的污蔑是对英国皇家海军优秀素质的污蔑。” 作为一个弱小国家的外交官，这样羞辱青木周藏必须忍受下来，他没有任何的底气对英国首相进行争辩。 “请原谅，那么我国能否也购买一艘蛮横级装甲巡洋舰。” 周木青藏致歉，随后退一步完成第二项任务，将另一艘蛮横级抢在手里，避免被北洋夺走。 “大英帝国的造船厂大门一直为日本打开，你们可以去哪里挑选。” …………………… 日本的外交手腕这一次失效了，日本国内在接到电报后一阵哀鸣，英国对日本的某些善意已经逐渐的消失了。 不过海军马上就要求立即将另一艘蛮横级给抢购下来，明治已经听说了这件事，为此很是忧心，并且进一步的削减了皇宫的花费，以凑出造舰经费。 日本国内很是震动，各地也大肆“捐款”，海军特别捐也顺势推出，一定要购买下仅剩的一艘蛮横级。 这一点与历史上有些不同，在历史上，日本的经费远没有想象中的窘迫，直到甲午那一年他们还订购了富士以及八岛号两艘战列舰。 虽然最后还是使用一部分赔款，但是他们的财政远远不到崩溃的时候，单单甲午年一年他们的特别军费就有15亿日元外加一亿日元的国债。 不过现在，王启文提前数年开始对日本进行经济战，在全球范围内给日本人的捣乱，他们肯定达不到历史上的程度。 外加北洋的陆军和历史上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日本长州藩已经开始在军费上和海军闹事。 这也逼的他们开始跟北洋抢购蛮横级，要知道日本人原本是看不上这一艘军舰的，但现在因为北洋的持续压力和经济战。 他们也不得不购买这种英国海军中“最便宜”的主力舰，以此保证不会落后太多。 但王启文绝对不会让日本人这么安心，他在得知日本人也要抢购蛮横级后他立刻联系了薛福成，开始帮着英国人加价。 国内也公开披露消息，一艘蛮横级花了两百多万两，反正就是要放出消息，北洋没少花钱。 英国海军对此也是心领神会，50万英镑，少一分都不卖，这笔钱日本很不想掏，他们对蛮横级也比较熟悉。 这种老式军舰根本不值得这么多钱，要知道她的造价也不过53万英镑，这么多年了居然只便宜三万英镑。 双方开始讨价还价，最后减到了48万多英镑和北洋差不多一样的价格，不过回国的花费另算，但是蛮横级毕竟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在役舰只。 所以他们还是做了手脚，在薛福成找到海军抗议的时候，英国海军大方的表示北洋的蛮横级厌战号将会在一路上得到免费的保养和补给。 并且出航之前的保养和相应改装是半价，日本人的一个子儿都不能省。 就这样，王启文虽然没有让日本人出太多的血，但总算是让他们付出了些代价，而且这也仅仅是军舰方面的一点点小手段。 针对日本国债的计划才是重头戏，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日本的经济将遭到更沉重的打击，说不定这场必将爆发的中日之战将提前分出胜负。 第三十二章 战争背后的较量 对日本国债下黑手，这个计划是北洋老早以前就想干的事情了，但是那个时候英国和日本的关系还比较牢固，这么做很可能吃力不讨好。 所以北洋在等待，直到探明海军部是倾向于北洋之后，才开始进行更多的铺垫，到现在时机总算是渐渐成熟了，薛福成开始准备实施舆论战，战争背后的较量。 日本在英国兜售的国债虽然是卖给了各个大财团和银行，但是这些国债的价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挺。 尤其是现在，北洋进行经济封锁以及全力备战后，日本的国债在战争没有达到预想中的利益后一定就会出现高台跳水，他们的债券已经快到承受能力的极限了。 这些大财团以及银行也不是傻子，不会将这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炸弹的国债全握在手里，于是这些国债就会分散，以此降低风险。 薛福成就要利用这个机会，开始在英国大肆宣传日本不可能赢得战争的胜利，吹捧北洋的战斗力。 这期间还利用了海军部的关系，凭借着与汉密尔顿逐渐亲密的关系，薛福成很容易就在报纸上泄露了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对北洋海军的高度评价。 此外还可以花一点儿小钱找到一些经济比较拮据的英国海军军官，让他们帮着在报纸上对北洋和日本进行“公正的”分析。 除了海军部以外，薛福成还私下里会见那些大财团或者银行的尊贵客人，在使馆中举办丰盛的晚宴。 在晚宴上，透露一些北洋和南洋商人的紧密合作，介绍北洋控制区的发展前景，并且着重介绍对日出口的情况。 薛福成在此期间没有说一句关于经济战的问题，也对日本经济环境避而不谈，但是参加宴会的人没一个是傻子。 清国对日本出口为零，这个市场就要有人填补，尤其是至关重要的粮食和原材料市场，许多在印度有生意的大人物是不会错过的。 薛福成暗示，现在日本在全球购买粮食和原材料都很不顺利，所以不会错过任何一笔可以得到的粮食和原材料，不管价格有多贵。 而这笔钱花出去了，其他地方的经费就要受到影响，这在这些大人物耳中听来几乎就是明着告诉他们日本人手里备战的经费肯定会有问题。 而为了增加这些大人物的信心，薛福成也拿出了最大的筹码，北洋也会借款，并为此抵押滦州的煤矿。 相比起被压的喘不过气的日本政府，北洋开始筹款没多久，远未到承受能力的极限。 这是两种不同的手段，利用报纸上的“公正评价”以及各种谣言让那些持有日本国债的个人或者抗风险能力较低的公司出现担忧。 用日本市场的事实情况让家底殷实消息灵通的大财团和公司有可乘之机，同时也让他们自己选择，是利用这个机会赚取丰厚的利润， 还是眼睁睁看着北洋和全球的华商一点点掐死日本的粮食和原材料供应，最后握着一堆像废纸一样的国债。 作为商人，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同样他们对金钱的敏锐也让他们知道，这样下去的话，日本的备战就会是一个笑话。 这个选择其实很好做，但北洋也并不着急，两个弱小国家的经济战有时候赢面更大的是资源更丰富，筹码更多的那一个，北洋现在就是筹码更多的那一个。 薛福成没指望一次就让这些人立刻转变态度，他只需要种下这颗种子，此外再利用他们的贪婪，那么一切就都会按照北洋希望的方向发展。 国内的发展虽然同样畸形，但是地大物博就是最大的依仗，在努力的吸纳现代化的知识和技术后，大国和小国的差距立刻就会体现出来，时间站在北洋一边了。 …………………… 外交部门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工作，日本人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也开始广泛的游说，但是比起北洋摸得着的承诺。 日本那个“大日本帝国一定能战胜清国获得大量赔款”的所谓承诺更像是空中楼阁，除非他们表现出一定能够胜利的实力。 可惜他们没有，英国政府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相信，如果北洋和日本在五年内开战的话一定会陷入持久战，日本也许会推迟自己的计划，也许不会。 但是北洋一定不会给日本更多的机会，不给他们进一步发展的机会，而这也对远东战略产生了更大的影响。 英国政府开始急急忙忙的修改远东战略，但他们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只扶持一个国家的机会，北洋和日本的变化太快。 他们现在只能进行投机式的扶持策略，一切全看清日双方谁能够取得胜利。 自由党的威廉·格莱斯顿抓住了这个时机，大肆攻击索尔兹伯里，声称他的错误导致英国远东战略极不稳定，丢失了战略的主动权。 现在只能将战略的成败全部交托给上帝，这不光损害了大英帝国的利益，也让大英帝国的财政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因为不管谁赢，大英帝国总要付出一些代价，这对于英国纳税人来说是不可忍受的，索尔兹伯里为此受到了很大的挑战。 他明年很可能将不得不将首相的宝座交出去。 至于海军部，依旧是保持中立，但是实际上已经倾向于北洋了，撤旗事件没有发生，英国军官在表面上控制了北洋舰队，并且北洋舰队在不断的进步。 再加上赫德以及北洋庞大的市场，这让英国海军以及其背后一系列的军工巨头认为北洋更有价值。 而为了这么庞大的一股政治力量，威廉·格莱斯顿是肯定会做出一部分许诺的。 “从这一天开始，日本在与北洋的竞争中实际上已经失败了，狭小的市场，贫瘠的资源以及畸形的发展让这个国家在投出最后一颗筹码前就已经锁定了结局。 即便北洋没有控制整个清国，即便他们现在依旧困难重重，但是他们已经醒悟了过来，他们依旧有远超日本的土地，资源和潜力。 而这一切都是获取胜利必不可少的筹码。” 第三十三章 旅顺造船厂 英国的市场出现了一些对日本十分不利的苗头，日本现在正在全力的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经济和国债，北洋需要顾忌的方面总算是小了不少。 李鸿章为此都能抽出时间秘密参加旅顺造船厂的巡洋舰建成仪式。 “薛公使做的很不错，我们接下来可以稍稍轻松一些了，只需要保证对日本的压力即可。” 在造船厂内，王启文和李鸿章在等待下水仪式时谈到了目前的战略局势。 “现在，你是不是准备将更多的陆军力量暴露出来了？” “还不到时候，钱这个东西在最关键的时候花出去，最具价值，我们得让日本人犯个错，让他们的钱无法在最恰当的时候花出去。 您应该知道一支新部队的成立是需要很多时间的，我们有一支非常出色的军官团，可是第二批的四个一线师也花了一年时间才形成战斗力。 我们得让日本陆军争取到更多得经费，然后得到一堆只经受过简单训练的士兵，这是最完美的情况，所以，我还在等待。” “那日本人一定会上当的，长州藩和萨摩藩，哈，这简直就是上天给我们最好的帮助。” 李鸿章抚着胡须笑出了声，经过一年多的情报搜集，李鸿章开始对日本知根知底了。 “所以现在应该继续分裂他们，今天下水的这一艘巡洋舰，福建和江南即将下水的四艘次级舰，日本海军知道后肯定坐不住，我们得再让他们发酵一下。” “不过老夫还是有些担心南洋，他们订购的军舰是不是太多了点。” 李鸿章看着造船厂中忙碌的工人们，突然转移了话题，自从刘坤一服丧结束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朝廷要了三十万两银子。 随后开始与北洋配合实行开明的商贸政策，并淘汰了多艘老舰，最终攒下的经费全部用来买了海容级。 最终买了一艘海容级以及两艘次级巡洋舰，这让老李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 “李爷爷，这三条船可是一共让南洋掏了230万两的巨款，抛去成本差不多挣了快六十万两，这些钱最后可都是投入到已经开建的那艘新式巡洋舰上了。 况且，一旦开战，这些军舰将全部投入到对日作战中，这并不亏。” 王启文给李鸿章简单解释了一下，实际上，他在谈判时还是将南洋给坑了，按照魏瀚的估计，那种削弱版的海容级其实13万英镑左右就能造好也就是52万两。 而这即将下水的装备105副炮的海容也只需要17万英镑不到70万两，虽然最后刘坤一与北洋也进行了多轮的谈判， 最后将第二艘削弱版海容降价到了62万两，舰队版也降价到了100万两，但北洋还是赚了不少。 南洋为了凑够钱不得不分期付款，并且进一步的仰仗实际上是由北洋主导的新经济活动，否则他们就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现在台湾开始大量的种植甘蔗并发展榨糖工业，为的就是能够尽快的将钱给北洋交上。 而今后，这些经济作物的种植园也将为北洋提供丰厚的资金，不过这就是差不多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还是亏了，二百多万两买这三艘能够和日人快速巡洋舰相抗衡的军舰他刘坤一做梦都该笑醒了。” 李鸿章心里还是觉得不满意。 “如果他要是做梦都笑的话，应该是笑买了三艘穹甲巡洋舰，他可能只会从数量上判断到底值不值得。” 这暗戳戳贬低刘坤一不懂海军的话让李鸿章笑开了花。 在造船厂闲逛了一阵子后，王启文领着李鸿章先去休息，因为出于保密的需要，这一艘船要在半夜时分出海进行测试，在太阳出来前返回。 回到房间后，难掩激动心情的李鸿章大笔一挥给这一级巡洋舰起了海容，海筹和海琛的名字，那艘厌战号起了威远号的名字。 以此纪念那一艘已经退出现役的中国第一级铁肋钢壳兵船，威远号练习舰。 果然，有些时候历史还是不那么容易被改变的，收下中堂大人起的舰名，王启文又去了魏瀚那里，他想看看已经开始建造的4300吨级巡洋舰。 等找到魏瀚时，他正带着人在检查那艘准备出海测试的海容级巡洋舰，虽然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是魏瀚的精神状态很好。 “魏总司，恭喜你，完成了一艘几乎是完全由国人自产的穹甲巡洋舰。” 王启文笑吟吟的走上前和魏瀚握手，祝贺这一里程碑式的胜利。 “可惜并不是完全自产，她用的还是英国心脏。” 魏瀚认为海容级还是略微有一些遗憾，不过这其实已经够让人感到骄傲的了。 “这是时间上的一些出入，我们现在已经能够完全制造海容级这样的军舰了，您现在已经是全国最出色的设计师了。” “其实并不值得夸耀什么，这一级巡洋舰还有许多的问题，我们最后还是超出了预算，吨位上的利用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合理。 那张原始图纸我研究过了，其实还是有许多可以节约资金和重量的地方，但我们还没有做到。” 魏瀚摇了摇头，作为亲自督建的人，魏瀚几乎把关了每一道工序，但是受限于现在的造舰水平，必须要对吨位等许多方面做出妥协。 “这是每一个国家必须要走的一步，没有那个国家不经历这一步就变成造舰强国，英国也做不到，你们能够在现有的条件下造出合格的军舰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未来，我们的造舰水平将进一步的提升，早晚我们会追上英国人的脚步。” “那就借王公子的吉言了。” 两人随意的交谈了几句，随后便来到了经理室中，在这里，魏瀚给王启文展示了正在紧张施工的海天级模型。 “这是您要求的新军舰，现在造船厂相当一部分的人都在忙活她，等那艘万吨的民用轮船下水后将会有更多的技术力量加入。 所以明年肯定能够下水，并赶上您预估的战争时间。” “那么她现在的样子和原始图纸有什么区别吗？” “是这样的，您看这里和这里，前后的炮位原本是要安装8英寸火炮的，但是邓将军觉得应该使用速射炮。 我们考虑到现在8英寸速射炮可能赶不上服役，而且这一级要彻底的压过未来一两年内出现的快速巡洋舰。 所以还是决定安装江南厂的8英寸半速射炮，虽然射速会慢，但是对付穹甲更有把握，二级火炮也进行了升级。 最重要的是，我们比照原始图纸放大了舰体，这一级的满载排水量将达到5000多吨，防护将有更好的提升，能完全压倒日本海军快速巡洋舰。 其中也包括了那艘在英国订购的快速巡洋舰。” 第三十四章 弱小国家的军舰要考虑性价比问… 历史在这里也有一点点变化，魏瀚说的那艘新式巡洋舰就是吉野号，日本提前向瓦茨爵士所在的阿姆斯特朗造船厂订购了吉野号，并且一次订购了两艘。 这显然是为了针对迷雾中的海容级，防止海容级是一种超出他们预计的强大战舰，这是北洋情报上的一个大胜利。 以海容级的战力来说，一对一面对吉野肯定失败，多出来的一千多吨排水量不白给，但是一旦形成二对一，吉野的优势就会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吉野的性价比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荡然无存，她会被海容从绝对主力的位置上一把拉到消耗品之类的层次。 双方的火炮都可以对对方造成致命伤害，生存性大大降低，但是海容级远远比吉野级便宜，北洋海能自己造，完全消耗的起。 日本却无法自造吉野，并且北洋还有海天级这一快速舰队的主力来压制，从这个方面来看日本买吉野买的越多对北洋越有利。 这是遵从消耗日本军费的原则，让他们无法卖到能对北洋形成绝对压力的战舰，购买蛮横级也是这个原因。 蛮横级虽然比定镇更强，但并不是定镇完全不能抗衡的，一旦让日本人拼了命买了原位面像富士级那样的万吨战列舰，那定镇肯定就打不过了。 虽然不可能是原版的富士，但就是君权的翻版，定镇也受不了，所以一定要使用各种手段拉低日本的军费。 让他们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战舰无法取得对北洋那么大的优势，或者干脆没有优势。 不过日本可能也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厌倦了数量上的竞争，准备从质量上压倒北洋，所以还在寻求更大的装甲巡洋舰。 只是日本人加强了情报保护，北洋暂时没有发现订购的是哪一艘。 但王启文认为除了吉野外，最有可能让日本人订购的是埃德加级巡洋舰，这种巡洋舰可以叫做一等防护巡洋舰。 排水量七千多吨，最大航速有20节，防御和武备方面也很不错，这船英国人自己的订购价格很便宜，造价最低也只有38万英镑。 而且英国人也确实联络了薛公使，询问北洋是否有兴趣，不过当时海天级已经在魏瀚等一众大佬手中完成了具体设计。 而且英国人给出的价格是52万英镑，这太贵了，李鸿章考虑了半天，最后在魏瀚等一众大佬的劝说下还是放弃了。 不过这也促成了邓世昌等北洋新一代支柱的论战，论战重点还是火炮问题。 他们对于设计中的海天级所拥有的的防御以及航速都非常满意，但是火力有分歧，一派是6英寸速射炮，一派是8英寸半速射炮。 这又牵扯到北洋成军以来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北洋迷信大口径重炮，喜欢小船拉大炮，有以小博大，最大程度保证军费价值的意思在里面。 所以这一派认为，海天这么大的船最起码也得是8英寸，10英寸最好。 而邓世昌则是巡洋舰出身，在看到北洋一众速射炮的强大火力投掷能力和苦味酸的巨大威力后很是震惊，并立刻成为速射炮的忠实信徒。 他认为面对日本的快速穹甲巡洋舰时，6英寸主炮完全可以对他们造成致命杀伤，弹药投掷能力最重要。 至于装甲巡洋舰以及王启文猜测的埃德加级日本人应该是编入本队中，因为他们的本队与北洋的本队差距最大。 优先加强本队是一个很合理的决定，这就可以让北洋本队中的定镇，威远（厌战号）等舰抵消优势。 不过也有人认为如果王启文的猜测没错，那么20节航速的埃德加级很可能会被编入快速舰队，取代吉野成为新旗舰。 海天的六英寸立刻就会失去火力优势，8英寸也是勉勉强强，这个问题必须要考虑到。 除了将军们的争执外就是造价问题，放大排水量是为了有余量，能够进行火力以及防护升级，同时高航速也让价格波动厉害。 在这个时代，动力系统的价格是军舰价格越来越昂贵的主要原因，它的价格超过了武备以及装甲的价格。 所以魏瀚将海天的动力降低了，将原本最高17万马力的主机计划直接扔进垃圾桶，打算选用13万左右甚至更小一点的主机。 这个主机与德国俾斯麦级装甲巡洋舰的主机差不多，而且考虑到俾斯麦级是个上万吨的大家伙，在这个级别的心脏加持下都能够跑到18节以上。 那么海天即便最大排水量放大到5000吨，借助出色的法国水管锅炉技术，航速在20节以上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海天总的造价会比吉野便宜，火力和防御也更好，性价比虽比海容差，但是还是比吉野等舰好一些。 最重要的是，她是在国内建造的，这对于国内的造船业有着非常积极的作用，从这个角度来说，海天的价值甚至有可能远远超过她本身的价值。 “如果以目前的军费来看，我还是建议只造两艘这一级巡洋舰，她的主机实在是太强劲了，即便削弱了不少但还是很昂贵。 而且她最多在甲午一场海战中保持优势，随后欧洲更好的巡洋舰会压倒她，造太多就会变成白象。 不过她出现的时机很好，如果保密的足够好，日本发现她时订购战舰就来不及了。 所以除了那艘埃德加以外，日本没有军舰能对她形成绝对的优势，我们能够利用她压制日本快速舰队。 如果能一战彻底摧毁日本海军，她的辉煌将延续，如果无法摧毁要面临第二次海战的话，她将会受到很大挑战。 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就会有更多更好的战舰服役，总的来说，虽然有些贵，但这一级不亏。多余的经费可以用来做储备战争经费，或者是订购更好的巡洋舰。 我知道，这样的变化有些快，但是现在海军技术发展过于迅猛，任何超过一年以上的海军计划都不可能不做大的修改。” 在最后，魏瀚还是对海容级开建时的计划做出了部分修改，他的理由听起来也十分的充分。 第三十五章 军舰的性能要有前瞻性 能够保证优势的战舰是北洋最需要的，尤其是面对俄国人的时候，那么任何6000吨以下的军舰都不具备考虑价值。 目前的情况使得北洋如果需要保持优势必须要选择装甲巡洋舰这一等级的军舰，比如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 俄国人可不是这一会儿的日本，他们的海军实力也是世界排得上号的，远东决战是以装甲巡洋舰甚至战列舰主导的。 “就害怕海军不同意，他们看到这一艘能够压制或者匹敌日本快速舰队的军舰后就一直嚷嚷着要四艘，我肯定没有办法说服他们。” 魏瀚虽然提出了建议，但他确实没有办法仅靠自己的力量改变海军的倾向。 “海军那边由我去说，海天级一艘的造价在24万英镑左右，这对防护巡洋舰确实有些高，性能对日本刚刚好，对俄国不够看。 不过，我现在需要确认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现在开建8千吨左右的装甲巡洋舰究竟有没有问题。” “可以，实际上德国人在其中帮助很多，万吨民用轮就是他们带着我们建造的，江南厂那边的实力现在增长很快。 如果不要求航速的话，现在这一型巡洋舰的主机其实装甲巡洋舰也可以使用，我们只要加速攻克几个问题，完全自造不是问题。 这样一来，我有信心两年之内肯定能够下水一艘这样的装甲巡洋舰，不过我们还要考虑哈维装甲的问题。 现在英国人的哈维装甲就已经有了涨价的苗头，听说日本人也很看重这种装甲。” 魏瀚略微一思考就给出了他的答案。 “装甲不是问题，需要多少就买多少，配方买不到也没有关系，德国人最近在海军上的投入越来越大，他们也在研究新式的装甲。 说起来这还和我们有关系，勃兰登堡级在价格有优势的情况下都没有竞争过英国人老旧的蛮横级，现在欧洲那边的报纸已经快让德国人的脸都丢尽了， 德皇要求必须要有能够与英国人相媲美的船只出现才行，而且他们也在劝说我们购买他们的最新型装甲巡洋舰，其中就提到了新式的装甲。” “那么我们就要购买德国人的军舰吗？” “当然不，他们的新式装甲刚出来肯定不会卖配方，那么时间上对我们也就不再具备吸引力，而且德国装甲巡洋舰实际上不如英国，甚至意大利。 尤其是设计上，意大利有一位天才的设计师，而我准备让他帮忙研制一型装甲巡洋舰。” “那这么说，我们的海军除了英德系外还将有意大利系的军舰？” “十有八九是这样，而且我估计这一型我们会有三到四艘，但是排水量和武备可能会有不同，现在说个略有些超前的话，这一型军舰是为了对付俄国人而准备的。 所以必须要重视，这对于你们实际上也是个很大的挑战。” 王启文说的就是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相比起沉迷防护巡洋舰的英国，意大利的这型巡洋舰可以说是这个时代世界上最好的装甲巡洋舰。 ………………………… 北洋海军开始做更长远的计划，陆军当然也没有闲着，根据反复推演的结果，陆军到目前为止有两个计划一个是在鸭绿江边对日军造成重大杀伤。 另一个是在朝鲜中部区域阻击日本，在防御战中大量消耗日本人后利用决战摧毁日本陆军。 这两个计划中最后要挑选的是契合上层一些政治任务的计划，最重要的就是，王启文和李鸿章密谋出卖朝鲜的利益以此获得更多的借款。 根据1892到1893年的借款计划，李鸿章准备利用大清还握在手里的朝鲜宗主权这一点做文章，允许德国人在朝鲜北部开设采矿场。 并且建铁路的权利也给德国人，让他们能够对这个地方进行投资。 战后承诺直接开放朝鲜全境，让德国有一个不算庞大但依旧有些体量的市场，不过这个任务很难完成的一点是， 德国人必须得相信北洋有能力保证朝鲜控制权在他们手中，至少是一半的控制权。 或者让他们有一些损失，同时展现出北洋能够重新保护他们投资的势力，让他们不得不仰仗北洋的保护。 这期间需要操作的问题很多，甚至牵扯到了其他部门，比如外交部，外交部必须要让德国人相信日本人一直痛恨他们支持北洋。 并且在战争爆发前制造谣言，说日本人决定占领朝鲜后就没收这些德国企业和投资转而交给英国人或者类似的小动作，就是要让德国人付出惨痛的利益代价。 这样在战争中，北洋就有在贷款上和德国人讨价还价的权利，同时为了进一步利用这一点，北洋开放朝鲜全境的承诺会在贷款谈判上提出。 并声称这是这是为了补偿德国的损失，让他们咬住这个饵。 这样一来，北洋就能得到一个利益上的朋友，在配合有些摇摆的英国，北洋的胜算就会更大。 而这个计划的成败在于陆军身上，甚至会因为陆军的战场表现而随时更改计划。 现在他们还在对此进行争论，不过各种准备工作已经展开了，8个一线师已经运动到了北方，暗地里的部队编号已经完成。 他们的空缺已经被后备部队给完全的填补，随时可以投入战斗中。 依克唐阿同意修筑奉天到旅顺的铁路，这条铁路将在94年前竣工，这很大程度的帮助了陆军，同时鸭绿江的防线已经开始修筑了。 在综合了目前的情况后，王启文决定不干涉陆军的一切指挥，只要能够契合那个政治任务就可以。 而勾引德国人前往朝鲜投资则是他和李鸿章两人的任务，为此北洋要介入朝廷行使对朝鲜宗主权权利的环节中。 北洋的战备也开始进入了第二个阶段，也是战争前的最后一个准备阶段。 第三十六章 充分利用对朝鲜的宗主权 那朝鲜当筹码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那就是朝鲜开化派，这是日本人扶持的一个傀儡，正是因为他们清日天津条约才签订。 日本自此有了合理的借口在朝鲜进行正大光明的渗透，引入德国势力必须要搞定这个所谓的开化派，同时要应对日本的挑战。 这就需要北洋无论如何都要派出一支部队，否则以日本人的卑鄙，这件事会被搅黄。 “启文你可想好了，出兵朝鲜现在可十分的敏感，一个闹不好不提日本，朝廷那边也会出现大问题的。” 李鸿章是与伊藤博文签订天津条约的，也知道汉城条约其中的缘由，对于驻军朝鲜很是敏感。 “我打算调集一个师，这是一定要去的，但是却不以我们的陆军名义，而是德国的公司护卫队，他们也将承担对朝鲜的侦查行动，方便之后的军事行动。” “那么日本怎么办呢？他们如果也派兵会怎样？” “如果他们想派就让他们派吧，我们可以与朝鲜政府达成协议尤其与闵妃集团达成协议，用德国开矿筑路权换取对他们政治独立的保护。 如果他们拒绝，我们就用武力逼迫他们同意，对付朝鲜，我们北洋是强者，可以使用强权政治手段。 我们现在仍然是他们的宗主国，在朝鲜实际上是有一些额外权利的，只不过之前我们军力不够行使这些权利，但现在，我们的实力已经足够行使宗主权了。 如果日本要捣乱的话，我们就可以利用陆军快速增援的优势，在平壤以北区域造成既定的事实，以伊藤博文的性子来说，在赌博的合适时机出现前他不会让陆军太过猖狂。 现在日本的军费之争也接近白热化，日本海军也会顾忌如果朝鲜出现紧张局势，日本陆军会以此为借口扩大军费，十有八九会以战舰未能全部回国或服役为由拖后腿。 所以我们的态度不妨强硬一点，德国人在看到我们的支持后肯定也会忍不住，德皇很久以前就在惦记我们这边的土地了。 在有我们支持的情况下他们甚至不用动用军队就能有战略上的巨大突破，这么一个好机会他不会错过的。” 李鸿章对此还是有些忧虑，他认为日本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十有八九会爆发战争，这一点，他想极力避免。 “现在开战怕是不妥吧，备战未能全部完成，我们的军舰也需要几个月才能赶回来。” “李爷爷，现在才是上半年，我们还需要与德国人谈判，对借款以及其它问题讨价还价，还需要他们内部商量。 所以92年上半年能开始行动就已经很快了，这足够我们完成许多的准备工作，这期间我们只需要做到完全的保密。 况且，我们也并不是惧怕战争，如果日本人真的愿意提前开战的话，我们也会奉陪到底，战争有很多时候取决于双方的决心。 当挑衅的一方认识到你坚定的决心和对战争不屑一顾的态度后，他们反而会重新变得和平，1874年和1884年两年的事情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当时我们够强，我们能够表现出对朝鲜这个附属国的强硬态度，那么日本很有可能退缩，当时的他们在战争这件事上远远不够格。 软弱让我们吃了五十年的亏，现在觉不能继续无底线的软弱下去了，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强硬和底线！” 王启文的话中带上了一些怒气，日本的野心实际上是逐渐被满清喂起来的，在日本弱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显露野心。 朝鲜和琉球都是因为清政府的无能而让日本获利，并探查到了其虚弱的本质，现在这无底线的退步必须要止住。 战争威胁下的和平才是真实的，这一段的和平时光才是能够放心利用的。 李鸿章被王启文有限的说服了，他最后做出了一些让步，那就是可以使用战争等手段威胁，但不能真的爆发战争。 必须要等到沿海地区的海防工事彻底修筑完毕后才能放开手脚。 王启文对此也做出了保证，但实际上他按照自己的思路理解了这一番话，陆军可是在他的手中的。 与李鸿章谈妥后，二人马上返回天津邀请德国驻华公使巴兰德以及北洋幕僚汉纳根前来参加宴会。 对于这个邀请巴兰德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还是马上接受了，北洋最近的外贸动向以及外交方向让德国外交部很头痛。 德皇和克虏伯等巨头希望重新让德国影响力重新占据北洋的主导位置，尤其是北洋越来越强的当口，这需要他们抓住一切的机会。 ……………… “巴兰德先生，很高兴您能前来，这将使我们两方的关系得到有力的巩固。” 在总督府中，李鸿章很是热情的迎接了巴兰德，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客套与敷衍，之后巴兰德惊讶的发现总督府根本没有任何宴会的准备。 这让巴兰德立刻意识到，今天叫他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甚至需要这样的掩护。 果不其然，在客套结束后，李鸿章马上谈起了之前的军舰订单问题。 “巴兰德先生，对于军舰订购这件事，我个人也是很遗憾，我的将军们认为英国的军舰更加的出色，也更加的适合北洋，这一点希望您能够谅解。” “关于这一点，我并不能做出太多的评价，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中堂大人保证，德国军舰的品质是有保证的，而且我们一直和北洋有深厚的友谊， 定远和镇远二舰就是我们出彩交易的典范，我们一直希望能够延续这样的友谊。” 这话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但是李鸿章却好像丝毫没有听到一样，又谈起了那些来北洋的技术人员，感谢他们出色的工作。 一番太极打的炉火纯青，不过这也让王启文昏昏欲睡，直到李鸿章觉得铺垫的差不多后，他才提到了核心问题。 “所以，作为对德国朋友在军舰订单上的补偿，我们愿意协助贵国在朝鲜进行合理的开发，并在一个完善的框架之下，让贵国在朝鲜取得一些优势。” 此番话一出口，巴兰德的精神为之一振，汉纳根和王启文也跟着精神了起来。 “中堂大人，我非常乐意听听您绝妙的想法。” 第三十七章 与德国的交易 李鸿章的主意确实让巴兰德吃惊，他从没想过李鸿章竟然准确的把握住了德国政府，不，德皇的心思。 威廉对于远东一直是念念不忘，已经数次强调了德国要在远东有殖民地，被淹的这个提议有何能可能会得到德皇的支持。 但是身为外交官，他觉得这其中可以榨出更多的利润。 “中堂大人，不得不承认您的提议十分诱人，但同时我国政府也注意到日本人对朝鲜的野心，他们同样在朝鲜驻军，同时可以进行合法的扩张。 如果德国企业在朝鲜境内受到日本人的挑战，那么我们将没有任何的反制手段，德国在远东没有任何的军事力量。 如果您能允许德国在贵国获取一块租借地或者军港的话，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巴兰德的话让李鸿章皱起了眉头，这个要价太高了，而且触及了最敏感的部分。 “巴兰德先生，我认为完全不必麻烦德国的军队千里迢迢的跑来一趟，我大清作为朝鲜的宗主国，拥有许多的特权。 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国会使用武力保证贵方的安全。” 王启文见李鸿章脸色微变立刻接过了话头。 “这是一个保证，不过贵国的军队水平以及外交能力嘛有待提高。” 巴兰德的话让李鸿章脸上一阵发臊，确实，天津合约是外交上的一次重大失败，而他李某人要付很大的责任。 “巴兰德先生，那只是紫禁城，而北洋与他们应该区分来看，北洋陆军是由贵国最出色的教官一手训练的， 所有的团以上军官都在贵国的军校中学习过，北洋陆军，有实力保证贵国在朝鲜的一切投资。” “但是你们无法拒绝京师的命令，不是吗？如果你们的皇帝执意要求你们撤军呢？” “事实上，朝鲜和京师离的实在是太远了，这么远的距离电报线经常出现问题，这就需要将军们做出判断了，而且，北洋是直接听命于中堂大人的。” 王启文的暗示非常明显，巴兰德也陷入了沉思，不久后他抬起头看向李鸿章。 “那么，北洋需要我国政府做些什么？” “老夫希望贵我双方能够加深友谊，目前北洋遭到日本的挑战，我们需要贵方的帮助，比如贷款以及工业建设上的援助。” “那么我国希望能在远东获得一个港口，我们需要一些切实的保障。” “那么您觉得仁川港口怎么样？” “仁川？恕我直言，它现在正在日本人的手中。” “很快就不是了，巴兰德先生，北洋只需要贵国付出一点点的资金支援，这个港口在三年内就能成为贵国在远东最重要的租借地。” 李鸿章抿了口茶，等待着巴兰德的回复 “但目前，我并没有看到北洋的保障。” 巴兰德还是决定进一步的施加压力，获取更多的好处。 “我们的底线，朝鲜全境的商业市场，仁川港口租借区，如果您还不同意，那么我们只好寻求俄国人的帮助，他们对朝鲜也很有兴趣。” 王启文最后露出了他的底牌。 “这是威胁吗？中堂大人？” 巴兰德眼睛眯了起来，转头看向了李鸿章。 “并不是这样，巴兰德先生，北洋虽然在某些方面对比日本占有优势，但并不是所有方面都是这样，我们需要寻求一切的帮助。” 李中堂摇摇头，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但是俄国对你们的国土一直充满野心，即便这样你们也要寻求他们的支持？” “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我们已经习惯了，更重要的是，日本才是我们目前的最大敌人，为了打败他们，我们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巴兰德震惊了，他没有想到北洋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做出这样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突然兴奋起来，不是因为北洋像现代国家转变而高兴。 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北洋连俄国人这样的恶棍都愿意求助，那么与北洋一直有着良好关系的德国肯定能在其中获得北洋更多的承诺以及利益。 “您决定好违背你们中枢的命令了吗？” 最后巴兰德又强调了一遍他的担忧，那个京师足够软弱，很可能会搞砸一切，虽然最后仍能找补回来，但他想做一次完美的外交任务。 “我们会遵守中枢一切合理的命令。” 李鸿章很含糊的说道，但这已经足够回应巴兰德了。 “那么你们真的不考虑德军的帮助吗？” “不需要了，巴兰德先生，您身旁的汉纳根先生对北洋陆军有足够的了解，他知道我们是可以信赖的。” 王启文笑着对一旁的汉纳根做了个请的手势。 “是这样的公使先生，我为北洋服务多年，北洋的陆军完全可以帮助李中堂任何想要达到的目的，日本人，完全阻止不了。” 汉纳根站了起来为北洋作保。 “那么我需要与国内通电，我需要提醒诸位，这件事不一定能够成功，但是德国与北洋的友谊将延续，我们仍然会为北洋提供足够的帮助。” “非常感谢，巴兰德先生，我们之间的友好关系将在今天后得到更有力的保证。” …………………… 巴兰德没有立刻动身返回北京，而是留在天津，借用这里的电报网于使馆联系最后再将消息传回国内。 在电报中他反复强调朝鲜和北洋的价值，看好北洋的这个提议，这证明他实际上是支持这一行动的。 这个电报也让德国政府欢欣鼓舞，德国首相认为他们在远东即将出现重大进展，而德皇终于表示外交部的工作卓有成效，并命令继续与北洋接触。 “与北洋的合作能够有效的提高德国远东扩张计划的成功率，这是德国外交部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威廉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做出了批示，至于日本则被他无视了，威廉认为日本人根本不敢和伟大的德国对抗。 政府中虽然有一些人对此依旧不安，认为这会牵扯到与日本有联系的英国，但是德国陆军这一次罕见的站出来支持北洋。 “他们每一年都派来大批的军官深造，他们的军工厂有着数以千计的德国技师帮助，再加上相比起日本更方便的增援途径，北洋陆军绝对能够保证在朝鲜的投资。” 陆军的支持让德皇非常满意，于是巴兰德被任命为全权大使，专门处理与北洋的交易。 第三十八章 对英国政策的猜测 在与巴兰德洽谈几日后，德国允诺派来更多的技术人员协助工厂升级，加快对东北铁路的建设，并提供一笔低息贷款。 而北洋则需要帮助德国说服朝鲜政府接受条件，并保护德国的勘探队勘探朝鲜矿藏，未来也要为德国的“合法”生意提供保障。 同时北洋控制区进一步的开放，允许德国企业来华投资，或者开办工厂，并在税收上有一些优惠，外加矿藏出口等零零散散的条件。 当然，作为在北洋控制区内商业扩张的交换以及出于维护两国之间友好关系的考虑，德国政府答应限制德国传教士的部分活动， 并且充分考虑民众的意见，不再进行无限制的传教活动，这虽然让德国宗教人士极度不满，但是德皇亲自出面平息了压力，德国企业和军队也出了大力气。 这直接导致91年多起教案以西方有限退让为最终处理结局，这是因为德国人从中作梗，罕见的支持清国，认为英法等国的传教士也要承担责任， 并先自己砍了自己一刀，支持清政府将几名德国传教士赶出了清国。 这让西方在清国的列强一致原则出现了极大的裂痕，让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团结更是雪上加霜，嗅觉敏锐的英国人马上意识到这其中有猫腻。 但是因为日本的原因，北洋和德国两方对朝鲜的相关交易严格保密，英国搞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所以他们决定直接找李鸿章。 “启文啊，这一下子，我们可能要得罪英国了。” 李鸿章在得知赫德要来后，第一时间找来了王启文商量对此，在不知不觉中，王启文快要成为李鸿章最重要的幕僚了。 “称不上得罪，事实上我对于德国肯介入朝鲜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最开始我是想已其他商业和矿藏上的利益争取德国人的支持，朝鲜我不抱什么希望。 但现在看来，我之前确实有些低估了德皇对于海外殖民地的狂热了。 不过英德的矛盾现在不算太大，德国人纯属是为了在远东扩张，这也许会让英国人不满，但英国人的主要敌人是俄国。 那么他们可能乐见这种情况，将水搅浑后拉着一大帮人将俄国排挤出去，在俄国这个敌人败退后，英国才会对付德国。 英国人是外交上的老手，他们玩这种手段已经几百年了，所以我们要时刻掌握英国的头号敌人是谁，那么我们就可以借着英国的外交政策创造出有利的局面。 现在，既然德国已经跳出来了，那么英国知道后肯定也忍不住，朝鲜，很大概率会变成公共殖民地，谁都能在这里分一杯羹，除了俄日。” 王启文简单的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面和未来的设想。 “但是日本人已经在朝鲜扎根了，英国也不会让我们排挤日本的，他们很可能在朝鲜进一步的执行外交平衡政策。 用法国平衡德国，用日本平衡我们，他再平衡其他国家，最后联手将俄国赶走。” 李鸿章现在对于英国的手段也有了一些了解。 “我们当然不能直接用俄国威胁英国，因为那会让英国掉过头去支持日本，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出工不出力。 而英国的外交政策有一点是让我欣赏的，他们会尽力的平衡每一个势力，所以他们在意识到我们对日本的态度后，肯定会进行一次利益的交换。 我们可以加入到英国对俄国的一致行动中去，但是我们要半个朝鲜的安全，先将日本赶到朝鲜的南部去，这对于战争是有利的。 当然，前提是我们必须在朝鲜要有相当的实力，让英国人看到北洋有能力在俄国人耍死皮的时候给他们迎头痛击或让他们知难而退。 只有这样凸显出我们的价值，利益的交换才会有利于我们。 此外局势还有第二个可能，那就是英国人既想限制俄国又想限制其他的国家，那么他们会与我们签第二个秘密合同，由德英两国分享朝鲜利益。 这样的话我们与日本的对抗会更加激烈，英国人为了远东政策，防止俄国人也来浑水摸鱼就会拿出更大的诚意与我们进行利益的交换。 朝鲜这样的局面只需要维持一到两年，维持到战争爆发后，日本就会彻底的出局。” 王启文提到的两种情况都是比较有利的情况，事实上，英国也有可能对德国获取朝鲜利益表达不满。 因为随着北洋控制区域的逐渐开放，英国人已经发现发现他们不是独占鳌头的那一个了，德国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追了上来。 也许他们会以此对北洋施压，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这其中要考虑到英国海军等多方的态度，以及远东战略方面的问题。 “如此老夫就有底了。” 李鸿章抚着胡须点点头，似乎已经知道如何对付即将赶来的英国人了。 “有一点希望李爷爷切记，万万不可以告诉英国人我们允许德国人在局势合适的时候租借仁川港。” “为何？如果用朝鲜利益做交换，那么英国人也许不会在我们大清太过坚持，这时候能使用附属国就应该使用附属国。” 李鸿章对于此事不解。 “李爷爷，这是晚辈的判断，此外我们在不得不付出切身相关的利益时，必须遵守一个外交原则，那就是尽可能多的将利益更多的倾斜给较为弱小的国家。 因为太过强大的国家占据了本应由我们占有的利益，那么我们很难夺回来或者说短时间内很难多回来。 而较为弱小的那个国家则不同，我们有更大的把握尽快收回这些本属于我们的利益。” “你到现在还在想着朝鲜的利益？” 李鸿章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不想呢？” 王启文笑着反问道 “这个地方注定了今后必将是我们的禁脔，当合适的时候这里将和本土一样看不见任何一个国外驻军和租借地。 只要我们以现在这样的态度继续发展下去，我们早晚会回到我们应该回到的位置。” 第三十九章 来自意大利的消息 和李鸿章会面之后王启文并没有留下来等着见赫德以及英国公使，李鸿章在经过提醒后足够对付他们。 他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朝鲜以及国内的一些动向，军情局最近发现满清朝廷有一些奇怪的动作。 返回旅顺后，秦炳辉第一时间拿着近期的重要情报找到了王启文。 “先生，这是最近京师的反应，很奇怪，我们最近竟然开始扩军了。” 这个情报让王启文提起了一些兴趣，早在当初军情局针对户部进行清理工作时，北洋上下就意识到朝廷会有些报复或者制衡手段。 王启文也考虑过他们可能从军费上动手脚或者从直隶总督的位子上动手脚，但是没想到在利用南洋制衡北洋之后，他们竟然还准备扩军。 “是满人新军吗？” 王启文接过情报问道，历史上似乎有这么一支部队。 “是西北的楚军，左宗棠留下来的，当年平定捻军和边疆确实很有战斗力，现在他们派出荣禄前去统领。 此外东北的依克唐阿也在组建新军，给拨了不下百万两的银子。” 秦炳辉简单的介绍了一些情况。 “他们还挺大手笔，怪不得依克唐阿最近又同意第二条铁路线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启文咧了咧嘴，在东北这个地方组建新军，又交给依克唐阿统领，看起来是彻彻底底的针对北洋啊，不过他们可能想不到会有日本人横叉一杠子。 “先生，我们需要做出反应吗？” “为什么要做出反应？他们能顶着财政的极限扩军才好呢，我们趁势可以给他们推销一些武器，这朝廷的钱，还得到我们的口袋里。 还有，你一会儿还可以去通知方上将，就说对日战争中的炮灰和诱饵部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王启文将情报一合丢回给秦炳辉。 “此外就是朝鲜的动向，我们在平壤等地区对日本扶持的傀儡进行了刺杀，配合北洋的外交人员让闵妃松口了，她同意让德国人去北部区域投资。 现在我们正和日本的情报部门进行暗战，日本情报站也传回情报，长州藩正在造势希望扩大朝鲜驻军规模，我们需要提早做准备。” “对朝鲜的傀儡扶持怎么样？” 王启文现在比较关系朝鲜是否稳定。 “正在有序的完成计划，我们根据您之前的策略从北向南扶持傀儡控制局势，一旦闵妃出现任何我们不希望看到的变化，朝鲜北部仍将被我们控制。” “继续加强对朝鲜北部区域的控制，稳定他们的中枢，南部地区可以有限放弃，但要加强渗透。” “最后是意大利的问题，我们接受过海军培训的情报员与意大利海军部长等人交谈过了，并且也拿出了您的那份粗略图纸。 意大利海军对此非常有兴趣，几位著名的设计师也认为这个设计非常不错和他们计划中一型舰非常相似，唯一的问题是，价格。” 秦炳辉说道这里有些犹豫了。 “直说吧，我有准备。” 了解过历史上加里波第级造价的王启文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 “造好后的价格可能在70多万英镑。” 王启文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已经对造价有个预估，但是当这个数字吐出来后，王启文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如果造价是70万英镑，那么再加上回国的费用，一路上随船检修的人员花费，这个数字太过昂贵了。 不过这个价格可能没法减太多，历史上加里波第的船体造价为50万英镑，加上武器为60万左右。 而他拿出的是历史上本子春日号差不多的吨位设计，本子买的时候付了74万英镑，虽然有被敲竹杠的嫌疑，但是她的造价就在那里。 “如果实在不行还是去找德国人的船吧，他们到现在还是愿意出售勃兰登堡级。” 王启文心中还是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嘀咕，但是想想勃兰登堡的航速和未来的环境，还得要足够航速的加里波第级。 “继续谈判，我们可以使用自己的武备，动力系统也能用自己的，也可以和他们共同建造这一级装巡，总之要将价格压制在70万英镑以下，不能超过这个数字。 为此我们可以在国内市场上做出一些让步，可以让意大利人也来投资建厂，这些条件开出来以后，这个价格也许就能减少一些。” “先生，也许我们可以自己设计制造这一级的装甲巡洋舰。” 秦炳辉提出了一种新的思路。 “这是最后的法子，国内虽然硬件已经足够建造了，但是我们的设计师实际上还有差距，他们从未独立设计过这么大的装甲巡洋舰， 对吨位的利用，舱室的分部以及武备的选择都没有经验，而意大利人早在80年代就建造过万吨军舰了。 要知道建造军舰从来都不是只看造船厂的硬件能力和工人们的手艺，设计师的作用也是重中之重，他们的任何一个设计出现偏差，整条军舰的性能都可能出现变化。 我们的设计师缺乏的经验需要时间去弥补，但是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94年必须要有一艘装巡下水服役而且性能要足够优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从一开始王启文就注意锻炼造舰队伍，所以他虽有疑虑但最终同意魏瀚的建议在国内开建海容以及海天。 但是装甲巡洋舰不同，越大的军舰对设计其实越苛刻，必须要有足够出色的设计，因为主力舰的服役期够长，而且作战任务更艰难。 如果一个对这种可以称作主力舰的战舰毫无经验的设计师强行进行设计的话，首舰的性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此外，战争临近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北洋没机会给设计师们试错的机会，因为造出来后就会很快投入战场，北洋的经费也不允许挥霍。 所以王启文的计划是，首舰在意大利制造国内的设计师和某些骨干全程参与，后续舰则要在国内建造，以这种方式最快的让国内的设计师了解这一型军舰。 “我会下达相关命令的，但如果还是无法和他们达成一致怎么办？” “那么，我们就只好去找次一等的德国人了。” 第四十章 外交部门与北洋的合作 加里波第级无论如何肯定得要，就算无法要到原版的也要技术条件相近的，所以魏瀚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意大利或者德国。 当告诉魏瀚这个消息后，他显得有些犹豫。 “王公子，我其实还是很想等到这艘巡洋舰下水后再去欧洲，这船有些地方我还不是很放心。” “您的团队对穹甲巡洋舰的设计现在已经有经验了，造船厂的工人也能够承担这一型军舰的建造，您去欧洲是要为我们带回更先进军舰的设计。 今后五到六年内我们的主力舰将是您这一次旅行的成果，今后北洋的战略局面将由您的设计施加相当的影响。” 王启文的话让魏瀚陷入了沉思，他回过头看看造船厂海天级正在建造的厂房，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看来我也必须要尽快适应进步飞速的造船系统了，行程定在了什么时候，最多不超过7月，您可能在德国或者意大利的造船厂待一到两年。 最后跟随我们需要的舰船返回，林泰曾将军将跟随您一同前往，作为对造船厂的监督。” “林泰曾将军，那么左翼怎么办？” “北洋已经重新划分了编制，林泰曾将军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来处理舰队以外的重要事务。” 王启文笑了笑，将林泰曾被剥夺大部分指挥权的事情隐秘了下来，这主要是照顾到北洋的感情，李鸿章依旧当二人为分舰队司令，但是指挥权已经落入别人手中。 “有海军跟着啊。” 魏瀚咂摸了一下嘴，那意思很明显，他显然是害怕海军将领又提出什么符合海军建议的问题。 “魏总司不用担心，这一次林将军的主要任务是防止意大利人或者德国人在价格以及其他方面动些手脚，他了解国内的军舰武备也熟悉西方的造船厂。 至于设计的最低要求，我会给您以电报的方式传递，军情局在意大利和德国的情报机构也已经待命了，他们也将会协助您。” “那么我可以带走几个人吗？” “在不影响这一级巡洋舰建造的情况下，我不限制您的随行人员数量。” 王启文没有给魏瀚设置太多的障碍，他希望这能让魏瀚全身心的投入到本职工作中去。 这次谈话几天后，接到北洋通报的驻德国公使许景澄承担了和意大利的交涉任务，他本人匆匆离开德国登上了前往意大利的火车。 与之随行的是北洋的军情局人员，这是个高度机密的出访任务，许景澄提前被警告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但还是引起了德国人的兴趣。 不过这也是北洋想要的反应，许景澄一行人一路南下，在路上他许景澄也接受了军情局人员的紧急培训，让他了解这次与意大利交涉的主要问题。 并且反复强调，这可是关乎数百万两纹银的交易，决定着带清的战略安全问题。 作为长期担任驻德公使的外教官，许景澄很容易就弄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开始准备起与意大利人的谈判。 但对他来说有一个心理障碍是必须要克服的，那就是意大利人虽然是欧洲人，但意大利并不是一个强国，他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展现出强硬姿，并充分利用手中筹码。 同时他心中也泛起了一丝兴奋，这是他担任驻外公使以来第一次接到如此重要的外交任务，更重要的是，他首次以平等的姿态主导外交谈判。 跟随他一起南下的军情局干员虽然不明白许景澄为什么在后半程突然激动起来，并缠着他们了解海军方面的情况，但他们还是按照要求告诉了许景澄他能知道的一切情报。 两方人马分别从本土和德国启程前往意大利，意大利对此也非常重视，意大利海军部长布林在听到几位著名造舰大师对那张残缺不全的军舰图纸的高度评价后 心里就已经能给开始盘算起让意大利还激怒服役几艘这样的军舰，所以在他的直接干预下对这未知的军舰研究就已经开始了。 而意大利政府则是在考量北洋的条件，开放市场，允许意大利人自由的在北洋控制区内经商这已经让他们够兴奋了。 意大利国力虚弱，甚至他们能建国也是因为欧洲外交局势的需要，这导致他们的殖民扩张一直很不顺利，对外市场也很脆弱。 现在，他们突然有一个机会在远东拓展自己的影响力，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不过他们认为满清的懦弱表现，也许能够争取更大的利益，比如一两个租借地。 不过财政部长对内阁某些议论嗤之以鼻，他是个现实的人，不像陆军那么狂妄自大，也不像某些人那样贪得无厌，妄图得到与自己实力不匹配的利益。 他认为最重要的是这笔军舰生意是一把钥匙，如果能用这把钥匙打开清国的市场，或者说部分市场，那么对意大利来说就是成功，这会有效改善意大利的经济状况。 所以他虽然同样会提出诸如租借地的要求，在军舰上敲一笔竹杠，但是他对此并不坚持，这一切都排在清国市场之后。 最终财政部长的意见得到了首相的支持，对这一笔主动找上门的生意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接下来就看双方之间外交博弈的结果如何了。 …………………… 国外的事务王启文撒手了，他全权交给了军情局以及清国驻外公使来负责，现在他的精力主要用在维系督抚同盟以及北洋内部的团结上。 尤其是后者，更是重中之重，这其中李鸿章也帮了大忙，虽然这个忙他帮的有些不情不愿，这主要是因为李鸿章之前在人事上有些缺点。 北洋内混入了不少德才皆不配位的人，王启文动用暴力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给驱赶了出去，并且要求李鸿章务必支持他。 在形式并不利于他的情况下，李鸿章最终很不情愿的推行了内部改革，对北洋的人事进行了调整。 但是作为一个老狐狸，他没那么容易吃亏于是一个棘手的问题被塞给了王启文，那就是军费分配。 第四十一章 得让南洋再买一艘海容级 “王公子，我们希望海军的军费还是能够在增加一些，陆军现在每年都能得到七百多万两左右的资金，这其中还不包括各地商人的捐款，每年到手快一千万两左右。 海军只有陆军的一半，这对于今后对日作战很是不利啊。” 在王启文位于旅顺造船厂的房间内，刘步蟾又将王启文给堵住了，由于上一次的测试以及诸多原因，这位曾经的总兵愈发向着海军职业说客转变。 有事没事就找李鸿章，王启文要银子，跟海军衙门中的人人玩心眼子，到处挑军舰设计团队的毛病。 这些最开始王启文还是十分支持的，刘步蟾的出发点确实是好的，他也在尽一切努力让海军发展壮大起来，甚至背叛了闽系站在了王启文这一边。 天津学堂毕业生，天津学堂毕业生以及从陆军抽调的精锐士兵因此能顺利大人海军中。 不过没多久，王启文就有点受不了了，原因无他，刘步蟾实在是太能搅了，一月恨不得来十几次，不是军舰设计，就是港口进一步升级。 就像这一次，刘步蟾随身携带的包包里就装着好几份的造舰计划以及采购计划，希望王启文能够高抬贵手让经费多倾斜给海军。 “刘大人，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有些不想看到你，说吧，你准备揣多少银子走？一千万还是两千万？” 王启文有些好笑的指着刘步蟾鼓鼓囊囊的小包问道。 “启文说笑了，海军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胃口，这里不过是几份欧洲和我们本土造船厂新军舰的主要指标。” 刘步蟾搓搓手，将包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摆在最上面的文件赫然写着《旅顺造船厂新型穹甲巡洋舰装备计划》 翻开一看，第一页就写着海军要4艘这样的字眼。 “刘大人，您这是让晚辈难做啊。” 王启文叹了一口气，随后将这份文件丢在桌子上。 “上一次我找你们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这一级巡洋舰在目前的主要作用是对日作战，但今后因为装甲和防护等问题重要性会大大降低。 对日战争结束后，我们需要的是装甲巡洋舰或者战列舰，所以不如节约资金用来采购或者制造主力军舰，这件事你们海军也是同意了的，怎么今天又反悔了。” “启文，你也别急，海军也并不是反悔，只是” 刘步蟾开始想着怎么能把话圆回来。 “不是反悔？您可能忘了，我也是天津学堂的学员，北洋海军成军以来的编组就是两艘为一级，这是你们多久的习惯了？ 现在一口气要四艘，这显然是有着另外的打算。” 王启文这话让刘步蟾也没法圆了，沉默半晌后，刘步蟾才继续说道 “启文，现在日本已经加快武装速度，其海军要准备购买两艘与新型巡洋舰差不多大的二级巡洋舰，已经买了一艘装甲巡洋舰，还准备再添置一艘一等巡洋舰。 而我北洋仅仅有四艘快速巡洋舰以及一艘装甲巡洋舰，这实力完全不对等，我们必须要添置能抵消这一艘一等快速巡洋舰的军舰。 否则的话，我们的快速舰队还是会落入下风的，这海战讲究的是一个以多打少，我们可万万不能再落后了。” “我的刘大人，您就别跟我玩这些文字花招了，3000吨的海容级明明是三艘，次一级的龙威级也有三艘，这就是六艘了。 再加上两艘新型的巡洋舰我们的快速舰队实际上能调动有八艘，未来还有可能进一步的增加，怎么到你这里就成实力严重不对等了呢？” 王启文哭笑不得，南洋购买的所有战舰实际上都是有附加条件的，刘坤一当初为了将价格压下来，并分期偿还款项。 已经同意了在必要时刻将南洋军舰编入北洋海军作战，广东水师更是如此，快速舰队实际上北洋已经能给处于绝对的上风了。 毕竟日本人的埃德加级还没影子，就算买了对定镇的恐惧也会很大概率的让他们将埃德加编入本队中。 “可是万一他们反悔呢？” “反悔？南洋水师一半的兵员是我们北洋的人，他们所有的驻军港口都在北洋的陆军指导下修筑海防工事和国防线，所有军舰的武备，维护，保养也全部是北洋在负责。 陆军装备完全由北洋控制下的军工厂来负责，好了，你告诉我光从这些角度看，他们怎么反悔？” 王启文说道这里依旧有些恼火了，加里波第级昂贵的价格让他心里一直不舒服，海军这一次又要差不多一艘半艘加里波第的钱，王启文的口气此刻已经相当不善了。 说到底，北洋还远远不到可以肆意分配经费的地步，精打细算是绝对必要的。 刘步蟾原本还想在挣扎一番，将下面那一艘埃德加级的情报也拿出来，但是在看到王启文的眼神后，他觉得王启文这是在警告他到此为止。 “那么，海军是否能够增加一些军费储存更多的弹药。” 最终刘步蟾退让了一步，不提新军舰的问题了。 “陆海军的弹药储备一直在增加，回去后你们拿出一个具体的数字来。” 王启文的脸色终于有些好转了，不过他并不是一味的反对海军加强实力，只是认为军费应该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回去后你让舰长们做出一份计划来，结合情报看看是否需要更多的海容级，如果认为必须要增加的话，我会想办法劝说南洋在买一艘的。” 在刘步蟾离开前，王启文还是给了他一个好消息，总不能让他完全的白跑一趟。 不过虽然王启文让海军做出计划，但心里早就知道，海军肯定会要求在增加一艘海容级的，不过北洋的小金库不能动了。 里面的钱是完全为战争和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准备的，他得头痛如何再让南洋买上一艘海容级。 第四十二章 英国海军的分析 东海海域，一艘战舰正在海面上飞驰，坚固的船体将想起的海浪撞得粉碎，伴随着蒸汽轮机的轰鸣和烟囱中的滚滚浓烟，她的速度进一步的加快。 “我们现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19节，天哪，造船厂的那帮人做到了，最大航速19节以上的快船，小日本的高千穗，秋津洲和浪速这下子有对手了。” 琅威理在海筹号的指挥室内兴高采烈的和邓世昌嚷嚷着。 “邓将军，您应该感谢上帝让你们拥有一群无与伦比的设计师和工人，单单是海容级就已经压制了日本联合舰队目前所有下水的快速军舰。” “琅威理先生，我们还未达到那个程度，至少浪速和高千穗的主炮仍比我们有优势。” “你错了，邓将军，他们的主炮只是一个花瓶，落后的设计以及低劣的射速让它毫无用处，我们的主炮将占有绝对的优势。 而这艘船的副炮只是41英寸的，半个月后服役的两艘将在火力上彻底压过他们，相同时间内的有效弹药投掷量才是快速舰队分出胜负的关键。” 琅威理十分兴奋的对邓世昌说道。 “日本人别想赢了，相信我的话，这艘军舰下水后，他们的海永远也军赢不了了。” 在两人评价海容级和日本多艘军舰的对比时，最快航速已经能测出来了203节，这是一 个惊人的数字，超出了魏瀚预计的速度，虽然超出的并不多。 “可惜了，海筹号要暂时交付给南洋水师，如果能留在我们手中就好了。” 邓世昌看着士兵们在各自的岗位上一丝不苟的完成各种命令，突然觉得有些遗憾。 “我也觉得留在我们手中最好，但是，既然这是一笔交易，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完成。 反正不久后我们将有两艘火力更强的同级舰。” 琅威理倒是觉得没什么遗憾的，他们此次登上海筹号前往上海只是顺路，实际上，他们是要去江南和马尾造船厂接回另外两艘巡洋舰，顺带熟悉一下这艘军舰。 而对这艘军舰感到满意的并不仅仅是邓世昌和琅威理二人，亲自在上海迎接的刘坤一同样认为这艘军舰是一艘优秀的船只。 由于保密需要，所以并不能有太大的排场，甚至刘坤一也是摸黑来的港口，这虽然让他有小小的不满，但是很快他就将这点不满抛在了脑后。 在邓世昌琅威理二人的陪同下，刘坤一几乎转遍了所有舱室，亲切的与那些水兵交谈，如果不是两人却说这里很敏感不适合演练的话，他甚至想让海筹号开上两炮。 “真是没想到啊，完全由我大清建造的铁甲快船，真是没想到啊。” 刘坤一在甲板上摸着六英寸主炮的炮管止不住的感慨，确实，有海无防的日子南洋水师过的太久了。 “总督大人，这只是第一艘，后续舰马上也将加入南洋水师，未来如果您认为需要的话，我们也能持续提供海容级。 作为大清国最重要的两根海防支柱之一，南洋水师的一切需求我们北洋都会尽力满足。” 邓世昌跟着说了两句漂亮话，让现场的气氛很快热烈起来，刘坤一高兴的表示要在府中设宴款待两人。 但是这被邓世昌和琅威理回绝了，在改革开始后，严苛的禁令适用于从舰队司令到实习水手的每一个人。 这样的做派让刘坤止不住的点头，心里也动起了将北洋条令复制到南洋水师中的心思。 最后，刘坤一还是设宴了，不过为了保密起见，宴会干脆是在海筹号上举行的，而这一艘突然出现在上海的新式军舰也吸引到了其他人的主意。 不知道多少人在海筹号进入泊位时尽全力偷窥着海筹号，并等待着第二天拿到一艘的分析资料。 不过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海筹号第二天一早就从泊位上不见了，她被第一时间送入了江南造船厂进行保养检查，处理一些航行中发现的小问题。 但许多人还是行动了，包括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在内的许多人都要求参观海筹号，而一些模糊的情报也传回了各个国家的海军办公室中。 ……………… “这船绝对不超过三千吨，不过主炮很不错，用的是6英寸的速射炮，航速也完全对标浪速等日本快速巡洋舰， 看起来我们这一支远东小舰队确实有了一些令人惊叹的发展。” 英国海军大臣汉密尔顿拿着海筹的资料仔细的看了看，随后站起身做出了简单评价，他手中的这份情报资料并不完全是在南洋驻地附近的英国人搜集到的。 事实上，海筹号南下途中虽然做了尽可能的保密措施，但还是有一艘英国商船发现了她，并且有了一些更详细的情报。 “航速，武备和排水量是有冲突的，如此一来，他们的装甲肯定不够厚实，不过这并不能够否认这是一艘好船。 仅仅凭这一点我们就应该支持清国，他们对海军上的投入是长期的，有计划的，并且有着长久的战力保证，这不是那个只会买军舰的日本海军能比拟的。” 海军少将，朴次茅斯造船总监费舍尔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没错，不过他们如果想要仅凭这一艘船来获取优势那就太过异想天开了，所以，他们肯定还有同级舰甚至更大的巡洋舰计划。” 汉密尔顿看着桌子上海筹号的素描，拿起笔在上面写了x2 “阁下，我想北洋并不会只有两艘同类型的军舰，根据他们90年前向我们开出的那个大订单，以及其他情报的汇总。 他们很可能开建了三艘以上的同类型军舰，并且有更大的巡洋舰已经开建了，因为他们仅有的三座现代化造船厂都在全负荷运转，全副武装的士兵将那里保护的连苍蝇都进不去。 此外这是我们在德国的间谍得到来的消息，旅顺造船厂内有一种代号x的巡洋舰，这个代号反复在那些德国技师的电报中出现。 我们估计这才是北洋对日本的杀手锏，保密度最高的海军装备。” 费舍尔又拿出了几分情报放在了桌子上。 “保密度最高？您认为她会是厌战号的复制品吗？” 汉密尔顿对费舍尔的猜测感到意思惊讶。 “这一点我并不敢太肯定，不过根据琅威理传回的情报，这神秘的x型巡洋舰很有可能也是一艘快速巡洋舰。” 第四十三章 “也许应该向北洋展示更多的诚… “快速巡洋舰” 汉密尔顿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 “日本那边什么情况，他们决定好购买哪一艘军舰了吗？” “瓦茨爵士的新作品，一种航速在20节以上的快速穹甲巡洋舰，买了两艘，此外他们还看中了埃德加级，不过似乎是嫌价格太高，暂时还没有接受。” 费舍尔耸了耸肩膀道 “他们的国债出了大麻烦，北洋的外交官很灵活，让日本人找不到买家了。” “那么唐宁街10号呢？他不是很关心他的日本朋友吗？” 汉密尔顿说着，嘴角勾起了一丝不宜察觉的嘲笑。 “自由党人已经对他进行了非常成功的逼迫，现在他可能没心思管别的事了。” “所以，让造船厂看着给日本人卖吧，大英帝国海军非常理解他们的加价举动，优秀的英国军舰值得更高的价格。 还有，我们的北洋小朋友怎么样了，我为什么在厌战号之后在没有听到关于外购军舰的消息，难道他们觉得仅靠自造的小军舰就够了吗？” “并不是这样的阁下，事实上北洋正在分配他们的军费，根据琅威理传回的消息看，北洋陆军现在占有绝对的主动权。 这是因为那位已经过世的王晓智将军一手组建了陆军，而现在他的儿子王启文现在控制着北洋的财政大权，有这样一层关系，北洋海军多少会有影响。” 费舍尔消息灵通，身为造舰总监他总是能通过造船厂的订单以及正常商贸活动中获取些消息。 “这下子德国人可要抖起来了，哼，再加上朝鲜的商业特权，他们轻轻松松就获得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巨大利益，这完全是因为我们敬爱的首相要支持日本的缘故。” 汉密尔顿冷哼了一声，与李鸿章谈判过后的赫德以及英国公使很快就将德国与北洋的小秘密套出来了。 虽然最后他们也强烈要求得到了一部分特权，但远远不如北洋给德国人的承诺有价值，李鸿章直言不讳的点出了英日关系。 并表示这让清国不安，并且作为朝鲜的宗主国清国憎恨日本的无耻外交讹诈，这导致德国人能得到北部所有区域的商贸市场，包括汉城平壤等大城市。 而英国只能在南部区域，远离清国边境的地方。 这件事对英国刺激很大，因为他们现在也越来越看重北洋陆军，这支由德国人一手培养起来的军队。 英国陆军普遍认为比起日本，北洋陆军在德国人的帮助下装备更好，对朝鲜反应速度更快，兵员素质虽然双方差不多，但其他方向几乎全部胜于日本。 考虑到俄国压路机的名声在于那支令人担忧的庞大陆军，英国人认为北洋陆军的价值可能比海军更高。 但现在，因为索尔兹伯里首相的倾向，北洋陆军英国人插不了手，而且北洋陆军也不信任英国人，双方没有什么基础。 “也许我们应该试着对北洋展现更多的诚意，或者说英国做出一些更符合大英帝国利益的举动。 比如说让银行家更谨慎的看待日本国债以及让南洋和印度的原材量商人获取更多的利润，他们毕竟是帝国的子民。” “阁下，您认为以清国的拙劣外交和政治能看懂我们的暗示吗？” “他们的皇帝和中枢肯定看不懂，但是北洋一定是能看懂的，上帝，我们应该直接将使馆设在天津的。 在京师我们的外交官除了吓唬那个脸上没毛的小鬼和那个老妖婆外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我们伟大的首相肯定也看到这一点了，就算现在看不到，今后也会看到的。” 费舍尔微笑着说了句刻薄的话，暗示索尔兹伯里可能在10号内快待不住了，海军部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 海容级的出现不光让英国人关系，日本人更是快要闹翻了天，他们甚至急切到想要炮入戒备森严的造船厂中。 这使得保卫江南造船厂的陆军很辛苦，每天都要挖大量的坑填埋尸体。 日本人几乎动用了在东南部的所有特务，终于传回了一些零星情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日本陆军率先发难了，川上操六在会议上先于海军站了起来要求增加经费，这一举动让还海军目瞪口呆。 “川上君，难道你没有听到情报吗？北洋海军又增加了一型三千吨的巡洋舰，海军如果不尽快投入力量，怎可能打败他们。” 伊东祐亨也站起来对线。 “从定镇二舰时你们就是这样，北洋每增加一艘舰，你们就尽可能的夸大其词，掠夺经费，北洋现在不过是造了一艘三千吨的巡洋舰，你们就又跳了出来说不敌北洋。 那么请问，你们花了60多万英镑从英国订购的两艘巡洋舰难道是摆设吗？还是说北洋建造的这艘船比英国瓦茨爵士的设计还要出色？” 川上操六的话带有很强的轻蔑意味，瓦茨爵士可是世界知名的设计师，很可能只是组装起来的北洋军舰怎么能比得上？ 伊东祐亨吃了亏，但是他肯定不会向陆军这帮马鹿低头，于是他直接转向了伊藤博文鞠躬 “伊藤君，拜托了，海军需要增加更多的经费，我们不能任由他们增加自己的实力。” “伊东君，去年和今年海军外购军舰花去了多少钱？” 伊藤博文看着伊东祐亨轻声问道。 “这100万英镑左右。” 伊东祐亨眼珠子转了转，只说了购买的价格，没说总的价格，实际上那一艘蛮横级和两艘未来的吉野级的价格远远不止这么点。 “当初海军是向我们保证过的，那两艘新式巡洋舰能轻松敌过北洋，现在北洋仅仅拿出了一艘军舰，你们就马上说对付不了， 那么，大日本帝国宝贵的经费难道就打了水漂吗？” 伊藤博文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强烈的批评意味是所有人都能听出来的。 伊东祐亨不说话了，其他人一时也安静了下来。 “诸君，大日本帝国现在在各处都遭到北洋的阻击，我们的财政很艰难，每一块日元都必须花在最有价值的地方。” 很罕见的，伊藤博文在会议上只字不提增加军费的议题，在座的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些不好的感觉，似乎，他已经不想在拿出钱了。 第四十四章 逼迫下的备战 日本的经费来源确实已经出现了大问题，北洋利用华人在南洋的强大影响力将南洋与本土连为一体，开始对日本进行阻击。 最后甚至拓展为全球的阻击，并且经济战越来越全面，从最开始的原料禁运到扰乱日本采购工作再到对日本进行假币流通，伪造国债。 北洋无所不用其极的摧毁着日本经济，再加上更好的工业底子以及远比历史上提早的扩军备战，日本肯定达不到原来的军备程度。 根据冯志宇的估计，日本在开战那一年最多凑够一亿日元的经费，相比历史上直接腰斩，但这个预测实际上还是保守了。 日本现在拼命出口生丝，改善纺织技术，北洋也开始全力支持就是要同质化日本优势产业，让日本没有优势企业。 北洋反正有足够的矿产和市场托底，而日本什么也没有，外加上粮食问题让日本更加的痛苦，甚至北洋之前交给德国人的潜艇大单也是针对他们经济的。 现实的困境让伊藤博文这样的强硬扩张派都认为快要无法支撑了，他现在甚至动起了去俄国借款的心思。 不过这个心思很快就被打消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外交家，他知道这绝对不能干，大量的借款让英国人已经把住了日本的命脉。 日本为此将许多的企业都当作担保交给了英国人，如果这样干，日本甚至不用打仗了，一夜之间就会坠入深渊之中。 这次的争吵到了最后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即便是伊藤博文也不敢拿出钱来了，口袋里的这笔钱全部都是准备用来去南美买粮食的。 但是很明显的一个事实就是，伊藤博文肯定不会放弃，其实一个疯狂的念头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成型，那就是将海关抵押出去。 …………………… 由于北洋和日本双方都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所以诡异的和平依旧在维持，不过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已经能给不可避免了。 这件事甚至连慈禧都知道了，所以，她在严厉训斥北洋擅起边衅的同时，也开始将荣禄的部队往东北转移，这证明慈禧也提前开始进行准备。 不过这依旧是被迫的，因为北洋毫不客气的驳斥了慈禧的训斥，并声称日本的最终目的是将满洲给夺走。 北洋本来可以不用作战，只需要将辽东半岛守住即可，但出于对大清国的忠诚，他们依旧准备消灭日本人的野心。 这番言论将慈禧架在了火上烤，不提汉臣，就连怀各地和八旗都开始在私下里嘀咕，汉人都知道保全满洲。 北洋在舆论上占据了上风，开始利用慢慢形成的民族主义团结国民又用大义压着中枢不得不同意他们的备战计划，对北洋进行支持。 慈禧之前因为对日本威胁不闻不问，还训斥要保卫祖宗龙兴之地的汉臣的举动让她很快意识到危机，这让慈禧不得不忍痛放缓给自己过大寿的计划。 这让中枢的主战派欢欣鼓舞，其中就包括翁同龢，政治反复无常的一面出现了，原本和李鸿章绝对对立的人都能找到共同的语言，并为一个目标形成统一意见，虽然只是明面上的。 光绪皇帝为此给已经成为影子盛京将军的依克唐阿下旨，必须支持一切的备战行动，全力保证祖宗之地的安全。 依克唐阿这个被慈禧寄予厚望的人并不懦弱，接旨后第一时间联络北洋，同意了北洋更加复杂的铁路计划，并开始更认真的修筑防线。 王启文通过不断的运作，终于改变了局面，接下来，总算可以开始真正制定朝鲜战略了。 …………………… 91年冬，天津直隶总督府。 今天对于李鸿章乃至整个淮西都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自从剿灭捻军，淮系各部队分驻各地以后，这是几十年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集会。 虽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当初的老将们死的死，退休的退休，许多人也不再是当初的勇猛将领，但是李鸿章看着老老少少依旧感慨万分。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纵横疆场，统领淮军南征北战的时候。 而除了淮军旧部以外，南洋，广州，台湾甚至南洋的华商也都有派人来，这点让李鸿章十分高兴。 自从北洋搞了个督抚同盟以后，马上开始鼓励南洋华商投资，在北洋各地陆军以及督抚大军的刺刀保护下，他们的经济确实有了好转。 在经过短暂阵痛后，陈旧势力在发现他们无法阻止那些破坏风水的洋玩应儿后只得作罢，并且催生出兴办实业的浪潮。 北洋和各地督抚的态度坚决，实业救国等口号也被民众打了出来，经济工业进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发展。 这让各地督抚们与北洋的合作更加的紧密，也更愿意服从北洋的某些安排，李鸿章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武林盟主的感觉。 “诸位，朝廷现在已经决议备战，咱们也就不要在藏着掖着了，今天得议一议这对日战略。” 李鸿章的开场白十分的简短，这让在坐的人有些小小的诧异。 李鸿章话音刚落，一些军装打扮的人就走了过来，在每人的桌子上都放了一封保密协议，对这个东西，在座的人都已经很熟悉了。 北洋这一年多来在各地成批量的让别人签署这个东西，随后那个神秘的军情局就开始四处出击，杀得是人头滚滚。 他们明白，当这个东西拿上桌子的一刹那，那就代表着北洋已经将情分等东西全都丢进了垃圾桶，国家利益这个拗口陌生的东西被放在第一位。 所有人看了看保密协议，没有任何的新东西，依旧是那些严格的保密措施，以及毫不留情的杀戮恐吓。 有的人想打退堂鼓，可是看到那些透露出杀意的北洋军人和李鸿章似笑非笑的脸，他们最终还是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既然诸位都已经签了保密协议，那么就证明你们都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我们北洋就会将最机密的战略告诉诸位。 不过老夫还是要提醒你们，你们的府邸可并不安生，你们新过门的小妾，你们儿孙辈的红颜知己和妻妾，府里的佣人有多少是日本间谍，诸位应该是清楚的。” 李鸿章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尴尬，因为军情局的数次行动证实，他们其实和坐在日本特务机关没什么区别，李鸿章手里握着一个非常恐怖的相关数字和名单。 “中堂大人尽管放心，我等回去后定会严守秘密，睡觉都将嘴给封上。” 直隶提督叶志超马上起身说道，引起一片附和之声。 “既然诸位已经有了决定，那么战备会议现在开始！” 第四十五章 战备会议 “诸位，此次对日作战的主要战场将分为陆战和海战两个方面，其中陆战以朝鲜为主要战场，我北洋目前的陆军分为野战军和守备军。 野战军有多少我不好说，不过这守备军包括了驻防旅顺、大连湾、天津、威海等地的淮军等勇营军队。 计有毅军、亲庆军、铭军、盛军、武毅军、军、嵩仁字武军等番号，兵力38642人。 不过战端一开还要加上奉天的奉军一万余人，不过这奉军并不是我北洋能够调动的。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所部旧军，总兵力六万多人。” 直隶提督叶志超首先起身汇报道，不过这个报告的数据根本不可信。 由于王鼎铭的原因，北洋陆军在这个时空的走向没有歪过，完全的德式陆军一直是北洋追求的陆军形式。 所以北洋能控制的旧军在一开始就被吸纳精华，去其糟粕，现在的旧军其实和明末的卫所军没什么区别，就是渣滓集合地，数量也根本没有他说的这么多。 因为大部分的编制都被北洋陆军给占了。 再加上经费他们根本拿不到多少，只要保证饿不死就成，北洋陆军实际上拿他们当运送物资和挖掘等工作的苦力以及伪装外衣养着，在关键时刻还会被授予敢死队的“崇高身份” 所以，王启文这里实际的数据远远比叶志超说的小，不过叶志超手中能称作部队的确实有两万余人。 这些人是叶志超等人的机动部队，平时巡个逻镇压个小型民乱还行，真要打仗恐怕只能胜任低烈度战斗和后勤任务。 所以叶志超的汇报并没有得到重视，真正要重视的是方嘉宏的汇报。 “北洋陆军现在的总兵力不方便向各位透露，因为还有许多的新部队正在组建，不过我可以告诉诸位，北洋陆军战时将最少动用十万人。” 方嘉宏汇报时一如既往的保留许多的数据，仅仅透露别人需要知道的，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因为在他们看来完全德式的北洋陆军出动十万人似乎足够对付日本人了。 “那么日军可以调动的部队有哪些？” 李鸿章此时出声问道 “日本全国共有八个师团，分别是近卫师团以及七个野战师团，其中第七师团是北海道的屯垦师团。 所以日军除了这个屯垦师团外其余都可以参战，日本为了应对我陆军，每个师团有两万两千人以上，一个师团最多能有三万人。 除去留守人员外，一个师团的参战人数将在两万五千人左右，如果交通线顺畅的话，在朝鲜将遇到近20万日军的入侵。”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粗略的双方兵力对比数字，不知道诸位的准备怎么样了。” 李鸿章转过头看向其他人。 “台湾不比中堂大人，能养得起几十万海陆大军，不过出上万余人还是没问题的，不过能否被方将军看得上眼不好说，最好还是请北洋派人训练一番。” 台湾总兵杨泗洪起身拱手道，随后拿出了一份清单，是台湾的兵员编制。 “训练肯定是会训练的，不过你台湾地理位置重要，还是不要派兵北上了，我们希望台湾至少可以做到抵御日本人可能的入侵。 至于其他督抚老夫也希望你们并不要大量编练新军北上，防备日军偷袭才是最重要的。” 李鸿章回绝了杨泗洪派兵北上的建议，同时也劝告其他人不要北上，原因也很简单，北洋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保证20万人以上的战争。 否则的话，历史上后勤崩溃导致一败涂地的情况将会再次上演，而且经费也不能保证，德国人虽然保证可以在战时给北洋上千万金马克的低息借款，但这钱还是要还的，要用在最关键的部队上。 “李中堂这是何意？难道是怕我等托你后退不成？” 杨泗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虽然承认北洋新军确实要比他们强，但是这样的拒绝确实太伤人了。 “杨总兵，这不是瞧不起你们的部队，而是，陆战的后勤问题太过严重了，我们无法保障那么多的部队。 你们从南方过来是一笔花销，入朝前又有一笔花销，之后的后勤补给也要考虑在内，我们的后勤体系会不堪重负的。 所以，中堂大人的意思是，你们不如将陆师留在当地，要保证日本人狗急跳墙袭击南方，也要防备洋人趁火打劫。 诸位的防区注定了，海军的作用将远远比陆军的作用大。” 王启文站起身安抚了杨泗洪，也堵住了他们派人北上的嘴。 “那么，李中堂是想从我们这里拿到些银子了？” 对钱一向敏感的刘坤一马上问道 “并不是这样，李中堂想请保证南方军工厂军火的供应和安全，北洋无法顾及到每一个地方，如果朝鲜僵持或者胜利了，而南方被日本人偷袭或者洋人入侵，我们就还是失败了。 所以，北方的陆战请全部交给我们来处理，但南面的防区以及海军上的支援，就全依靠诸位了。” 王启文抢在李鸿章之前进行了解释，众人的神色总算有了好转。 “那么李中堂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刘坤一接着问道 “请诸位全力备战，并将水师在战前全部集中在北洋这里，我们的海上优势很不明显，需要所有的力量投入其中，并且，希望诸位能够在买几艘海容级军舰。” 王启文将要钱的话很委婉的说了出来，但是眼前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糊弄的，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是北洋在要钱要军舰。 “若是全部交给了你们，我这南洋安全应该怎么办？” “现在的重点是对日作战，剩下的一切都要往后排，如果能够胜利，我们失去的一切都将拿回来，如果失败了，你们也仅仅是维护了一时的安全。 洞悉我们虚弱的欧洲国家将会向蝗虫一般扑过来撕咬我们的国土，再说了，北洋已经能给帮你们建立了完善的岸防体系， 也愿意帮助你们训练和北洋陆军一样的新军，这难道还不能保证你们的最低限度安全吗？” 王启文对刘坤一这自私的发言很不满意，更不满意他将私人恩怨带到会议上的态度。 “但是那个海军” 刘坤一还想说什么，但立刻就被王启文打断了。 “没有但是，如果北洋真的想吞下你们的军舰，之前根本就不会廉价卖给你们，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吞下， 你们水师所有的保养维护可全部都是在北洋的造船厂中进行的，此外我要提醒诸位，我们现在商议的是国战。 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打赢的国战，任何人敢将私人恩怨置于国家利益至上，敢无视国家利益和战略需求，军情局将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惩戒行动。” 说到这，王启文的目光扫过了在座众人。 “北洋从今天起将只跟国家利益之上的人做朋友，剩下的，则全部都是敌人。” 第四十六章 爱国者法案 “王公子莫不是在暗示老夫自私自利？” 刘坤一满面怒容，显然压着火气。 “没错，这就是对你的警告。” 联想起历史上南洋水师的行为王启文不再顾忌什么，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不希望因为维持虚假的面子和一时所谓的合作而让你们的私人恩怨在战场上或者最关键的集结时段爆发出来，这将会导致难以容忍的失败。 所以，我今天就将丑话说在前头，中堂大人，军情局长，北洋陆军以及海军最高长官联合编写了一份法案。 我们叫它爱国者法案，其中对于国战有着全新的定义，对各种影响国战因素的行为言论都有约束，它的适用范围包括我们每一个人。 爱国者法案同时也有着超乎你们所有人想象的惩罚手段，黄浦江内那些双脚被水泥封死的尸体只是最低级的手段之一。 一旦诸位有什么行为超出了这个法案的底线，他将会立即生效，北洋一个特殊审判庭将会迅速的做出审判！ 没有人可以例外，即便是天王老子也适用于这个法案，不要妄想以你们的身份逃脱刑罚。” 随着王启文包含威胁的通告，对今后历史产生重大影响的爱国者法案和最特殊的政府机构审判庭就此诞生。 就如同它们出现的时机一样，这一对儿天生的搭档就是为了绝对的国家安全而问世的，为此它们可以任意的诉诸暴力手段。 刘坤一丢了面子起身就想争辩些什么，但是马上就被王启文挥手制止。 “这个法案不是有选择性的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所有人的，其中当然也包括我，李中堂以及方上将，在国家安全这件事上，老爸也没有情面可讲！” “正是如此，想我大清几十年来连战连败，就是内部肘制，个人只关心个人的一亩三分地，今天以后这必须要改变，而且是从北洋开始。 为了战胜日本，北洋会动用所拥有的的一切力量，现在，就看诸位究竟是自私自利的小人还是与我们一样的爱国者！” 李鸿章也站了起来，极具压迫性的气质散发出来，这是比王启文更强大的压迫力量，而随着李鸿章起立，方嘉宏，丁汝昌，那些穿着军装的情报人员也都站起身将目光投向盟友们。 这个态度很明显，他们在中日战争中必须有付出，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违反这个命令的人，北洋的审判随时会来到。 没有人在强调，争辩什么，北洋这个清国内的第一强藩现在真的要动真格了，粘稠的杀气已经开始酝酿。 这也是王启文想要的，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仅靠拉拢和示好就能获取别人的支持，唯有配合上毫不留情的杀戮威胁， 让他们知道北洋可以让他们所珍视的一切欧在片刻内化为乌有，他们才会真心诚意的进行配合。 接下来，他们甚至不用在签订合约，在叨叨不出兵会怎样怎样。 这一次会面剩下的时间显得异常沉闷，所有人开始在心中思索王启文和李鸿章的威胁以及承诺，而他们的目光也不停的扫视着二人，以及在吃饭时都不停进出的军情局干员。 看着王启文和李鸿章低语几句，然后随意的在军情局干员送来的文件上签字。 “这些文件不是什么重要事，不过是一些出卖国家利益的商人和官员的枪毙名单。” 在意识到所有人都在意这些文件后，王启文神色轻松的说出了这些文件的秘密，压力被加到了极限。 接下来的数日，王启文和李鸿章没有在说任何威胁的语句，只是畅想着合作的美好前景，直到会面结束。 “启文，你说他们会服从我们的命令吗？” 在送走最后一位封疆大吏后，李鸿章盯着他们远去的队伍轻声问道 “李爷爷，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种人，有的贪财，有的贪权，有的贪生也有的无畏死亡，而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甚至能将这四种品质全部集齐， 而我们已经针对这四种品质做出了威胁和诱惑。” “难道就不能有人无畏死亡，全身心的投入到救亡救国中去吗？” 李鸿章觉得王启文将人想到太过于卑劣和肮脏了，虽然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口。 “不，李爷爷，这种人多的超乎我们的想象，每一个国家都有这样纯粹的勇者，每一个国家都是被这些勇者背在身上艰难前行的。 但是，我们眼前的这些人中没有这样的人，如果有的话，我们甚至不用进行任何的利益交换或者威胁。 因为他们那颗纯粹的爱国心和伟大坚定的意志，会让他们在我们开口之前就站在战场的第一线。” 王启文没觉得李鸿章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虽然从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来看确实愚蠢，从另一个角度看同样愚蠢。 那是因为他真正知道有一些人真的能做到这一切，那是让死神都畏惧的伟大力量。 …………………… 表面的合作谈完了，接下来就是最核心的战备会议，几年后要执行的战争计划将从这一次会议中诞生。 而清国各地督抚如此反常的聚集也让日本人感到不安，他们的间谍渗透行动更加的疯狂，日本人知道，李鸿章设宴拉拢关系这样所谓的解释根本就是个幌子。 眼下的局势和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让这样的解释根本站不住脚，联想到德国人正在修筑的那条满洲的铁路和鸭绿江边的防御工事。 日本人觉得北洋要从陆军上做一些文章，甚至有可能已经有了一些疯狂的计划，于是日本陆军马上提出引用中日天津合约的相关条款向朝鲜增兵。 但这个时候日本包括明治在内的其他人却有些迟疑，吉野二舰仅仅铺下了龙骨，富士号（蛮横号）也还在英国本土的造船厂。 北洋却完成了舰队升级，换了锅炉和火炮，他们的威远号（厌战号）已经进入了地中海时间上比日本海军快。 伊藤博文曾经不止一次强调过，海军失败，日本就会失败，现在这更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日本陆军的计划被驳回了。 第四十七章 海盗战术 “李爷爷，现在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事宜大臣对朝鲜王室的控制力如何？” 在陆海军会议间隙休息时，王启文突然提到了这时候正在朝鲜的袁世凯 “你想要做什么？” 李鸿章眯了眯眼睛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些王启文的打算。 “我们需要一些掩护，您是知道的，修筑一条防线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且还需要专业的工程兵队伍，我们得让部分陆军部队提前进入朝鲜。” “袁世凯恐怕没有这个功夫，你忘了吗？一年前你就让军情局渗透朝鲜，还要求他全力协助绘制朝鲜地图的工作。” “他会有办法的，我们也只能要依靠他，有他在朝鲜国王身边施加影响力，我们能节省许多的事情。” “这更像是个考验，你似乎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这次战争后不管谁胜利，我们肯定都保不住朝鲜宗主国的位置，这种不合时宜的外交关系将被终结，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的影响力会全部衰退。 所以，一个长时间待在朝鲜，对朝鲜政治生态非常了解并有着相当影响力的人物将是我们今后战略环境的一个重要保障。” 李鸿章瞥了一眼王启文，良久后才问道 “直到现在，你依旧对未来的战争抱着悲观的态度。” “不是对战争抱着悲观的态度，而是对未来的战略环境抱着悲观的态度，日本人只是第一道坎，接下来是俄国人，英国人，法国人。 我们实际上在与所有的列强抗争，唯一让我感到庆幸的是，他们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现如果我们赢了会对他们的利益造成何等的影响。” “那我们就一定能让他们发现不了。” 李鸿章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异常的坚定。 “老夫一生南征北战，在外交事物上也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但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对胜利抱有十足的信心，对命运嗤之以鼻。 我们，做到了我们能做到的一切，胜利必须属于我们，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 国内的备战正在逐步进入高峰，许景澄和意大利人的谈判也终于有了结果，北洋以开放国内市场以及税收优惠等代价让意大利政府松口了。 他们答应与魏瀚等人一起设计这种装甲巡洋舰，但是首舰必须在意大利造船厂制造，不过价钱总算是按倒了67万英镑，并且北洋自动获取这一型巡洋舰的全部制造图纸。 双方还签订了严格的保密合同，意大利海军将负责造船厂的防卫，并且不接受来自日本的任何订单，首舰建成时间必须在94年以前。 于是，全新的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准备诞生了，魏瀚按照王启文的要求对加里波第级提出了诸多要求，比如使用飞剪首，吨位扩大到8000吨， 使用法国的水管锅炉，将最大航速定为20节以上，舍弃冲角，在主炮火力上虽然依旧使用单装的10英寸火炮，不过进行了预留设计，可以使用双联装10英寸火炮。 装甲防护使用哈维装甲，并且装甲厚度和布局与历史上相同，根据对马的经验这个装甲是足够的。 由于原始草图的存在以及时间上的巧合，双方的图纸设计阶段时间将大大缩短，魏瀚估计如果能加快修建速度，说不定能在94年回国。 很难说这到底谁占了便宜，北洋用不到70万英镑得到了世界上最出色的装甲巡洋舰及其设计，为胜利的天平添上了种种的一块砝码。 而意大利也仅用一型装甲巡洋舰就打开了清国的市场大门，让之前根本不入流的意大利也能在这庞大的市场中分一杯羹。 三年的税收优惠让意大利能轻松将战舰价格上的优惠赚回来，并扩大在远东的影响力，虽然他们的租借地要求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但是北洋允许意大利军舰在远东进行短期的和平航行时使用港口补给，也算是在远东插了一脚。 不过北洋与意大利的合作暂时没有引起其他国家的注意，德国人虽然很好奇，但是并没有查到什么具体的消息。 而日本更是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现在的重点放在了两艘快速穹甲巡洋舰上，希望能尽快建成后服役。 北洋除了海外订舰外也开始大量的下水辅助船只，包括鱼雷艇和布雷舰，因为按照海军的计划，日本依赖于本土的运输， 他们和北洋一样，连一颗子弹都要从遥远的本土送到战场的第一线，而北洋可以选在海陆运输远比日本的后勤要方便，选择的余地要多。 战端一开，布雷舰将在仁川港口布雷，阻挠日军利用这个优良港口，随后视情况而定前往对马海峡进行布雷作业。 而在海天级服役之后，空出来的船台也不闲着，立刻开始承接商船订单，这是王启文的主意，利用南洋丰厚的海贸以及海员资源， 使用伪装舰对日本补给渠道进行绞杀，这些伪装舰可以在北洋控制的军工厂下达订单，也可以对老船进行改装，劫掠来的物资，商船，北洋也会以合适的价格收购 这个消息很快小范围的在一些圈子内传播开，一些胆大包天的船老大认为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开始对自己的船只进行改装，秘密安装“自卫”火力 琅威理也支持这个计划，主动派出北洋海军的士兵和军官对这些船老大进行情报培训，一些从水师学堂毕业的学生也会跟随袭击舰出动。 在最大程度的加强袭击舰实力的同时，也对他们是个很好的锻炼。 为此，北洋控制的所有军工厂和仓库也向他们敞开了大门，旧式的架退火炮虽然不适合舰队决战，但对袭击舰来说确实个好东西。 火炮和弹药价格便宜，100的口径也很唬人，对付无防护巡洋舰都不吃亏就更不要说商船了。 如果一些船老大有钱，他们甚至可以聘请一些专业的陆军炮手或者海军实习炮手，这能让海上袭击事半功倍。 不择手段的获取胜利，现在已然成为了一种信条。 第四十八章 枪炮决定输赢，外交决定输赢的… 91年到93年初，北洋的发展依旧迅速，白银流水一样的进来，然后又如同流水一样的出去，但各地的工厂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最为最老牌的汉阳钢铁厂现在已经能够完全供应北洋的造船厂了，眼热于北洋督抚同盟区域发展的四川总督也在这一年内得到了北洋的扶持 在重庆附近一座新的钢铁厂很快投建，而且很高，一开始就由德国人协助投建了他们才刚刚投入使用的克虏伯水钢，这是比哈维更好的钢。 北洋已经决定未来的军舰全用重庆钢铁厂的克虏伯钢，汉阳也要在战争后生产克虏伯钢。 除了钢铁厂，军工厂的发展更是让人侧目，江南，天津每天的步枪产量足够武装三个标准步兵师，舰炮全力开动的话，能够武装第二个两洋舰队。 各种储备足够支持北洋和日本人打上两年的高强度战争，大量的劳动力被吸纳进入军队，训练成合格的士兵。 不过这流水一样的花钱还是让冯志宇头皮发痒，对控制区内的矿物开采已经越来越不加以掩饰了，尤其是那些金矿。 “我们一年花出去的钱三千万两都不止，如果不是靠着严密的对日封锁，那些轻工业工厂以及各处的矿藏，我们会在战争前彻底破产。” 在每月的例行会议上，冯志宇不止一次的重复这句话，但其实他还是漏说了不少，因为造船厂的飞速进步， 马尾江南已经开始承接南洋的商船订单以及一些有远东业务的欧洲公司商船维护，凭借着较厚实的技术积累和便宜的价格， 精打细算的商人更喜欢在这里下订单或者维护保养船只，这一笔收入也是个庞大的数字，还要加上南洋几乎每年雷打不动的捐款，北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出手阔绰。 相比之下，日本几乎是出现了断崖式的危机，因为索尔兹伯里因为国内诸多问题不得不交出宝座，自由党的格莱斯顿上台。 他上台针对远东问题的第一件举措就是暂停对日本的优厚贷款等方面的支持，以削减开支，上任初为安抚海军，他接受海军大臣那套自己与自己赌博的言论。 对日本的支持猛跌，但是同时他也没有对北洋进行更大的支持，此外他还在酝酿着削减海军军费的计划。 英国这一年的变动让日本手足无措，经济发生了更大程度的问题，北洋制造的假币和国债开始更加深刻的影响他们的筹款。 而北洋陆军突然高调的表示要有10个师（已经有了）这更是让日本陆军忧愁，川上操六等人警告说，如果在不增加对陆军的投资，那么日本即便歼灭北洋海军也毫无用处。 因为海军无法突破绵延的清国海岸防线，也无法夺取到朝鲜利益，更无法让清国彻底屈服。 伊藤博文不得考虑陆军的意见，因为日本必须要海陆同时取得足够优秀的战果才能胜利，于是批准了三个师团的扩军计划。 但是由于海军作梗，他们无法将三个师团全部组建成主力师团，甚至其中一个师团就是在北海道屯田的第七师团，另外两个也是乙等师团，人数比不上前六个师团。 最后，等于海军只额外建立了两个新的师团，还全部都是次一级的师团，都觉得吃了亏的双方又开始大吵大闹。 但是伊藤博文其实才是最受伤的那一个，经济的极端脆弱和连年的扩军备战让他不得不提前将海关给抵押率出去。 这才换来了钱，让陆军能够组建足够的部队，攒起了一些准备战争的资金，但是他也不是坐以待毙，在英国国债发行越来越痛苦的当下，他开始将目光投向其他国家。 其中就有美国，伊藤博文开始期望从美国手中得到更多的贷款，为此，他必须要同意美国对夏威夷的要求，以及对远东的某些要求。 同时伊藤博文还必须对海军有所交代，因为关于夏威夷，日本和美国也闹出过不愉快，美国人至今仍惊讶于日本那狂妄的扩张野心，对他们有很强的戒备。 而海军作为当初的当事人，更是认为美国的某些态度不可接受，这非常考验伊藤博文的手腕。 不过对于北洋来说，日本寻求其他国家反而对北洋更有利，因为无论俄国还是美国，英国人都很警惕，只不过等级不同罢了。 对于不想在多一个壮汉分享远东利益的英国佬来说，日本这个行为已经危害到他们的利益，而英国现在依然是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美国人肯定不敢过于明目张胆的支援日本，而英国肯定要对这种侵犯他们利益的行为进行教训，这就是对北洋最有利的机会。 总的来说，北洋或者说王启文希望逐步构建起一个“公平”的战争环境，这个公平指的是没有过多其他国家的干扰，仅仅是清日双方的较量。 如此一来，北洋就可以用远超日本的军工业实力获取优势，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优势将成为压倒性的。 但这考验北洋的外交能力，王启文也只能是希望这些外交官能够进尽量交出完美的答卷。 “枪炮决定输赢，而外交决定输赢的程度” 北洋目前的局势完美契合这句真理，而这句话也是北洋接触所有驻外公使时说的第一句话，他们的肩上扛着一半的重任。 不过无论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北洋内部的气氛越来越乐观。 不过这都多亏了堪称严苛的训练，尤其是海军，宪兵和杀人执照的威慑力确实够高。 在与英国远东舰队的几次竞赛中都能获取到优势，获得了英国军官极高的评价，而海天海圻威远三舰的服役进一步巩固了北洋远东第一舰队的位置。 虽然在两艘吉野到达后，这个位置就保不住了，但是如果加上南洋和广东的舰队那么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王启文已经给海军交了底，如果中日第一场海战打得好，军费能更多的倾斜，海天级也并不是不能有第三艘或者第四艘。 这让邓世昌异常的兴奋，在90年开始他就带着各种编队在远离日军眼线的地方进行了多场训练，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分舰队指挥官了。 在这一刻，海军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在肉体上都做好了战争的一切准备。 第四十九章 补给线将是战争的核心 “海军实在是太胆小了，到目前为止他们依旧不肯对仁川港有任何控制的想法，这会导致我们在开战之初就不得不大幅推后以缩短补给线。 平壤将是我们的底线，或者说必须要在这个地方和日本人较量一番，去年德国人的许多企业都是以平壤为中心展开的。” 旅顺陆军司令部中，方嘉宏和几位军长抱怨着海军的不配合，这是因为相比起海军陆军占有更多的优势，战略实际上更激进。 “南浦被德国人修了大半年了，也可以作为一个转运港口来使用，初期从这里向平壤增援也是可以的，不过汉城那个布雷计划，其实更像是对我们陆军的不信任。” 已经被任命为第一军军长的谢刚哲说话时脸上也有怒容，他知道海军保守的意思，是害怕陆军守不住仁川让海军的努力作废。 所以他们宁可给仁川布雷，让这个朝鲜西海岸最重要的港口作废，不过朝鲜半岛的地形也让谢刚哲明白日本人确实处于上风。 “日本人享有的优势确实很多，比如朝鲜东海岸他们就可以随意登陆，海军根本顾及不到那边，我现在很担心元山港， 一旦日军在西侧战线上遭遇强力阻击，那么他们将迅速的转移到东面登陆，我们很可能疲于奔命，在那个安全的水塘里，他们甚至不用护航船。” 说着，田凯就站起身在面前的地图上点了几个点，这些全部都是东线的港口。 “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放置一个军的部队，东线的兵力需要在四到五万人，并且有足够的重炮，不过很遗憾，这里无法部署列车炮， 甚至西线也很难布置，德国人修筑的铁路不肯离汉城太近，他们的主要作用是防卫我们的国防线。” 方嘉宏对此也有些头痛，朝鲜的地形对大兵团实际上不是很友好，铁路没几条，道路也很烂，150以上的重炮入朝难如登天。 “所以，我们最终还是要依靠鸭绿江防线吗？” 主持鸭绿江防线的田凯中将问道 “这对我们的外交很不利，德国人那边很可能会要求赔偿。” “那是外交部的事情，我们是军人，既然最高层没有明确禁止我们不能退后到鸭绿江防线，那么我们就要选择最有利于我们的作战方式。 不过这也是最后的办法，如果海军能够大胜，日军的补给线能够被破坏的足够厉害，那么我们就会将战线维持在平壤一线， 随后在拉锯战中大量消耗日军的弹药，人员，粮食和药品，随后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予以痛击。说到底，这还是依赖海军的战斗力。 在朝鲜这个鬼地方，需要陆海军的完美配合，任何一方的失误都会让战略局势出现大的变动。” 陆军的作战核心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不管制定了多少种方案，核心永远都是补给线，谁在补给量上占据上风，谁就能获取优势。 而海军在陆上补给线薄弱的时候是盾牌也是利剑，所以即便陆军仍然很不满意军费的分配，想要更多的重炮和部队，但最后依然捏着鼻子请求增加海军的战斗力。 这就有了北洋海军将所有训练舰全部转入预备役或者退役的壮举，而动力系统也能做充足的保养。 “也许我们应该再一次的召开陆海军的联合会议，对计划再做修整，最好能够劝说海军放弃仁川的布雷行动，或者不要布太多的水雷， 这个港口如果能够有效的利用起来，那么将对我们快速结束战争的计划很有帮助。” …………………… 陆海军的战略出现了一点点小的分歧，随后陆军要求再一次召开陆海军联合会议的消息就传了出来，不过王启文对此并没有干涉。 按照他的话说，这是将军们的问题，不需要旁人来插手，也拒绝让李鸿章等其他人干扰将军们的会议。 为了避免有些人管不住自己“指导”的心思，王启文直接拉着李鸿章对军工厂进行视察。 他们首站就是天津制造局，在戒备森严的工厂中，工人用各种机械加工着零件， 不少德国技师就在一旁指导着某些零件的加工，而这些零件最后由专门的车间组装，在经过检查后包装起来，准备送往军队仓库。 王启文走过去拿起一支曼利夏步枪给李鸿章看，李鸿章接过手后用力一拉枪栓，步枪发出了清脆的哗啦声。 “好枪！” 李鸿章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将步枪给身后的幕僚亲信传着看。 “这是曼利夏步枪的最新改型，在之前我们北洋使用曼利夏1888式在闭锁结构上有一些缺陷，所以在野战师装备了一段时间后，我们与奥匈人进行合作改进 现在这款步枪借鉴了毛瑟步枪的枪机结构，改正了一些缺点，是目前主力部队的装备，旧批次的在二线以及旧军中服役。” 王启文简单的为李鸿章等人介绍了一番，但实际上他对于这种步枪很不满意，不过由于某些局限性，北洋现在暂时只能使用这种步枪。 更换步枪得等到毛瑟公司或者本土的枪械设计局拿出新产品再说。 “这种步枪产量几何？” 随行人员中有人询问起步枪的产量。 “足以供给陆海军的消耗。” 王启文没有明说什么，他并不想透露太多军工厂的东西，所以后面的火炮制造车间都没有带他们去看，只是将他们领到火炮测试区看一看10英寸的重炮测试。 看着这些李鸿章的幕僚亲信在火炮发射时大呼小叫，而李鸿章也对成批成批制造出来的重炮也十分满意，大大夸奖了一番天津制造局的人。 不过李鸿章也很明白王启文请求他视察军工厂的用意，所以在结束对天津军工厂的视察后并没有就近去旅顺而是南下前往了江南制造局。 这样将给将军们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开会，商讨出更有利于战争的计划。 第五十章 战争前最后的平静 王启文将无关紧要的人全都调走了，给陆海军留下了一个自由的环境让他们讨论，但是他们的会议进行的却并不成功。 陆军强烈的进攻精神希望将战线稳定在汉城附近，这需要海军攻占仁川，为陆军就近提供补给， 而海军则不愿意冒险，他们认为意大利的那一艘装甲巡洋舰还未开回来，本队实力与日本主力相差不大，需要尽量在靠近本土的地方与日本决战。 双方吵吵闹闹，最终只得由陆军做出让步，因为没有海军的就近补给，陆军的重火力运输就不够方便，补给线太过于漫长。 这退让的一步就是陆军将战线稳定在平壤，暂时不谋求汉城一线的对峙以及决战，海军则利用德国人修筑的南浦港全力补给陆军。 不过海军也没有将话说死，邓世昌，林永升等人也表示，如果海战顺利，或者直接摧毁日本主力舰队的话，他们会进攻仁川，为陆军的进攻提供保障。 而这一次讨论的结果直接让作战计划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改动，但是总的战略并没有改变，陆主海从的情况没有改变。 海军不管是与日本海军决战还是袭击日军补给线都是为了给陆军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而这一次会议也是陆海军最后一次调整他们的作战计划，现在已经是1893年7月了，连细微调整也不能再做了。 中日双方现在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了，日本在等着他们已经下水的吉野，高砂两舰回国，北洋在等着铁路的贯通。 而朝鲜的王宫的争端愈发的白热化，袁世凯有着北洋的强力支持，越来越展现出强硬的态度，配合上北洋海军不时在仁川附近的活动，挫败了日本公使大鸟圭介的数次阴谋。 而汉城的清军驻军数量也开始逐步增多，最后增至1200人，日本借助天津合约也增兵至同样的数字，并在海上和北洋舰队进行驱逐与反驱逐的游戏。 如果不是吉野未能彻底建成，日本恐怕会直接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 不过双方对此都不甘心，日本人不必多说，日本外相陆奥宗光暗示大鸟圭介进行身份掩护，秘密运抵朝鲜近两千人，准备在局势出现变化后一举拿下汉城。 而王启文更是往朝鲜派遣了整整一个师，这个师全部都是以德国公司护卫队以及工程队为名义进入的。 他们的重装备也由挂着德国国旗的商船秘密的存放在南浦港，而德国人对此装作一无所知，事实上，日本人在92年激烈的反对德国人进入朝鲜。 这直接导致德皇的不满，并让德国公司开始在暗地里支持北洋。 与历史上不同的是，北洋此次也一心想要挑起战争，避免日本继续发展，要知道那个索尔兹伯里首相还会再一次的进入10号，这会让外交出现很多不确定性。 双方现在都开始等待，等待着那个能够让战争爆发的借口。 …………………… 时间很快来到1894年4月，大清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文华殿大学士奉旨校阅大清海军，由此，北洋海军，南洋水师，广东水师齐聚大连湾。 经过1893年度大修的北洋8远舰，海容级两舰，海天级两舰，威远号装甲巡洋舰，南洋龙威级两舰（海容级削减版）海筹号（海容级），广东水师的一艘龙威级。 这样的庞大舰队规模让此次海军大阅的规模空前强大，而这还没有加上已经下水，正加紧建成的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 在魏瀚，林泰曾等人的全力催促和赶工下，意大利人展现出了很高的造舰水平，他们拿着初始完成度60的图纸仅仅用了不到5个月就完成了设计。 而大量的使用成熟设计和现成的部件更是让他们进展迅速，虽然有可能赶不上大战，但是她仍然将会为北洋带来巨大的优势。 “这可比之前那一次大约壮观多了，我北洋的造船厂确实为我们造出了好船啊。” 李鸿章坐在开远舰上望着远方的舰队不由得发出了感叹，他可能不会想到，即将爆发的那一场惨烈海战会让此次参阅的军舰中至少有一半沉没。 但是王启文对这一点很清楚，他明白一个拼命想要成为强国的信心资本主义国家会有怎样的战斗力，也清楚自己给北洋施加的影响力有多深。 所以他在李宏展和丁汝昌等人兴致勃勃的谈论舰队时，再一次的嘱咐摄影师，一定要将此次参阅的军舰全部拍下来并且要拍得清除，连鱼雷艇也不能落下。 “王公子，林某真是未曾想到我大清舰队竟然会有如此盛况。” 正当王启文在舷边注视着那些等待检阅的钢铁战舰时，林永升从一旁走了过来。 “林将军，还没有恭喜您成为北洋本队指挥官。” 王启文看到林永升，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王公子能不知道我升任本队指挥官吗？” 林永升笑着反问道，作为从英国海军学院顺利毕业的优秀生，林永升虽然因为某些官场顽疾只被定为丙等，并且长时间担任巡洋舰舰长。 但是王启文一直没有熄灭将他升为海军舰队司令的心思，所以在经过四年多的专项训练后，林永升成为了本队最高指挥官，实际上负责着北洋本队。 而王启文不加掩饰的支持也让北洋海军上下早就知道未来这位林管带将成为舰队指挥官。 “多么出彩的战舰啊，可惜她们中许多舰艇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王启文没有回答林永升的问题，转过头看向了那些钢铁巨舰。 “是的，不过这也是她们的最好归宿，她们生来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林永升的语气也低沉了下去，他同样清楚中日如果爆发海战会有多么的惨烈。 “有信心吗？国运此刻就掌握在你的手中。” 王启文轻声问道 “林某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未来谁也无法保证，我能保证的一点是，这支舰队将会用自己的生命证明忠诚。” 第五十一章 两洋舰队集结 “不要付出无谓的牺牲，没有哪一只海军的发展要靠绝户仗，这只会让海军的实力下降，优秀的海军指挥官以及出色的水手是宝贵的资源。” 王启文听到林永升的话后很是严厉的训斥道 “你身为大舰队的指挥官应该清楚，我们的底子十分薄弱，如果舰员损失太大的话会有什么后果，战争是要全力以赴，但同时，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他的目光一定是长远的。 北洋海军和朝鲜的命运都在你的手上，一定要切记，你手上的是上万个优秀的海军成员和北洋海军数十年的精华。” “林某明白。” 林永升点了点头，随后又将目光放在了新的龙威舰上。 “不知道南洋舰队能否参加海战，又是否能够听命于我？” “他们一定会的，全舰56的水手和军官是我们北洋支援的，再加上一模一样的海军宪兵，南洋舰队在参加大阅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我们舰队中的一员了。” 王启文没有告诉林永升真相，实际上南洋舰队部分人早就想开溜了，他们在出发前就随时做好南下的准备，不想参与对日作战。 这一切都被王启文提前获知，而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今夜大连湾的鱼可有的吃了。 至于刘坤一，王启文相信他肯定会同意南洋舰队接受北洋军官的指挥。 两人没有再说话，沉默的等待着大阅开始，看着旁人或是激动或是同样沉默的注视着一艘艘的军舰。 阅舰式结束后，李鸿章设宴款待所有的海军军人，至于他本人则和王启文等人上了海天号穹甲巡洋舰，宴请主要军官。 按照他的话说，海天是中国第一艘完完全全从设计到制造都由自己独立完成的军舰，比起威远号更有意义。 而在宴会开始后的第一句话，李鸿章就很直白的跟所有人说道 “大胆的去干吧！准备了数年，就是为了眼下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有什么事情老夫来挡着，你们只需要考虑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取得胜利！” 这句话让现场的气氛没有那么凝重了，众人端起面前的茶杯在林永升的带领下向李鸿章致意。 “一切为了胜利！” …………………… 阅舰式结束后的几天，大清两洋舰队正式成立，在没有知会朝廷的情况下，舰队的领导班子就已经搭建完成。 王启文向着所有提前与北洋签订过协约的船长发出了备战命令，在一夜之间，原本大洋上和平的商船都变成了武装商船。 北洋控制的港口外或者有补给舰出没的地方都能看见大量的民用船只聚集，他们将弹药拉倒自己船上囤积好，随后又消失不见了。 根据命令94年6月10号以后，他们就可以对所有见到的日本船只进行拦截，准许他们使用致命武力攻击不听从命令的日本船只。 所有俘获的船只以及物资北洋全部收购，这就是国家海盗的延续。 而正规舰队也开始做准备，旅顺造船厂开始为一些出现问题的军舰进行整修，岸防部队全部进入战事状态。 陆军从数个月前就开始大量的增兵朝鲜，谢刚哲的第一军已经全部进入朝鲜北部，袁世凯手中的部队算上暂时隐藏的共有五千人， 王启文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让陆战按历史的脚步前进，他要在第一期陆战计划中就给予日军重创，陆军指挥部已经提前在鸭绿江畔设置了。 而此时满怀雄心壮志的袁世凯更是计划着在撤离汉城钱将那个碍眼的日本使馆变成废墟。 北洋几乎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而日本的战备也进入了尾声，全国总计9个师团他们要出动其中的七个，总兵力达到了20万人。 海军第一游击舰队的吉野，高砂（吉野同级），浪速，和泉，日进，高千穗和秋津洲号也开始了最后一轮检查。 本队的富士，松岛，严岛，桥立，千代田，扶桑，比睿，赤城也接到了相关的命令，刚刚购买才在英国进行出航前检查的埃德加级一等巡洋舰春日号也被命令以最快速度回国。 与历史上相比，北洋舰队与日本的差距不大，由于英国海军的倾向和日本财政愈发困难的原因，日本与北洋的军备竞赛一直不相上下，双方没有历史上那么大的差距。 比如日本最开始想向英国购买两艘战列舰但是由于财政原因只能买一艘春日一等巡洋舰，而且时间太晚了。 而为了应对海天级日本原本还想再买两艘快速巡洋舰，但因为英国人竹杠敲得太狠，不得不转头急急忙忙买了和泉以及日进号（白朗古·恩卡拉达号）这一型吉野的改进型舰。 最终，日本还是仅在快速舰队上有优势，和海天差不多吨位和火力的日本巡洋舰有六艘，海容级仅从书面战力上看是和秋津洲差不多的一级。 如果海容级要应对吉野这一型舰的话需要两艘一起对付，数量优势被削弱了。 至于本队则是北洋彻彻底底的占据上风，日本第一级的军舰只有富士号一艘，而北洋有威远和定镇三艘，至于三景舰完全无法与定镇相抗衡，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这样的对比让日本海军心里七上八下，说实话他们实在不想就在最近发动战争，因为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明治，伊藤博文不能让他们在拖下去了。 或者说日本的财政已经不能让他们在拖下去了，北洋的经济战让他们完全无法像历史上那样从容，甚至有余力购买战列舰。 陆军也在一旁嚷嚷，声称在拖下去北洋可能真的会将10个师全部拉倒朝鲜，在一片“皇国兴衰在此一举”之类的豪赌国运的大喊中，海军不情不愿的准备作战。 为了加强胜利的可能，伊东祐亨等人决定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削减北洋的海军实力，增加胜利的把握。 “将那个彻底击垮北洋海军的行动计划忘在脑后吧，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掩护陆军登陆和维护陆军补给线，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们之前的计划已经很不现实了。 诸君一定要爱护这来些来之不易的军舰，她们才是大日本帝国崛起的本钱。” 在会议上，常备舰队司令伊东祐亨如此说道，而保舰的思想也提前被注入了日本海军中。 第五十二章 战争爆发 光绪二十年，公元1894年，朝鲜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东学党已经从长跪宫门前的和平抗议演变成了实际上的暴力起义。 朝鲜政府恳求袁世凯让北洋出兵，而日本政府也极力劝说清政府出兵，为他们增兵朝鲜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同时开始寻找宣战的借口 对此早有准备的李鸿章第一时间电令袁世凯，命令他务必要将朝鲜主要王室成员带离汉城，允许他使用致命武力扫清任务障碍。 这就是将首先开火的权利交给了袁世凯，因为不用想都知道日本人会拦截。 在意识到李鸿章期望他主动挑起战争后，袁世凯果断决定，他要离开前在汉城挑起战争。 他手中的部队开始秘密集结，他本人则准备照会日本使馆打算和日本驻朝代办就朝鲜目前的局势进行磋商。 双方不约而同的开始寻找起开战的借口。 与此同时直隶提督叶志超和聂士成所部比历史上提前出兵朝鲜，并且李鸿章硬是将消息压了好几天才根据合约规定告诉日本、 同时鸭绿江防线也开始备战，火炮进入炮位，士兵分发弹药。 北洋第一军则开始在旅顺和天津等港口集合，准备由海军护送前往南浦。 两洋舰队也拉响战斗警报，舰船添加燃油，装填弹药，港口外进行战备巡逻。 外交部门也向德国外交部告知，朝鲜即将发生某些双方不乐于见到的变化，并建议从北洋雇佣更多的“护卫队” 心领神会的德皇立即同意，于是一支近两万人，携带重炮的护卫队趁着日本关注旧军的时候在德国商船的掩护下进入朝鲜。 而日本也是差不多的动作，在得到出兵的借口后立即开始紧急动员，第一批增援部队准备借口护送大鸟圭介返回汉城和保护日本商民登船出发。 如果这支随行的部队会和之前就在朝鲜驻扎的三千多日本士兵，日本将在汉城仁川一线占据绝对优势，而且将牢牢控制仁川这个至关重要的港口。 仁川这个因为天津和约而拱手让给日本人的港口越来越让北洋上下无法忍受，所以必须要将这个钉子给拔出。 所以王启文提出了一个主动出击的策略，那就是在日本反应过来之前将仁川港彻底的破坏，让日本失去朝鲜中部的这个良港，而这个计划需要北洋打响第一枪。 “启文莫不是准备不宣而战？” 李鸿章转过头问道 “我们可是文明人，怎么会不宣而战呢？这只能怪日本人外交部门的反应实在是太慢了。” 王启文笑了笑，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这个计划实际上很简单，那就是利用日本人对清国一贯软弱的印象， 让海军提前出海，同时令袁世凯无论如何找到对日开战的借口，随后以此为借口立即对日开战。 “那么海军在海上怎么能够收到我们对日开战的信息呢？” “不需要他们知道准确的时间，在出海前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时间，一到这个时间不管我们有没有宣战，海军都必须率先开火，将仁川变成废墟。 我们可以将这一系列举动描述成被迫应对日本挑衅和战争的行为。 要知道战争是在双方第一颗子弹出膛的那一刹那就开始了，他们最起码需要两到三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这个宝贵的时段是我们获取最大战果的好时候。” “中堂大人，这个计划可行，海军可以在第一时间完成预定的任务目标。” 林永升站了起来，代表海军支持这个计划，陆军也表示支持，李鸿章见陆海军都支持这个计划，也只得同意。 “其实我们本可以不顾及外交问题的。” 从会议室出来后，林永升突然开口说道 “但是中堂大人在乎，经历这么多年的屈辱外交换谁都会小心谨慎的，他还是我们的北洋大臣，所以他的态度依旧重要。” 王启文耸了耸肩，这牵扯到内部的一个尊重和团结问题，他不想多说。 …………………… 计划准备就绪，海军将这个重任交给了邓世昌和他的快速舰队，虽然邓世昌也稍有疑虑，但最终也还是服从了命令。 6月5日夜，就在日本战时大本营成立同一天，袁世凯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假意邀请日本驻朝代办磋商朝鲜问题。 但随后袁世凯就在前往磋商地点时遭遇“日本杀手”袭击，早就准备好的清军立即行动准备对汉城内的日本军队动手。 日本人未能想到袁世凯会提前动手，断然拒绝了袁世凯部下要进入驻地搜查刺杀清国大臣嫌犯的要求，并爆发了冲突。 早就埋伏多时的部队立刻以此为借口展开进攻，经过半夜激战后消灭部分日本驻军，随后袁世凯通过电报将此消息传回国内。 趁着日本在仁川到汉城一线战略地点内的驻军未能反应过来前，将朝鲜王室撤离了汉城。 十分钟后，早就在京师等候多时的李鸿章就拿着电报进入了日本驻清国使馆，随后告诉目瞪口呆的日本公使，日本的行为已经构成战争条件，清国要进行报复并宣战。 原本还费尽心思准备挑起战端的日本公使在短暂的愣神后又松了一口气，他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战争的借口总算找到了。 李鸿章没有过多的扯皮，他在离开日本使馆后立即将这个消息传递到皇宫和总理衙门，要求对日宣战。 但实际上，战争在他去日本使馆前就开始了，先日本一步登陆的叶志超和聂士成所部在北部驻军的支持下借口日军率先开火袭击清军，开始先发制人的攻击，日本驻军猝不及防之下，损失惨重。 而早就在仁川附近海域游弋的快速舰队上，邓世昌看了看怀表，随后以快速舰队司令官的名义下达了命令，清日战争爆发，现在两国已经进入战争状态。 而正在商船上往仁川赶的大鸟圭介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和随行的海军陆战队军官商议如何突袭朝鲜王宫，控制朝鲜王室。 战争，已经爆发了。 第五十三章 宣战 北洋的攻击让清日双方都震惊了，日本公使怎么也没有想到李鸿章刚刚递交了一份连最后通牒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外交警告的备忘录后战争就开始了。 日本刚刚成立的战时大本营也很慌乱，在知道朝鲜发生什么事后，海陆军主力才匆匆忙忙的动员，调派。 按照他们的计划，日本还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进一步的深入朝鲜国土，并借口朝鲜内部问题逼迫清国与他们开战，但是现在，仅仅是一个连真假都不知道的的刺杀就让战争爆发了。 日本人从战争终于爆发的短暂狂喜中回过神来后猛然发现，北洋原来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他们也对战争期待已久了。 不过日本人比起满清朝廷还是要利索不少的，慈禧在接到李鸿章关于朝鲜已经开战的通知后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在确定朝鲜真的出事后，整个紫禁城都乱作一团，继而整个北京城都乱做一团，无数官员被从家中拉出来送到皇宫中，讨论相关问题。 但北洋海军舰队早就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而邓世昌更是亲自打响了对日第一炮。 6月6日清晨，已经在仁川附近海域游弋多时的快速舰队五艘军舰突然出现在仁川港的目视范围内，还未等港内日本人有什么反应， 海天级和海容级的火炮就对着所有悬挂旭日旗的船只开火，并根据军情局提供的地图，瞄准那些日军驻地开火。 8英寸半速射炮和6英寸速射炮火力强悍，无数的破片在苦味酸炸药的作用下四处飞溅，这个时空被日本更有力控制的仁川港在不到十五分钟内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驻扎在此的日军最具威力的只是70火炮，根本无力还击，提前为战争准备的仓库，修筑一半的炮台等设施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在港口纵火之后，邓世昌又命令跟随的布雷舰开始在港外布雷，随后才大摇大摆的离开仁川，给日本人留下一片废墟。 这个举动深深刺激了日本人，日本政府以最快速度向清廷递交了宣战书，并称会对北洋不宣而战的恶劣行径进行控告。 李鸿章对此表示日方的控告不可接受，日本才是蓄意挑起战争的那一方。 而这个时候清廷还没有吵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日本宣战书送来后，他们才勉强达成一致，递交了宣战书，并命令驻日本使馆撤回。 远东的战火终于燃烧了起来，全世界的目光瞬间就被集中在了这里，紧接着英法德等国相继宣布中立，刚刚建成的宁海号（加里波第级）以最快速度从意大利船厂驶离。 由于担心被扣留，宁海号忽略了一些小的问题，而林泰曾琅威理二人甚至已经做好苏伊士运河被封锁，要从直布罗陀绕个大圈回国的心理准备。 不过英国人并没有这样做，苏伊士运河的英国海军在遇上来碰运气的宁海号时表示，英国海军会为宁海号回国提供各种补给和保养。 但是即便如此，眼下的战争他们可能还是赶不上，半个地球的距离确实太过遥远。 ………………………… “这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海军怎么还有脸面坐在这里！” 在战时大本营中，川上操六愤怒的对海军将官咆哮着。 “你们在战前几乎每天都在仁川外海与北洋舰队周旋，为什么就在他们展开袭击的时候，你们的军舰就全部消失了？” 三日前的仁川袭击战让陆军痛彻心扉，上千人的伤亡，外加一个优良港口的毁灭让陆军的补给线被延长了。 眼下北洋陆军正以平壤为基地，向南快速推进，准备构筑多条防线以此来加大日本补给线的负担。 港外的水雷让日本在两到三个月内绝对无法利用这个港口，这两到三个月陆军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川上君，海军的实力不足，舰队主力集结，陆军也需要护航的战舰，无法顾及到仁川防卫。” 伊东祐亨很是平静的解释道 “大日本帝国一半以上的军费都交给你们海军了，结果到现在居然还敢说实力不足？就在你推卸责任的时候，陆军两条运兵船在仁川外海被水雷击沉了！” 川上操六更加的不满，在他看来海军只是在无耻的推卸责任。 “好了川上君，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北洋已经对我们进行了先发制人的打击，那么我们接下来就一定要有回应，争吵是无法击败北洋的！” 伊藤博文将川上操六劝住，随后看向海军。 “伊东君，海军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首相阁下，海军已经将兵力集结完成，将前往仁川附近海域搜索北洋快速舰队，尽可能击溃北洋海军舰队并摧毁北洋陆军的补给线。” 伊东祐亨没再提什么歼灭北洋海军主力之类的字眼，他们现在实际上执行的是战前制定的第二套方案，那就是尽可能与北洋海军打个平手， 随后保证朝鲜海峡的制海权，掩护陆军对朝鲜半岛的占领。 “请尽快，海军每拖延一分，朝鲜半岛大日本帝国的将士就将付出更多的鲜血。” 历史在这一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提早备战完成的北洋先一步挑起了战争，并且开始趁着日军丢失一个良港的有利时机在朝鲜半岛有了不小的进展。 王启文现在已经无法再预测接下来的局势了，只能看前线的战局有怎样的发展。 林永升现在也感到压力巨大，日本的第一游击舰队已经动起来了，这支航速足够快火力也足够强的舰队对北洋是个巨大的威胁。 为了防备这支舰队的偷袭，林永升已经命令所有能够联络的上的袭击舰在黄海海域侦查，在劫掠的同时搜集些日本舰队的消息。 而邓世昌的快速舰队也不能闲着，要尽快的找到日本游击舰队将之消灭，为了让日本快速舰队上钩，林永升决定对日本舰队设置一个陷阱。 第五十四章 海军的诱饵 “仁川被布雷后实际上失去了补给的作用，日本的增援部队现在开始从釜山这个绝对安全的港口登陆，但这个补给线很长。 陆军第一阶段以平壤为后方，使用部分兵力利用地理优势层层阻击日军的战术肯定会让他们难受，所以，日本陆军一定会要求海军尽快袭击我们的补给线。 而根据他们现在的举动来看，日本海军依旧对决战不是很热衷，很可能打着消耗我们部分军舰随后再决战的主意。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利用日本陆军受到的压力和日本海军希望削弱我们的迫切心理，我们可以放出个假消息， 比如陆军进展顺利，我们决定进一步加强陆军的力量，一支新的军队将通过海路进入朝鲜战场，现在日军虽然动员速度比我们快，但是在朝鲜兵力没有我们多，他们肯定会上当。” 林永升指着地图上的几道补给线给其他几人说道。 “那么会不会演变成决战，而且这样的行动肯定需要一个诱饵，我们目前可能没有这样的诱饵。” 刚刚返回进行补给的邓世昌询问道，他觉得日本人没那么好骗。 “所以我们选择的地方将在朝鲜北部的南浦港外，在这个距离上，日本如果想要偷袭得手又不能被我们抓住，只能使用高速的游击舰队。 他们的本队速度与我们差不多，是不会拿出来在这里冒险的，而且我们也会牵制他们的本队。” 林永升对此很自信，日本的本队和北洋的主力舰队的用途一模一样，而且日本对定远这样的战列舰很是畏惧，他们的决战条件要比北洋苛刻很多。 但是未来依旧充满不确定性，所以海军的计划可以说很大胆，在开战初就要执行很可能演变成决战的计划，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一旦实行，对战局有很大的好处。 首先就是抓住日本的第一游击舰队，就算不能全歼也能够对他们重创，补给线将更安全，并且今后的决战将极大的削弱日本联合舰队的优势，发挥北洋本队的优势。 所以在经过细致的准备后，北洋开始给日本制造陷阱，原本就聚集在天津的第一军原本一直就是日本间谍的重点盯防对象。 仅存的日本间谍除了在港口看北洋的舰队就是看这些精锐的陆军师。 于是，日本大本营很快就收到了关于第一军某部准备入朝扩大战果的情报并且附有粗略的时间表。 在经过细致的分析后，日本情报部门认为这个消息是真的，因为朝鲜战场上，叶志超已经开到了汉城附近，与依托汉江防御的日本军队交火。 日本人猜测，他们是想快速的解放平壤附近的师，在日军赶到增援之前冲破摇摇欲坠的防线，扩大战果。 汉江是一道天堑，这里绝对不能有闪失，否则远道而来的日军将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所以在陆军的强烈要求下，正在全力搜索北洋快速舰队的第一游击舰队准备进行袭击，摧毁这一支船队以及护航船只，减轻陆军的压力。 为了能够让计划成功，日本海军的主力舰队也开始活跃起来，做出了决战的举动，以此调离北洋的快速舰队和主力舰队，为第一游击舰队创造时机。 刚开始，一切都按照日本计划的那样，星罗密布的袭击舰很快就给北洋汇报了日本主力舰队离开朝鲜海峡的情报。 旅顺的两洋舰队主力马上出海，并直奔袭击舰通报的方向而去，快速舰队也跟着主力舰队在黄海上航行了十几个小时。 但在夜幕降临之后，快速舰队四艘军舰就立刻借助高航速向着南浦航线而去，悄悄追上了那三艘“满载士兵的商船”以及护航的老旧转级巡洋舰超勇和扬威两艘巡洋舰。 经过紧张的追赶，邓世昌的舰队终于进入了预定位置，开始在护航舰队后方跟随，眼下这个位置可以在日本人与护航舰队交战时有足够的时间赶过来。 “日本人会来吗？现在已经快要到南浦外海了。” 海天号的舰长黄承谟看着平静的海面轻声喃喃道 “一定会来的。” 举着望远镜的邓世昌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已经闻到硝烟的味道了。” 邓世昌感觉的没错，就在超勇扬威二舰护送着运兵船缓慢的前进时，一支日本舰队正在往护航舰队的位置驶来。 三艘快速穹甲巡洋舰正在高速往护航舰队的方向驶来，为首的正是日本最为新锐的二等穹甲巡洋舰吉野号，排在她后面的是同级舰高砂号和秋津洲号。 这是日本速度最快的巡洋舰队了，由于南浦是北洋陆军的重要港口而且靠近本土，这就让拦截行动有一定的风险。 河原要一认为浪速和高千穗有些老了，强行编入队伍会拖累整体航速，在南浦这个地方拦截，万一遇上北洋的新锐巡洋舰航速最为重要。 而更重要的是，主力舰队也需要前卫舰队的保护，所以浪速和高千穗需要留在本队中。 不过虽然缺少两艘巡洋舰，但河原要一仍然对他的舰队有信心，因为根据情报，北洋的快速舰队已经和主力舰队一起被吸引走了。 而除了快速舰队以外，其余的军舰大部分都打不过他的新锐战舰，打得过的又追不上，况且，这只是三艘运兵船而已， 北洋就算意识到什么派出快速巡洋舰护航，也肯定不会将匹敌吉野的海天级两舰全部派出来，顶多是海一两艘容级或者一艘海天级配合旧舰。 为了对付日本的主力舰队，丁汝昌和林永升肯定也不会太过削弱主力舰队唯一的侦查快速舰队的。 这个推论确实很有道理，特别是日本主力舰队摆出如此强烈的进攻态势之后，但很可惜的就是，这个护航舰队本身就是诱饵。 北洋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第一游击舰队，准备打河原要一的闷棍！ 终于，在上午8点左右，吉野号的瞭望哨发现了超勇护航编队的身影，片刻后，瞭望员确定了这就是他们寻找的目标，吉野号上响起一阵欢呼声。 “以最快速度结束战斗，随后返航。” 河原要一下达了谨慎的命令，他可不想因为陆军马鹿的要求而让宝贵的舰队长时间暴露在危险区域。 第五十五章 南浦海战 “敌军军舰！” 在日本游击舰队发现护航编队的同一时间，超勇号的瞭望手也发现了日本舰队。 “全舰准备战斗，主炮弹药装填！” 超勇管带翁守瑜看着来势汹汹的日本舰队第一时间下达了战斗命令，并且发信号让后面的扬威跟随超勇号行动。 在刺耳的战斗警报声中，8英寸主炮和47英寸速射炮的炮手们将一发发高爆弹从弹药库中提上来存放在主炮下面的炮弹格子中。 “发信号让运兵船撤离，上面搭载的半个师可是我北洋的精锐，不能让他们白白浪费在海上。” 在战备时，翁守瑜下达了新的命令，所有人在看见吉野号的时候就明白，老旧的超勇级不是这三舰的对手，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住日本舰队。 信号发出后，超勇扬威脱离护航队形，开始形成新的战线。 “虽然是两艘老旧的撞击巡洋舰，但是击沉他们也能给北洋舰队划上两道伤口。” 河原要一在看到护航队形解散后思索片刻并没有先去处理运兵船，与陆军的要求相比，利用快速舰队不断削弱北洋舰队的海军战略显然更重要。 “少将阁下，高砂和秋津洲请求新的命令！” 大副走过来询问道，显然他们要首先选定一个目标。 “目标，北洋舰队撞击巡洋舰，两舰跟随旗舰行动！” “是！” 三艘日本战舰在河原要一的命令下达后开始加速，向着超勇扬威两舰正前方斜切过去，面对斜切入的前方航线的日本舰队，翁守瑜立刻意识到日军已经处于有利地位。 超勇级的航速无法与日本舰队进行站位争夺，更可怕的是排在后面的扬威无法发挥火力，翁守瑜为了改变不利情况迅速左转。 超勇级两舰编队开始切内线与日本舰队形成平行的交战线，发挥两舰的火力，不过这是个极度危险的对决。 超勇级的装甲和纸糊的没区别，沉重的10英寸主炮虽然换为了8英寸半速射炮但是航速和弹药投掷量完全比不过日本。 “现在传达管带大人命令，全体舰员务必恪守职责，抵挡日本舰队，上千名陆军兄弟的命运掌握在我们手中！” 大副的喊话在舰内回响，超勇编队已经决定用生命阻挡河原要一了。 8点23分，吉野号船首的6英寸炮打出了双方宣战以来首次海战的第一发炮弹。 日本巡洋舰队侧舷不时喷射出整整橘黄色的火光，以发挥侧舷火力为主的吉野级不停的喷射出死亡弹雨。 纷飞的炮弹落在超勇边队身边炸裂，激起的水柱将两舰几乎覆盖。 “开火！开火！” 北洋舰队也进行了反击，超勇和扬威的火炮开始进行部分齐射，八英寸火炮开始怒吼，进行校射。 由于超勇级的舰体实在是太老了，翁守瑜和扬威管带郑文超根本不敢进行齐射，不然舰体很可能会承受不住。 这让弹药投掷量本就不如日本舰队的超勇级更加雪上加霜。 随着双方持续交火以及距离的拉进，第一个被证实的命中是在开战后第五分钟由秋津洲取得的。 一发47英寸高爆弹命中扬威号船尾露天甲板，一门9磅甲板炮被摧毁，威力巨大的苦味酸炸药瞬间爆裂，将船尾露天甲板变成了一片火海。 整艘战舰就好像被大锤猛地敲了一下，冲天的浓烟遮挡了扬威号后主炮的视线，火炮射击变得杂乱无章。 “万岁！！” 日本舰队一阵欢腾，开战五分钟超勇级25的主炮火力就被他们给暂时摧毁了，许多人都兴奋的几乎跳起来。 超勇和扬威剩余火力开始全力喷涂火舌，这个危机局面已经让翁守瑜顾不上了，被炮火震得报废也比被击沉来的强。 北洋舰队水兵良好的训练这时候发挥了作用，精准的火力马上还以颜色，超勇号舰首的8英寸主炮一发炮弹命中了吉野号船体中部的47英寸副炮。 在巨大的爆炸声后，数名日本兵的残肢断臂和扭曲的炮管被抛向几十米的空中，随后落入了周围的海面，被炮弹命中的地方只留下报废的零件以及散落四周的鲜血和碎肉被烈火炙烤。 “管损队出动，其余火力继续射击！” 河原要一举着望远镜头也不回的下达了命令，副炮的损伤他现在并不是很在乎。 拥有大量速射炮的日本舰队展现出了强大的投送能力，日本炮手以每分钟6发的高射速射击，在巨大的弹药消耗下，超勇级的损伤开始加大。 扬威由于被两舰针对，侧舷被高砂和秋津洲的6英寸炮弹接连命中，47英寸副炮被击毁，全舰的火势开始变得无法控制。 滚滚的浓烟后除了不时射出的几发炮弹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反应，航速也开始逐渐下降。 “大人！扬威号要完了！她在逐渐失去航速。” 超勇号的大副指着后面已经被浓烟笼罩的扬威号大喊道，但翁守瑜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死死的盯着日本舰队。 他和扬威号的管带郑文超是福建船政学堂的同学，在同一年进入北洋服役，同窗生死未卜确实让他心痛，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继续射击！” 翁守瑜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传达命令，他是整艘军舰的灵魂，不能有任何失态的表现。 “是！” 大副一咬牙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扬威号大破，高砂也调转火力开始针对超勇，6英寸主炮，47英寸的副炮和各种小口径火炮接连命中超勇号，如同地狱一般的弹药火链敲打着超勇号的同时也敲击着船员的精神。 双方的小口径速射炮一刻不停的扫射着对面的甲板，鲜血像水一样在双方的甲板上流淌，超勇号就像是蹒跚的勇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予对手打击。 开战17分钟，超勇号的主炮后备炮手命中吉野两炮，一发炮弹摧毁了她的后主炮，一发击穿了她薄薄的船壳，摧毁了一台发电机。 但超勇的火力反击基本上也到此为止了。 “大人小心！” “轰！” 大副突然扑向翁守瑜将他按倒在地，紧接着一发炮弹就打了过来，指挥室内顿时变成了地狱，薄薄的装甲无法抵御这样的火力。 许多军官倒在了血泊中，翁守瑜将身上已经没有生机的大副推到一边，挣扎着看向不远处也燃起大火的吉野号。 超勇编队的命运似乎已经被确定了。 第五十六章 快速舰队的较量 河原要一看着已经被大破的超勇扬威两舰，脸色铁青，超勇号最后时刻的决死反击让他的座舰受到了一些损失。 前前后后损失了三门副炮一门主炮，甲板被放了把火，秋津洲也被扬威点了把火打了几个窟窿，动力系统也受到一些损失不得不关闭部分锅炉，完好无损的只有高砂舰。 要知道吉野号这可是日本最新锐的巡洋舰，结果却被下水十多年的老舰搞的灰头土脸，北洋炮手的精准炮击和战斗意志让他感到一丝畏惧。 “战后必须加强对水兵的训练。” 想起自己这边水兵的炮击精准度，河原要一更是脸色难看，在火力完全占优的情况下命中率远远低于北洋舰队。 不得不在最后时刻冒险靠近，发挥全部火力优势，日本经济被北洋严厉封锁以及疯狂购舰的恶果已经开始慢慢浮现。 海军的训练经费远远比不过北洋，致使他们的软实力没有北洋高，无法完全发挥全部优势。 “让秋津洲击沉他们，高砂跟随旗舰追击北洋运兵船。” 看着大火已经慢慢被控制，河原要一将几乎被剥夺了反击能力的超勇两舰留给了秋津洲，自己准备去追击运兵船。 但是等吉野号带着高砂号刚刚完成转向，瞭望员就报告不远处出现了新的船只和浓烟。 “什么？” 河原要一心中一紧，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北洋主力舰队没有被吸引走，跑过来找他了。 “他们朝我们冲过来了！” 一个参谋大声喊道。 “舰型确认，北洋海军海容级穹甲巡洋舰！两艘！” 随着对面舰队的速度加快，瞭望手终于确认了舰型。 “北洋快速舰队！” 河原要一举着望远镜喃喃道，他已经看到后面更加庞大的那两道身影了。 他猜测的没错，来的正是邓世昌的快速舰队，他们之前一直跟在超勇的编队后面，在战斗爆发后，才全速开始靠近战场。 “召回秋津洲！快，准备迎敌！” 河原要一大声怒吼着让信号兵发送信号，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这是北洋的一个陷阱，使用两艘老旧的撞击巡洋舰拖住他们， 随后以隐藏的快速舰队对他们进行打击，刚刚的战斗显然是北洋对第一游击舰队的有预谋拖延和消耗。 秋津洲赶忙抛下已经受创严重的超勇和扬威，加入了吉野号的编队。 “少将阁下，现在撤退还不算太晚。” “如果现在撤退，那么就必须抛下秋津洲。” 河原要一心里开始进行交战，秋津洲的航速至少下降了两节，如果现在撤退，刚刚赶到的海天和海容肯定能追上。 但是看看完好无损的北洋快速舰队以及自己已经受了伤的吉野，河原要一最终决定撤退。 他不能让吉野级在这里损失，保舰思想最终占据了上风。 秋津洲号抛下了被重创的超勇级开始跟随吉野级调转船头撤离，不过因为她之前和超勇的战斗导致了部分损伤，航速快不起来，这拖累了日本舰队的整体航速。 快速靠近的北洋快速舰队见到日军想要逃走后也立刻提高了航速，18节以上的整体航速让双方的距离逐渐在拉进。 “阁下，这样根本无法脱离！秋津洲的航速太慢了。” 吉野号舰长开始劝说河原要一，这样无谓的逃跑不如转身与之交战。 “转向，保持交战距离！” 河原要一咬了咬牙，确实，他们这样早晚会被追上，不如转过头拼一把，让北洋快速舰队也有些损失，这样他们才能有更大的机会撤离。 日本舰队再次转向准备交战，不过这一次他们很谨慎不想将距离拉得太近，以免出现意外。 邓世昌在海天号上看到日本舰队的举动后，立即命令舰队从日本编队的左侧插入，这一次刚刚与超勇级交火， 就算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也肯定是受到一些损失。 双方开始在海上进行机动，不过邓世昌的快速舰队终于在整体航速上占据了上风。 “海天，海圻瞄准吉野和高砂，海容，海琛瞄准秋津洲。” 邓世昌选择了一个稳妥的战术，反正海容级与秋津洲差不多而且有一艘的优势，没必要冒险。 “轰轰轰！” 在3000米的距离上，海天和海圻率先开火，吉野和高砂也立刻展开对射，隆隆的炮声再一次在黄海上响起。 炮战刚一开始，吉野就感受到了压力，经过20分钟的交战，吉野号上的炮手已经有些疲乏，而且火力并没有海天那么完整。 如果说吉野和海天都是猛虎的话，那么吉野就是经过厮杀精疲力尽的那一只，河原要一很清楚自己的劣势，所以不拉进距离，时刻准备捞一把就跑。 在海天和海圻四门8英寸主炮以及12门41英寸速射炮的猛烈火力很好的掩护了较弱的海容级，让河原要一重点打击海容的希望破灭。 而两艘海容级开始专心对付秋津洲。 第一个战果很快出现，海容号的舰尾6英寸主炮命中了秋津洲的锅炉舱位置，显然这是有计划的射击。 不过秋津洲的运气挽救了她，角度并不好的炮弹被穹甲挡住了，不过虽然她的航速没有出现断崖式的下滑，但是巨大的冲击以及渗水等其它问题让她的航速略微下降了。 这显然是有预谋的射击，专门盯着秋津洲的动力系统打击。 虽然是秋津洲主要目标的海琛也吃了几发炮弹，被摧毁了一门副炮，但比起已经被针对航速本身就有些低的秋津洲来说这算不了什么。 士气大震的海容，海琛两舰以更猛烈的炮火对秋津洲展开炮击，秋津洲双拳难敌四手连抵抗都很勉强。 一发又一发47英寸和6英寸炮弹砸在秋津洲身上，扬威的下场在秋津洲身上重演了，苦味酸炸药燃起的大火，引爆了秋津洲堆积在炮位上的弹药。 “轰！” 一个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秋津洲整条船猛地一顿，她的前主炮已经彻底完了，大量金属碎屑被裹挟到天空，又重重落在海中。 但最致命的一发炮弹是来自海圻的8英寸炮弹，在看到吉野损失一门主炮，而秋津洲又被重创后，海天和海圻果断重新分配火力，海圻调转炮口对秋津洲射击，一发8英寸炮弹命中了秋津洲的锅炉舱。 一声闷响过后，一股冲天的火光从秋津洲中部冒了出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也不断传来。 她的好运用尽了，8英寸的炮弹命中了她的锅炉舱。 在舰队最前面的河原要一痛苦了闭上了眼睛。 “全队撤离。” 第五十七章 击沉吉野 “全队撤离！” 局势到现在已经很明显了，日本舰队再不撤离他们就会全部被留在这里，秋津洲号大破，完全失去了动力。 两艘海容级开始进行处决式炮击，一旦等他们腾出手来，吉野级两舰绝无逃离可能。 吉野号和高砂号开始脱离，但是海天级的火力也足够强，他们在转向途中遭遇的打击一点也不少。 “全速撤离！” 河原要一怒吼着命令道，随后冲到了窗户边上，他知道如果逃不掉他将成为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罪人。 “轰！”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吉野号出现了一阵晃动，还有一些爆炸声传来。 “管损！管损汇报情况！” 不多时，吉野号的管损队传回的情况让河原要一的全部精神都好像被抽走了，吉野的弹药传输管道被摧毁了，为了防止诱爆弹药库已经紧急注水了。 加上之前水线被击穿的部分，吉野号的航速也不可避免的下降了。 “少将阁下，大副和吉野号的舰长都看向了河原要一。” “让高砂号快速撤离，她是唯一的希望了。” 一个小时前，当他率领第一游击舰队赶来的时候，日本海军占尽优势，对两艘超勇一阵猛打，将之重创。 但一个小时后，日本第一游击编队就在被毁灭的边缘徘徊。 海天级和海容级的整体火力完全盖过了他们，海天级的防御也较优于他们，对战失败了。 甲板已经着火的高砂号率先脱离战列，利用完好的动力系统开足马力撤离，吉野号也蹒跚着跟上，命运已经决定的秋津洲号被抛弃了。 但其舰长上村彦之丞决定为舰队争取机会，他迟迟不下令弃船，用仅剩的火力死死拖住两艘海容级，但秋津洲号的侧倾越来越严重，已经能给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看到吉野级要逃走后，邓世昌也解散了战列，不过在看到高砂号仅仅是一侧略微谨慎，甲板的火势也并不是完全无法控制后， 邓世昌决定先将比分追平，两艘海天级在对抗中也都受了伤，尤其是海圻，水线被打了个洞，副炮也有损失，如果高砂拼死一搏，海天级可能也会遭到重创。 所以，两艘海天级开始追击已经明显侧倾的吉野号，利用炮头完好的火力对抗已经失去后侧火炮的吉野。 水柱不断的在吉野号边上出现，苦味酸炮弹不时坐在吉野号身上，没几分钟吉野的火势就愈来愈烈。 正在灭火的管损队员损失惨重，而缺少了他们即使还有个别勇敢的水兵试图去救火，但还是被烈火和毒烟逼了回去，不少人还被纷飞的破片打成了筛子。 “火势蔓延” “底部进水严重” 已经开始封闭舱室！” 速度越来越低的吉野号被追上了，两艘新锐的海天级集中了交战侧所有完好的火力开始猛烈射击，吉野侧舷被打的千疮百孔。 失去控制的烈火在新一轮苦味酸炸药的协助下彻底吞没了舰桥，她的沉没已经是个时间问题了。 “少将阁下！请上救生艇吧，大日本帝国还需要阁下！” 在炼狱一般的吉野号舰桥内，大副劝说着河原要一。 “大日本的武士，宁可战死也绝不苟且偷生！” 河原要一的脑袋上流着血，他抽出佩刀指着大副命令道 “打开通海阀，全体弃船，决不能让清国人将吉野号拖回去，她是大日本海军游击舰队的旗舰，要让她有尊严的战死在这里！” “阁下！” 大副和几名残存的军官上前几步，但是马上被河原要一用刀逼退。 “马上弃船！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眼见河原要一态度坚决，大副和几个军官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在一些水兵的帮助下逃出了舰桥。 河原要一看着高砂号撤离的方向丢掉了自己的佩刀，随后解下舰桥里一些尸体的腰带将自己绑在了舵盘上。 “将军，吉野号的通海阀被打开了，还需要继续射击吗？” 黄承谟看着下沉速度陡然加快的吉野号兴奋的喊道 “继续射击，只要日本人没有放弃抵抗就一直射击！” 邓世昌面无表情的命令道，一些怀有死志的日本人依旧在用仅存的火炮开火，做最后的抵抗。 海天级的火炮也没有停下来，直到吉野号因为一侧进水失去控制，侧翻在海面上。 但吉野并不是中日海战中的第一个牺牲品，秋津洲在此之前就因为火势无法控制被放弃，上村彦之丞下令弃舰后原本准备与舰同沉。 但他忠心耿耿的军官愣是和几名强壮的水手将他硬生生拖出舰桥，塞到了救生艇里。 而两艘海容级巡洋舰在看到秋津洲号已经变成海上火炬，还不是有弹药被诱爆后果断放弃了将她拖回的打算，使用鱼雷对其进行了处决。 但秋津洲依旧在海面上挣扎了15分钟之久，随后才沉入水中。 “呵，这么不想死，怨念可真够大的，呸！” 海容号的舰长李和看着挣扎的秋津洲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随后指挥船员抢救伤员，熄灭火焰。 苦味酸炸药的纵火效果确实一流，海容两舰或多或少都被点燃了些区域。 两个小时后，吉野号也完全沉没，海天海圻装着满满当当的俘虏和海容二舰会和。 看着满是硝烟的战场，邓世昌突然出声道 “黄管带。” “卑职在！” 黄承谟立正，等待命令。 “请欢呼吧，大清获得了自鸦片战争以来第一次海战的胜利。” 黄承谟看着满脸笑意的邓世昌，脸上的惊愕迅速消失了，随后对着周围海天号的军官点了点头。 “诸位，我们胜利了！” 欢呼声从舰桥开始迅速蔓延，最后快速舰队四舰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水手脸上的疲倦和痛苦的神色暂时消失了，他们翻开了历史的新一页。 不过当他们回到超勇和扬威号所在的位置后，欢呼声消失了，扬威号的大火仍然没有熄灭，那几艘根本没有逃太远的商船正用小艇将幸存者和伤者运到自己船上。 而超勇号的火势虽然被控制住了，但是那破破烂烂的侧舷以及面目全非的上层建筑让她更像是一团破烂，另外两艘商船正准备将她拖走。 胜利确实属于北洋，但是和历史上所有的胜利一样，它的背后是足够的代价。 第五十八章 海战之后 日本海军在南浦海战中损失惨重，两艘主力战舰被北洋海军击沉，伤亡被俘了数百人，其中竟然还包括第一游击舰队司令官河原要一。 这一击让整个日本海军眼冒金星，当高砂号带着被大火炙烤的残破舰身和上百吨海水逃回佐世保的时候，日本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游击舰队被重创到几乎毁灭的地步了。 而北洋海军同样付出了惨痛代价，扬威号老式撞击巡洋舰被击沉，超勇号在经过紧急处理后虽然被拖回港口，但因为受伤过重不得不报废处理。 海容级两舰轻伤，海天海析轻伤，没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检修别想出击。 不过这并不能掩盖这一场海上交锋的胜利光辉，远在京师的李鸿章得到旅顺的电报后，这位掌军几十年的清国第一权臣甚至有点抗拒打开这份战报。 仿佛这胜利的消息一不小心就会消失一样，特地被王启文等人委派前来给李鸿章复原战况的刘步蟾站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 终于，李鸿章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将战报打开，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随后长长的吐了口气。 “中堂大人，情况如何？” 早早来探听情况的张佩伦很是急切的问道，汉纳根也一脸的急切。 “我北洋舰队大获全胜，一战击沉日本两艘主力舰，正卿真是一员虎将啊。” 李鸿章将战报递给了张佩伦，随后准备写折子为快速舰队请功。 一天以后，北洋舰队在南浦海战获取胜利的消息就在北京传开了，各国使馆立刻向本国拍发电报，汇报这一重大消息。 英国和德国外交部甚至直接指示驻华公使一定要搞到海战的具体情况，英国公使欧格纳爵士直接找到李鸿章称， 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弗里曼特少将邀请北洋快速舰队前往香港进行友好交流，并且一部分远东舰队军官希望见一见北洋的快速舰队军官，了解海战的内部情况。 而德国人也提出了差不多的意见，不过德国人是许诺了好处的，那就是再提供一笔低息贷款给北洋，以此巩固两国的友好关系。 李鸿章终于在外国使节那里享受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尊重，他答应了德国公使的全部要求，但是对英国公使希望派遣军官前往旅顺的要求没有答应， 而是借口战争以后在北洋快速舰队前往香港后在与英国海军进行细致的交流。 但是当英国人“意外”得知德国驻华武官在李鸿章会见德国公使当天就动身前往旅顺后马上坐不住了，在与外交部以及海军部联系后欧格纳向李鸿章做出了保证， 英国的中立政策在战争结束前不会改变，也不会向日本海军泄露任何的秘密。 同时英国政府批准了北洋的一批债券发售，价值数千万英镑，李鸿章这才同意让英国军官和德国驻华武官一起前往旅顺。 数天后，南浦海战的消息就在世界范围内传开了，欧洲人这才发现，北洋在此次海战中使用的主力舰船竟然全是由他们自己设计制造的，并且一举打垮了英国造船厂的新锐巡洋舰。 北洋竟然悄无声息的拿出了这么优秀的两款巡洋舰，这瞬间让欧洲各国对北洋海军的评价上了一个台阶。 主持设计建造海容和海天级巡洋舰的魏瀚也一步跨进了世界最著名设计师的行列，南美比如智利阿根廷等国也将目光投向了亚洲这个古老国家的造船厂。 英国杂志甚至刊登了一张李鸿章的画像，在画像中，李鸿章一手拿着海天级海天级巡洋舰，一手拿着海容级巡洋舰，背后则是一艘正在沉没的日本战舰。 而这一战之后，已经有人开始将海天级称为二级穹甲巡洋舰的巅峰，虽然在明天的太阳升起后肯定会有更加强大的战舰出世，但在此刻，海天级就是踩着吉野级尸体的王者。 国外铺天盖地的称赞以及北洋海军的巨大成功让光绪皇帝非常满意，连带着朝堂中的清流主战派和民间的读书人也欢欣鼓舞。 他们认为日本也不过如此，战争前被吹上天的日本军队也不过如此，一心想通过对外战争来抬高皇权的光绪皇帝在此大做文章。 一方面对参战官兵大加赏赐，一方面又对李鸿章表示即使借债也一定支持北洋将战争打下去，并且直接以旨意的形势要求给北洋增加至少两艘海天级巡洋舰，经费朝廷出。 这场海战的胜利为浑浑噩噩的清国带来了一丝曙光，而日本国内则是哀鸿遍野，两艘新锐战舰被击沉，舰队司令与舰同沉。 虽然海军一面急急忙忙封锁消息，一面大肆宣传击沉北洋主力巡洋舰三艘，大破两艘的“伟大胜利”但这依旧让日本痛心疾首。 加上返程的维修，过路，补给等费用后总共付出近30多万英镑才买回来的吉野说沉就沉了，而且她还是日本游击舰队的旗舰，更不要说那些精锐水手和舰队司令。 再加上北洋对仁川港的炮击和布雷让日本陆军损失了数千人，日本国内已经有人准备清除国贼了。 而日本海陆军则开始了争吵，陆军指责海军是废物偷袭补给线不成还被打成猪头，海军则辱骂陆军是帝国的叛徒。 在明知道这是个陷阱的情况下还强令海军出战，这才是导致失败的重要原因。 陆军当然不服，双方差一点将官司打到明治那里去，最后知道被伊藤博文强硬干预后才闭嘴，双方各打五十大板。 但是战争经费在明治的直接干预下还是倾向了海军，要再买两艘埃德加级一等巡洋舰，在恢复游击舰队实力的同时压倒北洋的海天级。 而在此之前，日本海军对国内复仇的呼声以及陆军要求恢复仁川的要求置之不理，打定主意窝在朝鲜海峡和日本附近海域不出去了。 并且强硬的保下了由扶桑舰调过去的高砂号舰长新井有贯，没有让他进入预备役，只是和浪速号的东乡平八郎对调，去指挥浪速号。 可以预见的是，日本海军近期是会彻底安静下来，而战争的重点转到了陆地之上。 第五十九章 国家海盗 英国海军部，海军大臣办公室 “根据情报，北洋使用了一次非常成功的欺诈战术，他们利用日本陆军补给不畅，前线局势危机的有利局势策划了这个骗局。 故意透露出假消息让日本海军主动袭击他们一支所谓的运输船队，而他们的快速舰队在跟随主力舰队出航后立刻使用高航速北上，秘密跟随运输船队。 从这个举动我们可以得知，北洋的情报工作远超我们的预测，他们可以控制想要传递给日本的假情报。 比起所谓海战硬实力的胜利说辞，我们更倾向于这是一场战术思想和情报上的胜利，北洋舰队蓄谋已久，使用老旧的撞击巡洋舰做了笔非常划算的交易。 但我们得承认北洋主力舰队的指挥官也拥有足够的勇气，在日本主力舰队出动后，依旧敢抽调至关重要的快速舰队， 不过这其中对日本海军的情报搜集也是主力舰队指挥官做出如此判断的重要因素。” 一名参谋在为海军大臣汉密尔顿以及几位将军讲解着他们对海战的分析。 “北洋主力舰队的指挥官是谁？刘步蟾吗？” 汉密尔顿在参谋讲解完后问道 “名义上是这样，不过根据远东舰队军官传回的情报，北洋舰队实际上是由一位名叫林永升的将军控制的。 他曾经在格林威治海军学院学习，学习成绩优异，琅威理上校对他的评价很高，此人对海军指挥异常熟练。 除此之外快速舰队指挥官邓世昌将军与他是同学，两人一起为北洋现内部实力派王启文所看中， 根据情报此二人能够从舰长职位升任为分舰队和主力舰队指挥官与王的支持有很大关系。” “马上搜集林邓二人的详细情报，也许在未来，英国海军会与这两人有更深程度的交流。” 汉密尔顿想了想后说道 “那么我们目前的远东战略呢？” 边上的胡德上将问道 “日本人刚刚提出购舰请求，他们希望再买两艘埃德加级一等巡洋舰，如果拒绝的话，造船厂可能会有意见。 因为南浦海战，阿姆斯特朗船厂受到很大影响，我们，也对此提出了部分改进要求。”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造船厂现在生意受到了影响，他们不会放弃日本人的订单，至少不会心甘情愿的放弃。 “那些贪婪的银行家可没有将风险握在自己手里的习惯，而且，埃德加级虽然服役数量很大，但是英国皇家海军可是一支世界海军。” 汉密尔顿没有明说，但是在座的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有，我们要充分吸取此次海战的教训，日本人被他们陆军束缚太过严重了，正是因为这种束缚，才被北洋抓住机会重创，今后英国海军对任何陆军的配合要求都必须做出最谨慎的决定。” ……………… 英国人在分析南浦海战，北洋的舰队已经开始进行新的行动了，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正规海军行动，大舰队跟日本主力舰队在黄海上张牙舞爪大半天， 再加上快速舰队正在修整，所以也暂时停止了过于激进的活动。 这一次活动的是北洋在战前联络好的国家海盗，这些袭击舰从战争一开始就是北洋舰队的强大助力。 而为了够有效率的封锁日本，王启文还进行了严格分类，分成了专业海盗，兼职海盗以及辅助海盗。 专业海盗占据比例最小，但是最有效率，他们驾驶着从江南等造船厂中购买的专业袭击舰或者经过改装的高速商船。 上面搭载的火炮也是从海军仓库中精心挑选的，是成色最好的一批。 他们甚至有权请求大清两洋舰队提供后勤保障，军港也对他们放开，许多舰上甚至有水师学堂的实习生。 有一艘专业袭击舰上面甚至有一门八英寸的架退炮，刚开战时就在黄海拦截了一艘准备前往仁川的日本商船，仅仅是一次威慑性的射击就让日本船长投降了，前后不过10分钟。 上面搭载的枪支弹药和补给品就这样沉入了黄海中，创造了最快的袭击记录。 而兼职海盗则是普通的商船，这些商船平时也只是搞搞运输，虽然登记在册，但是主业还是货运，只有当遇见日本商船后才会突然暴露本来面目，不会刻意去搞袭击。 不过他们上面搭载的火炮没有专业海盗好，许多甚至是陆军75火炮，进行袭击时也是靠近开两炮，然后船员用步枪和手雷跳帮。 除了手中的家伙是现代化的以外，其余与数百年前的某郑姓前辈没什么两样。 不过比起袭击舰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海盗，每一艘被拦截的日本商船都被彻底搜刮，连船员私人财物都不放过，随后才打开通海阀将商船沉掉。 最后的辅助海盗顾名思义就是为前两种海盗提供补给服务，此外他们还承担着情报汇总以及处理销售船上货物的工作，是海上重要的补给站。 在这一整套完整的体系支撑下，日本本土公司的航运业务瞬间萎缩，陆军补给船也不敢随便出朝鲜海峡。 日本海军实力不济，虽然也竭尽可能的保护航线，但他们那一点儿护航力量根本不够看，海上反破袭战的高昂成本让日本很快吃不消了。 最后不得不大量依靠外国商船护送，但由于是战区而且北洋的国家海盗过于活跃，许多商船的费用异常高昂，这进一步吞噬着日本所剩无几的经费。 日本国内的生活水平也因为国家海盗的出现而开始了缓慢下降。 在这种情况下，伊藤博文认为必须要有一次能拿得出手的胜利才能让民心士气维持下去，于是，日本陆军被强令务必突破汉江防线，攻占汉城。 同时，日本陆军就和北洋陆军战前猜测的那样开始谋划着从日本海一侧进行登陆，切断北洋陆军在朝鲜数万人的退路。 前线的日本陆军得到了加强，由大岛义昌率领的混成旅团准备进攻，而在他对面依托汉江防守叶志超也接到了命令， 务必坚守三到五天，为正在扫清汉城到仁川一线日军的北洋陆军第五师一部争取时间，日本陆军在初期的慌乱之后已经稳住了阵脚， 现在已经要从固守转为进攻了，而北洋陆军的第二阶段计划即将展开。 第六十章 日军可能发动的登陆战 “前线压力变大了啊，也不知道聂士成他们能够拖延到什么时候。” 王启文翻看着前线传回的情报，有些烦躁的抹了把脸，钉在最前线的叶志超聂士成所部已经在汉江边上和日本激战了两天。 根据他们的汇报，日军的火力有了明显的提高，从最开始的70火炮已经上升到了120火炮，而佐世保的港口中还有240重型榴弹炮正在准备运输。 叶志超已经数次建议撤军，退到第二道防线上坚守，但是每一次都被方嘉宏驳回，对仁川的破坏必须要进行。 不过为了给叶志超信心，袁世凯所部被加强了，他被任命为少将指挥一个新的师，这个师由他目前手里的近四千人和国内数千名旧军精锐组成。 随后袁世凯就顶着这个全新的编制带着手底下四千余人增援到了汉江方向。 现在汉江防线仍然在北洋的手上，第五师一部已经突入了仁川内，数百余日本残兵正在做殊死的抵抗，北洋海军也加强了对牙山一线的日军秘密登陆点的巡逻。 王启文现在担心叶志超会临阵脱逃，他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淮军悍将了，而元山港也让他感到不安， 朝鲜的地形将东西两侧海域几乎完全隔断，北洋的伪装袭击舰甚至都无法渗透，他们如果想要登陆那可太容易了。 思来想去，王启文看中了朝廷嚷嚷着要派往朝鲜的荣禄部以及主动请战的依克唐阿，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正在成型。 ………………………… “方上将，现在朝鲜的战局我们的受限情况已经小了很多，南浦海战的胜利以及袭击舰的情报让我们的旅顺—南浦补给线通畅， 结合军情局日本站传来的零星情报，他们很可能从东海岸进行登陆，而最有利他们的登陆点就是元山， 如果从这里登陆，我们实际上就处于被夹击的地步，从汉江而来的日军和元山登陆部队将包围平壤，一条补给线将被切断。 所以，我们应该将北洋陆军在朝主力调往元山方向，争取对他们进行重大杀伤，西线的防御交由旧军以及少量陆军部队防御。 我们战前用各种借口从平壤往南修筑的防线以及有利的地形将极大的弥补旧军战斗力的问题。” 王启文提出了一个新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实际上是根据海军的战果来定的，如果海军在南浦没有取得重创日本游击舰队的成绩 那么这个计划就实行不下去，因为要防备日军破袭北洋陆军的补给线，或者在牙山登陆的情况。 现在，既然补给线是安全的，日本主力也窝在朝鲜海峡不出来，那么海上控制实际上是有利于北洋的，可以不用向战前计划的那样退守鸭绿江防线。 “我们会获得战争的胜利，这一点的可能性已经大大增加了，但最终是否能拥抱胜利还是要取决于海军的决战，陆军现在也有计划向东线增兵， 但我们希望海军能尽快与日本海军进行决战，避免在东线与日本进行大规模作战，这样将以更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方嘉宏的话没有单纯的站在陆军的立场上，他看到了陆战在这场战争中并没有起到主要作用，由海军取得优势后，陆军将不用在朝鲜两线作战。 陆军现在已经过了考虑胜利和失败的阶段了，他们现在考虑的是如何赢得更漂亮。 “四个月，海军出击最少需要四个月，宁海号已经越过苏伊士运河了，海军希望等这一艘装甲巡洋舰回国并且恢复后再进行决战。 在此之前，你们还是需要考虑东线问题的，日本人在四个月内肯定会在东线发起一次登陆，这一场仗无法避免。” 王启文明白方嘉宏的意思，陆军现在的顾虑实际上很多，除了日本以外，俄罗斯也是一定要防备的。 自从中日宣战以后，沙皇紧急往远东调集了一万人，并进一步的加快了西伯利亚铁路线的修建。 北部巨大的防御压力让北洋陆军至少有三个野战师和两个守备师留在国内，陆军在海军意外获取优势后越来越不想在朝鲜战场与日本人消耗。 但这不可能，海军也有自己的顾虑不可能完全满足陆军的要求，而海军不寻求决战日本的朝鲜计划就不会放弃，东线无论如何会爆发登陆战的。 “不过你们可以选择调整朝鲜的兵力结构，从依克唐阿以及荣禄的部队中挑选你们认为有战斗力的部队进行正常调动。” 在最后，王启文还是很隐晦的给方嘉宏透露了一点儿信息，一点儿在战场以外的算盘。 …………………… 汉江防线汉城段，大岛旅团的攻击又持续了一整晚，在清军的战壕外以及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躺着许多日本士兵的尸体，江心还有不少的船只残骸。 几名清军趁着战斗间歇的时候为手里的马克沁加水装弹，其余的士兵也能躲在战壕里喘一口气了。 就在天亮前，他们击退了日军的一次强渡，在昨夜的战斗中上千名日军划着小艇向他们发起进攻，纷飞的弹雨和炮弹的闪光几乎让天空都变成了白昼。 日军拼命使用各种火炮掩护他们的登陆部队，而北洋的重炮则拼命拦截，强渡的日本士兵也几乎不在乎自己的伤亡。 他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强渡，随后排成密集的阵型高喊着万岁冲过来，最危机的时刻，有几处阵地被日军拖入了白刃战，是聂士成亲自带人进行反击才将日军赶出去。 随后他命令所有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不停射击，这才将疯狂冲锋的日军给压制下去。 天亮后，清军才发现江水几乎被日本人的血染成了红色，残肢断臂随波逐流，汉江的细浪将这些尸体一会儿抬起，一会儿又沉在水中。 陆地上的尸体也是层层叠叠的，尤其是靠近战壕的地方还有许多的尸体被人为的叠在一起充当掩体。 那是夜晚时小部分活着的日军干的，他们就躲在尸体后与战壕里的清军对射，直到被手榴弹给炸死。 聂士成此刻也在最前沿的阵地中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情况，日军的疯狂给这位战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按照命令，他们接下来还要在坚守两天，而根据对面日军的情况，他们的新一轮援兵已经到了，火炮打击也愈发猛烈。 聂士成现在有些怀疑，仅凭现在的兵力，他们是否还能够再支撑两天。 第六十一章 已经没有选择的日本 “大人，那帮子和尚头到底什么时候能完事？” 就在聂士成视察前线的时候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机枪手开口询问道，由于北洋陆军待遇好，还为了方便外科手术全剃的光头，这也成了旧军对他们的戏称。 “怎么了？你累了？” 聂士成就势坐在了有些怨言的机枪手边上笑着问道 “没有，窝在这沟沟里开火就行了，小日本脑子缺根弦，那么密集的冲锋闭着眼睛就能打中，俺就是觉得他们太差劲了， 被水师那么一顿炮火盖完的小地方到现在也拿不下来，要是大人带着俺们去这会儿早都拿下来了。” “他们有他们的算盘，咱们呐干好自己的事就成。” 聂士成拍了拍这个机枪手的肩膀，随后站起身去别的地方视察，他没有告诉这个机枪手真相，仁川现在已经被拿下来了，新军正在更彻底的破坏那个港口，铺设地雷。 最迟明天那一部新军就会撤走，而他们还要再多扛最少一天，为那一部新军撤退争取时间，他们就是殿后部队。 聂士成对此当然不满，但是他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就在汉城往东那一部分的阵地上，叶志超的部队被宪兵枪毙了十几人，上百人被勒令充当敢死队。 因为叶志超部许多人怯战，甚至出现了逃兵行为，坚守的命令还差一点闹出叛乱，自己的同僚差成这样，自然没有办法对令行禁止的新军说些什么。 正当聂士成胡思乱想的时候，靠近岸边的观察哨突然传来信号，日本人准备第二波进攻了，随后就是一阵校射炮击。 “进入防炮洞！” 阵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叫声，等士兵刚刚隐蔽好，铺天盖地的炮火就发射了过来，规模比起昨天半夜还要大，而这将会成为这两天的常态。 汉江边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日本人想要突破的决心异常坚定，而北洋也没有闲着，聚集在天津的第一军终于调动，陆续在南浦登陆。 随后他们将前往东线，准备防备随时可能会登陆的日本军队，费力部署在鸭绿江边280重炮开始往元山靠近。 一番部署后，日本人能够速战速决的梦想彻底破灭了，其实现在就连日本人自己都有些怀疑费大劲往鸭绿江方向靠近到底有没有意义。 是不是只要将汉城拿下就行，不再奢望与北洋对抗，让日本在安心发展几年。 但是伊藤博文等一众文官却知道，不能再等了，筹码现在全被压上赌桌了，这时候推后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而英国开始抛售日本外债更让伊藤博文没有别的好办法了，而美国人的附加条款太多，除了夏威夷的地位外， 借款中竟然提出让日本开放一地作为通商口岸，南浦海战后更是提出对美国商品保持低关税以及相互的自由航行条约。 这个条件就是没将日本当做是一个平等的国家，而是当成半殖民地国家，海军和皇室极度不满，谈判僵持了下来。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之际，俄国人出乎意料的伸出了橄榄枝，俄国人表示为了对抗正在崛起的北洋， 他们愿意提供一笔价值近千万英镑的贷款，并且会帮助他们往朝鲜半岛运送兵力，今后视情况可以继续提供贷款服务，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 伊藤博文马上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以贪婪吝啬出名的沙皇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从已经穷的叮当响的国库中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要知道俄国人现在甚至还在向法国人借款，俄国人这么干肯定别有所图。 伊藤博文以及西园寺公望等人思索半天，最后认为是俄国人希望日本和清国流更多的血，因为战争更加的虚弱，之后在趁虚而入。 随后展开的御前会议上，陆海军以及西园寺公望等重臣吵作一团，有人认为必须接受，有人认为不能接受。 争吵了大半天后，伊藤博文下定了决心。 “陛下，诸君，以眼下的局面，速战速决的期望很可能落空，一旦与北洋在朝鲜拉锯，那么就必须要更多的经费。 眼下，由于英国政府态度的改变我们无法从英国获取到更多的经费，而美国的条件过于苛刻，我们需要俄国的这笔贷款。 即便我们都知道这是俄国人的阴谋也没有办法，大日本帝国的大陆计划必须实施，此战关乎国运，务必要取得胜利。” 伊藤博文的话让会议变得安静下来，良久后，明治天皇才点了点头，所有紧张注视他的日本重臣有的面色铁青，有的长舒了口气。 会议后，日本人接受了俄国人的贷款，虽然利息并不优惠，但是他们还是咬牙签了合同，至于运兵，日本人没敢提。 他们也清楚，英国人现在还愿意卖给他们战舰，也愿意继续接受少量的国债，但是要让英国人知道他们和俄国人掺和在一起， 恐怕英国远东舰队马上就会和北洋舰队组成联军开进东京湾。 日本人和俄国的交易很快展开，并且陆军决定继续执行那个元山登陆行动，他们原先还是由于要不要将朝鲜全部占领。 现在已经变成了必须要将朝鲜全境占领，不然搜刮到的东西肯定无法在短时间内还清债务，而日本海军的行动也变得更加保守了。 在刚开始，这一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很快北洋就发现了不对，因为在海参崴的情报站突然报告，这里突然多出了许多日本货船。 上面虽然运输的虽然是粮食不是什么违禁品，但是数量有些太大了，价值上百万英镑，而在之前为了防止英国人误会，日本人几乎没从俄国进口过什么东西。 粮食等民用品的优先购买目标一直是英联邦或者南洋。 意识到其中可能有猫腻的王启文立即命令军情局加大力度调查，尤其重点检查日本的国际贸易情况以及在英国出售的国债情况。 如果能抓到其中的把柄，日本人就别想在从英国获取到一点点的支持。 第六十二章 英国人的反应 旅顺军情局总部，王启文和冯志宇等一帮人每人都抱着厚厚一摞文件丢在一件办公室的桌子上，他们脸上虽然疲惫但是难掩兴奋。 “现在我们需要再次梳理一遍日本人的经费开支和预估的经费，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这里面就有帮助我们在外交上占据上风的钥匙！” 随后，一帮人又埋头开始逐条检查，而在这一整层楼的房间内都有几名军情局干员和财政口的人计算着日本的国家账单。 两天以后，初步的统计结果出来了，日本人的资金确实不对劲，他们与俄国人的资金有问题，而根据海参崴情报站后续的报告，日本人从俄国买的还不止粮食。 一个粗略的情报正在逐步成型，王启文又命令不要太过于纠结具体的数字，而是要让这个数字往他们所期望的方向上靠拢。 就这样，最终成型的情报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日本人和俄国搅和在了一起，而这个情报很大可能让英国人破防。 “马上将这份情报发给中堂大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王启文兴致勃勃的将这份情报交给了发报员，随后又铺开了一张日本北海道的地图，并找来几个陆军的军官。 日本人联络完俄国人了，接下来就该北洋联络了，俄国人此时在远东的算盘就是等待着中日两国出现破绽。 不管哪个国家让俄国人觉得已经精疲力尽他们都会立刻露出獠牙，这就是王启文想要的，他需要让日本人的虚弱暴露在俄国人面前，并且在某种程度上给予他们一些支持。 当俄国人动手的时候，日本人就肯定会被再削弱一次，甚至有可能四分五裂，这就是王启文想要的。 “日本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如果他们现在停手或者仅将战线维持在江北平原，那么一切都还有机会。 但是他们太贪心了，半个朝鲜无法满足他们，他们觉得自己还没有尽全力，还有机会攫取更多的好处。 现在，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了，我们一定要让日本在这次战争中流更多的血，紧接着他们就将感受到来自西伯利亚的贪婪。” 王启文向在座的人透露的他的计划，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要让俄国人觉得出兵日本有利可图，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北洋甚至可以与俄国形成不是盟友的盟友关系。 那时候，面对北洋和俄国人的一齐进攻，以日本的国力肯定抵挡不住，而英国人肯定也抓不住把柄，因为清国已经与日本宣战了，并且没有和俄国有任何秘密或者公开的合约。 只能说这是一个巧合，而北洋可以借助这个巧合将胜利的果实种的更大。 这个秘密十分机密，所以除了军情局长，财政口的负责人以及其他几个相关人员外不会告诉任何人。 众人开始设计这个秘密计划了，而李鸿章那一边也马上了解了王启文传来这一份情报的目的，于是，他邀请了英国驻华公使出去走走，加深双方的互信以及了解。 王启文不知道英国人在收到那份情报后的心情是怎样的，只知道李鸿章说英国公使在拿到那份情报后马上就赶回了公使馆向本土发报。 随后的几天英国公使馆突然安静了下来，英国公使没在因为江南地区轻工业的崛起而吓唬任何人，他安安静静的在公使馆内待了两天。 这个诡异的现象让李鸿章判断英国政府内部可能正在展开大辩论。 但其实英国政府内的震动是远超北洋所有人想象的，作为英国人亲手喂大的疯狗，日本人此次行为已经是叛主的前兆了。 英国在俄国和日本的情报人员和外交人员已经得到了印证北洋那份秘密文件的情报，他们得到的情报甚至比北洋得到的还要详细，英国人甚至知道俄国给日本借款的具体数额。 在他们看来，日本人在还有余力的时候就与虎谋皮，那么等日本陷入更不利的局面，是不是就要与俄国人结成同盟，彻底背叛英国的远东战略？ 不过即便日本人的举动让英国人异常的愤怒，但是他们却并不能公开，哪怕无意间向英国报业透露都不行。 因为现在的首相位置已经摇摇欲坠了，上任几天格莱斯顿就将能得罪完的全得罪了一遍，他甚至谋划着削减英国皇家海军的军费。 而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下台的索尔兹伯里很有可能重回10号的宝座，如果透露这个消息，万一索尔兹伯里真的又成了首相， 那么揭他短的行为肯定会被他记恨，没人愿意今后一直被上司穿小鞋，所以商量半天后英国人决定走稳妥路线。 他们将此事严格保密，甚至和文官一起使用婉转的说辞让格莱斯顿不对此事做出过度反应，防止其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并尽可能让他忙起来，无暇顾及此事。 随后暗示银行家开始大量抛售日本的国债，造船厂也禁止日本人再订购战舰，已经付款的尽可能的拖延其交付速度。 数周后，英国外交部紧急命令欧格纳公使，让他告诉北洋，英国政府会给北洋提供一笔低息贷款，同时愿意为北洋迫于无奈的自卫战争提供一切不破坏中立地位的援助。 北洋终于做到了，他们成功的将日本人从英国的战车上卸了下来，今后，英国人无论如何也得支持北洋这个关系一般的盟友，而不是日本这个已经可疑的盟友。 而对于北洋来说，外交和财政已经为他们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尽到了他们最大的努力，接下来就全看军队在战场的表现如何了。 而为了回应外交部的努力，邓世昌在快速舰队重新修正完毕后再一次的出现在了黄海之上，而这一次他们将要让日本人付出更大的代价。 第六十三章 汉城绞肉机 “轰轰轰！” 汉城外炮声震天，大队的日本士兵躲在出发阵地里看着不远处的的清军防线，第五师团师团长奥保巩也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汉城方向的情况。 此时城外的几条阵线上正爆发着激烈的战斗，日军与清军正在反复争夺那几条防线。 仅仅几个月时间，汉城已经被清军变成了一个堡垒，他们在汉江边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在付出了近五千多人的伤亡后才突破。 最早赶到的大岛混成旅团伤亡惨重，伤亡比例超过60，不得不撤下去修整，第五师团接替了他们进攻。 但这是个烂摊子，因为汉江防线是被有意放弃的，清军撤退后，日本人就急不可耐的朝汉城出发，占据这个朝鲜的王都绝对能产生巨大的政治利益。 同时还有一支偏师前往仁川，虽然仁川驻军已经全部都被消灭了，但是这个港口位置依旧重要。 不过这个计划让日军在汉城—仁川一线，又撞进了北洋的第二道防御线上，大量埋设的地雷，城外的战壕以及变成堡垒的房屋，让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面对大本营的催促，奥保巩不得不给各联队和大队长放权，让他们组建了大和勇士队。 这些“自愿”站出来的日本士兵每人领到了一张草席，随后他们就裹着草席滚向最前沿防线的雷区，日军祭出了他们的人肉排雷大法。 在雷区被清理出一条安全路线后，进攻立刻恢复了，但是他们马上就意识到面前的敌人与汉江边的不一样。 首先就是炮兵支援火力，100以上重炮的数量多的似乎有些不对劲，而且单兵素质更加的出色， 这些带着钢盔穿着咔叽布军装的士兵射术优秀，往往一阵排枪过后日军士兵就一排排栽倒，在战壕的掩护和步枪持续火力的优势下，日军竟然在其引以为傲的射术方面被压制了。 如果说这一点日军还能忍受，可以在进攻中顽强的与北洋军对射，那么游走在一线的轻机枪和掷弹筒对日军的打击最大。 日军的进攻一旦被重机枪压制，不出4分钟就会被掷弹筒覆盖7分钟内，75榴弹就会落下来，而轻机枪经常性的替补火力漏洞让日军的数次突击功败垂成。 奥保巩现在觉得汉城就是个绞肉机，日本士兵从一头放进去肉从另一头出来，而他就是摇动手柄的人。 “师团长阁下，进攻失败了。” 奥保巩身边的参谋铁青着脸说道，最前线的日军再也支撑不住了，他们的士气已经崩溃，掉头往出发阵地跑。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北洋军适时地跃出战壕对这些日军士兵进行追击，然后用刺刀将他们毫不留情地戳死。 日军的火炮又响了起来，北洋军慢慢的撤了回去，残存的日本士兵暂时保住了性命。 “等待后续的重炮部队，向军部发报请求战术指导。” 面对北洋军的乌龟壳奥保巩确实没什么好办法，或者说全世界都没什么好办法，直到二十年后的那一场大战，面对坚固的防线也只能是用命去填。 西线继续焦灼，东线的登陆暂时没有开始，而北洋海军的再一次出击更让日本焦头烂额。 邓世昌率领的快速舰队从旅顺出击后，在黄海上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突然出现在了那霸港，面对这个几乎没什么军舰防护的港口，邓世昌用了半晚上就将其摧毁。 那霸港中总共10多艘准备返回日本本土的商船被全部击毁，海容和海天级的副炮弹药几乎都消耗殆尽了。 对港口基础设施的破坏也让日本无法利用这个最便利的港口入侵台湾。 这次袭港事件让日本大本营感受到了极大震动，他们将联合舰队主力全部集中在朝鲜海峡中，仅有的几艘快速巡洋舰除了跟随主力舰队就是在日本近海护航。 他们的大部分港口实际上就是处于不设防的状态，北洋快速舰队几乎可以按自己的心情制定袭击计划。 这还是海上破袭战，而日本没那个能力进行反破袭，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将北洋海军摧毁或者是重创，让他们无法用快速舰队搞破袭。 要么将主力舰队撤出朝鲜海峡全力保证本土的海域安全。 最后，日本海军在明治的责问下终于答应出击，不过他们坚持要等到高砂号维修完成，这一次的出击将是海上决战。 准备了那么多年的战争将在这一场决战后见分晓。 但是以伊东祐亨为首的海军将领却对这次战争感到悲观，他私下里告诉那些亲近的舰长，他们购买的埃德加级被拖延了，需要在明年才回得来。 而新的购舰计划也要在95年有成果，在此之前的空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而他们挑选了最虚弱的时候对北洋展开决战。 伊东祐亨并不知道，此刻的宁海号正在以最快速度向本土前进，他们回来后将马上进入江南造船厂整修，随后准备出击。 一旦宁海号加入北洋海军主力舰队，那么日本才真正到了最虚弱的关头，从某种程度上说，明治和伊藤博文的催促让日本海军的决战时段没有那么绝望。 …………………… 日本海军要拼死一击了，而满清的朝廷这个时候却出现了一些北洋意料之中的情况，那就是光绪皇帝派出了翁同龢来找李鸿章的麻烦。 质问北洋为何还不将朝鲜的战线向南推进，北洋海军主力为何还不主动出击寻求决战，李鸿章对这个“老朋友”自然不会客气，将一本厚厚的账单扔在桌子上，要户部先将历年拖欠的款项和战争爆发后的紧急拨款补齐，然后再说出兵的事。 否则北洋是不会继续增兵朝鲜的，北洋主力舰队也不会在经费短缺的情况下出击，翁同龢被李鸿章折了面子气的大吵了一架。 但是对于拒不配合的北洋大臣，翁同龢也没办法，只好气冲冲的回去报信，而李鸿章依旧我行我素，拒不干涉前线战局，并且一定要等银子拿到手再说。 不过，从光绪皇帝对战争的态度来看，这笔银子估计很快就会发到北洋手中，在今年以内，陆军或者海军总要有一方要进行一次大规模战役。 第六十四章 北洋海军第一号作战计划 “为什么我们要接受你们的命令，朝廷并没有旨意让我们听从北洋的命令！” 在平壤，荣禄正和北洋陆军的几名参谋吵闹，对北洋陆军命令的口吻很不满意。 “嘿，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指挥，那么你们可以往那边走，鸭绿江防线并没有对你们关闭。” 挂着上校军衔的参谋也不跟他们废话，指了指鸭绿江防线后就转身离开了。 荣禄本想要在大闹一番，但是在看到周围脸色不善的卫兵后他有将话咽了回去。 现在整个在朝部队全部都是由北洋供应各种物资，如果惹恼了他们，被穿小鞋恐怕都是轻的，要知道他和依克唐阿总共带了五万多人来这些人要是没了给养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最终在北洋的威胁下，他二人终于不情不愿的接受命令，他二人的马队被全部抽调出来，勒令这些人想办法穿过前线渗透到日本的战线后方。 而步兵则进行了细致的划分，凡是北洋陆军认为有战斗力的全被派往了元山港口，对他们的命令是在接到北洋陆军许可前不准离开元山半步。 最后剩下的两万多人全部编入工程队和后勤，负责给部队运输物资，建设兵站，挽救岌岌可危的路上补给线。 荣禄和依克唐阿在强令下终于出发了，不过咽不下这口气的荣禄还是给慈禧上了一道折子，但这道折子最终还是落在了北洋手中。 军情局以泄露机密为由将荣禄的信使枪毙了，信件暂时由他们来保管。 陆上的部署带有强烈的阴谋味道，海上的部署则全然不同，在将荣禄等人赶到元山两个月后，北洋海军就接到消息，日本海军即将寻求决战，大致时间应该是高砂号修理完成以后。 海军立即在旅顺召开了会议，对这个情报展开分析。 “如果情报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的决战时间表就必须提前，宁海号已经从新加坡离开，但是回来后她必须接受更为细致的检查，动力系统，火炮等等方面都要检修。 这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而根据情报，日本海军正在加班加点的修理高砂号，最多三周就能让高砂重新回到战斗序列。” 已经转化为海军部文官的刘步蟾也参加了此次会议，并充当类似参谋的角色。 “即便宁海号回不来我们依旧占有优势，此时决战是有利于我们的。” 邓世昌认为没必要再讨论，现在北洋舰队的本队实力远远高于日本，而快速舰队间的差距已经抹平。 自开战以来五个多月的时间里，北洋海军能明显感受到所有行动都在变得越来越轻松，尤其是南浦海战后，北洋对黄海的控制力越来越强。 “此外还有一个决战的理由，日本人已经开始试着建设群山的锚地了，根据袭击舰报告，他们发现越来越多的外国船只在此处停靠。 而对仁川的清理工作也在加快，日舰筑紫号，高雄号两舰在北洋陆军从汉江防线后撤之后便试探着在群山湾附近巡航。 如果让他们利用群山补给，继而恢复仁川的话对我们的战局会有不利影响，趁此时机，我们应该以此为决战契机，逼迫日军提前决战。 维修好高砂号再决战是他们的计划，我们应该有我们自己的计划！ 咱们好不容易有一个将日本人从朝鲜海峡的水雷防线中揪出来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已经成为镇远号舰长的杨用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确实，眼下日本人的举动已经必须要用决战来打断了。 根据情报，元山登陆战肯定会爆发，如果再放任西线日军的行动，那么北洋陆军的压力就太大了。 林永升看着桌子上的海图以及日军的军舰模型，最终将手里的棋子丢在了海图上。 “既然日本人已经等不住了，咱们也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了，准备执行第一号作战计划！” “是！” …………………… 北洋海军第一号作战计划，这是1893年完成设计的计划，该计划的主要目的在于摧毁日本海军，彻底瘫痪其海上运输线。 逼迫日本为保护本土而从所有战线上收缩兵力，并进一步对日本本土进行不同程度的打击，其中包括登陆琉球群岛。 当第一号决战计划的申请递到已经从京师返回旅顺的李鸿章这里后，他迟迟不肯拿起笔签字。 “中堂大人，只差您的签名了，这是我们必须要经历的一步。” 站在一旁的王启文低声的劝说道 李鸿章拿起海军指挥部的计划书又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了一丝坚定，最终终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站起身亲手将计划书交给了等候的林永升。 “钟卿，老夫将整支舰队都交给你了。” 李鸿章拍了拍林永升的肩膀，随后又拍了拍丁汝昌的肩膀。 “请中堂大人静候佳音。” 林永升敬了一礼，和丁汝昌走了出去。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李鸿章几次想要开口将他们叫住，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启文，出击那一天，老夫要亲自为海军将士送行。” “遵令！” ………………………… 旅顺港更加的忙碌了，各种弹药和补给从弹药库和海军仓库中提了出来，随后装载到那些钢铁战舰上，海军军官和士兵将遗书交给专门的人员保管。 经过紧张的准备后，林永升在旗舰威远号上下达了出港命令。 两洋舰队主力出击！ 这个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东亚，英国，法国，德国的军舰纷纷朝着两洋舰队赶去，最后，凡是有军舰在东北亚的国家都派出了军舰甚至商船。 这是人类进入铁甲舰时代最大规模规模的出击，很有可能爆发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铁甲舰决战，没有谁会错过这出好戏。 而日本也不甘示弱，在得知北洋海军出击的消息后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也集结在了一起，中日规模最大的海军碰撞即将在黄海上出现。 第六十五章 舰队决战（上） 1894年11月13日，黄海，林永升望着呈两列纵队航行的两洋舰队主力感慨万千，临战时的兴奋和机动以及对未来的担忧等复杂情绪紧紧纠结在一起。 按照第一号作战计划，两洋舰队本队将主要执行乱战模式的战斗，充分发挥北洋主要军舰的主要火力。 而除了本队外还有邓世昌率领的快速舰队，共有海天级和海容级三艘穹甲巡洋舰构成。 除了主力战舰外，北洋还将能够带上的鱼雷艇全部带上了。 日本人的动作也差不多，除了主力舰队外还带上了无防护巡洋舰以及16艘鱼雷艇，将能够拿出手的力量全部带上了。 就这样，两洋舰队南下，日本联合舰队北上，双方都朝着仁川驶了过去，日本人心里很清楚，正在逐渐变成西线日军最重要补给点的群山港肯定会成为北洋舰队的打击目标。 而黄海对北洋海军来说就这么一个地方值得他们出动主力舰队。 于是在群山湾附近海域，东亚最强大的两支舰队将要碰撞在一起，这两支舰队一支凝聚着一个民族企图向强国行列攀爬的全部希望。 而另一支舰队则代表了东亚传统强国维护自己老大帝国的坚定决心。 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的位置，战舰烟囱喷涂的滚滚浓烟在白天就是最明显的信号。 “来了，丁军门。” 林永升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丁汝昌说道 “传令下去，升战旗，准备战斗！” 丁汝昌也不废话，下达了整场战斗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命令，随后北洋舰队开始变阵。 以威远号和定镇二舰为首的旧式战舰开始变换为乱战阵型，而邓世昌的快速舰队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加强。 两艘海天，三艘海容以及三艘龙威将对抗日本的游击舰队，并且从侧翼包抄日军本队，配合乱战的本队将日军彻底消灭。 北洋海军的战术意图非常特殊，由于内部同时有发扬侧舷火力的战舰和舰首对敌的战舰，所以不得已分成两部分作战。 而日本海军则是清一色的侧舷对敌的战舰，单列纵队可以将舰队火力发挥到最大。 但是比起北洋舰队协调方面的困难，日本海军的问题似乎更严重，那就是他们的军舰航速参差不齐，像扶桑比睿这样的老舰在交战中一定会因为航速而拖后腿。 最终甚至会出现舰队脱节这样的大问题，一旦被北洋本队抓住机会，日军舰队将陷入灭顶之灾，在原本的历史上日本就遇到了这个大问题。 伊东祐亨和桦山资纪等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干脆决定将比睿这样的老舰当做诱饵吸引定镇的火力，然后利用这个时间摧毁北洋的巡洋舰队。 在本队的巡洋舰被消灭后从定镇的后方展开进攻。 不多时，双方的编队就出现在了视野范围之内，相比起齐头并进的北洋本队，日本海军呈整齐的纵队。 在旗舰富士号的带领下，日本舰队本队以侧舷对敌，重新补充完成的第一游击舰队则开始加速与北洋快速舰队抢着t字站位。 双方为了掩护自己的本队，都竭尽可能的机动，争取优势，最后离本队有了一定的距离。 与历史上不同，日本游击舰队的主要目标已经不是侧击北洋舰队而是努力阻挡和消灭北洋快速舰队。 双方刚一接近，伊东祐亨就惊愕的发现北洋的本队航速很不正常，定镇二舰竟然能跑出12节以上的高航速。 这证明92到93年度的北洋大修计划中，定镇的动力系统接受了彻底的升级维护，而日本人则推断北洋缺乏经费不可能进行这样昂贵的维护。 所以当北洋舰队的本队快速冲过来时，日本舰队出现了一丝慌乱。 双方不断的接近，而打响第一炮的就是旗舰威远号的舰首主炮。 “轰！” 一声巨响后，92英寸的炮弹挣脱炮膛，在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落在了日本舰队附近的海水中，掀起冲天的水柱。 随着威远号的射击其他军舰纷纷开火，犹如炸雷一般的巨响瞬间充斥战场，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冲出，发出战争的怒吼。 日本舰队也不甘示弱马上开始还击，群山湾海战的第一轮交战开始了。 正如日本人战前担心的那样，他们的本队很快脱节了，比睿扶桑以及和泉这样的老舰没能跟上其他航速较快的军舰。 军舰之间的缺口不断扩大，林永升抓住这个机会开始对扶桑等老舰进行重点打击，开战仅仅5分钟，被集火的扶桑号就被一发210高爆弹命中。 威力巨大的炮弹直接在扶桑老旧的船体上开了一个洞，一声巨响后，扶桑号的中部开始喷出一股又一股的浓烟。 随后又是一发6英寸炮弹命中了扶桑号的一门副炮，威力巨大的炮弹直接将170副炮炸上了天。 日本海军的坏习惯帮了北洋大忙，堆积在炮位附近的苦味酸炸药被瞬间引爆，造成了更大的爆炸。 扶桑的甲板几乎在瞬间就燃起了大火，那浓密的烟柱让北洋舰队士气大振。 但日本舰队的反击也很快到来，一发47英寸炮弹命中了定远号的舰首，虽然这里没有装甲保护， 但是由于彻底的改造，这里没有任何的易燃物，火势很快被扑灭。 定远号的表现让日军将领的心沉了下去，定镇不愧是当年的远东第一巨舰，战场上的表现确实让他们感到棘手。 扶桑号等旧舰在交战中也很清楚自己的用途，他们主动靠近北洋舰队希望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给本队其他军舰争取更多的时间。 同时这样也可以避开定镇令人生畏的12英寸重炮。 扶桑号带着大火一边射击一边快速靠近，识破其意图的林永升立刻发挥北洋乱战的传统，以两艘或者单艘军舰为一组独立作战。 日本海军本队脱节，扶桑号的情况看起来已经不容乐观，现在到了对决以来的第一个关键节点。 第六十六章 舰队决战（中） “阁下，扶桑号已经受创了！” 在富士号上一名参谋指着扶桑号的方向大喊道 “继续前进！” 伊东祐亨冷酷的下达了新的命令，他现在已经将扶桑比睿等舰放弃了，任由那些老舰被北洋海军本队拖入残酷的混战。 而他带着富士，千代田以及解决了动力问题的三景舰快速机动，对最左侧的北洋防护巡洋舰靖远号猛烈攻击。 但是在第一轮齐射结束准备二轮齐射时，伊东祐亨就发现三景舰的主炮出了大问题，他们在发射出一发炮弹后迟迟没有新的动作。 被寄予厚望的320火炮居然长时间停止射击，四艘战舰中只有富士号和千代田号在保持着能够让人接受的射击频率。 日本人执意对抗定镇而强行上马的320火炮最终证明了它的虚弱，分装弹药以及落后的炮架设计等多种原因，导致这些看起来唬人的主炮变成了摆设。 但是日本舰队的火力依旧占有优势，最终，被水柱包围的靖远号结结实实的吃了两发47英寸炮弹。 其中一发击中了船尾的210主炮，随后这门主炮就停止了射击，直到派出了新的炮手后才勉强恢复射击。 每分钟六发的高射速让靖远很快走上了扶桑的老路，烈火开始燃烧舔舐着她的甲板。 负责管损的水兵冒着弹雨开始灭火，不时有士兵被弹片击倒或者被炸死，但后面的士兵立即拿起他们手中的灭火工具继续冲向烈火。 靖远号很清楚他们现在的职责，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日本本队的五艘军舰，坚持到定镇威远等舰将日本的旧式战舰击沉。 现在就看谁首先坚持不住了，如果北洋侧翼坚持不住，那么日本人就会从后方包抄北洋本队。 如果是日本人坚持不住，那么占据第一等战舰优势的北洋将会在乱战中彻底消灭日本本队的主力。 双方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本队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在靖远号苦苦支撑的时候，扶桑号的遭遇则更加的悲惨。 作为首先遭遇重创的军舰，现在他更是直接被定远给盯上了，在混战中躲过了定远舰首305火炮射击后，扶桑号遭遇了定远侧舷的6英寸以及其他各种速射炮的近距离射击。 在这个距离上，扶桑号的装甲与叠起来的牛皮这没什么区别，每分钟高达4到5发的6英寸火炮让扶桑号体会到了真正的钢铁风暴。 在刚刚进入水平交战的第一时间，扶桑号就被命中了3炮，其中一炮在贯穿水线装甲后直接打入了锅炉舱。 伴随着一声闷响，扶桑号从破口处喷出了大股的水蒸气，她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汹涌的海水从破口处涌入，她开始慢慢倾斜。 这个时候日本人就已经明白扶桑完了，在激烈的海战中失去动力就意味着下达了死亡通知书，扶桑舰长下令弃舰，还活着的水兵穿着救生衣跳入海中。 但这个时候3700多吨的扶桑依旧还在水面上挣扎，定远旁边的经远号在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上，瞄准了她。 经远的双联装210火炮发出怒吼，对着已经残破不堪的扶桑侧舷连续射出了4发炮弹，其中一发集中了副炮的弹药堆，随后连绵不绝的爆炸就开始响起并向弹药库蔓延， 最终在一声巨大的震动后，扶桑号中部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她终于支撑不住，带着烈火侧翻在了黄海之上，大海战的第一个牺牲品出现了。 “战舰转向，支援广甲，平远号！” 经远号舰长看着已经被除名的扶桑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整场海战的第一个战果是他取得的。 但是现在并不是值得庆祝的时候，左翼的靖远航速开始下降，水线装甲被一发92英寸重炮炮弹击穿，甲板烈火难以控制，船体也出现了侧倾情况。 现在日军富士号带领的五艘军舰已经开始对靖远边上的济远倾泻越来越多的火力。 而原本都退出一线的原南洋主力巡洋舰广甲号更是被金刚号重创，这艘铁肋木壳船已经停止了射击，几乎毫无防护的炮手已经死伤殆尽了。 平远号近海铁甲舰正在与之对抗，正是需要支援的时候，当经远加入战局后，战况立刻向着北洋舰队有利的方向倾斜。 经远虽然是1887年的老船，但是比起1878年下水的金刚号依旧要年轻不少，更重要的是，换装速射副炮和弹药后，火炮更重的经远号在火力上压倒了金刚号。 配合着平远号，双方进行了三轮齐射后，距离就已经拉进到只需要平射的地步，经远号的210火炮就像是一柄重锤。 轻松将金刚的装甲锤烂，而平远号就像是个专职的纵火犯将金刚号上侧建筑烧的面目全非，很快，金刚号就因为水线多出被洞穿不得不降低航速，避免海水倒灌的太过厉害。 就在金刚号开始减速的时候，已经伤痕累累的舰身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托起，随后金刚号的舰体突然窜出一股冲天的烈火，巨大的火焰夹杂着船体和人体的碎片冲上天空。 在舰船因为自身的重力落下后，早就不堪重负的舰体发出一声声哀鸣，断裂成了两半。 短短3分钟，曾经两千多吨的钢铁战舰就消失在了海面上，日本人连跳海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拽入海底。 与金刚同级的比睿号下场更为凄惨，面对镇远号和威远号的联合打击，她是因为中弹太多而沉没的，这是最残酷的交战。 12英寸，92英寸的炮弹几乎横扫过了她的每一寸肌肤，鲜血像河流一样在其甲板上流淌，残肢断臂被烈火炙烤出阵阵肉香。 比睿的一切火力反击都被剥夺了，开始带着满身烈火缓缓下沉，寥寥无几的幸存水兵跳下军舰拼命远离这艘注定要沉没的舰船。 “威远转向，目标，日本海军富士号！” 林永升在看到北洋本队将交战演变成屠杀后，果断下达了新的命令，靖远号已经完了，济远号快要步入其后尘。 现在是时候对伊东祐亨真正的本队主力展开交锋了。 第六十七章 舰队决战（下） “轰轰轰！” 伊东祐亨的本队一刻不停的对济远号进行打击，在五艘军舰的打击下，济远号也很快步入靖远号后尘。 靖远号穹甲巡洋舰装甲薄弱，完全无法抵抗富士号以及三景舰47英寸火炮的射击，而济远号的穹甲虽然号称可以抵御大口径重炮的火力。 但是在交战中仅仅靠穹甲是不够的，而且它也并未像德国人吹嘘的那样坚韧，在火力的绝对弱势下，济远号多处受创，其中尤其以富士号的主炮轰击最为致命。 92英寸火炮可以击穿17英寸的装甲，这是连定镇都要发虚的火力，但是济远仍然在坚持，她是挡在伊东祐亨侧击北洋本队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在方伯谦不慎落水淹死后，新上任的管带沈寿昌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他知道日军本队在巡洋舰这一级别的军舰数量占优势，自己务必坚持到战列舰赶来支援。 所以，无论受创多重他都不能退出战线，不然定镇和威远就会被日军从侧后方袭击，这对于习惯乱战的本队将是致命的。 但是，有些时候占据不是仅靠勇武就能够倾向某一方的，济远号遭到重创，而林永升也很清楚北洋的弱点，为了重创甚至完全消灭日本最精锐的第一游击舰队。 他在战前做出了最冒险的安排，那就是将三艘龙威级全部都给了邓世昌，让快速舰队保持最大的优势。 这就使得自己的本队军舰数量处于劣势，即便现在已经摧毁了扶桑，金刚和比睿三舰，但日军还有筑紫，高雄，和泉，赤城以及紧急改装的西京丸五舰，以及一票的无防护巡洋舰。 广甲已经战没，平远号燃起大火，现在仅能依靠经远级两舰和广乙和广丙两艘和广甲一样从预备役中紧急调来的战舰来维持乱战，济远的危局让林永升无论如何都要去支援济远号了。 “将军，经远和来远等舰处于劣势，我们应该让定远或者镇远对他们进行支援。” 林永升下令转向后，有参谋忍不住劝说道 “命令不变，定镇跟随旗舰行动！” 林永升用望远镜死死盯着日军的富士号，他的目标现在只有一个伊东祐亨，至于经远级就交给广乙广丙两舰带着的鱼雷艇去支援。 威远带着定镇朝着伊东祐亨的舰队冲了过去，这让日军舰长更加的暴躁，桥立号舰长日高壮之丞已经不知道自己第几次询问主炮情况了。 由于320火炮的拉胯，三景舰被济远和靖远都当成了容易捏的柿子，数发210以及120的炮弹接连命中三景舰，摧毁了些许副炮。 这让战前被寄予厚望的三景舰反而成了累赘。 现在北洋最强的三艘战列舰已经冲了过来，伊东祐亨的侧击已经失败了，看着威远三舰后面浓烟滚滚的海面，他就知道接下来就是硬碰硬的对抗了。 日军本队放弃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济远号，开始迎敌定镇以及威远。 “给定镇发信号，优先消灭三景舰和千代田号，威远号瞄准富士号。” 林永升做出了分配，他并不知道日本三景舰的主炮究竟如何，但是他一定要做出最坏打算，优先消灭这些扛着大炮的小船。 如果说林永升的任务分派还是在一种对军舰性能不确定的情况下进行的，那么伊东祐亨就是在绝望下进行了任务分派。 三景舰的表现已经告诉他，接下来基本上就是富士号独立对抗北洋三艘战列舰。 果然，战斗一开始，三景舰打出第一发炮弹后，他们的主炮就陷入了长久的沉寂，装弹时间甚至比定镇还要慢。 面对高速冲过来的三艘战列舰，千代田对穹甲巡洋舰有巨大杀伤力的47英寸火炮就像是小水管，不说定镇二舰上，经远级装甲巡洋舰一定程度上也能抵挡。 而定镇二舰的主炮在千代田的眼中就像是死神的镰刀，12英寸重炮的每一次轰击都让千代田上的所有人心惊胆战。 千代田的审判很快到来，镇远号在杨用霖的指挥下在第4轮主炮半齐射后命中了千代田号的舰桥。 122英寸重炮的冲击波和弹片在一瞬间就杀死了千代田号舰长内田正敏在内的绝大多数军官，千代田号瞬间就失去了指挥。 “干得好，集中火力打沉千代田！” 镇远号帮带马吉芬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北洋炮手的精准射击让他异常兴奋，胜利似乎已经唾手可得了。 失去指挥的千代田号再也无法对富士号的命令做处反应，她的火力也开始变得杂乱无章，三景舰中的桥立号原本想要进行支援。 但是却被定远号拦住了去路，定远号舰长李鼎新在发现三景舰主炮长时间才能射击一次后果断发射信号，他要以定远一舰顶住三景舰的攻击。 镇远号得到了宝贵的时机，杨用霖下令副炮对千代田号猛烈开火。 “暂时不要用主炮，这种小船用副炮对付就行了。” 考虑到富士号已经三景舰的存在以及千代田号已经失去指挥，杨用霖决定节省宝贵的主炮弹药。 镇远号接近千代田后开始转向，与千代田号平行，随后6英寸和47英寸的速射炮组成了一张密集的火网。 千代田在镇远号的火网下苦苦挣扎了一会儿，打出了两轮炮弹后便失去了大部分火力，日军士兵开始弃舰。 千代田的下场再一次说明了巡洋舰面对战列舰时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即便是十多年前的战列舰。 扫平了千代田号后，定镇开始联起手来对付三景舰，当满身硝烟，宛如战神一般从燃烧的千代田号边上出现的镇远号向他们奔来时， 日军的精神近乎崩溃，三景舰完全无法对定远造成致命伤害，他们甚至打不穿定远的装甲，现在镇远号也来了，他们心中仅剩的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至于富士号，她现在正和林永升的威远号杀的难解难分，双方的火力几乎完全一样，航速和防护也不相上下，同级舰之间的残杀也变得异常血腥。 现在双方能够比拼的只有人员素质，而同级舰之间的惨烈对决也引起了在一旁观战的外国人的注意。 第六十八章 最后的第一游击舰队 “她们原本都是英国皇家海军最骄傲的战士，现在却不得不分别隶属于不同的国家，在战场上以命相搏，不得不说，这一幕真是让人痛心。” 英国远东舰队司令费力曼特很是感慨的对原厌战号舰长加莱说道 “确实让人痛心，但她们最终还是为英国皇家海军做出了足够的贡献，她们的血战甚至牺牲会让英国皇家海军许多出色的军官和士兵保住性命， 并进一步协助我们维持伟大的日不落帝国哦，快看！是严岛号！” 加莱舰长的话刚说一半，他就指着正与定镇对决的严岛号大喊起来，其他所有人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严岛号上空升起一个明亮的火球，紧接着就是冲天的烟雾。 “倒霉的家伙，她的弹药库肯定被引爆了，真没想到这两条1881年下水的老舰在十几年后依旧有如此致命的武力。” 费力曼特看着严岛号逐渐侧倾，随后慢慢减慢航速，心中已对这条船判了死刑，而真实情况比费力曼特想象的还要严重。 日本人在开战以来犯得最严重错误最终演变成了严岛的悲剧，他们近乎变态的追求高射速而违规在炮位附近堆积弹药，并敞开着弹药库防护门的做法让他们的战舰几乎变成一碰就炸的大炮仗。 早在南浦海战中，秋津洲和吉野的许多损伤就是他们自己的弹药殉爆造成的，但是他们显然并没有吸取这个教训。 伊东祐亨此时已经萌生了退意，他的本队仅剩三艘军舰，而被派出去的老旧巡洋舰现在还在搏杀。 经远级虽然看起来灰头土脸，但是他们依旧在坚持，德国人的船确实比较坚固。 而他的旗舰富士号在与威远号的对射中已经被命中了至少三次，水线装甲也被洞穿了一次，失去了三门副炮。 可以预见的如果让定镇二舰腾出手来，那么富士号就彻底完了，但是伊东祐亨还有最后的希望，那就是游击舰队，如果游击舰队能够获胜那么就会有机会。 但伊东祐亨对于血战到底实际上并不是太热衷，在已经处于弱势以后，他还是很想保存战舰的，况且第一游击舰队并不占优势。 “阁下，撤退吧，北洋已经占据了优势，如果再不撤退，我们将遭到三艘战列舰的围攻！” 有保舰思想浓厚的参谋提出了建议，他们不愿意看到联合舰队本队的彻底覆灭。 伊东祐亨略微迟疑了一阵，随后准备撤离，而远处的快速舰队搏杀也进入了关键时刻，东乡平八郎和邓世昌展现了高水平的对战。 双方带领着快速舰队在海上不停的决定，抢夺着t字阵位，而在进入炮战的第一瞬间，双方就展露出了全部的实力。 相比起可以说是比烂的本队战斗，快速舰队的搏杀则预示着未来的海战，但这一方面北洋 东乡平八郎率领的高砂号为旗舰和邓世昌的海天号对射，日进号与海圻号对射，浪速号和高千穗号与三艘海容级进行对射。 由于一开始东乡平八郎就意识到自己舰队数量上的弱势，所以要来了大部分的鱼雷艇，希望通过鱼雷艇干扰邓世昌的快速舰队，发挥单舰优势。 而三艘龙威号利用自己的高航速和射速更快的41英寸火炮猛烈开火，带着数艘快速舰队拖拽的鱼雷艇阻挡着日本鱼雷艇进行的决死突击。 10英寸，8英寸，6英寸，47英寸的火炮构成了一副充斥着死亡和爆炸的地狱画卷，双方的战舰都是挥舞着利刃的鸡蛋。 所以每一次命中都意味着有效打击，在本队进行决战的同一时间，快速舰队也付出了惨痛的伤亡。 与高千穗号对射的海筹号成为第一个遭到重点打击的目标，一发150副炮炮弹将海筹号的前主炮击毁，炮手全部阵亡。 失去一半主炮火力的海筹号瞬间落入了下风，而高千穗就利用这个机会想要彻底击垮海筹号，如果海筹号垮了，北洋快速舰队的优势就会消失。 所以海容号最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要独自对抗浪速号，要海琛号支援海筹号。 后队出现的状况此时根本影响不到邓世昌，他现在正专心与高砂号厮杀，这艘从南浦海战中逃掉的军舰，邓世昌这一次一定要将其击沉。 东乡平八郎也不甘示弱，利用高砂号主炮射速的优势不断的将大量的苦味酸睾炮弹射向海天号，纷飞的弹片和火焰在海天的甲板上不时掀起一阵阵死亡风暴 将正在救火的北洋官兵撕成碎片，在血与火的地狱中，北洋官兵咬着牙持续作战，炮手忍受着高温的炙烤努力瞄准日舰，随后射出复仇的烈火。 “这就是一场纵火战，双方就看谁能先将对方烧垮，而士兵们也逐渐将战争变成了纯粹的杀人。” 围观的德国海军人之后如此总结快速舰队的搏杀。 当本队的定镇开始与日本富士号带领的编队作战时，日本第一游击编队与北洋快速舰队有不少船已经变成了海上火炬。 他们一边猛烈射击一边快速机动，双方的管损队员冒着猛烈的炮火拼命与烈火作战。 遭遇优先打击的海筹号大破，日军高千穗号重创，海容号起火，失去一半火力，浪速号主炮全部损失，副炮损失三分之一。 双方的后队一片狼藉，而海天级和高砂与日进的对决却因为一次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获取了优势。 海天号前主炮在开战30分钟后射出的一发8英寸穿甲弹因为巧合钻入水中，正巧命中了高砂号在南浦海战中受到的旧伤上。 因为时间匆忙而来不及何地维修的高砂号顿时一震，随后那处被简单修理的创口被撕扯开，大量的海水迅速涌了进去。 本就开始反向注水的高砂号遭到这样的意外打击后更是难以为继，但糟糕的消息并不止这一点。 因为经济的困难以及北洋出击的时间过于紧张，造船厂的工人对受创的密封舱门并没有进行细致的检查和维修。 以至于高砂号下层的水兵奋力关闭相邻的舱室时发现，那些本该完全阻断水流的舱室门竟然在不断的涌入海水。 在多重因素的作用下，高砂号的一切管损很快就失效了，舰体倾斜程度已经到了无法使用副炮的程度。 优势开始倾向于北洋的快速舰队。 第六十九章 惨胜 “弃舰，命令日进号脱离战斗！” 东乡平八郎知道，现在如果在硬抗下去，那么一切就都完了，日本快速舰队经过南浦海战的削弱从略微优势一方变成了落后一方。 现在作为旗舰的高砂号已经完了，日进号虽然给予了海圻重创，但自己也不好受，多处进水严重，而且就算将海圻击沉，北洋也能在一年内补充回来。 而日本无法补充这样的快速战舰，浪速这样的老舰更不用说，再不走就只能被留在这里了，海容和龙威的数量优势让他们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 日本第一游击舰队准备脱离，从高砂号上下来的东乡平八郎乘着小艇登上了日进号，日进号和浪速号随后开始转进，高千穗被命中了动力舱，现在变成了一条死鱼。 东乡平八郎需要她留下来阻挡北洋快速舰队。 “他们要跑了，马上追上去！” 邓世昌捂着腹部的伤口，对着开始撤离的日进号大喊着下达命令。 “将军，不能追了，林永升大人等着我们的支援。” 黄承谟劝住了邓世昌，然后让他坐在椅子上等军医前来处理伤口，刚刚一发150炮弹击中了海天舰桥，四散的碎片击中了邓世昌的腹部。 海容三舰受创严重，龙威的火力虽然完好但需要支援本队。 海天级不用说，两舰经历了最残酷的交战，能在260以及大量6英寸速射炮手下保存60的火力和动力简直就是奇迹。 “灭火，让龙威三舰处理这两个废物，命令海圻跟随旗舰，我们去支援本队。” 邓世昌看着已经撤离的日进号和蹒跚的浪速号很是不甘心，日本游击舰队就像是滑手的泥鳅，再一次的从他手中溜走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彻底消灭你们！” 满是硝烟的快速舰队准备与本队会和，他们最终没有全部将日军快速舰队消灭，而林永升的情况也相差不大。 伊东祐亨无法凭借富士号与定镇和威远抗衡，他甚至早于东乡平八郎撤退，不过他却比东乡平八郎下场凄惨， 广乙广丙号率领的鱼雷艇主力虽然大部分被击沉，但仍然有数艘冒了出来对已经被定镇重创的松岛号和桥立号进行了鱼雷攻击。 在日本人惊恐的目光中，两舰被命中了四条鱼雷，其中一条鱼雷顺利起爆，受伤严重的松岛号因此沉没只剩下和桥立号和富士号。 而为了让富士号顺利逃走，桥立号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她带着满身的大火冲向镇远号，企图用撞击的方式将镇远重创。 但因为距离是在太近，镇远号和定远号的主炮对她进行了最后一次半齐射，12英寸的炮弹砸穿桥立的装甲带，在其内部爆炸，在一声巨响之后彻底瘫痪。 随后桥立浑身不停地发生小爆炸，慢慢沉入海底。 面对艰难逃跑的富士号与之对抗半天的威远号也受伤颇重，主装甲带被多次击穿，林永升所处的舰桥也吃了好几发炮弹， 一直站在舰桥最显眼位置鼓舞士气的丁汝昌头部中弹，现在已经被拉去做手术，浑身上下冒着浓烟的威远号弹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不能再追击了。 “经远，来远，致远和平远怎么样了。” 林永升转过身去，查看那些老式战舰，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将日军的旧式战舰死死拖住了，但是他们同样受伤严重。 “让各舰灭火，堵住缺口，将落水者全部捞上来。” 林永升放弃了追击那些日军剩下的小虾米，北洋舰队幸存的军舰开始自救，伴随着缓缓落下的夕阳，群山湾的海战落下了帷幕。 在近4个小时的海战中，这里沉没了大量的军舰，两个国家十几年的积累在仅仅4个小时内就差不多消耗殆尽了。 群山湾里的战舰碎片和漂浮的尸体诉说着这一场海战的惨烈。 北洋海军的靖远，济远，致远，广甲，广乙，广丙沉没，来远，平远大破，经远，威远中创，定镇二舰也有不同程度损伤。 日本海军松岛，严岛，桥立，和泉，千代田，金刚，比睿和筑紫沉没，富士号和高雄至少得在港口里趴窝两个月。 快速舰队损失也不轻，北洋损失海筹号，海容号进水严重无法控制被主动放弃，海天海圻两舰重创，海琛号重创，三艘龙威轻伤。 日本第一游击舰队损失高砂号，高千穗号，日进号，浪速号大破，其中浪速几乎无修理价值，十余艘鱼雷艇全灭。 当快速舰队与本队汇合后，大清两洋舰队开始蹒跚着回家，经过数天的航行，两洋舰队剩余的舰船终于到达了旅顺港口。 当舰队驶进港口后，一直在此等候的王启文和李鸿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出动时威风八面的两洋舰队在回来时却像是海上漂浮的垃圾。 虽然大火早已经扑灭，但是被苦味酸烧过的舰桥，扭曲的框架，失去火炮的炮廊以及扭曲的炮管无不诉说着海战的残酷。 港口的医护人员在舰船靠岸后第一时间将伤员运下来送去医院，邓世昌和丁汝昌更是第一批被送了下来。 李鸿章看着不断被抬下来的伤员和已经盖上白布的尸体，他的嘴皮子颤抖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开口。 “中堂大人。” 满脸疲惫的林永升走了过来，刺鼻的硝烟味让李鸿章回过神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钟卿赶紧去休息吧。” 李鸿章将林永升扶起，让他下去休息了，随后转头继续看向那些残破的战舰。 “算上超勇和扬威两舰，我北洋曾经的主力基本上损失殆尽了，只剩下了定镇二舰。” 王启文深吸了一口气，这场海战的惨烈确实也超乎他的想象，八大远的时代被这一场海战彻底终结了。 “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他们已经做到能做的一切了。” 李鸿章转过身不想再看眼前这惨烈的画面。 “眼下我们还不能休息，日海军已被重创，现在必须要扩大我们的优势，并且向朝廷要求更多的经费。 一定要赶在日军修复战舰前，扩大我们的优势。” 第七十章 想要和谈的日本 群山湾震惊了世界，在此之前谁也想不到一场海战能够惨烈到这种地步，就连日不落帝国都感到背脊发凉。 汉密尔顿在得知群山湾海战的消息后直接说道 “大英帝国今后要全力避免这样的海战，群山湾海战对我们最大的价值就是它再一次证明了海权的虚弱。 数百年的底蕴几十年的积累在面对势均力敌的敌人时，很可能在一个下午就灰飞烟灭。” 野心勃勃想要冲击世界第一强国位置的德国人和美国人看看自己的舰队也有些心虚，北洋和日本这样实力相近的国家都打成了这个样子 那么和世界第一的大英帝国舰队对抗，下场会不会更悲惨？ 喧嚣的欧洲国家更是第一时间安静下来，各家都开始计算自己手里的海军力量，看看能否迎接这样的一场战争。 而清国和日本高层更是直接炸了锅，尤其是日本，在舰船靠岸后等待东乡平八郎和伊东祐亨的是海军宪兵。 二人被第一时间拿去调查，幸存的水手和军官全部被勒令留在港口，连医治都是在港口内，不允许与其他人接触。 明治和伊藤博文在得知出击的庞大舰队回来的只有通讯舰西京丸，受重创的富士，已近报废的浪速和高雄号后，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明治更是眼前一黑差一点晕倒，出击前搭载了日本崛起全部崛起希望的舰队被摧毁了，一起被摧毁的还有他们成为强国的希望。 伊藤博文相比之下更理智，他马上发现了日本的危险，所以立刻入宫请求面见明治，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北洋将舰队重新出击之前将朝鲜的陆军全部撤出来以此保卫本土。 明治对此犹豫不决，元山登陆已经展开了，山县有朋率领的由第一第二以及第三师团组成的第二军此刻正在元山与北洋厮杀。 汉城在付出一个师团被重创，一个师团遭到轻度打击的伤亡后也被拿下，大海战前刚刚通报全国，并嘉奖了陆军将领。 现在立刻撤军对民心士气都是沉重的打击，但是伊藤博文的意见也非常重要，思来想去之下，明治一面要求加强信息封锁，一面要求召开御前会议。 灰头土脸的桦山资纪第一个赶到，他向明治致意后就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儿元玉太郎进来看到桦山资纪后眼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喷出来了。 御前会议在凝重到极点的气氛中开始了，伊藤博文此刻根本无心关注海陆矛盾，他直截了当的提出了撤军的要求。 对此海军没有开口，陆军许多人满脸的不甘心，川上操六更是直接反对，他觉得现在朝鲜局势正在朝对日本有利的方向发展。 汉城已经被攻破，元山正在完全突破中，只要后勤通畅，那么陆军至少能够拿到朝鲜的利益。 “桦山君，我想知道，北洋的损失究竟如何，海军是否能够抵挡住北洋海军，防止他们截断我们的补给线。” 儿元玉太郎深呼吸了两次后，用尽量平缓的语气问道。 “联合舰队三个月内无法出击，北洋海军虽然也被重创，但仍有可能在一到两个月内出击一次， 联合舰队必须要等到春日号（埃德加级）回来进行检修后才能有一战之力。” 桦山资纪没有在嘴硬什么，眼下的烂摊子也不能让他再嘴硬了。 “那么能否保证朝鲜和日本近海的安全。” 儿元玉太郎马上追问道 “朝鲜海峡有水雷保护，海军也会尽全力保护的。” 桦山资纪没明说，但是潜台词大家还是明白的，海军根本挡不住北洋的出击。 “现在的最大问题根本就不是清国或者北洋，而是俄国，你们难道忘记了吗？他们支持我们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伊藤博文站起来很是失态的吼道。 儿元玉太郎不说话了，还拉住了想要站起来说些什么的川上操六。 “海军伤亡惨重，俄国太平洋舰队对我们现在有绝对的优势，陆军深陷朝鲜，如果这个时候俄国入侵，我们拿什么去抵挡？就靠北海道的一个农垦师团吗？” “但前线焦灼，陆军大臣大山岩正准备前进，元山也是胶着状态，陆军没法单靠自己的力量撤军。” 沉默良久后儿元玉太郎终于开口了，这个时期日本陆海军和大正末期的军规完全不同，这个时期的日本上层有一些正常人，儿元玉太郎就是个正常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要收手。 他这一番话的意思就是，求和。 伊藤博文又转头看向了桦山资纪，而桦山资纪依旧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伊藤博文明白，海军这是用沉默表示支持停战求和。 “陛下，眼下海军实力大损，即便购买的军舰回来也是杯水车薪，北洋的造船厂至少开建了三艘海天级，一艘从意大利出航的装甲巡洋舰已经进入了江南造船厂。 海上失败，没有制海权，那么在陆上走多远都无济于事，而俄国人在侧虎视眈眈，一直希望大日本帝国和北洋拼的两败俱伤，好从中获利。 眼下大日本帝国是更虚弱的那一方，俄国人很可能会出兵北海道，相比这个强敌，已经受到重创暂时无法威胁我本土的北洋应该排在第二位了。 臣恳请陛下从朝鲜撤军，与清国停战。” 伊藤博文说罢就深深的鞠了一躬。 “伊藤首相就认为俄国一定会进攻我大日本帝国？” 明治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俄国也许会观望，但北洋一定会给他们这个信心，如今的北洋在外交方面已经不像十年前那么蹩脚了，他们的外交正在熟练。 眼下，保护本土才是大日本帝国最重要的任务。” “陛下，是时候撤军了。” 儿元玉太郎也阴沉着脸站了起来，现在大山岩在朝鲜他就是日本陆军的话事人，他一开口也代表着陆军的态度。 桦山资纪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也挣扎着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向明治鞠躬。 一早就反战的西园寺公望等人更是老早就站在了伊藤博文身后，他们在一开始就是“最坚定”的那一批人 看着日本高层难得的团结，明治长叹了口气，同意了伊藤博文的要求。 第七十一章 战略主动权 “相比起今后那些日本疯子，现在有这些维新功臣在的日本可真是难对付啊。” 在日本请求英国调停的消息传到北洋后，王启文深深的叹了口气，的确，这个时期的日本人虽然已经有昭和的苗头，但是他们依旧有着正常人的思维。 这让王启文有些为难，按照计划，在海上大胜后，北洋陆军将会对朝鲜的日本陆军给予重创，通过延绵不断的防线和旧军的消耗，日军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了。 聚集在平壤的北洋陆军精锐已经有四个师，可以给西线的第一军重创，随后掉过头将元山的日军第二军给割下一块肉。 但现在日本人这么干脆的提出调停，对日本的消耗就根本达不到王启文心中的预期。 “启文，你觉得现在该如何？若是停战的话对我北洋也是比较有利的，水师再也经不起消耗了。” 一旁的李鸿章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实际上这一仗就是被王启文和陆军逼着打的，他现在看到海军被重创更是有退缩的心思。 “现在还不是时候，李爷爷，海战虽然我北洋损失惨重，但是毕竟赢了，战略的主动权已经握在了我们手中。 现在继续战争对我们是非常有利的，日本人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想着用外交手段打断我们的计划，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战争必须要继续，现在我们的战争经费还有富裕，要立刻给陆军拨款再新建5个师，朝鲜战场必须要给日本陆军重创！ 现在停战是日本人的想法，不是我们的，我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绝对不能这么快就停下。” 王启文的态度很坚决，日本必须被削弱，俄国人也必须对日本实施侵略，北海道是王启文心中为日俄两国定好的烂泥坑，他们一定要踩进去。 “那俄国怎么办，俄国人在依克唐阿调去朝鲜后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皇上已经能给几次命令加强边境的防卫。 现在停战，我们北洋陆军的七个师就能解放出来，震慑住蠢蠢欲动的俄国人。” 李鸿章还是不想再继续打下去。 “俄国人肯定不敢鲸吞，中日一战，我们已经让他们明白北洋不是谁都能捏的软脚虾，在西伯利亚铁路线贯通之前，俄国人不会大肆扩张，他们兵力不足以与我们全面对抗。 至于蚕食，在我们达到对日的全部战略之前是可以忍受的，我们有足够的国土纵深，他们在顾忌着我们反应的同时，能蚕食多少土地？ 现在重要的是将日本陆军给击垮，让俄国人知道日本人是东北亚最好捏的柿子，以他们的贪婪以及对温水港的渴求，拥有室兰港的北海道肯定不会被俄国人忽视。 就算他们不敢，我们也要帮俄国人下定这个决心，日本，现在北洋的头号敌人只有日本，当日本虚弱的快要倒下后，国际局势就完全有利于我们。 到时候，俄国人就得将他吃下去的土地给我全部吐出来。” “这需要与方将军等人商量。” 李鸿章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 “完全不需要，现在我只需要您的支持。” 王启文说了一句有深层含义的话，李鸿章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王启文，想起数年前的那一次会面，不过那个时候，他才是站着的那一个。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做，你不是一直强调这一点吗？依老夫看还是召开会议妥当些。” 看到李鸿章已经从马上停战退了一步到与将军们商讨并不打算在退让，王启文也只得退了一步。 “那么就依李爷爷的意思。” ………………………… 李鸿章的坚持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作用，因为军方根本不想停下战争，林永升对于日本的情况十分了解， 他提出现在日本海军主力丧尽，而北洋却保持着至少两支分舰队的战斗力，三艘龙威只是轻伤，定镇二舰同样在一个月内可以在此出击。 他们甚至可以掩护陆军登陆琉球或者袭击日本本土，而陆军不满意的地方在于，好不容易等到海军让战略态势大大好转。 陆军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现在停下来，陆军之前的准备很多都会成为废纸，北洋的真正军人崇尚荣誉，海军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荣誉，接下来就该陆军了。 远在鸭绿江边的方嘉宏没能回来，他通过一份电报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现在绝不是停战的好时机！ 陆海军强烈反对停战，财政口的人也不想停战，冯志宇还想着从日本人身上捞取赔款填补漏洞，军工部门就更不用说了。 在几乎所有人都支持将战争继续下去后，李鸿章只得妥协，对日本停战的请求置之不理，同时与俄国公使的私下情报传递也开始了。 陆军的进攻首先开始了，群山湾战役结束半个月后，陆军第四，第五，第七三个师配合袁世凯所部以及聂士成所部发起反击。 在东豆川一线山地和防御工事下精疲力竭的日本第一军突然遭到北洋陆军的反击，以第四和第五师和第七师为主力的部队在50余门100以上口径的重炮掩护下从山地中冲了出来。 作为这一阶段进攻主力的日军第四师团最先受到攻击，其第八联队仅仅坚持半小时便后撤要求战术指导。 作为主力的第八联队后撤导致连锁反应北白川宫能久亲王没能在第一时间死死抗住进攻，虽然第四师团也进行了顽强抵抗。 但是由于补给线遭遇荣禄和依克唐阿骑兵队的破坏以及连日的血战等多种困难还是让他们后撤了，北洋第四师和第七师作为反攻预备队从趁着日军混乱的当口快速穿插。 疲惫的第四师团在进攻开始后四个小时就几乎被搅碎，大山岩紧急调动近卫师团以及第六师团支援，以求稳定战线。 朝鲜的西线突然出现了巨大变化，这引起了日本上下的恐慌，北洋显然要将日军主力覆灭在朝鲜，陆奥宗光的外交行动加快了。 而补给线被破坏，也不能指望海军就近补给的大山岩只得撤退，力求保住日本陆军的精锐。 第七十二章 偷袭横须贺的计划 西线的北洋陆军几乎达到了他们的初期目的，东豆川这个古代的要隘成了附属品，但它附近的险要地形成了重要的屏障。 北洋陆军在光岩山，绀岳山的半永久和永久防御工事几乎让日本第一军的血流尽了，随后在反攻时让日军无力做出有利反应。 仅仅一天后，大山岩就不得不从东豆川一线的防御阵地下撤往扬州，那些清军马队干的很不错，第一军不少重炮每天仅有可怜的5到6发炮弹可以发射。 而扬州并不是一个防守的好地方，疲惫的日本陆军肯定还要继续撤退，也许他们会被一路赶回到汉城去。 而元山的日本第二军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山县有朋的三个师团在击溃歼灭了驻守元山港口的荣禄和依克唐阿的部队后，遭遇到了北洋第一军三个师的阻拦。 相比起火力不占优势，兵力不占优势，士气不占优势的旧军，北洋第一军的反攻堪称猛烈。 费进千辛万苦调来的280列车炮在这里变成了固定炮台，对轻装准备突击的日军以迎头痛击。 随后第一军又展现出了让日军惊讶的火炮数量，一个大队在面对相同人数的北洋陆军时，他们的火力尤其是支援火力完全无法与北洋相比。 陆军全面反攻开始了，作为后勤基地的平壤将一车车物资运抵两个战场，从鸭绿江延伸到元山的兵站也发挥了巨大作用。 南浦港口的物资吞吐量也上了一个档次，这有力的支援了前线部队的作战。 相比起来，日军东线因为背靠日本海，还能得到足够的物资，那么西线就是在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作战。 海路断绝，后方的清军骑兵队就是疯狗，摧毁着他们看到的所有兵站以及后勤部队，前线至少有两个养精蓄锐的精锐师对他疲惫不堪的部队进行攻击。 在战争开始后才紧急从国内来到南浦和平壤的德国陆军观察团正好赶上北洋的大反攻，一名参谋在了解了基本情况后直接断言，日本西线已经完了。 陆地上的反攻开始了，北洋海军也不甘示弱，袭击舰有相当一部分派到了群山湾附近，日本人对西线不惜代价补给的举动让袭击舰战果颇丰。 随后布雷舰也来到此地布雷，赶走了那些外国船只。 在群山湾海战后快两个月，西线日军被迫重新推回了汉江以南，寒冷的天气让双方暂时停了下来。 而被集中力量修复的镇远舰和两艘龙威级穹甲巡洋舰此时也能够再次出击，她们正在等待接受新的任务。 而王启文和海军高层没有让她们等太久，一个偷袭日本本土的计划已经开始了讨论。 提出这个偷袭计划的是王启文，因为他认为在战场上揭破日军的虚弱有些太慢了，而且现在朝鲜半岛已经入冬，在冬季持续进行大规模的战役有些困难。 在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不如等待春天后再进攻，趁着这个机会，海军可以对日本本土进行偷袭，用最直接的方式将日本的虚弱暴露在豺狼面前，而这也可以极大的提升民心和士气。 林永升和一众海军将领经过斟酌后决定实施这个计划，并且要加强偷袭舰队的实力。 而正在江南厂进行最后的一点儿检修的宁海号被选中了，现在来看，坚持将她放在造船厂中进行最细致的检查和保养的决定现在来看是个正确的决定。 因为北洋不用考虑将她第一时间投入战场，她得到了最好的照料，现在正好可以拿出来使用。 战舰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目标，一众人选来选去，最后决定对横须贺下手，将这个日本唯一可以维修和保养大型军舰的港口给彻底摧毁。 在此之后可以选择继续深入炮轰东京，对日本的国际声望造成沉重打击，不过炮轰东京的计划很快就被放弃了。 原因无他，舰队炮弹有限而且日本对东京的保护也确实上心，现在的北洋海没阔绰到损失一艘主力战舰毫不心疼的地步。 所以王启文最后提出，摧毁横须贺，但是要在离开后给浦贺水道上布置雷场，其他重要水道和港口外也要布雷。 这样造成的伤害虽然不如火烧东京来的震撼，但实际效果也不会差，再加上炮击横须贺已经足够给俄国人展示日本的虚弱了。 最后是指挥官人选，从意大利返回的林泰曾坚持推荐杨用霖，林永升，琅威理几人也表示支持，在多人的支持下，杨用霖最终被任命为分舰队指挥官接手了这个任务。 在敲定计划后，北洋便开始了准备工作，旅顺和江南制造局紧急生产了一大批的水雷，为了能让布雷舰追上战舰的速度，马尾等几个造船厂也对布雷舰进行了升级。 同时，情报部门也开始行动起来，联合陆海军进行欺骗行动，给日本人一种北洋要实施两栖登陆作战，将西线日军彻底吃下的错误信号。 甚至李鸿章的直隶都督府还出现了一份突入朝鲜海鲜，截断日本和大陆联系的海军作战方案。 这种种的表现让日本政府心急如焚，希望用英国的施压让北洋回到谈判桌上，但李鸿章就是硬顶着，好不容易坐到谈判桌上后又直接开出一个日本无法接受的谈判条件，那就是让日本在朝陆军全部投降。 英国人也略微偏向北洋，建议日本考虑这个提议，因为他们的海军全灭，掌握了制海权的北洋可能会完全消灭日本两支重兵集团中的一支。 但是就指望这支陆军回国防备俄国人入侵的日本政府怎么可能答应，眼看着沙皇俄国对他们的贸易量断崖式下跌，并且直接要求日本拿出一些地区当做贷款保障。 日本人决定利用冬季北洋进攻不太猛烈的机会将山县有朋的第二军先撤下来，随后发动外交攻势，让北洋屈服。 他们此时的注意力已经被俄国吸引了很大一部分，完全没有注意到北洋的动作。 第七十三章 舰队出航 1895年2月17日，北洋终于将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了，连续数月的欺骗行动已经让日本人深信北洋即将对朝鲜进行大规模的进攻。 陆奥宗光外相拼命的与各国公使商议如何尽快结束战争，陆军也开始快速的将山县有朋的第二军撤出朝鲜。 山县有朋对面的北洋第一军清楚日军正在撤退，但是他们并没有一定要将他们留在朝鲜的意思，根据上层的意思，日俄要是开战的话，不能有一方太弱。 这就意味着至少要让日本留下一个军的主力，否则俄国牌压路机将日本给压倒了，会对北洋有所牵扯。 所以，第二军只是保持着压迫，并用重炮对元山港口进行轰炸，让他们尽快逃走，但又不能完好无损的逃回去。 至于西线，现在差不多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所有人都认为北洋这是再利用冬季补给和修整，3月份到4月份肯定会对西线日军进行致命打击。 在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引走后。杨用霖作为这支分舰队的指挥官接到了出击命令。 “杨将军，此次行动这将给日本极大的震慑，横须贺，这个日本的心脏地区都遭到了袭击，那只能说明日本已经衰弱到了极点，俄国人肯定会对此感到兴奋。 如果能够成功，日俄战争说不定会在你行动后半年内进行，你此次出击射出的每一发炮弹都将深刻的影响东北亚局势。” 在出击前，王启文又细细的给杨用霖嘀咕一遍偷袭横须贺的重要意义，这是王启文利用北洋海军撬动地区局势的重要一步，决不能出现差错。 “王公子请放心，军情局和陆军干的都很不错，日本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有这样一招。” 杨用霖对此次出击信心满满，在现在的黄海上除了英国远东舰队外，没人是他的对手，他从一开始就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祝你好运，杨将军。” 王启文笑着和杨用霖握了握手，随后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宁海级装甲巡洋舰已经开建了一艘，如果您的战果足够辉煌，我会想办法去筹集一笔捐款，再为海军添加两艘宁海级装甲巡洋舰。” “那么一切就都拜托王公子了。” 两人道别后，杨用霖乘坐小艇登上了此次出击舰队的旗舰宁海号，带领着分舰队准备出击，在雄壮的北洋海军军歌声中，分舰队依次驶出了海港。 潜伏在旅顺附近的日本间谍立即将这个消息传递回了本土，黄海上一些侦查舰也开始行动起来。 不过他们注定无法看破北洋的真正目的，此次行动整个舰队中除了杨用霖，以及执意跟随宁海出击的琅威理外无人在知晓真正意图。 底下的舰长和水兵知道现在还以为他们是去朝鲜清理海岸线的。 而为了让日本人放心，杨杨用霖一开始的时候目标也是朝鲜海岸线，随后一直贴着朝鲜海岸线南下，在经过仁川后也摧毁了一些冒险前来的日本船只和侦查舰。 看着耀武扬威的宁海，镇远和两艘龙威舰，日本人恨得牙痒痒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情报是正确的，北洋海军确实想要扫除朝鲜海岸的一切障碍。 最后，这支分舰队在朝鲜海峡西口挨挨蹭蹭，随行的扫雷舰开始扫除水雷。 “是北洋舰队，他们果然出现了啊，还有一艘新式的装甲巡洋舰。” 藏在火炮射程之外的日本侦查舰上，秋山真之看着正在扫雷的北洋舰队喃喃了两句。 作为世界海军史上少有的出色人物，秋山真之此时还并不是很出名，与历史上不同的是，在群山湾海战前他突然染病，躲过了那场对日本海军致命的战斗。 现在成了一艘侦查舰的舰长，整天在朝鲜海峡里巡逻，不过这对他并不是一个坏消息，因为联合舰队精英死的死伤的伤，不少还在威海卫那边的战俘营啃窝窝头 所以他已经被内定成主力舰的舰长了，只等着战舰修复好，与之相同命运的还有坪井三郎，战前他原本是第一游击舰队司令，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外加他是个长洲藩人，被看不惯他的伊东祐亨等萨摩藩人给排挤，调去守备府当司令。 如果不是联合舰队大败，他也没有什么露头的机会，只能继续当守备司令，不过现在，他很有可能去当舰队司令。 此刻，坪井三郎也带着数艘侦查舰在朝鲜海峡内巡逻，在得到消息后，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不过他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他们这些民船改装的侦查舰连对付那些扫雷舰可能都勉强，就更不要说镇远和宁海号了，坪井三郎下令所有人不准轻举妄动，等到北洋舰队撤离后再将水雷给布上。 好在杨用霖也没有待太久，扫除了一部分水雷后就离开了朝鲜海峡，似乎已经厌烦了无休止的排雷。 松了一口气的坪井三郎立刻命令布雷舰将北洋海军清扫出来的那个地方再给填补好。 杨用霖的舰队在朝鲜海峡出现了，这个消息让陆军首先紧张起来，他们不停的要求海军加强对朝鲜海峡的防御， 如果这里被突破，连第二军能不能回来都很成问题，现在连一艘战舰都开不出来的日本海军此时也硬不起来了，只好答应陆军加强海峡巡逻，防止北洋突破。 朝鲜海峡内的侦查舰多了起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知道北洋那只分舰队去了那里，他们都认为北洋海军出动这么大一支舰队肯定不是为了好玩的。 再加上那些布雷舰和扫雷舰，他们肯定是想要对朝鲜海峡进行反封锁。 但是这个时候，杨用霖已经远离了朝鲜海峡，来到了日本的心脏地带。 1895年2月26日，与军情局控制的数艘快速补给舰汇合后，北洋舰队开始向近在咫尺的横须贺前进。 此时的横须贺造船厂以及通往东京湾的浦贺水道一片忙碌，造船厂内大群的工人在清理修缮船坞，三艘受到重创的战舰也在这里逐渐的恢复。 到处都是修复战舰的材料和配件，速射炮，钢板堆得到处都是，此时正在忙碌的数千名造船工人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已经挥舞了起来，随时会落下。 第七十四章 无差别攻击 横须贺的造船工人奔走忙碌，手持大棒的监工就站在一旁来回巡视，与此同时，一艘艘商船也驶出东京湾，他们都是准备去朝鲜协助撤退陆军的。 与往常一样，今天似乎也是平静的一点，但还是有一些敏感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今天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一艘商船在海面上突然发现了滚滚浓烟，不多时数艘庞大的军舰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也许平民还不知道什么消息，但这些已经执行过好几次撤离陆军任务的船长们可一清二楚，联合舰队已经全部白给了，现在远东能出动如此规模舰队的只有北洋舰队。 “发警报，告诉所有炮位准备战斗，给商船发信号，没出港的全部停下，出了浦贺水道的赶紧逃离！” 岸防炮台的指挥官在看到压在日本身上十几年的镇远号和一艘更庞大的战舰后立刻下达了命令。 但此刻已经有些晚了，杨用霖率领的四艘战舰排成一条纵队冲向了浦贺水道的日本船队，巨大的炮口缓缓转向，最终瞄准了那些向无头苍蝇一样的日本商船队。 “杨将军，商队中没有引导船，这个地方肯定没有水雷！” 站在杨用霖身边的琅威理仔细的查看了一下日本船队，最终得出了一个对北洋舰队非常有利的结论。 “那就让日本人好好享受享受吧。” 杨用霖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几十秒后，整支舰队在宁海号的带领下开始转向，在距离混乱的日本船队3千米左右的地方拉开了战列线。 慌乱的日本商船开始了反击，日本人用步兵炮，步枪对着北洋舰队开始射击，但这样的射击甚至连一丝心里安慰都不能带给日本人。 “开火！” 随着命令的下达，北洋舰队火力全开，12英寸，10英寸，6英寸和47英寸的火炮飞出炮膛奔向那些乱哄哄的日本商船。 离的最近的一艘日本商船被宁海号的两门10英寸火炮命中，脆弱的船体根本挡不住10英寸重炮的攻击， 形同虚设的水下隔舱被冲击波直接摧毁，大量海水疯狂的涌入，短短数分钟这艘商船就可以宣布没有抢救价值了。 但宁海号仍然没有放过她，6英寸火炮将她的上层建筑打的千疮百孔，苦味酸炸药让她开始剧烈燃烧。 其他军舰也不甘示弱，尤其是两艘龙威级，仗着自己全身都是速射炮，几乎一刻不停的射击，就像是两只火刺猬。 他们面前的日本商船一艘接着一艘的起火倾斜，少量给前线运送军火的商船下场更是凄惨，往往一发廉价的炮弹就让能够支持一个联队消耗一段时间的弹药灰飞烟灭。 海面上开始不时出现一个个巨大的橘黄色火球，随后脆弱的商船就变成了碎片，巨大的冲击波还对旁边的船只造成巨大的伤害。 一些吨位较小的船只直接被击碎船壳，与来不及跳水的船员一起哀鸣着沉入海底。 “这是日本历史上最黑暗的一点，在帝国的心脏部位，北洋舰队展开了一场无差别的屠杀，他们无视船队上的平民，用炮弹将帝国的心脏地带变成了人间地狱。 那些炮手没有仁慈，没有怜悯，他们在冷酷无情的军官指挥下似乎只想杀光我们，即便隔着一定的距离，我好像还是看见了那些北洋军官嘴角嗜血的冷笑。” 日本炮台指挥官在日记中如此记载当时的残酷袭击，不到15分钟，混乱的商队便少了一大批的船只，海面上的尸体和残骸以及天空中的滚滚浓烟让日本人知道 他们所谓崛起的希望现在已经被北洋舰队用最猛烈的炮火打入了深渊，东亚只能有一个强者，而这个强者就是北洋。 猎杀日本运输船的工作对北洋海军来说不是难事，没有海军的日本人只能躲在要塞里无能狂怒，眼睁睁额看着北洋像打靶一样摧毁那些他们赖以发动战争的工具。 但是，这并不是北洋海军的主要工作，压制日本炮台，随后摧毁横须贺才是正经事。 于是，宁海号带着镇远号开始小心翼翼的深入，随后与日本炮台对射，运输船就交给龙威级去对付。 不过由于水雷以及岸炮的原因，杨用霖不敢太过于靠近，所以两舰上占多数的6英寸和47英寸火炮不参与炮击。 而日本人的6英寸火炮和短榴弹炮也因为射程问题保持沉默，因为开火也白搭。 杨用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宁海号的速度，在测距仪的帮助下，开始优先处理裸露在外的岸防火炮， 这是因为日本岸炮有两种布置方式，一种露天放置，射界极大但很脆弱，一种放在水泥工事中，射界小但是生存力很不错，杨用霖要先摧毁好摧毁的岸防炮。 训练有素的北洋炮手在低航速时打静止目标精度有很大保障，很快一门岸炮便被12英寸火炮直接命中。 巨大的爆炸直接将纳闷6英寸火炮炸成了两段，而堆积的炮弹也诱发了更大的爆炸，日本人也拼命的还击。 不过他们的重点放在了后续进场的扫雷舰上，因为要靠近横须贺水雷是必须要解决的。 “全力压制日军炮火！” 杨用霖敏锐的察觉到日军在重新分配火力，他必须要防止扫雷舰被摧毁。 北洋舰队重新分配了目标优先级，随后又开始猛烈射击，露天炮台的火炮有6门先后被摧毁或者变成一片火海无法使用，对水泥炮台的打击也有条不紊的进行。 但宁海号也受到了攻击，一发近失弹落在了宁海号边上，这说明宁海号已经被瞄准了。 “找到他！” 有的军官开始大喊起来，这种已经瞄准的岸炮必须要以最快速度处理掉。 “轰！” 话音未落，一发11英寸的炮弹就命中了宁海号的装甲，所幸宁海号的身子骨结实外加炮弹角度不好，她硬是将这发炮弹给硬抗了下来。 “找到他了，找到他了！” 但就是这一发炮弹让观测手发现了这门隐藏起来的11英寸重炮，随机，宁海号的两门主炮掉转炮口对着不到三千米的隐藏炮台射击。 镇远号的主炮也转过来射击，12和10英寸的炮弹接二连三的命中这个炮台，在密集的主炮轰炸下，坚固的水泥炮台也无法保证火炮的安全。 最终，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炮台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滚滚浓烟冒出。 随着这门火炮被摧毁，日军的岸防重炮开始沉寂下来，接下来只要等着扫雷舰完成任务就可以轰炸横须贺这个日本的工业核心了。 第七十五章 火烧横须贺 对岸防火炮的轰炸仍然没有结束，宁海号和镇远号依旧对守备炮台不停的轰炸，将那些6英寸和47英寸的岸防火炮进行定点清除。 “真是可惜，如果军情局能够将日本岸防火炮的部署图拿来我们就会轻松许多。” 杨用霖在看到依旧零零散散炮击的日本岸防炮时有些惋惜的说道 “您不应该对他们太过苛责，军情局的可都是棒小伙，他们在整场战争中提供的情报一直准确而可靠，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取得了优势。” 琅威理笑了笑，他对于此次奇袭非常满意，军情局主导的一系列欺骗行动让日本人完全上当了，这里近乎是没有防备的。 “看起来您完全没有因为澡盆里都堆满炮弹而不满。” 杨用霖笑着打趣道 “那当然，能够亲身经历这样一场伟大的战役是我的荣幸，相比之下几天不洗澡又算得了什么呢？” 舰桥里的气氛开始轻松起来，日本人的反击渐渐停止了，虽然最终还是损失了两艘扫雷艇，但是安全区还是被开拓了出来。 两艘战舰快速进入预设阵位，准备对横须贺进行打击。 “停船下锚，释放热气球，我们今天要给日本人一个大惊喜！” 随着命令的传达，两个硕大的热气球飞了起来，最终在距离海平面60多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下面的水手将日气球固定在船上预设的位置上，一个空中观测平台就此成型。 “让炮手们准备吧，数百发大口径炮弹，够小日本喝一壶的。” 杨用霖对舰长点了点头，随后北洋舰队对日本本土展开的第一场进攻开始了，而横须贺这个建造了两艘防护巡洋舰，五艘无防护巡洋舰的唯一国营造船厂也迎来了它的最后时刻。 “开火！” “轰！轰！” 宁海号两门10英寸火炮短暂沉寂后重新发出了轰鸣，炮弹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横须贺的大型船坞上。 这个规模堪比旅顺船坞的大型船坞配备了完善的发电站，灌水以及排水系统，外加其他的机械设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矩形区域。 只要将炮弹打中这个区域，对于横须贺都是重创。 一发接着一发炮弹冲出炮膛，热气球上的观察手不断的进行修整，火炮的精度也越来越高。 横须贺造船厂虽然在北洋剿灭商船队时就进行了疏散，开始抢运关键设备，但是北洋舰队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根本来不及撤走多少设备。 12和10英寸的炮弹在船坞中不断炸响，苦味酸引燃的大火顺着各种易燃物蔓延，纷飞的弹片和冲击波将那些宝贵的技术工人像稻草一样割倒。 正在紧急维修的富士号也被当做了重点目标，镇远号的12英寸炮弹对着她的船坞猛烈开火，最后炮弹甚至直接将船坞的泵站摧毁。 失去控制的海水涌入船坞中，将原本保养维修富士号的工人给活活溺死，少数人被巨大的水流冲开，最后仅在墙壁或者舰体上留下一片血红。 一边是船坞里的工人拼死挣扎，一边是岸上不断燃烧的易燃物，横须贺的日本人算是了解了什么叫做水火之灾。 尤其是那些为修船准备大量竹竿和木条，这些东西原本是战舰进入干船坞后用来保持舰体平衡的，现在却成了大火的高速公路。 而那些重型起重机也成了重要目标，被炮弹击中的重型起重机支架在瞬间断裂，随后重重砸在了船坞中，将船坞的大门砸的粉碎。 而浪速和高雄也遭到了致命的打击，尤其是舰上人员并不是训练有素的水手，各种用来修船的易燃品在舰上也堆得到处都是。 她们身上的大火干脆无法控制，船坞被击毁后倒灌的也将她们冲撞的四处乱碰，那些还没有修好的地方或者没有加固过的缺口内也被海水冲开。 拼命救火的日本人绝望的发现，消防龙头里喷出来的水还没有浇到火上就被热气流吹开了，救火成为了一种奢望， 更可怕的是，火势顺着材料堆放区域开始往机械加工区蔓延，两艘战舰也开始将目标对准横须贺的锅炉制造区，动力车间等核心部门。 爆炸，烈火以及毒烟成为了高效的生命收割器，四散奔逃的日本人不是被飞溅的弹片击中，就是被烈火变成一束火炬。 鲜血和四散飞溅的人体残骸夹杂着哭泣与惨叫声构成了一副地狱画卷，那凄厉的喊叫声仿佛能够冲破云霄。 巨大的报复快感充斥在北洋海军人的心中，火炮也开始向着工人居住区和港口的货场延伸，威力巨大的主炮炮弹每一轮齐射都能将至少一个足球场面积大小的区域变成死神的乐园，烈火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将整个货场和工人居住区点燃。 而随着炮击的继续以及日本人对火势控制的失败，大火已经从港口区域向着城区蔓延。 “日本人木头做的房子确实帮了我们大忙，没有他们的木质建筑我们确实很难有如此大的战果，说起来，对横须贺的奇袭有一部分功劳是属于日本人。” 一名镇远号主炮手在晚年的回忆录中，以玩笑般的口吻记录了这一场被日本称为横须贺大屠杀的炮击行动。 炮击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热气球上的观测手就有些受不了了，横须贺的大火和浓烟让他们头晕脑胀。 热气球被紧急放了下来，然后换上了新的观测手继续升空，还有一小部分炮弹没有打完，它们需要引导。 不过到这里北洋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整个横须贺港口区域都已经燃烧了起来，第一批观测员带回来的消息现实， 出击前被确定为目标的区域已经全部被摧毁或者让烈火烧成了地皮，尤其是横须贺的船坞区域是被重炮砸烂的。 而办公区和锅炉制造区域则是被大火吞噬，落到那里的炮弹实际上并不多，真正逃过炮击和烈火的其实是停在较远位置的一些民用船只。 但杨用霖仍然不满意，他命令龙威号充当了一次弹药运输船，从停泊在外海的补给船那里拉来了些炮弹。 在重新补充后又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轰炸，直到炮手报告说主炮暂时无法射击后才下令停止攻击，这个时候，横须贺已经完全无法作为一个港口来使用了。 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杨用霖最后在琅威理等人的劝说下也只能作罢，带领着四艘战舰退出了水道，随后布雷舰在浦贺水道上布置了水雷彻底的将这里封锁了起来。 而杨用霖率领的宁海级也因为第一次行动就对日本人造成史无前例的巨大伤亡而被称为屠夫，但是现在舰队中没人在乎这些虚名，他们只知道，这是让日本衰落下去的最好方法。 第七十六章 蠢蠢欲动的俄国 北洋海军用舰炮摧毁了横须贺，这件事情确实惊人，但也在许多人的意料之内，就比如美国海军学院院长马汉在得知此次袭击事件后第一时间指出， 炮击横须贺将对东亚局势产生非常深远的影响，清国在沉睡了半个多世纪后终于觉醒，它的第一击就将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 日本这个最接近西方的亚洲国家二十余年的积累被这一场炮击给彻底打的粉碎，现在日本要考虑的最主要问题就是，他们的虚弱已经暴露在了世界面前， 北方的俄国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沙皇会将他的触手伸进日本的领土范围内，殖民这个词对日本已经不是很遥远了。 英国人在得知这场海战的结果后悄悄的改变了许多的政策，他们引用中立条款扣留的日本军舰短期内别想回去了。 而考虑到优势占尽的北洋现在不愿意停战，英国人决定站在北洋一边对日本施压，让日本接受北洋的条件。 “如果日本注定无法胜任我们给他们定位的战略角色，那么就要让它的尸体成为北洋的养分，至少这样能让北洋有更充足的把握对抗俄国的入侵。” 索尔兹伯里在重回首相宝座后的态度转变最大，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日本，这使得伊藤博文企图以“传统的合作友谊”从索尔兹伯里这里获取有利外交局势的想法破灭了。 英国放弃了对日本的支持，俄国的行动也开始变得大胆了起来，俄国沙皇在得知横须贺损失惨重以及英国宣布扣留日本订购战舰的时间延长后，马上命令托尔金与北洋进行更深入的接触。 之前李鸿章对托尔金的暗示现在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俄国人对温水港的渴求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他们现在唯一顾忌的是北洋。 如果北洋要在俄国全力入侵日本的时候横插一杠子，那么对俄国将是灾难，西伯利亚铁路没有修好的时候，远东的兵力必须谨慎的使用。 1894年刚刚继位的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以近乎咆哮的口吻命令他的外交大臣务必与北洋取得谅解。 俄国不求北洋能够协助他们进攻日本，只需要保持绝对的中立就行，作为交换他们将支持北洋取得对朝鲜的优势地位。 尼古拉二世认为他们之前的援助已经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出于对日俄联手的恐惧，北洋拿出了全部实力重创了日本。 现在亚洲最虚弱的国家出现了，俄国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托尔金带着沙皇的任务而来，李鸿章对此是一清二楚的，但是他依旧拖着托尔金迟迟不肯与他进行秘密会面。 成天忙着与英国公使，赫德等人商讨日本问题，忙着攫取国内好处，大量新组建的部队开始前往东北，帮助损失惨重的依克唐阿协助防守。 托尔金对此很是恼火，但是他必须忍着，北洋在朝鲜和黄海的表现已经说明他们有一支强有力的部队，虽然与欧洲传统国家有些差距， 但是依旧能够在东亚这里对局势产生重大的影响，主动权并不在俄国手中，而是在北洋手中，现在是俄国需要北洋。 天津也在瞬间成为了激烈的外交战场，原来的临时公使小村寿太郎与欧格纳爵士数次与李鸿章商议停战事宜。 日本坚持这只是停战而不是投降，不会付出任何的赔款，而且要以目前的战线为停战的底线，也就是说还要占据半个朝鲜。 对于虚张声势的日本，李鸿章心里可是有底气的很，直接宣布谈判停止，并威胁使用北洋舰队在黄海上自由行动。 李鸿章的威胁并不只是嘴上说说的，杨用霖的舰队出航前可是带着补给舰的，他们现在就在日本近海晃悠，时不时突入沿海城市点把火。 对海军投入过大以及日本是个岛国海岸线过于漫长的原因，日本的岸防工事非常稀少，有的地方直接是一片空白。 杨用霖可以随意的选择他们的目标，并且在关键区域布置水雷，让日本的海上交通线遭受更沉重的打击。 更可怕的是，杨用霖还经常在东京湾外面晃悠，这让调集人手准备清理横须贺的日本政府胆战心惊，生怕北洋再来一次袭击，工程动不动就停下。 这导致一周多后，横须贺的大火才完全扑灭，但是完全无法展开修复工作。 在北洋用实际行动进行威胁之后，日本人终于放弃了他们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开始以负责任的态度谈判。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条件还是不能让李鸿章满意，尤其是对赔款一事上要死不放松，小村寿太郎声称，朝鲜日本可以不要，会撤走全部陆军。 但是清国也不能独占朝鲜，必须要给朝鲜独立国家的地位，放弃宗主国身份，并且释放日本战俘，也不能对日本现有领土做出任何要求。 英国公使欧格纳对这些条款表达了谨慎的支持，尤其是朝鲜独立问题。 “欧格纳爵士，老夫以为朝鲜问题应该是有大清与贵国进行商谈，日本没有资格对朝鲜问题指手画脚，现在我们谈论的只是日本投降问题，其他的都是这次谈判的主要问题。” 李鸿章将日本直接排除在外，话里话外都表达出对日本的轻蔑。 “我抗议，日本在朝鲜也有巨大利益，日本也是在朝利益方。” 小村寿太郎是一个合格的外交官，他一直在努力将对日条款转变为日本在朝鲜利益的条款，期望用朝鲜利益换取北洋不对日本本土提出过分要求。 但很可惜，外交的基础是枪拳头决定的，而现在北洋的拳头更大。 李鸿章直接拿出了朝鲜国王的声明，声称日本在朝鲜一切条款都是不平等的殖民条款，朝鲜政府拒绝承认。 这一下子就等于是将日本明面上的法理基础摧毁了，朝鲜撕毁各种条约北洋表示支持，日本连报复回来的能力都没有。 随后李鸿章单方面表示朝鲜现阶段仍是清国附属国，日本对朝鲜的所有利益诉求皆是不正当的，清国拒绝承认，并将话题重新扯回对日谈判上。 欧格纳对此表示遗憾，没有对日本帮腔，谈判陷入了焦灼中。 通过几次的接触，欧格纳现在已经发现北洋正在拖延时间，他们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但这个消息他并没有告诉小村寿太郎，他没有这个义务。 第七十七章 俄军登陆北海道 北洋究竟在等待什么日本人其实心里也明白，伊藤博文指出现在北洋的拖延战术其实就是在等待俄国入侵日本。 自从群山湾海战之后，俄国对日本的一切援助都断绝了，而之后俄国太平洋舰队开始频繁的在日本海上晃悠，各种物资兵力依旧快速往海参崴等几个港口调集。 日本人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俄国人要对日本进行进攻了，从元山撤出来的第二军以最快的速度调到了本土。 第一军也在悄悄的撤离，他们正在尽可能的将部队撤走，但很快，北洋在西线就重新发起了进攻，补给问题一直没解决的日本根本无力抵抗，汉江防线被突破了。 而更糟糕的是，北洋又调集了两个师在牙山进行了登陆，在停战的时间里，北洋就准备好了这一次登陆行动，掩护杨用霖的行动并不是全部都是假的。 局势变化的太快了，日本征服清国称霸东亚的事业已经成为了昨日的美梦，现在，日本整个国家都仿佛置身于狂风之中。 “诸位，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仅仅数个月的时间，明治就好像老了十岁，底下的重臣眼中也没有任何的光泽。 “陛下，现在要立刻和清国和谈，并且向英国求援。” 伊藤博文在关键时候还是站了出来。 “立刻结束交战状态，将还算完整的陆军在俄国对我们宣战前全部调回来，虽然英国还对我国与俄国私下交易不满，但是为了阻止俄国人获取不冻港，他们会有些有利于我们的动作。” “但是李鸿章要求第一军必须全部放下武器投降，还要赔款和割地，这样的条件，无法接受。” 陆奥宗光无奈的说道，他在甲午前主持了多次的外交行动，恢复了部分主权，废除了一大部分与西方的不平等条约。 现在，北洋又要一脚将日本踹回过去的深渊，陆奥宗光的心里是万分不想接受的。 “命令第一军尽快撤离，趁着包围圈没有封锁，能撤出多少就撤出多少，剩下的，让他们投降吧，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每拖延一分钟，帝国都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伊藤博文说出投降二字后，会议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先让第一军撤回来吧，仅靠第二军不能保卫本土。” 明治天皇哆嗦了半天，最终没有勇气直面投降二字。 朝鲜的战况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大山岩接到命令后思来想去将第六师团定为了殿后部队，随后带着其余几个师团开始撒丫子往釜山狂奔。 北洋陆军也不着急，配合这从牙山登陆的部队开始对他们进行截击，大山岩接到的命令是务必将部队完整的带回去， 所以在一开始就将所有的重火力全留给了殿后的第六师团，第四，第五等师团轻装撤离。 这几乎是一场溃败，日本人什么也不管，只是往南拼命的跑，北洋两支部队也开是对他们进行追击。 而就在北洋和日军在朝鲜半岛上比赛长跑的时候，俄国人终于坐不住了，托尔金用俄国不进入朝鲜的承诺以及暂停对清国边境蚕食的代价换取了北洋的中立。 北洋承诺绝不会对俄国进行任何有敌意的行为，但是俄国也不能干涉北洋合理的外贸交易，同时对俄国进攻日本保持中立态度。 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的，得不到公开和政府承认，理论上任何一方都能够随时毁约，不过这对于北洋更加的有利。 在与北洋达成合作后，迫不及待的尼古拉二世立刻下令远东的两万余俄军出动，太平洋舰队也全体出港。 1895年5月1日，在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外交宣言的情况下，俄军突然在北海道和本州岛北部的陆奥湾进行了登陆，借口和平航行穿过轻津海峡的太平洋舰队也突袭了室兰港。 面对已经没有海防的日本，登陆行动进行的异常顺利。 北海道的一个农垦师团虽然保持了警惕，但是仍旧无法与俄军对抗，俄军数个方向开始的登陆战让北海道瞬间处于沦陷的边缘。 而第二支俄军在陆奥湾的登陆更是让日本如遭晴天霹雳，本州岛可是日本最重要的主岛。 对于俄国人的闷棍，日本政府只觉得眼冒金星，他们没想到俄国人居然完全不顾国际外交准则不宣而战，这比还知道找个借口的北洋还过分。 失去海权的恶果开始体现，日本连往狭窄的轻津海峡布雷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俄军不停的增加兵力。 跟在俄国正规军身后的武装移民更是凶残的对北海道进行了清洗，这些由罪犯，哥萨克人以及雇佣军组成的移民队伍宣称，他们需要没有日本人的日本列岛。 杀戮和抢劫是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 陆奥交战区域不到万人的日本陆军瞬间就被消灭了，北海道的那个农垦师团虽然在坚持，但是也坚持不了太久，因为俄国人正在往上运送重装备。 直到这个时候，俄国外交部才声明出兵是因为日本人拒绝向俄国还款，俄国需要一些保障，只要日本人还款就会立即撤军。 日本政府在短暂的惊讶后也回过神来，一边斥责俄国的无耻偷袭并宣战，一边紧急将山县有朋的第二军往北调，阻挡俄军的进攻。 局势的突然变化让英国也有些措手不及，北海道沦陷已成定局，没有海军的日本无论如何也别想从太平洋舰队手中夺回北海道。 室兰港这个港口位置太过重要，俄国控制这里后出去就是广袤的太平洋，一旦出现战事，俄国人的军舰从这里出航，随时可以南下对英国的殖民地造成严重威胁。 而朝鲜的那场长跑还在继续，北洋就像是一只在玩弄老鼠的猫，耐心的等待第一军这只老鼠精疲力竭后在一口将它给吞下。 日本海军已经完了，再让第一军被消灭，日本陆军也就成了一条腿的瘸子，日本说不定会直接沦陷，英国政府绝不接受这样的事发生 于是，欧格纳爵士在第一时间接到了外交部的命令，务必要让北洋和日本停战，最好能够让双方达成一个同盟，共同对抗俄国对亚洲的入侵。 第七十八章 北洋给英国人的选择 俄军的突然入侵让世界再一次见识到了北极熊的贪婪胃口，远东的两万余俄军全部被派了出去，但是这点兵力对北海道和本州岛还是不够。 于是沙皇急急忙忙的从贝加尔湖附近继续抽调援兵，同时武装移民也开始加速移民北海道，在这个过程中，陆奥湾登陆的俄军最终也被山县有朋给限制住了。 在朝鲜战场上见识过北洋第一军多重防线的日本军队学习能力极强，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这一招。 三个师团开始在同样多山的本土上撅着屁股挖土，许多防线与北洋在朝鲜构筑的几乎一模一样，这让初期缺少重武器的俄军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但是俄国太平洋舰队受到北洋舰队的启发在保证初期的部队登陆后便南下去破坏朝鲜半岛到日本本土的海上交通线。 他们要趁着北洋与日本仍在作战的这个当口将日本陆军的第二条腿彻底打折。 日本，现在已经到了快要毁灭的当口，明治终于撑不住了，面对现在已经登上本土的俄军，他只得亲口说出同意李鸿章的建议这样的话。 与此同时，赫德接受命令后与英国公使欧格纳以及远东舰队司令等人一起在天津拜会李鸿章，尤其是英国公使，直接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光绪的召见。 不去理会那个老妖婆和她手中傀儡的炫耀。 “中堂大人，现在俄国人已经将魔爪伸向了远东，大英帝国认为北洋应该尽早结束与日本的战争状态，并做好与俄国对抗的准备。” 在会面一开始，赫德就很是直白的提出了英国政府的建议。 “老夫说过的，只要日本投降并且接受我们的条件，那么一切都好谈。” 李鸿章说着给一旁的王启文使了个眼色，随后一份文件便推倒了几人面前。 “中堂大人，我不得不说一句，您的条件实在是太高了，已经精疲力竭的日本完全无法承担一亿两白银的赔款，更不要说第一军的问题， 日本需要这支部队去挡住俄国人的进攻，如果日本沦陷了那么清国就是下一个目标。” 打开文件扫了几眼后，欧格纳就将这份文件推倒了一边，条件与第一次接触时没有太大的差别。 “欧格纳爵士，我需要提醒您，北洋不是日本，以目前我们的陆军实力完全可以阻挡住远东俄军剩余的部队。 此外地理上的优势在我们这一边，目前的俄国，我们并不是太担心，我们此时有其他的麻烦等着处理。” 王启文这时候站起来说道，隐晦的给英国人一点提示。 赫德合上了文件，深吸几口气后才勉强稳定住了情绪。 “那么王公子认为北洋现在缺乏什么呢？” “我们现在缺乏时间和金钱，您是知道的，北洋为了应对日本的挑战不得不与之展开长时间的军备竞赛， 如果没有赔款，我们的借款就无法还上，我们的战舰就无法得到更好的补充，而且还有许多商业上的麻烦需要我们解决。 这场战争让北洋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我们需要足够的时间和利益去医治。” 王启文罗里吧嗦一大堆，中心思想还是要钱。 “根据大英帝国的推断，日本恐怕只能拿出一千万两左右的钱款。” 赫德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他知道王启文的意思，日本的钱必须要还，但是这钱到底从哪来他并不在意。 这是隐晦的让英国人替日本将钱拿出来，但是海盗起家的英国佬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亏本买卖？ “有钱打仗没钱赔款？即使拿走日本国库中的最后一个日元，拆走他们工厂里最后一台机器，这钱也得拿出来。” 李鸿章冷哼一声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中堂大人，不如我们换个话题，您需要大英帝国做出什么才会结束对日本的战争姿态。” 欧格纳爵士不想兜圈子了，他知道俄国与北洋有某些秘密交易，眼前这个近些年一直指导北洋外交的年轻人肯定会用这个不公开的公开秘密勒索英国人。 “首先老夫有一个问题想问诸位，大清究竟是不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 按照之前编好的剧本，李鸿章开始慢慢提出北洋的条件。 “当然是了，中堂大人，大英帝国一直视清国为远东最重要的国家，稳定世界的基石。” 欧格纳撒谎毫不脸红，语气真诚的差点就让人相信了。 “可是这样一个独立的国家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市场与民族资本，还有许多的法外之地存在，甚至海关也不在自己的手中。 这让我们大量的白银外流，无法进一步加大对军队的投资，所以，像这样的一个虚弱国家怎么可能与一个世界公认的强大帝国对抗呢？” “中堂大人，您是要收回租借以及海关是吗？” 赫德的脸色变了，欧格纳的脸色同样铁青。 “老夫并没有这样说，老夫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告诉诸位为何北洋一定要向日本提出这样的条件。 现在的俄国北洋在本土勉强能够抗衡，但是诸位知道他们正在修建西伯利亚铁路，如果没有日本的赔款让北洋弥补战争带来的缺口，等俄国修好西伯利亚铁路后，北洋将毫无还手之力。 而持续的白银外流也会导致北洋的经济完全无法承担庞大的陆海军，发达地区的民众也无法完全信任我们。 在这种情况下，北洋的军备发展将会非常的缓慢，所以我们不会主动对抗任何强大的欧洲国家，除非现状能够改变。” 李鸿章和王启文当然不会直接以命令的口吻让英国付出些什么，北洋没那个实力，他们要做的就是将选择摆在英国人面前，让英国人自己选择。 既然此次谈判他们都没带日本人来，那就说明他们已经能做日本人的主了，王启文认为他们不会对日本要付出的利益太肉疼。 而清国内的租借以及海关则和英国人切身的利益相关，英国人知道该怎么选择，但同时，北洋第二个选择英国人早晚也要选。 因为就算日本人能够将俄国给赶出去，他们也无力充当英国在远东的屏障，除非英国人要挽起袖子亲自上场，否则北洋的要求就必须满足。 王启文现在一点也不着急，先将日本的赔款拿在手里，其他的可以徐徐图之。 第七十九章 天津新约 “4000万两，日本只能拿出这么多的钱，再多的话他们的经济就会完全崩溃，在俄国入侵的当口，他们绝不能倒下。” 欧格纳与赫德嘀咕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想让北洋在让一步。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可以看在贵国的面子上将数额减少到8000万两。” 王启文很是坚定的摇了摇头，4000万两就是打发叫花子，北洋根本不可能答应。 “五千万两，大英帝国愿意为北洋提供更多的贷款已经技术支持，这是你们急缺的东西。” “赫德先生，我们现在要谈论的是日本问题，北洋的发展有自己的计划，那属于另外一场谈判，您跑题了。 不过，北洋依旧重视大英帝国的友谊，好吧，我们可以将日本赔款缩减到七千万两，这是我们的底线，而且日本必须将琉球割让给我们，割让对马岛给朝鲜，并对朝鲜也做出赔偿。” “那么贵军要立刻停止对日本的海上袭击并停止对朝鲜日本第一军的进攻，放他们回国。” 赫德的话证明英国人实际上并不太过于纠结日本的赔款数额，他们想要的是日本陆军和日本的生命线。 “这是当然，当条约签订后，战争将会立刻停止，并且琉球在回到我们手中后立刻将会开放，与世界经济接轨。” 王启文最后还是给英国人了一点儿甜头，只要有利可图，那么日后对日问题上来自英国的压力就会少不少，更有利于北洋对日本的后续谈判。 应付完英国人后，李鸿章又当着赫德等人的面召见了日本的谈判特使小村寿太郎，在战争上便显出强硬的李鸿章在摘桃子时更加的强硬。 当小村寿太郎将那份停战建议书递给李鸿章后，李鸿章看都没看就将它丢在了地上。 “我们只接受日本的投降，停战之事勿谈，你现在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否则在下一次谈判之前北洋陆海军的进攻不会停止，日本第一军将被北洋彻底消灭。” 李鸿章对外交虽然并不是太熟练容易被人忽悠，但是停战和投降的意思他还是清楚的，一个意味着战败国将任人宰割，一个则是保持原有地位停战。 “小村先生应该快一点决定，朝鲜的北洋陆军现在饿得厉害。” 王启文看着满脸悲愤的小村寿太郎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面对北洋方面的强硬，以及天皇那道同意接受北洋条件尽快和谈的命令，日本政府最终选择了妥协，屈辱的宣布投降。 不过日本人要求北洋必须保证在朝所有日军的人身安全，停战后保持建制的第一军部队不能作为战俘遭到扣押，这一点王启文没有坚持，但是他们必须交出武器。 这些武器将在日本陆军回到本土后由北洋帮助运输，当然运输费用得日本人来掏，而日本被俘人员的伙食和住宿费也是要掏的。 零零散散一大堆细致的条款之后，北洋和日本宣布停火，数天后，日本外相陆奥宗光从日本启程来到了天津。 1895年7月11日，双方在各国公使的共同见证下正式签订了条约，这份中日条约也被称为天津新约，以此与上一次的天津条约做区分。 陆奥宗光在签订条约时，左手止不住的颤抖，当签字完成后他的礼服几乎被汗水湿透，这一份条约让日本二十多年的积累全部化为乌有。 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日本成为一个强国的全部希望，好不容易吞并的琉球被迫交还给清国，在朝鲜的利益全部失去，国内市场被迫放开， 而朝鲜政府也在北洋的支持下跳了出来，向日本要求两千万两白银的赔款，最后日本还是拿出了九千多万两的赔款，这还不算其他的费用。 让日本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北洋似乎对日本的领土没有任何兴趣，他们不谋求在日本取得殖民地，并且愿意承认北海道为日本的固有领土，他们实际上遭到俄国的入侵。 条约签订后，随着天皇一道命令，在朝的日本第一军向北洋军放下了武器，而在元山登陆战开始不久就借口部队损失惨重跑回东北的荣禄这个时候却冒了出来。 他拿着光绪的旨意命令北洋以他为首接受日军的投降，结果当他趾高气昂的前往受降地点后却被日本人一口拒绝。 大山岩直截了当的表示，日本士兵只会向北洋陆军投降，对荣禄东拼西凑的部队选择了不合作态度。 而且北洋陆军也不拿荣禄当一回事，像扫垃圾一样将他扫到了一边，不过依克唐阿是个例外，他的部队在元山虽然被全部歼灭。 但是他得到了方嘉宏的批准参加了受降仪式，并且带领一支清军迅速推进与北洋陆军一起接受日军投降并接收相关物资。 日本在现实的压力下很快选择躺倒认输，这让日本好歹保留了一口元气，日本陆军除了第六师团被包围歼灭外，其余的师团至少都保留了完整的骨架。 海上袭击舰停止海盗行为后，日本仅存的商船也终于获得了一个安全的航线，从北洋手里也能买到较为廉价的粮食和原料了， 虽然这些东西依旧是限量销售，而且有许多苛刻的条款，但是总比完全对日本封锁要好的多，而在英国人的保证下，南洋也放弃了对日本的敌视态度。 享受了五年严厉封锁和市场敌对后，他们终于能够获取平价的货物了，但要说起来对日本帮助最大的一件事，那就是北洋将第一军成建制的部队送回了日本本土， 北洋是以甄别为借口将第一军塞上商船的，这些商船在海上绕了一个大圈子后前往了日本，与他们一起送到日本本土的还有这些士兵的轻武器。 伊藤博文在得知这件事后立刻就明白，这是北洋在控制俄国的入侵，在谈判进行到关键时刻时，得到消息的俄军加大了对北海道的进攻。 那个农垦师团彻底被击溃，北海道成建制的抵抗也消失了，大量的武装移民接替了北海道的正规俄军。 而这些撤下来的俄军转头就登陆了陆奥湾加大对本州岛的进攻，北洋这个耐人寻味的举动说明他们同样不希望日本倒下。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伊藤博文认为他有必要亲自去一趟天津，见一见那位大清的中堂大人。 第八十章 “我们需要日俄维持目前的态势” 天津新约的签订对清国来说是一件大事，这是1840年以后清国第一次在战场和外交两个方面都获取彻底胜利的对外战争。 到处都是热烈庆祝的人群，西方也终于开始用正眼来注视这个远东的老大帝国，光绪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认为是自己的英明神武促成了这一场胜利。 而慈禧却并不开心，因为她的六十大寿不得不为这一场战争让步，她在战争时期不止一次的派人前往江南等地暗示那些督抚，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大寿多筹措些银子。 但那些督抚不管她派去的人怎么暗示就是不肯拿出一分钱来，所有的钱全部进了军工企业和造船厂，慈禧发现她的名头不好使了。 那些督抚背靠着北洋，对她这个皇帝的亲爸爸都开始不放在眼里了，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当即发作。 因为战争还在继续，她也明白自己在战争时期忍不住去要钱的举动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影响，之前严令北洋务必快速与日本和谈的消息已经被极度不满的李鸿章暴露了出来， 这给了她重创，朝中的帝党利用这一点不断的对她的后党进行攻击，现在的慈禧多希望这是个梦，希望战争能够失败，这样那些帝党就不会找到攻击后党的机会。 但慈禧完全不知道，她在战争中暗示地方索要钱款，执意要大办寿宴以及荣禄受她暗示在投降谈判上捣乱的种种行为都被王启文一笔一笔的记在了本子上。 这一笔账王启文是要跟她算的，慈禧今后休想再过一个好年。 不过现在，王启文还顾不上她，因为朝鲜政府已经回到了汉城，对德国人的约定要履行了，仁川港第一时间被朝鲜政府租借给了德国人。 国内市场也完全对德国人敞开，德国企业现在可以很方便的在朝鲜兴办工厂，德皇也在第一时间派出了一支两千五百人的陆军部队和一支十分精干的海军分队。 威廉二世同样对这场战争感到高兴，他对自己的臣子说道 “即使没有俾斯麦，德国依旧有着出色的外交人才，在远东我们仅仅付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就获取了一个帝国的友谊以及梦寐以求的远东港口。 这将是德意志帝国获取阳光下土地的重要一步。” 德皇高兴，德国对北洋的支持就会提升，所以在许景澄请求德国派出更多技术人员帮助北洋建立完整工业体系并提供部分贷款后，德国政府马上就同意了。 一笔高达数千万英镑的低息贷款交给了北洋，并且派出技术团队协助北洋修筑东北的铁路，而克虏伯装甲钢德国也愿意以低价给北洋出售，并进一步指导重庆的钢铁厂。 德国开始对北洋释放前所未有的善意，北洋投桃报李对德国的企业许多优惠，让他们能够占据更多的中国市场份额。 英国人看到这一步后也加强了对北洋的拉拢，甚至愿意为北洋设计建造一款不输于威严级的战列舰， 而在高原方面，英国人也停止了蚕食举动，并表示愿意在合适的时机与北洋方面进行相关谈判。 是的，是与北洋进行谈判而不是满清朝廷，现在的列强已经能给明白这个帝国里究竟谁才是最有实力的那一个，甚至各国公使已经在打算将使馆转移到天津。 因为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中国的国际环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转，这也印证了那句名言，当你越强大的时候，你的敌人也就越少。 李鸿章这个实际意义上的外交大臣对此感受最深，在战争的善后事宜开始后，他将北洋内所有的重要人物以及给地督抚都叫到了天津，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庆祝战争的胜利。 在当天的宴会上，所有人的兴致都很高，李鸿章频频与众人举杯，回忆着过去的光辉事迹，而王启文就和方嘉宏林永升等人坐在一边悄悄交换着对未来的某些看法。 “现在日本暂时屈服了，他们要全力对付俄国的入侵，根据英国人和军情局的消息，俄国人至少有两万人在海参崴准备登船，如果这些人在陆奥登陆，日本人很难将他们限制在轻津，青森以及下北半岛一线。” 方嘉宏对日本目前的情况很不看好，他们目前兵力和重火力严重不足，打了一场中日战争，北洋几乎将他们陆军的重火力全给端了，尤其是后续支援的第一军，连机枪都没有。 “这样就很好，我们的目的是消耗日本和俄国，眼下日本虽然已经出现松动的迹象，但远未到支持不住的程度。 俄国人虽然重火力占优，但是日本的人数在我们的操作下马上就会占优势，眼下双方应该谁也奈何不了谁，等到日本实在撑不住或者要反攻的时候， 我们缴获的那些日本军火就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说不准未来我们还能将战争时期的旧货趁这机会给处理了。” 王启文将第一军还给日本是根据战场形式来定的，当日本处于劣势的时候，王启文马上将他们的士兵送回去让日本人稳住战线。 但是又不愿意第一时间将重火力重新卖给日本人，这就是为了防止日本人有些太强将立足未稳的俄国人赶下海。 这些重火力后续还要根据情况分批卖给日本人，让双方始终保持一个较为均等的消耗。 “那么海上呢？日本人如果向我们求购军舰或者要求我们为他们前线的部队输送补给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英国人很可能已经能给开始联络日本， 要他们主动与我们结成同盟，想办法将我们也拖入到对俄战争中去。” 林永升担心的是日本人用别的手段做文章，现在北洋的明显的陆强海弱，以目前北洋的实力，对俄国这种国家还是太吃力，怎么也得等江南造船厂和旅顺造船厂开建的宁海级下水再说。 “日本人要求我们拒绝就行了，而且军舰交易方面日本肯定会去找英国人，我们和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 至于英国人在其中搞的小动作也不用担心，在远东除了他英国还有德国和意大利，我们的选择有很多。” 第八十一章 王启文的下一个目标 日俄战争对于王启文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最好打上十年，这会让北洋的工业以及经济能力上一个台阶，这个时候还能直接处理了满清这个大麻烦。 但是王启文知道日俄战争肯定打不了那么久，或者说中国没有办法置身事外十年之久，因为英国人不会放弃用日本制衡中国的心思，他们会逼着北洋对俄国宣战。 而俄国人也很有可能在西伯利亚铁路修通后认为自己有能力在亚洲复制他欧洲宪兵的辉煌。 根据王启文的预测，最迟到1903年中俄之战就会爆发，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其实不多，俄国可不是小小的日本，如果不能将全国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起，绝无胜利可能。 这也就意味着，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王启文必须要让北洋的工业以及军事实力上升一个台阶，要将满清赶下台并整合全国，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再难也要做，趁着日本俄国深陷战场泥潭，英国恐惧俄国突破封锁圈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这片土地带入新的纪元，推翻满清就是现阶段最主要的任务。 “海军要忍耐了。” 王启文突然拍了拍林永升的肩膀说道 “王公子，您的意思是？” 林永升有些疑惑的问道 “海军除了三艘宁海级装甲巡洋舰和两艘海天级以外，近期不会再补充太多大型军舰了，经费要向更重要的方向倾斜。” 王启文也没瞒着林永升，战列舰在近期他肯定是不会要的，造船厂的产能也要倾向于外部订单，也就是走历史上意大利的路子。 建造出来的战舰第一时间挂上售卖的标签，以此来换取经费，直到政府认为可以的时候再为自己的海军建造战舰。 “可是这样海军获取的优势将会快速的消失，王公子您是天津水师学堂出来的，您知道眼下世界海军技术日新月异。 如果不抓紧跟随，那么很有可能被再一次甩开，而这一次，我们的对手可不是虚弱的日本，而是北方的庞然大物。” 林永升有些着急了，他不知道王启文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不利于海军的话来。 “正因为对手是北边的庞然大物，我们需要整个国家的力量才能对抗，所以海军才要忍耐。” 王启文摇摇头，搭在林永升肩膀的手也稍稍用了些力。 林永升原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他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将后面的话咽进了肚子，边上的方嘉宏也没有说什么。 作为王家的嫡系，他多少知道些王启文想干些什么，有时候人的想法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尤其是父子两代人都想干的事情。 宴会的气氛这个时候多出了一丝诡异，陆海军的主要将领各怀心事，王启文脸上更是看不出一丝喜色。 但是不远处的那些督抚以及北洋旧部正和李鸿章把酒言欢，整个宴会的气氛被割裂成了两块，一些敏感的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比如李鸿章的女婿张佩伦，他不时将目光投向一个人默默坐在位子上的王启文以及脸色难看的林永升身上。 宴会到了很晚才结束，林永升和海军的将领们告辞后就借口军务繁忙匆匆赶回了旅顺，而方嘉宏却留在了天津，准确的说留德军官团全部留在了天津。 林永升在登上了停靠在岸边的战舰后才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杨用霖说道 “王公子还是不信任海军。” “可以理解，毕竟陆师是王家一手操办起来的，水师现在还很是混乱，在我们整顿内部之前恐怕连中堂大人都不会太多信任我们。” “雨臣，你不明白吗？” 林永升猛地转过头看向杨用霖， “你忘记了我们身边的那些军情局干员了吗？宪兵在进入舰队后每天都干的事情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自从李鸿章同意宪兵上舰后，王启文就算是正式迈出了控制海军的第一步，那些培训多年的水手在宪兵手中接受了全新的教育。 他们被灌输忠诚于国家和民族的理念，极力淡化紫禁城对这支舰队的影响，并根据各舰情况开始对皇族以及权贵进行丑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宪兵煽动性的话语越来越被水手和低级军官所接受，他们在让这支舰队独立出朝廷。 林永升等人对这件事一清二楚，因为王启文没有隐瞒什么，他坦诚的让将领们进行选择，但是在这样的坦诚背后则是屠刀，海军自从宪兵上舰后，军情局的活动就越来越频繁。 相应的各种溺水，意外事件也在不断增加，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反对宪兵上舰或者不接受宪兵教育的人，而新补充的人员中有很多都是在陆军中受训的。 根据海军内宪兵的表现，林永升不用猜都知道陆军内部是什么情况，王启文在用一切办法改造这支舰队，他希望得到一支完全站在他身边的北洋海军。 而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海军做出选择，林永升在担心海军被夹在两方中间，这是最可怕的情况，海军没有资格中立。 如果一开始不表明自己的立场，林永升担心北洋海军会因为自己人而成为历史，在这支舰队中服役多年，他对这支舰队有着深厚的感情。 今天王启文说的那句话，林永升认为这是在提醒他海军需要做出某些改变，唯有海军做出对王启文有利的改变，那么海军才不需要继续忍耐，才能得到他的完全信任。 今天晚上王启文别有含义的一句话让林永升再也无法用“军人是纯粹的”这样的话来欺骗自己了。 “林将军，我们早就做出选择了，没有王公子对日战争根本就赢不了，没有王公子就没有今日的北洋海军，海军说到底是王公子的人养着的。” 杨用霖看着林永升很平静的说出了事实，高级将领们还好，知道朝廷对水师是有一些拨款的，但是在水平和低级军官里，他们早就认为是王启文养着他们了。 如果要让他们在朝廷和王启文代表的势力间做出选择，他们百分之百会选择后者，而在中层军官中，对朝廷的不满也在不断的加深。 海军早在第一笔钱款入账，第一艘自造战舰入役以后就做出了选择，林永升的担心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第八十二章 奇怪的谈话 林永升还在纠结，海军全体倒向王启文不是问题，但是那些高级军官尤其是丁汝昌，林泰曾等人的态度如何，他并不能保证。 一个像林泰曾这个级别的军官做出错误选择会对海军有很大影响的，杨用霖肯定也清楚这一点，但是从他对此事的态度来看，杨用霖似乎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那么到底是没放在心上还是早就有了打算呢？ “林将军，北洋舰队才是重中之重，您是个老北洋了，应该知道舰队才是最优先的。” 杨用霖似乎从林永升脸上看出了些什么，很隐晦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林永升现在明白了，作为现在的北洋舰队司令，他可能要在手染同僚鲜血和保存舰队中做出选择了。 在战舰上，林永升和杨用霖的对话很是沉重，而于此同时，李鸿章寝室内的谈话内容也不怎么轻松。 李鸿章在宴会上根本就没有喝醉，他只是借着醉酒为幌子与王启文密谈些秘密的事情，而王启文猜测，人老成精的李鸿章肯定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不过让王启文意外的是李鸿章对这个要命的问题选择了避而不谈，开口就问王启文想要个什么官。 这也许可以看做是李鸿章对他的试探，也可以看做是李鸿章对他的期望，王启文不知道李鸿章对推翻满清的真正看法。 这个大清的直隶总督将一切真实的想法都藏在心底，如果他不主动透露没人能知道。 “晚辈对做满清的官没有兴趣。” 思索片刻后，王启文给了李鸿章一个较为准确的答复。 “启文呐，你是需要一个官身的，没有一个官身，这大清国就没人将你当一回事，不管你想要干什么，一个官身都是必要的。 对有些人来说，一身官袍显然要比枪炮更加具有震慑力。” “那么晚辈想要东北。” 面对李鸿章的劝导，王启文也并没有太过于坚持，很自然的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你确定吗？在东北的地方大员或者盛京将军是只有旗人才能做的，汉人功劳再高也不可能，而且太后和皇上肯定不愿意让你去插手满人内部的事情。” “无论他们给不给官职东北都必定会被北洋所控制，这是我计划中的关键一步，这个位置很重要，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 王启文微微透露了一些他对东北的打算，这个地方发展工业的条件真的太好了，而且靠近沙俄远东地区和朝鲜，一旦发生战争这个工业区将有利的支援前线作战。 更加重要的是，王启文得到东北后就能在关键时刻掐断满清朝廷北逃祖地的可能。 “老夫无法阻止你，对吧？” 李鸿章沉默了半晌后突然问道 “这么说并不准确，您只是不能改变的我的决心，若是阻止，我相信您有的是手段。” 王启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知道李鸿章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还有半句话没说。 “不久后老夫将入京，朝廷会对此次战争的有功人员进行封赏，你既然想要去东北，老夫会奏请朝廷在东北新成一军，以此填补东北防务空白。” 李鸿章像是下定了决心，最终还是同意了王启文的要求。 “这一军与地方关系为平级，互不隶属，地方不得干预该军内部事务。” 王启文又提出了第二点要求，他要不受任何人干预的发展环境。 李鸿章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房内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后，李鸿章突然提到了王启文的私事。 “启文到现在还没有表字吧。” “去年战事繁忙，未能请李爷爷赐字。” “那老夫现在为你取一个可好？” “那就劳烦李爷爷了。” 王启文没有拒绝，他现在也确实该有一个表字了。 李鸿章沉思了片刻，随后开口说道 “启文以为事国如何？” 这个表字取自北山中的“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李鸿章选择这个表字是希望王启文鞠躬尽瘁报效国家。 这个表字在此刻有着强烈的深层含义，王启文也不明白李鸿章的真正意思，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表字。 “晚辈多谢李爷爷赐字。” 王启文站起身向李鸿章深深鞠了一躬，随后离开了寝室，主动结束了这次奇怪的谈话。 “报效国家是一定的，但是这个国家绝不是现在这个朝廷的玩物。” 王启文在寝室门口喃喃了一句，随后和一直在门口等待的秦炳辉离开了总督府，今天晚上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 从李鸿章的总督府出来后，王启文和秦炳辉两人来到了天津的北洋军营中，而留德军官团的军官今夜也将在这个军营内住下，随时等待王启文的召见。 “秦局长，现在军情局对北洋内部的控制如何？” 进入军营的密室后，王启文就直接询问起军情局最近的工作成果来。 “对北洋的控制进行的很顺利，我们与宪兵司令部进行了深度合作，陆军的忠诚没有任何问题，海军中下层也可以保证忠诚，宪兵会在关键时刻控制舰队。 重点是海军的几位高级将领，他们也许会有些其他的想法。” “海军高层只要有林永升，邓世昌和杨用霖几人的表态就行，丁汝昌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身体状况已经不能让他留在北洋海军了。 林泰曾和刘步蟾也不重要，他们将会在战斗部队以外有一份新的差事，不过他们执意要与我们作对的话，各种意外也适用于他们。” 对于海军，王启文是可以容忍他们在最近几个月出现一些思想上的混乱，因为对付满清陆军才是最主要的，海军不需要做什么，至少不用做太多。 但同时王启文的这种容忍也是有限度的，他不会让海军明目张胆的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如果林永升将军或者其他几个您标注出来的将军也反对呢？” 秦炳辉迟疑了一下后问道 “幸亏北洋海军现在有一个较为完整，健全的教育体系，能给我们培养出色的海军军官。” 王启文没有明着说，但秦炳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八十三章 架空满清的初步计划 秦炳辉当然明白王启文的意思，海军中没有谁是不可代替的，而王启文这番话说出口也证明海军在必要时刻是可以牺牲的。 他很清楚林永升是什么人，作为带领两洋海军赢得鸦片战争以来首次海战胜利的将军，他成为了两洋海军的灵魂人物，如果不得不让他发生意外的话。 北洋海军的灵魂将被摧毁，而再次将海军的灵魂重塑起来，就不知道要花多少的时间和精力了。 但同时秦炳辉也明白，王启文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这样做的，否则他也不会将林永升在内的几位将军和舰长定为要军情局保护的特级人物。 而除了海军外，秦炳辉认为还有一个人物比林永升他们更加的棘手，那就是李鸿章。 所以在王启文要求军情局用尽一切手段让海军站在他这边之后，秦炳辉有些迟疑的提到了李鸿章。 “先生，中堂大人怎么办？” 王启文沉默了，李鸿章的问题非常棘手，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才能做出最终决定，要知道现在的李鸿章是维系北洋团结和督抚同盟的重要人物。 在王启文的准备工作完成之前，他是不会对李鸿章怎么样的，现在他需要李鸿章待在北洋大臣的位子上挡住朝廷的黑手。 “观察一阵再说吧，我们还有时间，下面说说外交人员方面的问题” 王启文很快就将越过了这个话题，接着探讨其他部门的问题，王启文对各个部门进行了新的安排，尤其是工业统合部。 这个部门的权利很大，而且也很关键，一场中日战争后，迟钝的满清也看出北洋靠的就是军队和这个工业统合部才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现在的朝堂上已经有人建议让北洋将工业统合部交出来由朝廷另外派人管理，各个地区对这个部门的渗透也愈加频繁。 王启文懒得和那些人玩心眼子，军情局之前对于工厂的保卫措施全部保留，北洋之外任何敢对工厂不利的人和集体都必须剿灭。 王启文给军情局授权，所有对工业部门伸出爪子的人按官阶排列，四品以下的官员可以由军情局直接处置不必汇报，四品以上才需要上报，批示后再做决定。 这比中日战争前还要严厉，至少中日战争之前王启文还要求军情局无论清理什么人都要向他汇报。 王启文是打定主意绝不将工业和军队交出去，满清有本事直接撕破脸，否则任何削弱北洋工业和军队的企图都将得到最强烈的回应。 除此之外，军情局还负责与各地督抚的联络工作，要保证四川，重庆，江南，台湾等地必须有至少一个师的部队。 在重新制定了军情局的计划后，王启文又叫来了陆军军官团，并直接表示陆军的扩军不会因为战争结束而受到干扰。 日本赔款的40将作为陆军的军费，用来扩充现有的部队，并筹办几所新的陆军学校，扩大留学德国的军官名单。 弹药继续以战时标准储备，所有部队都必须积极剿匪，确保所在区域内没有任何大的匪患。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将北洋所有的旧军全部裁撤，以此腾出经费，这也意味着今后的北洋陆军将全部由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官团来控制，旧式的将官全部被扫地出门。 在最后，王启文又要求陆军拿出一份各地驻军方案，这也是陆军在最近几年里的主要任务。 此次会议虽然很简短但是却正式确立了推翻满清的第一步准备工作，今后对满清的所有计划都要依托这次会议之后取得的成果来实施。 北洋的颜色开始逐渐改变。 …………………… 北洋在王启文与陆军和情报部门密谈后开始为推翻满清做准备，而满清那边也并不是一无所知的，相比起对外的愚昧和迟钝，他们对于内部事务有着惊人的敏感性。 慈禧在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就已经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而战争结束后的种种行为更是让她确信，北洋已经变成了个藩镇。 尤其是关于日本赔款问题，在一开始谈判的时候，北洋方面直接将满清朝廷派去的人拒之门外，干脆不让他们参与谈判。 之后的赔款也摆出一副不合作的架子，北洋中有人通过非官方手段宣传这场仗全部是北洋打的和朝廷没有一点关系。 所以这笔钱将有北洋来直接分配，北洋不给，朝廷休想拿到一毛钱，而私下里与外国公使接触，出卖朝鲜利益等等行为更是让慈禧和光绪感觉到不安。 北洋通过一场快速而猛烈的对外战争后已经渐渐不将他们这个中枢放在眼中了，而朝中那些北洋提早经营的气氛组最近也开始不停上折子让皇帝对北洋有功人员进行赏赐。 与翁同龢等人互相攻击，在最近将朝堂给搞的乌烟瘴气。 光绪看着眼前堆积的折子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不耐烦地将这些折子推倒了一边。 就在光绪一个人思索如何对付这些让人头痛的折子时，大清国的实际掌权者再一次的登场了。 “皇上，今日的折子你都已经看过了吧。” “回亲爸爸，已经看过了。” “那皇上认为北洋问题究竟该如何处理？” 慈禧继续问道。 “翁师傅怀疑李鸿章怀有异心，想将北洋给拆散，缩减经费。” “哀家不是在问大臣们，而是在问皇帝有什么看法！” 慈禧冷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满。 “朕以为，翁师傅的话不无道理，北洋在此战后愈发跋扈，对朝廷命令多有违背，理应尽快拆散。” “皇上难道以为，凭朝廷现在的能力能在短期内拆散北洋吗？” 慈禧的话中带上了一丝嘲笑的意味。 “我大清有雄兵百万，难道北洋还敢反抗朝廷旨意不成？” 光绪的话中已经有了不满。 “雄兵百万？皇上口中的雄兵是那些挡不住洋人也挡不住长毛捻军的雄兵吗？皇上难道认为这样的雄兵能与日本精兵在朝鲜血战一年多的北洋陆军相抗衡？” 慈禧话中的讽刺意味已经不加以掩饰了 “皇上是不是并没有找到处理此事的关键？” 第八十四章 三方微妙的关系 “请亲爸爸指点。” 慈禧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光绪也不嘴硬了。 “皇上要记住，李鸿章虽然最近跋扈了些，但是对我大清还是忠心的，倒是他身边那个王启文对我大清心怀不满。 对日之战前就在各地上蹿下跳，这段时间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他搞起来的。” “那亲爸爸的意思是将王启文和北洋区别开来收拾？” 光绪好像回过点味道来了。 “一个少年人而已，还用不着朝廷大动干戈，再说了，王家与李鸿章关系匪浅，李鸿章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启文被朝廷拿捏？ 王启文所仰仗的不过是其父留给他的军官团，这些人都受过洋人的训练，所带之军也着实是精锐，若是没了这一支军队，王启文又哪里来的实力影响到北洋？ 皇帝应该将他手中的队伍拆开来，降低王启文在北洋中的话语权，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罢了。” “那李鸿章就会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光绪对此有些不确定，实际上他对于北洋内部的关系了解的确实没有慈禧深刻。 “少年人心性不定，容易意气用事，手握几十万精锐早晚会给北洋惹来大祸的，这一点李鸿章定是一清二楚的。 朝廷帮衬他一把，让李鸿章有机会慢慢握住这支精锐又让他不必担心背负骂名，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答应？说不定他早就这么干了。” “可这样一来这陆师仍是北洋的队伍，若是不尽快拆散，让其他封疆大吏有借口洋人威胁扩军该如何？北洋近期举动定是让刘坤一等人有了别的心思。” “皇上怕什么？当年跋扈的淮军朝廷都能裁撤下来，这北洋怎么就裁撤不下来？再说了，要是刘坤一等人也扩军就好了，制衡制衡，实力相近才能制衡。 更何况，除了汉臣，我们满人也是要掌军的！损失的队伍要重新补回来。” 慈禧觉得光绪在这件事上有些过于迟钝了，军队掌握在王启文这样的年轻人手中才会出乱子，因为王启文年轻，若是他掌军遇到朝廷分权裁撤，怒火上头后朝廷肯定别想轻松过这一关。 甚至最后可能会引发兵乱，给满清以重创。 而李鸿章则不同，因为他足够成熟，而从裁撤淮军一事来看也足够忠心，是朝廷这个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者，朝廷有很大把握复制裁撤淮军的手段。 更何况，慈禧还有别的手段，江南，直隶，川蜀等地的工厂以及那些投资的商人她可是盯了许久了，作为中枢的实际掌权人，她很明白所谓督抚联盟的脆弱。 等过一阵子将督抚联盟拆散再将这些北洋好不容易聚起来的财源挨个拿下，这不仅能用钱拿捏住北洋也能够给自己筹集足够的银子，但这暂时不能说。 不过就算慈禧不说，光绪作为一个皇帝对这一点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养军要有银子，而裁军最好也是在银子上做文章。 但光绪同样没有声张，也没有追问满人掌军该找谁，此次在战场上与日本人开过片的满人将领主要就是荣禄和依克唐阿。 荣禄不用说，拉胯的表现让朝廷的脸面都快丢尽了，只剩下一个依克唐阿，虽然部队被日本人全歼，但表现要比荣禄好得多，至少没有逃跑。 但是依克唐阿是后党的人，慈禧说满人掌军的话十有八九是要将依克唐阿推到盛京将军的位子上，作为一个皇帝，他在对日战争后越来越不能忍受慈禧分享他的权力。 帝党和后党愈发激烈的争斗就是很好的一个体现。 此刻在光绪的心中，北洋是个对手，慈禧同样是个对手，在能力所及的范围之内，他会尽力让双方都不好受的。 现在三方复杂的关系让未来出现了许多的可能性，这也是王启文能够利用的一点。 ………………………… 天津，直隶总督府外， 李鸿章此时正与王启文以及一众幕僚告辞，今天是他入京与朝廷讨价还价的日子，在离开前他做了详细的安排。 他最为信任的幕僚周馥将承担起大部分工作，李鸿章授予了他相当的权力，等于将北洋暂时托付给了周馥，马建忠盛怀宣等人也做了相应的安排。 一旁的王启文看着李鸿章给周馥三人交代着他离开这段时间的事务，口水差点留了一地，这三个人可是李鸿章最得力的干将，也是晚清站在最顶尖的那一批人才。 王启文若是能够得到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帮助，他的计划实施起来就会方便许多，但很可惜，这些人都是李鸿章最重视的心腹，王启文暂时没能力撬墙角。 等李鸿章和几位心腹交代好后，他又将王启文个叫了过去。 “事国，此次老夫前往京师，你务必要谨慎行事，此次对日大胜，对我北洋并不完全是一件好事，万不可暴露机密之事。” “晚辈明白。” 王启文对李鸿章深鞠一躬，随后才亲自搀扶着他登上了马车。 “在出发前还要如此提醒我，看起来与朝廷的斗争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看着远去的队伍，王启文知道李鸿章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不过这一切都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 在李鸿章离开后，王启文也和马建忠离开了天津前往旅顺，原因无他，日本人派出了陆军大臣大山岩和准备担任驻清公使的林董已经到了旅顺，准备与北洋谈一笔生意。 而这笔生意就和北洋扣下的那批重火力有关，俄军在扫清北海道后虽然遇上了日本人的游击战，但是压力到底是减轻了些。 大量的俄军开始在本州岛上登陆，日军三个师团在缺乏重火力的情况下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日本陆军开始感到吃力。 所以在英国人的建议下，日本政府最终决定向东亚除日本外唯一一个有着可观工业能力和大量军火库存的国家求援，购买一些军火。 北洋赚外快的机会来了。 第八十五章 处理旧货 “事国，中堂大人打算利用这一次机会将那些旧式军火全部给处理了，咱们得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在前往旅顺的客轮上，马建忠拿出了一份清单交给王启文，看得出来，李鸿章早就在等着日本人将头伸过来让他们好好宰上一刀。 王启文接过清单看了看，随后在身上摸索出一直钢笔在清单上写写画画，马建忠注意到王启文将清单上那些五花八门的步枪后打上了叉，前装炮同样打上了叉。 然后又在后面添加了75行营炮，2磅炮和加特林机枪后面标注为不限量，210克虏伯火炮炮和240火炮王启文思索片刻后在后面打了个问号。 “事国要卖掉75行营炮？这些火炮可是目前北洋陆军部队的主力火炮啊。” 马建忠对王启文这个决定有些震惊，如果大量出售，那些部队将失去很大一部分重火力。 “只是卖出旧炮，这些炮时间太长了，战争之后已经不适合在部队中服役了，而且最多两年会有一种新型火炮入役，要抓紧时间清理存货。” “难道是江南制造局有新的设计了？” 马建忠有些好奇了，现在中国的工业实力进步飞速，这让马建忠对国产武器多出了几分期待。 “是有一种不太成熟的设计，使用了大量的新技术，欧洲国家也在抓紧时间设计类似的火炮，两年之后同口径的火炮制造技术我们就可以处于世界最先进水平了。” 王启文稍稍给马建忠解释了两句，他口中的这种不成熟设计其实火炮的制退复进机，有这样东西才可以发展出弹性炮架。 现代所有火炮的祖奶奶法国的75小姐就是使用了弹性炮架才改变了十几火炮的发展面貌，唯一可惜的是，北洋现在的研发能力还不行， 实验性质的制退复进机远远达不到装备部队的程度，王启文现在是在等待法国人的75小姐出现。 “那为什么格林火炮和两磅炮也要卖出？” 行营火炮过后，马建忠又注意到了这两样整个清军中装备量都不小的武器。 “格林快炮太过落后了，马克沁会完全取代它，此外旅顺也在研制一种轻机枪，这种武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至于两磅炮，威力太小，与其装备这种小炮不如多装备几门迫击炮，而且这是考虑到日本北方前线的需求。 俄国人的冲锋确实凶悍，根据军情局的汇报，日本因为缺乏重火力和机枪火力经常被俄国人拖入残酷的白刃战。 日本现在能保住大部分防线是因为他们还有相当数量经受过长期训练和战争洗礼的老兵，但是老兵是一种最容易消耗的宝贵资源。 与俄国人拼消耗，日本人无论如何是拼不过的，当老兵消耗完后，那些训练不足的新兵会被俄国人用更好的身体素质以及更好的火力完全压制。 我们必须要给日本人一定的前线火力，让日本人能真正利用其起堑壕防线的优势，总而言之，对日军售是要完全按照日俄战争的战场情况来定的。” “所以事国才纠结是否要出售210舰炮和240岸炮。” 马建忠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王启文是在担忧俄国太平洋舰队。 “没错，不过我估计日本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买的，我们在战争中给他们的军工体系以重创，而且大口径火炮存量和制造技术他们确实不如我们。 英国人要支援的话，得将火炮从半个地球外运过来，日本人只能指望我们了，但这可能让我们更深的介入日俄战争。” “多卖几门重炮也是好的，正好弥补那些步枪的损失，而且这种德式弹药就我们能提供，今后对于控制日本岸防能力会更加的方便。” 马建忠拿过清单后嘀咕了两句，不过他对于那些步枪列表后画的叉还是有些遗憾，要是能将这些垃圾也卖出去就好了。 “马大人不必感到遗憾，日本人还没堕落到连步枪都不能生产的地步，就是白送我估计他们也不会要， 虽然捆绑销售他们会捏着鼻子吃下去，但那样就太不划算了，这只能赚到金钱上的好处，这些步枪我们还有新的用途，它们应该被利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最关键的地方？” 马建忠有些疑惑的看了王启文一眼。 “现在的亚洲除了日本还有谁会对这些破烂有需求呢？” “中国是个大国而且是一个实力在不断上涨的大国，亚洲还有许多的殖民地，还有殖民地面临其他国家侵略的宗主国家。 这些军火的用途是超过您老想象的，这些地方才是这些破烂发挥最后光热的好地方。” 王启文笑了笑，他没有直接告诉马建忠他打算过一阵就和西班牙人做生意，美国佬现在已经对殖民地表现出了渴望， 而最靠近他们的西班牙殖民地就是主要目标，当他们对西班牙宣战后菲律宾肯定也难逃美军的登陆，王启文不希望美国人再掺和到远东来。 远东未来必须是中国的绝对势力范围，所以，对西班牙人进行帮助和武装将是重要的一步，那些垃圾将会在中国认为合适的时候作为礼物交给西班牙人或者当地土著。 …………………… “马大人，这是我大日本帝国伊藤博文首相的亲笔信，请您转交给李中堂。” 在谈判桌上，林董首先恭恭敬敬的将一份伊藤博文的亲笔信交给了马建忠，随后才开始商谈军火买卖的事。 “马大人，由于目前日本与俄国的战争还在继续，但是我们十分缺乏足够的火炮等重武器，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从贵国购买一些重型火炮以及其他的一些武器，这是清单，请您过目。” 大山岩将自己的姿态烦的很低，言辞也足够恭敬，这让谈判的氛围稍显轻松。 “你们不是已经按照条约的需求将留在朝鲜的重火力回购了吗？为什么还需要买这么多的火炮。” 马建忠在看完日本人的清单后突然问道，这让林董心头一紧。 “马大人，您应该知道由于战争的原因，日本陆军的重火力以及岸防火力损失惨重，目前无法阻挡俄国舰队对日本沿岸的打击。 前线的火力也一直处于劣势，而我国的工业能力无法在短期内弥补损失，所以只能向贵方求助，为了亚洲共同的利益，希望贵方能够为日本帝国提供帮助，拜托了。” 林董言辞诚恳，说罢后还和大山岩起身鞠了一躬。 “当然，作为亚洲的邻国，我们很愿意为贵方提供一些帮助。” 马建忠看着日本人的姿态，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第八十六章 国家间的交往准则 日本此时的表现堪称国家间交往的典范，在上一秒钟，清日双方还打的你死我活，日本人梦想着踩着清国的尸体崛起。 下一秒就因为俄国的突然偷袭转而大肆鼓吹同文同种的中日友好关系了，而北洋的表现更是堪称一绝， 前面才和俄国人私下里达成一系列协议，将俄国人给引到北海道去，转头就和日本以最快速结束战争，恢复了公使级外交关系。 现在更是要向日本出售包括岸炮在内的大量技术装备，“协助”日本抵挡俄军的侵略。 说到底，出现这样的事情是因为各方都遵从一个原则，那就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和摆在眼前的利益过不去，所以此次军火谈判实际上比想象中要顺利。 大山岩提出日本需要岸防炮，北洋就将210和240克虏伯火炮摆了出来，日本人说想要北洋在朝鲜战场上使用的那种280列车炮， 北洋就将与280列车炮竞争失败的10英寸列车炮摆了出来，而掷弹筒和迫击炮这种北洋率先使用的武器更是直接以仓库为数量出售。 十几个师换下来的旧货足够将日本人现有的师团给武装一遍了，而格林机炮日本人更是有多少买多少。 在朝鲜战场上吃足了北洋军堑壕火力网苦头的日本人现在非常想要完全复制北洋在朝鲜的防御体系。 北洋敞开军火库做买卖的举动让日本人很是感激，林董想起了伊藤博文临出发前和他说的话 “北洋快要坐不住了，只要日本坚持抵抗，那么他们就一定会视情况对日本提供有力的帮助，在此基础上，你要提出更加深层次的合作请求。” 伊藤博文的猜测很是准确，对于北洋来说，俄国太平洋舰队强过头了，沙皇又派出了两艘战列舰往远东而来。 这么一支部队如果盘踞在北方，就已经够让北洋警惕的了，如果日本倒下，那么俄国人的港口可能会延伸到黄海。 如此一来清国所有的港口就都时刻处于俄国的袭击范围内了，俄国人会从两个方向对北洋实施夹击。 所以，北洋现在和英国一样都希望日本消耗俄国但绝对不会让日本倒下。 “马大人，我国政府还有一个请求，希望贵方能够考虑一下。” 在谈妥军火装备的问题后，林董又开口提出了一个新的请求。 “林公使请讲。” “如果可以，我国从英国购买的埃德加级巡洋舰能否暂时留在北洋的港口，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返回我国本土。” “对不起，这一点我方不能答应，这已经超出了中立范畴，并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贵国还是先想想如何将本州岛上的俄军赶出去。 目前以日本的能力发展海军毫无意义，面对俄国强大的太平洋舰队，日本即使再买两艘战舰也毫无胜算。” 王启文这时候站了出来，拒绝了林董的提议。 日本人这个提议明显包藏祸心，如果北洋答应暂为保管，那么在俄国人看来北洋与日本就等于结盟了，这对于北洋十分不利。 同理，北洋同样不会给日本出售任何的军舰，连鱼雷艇都不行，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这种装备一旦提供，就证明北洋已经开始帮助日本获取进攻能力了。 而在中俄密约中，俄国人和北洋对正常商贸的范围进行了激烈探讨，最终确定了北洋不会给日本提供海军军舰之类的进攻性装备。 面对王启文的回绝，林董也没有太过坚持，转而询问起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北洋是否愿意为日本运输这些购买的武器。 “我们在民间有着许多提供海上运输服务的公司，原则上政府不会干扰民间公司正常的商业活动。” 马建忠没有明说，但是林董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但这显然不是日本人的全部目的。 “那么贵方的军用运输船呢？日本本土要尽快将岸炮运回本土，整个亚洲只有贵方那两艘万吨巨轮能以最快速度运送它们，日本政府愿意付出相应的加急费用。” 大山岩看起来很是急切，甚至提到了旅顺和江南造船厂为练手而在战前制造的大型运输船。 但马建忠和王启文依旧咬死不松口，任何官方性质的商船都不会出现在日本，也不会承接包括民用物资在内的运输任务。 北洋的严防死守让林董和大山岩明白，现在绝不是将北洋拉上战车的好时候，所以在敲定了第一批要运输的物资后，两人就告辞离开了。 “这国际政治可真是肮脏啊。” 看着远去的日本外交队伍，王启文不由自主的咧了咧嘴。 “这才是外交的常态，事国你以后就会适应的。” 马建忠看起来心情很好，很是亲切的拍了拍王启文的肩膀。 “不，大人误会了，我并不是不适应，而是觉得我们应该马上与俄国公使联系，第一艘费劲千辛万苦准备回日本的埃德加级现在总算是进入新加坡的港口里进行维护了。 我想俄国驻华公使对这艘军舰的航线会非常感兴趣的。” 马建忠转过头盯住笑吟吟的王启文，良久后才轻笑出声 “中堂大人说的没错，你应该去外交部门历练一番的。” “跟在大人身边可比跑到别的地方去要好，现在整个大清谁不知道大人才是外交第一人？” 王启文笑着恭维了几句，随后将马建忠请去休息，接下来与俄国公使增进感情还需要马建忠出力，趁着这个时间，王启文要为二人增减感情的会谈出一份力。 在旅顺的海军指挥部中，王启文找到了林永升了解东亚海域尤其是朝鲜海峡最近的情况，如果可能的话，俄国人的餐桌将选定在附近。 第八十七章 平衡日俄 “目前日本已经在全力清除朝鲜海峡黄海一侧的水雷，日本海一侧的水雷我们猜测是清除了部分，但是他们对此严格保密。 如果我们的预测成立的话，日本的那一艘埃德加级是会投入到破交作战中的，哪怕横须贺被毁，他们短期内凭借埃德加的航速优势还是能给俄国以重创。 这个水雷缺口可能就是为此准备的。 同样的，俄国人也在试图突破朝鲜海峡，他们知道日本从我们这里进口包括粮食在内的大量货物，黄海航线他们是非常想掐掉的。 日本从我们这里购买军火的事情如果也传出去，那么俄国人截断日本运输线的欲望可能会更加强烈。” 在海军指挥部中，林永升在地图上画出了几条俄国人的出击线，但是从太平洋一侧绕行的出击线是个虚线， 这是因为室兰港虽然已经被俄国占领，但是处于补给以及港口设施等多方面的考虑。 俄国人对于从日本东侧绕远路南下截断航线显得很慎重，他们心里还是想要从日本海这样熟悉的线路出击。 “破交作战对于俄国和日本来说同样致命，俄国被破交他们前线的部队立刻就会陷入后勤不畅的巨大麻烦中，而日本人被破交，他们就会直接完蛋。 所以，如果我们向俄国透露日本这一艘埃德加级的航线，他们一定会出击，我们需要发动南洋和本土的海上力量权利追踪这一艘日本军舰。 无论如何必须要让这艘军舰被俄国人击毁或者重创，日本人不能独自将俄国人在海上击退，也不能独自收复北海道。” 王启文看着几条可能的破交线，最终决定要借俄国人的手摧毁日本的这一艘埃德加级。 “如果日本将这艘船藏在新加坡或者马尼拉等地不出来呢？” “如果他们想藏就让他们藏吧，没有海军的日本列岛会被太平洋舰队反复清理的，造成的损失也足够让我们满意。 不过我想，明治和日本政府是不会对这种事坐视不理的，海军或许会极力避战，但在日本陆军压力增大以及更多港口遭到太平洋舰队袭击后，他们迫于压力还是会出来的。” “那么我们需要出动舰队吗？” “北洋舰队进行日常的训练就好了，在海上不管遇见双方谁的舰队都不要主动攻击，但要做好应对准备。 此外你们要拿出一个稳妥的计划来，关于这条船的计划，军情局会协助你们的” 这趟浑水王启文不想让北洋舰队掺和，一个闹不好会引起英俄双方的憎恨。 从林永升这里商讨完对付日本海军的计划后，王启文就准备离开了，但林永升在王启文快走出办公室时又叫住了他。 “王公子，我听说江南和旅顺造船厂分别在设计一种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 “是的，两种种为舰队决战准备的新型战舰，不过她们最早也要1897年才能开始建造。” 王启文也没有瞒着林永升，他在数月前命令造船厂设计两种战舰，这两型战舰最后都可能成为对俄战争中的主力。 “王公子，如果可能的话，海军还是希望能够第一批装备一艘装甲巡洋舰或者战列舰的，我们与意大利不同，我们没有出售战舰首舰的传统。 我个人认为，这样的传统应该保留下去。” 林永升心里有点紧张，他还是想要在争取一下让这两型战舰快速入役的，这两型战舰的相关情况他有一些了解。 那艘装甲巡洋舰说是巡洋舰但不如说是削减了防御提高了航速的战列舰，看上去完全就是为了应对俄国留里克号以及类似的装甲巡洋舰准备的。 如果能够装备这样的战舰，北洋舰队将获取对俄国舰队的极大优势，而那型战列舰不用说，如以后肯定第一时间成为北洋的绝对主力。 这样两型战舰居然不能第一时间配属给海军，林永升心里很是难受。 “这两型舰仍在设计阶段，海军早晚都会装备的，至于首舰嘛，现在还早，到时候说不定会更改计划。” 王启文没有将话说死，但是也没有立刻答应，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 ………………………… 北洋和日本人的接触并不是一件秘密的事，英国人第一时间就从日本人那里知道了北洋出售了包括六门200以上重型岸防炮的消息。 索尔兹伯里首相为此召集了海军部长等人，召集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北洋此举是否证明他们已经准备介入日俄战争。 “目前北洋陆军的扩军备战仍在继续，根据目前已经披露的消息，战前总计拥有大约12个师的北洋陆军仍然加强他们的陆军。 不过此次加强主要是强化他们的炮兵火力以及工程兵部队，新组建的师应该是类似于民兵一样的守备师。 如果单从这一点来看，北洋的举动并不能证明他们是否准备接入战争，也许他们只是恐惧于俄军的进攻能力，准备在北部防线上复制他们在朝鲜的壕沟体系。 而海军方面的消息比较令人振奋，他们除了现有舰队外又有两艘海天级能在明年初服役，三艘宁海级也正在加紧建造。 在沙皇之前宣布派出更多战舰前往远东后，三艘宁海级的建造速度加快了，不过只有当这一批军舰入役后，北洋舰队才能完全压制目前的俄国太平洋舰队。 而综合考虑北洋的经济情况以及那个满清朝廷的问题，我个人认为他们在最近是不会对俄国开战的，对日本的支援行动更像是一种拖延。 他们希望日本人能够绊住俄国人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来进一步备战，调整好和满清朝廷的的内部矛盾。” 汉密尔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北洋的情况，综合各种情况他并不认为北洋现在有勇气对俄开战。 “满清朝廷，又是他们那个朝廷，我们在远东唯一一个可以利用起来的盟友却要受到这样一个腐朽朝廷的控制，这真是不幸。” 索尔兹伯里听到满清朝廷后，很是气愤的敲了敲桌子，从清国驻英国公使和赫德那里出来的情报，现在怎么看都像是北洋有心思趁着俄国人深陷日本的时候在他们屁股上踹一脚。 但是由于满清朝廷的原因，北洋只得作罢，转为选用稳妥的方式准备战争，这种方式对北洋和清国都有利，但对于英国却并不怎么有利。 “如果我们让北洋推翻那个腐朽额中枢，他们是否能够成为帝国在远东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呢？” 一个念头在索尔兹伯里脑海中突然冒了出来，随后就怎么也无法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了。 第八十八章 战争后最大的胜利果实 如果说远东的恶劣局势仅仅是让英国人动了扶持北洋取代满清的心思，那么德国人就是直接付出了行动。 德国外交部通过近些年和北洋的往来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北洋如果能进入中枢，那就是一个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 而这样一个国家肯定不会无视英法俄等国对他们的掠夺以及殖民，德国在这方面很有优势，如果能够拉进与北洋的关系，甚至将北洋直接扶持起来 那么德国在远东就能得到一个相当分量的盟友，在德国开始大力发展海军而越来越引起英国猜忌的时候，这将让德国战略环境有一个大的改善。 俾斯麦也曾经在私下说，清国获取战争不是一件好事，准确的说对他们的中枢不是一件好事，他们贪婪愚蠢的举动已经让其内部代表着现代派的北洋越来越无法忍受。 德国如果能利用这个机会，那么很有可能在五到十年内在远东给英法制造一个大麻烦，当第二次战争爆发后这将为德国减轻许多压力，但要做到这一点，德国就必须放弃某些在华利益。 这件事情在德国政府内部引起了一阵争论，最终还是德皇拍板决定对北洋继续进行支持。 “在远东我们需要殖民地也需要盟友，但是考虑到德国的地理位置以及与英国的海军实力对比，盟友的重要性远远高于殖民地！” 在会议上德皇很清晰的阐述了他新的对华政策，这个政策得到了海军的全力支持，他们从军事的角度出发认为这是正确的决定。 财政部长则是看到北洋控制下的广袤市场，未来说不定会是整个清国的市场，这对于工业化进展飞速的德国来说是最大的财富。 于是，在几个部门的大臣统一意见后，德国政府召见了许景澄，告知他德国愿意进一步加深双方的友好关系，并为北洋提供全方位的帮助。 同时与英国一样，德国愿意为北洋制造新的战列舰，如果不愿意用德国设计，北洋可以用其他国家设计的图纸来建造。 除此之外，德国各种大学和军校也为北洋敞开着，如果北洋愿意随时可以派出任意数量的留学生。 但是这一切只适用于北洋，不包括那个满清朝廷和其他的地方实力派，这是赤裸裸的区分对待。 当这个消息传回过国内后，王启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中日之战后最大的胜利果实北洋总算是吃到了。 北洋所表现出来的价值已经得到了欧洲列强的认可，他们愿意基于北洋的实力而进行一系列的扶持以及交易。 而且这对于王启文来说也是一个好机会，德国人放宽了留学的名额，也对学科种类不做限制，他可以培养一批新的人才，用他自己的名义对这些人进行资助。 而新式学校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快速扩张，王启文已经计划好了，当他以自己的名义对留学人才进行资助的时候可以设置一个条件，那就是新式学校出来的人具有优先权。 尽最大可能让那些民间有着扎实基础的读书人进入新式学校学习，随后在从中挑选中其中的佼佼者去深造。 当然，最后不管是从国外留学回来还是新式学校中毕业的人都可以在北洋中担任重要职务。 新式教育的推广将在这一套方案实施后减少许多的阻力。 除了生源的问题外，王启文还要解决经费的问题，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王启文趁着马建忠等待海军搜集那艘日本战舰情报的功夫与冯志宇等人商讨了一番， 最终决定要拿出赔款中的50投入到教育体系中，发展工业的钱就利用德国人的贷款以及从朝鲜索要的保护费。 朝鲜在北洋的支持下才拿到了对马岛和两千万两的赔款，北洋现在索要保护费他们肯定不能不给。 而宗主权王启文也决定拿出来换一笔钱花，这东西早晚要被淘汰，与其被动放弃不如趁着现在俄国在日本搞事情，欧洲列强无暇顾及这里的时候卖个好价钱。 …………………… 北洋趁着欧洲政府展现出亲近和支持姿态的宝贵机会对未来五到十年的发展进行了重新规划，而这一段时间里，李鸿章在京师中与帝后二党的交锋也趋于白热化。 总的来说，李鸿章进京对于北洋和中枢都是一场考验，李鸿章想为北洋和自己谋取到更大的利益，而中枢也憋着坏要分裂北洋，同时帝后二党也想趁这个机会扩大优势。 在这个复杂局势下，帝后二党在表面上都暂时放弃了对权利的争夺，一起对付北洋，但私下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针对北洋，慈禧甚至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李鸿章不肯对王启文进行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削弱那么她就会派人去找王启文主动透露她的某些计划，来加大王启文与李鸿章之间的间隙。 从拉拢李鸿章变为拉拢王启文，让北洋这个庞然大物分裂开来，为此她可以满足一些王启文不太过分的要求。 如果能成功的话，后党将有荣禄和王启文，帝党夺权将面临极大的阻碍。 同时，光绪在翁同龢等人的提醒下也有这样的打算，帝党在有着分裂北洋的算盘外拉拢王启文或者李鸿章的心思比起后党更加的强烈。 北洋新军的强大实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果帝党能够拉拢住王启文那么帝党将有更强的军事实力，比后党所依仗的荣禄更强的军事实力，夺权会更加方便。 帝党的这一点小心思，慈禧也是明白的，不过她对此并不是太担心，因为慈禧有权利去满足王启文的要求，而光绪没有这个能力。 而李鸿章在进京前其实就嗅到了中枢内越来越重的火药味，在等待了几日了解透彻中枢内的情况后，李鸿章决定主动退让一步，让帝后二党连表面的合作都维持不住。 第八十九章 交易与妥协 李鸿章突然做出让步让中枢各方势力都有些措手不及，蓄谋已久的攻击都打在了棉花上。 李鸿章首先做出的让步是同意分出部分北洋系部队交给中枢。 这些人以叶志超为首，自认为在北洋中没有发展前途而接受王启文和李鸿章的建议脱离北洋。 这在中枢看来是李鸿章示弱的最直观体现，特别是叶志超这个关键人物被交了出去，这让中枢压力大减。 不过对于后党反复试探的舰队归属上李鸿章寸步不让，而帝后二党对于新军上的某些算盘李鸿章则坚持中立态度， 不去做有损于王启文控制新军的事情，也不主动的提出有利于王启文控制新军的条件。 这不是因为别的原因，纯粹是出于对军情局的考虑，在他分析京师局势的时候，许多高价值的情报是军情局的干员交到他手上的。 这对于他来说既是帮助也是一种隐晦的提醒，军情局在京师的渗透是远超他想象的，王启文手里握着的某些资源非常致命。 李鸿章在新军上的坚持让帝后二党有些失望，不过李鸿章马上又提出让王启文掌握东北部分偏僻地区的权力的提议让他们又多出了许多想法。 慈禧认为这是李鸿章不想将事情做的太露骨，打算选择先分散王启文的力量然后再慢慢蚕食。 而且李鸿章已经表示他们对东北已有的管理体系没有任何的兴趣，现在在盛京等地聚集的北洋部队将在旨意下达后从这些要害地区撤离。 思来想去慈禧觉得这笔买卖可以做，李鸿章交出叶志超为首的旧军，又主动拆分北洋新军，是一种自保的行为。 但是直隶总督的位置以及舰队李鸿章死抓住不放也证明北洋在某些关键问题上的底线，一种在和解态度下对某些问题的底线。 而除了北洋的问题外，李鸿章希望丁汝昌为台湾巡抚让刘铭传上位闽浙总督对于中枢其实是一件好事。 虽然刘铭传在战争中好像没出什么大力，只是组建了一支官方性质的袭击舰队跑去日本航线上干打劫的营生。 但是慈禧还是决定将他提拔起来，原因无他，刘铭传与李鸿章并不融洽，虽然战争前北洋通过出售新式战舰为台湾招商引资让双方关系拉进了些。 但是战争后北洋迟迟不解散两洋舰队的举动让南方各总督巡抚肯定不满意，慈禧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让刘传铭上位减弱李鸿章对他的控制与影响，最后慢慢与北洋对立。 而丁汝昌南调台湾看起来像是北洋搞的联盟实力增强了，但是他们的力量实际上是从直隶一地分散到了其余地区。 北洋实力的分散也就意味着李鸿章对北洋控制力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下降，分散的北洋也有利于朝廷击破。 不过中枢依旧觉得这不安全，毕竟在现阶段北洋从一个山头分散为多个山头，但还是挂着北洋的牌子，所以有其他牌子的山头就更重要了。 在战争中，北洋多年来推行的新式教育提供了许多的人才，而全盘模仿欧陆强国拉起来的工业体系和军队更让中枢感到恐慌。 而因为商贸和从事工业而富饶起来的北洋控制区和督抚联盟区也让中枢眼红。 所以慈禧决定在这方面努力，除了北洋以外其他包括中枢在内的区域都要发展， 在这其中刘坤一是一个不太坚决的守旧派，他实际上并不是很喜欢西方的技术，如果不是战争，他是不会同意西方那一套在自己管辖地铺开。 而张之洞则不同，北洋在战争前对他的重点项目进行了投资，而且战争中北洋的表现已经证明学习西方是可以一天天强大起来的。 所以现在张之洞决定加快步伐，进一步扩张自己的钢铁产业，推行新式教育，并且招来更多的投资建设更多的工厂，甚至组建自己的西式军队。 而慈禧可是非常愿意帮助这位清流出身的封疆大吏。 唯一的问题是钱，李鸿章为了报复中枢战前克扣他北洋军费和造舰经费的举动，只肯拿出五百万两，借口其他钱全部要去还北洋战争时期向外国借的外债。 最后好说歹说北洋才同意拿出部分赔款来发展盛京等地满人的军工企业，算是双方各让了半步。 慈禧原来并不满意，但是李鸿章表示东北工业体系将得到北洋的全力支持，并且不久后就会将南洋水师放回自己的防区，并且继续接受南洋的军舰订单。 出于担忧李鸿章扣着南洋水师，并导致海上力量失衡而让南方被北洋控制，慈禧同意了资金上的分配。 而除了扶持山头外，帝后二党还需要一支完全属于满人的强大力量，在慈禧的操纵下，依克唐阿成了真正的盛京将军。 并由他统筹管理满洲的工业发展以及满人新军的军事训练，荣禄虽然是个废柴，但是他的西北练军还是扩充了，并调到了山西和直隶地区保证中枢安全。 通过一系列的安排后，慈禧总算是觉得这大清平衡了，虽然打了一场仗后中枢没拿到多少钱，但是这权利却进行了重新分配。 北洋被分成了许多的山头，挑动各地督抚之间关系的时机也在慢慢成熟。 而北洋在慈禧的操作中还得到了一份意外之喜，慈禧通过战争见识到了大工业的重要性，虽然她依旧排斥工业，但看到北洋这个先行者后，她为了维护清朝的统治也开始了工业化 这就相当于整个国家都开始学习西方的工业，而作为工业化的先行者，北洋会肩负起协助全国进行工业化的重任。 李鸿章推后了一步，帝后二党几乎达到了他们短期内所有的目的，在外部的矛盾消失后，他们内部的矛盾开始凸显。 尤其是从北洋中分出来的叶志超与帝党的翁同龢开始秘密接触后，慈禧开始对帝党保持警惕。 接下来的时间里，后党开始刺探帝党对叶志超等人的价码，最终多方打探出给光绪要叶志超负责训练新军的消息。 而其他的一切消息，帝党都严格保密，不过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叶志超所部很可能是光绪唯一一支能掌握的武装力量。 光绪不可能不重视，而翁同龢掌握着户部，也就掌握着财政大权，这些东西摆在叶志超面前，再加上皇帝的名头，叶志超很可能直接投靠帝党。 帝党已经有了做大的可能，现在北洋的事情慈禧必须放在一边了。 第九十章 关外的工业区 帝后二党开始酝酿着大的争斗，京师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北洋问题的解决而有稍许的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了。 而王启文通过军情局拿到此次京师博弈的详细情况后，也只是冷笑一声，慈禧和光绪对自己的实力和位置实在是太过于自信了， 与北洋的博弈全程都基于了一个前提，那就是王启文只是有野心并没有决心推翻他们，慈禧下意识的将王启文往既得利益者那一栏里归类，这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这是他们致命的失误，将王启文一系当成了野心派，并以为通过分裂北洋以及培养更多的制衡力量就能限制。 “秦局长，你们今后在各地的行动将更加顺利了，慈禧竟然主张推动工业化，这正是帮了我们大忙。” “是的，在各地工业体系中工作过的干员现在已经抽调了不少，他们随时可以进入到东北以及西北等地。 如果各地工厂是从明年开始扩张或者建设的话，我可以保证有工厂的地方就有军情局的情报站点。” 秦炳辉也乐开了花，现在全国唯一有工厂整合经验的部门就在北洋，各地在创办工厂的时候尤其是考验组织能力的军工厂的时候，他们必须求助北洋。 慈禧决定推动工业化后，军情局的干员甚至不用费尽心思去渗透伪装就能轻而易举的进入各地的军工厂中。 “重点是东北的工业体系，你们要重点渗透，这里未来将有朝廷最关注的军工厂，要尽一切可能去渗透拉拢。 目的只有一个，将这些工厂打造成披着朝廷皮的北洋工厂，不过要注意，在行动时不要太过于引人注目，要等到我们的部队在这里扎下根后在慢慢放开。” 王启文对于东北要建立的工业体系十分看中，在他的设想中，这些工厂将有两套完整的体系，一套是给依克唐阿以及朝廷表演用的。 一套是实际控制这些工厂用的，最终这些工厂要做到王启文命令的电报一到达就立刻成为北洋的兵工厂。 “请放心，我们对此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秦炳辉向王启文做出了保证，随后又笑着对王启文说道 “还没有恭喜您，今后您就是将军了。” “一个腐败朝廷的将军没什么好提的，我真正在意的是给我的那个所谓武卫军能够隐藏多少个师。” “如果您愿意，至少可以用武卫军的名头在东北藏下四个师甚至更多，朝廷关注的重点在于满足聚集区， 而且这些地区较为孤立，距离也比较远，其余地广人稀的地方能很好的掩护我们。” 秦炳辉对于东北的情况比较熟悉，这是因为从很早以前对东北的大规模渗透就已经展开了，“先找人吧，东北要发展没人可不行，现在各地因为天灾人祸而流离失所的人可不少，我们要将他们全部运送到东北去。 战争中阵亡官兵的家属也要在东北安排耕地，不管怎样，我们要将人手问题解决。” “是，将军。” ………………………… 提前得到消息的王启文开始为开发东北做准备，各种资源除了向军队倾斜外更多的开始往北转移，最新一批德国人支援的金属人员将全部分配到东北，帮助北洋建立这个工业区。 而各种技术以及装备的引进也慢慢的升高，不同于之前引进单一技术然后单独建造一个船厂或者一个工厂。 王启文需要的是持续不断的引进各种先进设备和技术，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任务，不可能由一个或者两个人完成。 他需要一整个外派团队，这支团队主要部分将由现在北洋控制下的各个工厂里的一些工业方面的人员，新式学堂的人才以及留学生来组成。 他们将在德国或者其他国家负责诸如兵工厂这样序言政府进行大力投资的大型工业项目，在这其中他们也将得到军队的协助。 而另一部分则由与北洋关系密切的民间商人或者半官方人事组成，由他们自行决定需要引进的民用技术。 之所以要在官方团队中带上这些民间商人，主要还是为了给他们撑腰，要知道现在欧洲虽然对北洋的有了新的认识，但歧视依旧严重。 官方的团队能够为他们提供一点点的保护。 当这个团队从欧洲回来后，他们将为国内的发展提供关键的指导意见，这能为中国找到一条良性的工业发展路线。 …………………… “马吉芬，我的朋友，您应该等到中堂大人回来后再做决定的，我想中堂大人会有办法让您继续在这支舰队中服役的。” 旅顺港口边，杨用霖正与马吉芬做最后的告别、 在王启文忙着发展北洋工业实力的时候，北洋舰队中的外国船员纷纷告辞，他们经历了人类进入铁甲舰时代以来最关键的两场海战， 他们现在是他们祖国的瑰宝，所以各国海军都开始召回这些经验丰富的本国船员，而在镇远舰上服役过的马吉芬也在此列。 在一开始的时候，马吉芬其实并不想回国，他对这支舰队有着浓厚的感情，但是最终身为美国人的爱国心仍然占据了上风。 “不必这样了，杨将军，我最终还是一名美国公民，面对祖国的召唤，我有义务回去，您能来送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至于李中堂，他有着许多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必因为我这样的小人物而费神。” 马吉芬笑着和杨用霖握了握手道。 “我的朋友，如果您已经决定了的话，我会尊重您的选择，在离开前，您还有什么请求吗？在能力范围内的请求，我都可以答应。” 杨用霖没有再劝说什么，他决定尊重马吉芬的选择。 “如果可以，我希望带走镇远号上的黄龙旗，我在这面旗帜之下为她奋战过。” 犹豫片刻后，马吉芬还是提出了这看似不怎么合理的要求。 “我就知道您会提出这个要求的。” 杨用霖笑着向后挥了挥手，他的副官拿着一个干净的小包裹走上前打开，里面正是镇远号在群山湾时悬挂的黄龙旗。 因为战斗过于激烈的原因，这面旗帜满是破洞，还有些烧焦的痕迹，但马吉芬还是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如同珍宝一样将旗帜贴身存放好。 “再见了，我的朋友，希望我们不要在战场上相见。” “但愿上帝怜悯我，再见了，杨。” 马吉芬最后和杨用霖握了握手，转身登上了等候他的轮船。 第九十一章 戳瞎麦金莱的眼睛 马吉芬和杨用霖在告别时心里其实都很清楚，他们之间很有可能在广袤的太平洋上兵戎相见，美国作为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同样对殖民地有着需求。 威廉·麦金莱总统此时早已经忘记了他当年耶稣式的誓言，最终要依靠战争来夺取殖民地和足够的利益，一个狂热的扩张主义者出现了。 在中日战争之后，他一直怂恿列强的在华利益一致的政策遭到了重创，德国为了在外交和远东得到足够的好处而首先放弃了一致政策。 而英国为了远东战略紧随其后，美国失去了拉着英德等国的大旗敲诈清国的机会，但他们依旧不放弃，在一只眼睛盯着西班牙殖民地的时候，另一只眼睛又盯上了日本。 美国数家有着官方暗示和支持的银行介入了日俄战争同时为日本提供贷款以支持他们作战，其最终目的是从已经逐渐衰落的日本身上换取足够的好处。 日本列岛上的一块永久殖民地是他们目前阶段最想要的东西，有了这个殖民地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将脚踩进东亚地区。 而他们在向日本提供贷款的同时，也向俄军提供支持，他们要让日本被消耗的更加厉害，到完全无法拒绝美国人要求的地步。 这样明目张胆的入侵行为让王启文心中暗恨，外加其国内对华人歧视性的政策，王启文决定要快速提升实力，将美国人盯着东亚的眼睛全部戳瞎。 所以，在1896年两艘最新的海天级服役后，北洋造船厂马上开始承接外国客户对海天级的订单，换取宝贵的经费。 首先来的是智利和阿根廷，做为南美abc三国中的成员，他们一直在南美洲搞一种不是很激烈的军备竞赛。 海天海圻两舰在战争中的出色表现让这两个国家心动了，在海战中，海天和海圻带领的海容完全压制了日本吉野级以及浪速等老式穹甲巡洋舰。 凭借更好的防御以及更重的火炮在自身没有一艘损失的情况下摧毁了日本第一游击舰队，面对这种已经隐隐被称为世界最强穹甲巡洋舰的舰船，他们分别下了一艘的订单。 北洋给他们的价格是35万英镑，比英国人卖给日本的吉野级略贵，两国也觉得有些贵吵吵嚷嚷半天后削减了两万英镑，售价定为了32万英镑。 这个价钱并不便宜，但是有着诸多光环的加持以及英国人一等巡洋舰52万英镑的报价，两国还是选择了这种较为便宜且能几乎能压制所有二级巡洋舰的军舰。 而这笔交易能达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英国人在背后出了大力气，日本和英国都希望北洋迅速介入战争。 但是北洋相关人员在这个时候总会一脸苦涩的告诉英国人，北洋没钱战备，没钱组织更多的军队，就连军舰出海演习也要数着经费制定项目。 赫德几人的耳朵都被没钱两个字磨出茧子了，为了远东战略，他们得帮着北洋来想办法，在金融领域他们就像帮助日本一样手把手的帮北洋建设现代金融体系。 在军舰外贸市场上有时候也要帮着北洋卖几艘船以此筹措经费，最终这笔订单在英国人的帮助下落到了北洋口袋里 随后，没有宁海级建造任务的马尾造船厂承接了一艘，旅顺造船厂也承接了一艘，这是北洋的首笔对外军售大单，北洋上下都很重视。 李鸿章为此亲自批示“海天舰为我中华洋务运动心血所在，代表我中华尊严，建造万不可有失。” 而除了这两个客户外，其他国家也有一些购买北洋军舰的想法，比如希腊和朝鲜，但这些其实都不是北洋最想吸引的顾客。 尤其是朝鲜，一场中日战争将朝鲜差点给打成个稀巴烂，日本人从登陆开始后就像是野兽和穷鬼的混合体，走过的地方比狗舔过的碗都干净。 像汉城，仁川这些双方爆发大战的地方更是被摧残到差不多要完全重建的地步。 认识到没有海军，朝鲜随时会被周遭的国家再摧残一次的朝鲜政府决定大力发展海军，虽然赔款被北洋以出兵保护了朝鲜为由撬走了一半，但是他们手里还是有些钱的。 所以最后他们向北洋订购了三艘军舰，一艘海容级两艘龙威级，这三艘军舰分为两批制造，中间要隔一段时间，同时北洋也负责协助他们训练海军官兵以及建设军港。 不够的钱他们就选择卖地以及对北洋商人进行商业优惠来进行补充，反正无论如何得要有一支舰队。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主意，放着国内的废墟去买战舰，这早晚会出乱子的，但是北洋也没有义务去劝说，接到单子后就开始给朝鲜建造，海军也派出人手对朝鲜人进行训练。 而对于北洋来说，这虽然也是一笔生意，但他们最想吸引的顾客其实是西班牙，王启文仔细盘算了一下历史上美国人的亚洲舰队，主力只有四艘巡洋舰。 其中虽然有奥林匹亚号这种拿着一等巡洋舰的设计指标，最终降级建造的二等巡洋舰，但是总体实力依旧不强，而且美国人在远东缺乏一个合适的补给休整点。 如果他们的亚洲舰队不能在第一时间击垮西班牙人的话，那么之后就没有任何办法在远东立足了，除非他们将自己的主力舰队调过来。 王启文希望对西班牙进行加强，同时与英国进行合作，在远东让美国人栽一个大跟头。 但现在西班牙人对北洋尽力推销的海天视而不见，或者说他们对所有摆在柜台上的战舰都视而不见，这让王启文有些忧心。 西班牙人此刻对于美国人的战争野心根本没有任何的准备。 为了防止西班牙人走上历史的老路，王启文决定对局势进行干预，他要主动与英国人达成对西班牙问题上的合作。 正好从1890年开始就逐渐成为传统科目的中英海上演习快要到了，王启文要趁这个时机与远东舰队司令谈一谈。 第九十二章 英美关系的裂痕 “在我的印象里，1895年到1900年的外交局势是异常困难的，如果说中日战争前我们是看不到一点点希望，只能在西方的讹诈下苦苦挣扎。 而1895年战争胜利以后，我们则看到了微弱的希望光芒。 这一阶段我们不管有什么多外政策都要考虑到至少两个国家的情况，而每一条对外政策的背后目的却是针对所有在远东有足够力量的国家。 整个北洋都在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钢丝上前进，稍有差池，北洋将和整个国家重新坠入深渊。”——崛起的希望 中日战争后，拥有着北洋的清国已经被认为是一个地区性的强国了，英法等国也愿意以较为平等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古老的国家，认为他们可以参与一些远东地区的事务。 在这种情况下，王启文和杨用霖踏上了香港的土地，与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弗里曼特会面，在出发前王启文对杨用霖粗略的讲述了一下他此行的目的。 那就是要让英国人和北洋一起扶持西班牙，将美国人个彻底挡在亚洲之外。 “我还是不太懂为什么不直接找赫德或者英国公使，外交事务应该是由他们负责的。” 在舰船被引导进入港口的时候，杨用霖还是没压住心中的疑惑。 “那是因为弗里曼特和杨将军您一样，是个军人，如果与赫德那样的商人谈，他们总是会将交易联系起来，我不想让英国佬在国内取得更大的优势地位了。” “那如果弗里曼特并不介意或者说英国政府并不介意美国进入远东呢？” “不会的，世界老大总是和老二过不去，更何况是美国。” 王启文轻笑一声，转过头看向杨用霖道 “杨将军您听过那句话吗？每一个美国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被父母灌输一个思想，那就是，真正的美国人要恨英国佬。” “仅仅因为这样？” 杨用霖对王启文的说辞并不是很信任，因为这个理由对于外交来说太牵强了。 “这可是英美关系的一个裂缝，它在平时或许算不上什么，也没什么人当真，但是在某些关键时刻，这一句话的威力将被放大百倍，并促使英国人做出一些有利于我们的决定。” 王启文所说的关键时刻指的是去年在美洲发生的委内瑞拉与英属圭亚那发生的严重边界冲突，美国在崛起后一直将拉丁美洲视为禁脔。 在英国拒绝美国插手此次冲突后，美国人援引门罗宣言，强行介入其中进行仲裁，这引起英国强烈不满，英国为此将全国三分之二的军舰都拉倒了拉丁美洲。 虽然英国最后意识到自己的孤立主动软化了态度，并且有向美国伸出友谊的想法，但这毕竟是被迫的。 当有这么一个机会教训美国佬的时候，英国人是不会放过的，而这也是王启文等待的机会。 …………………… “欢迎你们，我的中国朋友。” 在香港的码头上，弗里曼特热情的迎接了杨用霖和王启文，并邀请他们一起检阅了一支英国海军水兵组成的仪仗队。 并且由杨用霖完成了一项传统，那就是在码头发表演讲，向在场的英国官员以及那些身份显赫的人表露北洋与英国的友好关系。 当这一切表面的功夫都完成后，三人才登上了百夫长号商议此次军演的细节。 就如同往常与外国使节会面时一样，王启文一直保持安静，从不主动提问什么，而事实上他此次的身份也只是海军见习军官，并不是清廷给他的将军身份。 不过即使王启文再怎么低调，弗里曼特也不能无视他，除了王启文在北洋内的身份外，他还知道中日战争的一部分战略有王启文的参与，并且很可能是李鸿章的一个重要幕僚。 “王少尉，或者你希望我称呼你为王将军？” 与杨用霖交谈了几句后，弗里曼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王启文身上。 “我认为您称呼我为少尉最好，那个所谓的将军军衔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也承担不起这样的称呼，事实上，我现在仍然是个学生，跟着杨将军学习。” 王启文没有让弗里曼特难堪，将那个所谓的将军头衔果断仍在了脚下，在这样的谈话中，确定自己的职位是非常重要的。 果然，在听到王启文的话后，弗里曼特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他之前还因为王启文的身份而有些纠结。 因为王启文确实有清廷授予的将军头衔，但他在弗里曼特眼中只是个毛头小子，他不想用将军这样的字眼称呼王启文。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一直保持着欢快友好，而弗里曼特在和杨用霖谈完军演的正事后也答应王启文带他参观百夫长号。 并且一直充当解说员，细致的为王启文和杨用霖介绍着百夫长号的情况，而这也就是王启文的机会，在这个过程中他总是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上面有着一些与百夫长号完全不一样的数据，最终这勾引其了弗里曼特的好奇心。 “年轻人，你介意我看一看你的本子吗？” “当然了，将军。” 王启文没有藏着，很干脆的将小本子交给了弗里曼特。 “你能告诉我这些数据是什么吗？” 弗里曼特翻了翻小本子，然后指着那些数据问道 “这些是我猜测的美国德克萨斯二级战列舰的一些数据，我想要知道大英帝国的远东舰队是否对美国海军有优势。” “年轻人，你的担心是毫无必要的。” 弗里曼特笑着将本子还给了王启文 “美国人根本不会制造军舰，相比起优良的英国军舰，他们的军舰在适航性，航速以及火力等多个方面都落后， 在美洲近海晃荡没有问题，要是跋山涉水来到遥远的亚洲，他们将会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刚刚会走路的小孩子，一支在亚州连自己港口都没有的舰队，不足为虑。” “那么如果他来到亚洲挑选一个最虚弱的，最不起眼的对手，并且要占着这个邻居的地盘做大英帝国远东舰队可疑的邻居呢？” 第九十三章 俄国和美国问题是密不可分的 “你是在说西班牙吗？” 弗里曼特有了兴趣，身为远东舰队的司令，他对于远东海域的力量变化都很敏感。 “是的，美国人已经表现出对古巴的野心，而作为西班牙的殖民地我想菲律宾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我们北洋海军为此做出了许多的方案。” 王启文说着转头看向了杨用霖。 “没错，我们确实做过了许多的预案，但是每一种预案都结果都很令人遗憾。” “那么我想，我们双方应该重视这个问题。” 弗里曼特表情严肃了起来，然后将两人请回了舰长室。 在舰长室中，杨用霖按照王启文交代的那样透露了北洋对于美国舰队的担忧，作为一个在远东地区没有任何利益的后来者 美国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破坏现有的局面，将水搅浑后好捞取好处，这对于英国和北洋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而当工业实力强劲的美国进入亚洲之后，他们马上就会对亚洲提出更多的利益诉求，这会让英国的远东支点处于一种危险中。 当然，这是从英国的角度出发所说的话，对于北洋来说，美国人向俄国提供贷款的行动很危险，美国很有可能与俄国达成什么协议。 一旦让他们在菲律宾站稳脚跟，北洋可能会遭到双面的夹击，要知道北洋现在大理开发通望南洋的航线，以此获取英国和德国的援助。 马六甲，南洋航线毫不夸张的说正在成为北洋越来越重要的生命线，所有从欧洲购买的设备都要走这条路。 美国人万一与俄国人勾结，北洋将孤立无援。 弗里曼特在得知北洋的担忧后也陷入了沉思，虽然他认为美国人似乎并不喜欢将武力作为首选，也不觉得美国人会以战争作为让北洋屈服的主要手段。 况且横跨太平洋与一个实力不断上升的大国打仗实在是太过于疯狂，任何有理智的将军都不会这么干，即便占领菲律宾五年内也不可能有能力与北洋开战。 但是，他无法将这些作为说服杨用霖的证据，因为这些也只是他的推断，每一个国家的军事部署都有一个永远不变的特点，那就是永远在变化。 今天的美国或许觉得横跨太平洋与北洋开战只有疯子才会支持，但明天说不定这样一个疯子就会成为美国总统。 “杨将军，无论如何大英帝国都不允许远东发生变化，也不会允许任何国家改变符合我们两国利益的局势。” 弗里曼特想了想后，给出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 “弗里曼特将军，这还不够，您应该知道远东的局势因为俄国人的介入而变得十分危机，我们愿意协助大英帝国尽力保证远东局势不发生大的改变。 但是您也要知道，我们的海军舰队还很虚弱，无法与世界前列的两个大国进行对抗。” “大英帝国将会站在贵国身后，我们将是你们最坚强的厚盾。” 弗里曼特皱了皱眉头，他隐约感觉到北洋似乎有了退缩的念头。 “司令官阁下，杨将军以及我们北洋并不是不相信英国皇家舰队的强大实力，但是，你们离的太远了，遥远的距离和漫长的时间会让大英帝国的威慑力降到最低。 那个时候，我们会改变一些现有的政策。” 王启文接过话头，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弗里曼特这下子总算是确认北洋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一种大英帝国最不希望看到的最坏打算。 “杨将军，我请求您告诉我，如果美国人占领菲律宾，贵国将会怎样有怎样的行动，我指的是最悲观的行动。” “您能够完全保密吗？” 杨用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当然，我会保守秘密的。” 杨用霖看了看王启文，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斟酌着说道 “北洋不会同时与多个国家为敌。” ………………………… 杨用霖的话被弗里曼特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回了海军部，这个消息让已经为远东局势忧心不已的海军感到手脚冰凉，他们听出了北洋退缩的意思。 汉密尔顿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拿着弗里曼特的电报跑去了10号。 当索尔兹伯里看到弗里曼特的电报后，他一时间竟然没有忍住骂了句脏话。 “我就知道这些黄皮猴子根本靠不住，一点点的危险就让他们无耻的退缩了！” “首相先生，现在不是咒骂的时候，重要的问题是，北洋这是通过远东舰队向我们传输一个信息，美国对西班牙殖民地的野心必须制止，我们需要对他们进行回复。” 汉密尔顿脸色也不好看，他现在已经能确定这是北洋对英国的施压，将美国问题和俄国问题捆绑在一起，让英国支持他们。 “回复？他们这是无耻的讹诈，他们以为英国在远东没有能够遏制俄国人野心的盟友了吗？” “很遗憾，首相先生，远东确实没有能够阻挡俄国野心的盟友了，日本财政近乎崩溃，他们现在甚至连维持自己的陆军都很困难， 除了北洋，远东就只剩下我们和俄国的‘坚定盟友’法国人，剩下的那些森林土著更不用说，与其指望他们阻挡俄国人不如指望猴子会开战列舰。” 汉密尔顿语气很是迫切，北洋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说明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与俄国或者美国交易的打算。 如果他们打算与俄国交易，那么英国的远东战略就真的完了，失去了北洋阻挡，俄国人可以畅通无阻地直奔赤道附近的海域，闯进大英帝国的后花园。 “我们需要一个拿出一个方案来，首相先生，这需要您马上做出决定。” 看索尔兹伯里依旧无法将心中的火气压下去，汉密尔顿又提醒了一句。 “给欧格纳爵士以及赫德发电报，让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探明北洋对俄国已经美国的态度，去找来胡德上将，我们需要做联手准备，看看如何阻挡美国人对远东的野心。” 索尔兹伯里终于行动了起来，开始打起精神来关注北洋的要求。 第九十四章 贪婪会导致灾难 “北洋选择了一个好时候，刚刚传来的消息，俄国沙皇已经正式宣布平定北海道了，室兰港的建设已经开始，当地的阿伊努人很可能成立傀儡政府。 而本州岛上的俄军连续发起了两次大规模突击，将战线前移了数公里，在轻津附近形成了一个突出部。 而沙皇国内的部队依旧在继续调集，最后很可能保持在近五万人的正规军以及相当熟练的武装移民。 而根据驻日公使传回的消息，陆奥半岛以及轻津以北地区现在几乎是废墟，俄国人在执行严格的清洗策略。 即便日军能够夺回这些区域，他们也将受到严重的伤害，那个时候日本除了作为一个类似于殖民地的低等市场再无任何用处。 而最坏的结果是他们那被战争压榨已久的农民会爆发叛乱，日本可能重新回到他们的战国时代，国家瞬间分裂。” 索尔兹伯里听着远东专家对日俄的分析，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他手中的手帕却暴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因为手帕几乎被抓烂。 “我们在远东能够调集的军事力量有多少？” 索尔兹伯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最终才用较为平静的声音问道 “首相先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借助北洋的力量，我们没可能挡住俄国人。” 胡德摇了摇头，远东正如其名，这里对英国来说太远了。 “我是问海军能调集多少力量挡住美国人的野心。” 索尔兹伯里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 “如果是这样，我们甚至可以不用出动远东舰队。” 汉密尔顿赶紧接过了话头。 “北洋需要的是一个态度，如果大英帝国展现出对美国的敌意，并且禁止他们在远东获取任何一个舰队集结点的话，北洋凭自己的实力就能够对付美国人。 甚至他们都不用派出自己的舰队，仅仅是一些教导军官就能够协助西班牙人守住菲律宾。” “除了美国还要考虑德国问题，德国一直梦想在远东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殖民地，朝鲜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如果美国人要来做这个搅局者，那么德国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这个问题可以交给北洋来处理。” 索尔兹伯里还是不想让北洋太好受，故意抛出德国这个难题，要知道德国人可是北洋真正的老大哥，各地的工业发展都是德国人手把手的教。 如果德国在这个问题上吃亏或者与北洋闹翻对英国是有好处的，北洋要利用但是能给他们制造麻烦的时候英国也是不会手软的。 “那么我们现在就命令赫德与北洋接触。” 外交部大臣也站了起来说道 “接触中务必记住一点，在配合北洋的同时要尽量从远东为大英帝国争取好处，我们大英帝国的帮助从来都不是无偿的。” ………………………… 英国的外交系统快速运转了起来，在欧洲，英国驻西班牙大使在第一时间拿到了外交部的要求，无论如何都要让西班牙对美国保持警惕，并增强殖民地的军事实力。 同时，远东的外交人员也开始向李鸿章提出会面请求，商谈关于西班牙在亚洲殖民地的地位问题，一直在为日本问题焦头烂额的远东外交和情报力量开始向北洋身上倾斜。 英国政府对远东外交和情报力量的训示只有一句话， “在维系英国与北洋友谊的前提下，尽最大可能为大英帝国获取足够的利益。” 直到这个时候英国人依旧不肯放下他们的傲慢与贪婪，认为这是北洋对他们的求助，而这会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赫德在拿到英国外交部的电报后很是恼火得将这份电报丢在了地上，对着自己的亲信抱怨起本土官僚的愚蠢。 “本土的官僚完全被黄油和红酒塞住了脑子，他们根本就不了解远东的局势，现在是我们有求于北洋，对于北洋来说，英国可以是伙伴，美国同样可以，甚至俄国也可以。 只要美国人没有将战火烧到中国大地上，他们甚至可以让他们的南方海上生命线处于美国的看管下，如果美国的要求让北洋无法接受，他们也能继续与俄国达成协议。 北洋永远能分得清谁才是最主要的敌人，谁在当前对他们的敌意最大。 中日战争时为了对付日本，他们可以主动降低北部的驻军力量，尽一切可能与俄国达成友好关系，只要不宣战他们甚至能忍受俄国对他们领土的蚕食。 如果俄国现在在北洋心中成了最主要的敌人，而大英帝国不帮助北洋，他们将会与美国达成协议，甚至完全投靠美国，以新兴国家的名义联合起来。 反之，美国如果在亚洲取得优势，并对北洋在南方重要的工业区有强烈野心的话，他们将会与俄国达成协议，甚至完成不结盟的结盟。 他们要求英国对美国保持警惕是对我们最后一次信任，如果英国不能够让这份信任保持下去，英国将彻底失去北洋这个潜在盟友，只能抓着半死不活的日本人勉力维持远东战略。” 赫德作为一个在清国深耕多年的英国人，他对于这里的政治以及外交都很熟悉，尤其是中日战争这个关键事件后，他是第一个跟上北洋外交思路的英国人。 本土的英国官僚依旧在用十几年前的眼光看待这个古老国家的外交时，他已经能够对北洋的下一步做出预测。 现在赫德手里的这一份训令很可能导致北洋的不满，继而让英国在远东的外交出现严重的灾难，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欧格纳没有收到这份训令。 如此一来，他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来与北洋接触，完成英国政府的要求。 “先生，我们现在去和李鸿章会面吗？” “不，要等到那个王启文或者马建忠回来，以我对李鸿章的了解，他没有这样的外交能力，这个局面十有八九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搞出来的。 要谈就要找到制定这个外交政策的人来谈，否则毫无意义。” 赫德摇了摇头，在名字自己的亲信去打听王启文和马建忠的消息，他则开始按照自己的理解制定谈判时的条款。 第九十五章 针对西班牙的计划 “嘿，这英国佬反应还真不慢，这才一周他们就已经做好谈判的准备了。” 在海圻号的舰长室里，王启文将李鸿章拍来的电报递给了杨用霖，电报里只有一句话，赫德请求与北洋就菲律宾问题进行谈判。 “你的计划成功了，英国人同意与我们一道对付美国人了？” 杨用霖扫过电报后问道 “并不算成功，实际上最困难的阶段才刚出现，英国人从不做吃亏的买卖，看起来我们必须要付出一些承诺了。” 王启文现在已经开始思索英国人想要什么了，也许是更多的贸易特权，也许是立即对日本进行军事援助，而英国人想要的这些王启文一样也不想给。 按照他的计划，这次既然是援助西班牙那么报酬就要从西班牙身上出，菲律宾以及关岛等地将作为拉拢德国人维持远东现行局势的诱饵，而英国的报酬也将从这里出。 西班牙在亚洲的殖民地最后会变成公共殖民地，几个主要国家都有权利在这里取得一块殖民地或者指导一个当地的土著国家，而西班牙保留其中一块继续作为殖民地。 而实力稍弱的北洋将得到西班牙的军舰订单以及各种军舰的维护费用，在这一阶段北洋甚至可以放弃在菲律宾获取贸易上的优势地位。 但是他还要考虑西班牙如果不就范的情况，那个时候，北洋也许会先下手为强，将菲律宾握在手里，这其中，德国人可以作为一个盟友。 而最糟糕的情况是，欧洲没人愿意与美国为敌，西班牙也不愿意听从北洋的建议，那样北洋就会与美国达成合作，攻占菲律宾以及关岛等地。 最后北洋出卖商业特权以及菲律宾的港口分裂列强，让西班牙的崖州殖民地或者说部分殖民地成为北洋的殖民地。 不过这些计划现在都没有任何成功的基础，他要根据与赫德的谈判分析出英国人的真正企图，随后才能与其他国家进行谈判，并从许多计划中选择一个成功率最高或者说必须用的计划来。 这次的谈判很可能十分艰难。 当海圻号在天津港靠岸后，王启文就被李鸿章派出来的侍卫给架下了船，随后塞进马车后就一溜烟跑出了港口 “老夫才在京师待了几天，你就给老夫惹出这么大的麻烦，那西班牙殖民地如何关我北洋何事？” 李鸿章见到王启文后气的嚷嚷了几句，在老李的眼中，与北洋和清国无关的外交要尽量少掺和，西方列强的外交官一个比一个狡诈，稍有不慎就会栽个大跟头。 李鸿章原来就经常吃这个苦头。 “李爷爷，菲律宾问题是我们必须要重视的问题，因为菲律宾问题背后是美国问题，如果挡不住美国我们今后的战略环境将更加的困难。 美国人的工业能力十分可怕，让他们在亚洲获取一个支点，太平洋今后将很难有我们的一席之地，他们必须要被阻挡在外。” 王启文很是耐心的李鸿章解释了两句，但是李鸿章显然觉得王启文想得太多了。 “太平洋？咱们现在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搞不清楚，那么多的租借地，法外治权甚至连海关都有一部分不在我们手中，现在想太平洋是不是太早了点？” “一点也不早，我们是一个大国，而且正在变成一个强国，精锐的陆军，亚洲第一的海军舰队不是摆在家中好看的。 我们必须在国际上有自己的强硬举动，我们必须要向西方传递一个信息，针对亚洲的国际事务我们也有能力发出自己的声音。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以平等的目光看待我们，我们才能以外交手段用不流血的方式去夺回失去的东西。” 王启文表情很是严肃，在眼下的这个大环境中，没有谁能够将头蒙起来躲在一旁，全球化时代已经来临。 在这个时代里，什么都会主动找上们来，其中就包括战争与侵略，如果不主动做出回应，那么你就会被视作软弱，而软弱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你最好能够成功，否则，老夫可不会给你擦屁股。” 李鸿章看着王启文冷哼了一声道 “在菲律宾问题中我们不会是失败者，只要北洋舰队和北洋陆军还在，我们就不会失败，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现状。” “你在赫德来之后也要保持现在的状态，老夫可不会帮你说话的。” “您只要坐在一旁给晚辈压阵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晚辈就成。” 王启文知道李鸿章恼火的其实是王启文在没有告知他的情况下临时做出这个决定，但王启文现在也不想给李鸿章消气，因为时间很紧张，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浪费。 …………………… “尊敬的中堂大人，海关总税务司赫德向您致意。” 赫德很快被请了过来，他很有礼貌的向李鸿章问好，随后才坐下准备谈判。 “赫德先生，关于我们今天所谈的西班牙殖民问题，希望您能够暂时保密，中堂大人不希望这件事这么快就泄露出去。” 谈判开始后，王启文率先提出了条件，而赫德注意到他坐的位置以及桌子上纸笔和文件摆放的区域，确定王启文才是今天与他谈判的重要人物。 “这是当然的，王公子，此次谈判关乎到大英帝国以及北洋在远东的利益，所以这将是最高机密，好了，请你提出北洋方面的条件吧。” 赫德点点头，随后请王启文开出条件。 “条件并不着急，在这之前中堂大人有一点疑问希望赫德先生解答，大英帝国是否愿意继续维持远东的现行秩序。” 赫德看了一眼王启文又看了一眼李鸿章，在注意到二人都死死盯着自己后，赫德不由得挺直了身子。 “大英帝国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远东秩序的企图，远东秩序是保证亚洲繁荣稳定的基石，英国会尽力保证远东的和平与稳定。”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想今天的交谈一定会得出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结果。” “希望如此。” 第九十六章 北洋愿意与英国一起维护远东的… “大英帝国会帮助西班牙守卫其在远东的殖民地，但是这个帮助中并不包括出动舰队或者军队，大英帝国不会因为西班牙在菲律宾的利益而出兵。 此外，我们也建议北洋方面不要因为菲律宾问题冒险派出舰队，现在远东最大的威胁是北方的俄国，贵方应该将军事力量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在谈判一开始，赫德就首先确定了一条底线，那就是想让英国为了西班牙出兵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是因为他看到王启文递过来的条件中有一项就是要英国和北洋组成联军在关键时刻进行干预。 “赫德先生，这其实也只是我们的最后手段，我希望贵国能够理解北洋方面对南方航线的担忧，此外，俄国问题并不是此次谈判的重点，我们可以另外找个机会谈论俄国问题。” 王启文对这一点没有太过坚持，反正谈判就是一个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过程，而对于赫德将话题往俄国身上引的举动他立刻就予以拒绝。 “大英帝国认为俄国与美国问题应该放在一切讨论，这两个国家都是远东秩序的破坏者或者潜在破坏者，而此次谈判的重点在于如何保持远东的现行秩序。” 赫德并不放弃，甚至隐隐有坚决的意味在里面，这让王启文意识到赫德在担心什么，也许是担心俄美在亚洲统一行动，或者在担心北洋的某些灵活外交手段。 王启文想了想觉得英国还是在担心北洋面对俄美两方的压力后退缩，他们不担心北洋从太平洋方向上退缩，他们担心的是北洋从北方退缩。 以英国政府看待清国的眼光，恐怕他们唯一坚信清国能做到的事，就是退缩，这也许是个好机会。 “赫德先生，您说的没错，如何保持远东的现行秩序确实是谈判的重点，但是我们也要考虑自身的实力。 与世界第一强国大英帝国不同，我们的力量有限，所以即便我们维护远东秩序的决心依旧强烈，也只能保证维护一个方向。 远东很大，我们没有办法顾及到所有的方面。” “所以大英帝国愿意为此提供一些帮助。” 赫德保持着沉稳，但是心中一惊开始越来越怀疑北洋是不是与俄国达成了什么协议，因为王启文这番话已经表露出北洋的某些战略。 赫德觉得一会儿后有必要去探查一下北洋内部以马建忠为首的外交幕僚，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痕迹。 “我们相信大英帝国的诚意，但是我们还是多讨论些细节比较好。” 王启文不想在听赫德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了。 “大英帝国已经向西班牙王国提出了警告，让他们加强对各个殖民地的保护，同时为了保护亚洲各国的利益， 大英帝国决定将与北洋一起对西班牙提供除出兵以外的任何帮助，其中包括为西班牙远征军提供补给，禁止美国利用大英帝国在亚洲的所有港口 并且会劝说其他国家放弃对美国人提供各种程度的支援，在关键时刻大英帝国会对未来可能爆发的战争进行斡旋。” 赫德也没拖着，将英国的价格摆在了桌子上。 “这还不够，贵国应该派出足够的军官对西班牙在亚洲的舰队进行训练，他们的训练程度很低，装备也很低劣，如果没有贵国的帮助无法抗衡强大的美国舰队。” “关于这一点，大英帝国政府希望北洋能够负起责任来，现在的远东只有贵方控制区有着最完善的港口设施以及造船工业。 而贵方的海军足够出色，毕竟对于蒸汽战舰的大规模海战只有贵方有经验，你们派出军官的效果要好于大英帝国，我们也完全相信贵方海军官兵的素质。” 赫德话听起来很有理但其实完全是只顾及英国的利益，他们并不想与美国直接开战，如果英国志愿人员出现在西班牙舰队上并且被美国发现，那么双方很有可能发生战争。 这很不划算，所以英国人决定将这个危险的活计派给北洋。 “这一点我们并没有异议，但是西班牙在亚洲舰队实力非常虚弱，他们需要一些补充。” “关于这一点，大英帝国将会劝说西班牙从最方便的途径来加强他们在远东的舰队。” 有付出就必须有汇报，北洋接过了危险的担子，那么西班牙重整军备的蛋糕就必须要给北洋一块。 “除此之外，大英帝国希望贵方能够明确态度，对日俄战争的态度。” 赫德提到了关键的一点，英国人坚持将菲律宾问提和俄国问题绑在一起，还是希望北洋尽快对俄宣战。 “北洋的态度没有改变，俄国人对我们有很大的威胁，我们会尽一切可能去阻止他们对亚洲的进一步渗透，但并不是现在，因为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实力。” 一旁的李鸿章这时候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那么能否对日本进行更有利的支持，比如解除对他们的歧视性商贸政策，并提供进一步的帮助。” 赫德马上追问道 “这一点，我们会与日本进行探讨的，贵方在其中也许能够起到关键作用，不过，我们要先想办法说服国内的工厂主，您是知道的中日工业在某些方面有太多的相似性。” 王启文这句话说的就差把“我能有什么好处写在脸上了”赫德也听了出来。 “贵方和大英帝国帮助西班牙保护他们的殖民地，我想西班牙政府是不会在菲律宾市场等问题上太过于纠结，英国政府会对此进行劝说。” 英国人的劝说那就和威胁没什么两样，不过这和王启文没有关系，他只关系自己到手的利益。 “有大英帝国的帮助，我想远东的和平将得到强有力的保障，北洋将会尽一切努力与贵国一道保护远东的和平。”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贵方是不会同俄国达成任何协议。” 赫德抓死俄国问题不松口就是要让王启文亲口说出，北洋将会与俄国持续敌对并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向俄国宣战。 “我们不会做出任何有损贵国在远东利益的举动，不管是商业上的利益还是战略上的利益。” 王启文没有正面回应，但他还是拐弯抹角的回答了赫德的问题。 第九十七章 对西援助 赫德与王启文的会谈持续了整整两天，就像索尔兹伯里所说的那样，英国的帮助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作为纯粹的利益动物，他们理想中的状态只有三种，小部分赢，大部分赢和完全赢。 王启文第一次试着主导的会谈就如此艰难，让他感到有些吃不消，幸好李鸿章总能在关键时刻给王启文一点提醒或者协助，这才没让王启文吃什么大亏。 最终双方达成的条约大概有几项，首先就是英国会为西班牙脆弱的财政提供一笔贷款，这笔贷款将用来购买新型战舰。 其次英国将在亚洲至少对美国人的和平防御圈，这个防御圈内，美国人不能驻扎哪怕一个士兵，法国将由英国去劝说。 而北洋需要做的是为西班牙提供军官教导团甚至一部分紧急退役的陆海军志愿者，在战争爆发后帮助西班牙抵挡美国的侵略，并劝说德国放弃对西可能的不友好行动。 同时北洋需要进一步对日本提供帮助抵挡俄国的进攻，解除部分歧视性的商贸政策，如果美西战争爆发且以西班牙保住亚洲殖民地告终，英国要无条件的拿走西班牙转给北洋的任何好处。 作为交换，英国会帮助北洋夺得西班牙部分军舰订单，同时对北洋急缺的大口径舰炮技术以及船舶动力系统进行支持，协助北洋改进三大造船厂。 最后还有一点不算完全确定的条件，那就是如何对日进行支援，按照赫德的说辞，英国人希望北洋能够效仿西班牙的例子派出陆海军志愿者。 在被北洋一口否决后，他们又提出派出军官团去“指导”日本的战争。 这一点北洋到也没拒绝，实际上陆军是非常想要了解俄军的战力情况的，但是这其实是一个陷阱，因为只要北洋派了这么一支军官团去， 日本和英国就会大肆宣扬北洋武装力量介入战场，这会导致俄国在恐慌下对东北等地进行袭击。 所以王启文决定以站点观察团的名义进入日本，而是要向双方都表露这个意思，避免日本和英国单方面的小动作。 在种种考虑下，这一条被列为暂定，王启文只是说考虑考虑英国的条件。 就这样，作为全权特使的赫德完成了与北洋的密约，经过英国政府几天的争论后这条密约通过，双方对西班牙殖民地地位问题达成了一致。 与北洋的密约签订后，英国人马上找到西班牙人并透露了部分密约情况，向他们透露北洋和英国对西班牙保住亚洲殖民地的支持态度。 而已经感受到美国强大压力的西班牙这个时候没有像王启文想的那样油盐不进，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英国的提议，保证其在亚洲的殖民地。 而西班牙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才进行真正的战备工作，在英国政府近乎逼迫的态度下，西班牙驻菲律宾的海军司令才启程前往旅顺商讨如何保卫菲律宾。 面对英法等国显得异常小心的李鸿章这一次总算是能够以强者的身份去对待一个欧洲国家了， 在会谈中，李鸿章“像训斥一个没交作业的小学生一样批评着西班牙人备战的态度” 这是参与会谈的赫德在之后传回的本土的电报中所描述的景象。 而觉得自己受到极大侮辱的西班牙海军将军孟德卓差一点因此终止会谈，虽然最后在北洋和英国的威胁下屈服，但他的脸色却变得极差，并表露出恶意。 双方的会谈一开始并不愉快，李鸿章要用这种态度告诉西班牙人他们是要饭吃的，这个世界上手心朝上的人没资格在手心朝下的人面前耀武扬威。 西班牙这个老牌殖民者的名头在北洋这里一文不值，在将他们那点高傲给打压下去后，谈判才能顺利。 而英国人这一次也站在北洋这边对西班牙施压，他们最终屈服，并同意了北洋列出的所有条件。 包括将除了吕宋岛以外的其余菲律宾岛屿开放，允许其他国家获取商贸优势以及利用军港的权利，放弃巴拉望岛，班乃岛的主权。 但北洋也很慷慨，远东现在最现代化的造船厂向他们敞开大门。 他们7艘老旧的军舰将在这里得到保养甚至现代化改进，针对西班牙海军缺乏中低级军官的问题，北洋将会派出军官教导团以及部分志愿者。 而且北洋愿意以低廉的价格为财政困难的西班牙建造海天级巡洋舰，这种在战争表现最好的二级巡洋舰。 总的来说，虽然西班牙人付出的很多，但是他们得到的也不少，尤其是北洋对他们的帮助，可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将亚洲殖民地的防御等级抬高一个档次。 不过西班牙人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古巴，不管是英国人还是北洋都有意无意的将古巴刨除在外，作为西班牙最重要的一块殖民地，古巴他们不想放弃。 “很遗憾，将军阁下，古巴距离美国太近了，面对拥有6艘主力舰的美国我们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协助西班牙保住古巴。 诚实的说，任何保住古巴的举动都是妄想，在那里投入的资源越大，贵国的损失就会越大。” 王启文将西班牙保住古巴的最后一丝希望给掐灭了，跑到美国人的眼皮子底下和他们作战，那只有疯子才干。 “古巴问题先放在一边吧，如果可以我希望在条约签订一周后在菲律宾的西班牙舰队就能得到贵方的保养。” 菲律宾海军司令孟德卓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将古巴给抛到了脑后。 “当然，实际上您现在就可以发电报让菲律宾的贵国舰队前来保养，并且我国军火库是向你们敞开的。” 王启文对孟德卓的务实态度很满意，在眼下这种战略局势下先将有把握拿在手里的殖民地攥紧，然后再考虑其他的问题。 “那么我们还是尽快签订条约吧，我已经得到了西班牙政府的指令，希望能马上进行战备工作。” “如您所愿，司令官阁下。” 第九十八章 对日本不能有一点好颜色 “中堂大人，我希望您没有忘记与大英帝国的协议。” 在与西班牙人签订完条约离开后，赫德又低声提醒了李鸿章一句。 “赫德先生请放心，老夫一直重视北洋与贵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并会努力保持这种关系。” “那么我就告辞了。” 赫德向李鸿章躬身又和王启文握了握手随后离开了。 “李爷爷，看起来我们拿日俄战争拿捏英国人的这碗饭吃完了。” 望着赫德远去的背影，王启文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惜的，是饭那就总有吃完的时候，再说了，这碗饭已经能够让我们吃个半饱了。” 李鸿章对此并不觉得惋惜，经历过那段痛苦时段的人在看待未来时总有一丝乐观，毕竟已经经历过那么糟糕的时刻了，再糟也不会糟到哪里去。 “也对，那么接下来就是德国以及日本问题了，对德国公使的交涉就拜托李爷爷了。” 王启文还不能闲着，要尽快给英国人做个样子，同时拉拢住德国人。 “老夫有个问题，巴拉望岛和班乃岛哪个岛屿交给德国人比较好。” 李鸿章回想了一下谈判的过程，提出了一个他认为比较棘手的问题，李鸿章明白每个岛屿的战略地位都不一样，如果选错很可能会让北洋惹上麻烦。 “要将巴拉望岛给德国人。” 王启文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 “为什么？” “因为这里离英法的中南半岛殖民地更近，今后拿在我们手里是有好处的。” “拿在我们手里？事国你” 李鸿章被王启文的话惊到了，他没想到王启文这个时候就已经在盯着德国人。 “这是个机密，还请李爷爷保密，就像晚辈之前说过的那样，赔偿和好处要尽量交到弱者的手里，而这个弱者并不一定是军事上的弱者。” ………………………… 李鸿章被请去和德国公使商谈西班牙的问题，而王启文则去想办法如何给英国人做做样子，英国人现在最关心的是日俄问题，北洋只能从这方面下手。 但是俄日问题是个满是血污的烂泥坑，而且这个坑是北洋亲自拿铁锹挖出来的，他肯定不能让北洋跳进自己挖的坑里。 所以，要介入就要选择一种最方便，对北洋有一定好处的方式介入，同时这还要让英国人看到北洋的诚意。 思来想去，王启文决定在军事代表团上做些文章，现在日本有经验的老兵已经被消耗完了，虽然北洋紧急支援的武器让他们保住了大部分前线阵地。 但是俄军在推进却是不争的事实，北洋经常利用在日情报网给俄国人泄露情报这让日本人很难受。 所以得在战场上进一步的指导他们，通过朝鲜战场的洗礼，北洋陆军现在的堑壕防御体系已经进化到了第一次大战的水平。 日本虽然努力学习，但是某些地方还不成熟，比如防御战中对炮兵火力的运用就不如北洋军，造成这一点的主要问题是，日本陆军太穷，无法拥有与北洋陆军同等规模的重炮群。 王启文决定强化日本重炮部队的实力，同时派出战地观摩团了解俄国人的战术，这是目前对北洋最有利的介入方式了。 但就算是对日本已经有了支援的心思，王启文也决定在谈判中给日本人一种强硬的态度，对他们是不能有一点好颜色的。 而就在王启文盘算着如何进一步平衡双方的时候，日本那边也有了新的动作，由于实在是没有人愿意接受首相宝座，而继续担任首相的伊藤博文给林董发去了一封电报。 在电报中，他命令林董务必要与英国配合使北洋解除对日本的歧视性商贸政策，让日本已经开始破产的纺织业能够回一口气。 同时要尽全力劝说北洋对日本进行帮助，尤其是陆军方面的帮助下，这仗已经打了快一年了，日本是真的扛不住了。 沙皇俄国不停的抽调兵力前往日本，太平洋舰队在四处袭击日本的北方港口，这已经让日本出现了难民潮，本州岛北部的许多沿海地区十室九空。 日本急需北洋能够急需给他们出售一些岸防炮，但是这批武器日本不用真金白银买，他们是打算用政府担保的方式搞到手这批武器。 赔款压力以及战争原因，日本人现在已经穷的快要当裤子了，他们就是想拿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对此林董持悲观态度，他认为以北洋治下对日本的敌视这根本做不到，只要政治上的敌视不解除，日本别想从北洋这里捞取到什么好处。 但是伊藤博文不这么看，在了解到林董的担忧后他回信说“中国人快要坐不住了，只要日本没有与俄国议和或者屈服，他们很快就会帮助我们。 这种帮助的等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提升，最后对俄宣战。” 至于这样做的原因伊藤博文看的很清楚，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也不是为了什么英国远东战略，纯粹是为了本国的利益。 因为只有当俄国的注意力被吸引在日本北洋才有时间推进工业化，才有时间清理内部的矛盾。 所以，日本不太出格的要求北洋都会满足，北洋不会让日本人现在赢，但也不会让日本人失去战争下去的希望。 于是，在接到伊藤博文的命令后，林董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请求面见李鸿章，请求北洋对他们进行帮助。 最终，林董并没有见到李鸿章，是王启文接见了他，并直言李鸿章现在忙着与德国公使会谈没时间见他。 但这样的侮辱林董还是忍了下来，他恭敬的将日本急需的物资清单和一些商贸上的请求放在了王启文面前，但王启文连看都没看就将林董递过来的文件丢在了一边。 “经过中堂大人最后的决定，我们在近期内可以为日本提供一些急需的重火力，并稍稍改变对日商贸的一些条款，但日本必须开放全部领海，交出朝鲜海峡布雷区准确图纸。 北洋海军要在日本本土获取一个加煤点，中国商人要在日本市场取得优惠待遇，并视日本政府的诚意来决定是否派出战地观摩团。” 说完后，王启文就将北洋的条件放在了林董面前。 “选择吧，签字还是离开。” 第九十九章 “现在必须要取得北洋的支持” “请王先生谅解，这样的条件我无权答应，需要与日本政府商议。” “请便，我们有的是时间。” 王启文没有拒绝，让林董带着文件离开了，而北洋的条件也在日本政府中引起了极大的争论，陆军对这些条件一言不发， 已经沦为岸防部队的海军也不说话，反倒是西园寺公望坚决反对北洋提出的让中国商人在日本获取优惠待遇的条件。 他的理由也十分充分，日本现在遭遇战争，对纺织业的扶持几乎接近停滞，战前发展起来的质量优势也在慢慢被中国赶超。 如果放任纺织业同样庞大的中国资本进入日本市场，那么日本的纺织业就会遭受灭顶危机，日本已经在国际市场上遭遇严重挑战了，不能再失去内部市场。 “可是西园寺君，没有北洋的支持，日本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收复北海道的。” 伊藤博文没有立即反对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一个日本上下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那就是没有北洋，日本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俄国人赶出去的。 英国人现在对日本的支持已经降低了，对于日本人重建海军舰队的请求越来越敷衍，他们开始向北洋伸出橄榄枝，期望着北洋能够加强海军舰队。 而日本只要将俄国死死拖住就行，现在只有三艘埃德加级一级巡洋舰的日本海军是无论如何也没法与实力不断增强的俄国远东舰队抗衡的。 英国人给日本的定位现在很明确了，一个拖住俄国人的泥潭，对于日本企图收复北海道的计划并不看好。 他们更多的是在等待北洋海军北上，让北洋海军来处理掉这个俄国人梦想中的温水港。 对日本来说，北洋成为自己的盟友是唯一能够收复失地的希望，因为英国人是不会出兵的，而日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切实的军事支援。 “陆军在战前不是一直吹嘘大日本武士天下无敌吗？现在正是你们展现自己勇武的时候，请告诉我们仅靠你们自己能收复本州岛的失地吗？” 西园寺公望将目光投向大山岩川上操六等人，但陆军在遭遇严重损失后早就没有了那样的气魄，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沉默良久后川上操六才蹦出一句话 “帝国陆军会尽力将俄国人赶出帝国领土的。” 这个回答几乎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陆军没那个能力。 “西园寺君，现在能帮助我们的只有北洋，他们的条件必须要答应。” “那么英国呢？我们可以利用英国对北洋进行施压。” “您是清楚的，我们早就利用英国对北洋进行施压了，但是北洋的选择有很多，主动权是握在他们手中的。 只要德国与他们的关系一直如现在这样，英国的施压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作用，如果北洋坚持某件事他们也只能顺着北洋的意思来。 况且，英国实际上并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伊藤博文的声音愈发疲惫，这就是小国一意孤行挑战大国失败的结果，国运已经远离了日本，现在的每一步都愈发的艰难。 “如果各位不反对的话，我们就上报天皇陛下吧。” 看着左右沉默不语的军政大臣，伊藤博文最后还是咬着牙要同意这个北洋的要求，而明治此刻已经躺平了。 二十多年的皇国梦想已经完全破灭，在北方的重锤砸到日本身上后他几乎没有再发表过任何独立的意见。 林董接到了伊藤博文明确的指示后再一次的找到了王启文，但是王启文却并不想如此简单的放过日本。 “什么？开放横须贺港？这不是我们之前的条件。” 林董看着全新的条件后，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我上一次就告诉您了您只有两个选择，签字或者离开。” 王启文笑吟吟的看着林董说道 “您选择了离开，所以那份条件已经作废，这是北洋最新的要求，横须贺港必须开放允许北洋驻军！” “横须贺港是我国最重要的港口，绝对不能向外国开放。” 林董做着最后的挣扎。 “那么您可以继续向日本政府去寻求支援啊。” 王启文耸了耸肩，他巴不得林董再一次离开。 林董的拳头握紧了，如果不是顾忌身份问题，他真的想狠狠一拳砸在王启文的脸上。 林董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良久后才恢复过来。 “如果贵国一定要驻军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建议您再等待一阵子，现在横须贺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并不适合驻军。” “如果你们10年都修复不好横须贺，难道我们还要等十年吗？林董先生，请不要与我玩这样的文字游戏。” 王启文冷笑一声道 “您误会了，现在日本国家很困难，经费要大量的往陆军倾斜，并且由于海权的丧失，这里很可能遭遇俄国人的袭击。 为了保卫我国政府的安全，所以横须贺的航道几乎都是被阻塞的，这完全是为了贵国进驻方便考虑， 不过贵国如果介入日本局势，那么我们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清理这个港口准备迎接北洋舰队的进驻。” 林董的话有理有据，但是在强权面前，这样逻辑完美的说辞根本毫无效果。 “林董先生，您只需要知道这是条件，至于我们何时入驻那是将军们的事情，现在我还是给您两个选择。 第一，同意开放横须贺港，北洋舰队有权在任何时候进驻，日本不得有任何附加条件，第二，你再去和伊藤首相请示，然后我再想出一个好的条件来。” 王启文已经是在赤裸裸的威胁了，日本人没资格在谈判中讨价还价。 “那么请贵国尽快派出一批战地观察团进入日本前线，日本前线的将领们非常期待与北洋陆军的将军们进行一次深入的会谈。” 不得不说林董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外交官，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在争取为日本保住一丝利益。 王启文的脸色缓和了些，语气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 “这是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的，一支陆军军官组成的战地观摩团已经组建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只要日本政府做好准备。” “那么就拜托了。” 第一百章 最后再吃一次俄国饭 与林董的谈判进行的很容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王启文几乎不需要用到什么技巧，而李鸿章那边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德国人实在是太贪心了。 巴兰德不停的暗示北洋，希望北洋能够与德国政府合作对西班牙进行施压，他们除了巴拉望岛外还想得到棉兰老岛或者吕宋岛。 而西班牙政府是绝对不会同意将菲律宾群岛中面积最大的两个岛屿交给德国人的，否则他们保住菲律宾将没有任何的意义。 但是直接拒绝也不行，德国人有的是手段，在英国人与北洋合作之后，他们也可以和美国人合作，这样一来，朝鲜的仁川和南浦港很可能对美国舰队开放。 与德国人的谈判暂时停了下来，李鸿章需要与王启文再细谈一下西班牙问题。 ……… “德国人野心太大，菲律宾群岛能给他们的只有巴拉望岛，吕宋和棉兰老岛绝不可能。” 王启文对德国人的贪心也很不满意，而对他们最不满意的是这种软性威胁，如果德国人现在发兵就像历史上的美国人一样独立攻下菲律宾，王启文都不会说什么 但是他企图让北洋，英国和美国互相牵制威胁来获取最大利益的行为王启文却不能接受，他这么干了让北洋怎么取信于西班牙？ 这其中可是关系到价值上百万英镑的生意以及和英国政府的友好关系。 “事国，事到如今也只能从别的地方给德国人一些利益补偿了，他们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准盟友，不能得罪的。” 李鸿章对此事也感到棘手，德国正在帮助北洋整合工业体系，提供的贷款以及留学名额是北洋不能缺少的。 “将关岛以及太平洋上的群岛全部给德国人，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就让他们去和美国人做生意吧。 为了这个战略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自身的利益绝对不能再拿出来交易了。” 王启文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他知道这个条件德国人肯定不会满意，而当他们意识到北洋对菲律宾的重视后，肯定会要求北洋从自己身上割肉作为给他们的报酬。 这一点绝对不行，北洋不能拿自己的核心利益去保护别人的核心利益，现在的北洋不是过去那个任人宰割的弱者了。 所以王启文决定给英国人施压，英国人不是希望北洋与德国人闹翻吗？那么北洋就直接与俄国接触，为妥协铺路。 让英国人选择是帮着北洋对德国施压，还是眼睁睁看着北洋与俄国人做出和解，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备战菲律宾的行动中去。 “李爷爷，马大人此时正与俄国公使接触，这个消息还是绝密，英国人暂时未能探听到，您最好在今天就召见赫德告诉他，北洋与德国协调失败。 如果不出意料英国人只会对这件事表示遗憾或者让我们拿出更多的利益作为报酬，由他们说服德国人。 您对此不要答应什么，只需要传达这个消息就行，我会等这个消息发酵几天后让军情局泄露马大人与俄国公使谈判的消息， 陆军和海军也会做出相应姿态，模拟在某群岛区域截击外国舰队，以及反登陆作战，在威胁英国人的同时震慑美国人。” “这样能行吗？会不会将英国人给惹恼了？” 李鸿章皱皱眉头，俄国饭已经吃完了，在硬着吃就只能吃碗了，这搞不好会划伤嗓子的。 “没办法了，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只好将法国人也引进来，德法是欧陆的仇家，法国人是很乐意让德国人栽跟头的。 但这是最后的一个法子，不管成功与否我们与德国的关系都会恶化。” 王启文摇摇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但为了将美国人挡在亚洲之外，他最后还是会用这一招的。 “事国，你对美国是不是太过于谨慎了，其虽然是个大国，实力不凡，但毕竟不是英国与德国这样的一流国家， 为了对付这样一个新兴国家而得罪老牌的强国有些不划算。” “美国并不是一个二流国家，他真正的实力您以后就会看到，到那个时候您就会知道对美国这个国家怎么防备都不过分，对我们来说他的威胁有时候甚至比俄国还要高。” 王启文现在还不能与李鸿章解释太多，因为美国现在还隐藏在他们伪装的虚伪外衣之下，当这层外衣被他们自己撕开后世界就会发现一头国家怪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世界。 一个没有邻国牵制的强国是十分可怕的，他们有足够的工业能力，有足够的领土，资源以及人口，独特的地理位置让他们免受无意义的外部损耗。 如果美国将触手伸到某一个地区，再想赶走他们就不容易了，并且要考虑付出重大的损失，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 趁着欧洲还维系着表面的和平，趁着美国还有所顾虑，亚洲的壁垒一定要开始构筑。 …………………… 李鸿章最后还是同意试着最后吃一次俄国饭，但是他也提醒王启文不要将事情做的太过分，陆军往南方调派的不要太多，如果英国人受不了刺激，北洋很可能下不来台。 王启文对这一点自然是满口答应，反正也只是在番号和军种上动手脚的小事。 在与李鸿章谈完后，王启文就前往了旅顺，西班牙驻菲律宾舰队的海军司令正在那里参观，王启文要利用西班牙给英国人增加点压力。 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要告诉西班牙人，如果他们需要北洋将派出足够的陆军志愿者，他们能将美国人在海滩上全部歼灭。 这几乎就是明着说北洋会派出至少一个完整的师参与战斗，而当这个消息传到英国人耳朵中后，他们不可能不紧张。 到了那个时候，让英国人出面与德国人谈判的时机就会彻底成熟。 第一零一章 英中同盟?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北洋派出了一支由少将领头的战地观察团前往了日本，与之一起出发的还有一个营的陆军重炮和12门6英寸速射炮。 英国人对此感到满意，他们乐观的认为这是北洋介入战争的前奏。 而赫德通报的关于北洋无法说服德国的消息让英国人更加的高兴，他们甚至已经能给做好准备，等德国人与北洋闹翻后就接下德国人的工程，继续帮北洋建立工业。 英国国内的工业巨头眼馋北洋和德国的交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但是英国人没高兴两天，一直锲而不舍搜集北洋外交幕僚消息的赫德总算是有了重大突破，有着丰富外交经验的李鸿章幕僚马建忠已经在旅顺与俄国公使会谈多天。 紧接着，宁海级的二号舰靖海号在江南造船厂下水，北洋海军提督林永升在北洋自己的联合日报上高调宣布靖海号今后的驻地将在台湾高雄。 “方便应对来自太平洋方向的挑战。” 这是林永升的原话，联想起北洋对美国的警惕，北洋将最强的主力舰部署在高雄这个离菲律宾最近的港口的用意已经不用猜测了。 这两件消息单独拎出来看就已经能给够让人多心的了，更何况这两个消息出现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 “北洋不会放弃与德国关系，他们已经做好与俄国妥协全力协助西班牙或者先一步占领菲律宾的准备了。” 这个猜测让英国政府又紧张了起来，他们紧急给赫德以及欧格纳发电，要他们必须探知北洋的具体战略。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等待，在这期间坏消息一件接一件的传来，王启文与西班牙海军将军孟德卓在旅顺进行了秘密会谈，北洋陆军有数个新成立的师开始往江南以及两广地区前进。 而依旧留在北洋海军中充当顾问的琅威理也报告说北洋舰队要在南海进行截击敌方舰队的海上军事演习。 “马上召见西班牙大使，告诉他们大英帝国绝对不会坐视菲律宾出现北洋的任何成建制的陆军志愿人员。” 索尔兹伯里决定先从西班牙下手，将西班牙拿捏住后让北洋自己将这些陆军部队给调回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两周前英国还希望北洋向西班牙派出志愿人员，而北洋却并不同意，短短两周后，双方的观点就反了过来。 “我们需要对北洋进行施压，他们与我们的密约中对俄国有着约定，他们违反了这个约定。” “密约中并没有明确规定北洋不能与俄国接触，实际上北洋只是给了我们一个很隐晦的答案，条约规定的是北洋对日本的支援。” 英国政府内部产生了争论，他们发现北洋与他们签订的密约有着很大的漏洞，北洋从这个漏洞中不断的获取着好处。 “现在我们有两个办法，第一，与德国人进行谈判压制他们对远东的野心，然后立刻与北洋重新签订协约，严格规定北洋对俄国的关系，并且明确参战的最后期限。 第二，我们不接受北洋的敲诈，然后进一步支持日本，并亲自派兵摧毁俄国控制的室兰港以及太平洋舰队。” 外交大臣在综合了各方面的意见后给了索尔兹伯里两个选择，第二个选择肯定是不能选的，让英国人亲自上场与俄国人干一仗，法国的意见要不要考虑，损失怎么考虑。 德国的威胁要不要重视，法德对英意见一致怎么办？英国人当搅屎棍当了几百年，绝对不会给欧洲国家联合起来针对他的机会。 所以留给英国的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协助北洋遏制德国人的野心，但是英国也拿出了一道装饰着花圈的枷锁要给北洋带上。 而这个枷锁就是英中同盟，英国人决心用这个同盟逼迫着北洋尽快确立对俄立场，而不是让北洋无休止的拖延，根据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修筑进度来确定参战时间和平衡日俄战局。 英国人现在真的是有些生气了，赫德与欧格纳在会面李鸿章时直接使用了严重破坏英中关系这样的字眼，这放在以前几乎是开战的前奏。 对此李鸿章不得不重视，按照与王启文两人商量好的手段来继续讨价还价，并着重强调中国更关系海上的安全。 而这一次英国人毫不犹豫的拿出了英中同盟，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应该是英国—北洋同盟，英国人现在已经将公使馆放在了天津，无视了那个中枢。 欧格纳明确表示，条约签订后英国将全力协助北洋保护领海安全， 让北洋可以充分投入到应对俄国挑战的行动中去，这出乎了李鸿章意料，他不敢立即做决定，但欧格纳现在已经看透了北洋的外交风格， 他不给李鸿章拖时间的机会，以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要求李鸿章必须做出选择是签这个同盟条约，还是不签。 要是不签，英国对北洋的所有密约以及支持都将作废，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种威胁。 但李鸿章这一次没有被吓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参与后，李鸿章对亚洲的事务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他知道英国现在除了依靠北洋外在没有能够依靠的国家或者势力了。 所以李鸿章的态度也非常强硬，他直接告诉欧格纳他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如此重大的问题不能草率决定。 欧格纳不答应，双方讨价还价，最后决定给李鸿章一周的时间来讨论这些问题，一周后北洋必须要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双方同时也约定，在这期间对西班牙以及日本的支持不会停止或者减弱，之前的所有协定以及支持都是有效的，但是北洋陆军在南方的反登陆演习必须停止。 向西班牙派出陆军志愿者这一点也必须重新谈判，英国要作为中立一方全程参与。 事情到这里，李鸿章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认为一场危机被他凭一己之力给延后了一周时间，现在他们必须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思考出应对的策略。 第一零二章 战地参观团 “同盟协定，英国人主动提出的？” 在旅顺的王启文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方嘉宏递过来的电报 “是的，这份电报直接由直隶总督府拍发，陆军指挥中心接收，署名也是李中堂。” 方嘉宏指了指电报末尾的一行小字，很是肯定的说道 “方将军，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启文抖了抖手里的电报，脸上难掩兴奋。 “同盟？一条枷锁？” “也是一个机会，您还不明白吗？这是英国与北洋签订的同盟协定，在这之前，我原本想的是英国可能在1902年左右才与我们签订这个同盟协定。 但现在，英国人提早了六年提出了这个建议，我们的外部敌对势力近期将只剩下了俄国人一家。” “您要在1902年之前处理掉满清？” 方嘉宏开口问道，这是他第一次从王启文口中听得到一个较为准确的时间。 “是的，1902年之前清理掉满清，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场外战，一场真正的立国之战。” 王启文起身走到窗子跟前，这里正好能够看到不远处的旅顺驻军军营。 “1900年是日本的能力承受极限，我们和日俄两个国家太近了，这种时候必须要考虑到这两个国家的情况。” “四年？我觉得日本顶多再撑两年。” 方嘉宏也走到窗户边道 “他们的国力几乎耗尽了。” “不，我所说的能力承受极限是说他们什么时候投降，如果他们无力维持陆军或守不住防线让俄国人长驱直入，背后还有我们和英国人。 只要日本不投降，那俄国人还是会被拖住，本州中部的地形说不定能拖住比现在还要多的兵力，所以我的时间表中日本因素都是他们可能的投降时间。” “那么我们现在立刻去天津签订这个同盟协定？” 方嘉宏转过头看向王启文问道 “不，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不需要那么着急。” 王启文根本不着急赶回去和李鸿章商量什么，英国人这条带着花圈的枷锁只能锁住北洋对俄问题的主动性。 但是在失去这种战略主动性的同时，他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尤其是同盟关系会让王启文推翻满清后的国际局势不那么恶劣，光从这一点来说，这个同盟就值得签订。 如果太着急赶回去会让英国人意识到些什么或者以为北洋很害怕他们的威胁，有的时候谈判前的姿态也是很重要的。 …………………… 就在王启文还在旅顺磨蹭的时候，薛瑄率领的战地军官团已经与伊藤博文等日本高层会面了。 日本方面对于北洋派出的军官团非常重视，在港口迎接时甚至有皇室成员，明治虽然没有直接露面但还是托人在现场大大鼓吹了一番清日友好，并对北洋提供日本急需的速射炮表示感谢。 而在介绍本州岛战局的时候更是由桂太郎来直接介绍，这位可是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山县有朋的弟子，在日陆军中地位非凡。 “目前俄军的攻势仍然猛烈，源源不断的物资和部队通过陆奥湾登陆对我军防线进行了强有力的攻击。 尤其是青森及轻津一线攻势最为猛烈，我军在上个月不得不放弃了部分次要阵地，但主要的防御阵地依旧在我军手中。 上北郡地区由于地形有利于我军，目前山县将军已经开始收复失地，这要感谢贵方提供的大量自动火器以及曲射火力，它们在防守和进攻中大量的杀伤了俄军的有生力量。” “那么俄军的伤亡情况以及弹药消耗量呢？” 薛瑄听得很认真，并着重询问了几个他关心的问题 “俄军接旨目前伤亡已经不下15万人，但是我军并不好判断这些人是否为俄军正规军，他们的武装平民也经常攻击作战，其中主要是哥萨克人的骑兵。 而弹药消耗与我军相差不大，我们推测俄国在远东的军火库存可能有不足。” 这是一点非常关键的信息，根据北洋的将领们结合朝鲜经验进行的推演显示，在士气兵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进攻方必须要保证他们的火力高于防守方数倍才能抵消防守方部分的优势。 如果俄国人的弹药消耗量与处于防守的日军差不多，那么只能证明两点，一是俄国人根本不在乎他们死多少人，俄军将领认为消耗人命根本无所谓 二是，俄国人的弹药确实如日本人猜测的那样存在不足，以至于他们必须用人命去填才能保证攻势，但是情况究竟怎么样，这必须去前线亲眼看看。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现在就希望前往本州前线，看看前线的情况。” 薛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关于这一点日本人没有拒绝，他们表示当天就可以前往北方，战地参观团就此分成了两个部分。 在最后关头才被加入参观团的刘步蟾被留在了东京，不久后要前往横须贺查看日军的修复工作，并对这个港口做出判断，看看日本人是否有能力在北洋参战前修复这个港口。 而其他人就在日本人的陪同下北上，趁着这个机会，参观团也收集了沿途的日本人生活情况，薛瑄在发回旅顺的电报也详细说明了他们见到的情况。 “沿途经过的村庄显得十分破败，田地里的水稻虽然长势喜人但农民眼中却没有一点点的喜色，许多人穿着破烂的衣服在地中干活， 这里的生活状况与我们控制下的乡村相差并不大，这些平民在我们来之前似乎被日本官方警告过不允许与我们交谈，而他们似乎也十分恐惧我们。 在途径一个村庄休息时，我们强烈要求进入其中参观，日本人在磨蹭良久后终于答应，在这个村庄中，所有遇到我们的人都慌乱的躲了起来。 村庄内到处都张贴着征兵宣传海报，许多上面竟然还印着清日战争的字样，随行的日本军官十分尴尬，将这个村庄的村长叫来训斥，并当即派人开始清理这些不合时宜的海报。 我们借此细细观察了这个村庄的居民，就和军情局汇报的情况差不多，多年的备战，沉重的赔款以及战争压力让日本的赋税居高不下。 这直接导致他们的民众生活在穷困中，许多人都面露菜色，这与见到的日本军人截然相反，日本，真的将全部的大米和日元都投入到了军队中。 但是这样的投入究竟能够持续多久仍是个未知数，因为日本如果继续执行现在的严苛政策农民起义必定会发生。 在我们参观的这个村庄中，我身边所有的同僚都感受到了一股被日本人压制在内心最深处的怒火，一股能够先于俄军烧死日本政府的怒火。” 第一零二章 大阪师团：我们是全军伤亡最低… 日本真实的情况其实比参观团发回的还要糟糕，他们仅仅是看见了农村的贫穷而没有注意到城市的危机。 由于经济原因，许多的工人甚至直接失业他们无所事事的在大街小巷溜达，和那些生活受到影响的人产生了激烈冲突。 许多人成立了极端的团体要征讨那些“屈膝媚支非国民”追究他们战败赔款的责任，针对伊藤博文等人的刺杀已经不只是说说而已了。 混乱的局势让日本爆发了数次小规模的抢米运动，虽然最后都被警察镇压下去但是这已经表明日本政府控制力的下降。 针对现在的日本局势，军情局有一个曲线图，如果日本政府的控制力继续下降，社会矛盾积累到警戒线的话，日本就会停止战争，彻底投降。 而参观团将补上军情局对日情报汇总的最后一块拼图，决定未来两到三年对日的支援力度该有多大。 当参观团到达前线后，他们总算是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到处都是士兵和补给，驮马拉着的大炮正在往预设的炮兵阵地前进。 不时传来的爆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硝烟气味证明这里刚刚经过了一场大战。 “我军在半个小时前挫败了敌军的一次进攻，最少消灭了他们300人，并且恢复了三个月前丢失的一块阵地，现在有了贵方提供的重炮，我们的进攻将更有把握。” 在下北泽的第二军司令部中，山县有朋亲自为参观团介绍了前线局势，并且带他们参观了近段时间的缴获以及俘虏。 从俘虏的数量上看，如果日本人不是为了应付他们而临时调来了这些俘虏的话，那么可以确认他们确实已经开始逐步收复失地。 薛瑄拿起一支俄国步枪摆弄了一番，随后又四处看了看这堆缴获，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们这里缴获的步枪差不多两千支，但是并没有机枪，这是为什么？” “俄军的机枪本身也不足，每千人可能才有一挺。而且这种珍贵的自动火力我军也是很缺乏的，所以直接投放到了一线士兵手中，和贵方支援的机枪一起使用。” 山县有朋的解释很合理，但是薛瑄依旧有些疑惑，北洋现在的主力师大量的装备机枪，工厂每月生产数百挺，并且这个数字还在进一步增加。 身为欧洲宪兵的俄军为何为如此缺乏机枪？这完全不像是一个老牌帝国的表现，难不成真的像军情局保证的那样，俄国人极度缺乏机枪？ “山县将军，我们需要去前线观摩一番贵军的作战。” 将步枪放回去后，薛瑄提出了他的请求。 “当然，我会给诸位指派向导。” 山县有朋没有拒绝他们的请求，还很慷慨的将自己的卫队抽调了一部分用作护卫力量，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监视。 并且山县有朋也在出发前交代了向导不能让北洋参观团去重建的第六师团以及修整的第七师团参观，这些部队新兵居多，之前被俄军打的很惨。 山县有朋不想在北洋将领面前丢面子，让向导带北洋军去第四或者第二师团看看，这两个师团近期才上前线，刚刚补充完毕。 向导也遵从山县有朋的命令，将参观团带去了第二师团的阵地，但让薛瑄疑惑的是此时第二师团的师团长已经不是乃木希典了，而是西宽二郎。 当薛瑄提出疑问时，向导却支支吾吾，最后给出了一个乃木希典生病被送去后方治疗的借口。 薛瑄没有在过多的询问，在阵地上转了两圈，检查了几名士兵的枪械，薛瑄发现日本士兵手中的步枪相比起去年时根本没有进步。 而且多出来了许多18型旧式步枪，在这样的主力师团中使用这样的旧式步枪，这证明日本的步枪产能很可能快要经不住消耗了。 同时许多日本士兵一看就是新兵，这个师团的新兵数量多的有些不对劲，就好像是刚刚组建起来一样。 “将军你忘了吗，就是这个师团在元山附近顶着我军的机枪和重炮火力密集冲锋，五分钟内被280重炮给击溃了一个大队，开战两天就被重创给替换下去了。” 身后一个参谋小声给薛瑄提醒道， 薛瑄恍然大悟，这才是乃木希典被撤换下去的原因，看起来在这里这个人依旧选择使用密集冲锋的方式与俄军硬碰硬，给日本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原本的历史上，乃木希典同样钟爱肉弹精神，扬言要用肉弹去对抗铁弹，在旅顺差点让日本陆军将血流尽，要不是儿玉源太郎，他们真有可能拿不下203高地。 现在看来，不管在哪某些人都是不会改变的，其中也包括这个日本“军神” 随意的逛了逛后，薛瑄就不想留在这个师团继续参观了，一支主要由新兵组成的部队肯定会遭受大量的伤亡之后才能成长起来。 留在这里只能是浪费时间，他需要看一看被日本人视为中流砥柱的师团究竟如何，比如第四师团。 幸运的是，这个师团没有让参观团失望，第四师团的老兵依旧能够撑得起他们编制的骨架，士兵对技战术也很熟练，阵地修建水平也很高。 各种防炮洞以及向后方防线撤退的交通壕也符合要求，尤其是防炮洞，前线阵地几乎是走两步就能遇见一个，里面也很干燥，有些甚至铺着垫子。 防炮洞的数量远远比第二师团的防炮洞多，而后方的野战医院更是有完善的伪装和保护，通过发达的交通壕，他们的伤员能够第一时间送到医院接受治疗。 其师团长山泽静吾自豪的宣称，其师团是日本所有师团中伤亡最小的，防守最坚决的，这一点薛瑄倒是信。 这个师团除了各种防御措施外，弹药储备量更是第二师团的15倍左右，机枪和迫击炮等武器装备密度也够大。 薛瑄还在这里遇到了一次俄国人的侦查攻击，第四师团一线的火炮和机枪立即反应，炮弹和子弹不要钱一般打了出去，很快俄国人就没了影。 “你们应该推广这个师团的作战方式，在目前阶段这是对日本最有利的防御方式。” 第一零三章 日俄战争要进入第二个阶段 “日本陆军作战有着明显的法国影子，强调以战斗意志和白刃战击垮对手，法国人从拿破仑时代起就没有变过的作战精神有了新的分支。 唯一的不同是，法国人以士兵的热情充当军队的灵魂而日本人则靠着其所谓的武士道精神，相比较而言，法国人比日本人在战场上有着更大的灵活性以及更好的火力。 在近期位于日本前线的的参观中，我们发现日军几乎所有的师团都因为盲目的反击而受到过严重损失， 他们在俄军进攻失利后总希望通过追击一鼓作气打垮敌人，但是俄军的战斗意志同样坚定，随后日军就会在阵地之外与俄军陷入僵持。 俄国人经常利用日本人希望快速收复所有失地的心理在前线制造陷阱，当日军在远离有着良好防御阵地的地方陷入僵持后，俄军就会使用炮兵或者骑兵给予日军重大杀伤。 在数月前，等待援兵的俄国远征部队制造了最大的一个陷阱，让日本投入了三个师团发动反击，在层层阻击后将这三个师团一战重创。 此战过后人数处于优势的日军失去了最佳的反击窗口，也被俄国人获悉了日军缺乏重火力不善于攻坚的弱点，借助火炮优势和海军优势，俄国阵线愈发的稳定。 在所有部队中，只有第四师团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根据我们的重点观察，这支部队从不主动出击，除非是上级的直接命令。 否则任何带有建议性质或者暗示意味的出击命令都会被他们以有利于自己的方式去解读，而就算出击他们也不像其他部队那样死死咬住俄军。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通常只是保持有限接触，而且遇到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迅速缩回自己的阵地中。 根据我们对该部队士兵的询问，其言语中对单纯的白刃冲锋表示不屑，作战前士兵们的临别词也不以死亡为激励，而是御身大切，以安全第一为主。 但是这并不是说该部队作战能力低下，相反，他们的作战能力几乎可以说是日军战前组建的7个师团中最高的，这一点在防御战中体现尤为明显。 俄军在进攻后，该部队经常以远超其他师团的火力阻击，当意识到无法阻击后，他们甚至会主动让出部分太靠前阵地，进入更有利的位置。 随后用炮火阻拦俄军后续的部队，将突入的俄军孤立，最终予以消灭。 从他们阵线上的火力点可以看出，这是一支真正的欧式部队，但是这支部队并不为其他部队所喜，其他人蔑视该部队的作战意志。 日本政府也认为这支部队太过于费钱，不愿进一步提升他们的火力。 不过这支部队完美契合我们的战略，他们对毫无把握的进攻没有任何欲望，但是防御很坚决，能让俄国人的几乎所有进攻都以失败告终。 如果日军能多几支这样的部队，这对于我们的战略是十分有利的。 鉴于我们与英国达成的协议，其陆军主要重火力都由北洋提供，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对日本政府进行影响，将更多的火力的倾斜给该师团。”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薛瑄的这一份报告对北洋十分重要，它为北洋陆军抓住了援助日本的重点，让北洋陆军能够抓住主动权。 此刻的日本已经到了不能不援助的地步，沙皇又往日本投入三万人，算上之前的五万人，战前在远东有九万余人的俄国部队仅仅剩下了一万余人，武装移民也被调走的差不多了。 北洋希望这样的局势能够进一步的维持下去，让日本人能够持续牵制更多的俄国人。 而王启文在看完这份报告后却认为本州岛上的文章已经做完了，原因很简单，俄军是处于攻势的，他们要比日军更加的疲惫。 事实上俄国人能在兵力弱势的情况下在本州保持一年多的攻势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 现在北洋已经决定要给日军提供更多的火炮了，那么日军的攻坚能力将进一步的提高，同时王启文还要考虑日本民众心中压制的不满。 他们需要获取一场有限的胜利，以此提升民心和士气，所以日军应该和俄军调换身份，让日军进攻，俄军防守。 最后让俄国人在海军的支持下仅保持一个或者两个港口，日俄到这一步必须要进入到第二个阶段的作战中去了。 在王启文的直接干预下，参观团告诉日本人他们愿意提供更多日军急缺的重火力，比如一批150mm克虏伯重炮，这批重炮将最少武装两个日军师团。 并且考虑到日本的支付能力，北洋允许他们以资源来换实在没钱还可以租借。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而这个举动也让刚刚开始的关于北洋—英国同盟协定的谈判变得轻松了起来，欧格纳在联合日报上发文称“这是文明国家间一次成功合作的典范” 高度评价了北洋的支援举动，并暗示亚洲主要国家能够进一步的团结起来，以此更好地面对北方的侵略。 谈判的气氛因为北洋对日本的主动援助变得愉悦起来，英国人也没有再给李鸿章摆臭脸，双方开始就北洋—英国同盟进行细致的探讨。 …………………… “首先，我们要感谢英国政府在这一阶段对北洋的帮助，德国公使已经与北洋进行了会谈，同意支持西班牙，并保证在可能的美西冲突中保持中立。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我们双方将联手保证远东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在直隶总督府内，李鸿章对着欧格纳以及赫德说着场面话，按照惯例在谈判前拉进友谊。 “大英帝国也对北洋为维护地区和平而踏出的坚实一步感到欣慰，首先先生认为，当大英帝国与北洋达成同盟后远东的安全将得到永久性的保障。” 欧格纳也说了些大家都爱听的话，烘托气氛。 “老夫相信，在双方有着一致期望的情况下，此次谈判必定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首发&:塔>-读小说 李鸿章笑盈盈地抚了抚自己的胡子，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北洋与英国关于同盟的谈判正式开始了。 第一零四章 同盟条约谈判 “针对目前远东的情况，大英帝国将做如下承诺，第一，我们保证贵国与朝鲜的独立，不接受俄国对贵国与朝鲜任何的利益诉求。 第二，我们承认贵国对朝鲜的特殊利益以及保护权，以及从日本获取的所有利益，倘若贵国由于内部骚乱或者外国入侵而利益受损时，贵国可以使用一切手段维护利益，英国会予以合适的支持。 第三，条约签订后，贵我两国无论任何哪一方与第三国宣战，另一方都应严守中立，若是与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国家交战时，另一方将会进行军事支援。 第四，北洋与英国同盟为一个平等的同盟，大英帝国愿意在关税方面，法外治权与租借地进行谈判，在大英帝国认为合适的时候向北洋交还这些利益。”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谈判开始后，欧格纳率先拿出了英国的优惠条件，说实话这确实让王启文心动，尤其是那一句由于内部骚乱而利益受损英国会给合适的支持。 王启文隐隐觉得英国人这句话别有深意，但他决定在试探一番再说。 “那么贵国的要求呢？” “我们希望贵方能拿出一个准确的对俄宣战时间，而在此之前，我们希望贵方对日本您提供一切必要的援助。 开战后协助日本收复北海道，作为交换我们会让日本政府同意贵方在横须贺的要求。 最后，我们希望贵方能够加强对朝鲜的保护，防止其落入俄国手中，此外，香港问题不在此次同盟谈判之列。” 英国人想的很周到，他们将香港死死握在手中绝对不给北洋进一步收回国土的企图，同时租借地以及法外治权也故意不给一个明确的时间用来拿捏北洋，防止北洋搞鬼。 说不定他们还有心思找到借口违约，王启文猜测这些优惠条件很可能是看北洋什么时候与俄国宣战，并根据战争的结果来决定。 “这些条件我方可以答应，但是关于日本问题，我们需要做细致的讨论，我方经济有些薄弱，对日本的支援不能是无偿的，我们也不信任他们的国债。” “这一点我国可以做出保证，日本将使用贵方满意的支付手段来换取相应的物资。”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赫德点了点头，这对于英国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现在英国人已经将日本当做一只肥羊了，当北洋方面提出的要求让他们难以接受时，他们可以用日本满足北洋的胃口。 “其次就是宣战时间，我国工业和交通暂时无法支撑起对俄战争，内部也有很多问题等待梳理。”んttps:// 王启文开始了他的试探。 “此次同盟是大英帝国与北洋方面的条约，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并没有与贵国中枢签订任何的条约，他们和其他内部势力不受同盟条约的约束或保护。 当然，此项条约完全可以更改，双方能够以平等的政治地位签订续约或者更改条约。” 欧格纳很是含糊的给出了一个答案，这正是王启文想要的。 而李鸿章显然也听明白了英国人的暗示，他的眼角微微颤了颤，随后撇了一眼王启文。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英国政府今后不会因为北洋的地位发生变化而改变态度。” “当然，而且大英帝国也期待着那一天，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当贵国出现内部骚乱时，大英帝国会给予贵方合适的支持。” 这已经是在明示王启文要尽快做出决定了。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如果能得到贵国的支持，那么我想在1906年之前，我方将做好对俄战争的完全准备。” “这不行！日本人无法支撑到那个时候，我们希望贵方在1899年之前做好准备。” 赫德并不同意王启文的说法，十年的时间太久了，英国签订这个条约可不是为了给北洋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 “1899年根本不可能，按照计划，1899年时我们的工业才能初见规模，而北方的防线以及铁轨运行等战备工作需要更多的时间。” 王启文毫不客气的拒绝，现在已经能给是96年下半年了，剩下这一点时间根本不够用。 “1902年，这是我们的底线，到这一年所有的条件都会成熟，如果再提前的话，我们绝不接受，北洋必须要考虑到自己的利益。” 欧格纳与赫德没有立即回复，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后才由赫德开口 “那么必须在1900年对日本提供切实的支援，比如派遣志愿人员。” “那么英国不得再接受日本海军的订单。” 王启文想都没想就提出了这一点要求。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不行，日本是个岛国，他们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守卫本土，并准备反攻北海道。” “北洋舰队能够在远东维持对俄国太平洋舰队的优势，在参战后也会帮助日本陆军登上北海道，他们没理由维持太过强大的海军。 而且北洋绝不会让这个对我国有强烈敌意的国家重新获得威胁我们的武力。” 王启文将欧格纳的要求硬顶了回去，而一旁的李鸿章也出声帮腔。 “我国上下都是这个意思，如果贵国进一步武装日本海上力量，那么到时候北洋将不得不抽调一些针对俄国的海军力量用来防备日本。” “那么贵国不能以任何借口停止对海军的投资，我们注意到北洋舰队在此次造舰计划之后完全没有新的军舰入役计划。 1900年之前，贵国需要进一步增强海军实力，并拥有至少一艘真正的战列舰，大英帝国将会承建这艘战舰。” 这一次赫德的条件王启文没有拒绝，他小声的和李鸿章嘀咕了几句，看到李鸿章微微点了点头后，王启文答应了这一点要求，但他还有一点小条件。 “北洋的战舰可以由英国承建，但是英国应当允许北洋使用自己的图纸以及指定的装甲以及火炮系统。” “大英帝国会充分考虑贵国的诉求，并拿出然贵国完全满意的产品。”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赫德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些，到了这个时候，双方的主要分歧基本解决，同盟条约似乎没有什么大的阻碍了。 第一零五章 条约签订与内部控制 北洋与英国人准备签订同盟协定这明显是针对俄国人以及美国人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北洋与俄国的情报联系会断绝。 马建忠的外交水平确实不错，他硬是以日本海军三艘埃德加级巡洋舰的实时情报让俄国人进一步的缩小了在中俄边境的驻军。 代价不过是北洋持续提供日本海军情报直到1897年1月1日，这一点是不是中英同盟影响的，这个交易同样是君子协定，暴露就失效。 俄军太平洋舰队司令斯达尔克已经开始抽调舰艇准备南下将三艘躲藏在香港中的日本战舰给全部消灭。 不过短期内应该没什么希望，俄国人在太平洋的十几艘战舰没一艘追得上埃德加级，他们需要在室兰等地搞一个陷阱才能成功摧毁这三艘战舰。 北洋与英国的谈判仍在继续，这个双方地位并不平等的同盟协定谈判的速度超乎想象，英国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只要北洋能够尽快挽救他的远东战略 他们愿意提供能提供的所有东西，甚至连关税都能拿来谈判，虽然这一点现在只是说说而已。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随着谈判的持续，北洋在国内的动作也越来越大，王启文推翻满清的计划从一开始最大的阻力就是外国干涉势力。 但是现在英国已经表态，而德国与北洋有着友好关系，法国对除了欧洲事务外的事情毫不关心。 俄国与日本正打的死去活来，基本上没有余力关注北洋与清廷的事情，美国想要掺和但北洋根本不怕，要是美国人干涉的决心太强，打一场中美海战也不是不行。 现在北洋拥有的主力舰加上威远和定镇二舰有7艘之多，对付远道而来的美国舰队根本不是问题，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下场就是第二支俄国舰队。 在外部形式大好的前提下，北洋开始借着中日战争的胜利余晖以及不停的鼓吹俄国威胁，这让北洋在民间有着许多的支持势力。 中日战争胜利后，国民的眼界被北洋强行拓宽了，联合日报天天分析日俄战况让那些工厂主和依赖工厂主为生的人们原来越担忧俄国也对清国不宣而战。 这直接导致了在江南台湾等地的商人联名上书李鸿章要求加强对沿海工业发达地区的保护，北洋立刻满足了他们的这一点要求。 大量新组建的部队开始不加掩饰的从山东以及江南省等北洋的核心控制区出动向四周区域进军，这些部队无一例外都是借口保护民族企业。 那些北洋培养的财税人员以及从新式学校中走出来的人员开始跟着军队的脚步在各个地方接收地方权利。 而河南等中原地区北洋也没有放过，虽然当地的商人没有邀请北洋进入，但是方嘉宏依然以“此地匪寇众多肆意破坏商路”唯由增加部队。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这样的调动充分凸显了什么叫做第一藩镇，借着战争的借口，现在的北洋陆军比起甲午时，规模已经扩大了不少，有了几十万人。 虽然其中一半多都是平民，许多人干脆就是难民，给一个民兵师的番号就拉去东北开荒，但是这也代表着北洋的控制力。 更何况包括在关内各地调动的六个师以内的另一半部队基本都是精锐部队，其他地方没人能够挡得住北洋。 也正是因为北洋与英国的谈判顺利，陆军的行事越来越暴躁，北洋陆军甚至敢直接派人去四川总督的官邸内，直截了当的要他将他辖区的所有权利都交给北洋。 作为交换北洋允许他保留个人财产，到一定时间后回家养老。 如果不愿意，北洋将强行夺走他手中的工厂股份，甚至有可能对他们进行刺杀。 各地督抚对北洋一手大棒一手蜜糖的举动惊骇不已，他们已经要开始夺权了，四川总督就是第一个。 大部分的督抚其实是能看明白的，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北洋借助招商引资以及“帮助他们创办工业”的机会将他们的辖区渗透成了筛子。 现在大军也开到了门上，如果他们不同意在一瞬间他们就将失去一切。 尤其是刘坤一，他的南洋水师现在可以说只有一层南洋的皮，这支舰队实际上归北洋直接指挥。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んttps:// 许多地方的军权开始慢慢落入北洋的手中，这要归功于北洋慷慨的人才借调计划，南洋和广东的水师有北洋的人， 四川，湖广，福建台湾等地为应对日本人而临时组建的部队和战后慈禧为制衡北洋而命令筹建的新军里，各级军官全部都是北洋系统的人。 而除了赤裸裸的刀兵以外，北洋还对各地督抚进行了安抚，尤其是在战争中与北洋有良好合作的张之洞等人。 只要能够交出部分权利，那么北洋不会为难他们，他们依然是总督，不想干了也可以放他们回家去养老，财产和人生安全都能够得到保障。 在两手准备之下，一些地方虽然还是出现了流血事件，但是总体平稳，南方各省新军已经落入了北洋手中。 到96年年底，北洋已经控制或渗透了除西南边疆地区，西北，蒙古以及京师外的所有区域，而张之洞刘坤一等人也被邀请去天津， 一起见证了英国公使欧格纳与李鸿章签署的秘密同盟协议，随后震惊不已的督抚们又受邀参加了欧格纳的告别晚宴。 同盟条约是欧格纳爵士在远东办的最后一件公差，之后他就要返回英国，新的公使将接替他的职位。 这明白的告诉各地的督抚，北洋已经获得了英国人的支持，与他们不在同一地位了，稍后的谈判将是北洋对利益的一次重新分配，他们必须要接受北洋主导者的地位。 督抚同盟现在已经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下级的新型关系，北洋能够控制命令这些督抚的管辖地。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当北洋走到这一步之后，对满清的最后一击已经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第一零六章 加强陆军安抚海军 “我必须要承认1897年时陆军并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在总统先生要求我们控制各地局势时，陆军总人数超过了40万人， 但是其中有二十万都是仅有军队名头的农垦师，他们根本没经受过任何训练，主要是用来开拓关外的土地。 控制关内庞大区域的部队只有6个师，虽然我们对这一支部队有绝对的信心，但是他们的数量还是太少了。 以至于总统先生不得不依靠利益交换以及刺杀这样的阴暗手段努力控制局势，为陆军再争取一年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海军再一次受到了伤害，原本说好的卖出战舰的钱有40%都归于海军，现在却只有10%。 智力，阿根廷，西班牙，朝鲜以及97年跑来的土耳其，五个国家总共购买了四艘海天级，一艘海容级以及两艘龙威级战舰。 售价外加各种其他服务培训费用超过了百万英镑，拿到手的纯利润甚至能够凑出三分之一的战列舰造价，但现在没有了。 此外朝鲜为发展海军而抵押给北洋的矿产和资源以及从日本拿到的重炮货款也和海军没有了关系，总统先生那时候每天都要被林永升将军找麻烦。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但他还是硬撑着让海军的三期造舰计划延后到了1900年第一季度，腾出来的时间和金钱全部加强给了陆军。 多腾出来的钱让陆军多出了七个齐装满员的野战师，而这七个师也和之前的野战师一样成为了北洋陆军的中流砥柱，深刻影响了之后的中俄战局”——方嘉宏回忆录 英国与北洋的同盟协定是个密约，这个密约虽说是针对俄国的，然如果让满清朝廷知道北洋私下与英国签订这样的约定，北洋的许多计划将会失败。 而英国人最开始是不愿意保守这个秘密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过他们只答应将这个同盟约定隐瞒到1900年。 所以王启文才会感慨，北洋此时比中日战争时还要困难，现在每一两银子的花费，每一个士兵的调动都会影响到未来。 先陆后海也在此刻被确定为北洋的基本政策，而王启文也是利用这一点基本政策与被邀请到天津的督抚展开谈判的。 面对这些可以做他爷爷的老人精，王启文充分利用陆军的优势与他们进行利益交换，而不去理会他们可能出现的话术陷阱，同时也没有借助李鸿章的威望和势力。 这是王启文第一次以自己的实力与他们进行谈判，这场谈判进行的十分费力，这些人每一个都有着重大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前与北洋有这良好的合作关系，对他们不到迫不得已不能使用任何的武力手段，在这个时代，他们代表着民心。 最终这一场谈判后所有的督抚都在表面上同意了王启文的大部分要求，但是他们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王启文并不能保证。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んttps:// 所以在谈判结束后，王启文又紧急制定了一个保护计划，根据这个计划，在起事的时候，全国所有督抚都要被保护在天津，以防他们遇到危险。 这个保护计划的针对目标也包括了李鸿章。 “各地督抚我们可以将他们看成是中立派，所以在最近一到两年内以削弱他们的权柄，用金钱和人身安全保障等手段为主拉拢他们。 而中枢的帝党和后党是彻底的敌人，我们要尽可能的挑唆他们两派之间的矛盾，最好能够逼迫双方开战。 而北洋内部李鸿章一系的人我们可以看做是严格中立，他们肯定不会主动来帮助我们但也不会反对我们，他们只想成为胜利者。 不过要注意的一点是，在其他督抚被中枢和我们削弱之后，李鸿章是唯一一个有能力阻止我们的人，他的任何举动都非常重要。” 在与督抚见面后，王启文又与自己的亲信谈起了国内的实力分布，针对各个督抚的不同情况来制定针对他们的计划。 “我们要是能够让李中堂出国考察一两年就好了，他不在这里我们的手脚就能放开了。” 秦炳辉挠挠头，对李鸿章的所处位置感到棘手。 “暂时没可能，他知道我们想要干什么，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是不会出国的。”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王启文摇摇头，这个计划根本行不通，历史已经被改变了不少，因为对日战争的胜利以及中英同盟的谈判，李鸿章甚至主动放弃了前往俄国参加尼古拉的登基典礼。 他在等，等待最后的胜利者出现，而在此之前他绝不会有其他的动作。 “那么明年我们控制地区的赋税还要给朝廷交吗？” 冯志宇也提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北洋明年究竟要不要给朝廷上缴赋税。 “农业税照常给，其他的全部留下来，英国人已经答应将所有的关税交给我们，这么多的钱足够我们让南方工业区规模在上一个台阶了。” 王启文思索了片刻，历史上帝后两党摊牌的日子是在98年，现在康有为已经开始上蹿下跳了，慈禧对帝党的耐心正在逐渐消失，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总之，接下来是关键的一年，无论对外还是对内都是如此，尤其是军情局，针对所有督抚的监视以及最终计划都要时刻处于待激活状态。 一旦有命令下达，你们要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金陵利用购买的无线电报专利制造的首批无线电报机全部都交给了你们使用，绝对不可以出现任何的差错。” “请放心，我们已经为这个计划准备了很长时间，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状况。” ………………………………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和督抚的谈判结束后不就，王启文就返回了旅顺并再一次无视了朝廷催促他前往东北的命令，他现在还有一件正事要办，那就是安抚海军。 为了给某些行动让路，海军必须要忍耐，但王启文也不能让海军积攒太多的怨气，安抚是必要的，同时也要给海军一些承诺，让他们恢复信心的承诺。 第一零七章 战舰以旧换新？ 海军不满是肯定的，尤其是这一次王启文不光在拨款上十分吝啬，将造舰经费给压缩到极低的地步，更是将原本答应给海军的钱全部拿走交给了陆军。 依旧担任北洋舰队训练教官的琅威理很是不满地骂了些难听的话，随后亲自书写了一封信，强调海军的重要作用。 首发&:塔>-读小说 并且给王启文出了个主意，他声称如果实在没钱就去找满清要，满清不给就去找朝鲜要，总之要将海军的造舰经费给凑够，对舰队的投资不能停下来。 但他这封信在送上去后就犹如泥牛入海一般失去了踪迹，王启文来到旅顺后依旧坚持海军三期计划退后到1899年。 “诸位，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也十分清楚如今世界海军科技发展迅速，推后一年都可能造成严重影响。 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现在我们有比发展海军更重要的事情，我们内部充斥着腐朽的势力以及卖国者，我们要首先消灭他们，才能够更好为维护我们祖国的利益。 而俄国在北方也多我们造成了强大的压力，历史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如果敌人从北方扑下来的结果。 我们是一个陆权国家，俄国同样也是，面对这样一个国家的入侵野心，我们注定了要在实力有限的情况下优先发展陆军，陆军才是我们的根本。” 在海军的旗舰威远号上，王启文正在劝说着林永升，杨用霖几人，希望他们能够支持王启文的决定，将海军中对造舰计划延后的不满给压制下去。 林永升几人虽然满脸的失落但是他们并没有争辩什么，他们知道争辩毫无作用。 “那么您是否能够允许我们在建造一艘海天级巡洋舰，土耳其买走了原来的海圻号后，我的快速舰队缺少了一艘重要军舰。” 在沉默半晌后，邓世昌提出了他的请求。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王启文最终还是答应了，但是做出了许多的限制，尤其是不让海军整体经费进一步增加这一点更是限定住了海军，让他们在这两年内不会扩充太多。 “既然您同意，那么我们很快就会拿出一个主意的。” 林永升站了起来说道，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 “两位，现在的北洋海军从八大远时代幸存下来的老舰总共有平远，来远与经远，平远不用考虑，可以直接拆解，没有人能够看上他的。 至于经远级，我们可以询问西班牙，他们在菲律宾的那几条破船还没有我们的来远和经远好用，至少我们有速射炮以及更新的锅炉。” 林永升更杨用霖和邓世昌两人躲在办公室里盘算着北洋的家当，平远号被毫不犹豫的丢在一边，重点是来远和经远。 “西班牙人不一定会花钱买，说句实话海容级和龙威级哪一种都比经远要强得多，他们有钱也不会买这样的破烂。” 杨用霖摇了摇头，不知不觉中这样的老舰连西班牙人都看不上眼了。 “那么朝鲜会买吗？我们可以向他们廉价处理一艘，如果光看火力和威慑的话这一级战舰还是很不错的。”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邓世昌想了想，在一艘经远的模型上插上了朝鲜国旗。 “朝鲜可以多推销一番，实在不行我们也有别的手段，而除了朝鲜以外，我们也许可以向他们试着推销我们的旧式战舰。” 林永升说着又敲了敲桌上日本的国旗。 “日本？林将军，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中堂大人和王将军很早前就强调过不能向日本出售战舰，这会让俄国人神经过敏的。” 杨用霖对林永升的大胆想法有些震惊。 “这只是一次讨论，你们只需要看看他们购买战舰的欲望有多强烈就行，不需要考虑其他因素。” “如果要是不考虑政治因素的话，日本恐怕早就在我国购买海天级巡洋舰了，两位应该还记得，在俄国入侵后第一时间，日本就派人来旅顺询问海天级能否出售。 以日本如今的压力来看，他们肯定不会要经远这样的老舰，能买肯定买海天海容这样的快速巡洋舰，或者宁海这样的装甲巡洋舰。 前者用来与春日编队进行破袭，后者则可能与已经捞出水正在缓慢修复的富士配合保护东京湾。” 邓世昌将几艘军舰模型归拢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林永升看着被邓世昌分类的几艘军舰，半天没说或，良久之后才慢慢问出一个让杨用霖和邓世昌都觉得有些惊讶的话。 “那么就是说，如果我们出售镇远这样的战列舰他们是一定会买的？” 第一零八章 民间对海军的热情 “您打算出售镇定二舰？他们是北洋第一批战列舰，定远号更是北洋曾经的旗舰，她们对我们有着非凡的象征意义。” 杨用霖震惊了，定镇二舰到目前为止依然是北洋海军的象征，经过北洋海军大力的宣传，民间提起北洋海军第一时间想到的也绝对是定镇二舰， 他们甚至认为有定镇二舰在，北洋就永远是亚洲第一。 对于这两艘有着多重光环的军舰来说，海军不能只从军事角度来考虑她们的价值，民众肯定是不愿意将这两艘军舰给出售或者转赠的。 “这只是一种考虑。” 林永升又强调了一次，随后抬头看了看两人脸上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 “而且我们这种考虑并不是个秘密，民间也许很快就会得到相关的消息。” “您是说......民间经费筹集。” 杨用霖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林永升这句话的用意。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除了报纸和官方口径的宣传外，我们应该再组织一次前往南洋的远洋训练，就出动镇远号，并着重描述这很可能是镇远号的最后一次远洋航行。” 邓世昌也很快出了个主意，增加宣传力度。 “那就去准备吧，我们很快就能知道这样的宣传有没有作用了。” …………………… 三个人商量好宣传方面的问题后，马上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而林永升还给此次募集造舰经费取了个镇远计划的名字。 随后北洋海军一反常态的高调宣布退役老式军舰，经远，平远和来远都退出了现役，尤其是平远在爆出消息的两天以后就举行了退役仪式，魏瀚等人都到场参加了仪式。 随后平远号便从旅顺启程前往天津船厂拆解。 之后来远和经远也退出现役并且表示可以出售，不过这两艘军舰确实老了些，舰龄快十年而且因为海战受伤颇重，暂时没什么人来买，实在卖不掉也会进拆船厂 而各国海军抓紧时间对北洋海军这一次调整进行了分析，其中尤其以日俄美三国最为积极，他们也一致认为北洋海军此刻退役这些老式军舰是为了节约经费造新舰。 美国人和俄国人猜测北洋很可能在补充两艘左右的宁海级装甲巡洋舰，而日本人则是猜测北洋会装备一艘战列舰。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因为他们在英国的使馆已经不止一次的接到英国方面的通知，英国人告诉他们最迟在1900年远东的海域将出现重大改变，而且英国造船厂内北洋海军人员的身影也越来越频繁的出现。 紧接着北洋海军的人员开始在各地宣传募集经费，镇海号也宣布将进行例行的南洋维和航行，此次出动的将有镇远定远以及南洋舰队的两艘龙威级。 邓世昌在出发之前接受采访宣称，此次镇海号的南洋维和航行很可能是镇远号的最后一次远洋任务，未来将有更新更强大的军舰接过镇远号的职责。 当各地这条新闻在江南地区传播开来后，民间果然出现了一阵不舍的声音，最近北洋宣布退役老旧军舰的详细和邓世昌的讲话都证明镇远号要步经远级的后尘。 许多有着相当影响力的人也开始在报纸上发文，希望海军能够保留镇远号，不要将其送入拆船厂拆解，因为她们是北洋海军崛起的标志，中国海权的重要象征。 随着这个消息的快速传播，到了后面就已经变成了北洋海军要退役拆解定镇二舰来节约经费，此次南洋维和航行要停靠的马尼拉，巴达维亚以及新加坡港都出现了轰动。 许多人都想要在看一眼这一艘传奇般的军舰。 而募捐也在多方造势下进行的很顺利，短短一周时间海军就从南洋募集到了近一百万两的资金，彭先生联合几大家族一起向北洋海军提供了60万两的资金，占当前资金一半以上。 而随着这些人的带动，南洋华商的热情也在升高，筹集到的资金也越来越多，根据财政口的人员估计，也许到1897年第二个季度仅南洋的捐款就能凑够半艘战列舰的价格。 除了南洋以外，本土由于北洋坚持推行利民利商政策，提高影响范围内民众的教育水平，对造舰经费的募集进行的比南洋还顺利。 首发&:塔>-读小说 尤其是李鸿章和王启文等人带头捐赠后，各地督抚官员也纷纷慷慨解囊，最后演变成北洋体系内68%的官职人员都向海军捐款的情况，其余地方也有大约20%的官员捐款。 这样的带头作用效果显著，江南，川蜀等地区的工厂主，大户也开始捐赠，李鸿章等人第一次见识到了民间的财力以及他们对北洋的支持。 这样的热情也超乎了北洋财政口官员的想象，冯志宇甚至表示即使以最保守的数据估计，北洋海军明年也将得到一艘准备开工战列舰。 如果再加上将旧舰退役腾出来的经费，北洋海军说不定能够在加强一两艘二级巡洋舰。 被这个好消息砸的有些晕头转向的林永升第一时间找到王启文，生怕王启文看到这一大笔钱后忍不住，再一次的将经费给挪走。 “林将军，你不用说了，这笔钱我既然答应你们了那就是你们的，但是你们不能无休止的利用民间的爱国热情，我们的国家并不富裕，大多民众也处于赤贫的状态，不能撑得起太大的军费开支。” 王启文安抚着急匆匆跑到家里来找他的林永升，并做出了保证，虽然他心里实际上非常想反悔。 “那么，海军可以现在下达订单吗？” 林永升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造船厂的设计小组最近出现了变动，魏瀚将原本的战列舰小组加强到了装甲巡洋舰小组，战列舰设计几乎停止。 设计人员一致认为认为魏瀚等人有过参与装甲巡洋舰设计的经历，对这一型军舰比较拿手，战列舰则由于之前没有接触过，要选用最稳妥的方式。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林永升害怕这笔钱握在手里时间长了再出现什么变故，想着赶紧下达订单。 “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你们最好要稳妥些，除了这一次从民间筹集的经费以及说好的经费外财政上不会再多给一两银子，这一次可没有财政部门给你们兜底了。” “请您放心，海军一定会慎重使用这笔经费的。” 第一零九章 新型战列舰 从王启文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永升兴匆匆的跑回了旅顺的海军司令部，离开前他还收到了一份婚礼邀请。 这也是林永升兴奋的另一个原因，王启文要结婚了，这下子他最近可没工夫再从还海军手里将这笔钱给撬走了。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实际上，王启文现在比林永升想的还要忙，他的便宜老母暂时已经对他下了禁足令，不允许他离开旅顺，直到完婚为止。 王启文这段时间抗议过也拖延过但是最后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他的便宜老母声称原本在光绪二十年的时候就要完婚，因为战争的原因已经拖延了， 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拖下去，至于女方是不是王启文喜欢的这一点没人在乎，因为以王启文目前的身份来说，个人情绪必须要放在最后。 所以王启文到现在也只知道女方名叫韩书萱以及其他一些基本信息，双方甚至没有见过面，在试着挣扎了一下后，王启文最后选择接受。 至于今后双方是否情投意合，王启文也不怎么报希望，至于追求憧憬的爱情也不可能，他选择的道路注定不会让他有太多的时间处理这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私事。 王启文最后虽然选择接受，但是王府中还是有点担心王启文借口局势紧张逃跑，所以最后王府也修建了一个无线电发报室，让王启文能够第一时间接到其他地方的情报，然后发出命令。 王启文准备完婚是一件大事，他现在已经被外人称为李鸿章背后的影子，实际控制着北洋的武装力量，所以许多人都开始准备前往旅顺参加婚礼。 就连斗的不可开交的朝廷都必须有所表示，不管他们情愿不情愿。 但是北洋陆海军却是个例外，王启文不允许他们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对战备产生影响，所以他们就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忙着组建新部队和像外国下达军舰订单。 特别是海军，自从林永升从王启文这里得到承诺后，他几乎就住进了造船厂，让魏瀚等人帮忙修改海军提出的各种要求，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具性价比的设计。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就目前的经费来说，我建议这一艘战列舰的排水量在一万两千吨左右，最高不要超过一万四千吨，最大航速在17节左右就行。 武备上由于我们的假想敌是俄国海军，我建议最好在这一型战列舰上装备两座新型的12英寸双联装火炮。 这种火炮我去江南制造局看过，比旧式的13.5英寸火炮穿甲能力还要高，对付俄国人的波尔塔瓦号战列舰及其姊妹舰不成问题。 装甲防护我个人的建议是参考威严级，在克虏伯装甲应用后，就能用更轻的重量达到更好的防护，装甲要求可以适当的放宽。” 魏瀚和海军主要的军官一条一条的争论确定着战列舰的基本数据，最终还是决定以威严级为蓝本制造。 英国方面也非常重视这一型战列舰的制造，除了条约规定外，这艘战舰将成为北洋对抗俄国太平洋舰队的绝对主力。 几大厂家也摩拳擦掌等待着将这笔订单给拿下，最后经过一阵激烈的争夺后，维克斯公司胜出。 不过北洋要求这一艘战舰完全使用汉阳钢铁厂产的克虏伯装甲钢，而且北洋希望获得全套的设计图纸，英国人对这一点也同意了不过要另外交一笔钱。 根据英国人以往战列舰时间表，大约在99年可以回国入役，刚好衔接上第三期造舰计划，未来北洋第一艘自造的战列舰就将是这一型的改进版。 当这笔交易达成后，英国人立即拿出了他们的图纸，几乎就是威严级的翻版，许多技术指标都向着威严级靠拢，尤其是火力。 塔读@ 随后，这一艘战列舰便准备在英国造船厂开工，这个消息不是什么秘密，美国人对此大为紧张，他们准备的对西班牙战争其中包括了菲律宾，但是这里太过靠近远东第一舰队，北洋海军的地盘。 而且北洋已经表达了对西班牙的支持，为他们建造了一艘海天级巡洋舰，廉价出售了一大批的旧式军械。 如果这艘战列舰也加入北洋，那么美国海军绝对没希望将西班牙亚洲的殖民地收入囊中，即便是极力促使美西开战的美国海军部长罗斯福也没有信心。 所以美国高层在商量了半天后，又将在北洋舰队中服役过的马吉芬召进白宫，询问他对于此次行动的看法。 “马吉芬上校，总统先生和我们想知道如果说美西战争爆发，而北洋站在西班牙身后保卫菲律宾，那么我们能否成功攻下菲律宾的主要岛屿。” “部长先生，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否攻下菲律宾的问题，而是我们能否平安穿过太平洋的问题。 在历史上还没有哪一只舰队能够保证在穿越半个地球后立即投入一场实力对等的战斗并获取胜利，这是天方夜谭。 我们在亚洲没有任何牢固的补给点，更没有能够对舰船进行保养的港口，即便依托夏威夷，我们还是要跨越半个太平洋。 而在这一段路程中，我们的远征舰队将会遭遇西班牙人的骚扰以及拦截，当疲惫不堪的舰队抵达亚洲后，他们将遭遇到严阵以待的西班牙亚洲舰队主力甚至是北洋舰队。” 马吉芬毫不客气的指出了美国海军将要遭遇的问题。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如果我们调集主力战舰前往亚洲呢？比如最新的印第安纳号战列舰。” 罗斯福仍然抱有一丝幻想。 “部长先生，您应该很清楚，我国的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等主力舰许多都是以近海防御为标准建造的，她们的干舷极低，适航性很差，完全不适合远洋航行。ganqing五 而且我需要提醒您，当美国舰队远征的时候不可能只有战斗舰艇，补给运输船以及陆军部队也是必须的， 而北洋在中日之战中就是以毫无底线可言的海盗战法重创了日本的生命线，并直接促成了那场让日本海军彻底毁灭的大海战。 当这样无耻的战术应用在美国海军身上时，我认为我们并不会比日本人好到哪里去。” 第一一零章 美国人的计划 马吉芬对美国新服役的战列舰做出如此恶劣的评价这让罗斯福和麦金莱脸色都不好看，但是他们也必须承认马吉芬是对的， 因为刚刚服役的印第安纳号战列舰此刻还在造船厂中改造，试航中美国海军发现印第安纳号在恶劣海况下两座主炮炮塔跟着船体摇晃过于剧烈，这对于战列舰是致命的。 因为主炮射击效果会大打折扣，令人望而生畏的330 被请来充当特别军事顾问的马汉这个时候终于站了出来。 “感谢您马吉芬上校，你的分析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麦金莱站起来和马吉芬握手，随后让马汉将马吉芬送出总统办公室。 “我的荣幸，总统先生。” 等到马吉芬离开后，麦金莱才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对罗斯福说道 “我们探讨了这么长时间，最后亚洲的战略形势对我们还是如此的恶劣，现在我想也许可以用外交手段来处理西班牙殖民地的问题了。” 罗斯福也没有多说什么，对麦金莱那套外交手段解决问题的说辞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因为他在心中已经坚定了战争的决心。 在离开总统办公室回到海军部后，罗斯福和马汉又在私下里开了个小会。 “我们不能放弃对西班牙的战争准备，美国现在虽然已经在工业规模和海军实力上处于世界前列， 但是依然被欧洲国家视为二等国家，主要原因就是美国并没有取得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麦金莱总统有意放弃战争，这一点是不能接受的。” 这场私人聚会一开始，罗斯福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并不反对您的看法，确实美国需要一场对外战争，而麦金莱总统实际上并不是完全不支持战争，他只是不支持毫无把握的战争。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远东的北洋舰队在中日之战后快速膨胀，考虑到美国海军在太平洋上的据点，北洋与英国的关系外加我们舰队装备的情况， 北洋已经能给是一个能在亚洲问题上和美国平起平坐的势力了，不久后我们甚至要用国家来称呼北洋。 所以我建议，如果你一定要发动战争，那么最好不要将亚洲地区也纳入其中，这只会给我们的舰队招来更大的损失。” “或者我们可以在那一艘战列舰到达亚洲前挑起战争。” 罗斯福接过话头，提出了一个有些冒险的计划。 “这并不是一艘战列舰的问题，而是整体实力的差距，英国人现在要靠着北洋组当俄国人，如果北洋执意对西班牙人进行支援，那么英国人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就是协助北洋金矿解决其他方向的麻烦，随后让北洋专心准备介入日俄战争，第二，英国对北洋诉求不予理会，强迫其转移视线。 不过考虑到北洋实际上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性，而英国也没能向控制日本一样控制北洋，他们很可能会选择第一种方式。 英国站在北洋一边，我们将失去在亚洲集结的港口，半个太平洋有多远你并不需要我来提醒。” 马汉知道罗斯福此刻根本瞧不起北洋或者说瞧不起任何亚洲国家，这一点也是美国政客的常态，但是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进行提醒。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战争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如果一意孤行，那么比较付出代价。 “不，我并不是向直接进攻菲律宾。” 罗斯福看到马汉严肃的表情，马上知道他的这位朋友误会了自己的计划。 “对西班牙开战后古巴将是必须要占领的，而亚洲的西班牙殖民地我们则要根据实施情况来决定，如果英国和北洋都站在西班牙人身后，我们将会把目标放在关岛等外围地区。 而不去考虑菲律宾的地位问题，仅仅以外交手段对西班牙人的亚洲殖民地进行打击，如果北洋和英国对西班牙的支持有限，那么我们就可以考虑进行一次远征。” 第一一一章 针对日本海军的陷阱 1897年对世界来说又是紧张的一年，罗斯比历史上更早的成为了顶着海军部副部长名头的海军部长，并且开始筹备起对西班牙的战事。 日本也在年初时得到了北洋提供的大批重炮，随即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反攻，俄军兵力不足，火力与日军趋于平衡的情况出现了。 这直接导致了俄军攻势难以为继，就像是王启文猜测的那样，沙皇将他的太平洋舰队当做了救命稻草。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三月初，五万余俄军在抵抗一阵后主动推后到陆奥半岛以及青森地区的港口，其余地区全部放弃，留给日本人一地的废墟以及大量的难民。 日本举国上下欢欣鼓舞，明治都发布诏书称赞陆军的武士精神，命令尽快恢复沦陷区，但是日本的攻势已经到此为止的。 俄军有海军的掩护剩下的港口日军根本啃不动，他们能做的只是在陆奥半岛有限推进，还不敢太深入，生怕俄军在后方登陆将陆奥半岛的日本军队给包围。 对于这样的败局沙皇震怒，完全不顾大臣和贵族的劝阻又抽调了三万人来到了远东，准备加强给远征军，对清国边境的蚕食以及渗透完全的暂停了下来，并开始构筑简易防线。 俄国陆上的大幅退缩让英国松了一口气，日本也能稍稍缓口气，随即开始谋划利用手里的三艘春日级（埃德加级）破坏俄国海上补给线。 但是不希望让日本海军太强的北洋在得到这个情报后立刻与俄国人进行了合作，准备在海上给日本人整了个大活。 太平洋舰队司令斯达尔克在得到北洋传递的日本海军情报后盘算了一下手里的力量，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战列舰和波尔瓦塔号战列舰航速都不快。 剩下的巡洋舰除了航速不快外，由于在远东得不到良好的保养完全无法与新式的日本春日级（埃德加级）一等巡洋舰对抗。 所以他们室兰港制造了一个陷阱，越来越多的商船开始聚集在室兰港，并且利用日本在北海道的情报网散布俄国将重要辎重存放在室兰港的消息。 日本人在得到这个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情报后进行了仔细的分析，最终决定冒险一把，派出藏在香港的三艘春日级巡洋舰， 首发&:塔>-读小说 企图通过袭港的方式摧毁室兰港，就像中日之战中北洋干的那样。 为此他们甚至请北洋海军复原了当初偷袭很横须贺的情况，并以此为模板制定偷袭室兰的计划，但他们仍然不信任北洋，三艘春日级离开香港后尽可能的避开北洋海军的巡逻队。 不过对于已经能给掌控了黄海并开始向太平洋方向缓慢扩张的北洋海军来说，这里和后花园没什么两样。 到处都是的商船以及未装船很轻松就找到了他们并且开始利用最新的无线电不停的向旅顺传递日本舰队的情况。 随后这些情报通过极其机密的渠道传递到了俄国人手中，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制定了一个秘密计划，他们首先声称要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调回海参崴进行保养。 留里克号以及波尔瓦塔号也离开了室兰港，在日本海西海岸游弋，并不时炮击日本的城市，试探朝鲜海峡的水雷阵。 室兰港内仅仅保持有一艘老式的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号装甲巡洋舰，这样的布置给了日本人信心，他们认为凭借三艘春日级肯定能够将室兰港捣毁。 不过他们还是谨慎的探查着太平洋舰队的行踪，确定这不是俄国人的陷阱。 为了给日本人压力，俄国的商船队加强了对陆奥半岛的物资供应量，并且隐隐有反攻的意思，在之前大反攻中弹药消耗巨大并且疲惫不堪的日本陆军在御前会议上搬出了明治施压， 要日本海军尽快摧毁室兰港这个俄国重要的港口，并袭击俄国海上补给线，减轻前线的压力。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历史再一次重演，处于弱势的日本海军不得不照顾陆军的想法而出击，并一头扎进俄国人营造的陷阱。 1897年五月下旬，就在王启文完婚后的第二天，三艘春日级从佐世保离开北上，准备执行他们的计划。 亚洲的海面仅仅沉寂了一年就又要迎来一场大海战了。 …………………… “诸位，最近以为一些私事未能关注日本的局势，我听说海军与俄国的情报合作已经初见效果了。” 第一一二章日本海破袭战 “马卡洛夫。” 海军将领们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这个俄国将军的名头确实够大，他从尼古拉耶夫斯克海军学院毕业，俄土战争期间表现优异。 之后还进行了两次环球航行，书写了许多关于造船，地理水文方面的著作，英国人对他评价很高。 “俄国海军中凤毛麟角的天才将军，我们今后的最大对手。” 王启文扫过面前的将军们继续说道 “所以，此次作战你们一定要仔细的观察俄国海军，了解他们的战术战法，此外，我会调整部分造舰计划，今年和明年不对轻型舰艇做出限制。 而此次对日战争之后，我们可能要接替英国人对日本海军进行援助，出售部分轻型舰艇。” “您是不是对这个马卡洛夫太过于谨慎了？” 林永升从王启文的话中听出了一丝警惕的意味。 “诸位，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们的能力，但是，面对这个敌人我们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他的到来让太平洋远东舰队的实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王启文希望海军的将军们警惕起来，一个出众的海军往往能够影响到一个国家的国运，但其实这也是一个被迫的决定。 马卡洛夫比历史上提前来到远东，让王启文压缩海军优先处理国内事务的计划几乎破产，以现在北洋海军的实力对抗太平洋舰队倒是没问题。 但是沙皇依旧在不停的造舰并派来远东，再加上一个马卡洛夫，海军不能再拖了。 “那么海军要做出什么样的应对呢？是否向俄国派出观察团？” “不，我们现在要立刻让日本人将横须贺港给完全修复，对俄作战时，这里将起到重要的支撑作用，刘将军，需要您再跑一趟日本，督促他们尽快将横须贺港给修复了。 同时日本修筑的所有防御工事您必须都了解清楚，要时刻记住一点，日本人不是我们的盟友，只是由于心思所迫而需要团结他们。” 王启文说着又看向了刘步蟾。 “请放心，我会跟随下一批出售日本的重炮一起到东京的。” 刘步蟾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诸位，之前一切乐观的对俄计划到现在为止都必须被废除，我们要假设最糟糕的局面来重新制定作战计划，真正的考验很快就会到了。” …………………… 王启文因为一个俄国将军的到来立刻绷紧了神经，而北洋海军也提高了警惕，一艘海天级巡洋舰被紧急抽调，准备去实地观摩这一次的战斗。 已经制定好的对俄海军计划被扔进了垃圾桶，参谋们开始制定全新的作战计划，而日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依然在准备自己的作战计划。 新的常备舰队司令井上良馨率领着三艘埃德加级从对马海峡进入了日本海，开始了他们的第一轮游猎， 按照他们制定的计划，日本舰队将凭借高航速截断俄国日本海航线，并吸引俄国舰队主力，随后在牵制住俄国的舰艇后再伺机对室兰港进行偷袭。 山本权兵卫在御前会议上拼命给日本海军争取到了一个机会，那就是可以暂时不去室兰港，而是根据情况决定何时在对室兰港进行袭击。 他们很快就在海参崴—室兰航线上发现了一个猎物，两艘俄国海军的运输船，上面搭载着三千名俄国陆军以及4余门加农炮和大量的弹药。 井上良馨根被就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面对这两艘准备逃跑的俄国运输船，6英寸速射炮射出的高爆弹在瞬间就将两艘商船给拢账。 伴随着炮口的火光以及战舰的微微颤动，炮弹一次比一次接近，最终航速只有10节左右的旧式商船就被命中。 高爆弹引爆后产生的毒烟和火焰舔舐着船体，随后很快就覆盖了整个甲板，而随着距离的靠近，脆弱的船体也被6英寸炮弹洞穿。 走在前面的弹药运输船首先撑不住了，它搭载的敏感的陆军火炮发射药被引燃，继而引爆了那些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弹药。 在一声惊天的巨响之后，整条船被自己携带的弹药炸成了两半，在不到5分钟的时间里就沉入了日本海中。 第二艘搭载着兵员的运输船被吓到了，赶紧升起了白旗，但是井上良馨不为所动，依旧命令射击，一发接一发炮弹搭载俄国运输船上。 不甘心坐以待毙的俄国士兵也推出野战炮进行还击，但最后这点虚弱的抵抗也被日本海军瓦解，运输船的甲板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以及火炮的零件。 幸存者此刻已经明白，日本人根本不想要俘虏，而是打算将他们全部消灭在这里，不多时，这艘运输船也撑不住了，水线被命中多次后开始慢慢下沉。 俄国人跳入海中拼命远离这一条即将沉没的船只，避免被拉入海底，而日本的三艘军舰就在边上游弋。 并且不顾海上公约的约束使用速射炮和机枪对落水的俄国士兵进行扫射，俄国人的血染红了整片海域。 这一次的袭击事件让俄国人暴怒，三千多人还没上战场打一发子弹就被喂了鱼，沙皇叫嚣着每一个俄国士兵的命要用十个日本人的命来顶，要杀光北海道的日本人。 同时给斯达尔克下达了新的命令，务必将这三艘日本战舰给击沉，避免他们遭到更大的损失。 但是正在室兰港的马卡洛夫拒绝现在就派出舰队，他很清楚俄国舰队的优劣，航速的拖累让俄国海军根本没办法在日本海上抓住那三艘巡洋舰。 按照他的计划，只有当日本人进入轻津海峡或者室兰港附近后才能进行歼灭作战，海上追击战根本没希望。 但是沙皇的命令也不能不听，所以马卡洛夫制定的计划出现了一点变动，更多的辅助巡洋舰也被派到了日本海上。 而留里克号以及俄罗斯号装甲巡洋舰马卡洛夫却无论如何也不交出去，这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作战力量，也是消灭日本海军的关键。 第一一三章 对日本要给他们一点选择的余地 日本海的袭击仍然在继续，井上良馨在短短两天时间拦截了三支运输船队，击沉了四艘运输船，俄国人损失了五千余人以及数百匹战马。 东京为此举行了祝捷仪式，日本新一代的军神诞生了，日本高层也对海军有力破坏俄国航线感到欣慰。 但是井上良馨却知道这些行动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室兰港已经有了足够的物资以及兵员，无数日本人被强迫劳动修建港口，那里现在几乎成为了俄国最重要的港口。 如果在不尽快对那个港口给予重创，那么日本北部的制海权就永远不可能归日本了。 井上良馨在等待，等待着留里克以及俄罗斯号的消息，一旦俄国的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被吸引进入日本海，那才是他们的机会。 而看到如此巨大战果的日本政府开始了新一轮的外交活动，他们想英国寻求帮助希望得到一艘真正的装甲巡洋舰或者是战列舰，来与俄国人争夺海权。 但英国却拒绝了，为了防止日本人耍手段，他们甚至严格控制贷款，不让日本进一步的发展海军。 “日本海军从这一刻起存在的意义就是牵制北洋海军，他们在现阶段不能浪费宝贵的资金去寻求不属于他们的力量。” 索尔兹伯里在内阁会议上如此形容日本海军的作用，这也表明在北洋彻底将俄国限制住前英国人连一块舢板都不会卖给日本人。 日本人寻求英国支援无果，甚至招来了更严格的贷款审查，这让日本暂时不敢再有明面上的动作，但是他们并没有私信。 前后联系了法国，德国以及美国，但是法德两国见不到钱连战舰的铁皮都不会给日本，美国人倒是好说话，而且要求也低很多，只是希望在明年时允许美国海军一支舰队进行访问。 日本人也很心动，但是还没等他们进行下一步的谈判，驻日公使就接到命令面见伊藤博文直接质问日本为何与美国接触。 并且命令日本立即断绝与美国的联系，不得答应美国海军在日本借用港口的任何条件，否则北洋将会撤回一切援助，并重新对日本展开严厉的经济封锁。 日本政府惊慌失措，一面表示此事是谣传，日本一直重视亚洲传统利益，没有与美国有任何的交易，一面迅速终止了与美国的谈判。 现在的日本没有北洋控制下的市场，没有北洋大量提供的军事和民用物资，他们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根本不敢抗拒。 但是北洋如此激烈的反应也让伊藤博文和西园寺公望等人嗅到了机会，所以，在向北洋表示歉意后，伊藤博文很是大胆的提出了向北洋购买军舰的请求。 伊藤博文表示中日两国应当共同面对俄国的威胁，日本愿意为北洋的备战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是这需要北洋更多的帮助。 这一点驻日公使汪凤藻没敢答应，他只是说发报回国询问，数个小时后，汪凤藻接到了李鸿章的电报，内容只有一行字“尽力拖延，直到日俄海战出现变化。” 随后驻日武官收到了海军指挥部发来的一套战舰的粗略介绍，很显然这就是拖延的工具。 …………………… “我给了他们经远级以及海容级的大致介绍，这两种战舰其实根本就没指望日本现在就买，只要三艘春日级不损失，日本人屁股就不会着火。 所以想让驻日公使用这两型舰拖延，等到马卡洛夫给予井上良馨重创后，我们在将她们作为附加条件甩给日本。 现在的谈判更像是一种态度，一种表露出愿意团结他们的态度，同时给英国佬做做样子，让他们别在我们屁股后头催我们。” 王启文在之后被问起为何要和李鸿章改变对日态度时如此解释道，但更深层的原因没说，那就是北洋不能光和英国一起对日本施压。 英国现在既然已经能给严厉的训斥了日本，那么北洋就要给日本一点甜头，有的时候一味的施压并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 而让对方自己根据手里已有的选项做出选择才是最好的。 现在，王启文已经将身边最不安定的国家日本给暂时挡住了，西班牙方面条件也谈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全神贯注处理满清问题的时候了。 在日俄大战进入到新一轮高潮时，满清中枢内的的争斗也越来越明面化，荣禄的西北练军以及叶志超的直隶旧军都聚集在了京师附近。 现在只要有一颗火星子，那么双方就会像一个火药桶一样剧烈爆炸。 巴兰德以“权利的最后一战”形容帝后二党之间的紧张关系，事实上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此次对抗失败的一方将彻底的失去所有的权利。 这也让两方更加的疯狂，对于直隶总督李鸿章的拉拢也越来越不惜代价，双方都希望这个清国第一大臣能够开口表态。 在这种情况下，王启文也做出了安排，两个师的北洋陆军分别卡住了京师的南北两端的要道，防止帝后的争斗蔓延或者在北洋陆军起事的时候逃跑。 出于拉拢的需要，帝后双方没有对北洋这一轮部署做出任何的反应，他们在等待着李鸿章开口。 双方紧张的关系让王启文愈发自信，在这一轮部署没有引起帝后双方任何的反应后，他决定除掉依克唐阿，将东北彻底控制在手里。 原本，王启文也是不想这么干的，但是依克唐阿已经开始对工厂内部的北洋势力感到忌惮，他开始使用手段，妄图在兵工厂建成后将北洋的势力彻底排挤出去。 这一点触及到了王启文的底线，所以依克唐阿必须要“积劳成疾不幸病逝”随后北洋会以防止俄国人借机渗透为借口将东北彻底给控制下来。 之后，满清将失去所有的外援，他们将被彻底的困死在京师内。 第一一四章 北洋的军事调动 “这么说依克唐阿确实病死了？” 荣禄看完一份密信后问道 “基本上可以肯定，北洋和依克唐阿的亲信都来报信了，不过现在的重点应该是马上告诉太后这个消息。” 庆王拿过密信就要起身离开。 “您说这件事会是谁干的呢？” 荣禄没有起身，他开始思索起依克唐阿的死因。 “作为太后在京外唯一可以确定信任的领兵大将，你说谁最恨他？” “皇上的手段太过于狠辣了，今后他坐稳了江山，恐怕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荣绿叹了口气也站起了身，这话怎么听都像是给自己投靠太后找的借口。 两人很快找到了慈禧，将这个消息告知，慈禧对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她只是有些惋惜失去了这样一大助力。 “满洲防务现在谁在主事？” 看完密信后，慈禧问了一个她很关心的问题。 “目前满洲防务主要靠的是王启文和他的武卫军，满洲新军情况不得而知，不过很可能出现了动荡。” “马上选派得力人手前往满洲，满人新军决不能倒下。” 慈禧皱着眉头说道。 “那陛下那边？” 庆王见慈禧丝毫不提光绪皇帝的事情，心中有了一丝焦急。 “皇帝那边还不是时候，此外，你们要再试着去拉拢北洋，他们要什么，哀家都能给。” 慈禧依旧没有放弃拉拢北洋，而不放弃的原因也很简单，后党迟迟做不好武力上的准备消灭帝党，虽然说光绪只有叶志超一个人， 但是他毕竟是老北洋，在从北洋脱离时，带走了一支一千余人中枢以为的精兵，这些人虽然和日军比不值一提，但是到底是比荣禄的练军强。 现在叶志超的部队不断膨胀，光绪的信心也一天比一天充足，对李鸿章的拉拢也慢慢不加以掩饰了。 关键的点就在于武力，如果慈禧武力占优，她就会立刻消灭叶志超所部，将光绪囚禁，一向站在胜利者一边的李鸿章就不是问题。 但是现在她没这个把握，较为均等的战力让她不得不想尽办法拉拢“中立”的北洋，以扩大自己的优势。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慈禧如此克制也是因为光绪还没有彻底踩在她的底线上，如果她的底线真的被光绪给踩过了，那么政变立刻就会爆发。 从目前康有为上书的频率以及光绪对他的态度来看，踩过慈禧底线的日子看起来不会太晚，而这也说明，给王启文的时间不多了，北洋进一步的加快了整合国内力量的行动。 …………………… 公元1898年3月22日，经过多年的扩军备战以及一整年的紧急部署，北洋陆军终于完成了对内部势力的整合。 在强大的军力帮助下，王启文终于控制了南方所有的军队，福建，广州，川蜀等地总共6万人的新军被北洋完全接收。 这些人被给予新的番号送往东北接受训练和宪兵的思想教育，而取代这些新军位置的则是正儿八经的北洋陆军。 南洋水师与广东水师也在同一天秘密宣布与北洋合并组成大洋舰队，朝廷的海军衙门对此一无所知，变成了一个空壳子。 控制海陆两军后，王启文以自己的名义向各地督抚发送请帖邀请他们前往旅顺探讨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 工业统合部也开始直接绕过他们对各地工业进行控制，工厂内部的管理人员第一时间接受审查，剔除那些阴谋者。 造船厂，钢铁厂等重要部门第一时间被军队保护起来实施军管，重要城市街头也开始出现全副武装的北洋士兵，军情局的干员开始抓捕一份特殊名单上的所有人。 这在一开始确实引起了一阵骚乱，但是很快骚乱就被军队给平息了，民众间蔓延的恐慌气氛也在官方出面后稳定下来。 北洋控制了重要城市后开始以这些城市为核心控制四周区域，这一点让许多人惊恐万分，许多地方也爆发了战斗，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北洋给迅速扑灭了。 北洋利用这一点对外宣称这是太平天国余孽作乱，陆军已经接到各地邀请维护地方治安，随后更多的部队开始进行调动。 无线电的应用让旅顺的陆军指挥部能够时刻得知这些部队的动向，并结合军情局的情报对需要占领的地区进行排序。 这样一场不同寻常的调动，在带来一阵动乱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场工业的繁荣，由于担心在起事后地方出现混乱局面以及难民问题。 王启文向各个工厂下达了大量的订单，其中主要是罐头，压缩饼干等食品和军用毛毯这样的保暖物品。 由于订货量巨大，各个工厂不得不采取三班倒的方式部分昼夜的生产，出场的食品和衣物第一时间通过水运或者铁路运往各个指定的区域。 这样的变化也引起了外国的注意，新任的英国驻华公使实际上每天都携带一个小包，包里面是向北洋夺取政权表示祝贺的致词。 德国公使一天能往本土派发三四封关于北洋调动的情报，德国外交部中有一张很精细的中国地图， 每当巴兰德的电报传回后，他们就在某一个区域插上北洋的标记，代表此处已经被北洋控制，随着时间的推移，德国外交部给出了一个时间表 北洋最多在三个月内就会控制清国的大部分地区，甚至可能会爆发政变，夺取权利。 德国政府为此进行了激烈的辩论，决定是否支持北洋。 而罗斯福在得到这个消息后马上松了口气，如果清国中枢和北洋陷入内乱中，那么他们肯定无法再打扰美国准备的殖民地战争。 此时缅因号已经爆炸，美国已经做好了宣战的舆论准备，菲律宾行动计划又被拿了出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正在交战中的日俄也做出了不同的反应，俄国人对此保持了沉默，只是又往远东增加了兵力，而且这些兵力不是派往北海道的，而是中俄边界。 沙皇又打算趁着远东国家出现内乱时浑水摸鱼了，而伊藤博文则紧紧跟随英国的脚步第一时间做好了准备，并与一个可能的全新国家建交。 缅因号和北洋非常规的军事调动让本就不平静的亚洲又被丢入了两块巨石。 第一一五章 新时代的前夜 1898年4月13日天津军情局分部 “事国，这一点老夫是不会答应的。” 在天津军情局分部的会议室内，李鸿章看着王启文推到他面前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因为摆在他面前的这份文件其实是一份卖身契。 如果李鸿章将这份文件签署了，那么他就要跟着王启文一起干，对满清发起决死的一击，这让一开始就打算保持中立，最后谁赢站在谁一边的李鸿章难以接受。 “您必须答应，中堂大人，您是北洋的灵魂，在您的指挥下北洋战胜了日本，止住了下滑的国运，现在，国家处于危难的关头，比日本更凶恶的敌人已经张开了獠牙， 这个时候，中华大地需要一个老练的领导者将内部的力量团结起来，扫清一切内部的分离势力，这个领导者只能是您。” 王启文神情严肃，随后将那支被甩在一边的笔重新放在了李鸿章手边，而在王启文身后北洋陆海军中将及以上的军官，情报和财政部门的官员都紧紧盯着李鸿章。 王启文无法让李鸿章明确表示他支持谁，也无法肯定李鸿章的真正意图，更不想让北洋分裂成，所以他必须要将李鸿章拉入伙。 “李中堂，北洋不能分裂，陆军会用一切的手段保证北洋的完整。” 方嘉宏看到李鸿章仍然在迟疑，也代表陆军表态了，林永升看了看边上难掩激动心情的陆军军官，最终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沉默地等待着李鸿章的决定。 “中堂大人您应该明白，我们是一个弱国，并且还存在着那个早就应该被扫入垃圾箱的满清皇室， 如果不能将这些只顾一家一姓的垃圾彻底扫尽，如果不能团结所有的爱国志士，中华永远不可能崛起，这其中必须要有您的帮助。” “老夫绝不会干这等事。” 李鸿章依旧坚持，他不愿意背上一个反贼的名头入土，到了他这个年纪追求的就是死后的清名。 “签署文件，今后的人只会认为您是一个爱国者，世人会记住您为这个国家做出的种种努力。” 王启文依旧在劝说，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的。 沉默良久后，李鸿章才开口道 “其他督抚是是什么态度？” “他们的态度并不重要，主要的督抚现在都在北洋军营中休息，他们的家人也得到了良好的保护，北洋已经控制了除几个边疆地区外的所有区域。” 王启文的话可以视作威胁，主要督抚可不仅仅只有张之洞那一批人，李鸿章也是在其中的，现在他们都处于王启文的保护之下。 王启文处理敌人的手段，李鸿章是清楚的，军情局那几乎能塞满一层楼的死者名单其中大部分都是被王启文授权处理的。 快十年的杀戮已经让王启文变得漠视除利益外的所用东西。 看着眼前的这份文件，李鸿章明白，当笔落下后他就会成为新政府的第一届总统，也意味着他彻底背叛满清。 谈起头看了看会议室中的人，在这些人身后是一个完整的行政体系，是整个清国最强悍的军事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满清绝无幸存的可能。 思绪良久后，李鸿章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签的很慢，但是写的很认真，当最后一个笔落下后，他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一般靠在椅背上。 “诸位，历史将会记住今天，在今天，整个民族中最纯粹的爱国者将向阻碍我们伟大祖国前进的敌人宣战。” 王启文拿着李鸿章签署的文件给众人展示了一番，随后抽出匕首将头上的辫子一下割断，将匕首和鞭子全扔在了桌子上，陆军军官，财政口的官员也纷纷割断头上的辫子。 林永升等一众海军军官看着被扔的到处都是的辫子，在看看边上那些陆军军官和时刻注意他们的军情局官员，最后一咬牙，走上前拿起匕首将自己的辫子子割下。 其余将军在林永升的带动下也纷纷割断头上的辫子，最后整间会议室内只剩下了李鸿章一人。 不过王启文并没有强求李鸿章一定要割下自己的辫子，而是直接开始部署，命令众人向自己的部下传达命令，起义开始了。 有些事一旦决定要做，那么就绝不可能回头，头上的辫子被割断也代表着王启文与满清彻底的决裂，两者之间只剩下了不死不休的杀戮。 王启文以割掉辫子这种形式向自己的亲信以及李鸿章等人展示决心，彻底表明了态度。 一道道命令从旅顺发出，山东，东北，台湾，川蜀，湖广等地的北洋部队开始分发战时弹药，各地路口被控制，许多满清的忠臣被抓捕或者射杀。 绿营，乡勇被第一时间解除了武装押进临时营地看押起来，起义的烈火从南方率先烧了起来。 当天夜晚，李鸿章以北洋大臣的名义向全国通电，宣布北洋起义，当各国公使被迷迷糊糊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 当帝后二党依旧厉兵秣马准备消灭对方主要势力夺取权利的时候，关内主要地区已经落入北洋手中。 在东北的北洋部队在军情局的协助下突袭了盛京的满人新军，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毫无防备的满人新军投降。 黑龙江附近的边境守备部队也全体进入战线，防备俄国偷袭。 京师附近的北洋陆军也开始行动起来，他们的主要目的是被部署在京师外围的荣禄的练军以及叶志超所部，荣禄和叶志超都很清楚，谁能将京师外围控制住，谁能将对方有生力量先消灭，谁就能控制京师。 而这却方便了北洋陆军，荣禄的练军和叶志超所部无法依托复杂的巷道给北洋制造麻烦，而且由于他们的部署被北洋摸透，而且对北洋的行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直到第一颗炮弹落下时他们才反应过来有人袭营。 在月光的照耀下，北洋士兵端着雪亮的刺刀在炮火的掩护下冲入了练军和叶志超旧军的营地，在漫天的喊杀声中，他们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一样很快崩溃了。 同时两支各三千余人的精锐部队向着皇城和颐和园展开突袭，抓捕慈禧和光绪，炮火声响彻在这个衰老帝国的心脏附近。 第一一六章 旧时代的终结 北洋的进攻异常猛烈，陆军指挥部那一句不惜任何代价被各部队完全领会了，进攻京师的北洋陆军精锐仅仅是象征性的喊了两声，让城头的守军投降，随后就开始架设大炮。 被远处密集的火炮声吓破胆的守军很快就打开了城门投降，这支精锐部队得以用最快速度赶到了皇城下。 随后便是老手段，喊话，架炮，最终北洋陆军往午门附近开了一炮后，皇城禁卫军吓破了胆，最终打开了门。 此刻紫禁城内已经乱做一团，到处都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宫女太监，许多人怀里还抱着赃物。 北洋官兵冲进紫禁城后立刻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开始搜索光绪皇帝，另一部分负责看押禁卫军，维持秩序。 而另一支突袭颐和园额部队也在稍晚些的时候得手，当北洋官兵冲入颐和园后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被北洋官兵从床上抓起来后他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她还想要保持一名帝国统治者的威严，要求穿戴整齐，但是这一点被带队的军官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只是随意的丢给她一身宫女穿的衣服。 随后她便被看押起来，准备在后续部队接管颐和园后带着她进入京师。 这次起义的突然性可以说是近乎完美，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京师的大街小巷上时，大多数京师的居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开门后看见了全副武装的北洋陆军士兵在进行巡逻，对于这支不停被宣传的军队京师的居民们都还是有些了解的，而被贴的到处都是的安民告示也让他们稍稍安下心来。 但随后，安民告示上书写的北洋起义推翻清王朝，逮捕了慈禧，光绪以及一众满清重臣的消息成了当天主要话题，他们这时候才意识到，清王朝不复存在了！ 当王启文和李鸿章赶到北京城的时候秩序已经完全恢复了，西北练军和叶志超所部全军覆没，大批俘虏被看押，城内城外的皇产，旗产纷纷被查抄。 而驻京师和天津的各国外交人员这时候才接到李鸿章的请帖，让他们前往总理衙门议事，商谈新政权与各国关系的问题。 李鸿章不愿意去见光绪和慈禧，王启文也不强求，而是由他亲自去通知对他们的最终处理方案。 王启文来到看押慈禧等人的地方时，光绪的妃子们和慈禧哭成一团，光绪则像个木头人一样一言不发。 当王启文和一大批军官进去后。慈禧立刻大骂北洋忘恩负义，王启文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们。 直到慈禧骂累了后，王启文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早在你们入关的时候，今天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你们将天下当成是私人的财产，肆意的出卖国家利益，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你们割出去的每一块土地，都是你们棺材上的一颗钉子。” “你难道还敢弑君不成！就不怕天下群起攻之吗？” 慈禧听到王启文的话后厉声问道 “弑君？你们可配不上这个词，你们不过是一群出卖国家利益的叛徒，处决才是适用你们的词，你们将被审判，然后一起步入地狱！” 王启文说完挥了挥手，随后如狼似虎的宪兵走上前将他们全部给押走了。 “王启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的后代别想坐稳这个位置！” “可惜，你的愿望不会达成了，从今以后，皇帝将成为历史。” 慈禧在被拖走时依旧不停的咒骂，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后，这里才安静下来。 “秦局长，你稍后立刻派遣得力人手审问李莲英等人，听说慈禧在颐和园有一个藏宝室，里面的所有宝物都必须在第一时间进入国库。 对庆王等人的审讯也要开始，这些人最后都要往刑场走一趟，在死之前我希望看到他们的钱全部进入国库。 如果有人嘴硬的话，你们可以使用任何你们认为必要的手段。” “是，属下这就去办。” 秦炳辉离开后，王启文又将视线投向了其他军官。 “京师实施军管，周边的散兵游勇必须立刻剿灭，时刻防备有人借机冲击京师的政府部门，对皇城加强保护，我不希望任何一件皇城的物品离开它的位置。” “是！” 军官们立正敬礼，随后返回各自的岗位。 在王启文下达命令后，京师又一次热闹了起来，军情局和宪兵开始按照名单查抄皇亲国戚的家产，军队忙着维持秩序，枪毙嫌犯。 秦炳辉则亲自带着人和宪兵审问李莲英，这个慈禧的头号心腹嘴巴很紧不肯透露密室消息以及慈禧给自己准备的陪葬品存放何处。 秦炳辉为了尽快将钱找到，亲自动手切掉了他三根指头，并使用包括烙铁在内的多种刑具进行折磨，最后总算得到了具体的位置。 而慈禧的骨头没那么硬，在看到被折磨的没有人样的李莲英后马上松口了。 当天下午，秦炳辉便带着人来到了已经被重兵保护的颐和园，最终找到了传说中的慈禧密室，当密室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所有人的心跳都好像慢了半拍。 慈禧平生最爱金银珠宝，对书画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密室中藏着的都是黄金，玛瑙翡翠等珍宝，由于密室空间有限，这里甚至没有多少的白银。 而经过整整一夜的清点后，秦炳辉在这里发现这个密室内黄金，玉器和珠宝的总价值超过一亿两白银。 秦炳辉看着一箱又一箱的黄金，头上也冒起了汗珠，这还只是颐和园的密室，她的陪葬品还没找到。 “这个混蛋，把这么多钱都藏在这里，如果给海军这些钱足够买四艘战列舰了！” 宪兵上校忍不住骂了两声。 “这还只是个开始，今后搜出来的东西可能会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秦炳辉拍了拍上校的肩膀说道 “秦局长，今天的事情其实就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