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忽悠许褚当小弟开始》
第001章 从死人坑爬出来的男子
初平元年。
春。
正月。
沛国谯县,许家坞堡。
此时虽已深夜,但位于坞堡正中的五进豪宅大院中,西厢房依旧是灯火通明,不时传出爽朗欢畅的笑声。
卧房中那两丈宽的床榻正中,摆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亮着一盏油灯,摆着两个大碗,一坛子飘香美酒,矮几两侧,分别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以及膀大腰圆的壮汉。
少年名叫刘铄,穿一袭月白衣衫,聊到兴起时,便撸起袖子,给那壮汉瞧:
“瞧见铄右臂上的痣没?足足三十六颗,仲康啊,你可知这痣有何意义否?”
醉醺醺的许褚强睁着眯成一条线的眼,别说手臂上的痣了,连手臂都是模糊的:
“三十六颗痣而已,有何意义?”
刘铄放下衣襟,遮住右臂上的三十六颗痣,狡然一笑,神情慧黠:
“仲康可听过高祖爷刘邦否?”
许褚呷口酒,点点头:“当然听过。”
刘铄饶有兴致地道:“那你可知他腿上有七十二颗痣否?”
“知也。”
许褚吐着酒气,绘声绘色道:“据说高祖爷的母亲,梦蛟龙而孕高祖,在其出生之时,更是红光满天,七彩祥云环绕,因此称为赤帝之子。”
“没错。”
刘铄肯定地点了点头:“但是仲康,你必定不知,其实高祖爷腿上的七十二颗痣,乃是七十二地煞星,而某右臂上的三十六颗痣,却是三十六天罡星。”
“哦?”
许褚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新脱俗的解释,眯着的眼线陡然睁开:“竟有此等说法?”
刘铄喉间发出轻柔的笑声:“那当然,所谓手擎天,脚踏地,这腿上的痣,对应的自然是地煞,臂上的痣,对应的便是天罡。”
嘶—!
许褚浓眉微挑,似乎信了三分:“有道理。”
刘铄呷口酒,继续忽悠:“据传当年,高祖爷正是在七十二地煞星的帮助下,才能斩白蛇起义,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创下了咱们大汉王朝。”
“可谁能想到,两百年后,被他斩掉的白蛇竟化身成王莽,欲篡夺高祖爷创下的基业,幸亏光武帝得六丁六甲神、二十八星宿的保护,这才战败王莽,恢复汉室基业。”
“仲康再瞧咱这脚底。”
言至于此,刘铄抬脚,脱掉袜子,露出左右各有六颗痣的脚底板:“左脚这支是六丁神,右脚这支是六甲神,合起来便是与光武帝一样的六丁六甲神。”
“哈哈。”
许褚仰天大笑一声,显然不信:“兄弟,你莫要诳某,倘若你真是汉室宗亲,如何混得这般凄惨,连饭都吃不起。”
的确。
许褚遇到刘铄时,刘铄正在酒肆乞食吃,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若是再拄上根拐棍儿,拿个破碗,便与那叫花子一般无二。
若不是刘铄能说会道,把那酒肆掌柜哄得是一愣一愣,好酒好菜伺候着,单凭刘铄这般模样,还真未必能引得许褚注意。
面对质疑,刘铄倒是不慌不忙,淡定地摆了摆手:“高祖爷发迹前,不过泗水一亭长尔,光武爷成事前,更是躬耕乡野,无一官半职。”
“我刘铄集二人之精,自然比二人更加穷困,无业、无房、无田,浪迹天下之流氓也,此乃运数,岂是人力可逆?”
“运数?”
如此玄之又玄的解释,听得许褚有些发懵。
“难道你没听过?”
刘铄微蹙细眉,佯作好奇。
“没有。”
许褚飞快摇头。
“唉。”
“没文化,真可怕。”
刘铄叹口气,随后摇头晃脑,故作高深:“孟子云: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我!”
“刘铄!”
言至于此,刘铄拍着胸膛,声音洪亮:“虽是汉室宗亲出身,但也需要经历挫折与磨难,才能真正扛起匡扶汉室的重任!”
说来也真是可怜。
别人穿越,要么是汉皇后裔,要么是曹、孙、刘这三个乱世枭雄,即便最差的,那也是个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
可刘铄呢?
孑然一身,穷困潦倒,百分百纯流氓。
值得一提的是,他压根不是什么汉室宗亲,甚至在他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里,连个像样点名字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个称呼:阿狗。
若非当年从埋葬感染疫病的死人堆里爬出来时,找到个姓刘名铄的身份文牒,他或许还真就使用自己穿越前的名字了。
但熟知历史的刘铄清楚,在汉末三国这个极其讲究出身的年代里,像阿狗这样的底层穷苦百姓,根本没有活路。
没办法!
刘铄只能走上自己包装自己的路。
虽说汉室宗亲多如狗,但也总比“阿狗”这样的底层贫民要好得多。
因此,他便把刘铄的身份文牒据为己有,还扬言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反正这个大仲马儿女太多,根本没办法查。
除此之外,他又根据这具染过疫病的身体特点,额外增加了点神话色彩,强行把自己定义成被刘邦、刘秀选中的天命之子。
还真别说,在刘铄三寸不烂之舌的宣传下,至少目前,他不愁吃饭了,不管走到哪儿,都能混口饱饭吃。
像是被诸如许褚这般的豪族邀请回家做客,更是时常发生,而刘铄也只是给他们画画饼,吹吹牛,如是而已。
但这回不一样了,碰到的是汉末金牌保镖许褚,刘铄感觉他腾飞的日子即将来临,因此便借着这股子酒劲,曝出了他最强力的杀手锏。
“听你的意思”
许褚咕噜噜又灌了口酒,半信半疑地道:“大汉要遭劫运了?”
“仲康不会还没感觉出来吧?”
刘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许褚。
言外之意,咱们已经在劫运中,而非要遭劫运了。
许褚摇了摇头:“的确没感觉。”
刘铄吐出一口酒气:“我随便说两件事,仲康可自行揣测。”
把手一拱,许褚玩味地道:“还请不吝赐教。”
“熹平二年,正月,疫情令朝廷司空不药而亡;”
“时隔一年,天狗食日,此乃大凶之兆;”
“再隔一年,二月癸卯,地震;五月,河东地裂,山水暴出。”
“”
“又隔一年,夏四月,大旱,七州发生蝗灾。”
“”
“最厉害的是光和元年,二月日食,三月地震,六月,在温明殿中,有黑气长十余丈,形貌似龙,此乃妖龙!”
刘铄对汉末历史非常感兴趣,因此颇有研究,这一桩桩一件件,根本不需要打草稿,脱口而出,如行云流水。
熹平年间时,许褚年纪尚小,灾异之事听得云里雾里,但当刘铄提到光和元年的事情时,他顿时来了兴趣,炯炯双目中闪烁着奕奕神采:
“这事儿褚听说过,当时乡里县里好多人在传,说皇帝陛下因为频发灾害,还专门召集了一个叫马马马什么来着?”
“马日磾!”刘铄提醒道。
“啊对,”许褚猛然想起,“就是马日磾!”
“仲康甚善,居然知道马日磾。”
刘铄如星辰般的双眸,上下打量着许褚,露出欣赏之色。
“嘿嘿—!”
似乎能被刘铄欣赏,是一件极其荣幸的事情,许褚憨憨一笑,搔了搔脑袋:“如此说来,大汉的确正在遭受劫难。”
“当年太平妖道造反,声势何其浩大,听说席卷了大汉半数州郡,几乎要颠覆了皇朝,而今年又出了董卓,废帝杀后,屠戮忠良,惹得天下英雄豪杰奋起反抗。”
瞧瞧!
刘铄还没往下说,许褚自己便把黄巾起义、诸侯讨董点到了。
这只能证明,许褚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言论,成功被自己pua了。
刘铄感觉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收网了:“仲康,实不相瞒,我此次北上的真正目的地,便是关东盟军的集合地酸枣。”
“汉室劫运已至,大夏将倾,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牵引着我,我感觉是时候要出山了,三十六天罡星、六丁六甲,也必将出现。”
若是之前,许褚听到这般豪言壮语,肯定会仰天狂笑,认定刘铄是在臆想,但是现在,被刘铄pua以后,许褚却是在担心:
“单凭你一人之力,北上会盟,那些诸侯会把你当回事吗?”
“匡扶汉室,匹夫有责。”
刘铄拍着胸膛,义正言辞,声音铿锵有力,令人肃然起敬:“况且,我决不是一个人,此番到谯县许家,正是因为感应到了六甲神将的存在。”
“六甲神将?”
许褚眉棱一跳,惊诧不已。
“没错。”
刘铄肯定地点点头,炯炯双目凝视着许褚:“仲康,其实自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知道你就是我的甲子神将,而你也只有跟随我,将来才可能位列庙堂,光宗耀祖。”
“我?!”
“六甲神将?”
许褚怔怔地盯着刘铄,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此时在他的前方有一面镜子,一定能很清楚地在自己脸上看到两个字:
震惊!
第002章 纠结的许褚!
“仲康,千万别小瞧了自己。”
刘铄打个满是酒气的嗝儿,拍了拍许褚的肩膀,身子慵懒地靠在榻栏上:“如今正值大汉两百年的劫运,这世界是要重新洗牌的。”
“还记得太平妖道的那句口号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句话可绝非空穴来风,它昭示着汉庭劫运已至。”
言至于此,刘铄举起酒盏,咕噜噜连灌了数口,深邃的眼眸凝望着食案上摇曳的烛火,目光遥远而迷离,彷佛越过了千山万水,洞穿了世间百态:
“劫运至,群雄起,帝非帝,王非王,江湖藏英豪,庙堂卧妖邪,谁言王侯将相宁有种,须知斩木揭竿定有人,秦皇尚可代,汉祖亦可争,而今劫运起,谁是下一人?”
许褚听得是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是啥意思,但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凛然气势,自刘铄身上浮现,单凭这一席话,便知其绝非凡俗。
“仲康啊!”
刘铄强撑着眯成一条线的眼睛,醉醺醺地道:“你我皆是应劫而生,身负命数之人,今日在此相遇,实乃命中注定,你若助我,汉室可兴,妖邪可灭矣。”
“这”
许褚浓眉紧皱,犹豫不决,思索片刻后,长叹口气道:“唉,子明兄,非是褚不愿相助,只是家父必不会答应。”
“当年黄巾造反,劫掠沛国,攻打谯县,我许家坞堡亦受牵连,家父组织乡民抗击黄巾,褚飞石杀敌,倒拽耕牛,名震乡里。”
“早有沛国相慕名而来,希望我在沛国任职,但却被家父蜿蜒谢绝,褚曾问过家父缘由,却以局势不明为由搪塞,因此某至今仍困在坞堡。”
卧槽!
刘铄终于明白为何许褚出山的时间那么晚,原来是他爹一直在待价而沽,等待局势明朗,这的确是汉末豪族的生存法则。
果不其然,穿越者振臂高呼,英雄豪杰趋之若鹜的爽文剧情,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是不存在的,即便许褚是个憨憨,可人家有个精明的老爹呀。
“要不”
许褚大眼珠子闪烁精芒,猛一翻身,兴冲冲道:“子明你帮我去说服家父如何?他若知你是天选之子,必会答应,或许咱俩还能得些族人相助,如何?”
好家伙!
佯作宿醉的刘铄吓了一跳,自己这套说辞哄哄许褚这铁憨憨,还自罢了,而且还得借着酒劲儿才行,醒来绝对不能认,若是跟他爹说,估摸着非得被打残送官不可。
呼噜噜—
不得已之下,刘铄赶忙发出一阵闷雷般的鼾声,不论许褚如何摇晃自己,愣是片言不发,只当自己宿醉。
许褚晃了半晌,见刘铄没有丝毫动静,便也不再继续,而是起身把刘铄摆正,为他盖了一床被子,方才在他身旁躺下。
可是,此刻的许褚已然酒醒,脑海里全都是六甲神将的事情,光武帝刘秀有六丁神六甲神相助,而且麾下还有云台二十八将,这事情他可是知道的。
如今汉室劫运将至,与二百年前可谓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之前是王莽篡汉,现在换成了董卓祸京而已。
汉室要渡劫,自然需要更强气运之人来承担这一切,云台二十八将变成三十六天罡将,岂不是理所当然?
天赐良机就摆在面前,难不成要放弃?
这怎么可能!
父亲就是太过保守了,非要等到局势明朗以后,才肯让自己出山,可等到那时,自己又算得上哪根葱啊?
真正的股肱之臣,全都是跟着主公一路创业走过来的,等团队建起来你再去,即便能有一席之地,也不过是个二流货色而已。
这是自己的野心吗?
显然不是!
可父亲说得也不无道理,他们许家规模太小,根本容不得一点错误,否则必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家族都会因此而泯灭。
继续苟着等待局势明朗,将来固然只是个二流货色,但也总比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要强,自己能拿全族人的命运开玩笑吗?
显然不能!
“哎呀,烦死了!”
许褚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急得拿脑袋直撞榻栏,似乎想要让这颗秀逗了的脑袋开窍似的,咣咣咣,撞得那叫一个狠。
刘铄把眼睛睁开一条线,借着昏暗的烛火,望向身旁拿脑袋撞榻栏的许褚,那感觉像是一头束手束脚的肥猪要挣开牢笼似的,别提有多好笑了。
可他不能笑,只能强行憋着,为了让面部稍显自然些,他只能将这股子劲儿转移到手脚,拼命握着、拧巴着,连平日完整一块的肚子,也憋出了八块腹肌。
可许褚还在一个劲儿的撞,配合着嘴里嘟嘟囔囔的声音,更像是挣扎累的肥猪在哼哼,比之前还要招笑。
刘铄实在忍不住了,扯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脑袋往被子里一蒙,除了身体不动,没有笑声外,狂笑的细节表情愣是一个都没落下,狠狠发泄了一把。
许褚自然注意到了刘铄的翻身,转身瞟了一眼,发现对方仍旧没有动静,便只当是自己的动作太大,吵到了对方。
纠结半天,许褚心乱如麻,他干脆吹灭了烛火,扯上被子,强制自己入睡,但只要一闭上眼睛,艰难的选择题再次涌出脑海,逼着他做选择。
但这一次,许褚没再拿脑袋撞榻栏,他只是不断的权衡利弊得失,甚至还默默祈求神明,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到底要不要追随刘铄。
当然!
神明很忙,没有理他。
而刘铄也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沉入睡,直到感觉双瞳被一抹红光刺痛,睁开眼睛时,才发现灿灿的朝霞已滑过窗棱,落在自己身上。
“子明,你醒啦?”
听到许褚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刘铄转身望去,本想着说声早安,没曾想刚扭过头来,便见两只熊猫眼杵到了自己的面前。
“啊—!”
刘铄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后一仰:“仲康,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许褚可怜巴巴地点点头:“睡不着啊,只等着子明你醒来,问你几个问题。”
刘铄长出了口气:“你问吧。”
第003章 信你个鬼!
许褚瞪着俩熊猫眼,一脸不敢置信地问:“你右臂上的痣当真是三十六天罡,脚底板的痣当真是六丁六甲神?”
刘铄赶忙扯了扯衣襟,遮住右臂,又把脚丫子缩回被子,故作懊恼地道:“仲康,昨天夜里,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嗯。”
许褚肯定地点点头,目光掠过刘铄,落在被他遮起来的右臂上:“你说高祖爷腿上的痣是地煞痣,你手臂上的痣是天罡痣。”
“还说”
“打住!”
不等许褚把话说完,刘铄便摆手打断,愁眉锁眼,欲言又止,懊悔之情溢于言表:“内什么,仲康啊,你就当是兄弟我信口胡吣,千万别往心里去。”
“信口胡吣?”
许褚虽然是个铁憨憨,可他也明白撒谎该是个什么表情,刘铄分明就是一副泄露天机的悔恨模样,哪像是在撒谎。
“嗯,没错,的确如此。”
刘铄赶忙揖了一揖,道歉的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实在抱歉,昨日我与仲康兄弟一见如故,夜里便多喝了两盏,某些悖逆胡言,仲康兄弟切莫当真。”
悖逆胡言?
嗯。
还真是!
这番说辞若是被官府中人得知,估摸着非得将其抓入牢狱,凌迟处死不可。
难道说,子明是因此才不承认昨日之言?他莫非害怕咱把他送给官府?
可如果是胡言乱语,他又何必害怕,解释清楚即可。
除非
许褚聪明的脑袋瓜灵光一闪,立刻t到了关键点。
除非子明没有撒谎,他的确是天选之子,只是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决不可泄露,否则必将引来杀身之祸,因此这才急于否定,不肯承认。
嘶—!
一念至此,许褚倒抽一口凉气,感觉思路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许多。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就此相信,而是试探性开口询问:“子明,你近期可有何打算?”
刘铄心中暗喜,许褚这厮果然挖出了自己的伏笔,这一问摆明了就是要验证他的判断,不管此事能成与否,戏总是要做全套才行。
因此,刘铄佯作松了口气,漫不经心地回答:“哦,我准备去兖州瞧瞧,听说天下的英雄豪杰尽皆在此会盟,权当是去长长见识。”
长见识?
信你个鬼!
分明是要去会盟的,竟然说是去长见识。
当然,这样说似乎也没错。
许褚面上绽出一抹窥破一切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点着头:“长见识好,像子明这样的英雄豪杰,自当要游历天下,增长见识。”
“那不知”
刘铄非常清楚,许褚肯定已经心动,否则不可能问这么多问题。
因此,他趁势抛出橄榄枝:“仲康可有兴趣否?咱们可以结伴而行,这样更加安全。”
许褚飞快摇头:“子明自去酸枣便是,褚走不开,家父不允。”
呃
就这么拒绝了?
刘铄颊边的肌肉紧紧一跳,感情自己拐道谯县,不仅人没捞着,还白白浪费了数天时间?
这可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简直亏死个人!
“那好吧。”
可刘铄又能有什么办法,腿在许褚身上长着,凭自己这两条无缚鸡之力的膀子,别说强行把许褚带走了,便是他的衣甲怕是也拎不动啊。
但特么
就这样走了,也着实不甘心。
刘铄思索了片刻,硬着头皮道:“仲康,实不相瞒,铄此来谯县已经绕路,耽搁了许久,若是没有匹马,只怕不能按时抵达酸枣。”
“此事易耳。”
话音刚落,许褚便拍着胸脯保证道:“不就是一匹马吗,我许褚送子明一匹,再给你拿些盘缠,像你这般人物,不该再乞食吃。”
“皆是修行,不碍事的。”
就凭咱这张嘴,到哪儿还能没口饭吃?
“倒也是”
许褚顿了顿,捏着胡茬道:“那盘缠便算了,带些干粮吧。”
⊙﹏⊙‖i°
真鸡儿尴尬。
我说不碍事那是客气,你还真不客气哈,铁憨憨!
好汉不吃眼前亏,该认怂时得认怂。
刘铄立马改口:“要不,干粮、盘缠都来点吧,乞食实在是浪费时间,若是去的晚了,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嗯。”
许褚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子明是去干大事的,自然不能在半途浪费时间,也罢,褚便多准备些干粮、盘缠,保你可以直奔酸枣。”
刘铄把手一拱:“既如此,便多谢了。”
“哪里。”
许褚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子明且在此稍后,褚自去准备马匹、盘缠和干粮。”
刘铄吐口气:“辛苦了。”
旋即。
许褚起身,径直离开房间。
刘铄又躺了一会儿,回忆整个话术是否有纰漏,可不管他怎么推演,都没发现丝毫漏洞,可许褚这厮怎么偏不上当呢?
不应该啊。
他的智商没那么高才对。
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有侍从送来碗羊肉羹,刘铄这才起床洗漱,吃着麦饼,就着羊肉羹,美美吃了顿早餐。
说是早餐,可实际上离中午也没几个时辰了,毕竟汉朝是一日两餐,分别是朝食、夕食,没有午食,即便饿了,也只是拿干粮垫一下肚子而已,又称打尖。
朝食结束,刘铄又休息了一会儿,便有侍从赶来,揖了一揖:“刘先生,少主说马匹、盘缠已经备好,请您去坞堡外相见,他要给您送行。”
呃
这可真够绝的,完全不给半点希望啊!
刘铄吐口气,起身环顾四周,恋恋不舍:“也罢,不管怎样,终归是有一面之缘,说不定日后还有机会。”
出了许家坞堡,许褚果然在等候,随行的还有七、八个健壮少年,他们各个牵马背弓,鞍下佩箭,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你们这是要”
刘铄心底燃起一抹希望。
“哦。”
许褚随口答道:“约好了一起去狩猎,瞧见没有,装备齐全。”
刘铄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颊边肌肉猛地一抽,略显尴尬地道:“原来如此。”
许褚牵过一匹马,把缰绳递给刘铄:“子明,鞍下的包裹里有盘缠和干粮,足够你用了。”
刘铄点点头,强颜欢笑:“既如此,在下告辞。”
许褚挥了挥手:“慢些走,不着急。”
第004章 仲康,救我!
刘铄本想尽快离开这个伤心地,但怎奈实力不允许,从没骑过马的他,只感觉肠子快被颠出来,不仅早餐全都吐了个干净,甚至整个人都瘫在了马背上,像是染了场大病。
汉末时期没有双马镫,必须要靠两条腿夹住马腹,可你越是使劲儿,战马奔跑起来的颠簸感,就越是会令你不停踢着马腹,反而会给战马传递出一个信息:
你太慢了!
快点、快点、再快点!
结果这可倒好,战马越来越快,颠簸越来越大,腿夹得越来越紧,战马接收到催促信号,怒了,因此速度越来越快,颠簸越来越大,腿夹得越来越紧
连刘铄自己都数不清楚,他从战马上摔下来多少回来了,左胳膊上三块淤青,右腿上一大片淤青,别说走路了,稍微摸一下都觉得疼。
最开始摔下来时,刘铄还不服气,总感觉凭自己这颗聪明的脑袋,只需要多加练习两次,肯定能掌握骑马的动作要领。
但不曾想,直到他摔得七荤八素,满身淤青,没了斗志,仍然没有掌握骑马的动作要领,可这个时候,他真的连走路都费劲儿。
没办法!
刘铄只能继续翻身上马,瘫在马背上,晃悠悠前行,这感觉就好像你驾照还没考下来,却买了辆宝马车,结果不敢开太快,只能带速行驶,憋屈得要死。
谁曾想,这时的战马乖得跟只小花猫似的,走起路来稳稳当当,不摇不晃,刘铄准备先瘫一会儿,仔细想想该怎么骑马,然后再去征服它。
不行!
双马镫必须要搞出来,还有高桥马鞍,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在战马上的稳定性,否则别说上阵杀敌了,能否正常赶路,都不一定呢。
双马镫倒是简单,做两个环,挂在马鞍两侧就行了,但这高桥马鞍只在前后加两块挡板,就可以了吗?
哦对了。
这东西太容易复制,还得考虑一下隐蔽问题,毕竟自己现在的实力太过弱小,一旦被别人学了去,那便得不偿失了。
还有便是屁股下面的软垫,不垫得厚一点实在是
颠得蛋疼!
正当刘铄构思如何隐蔽双马镫、高桥马鞍时。
忽然!
树林里传出一阵呼喝声,跟着便有二十多个手持刀枪棍棒的悍匪,从林子里杀了出来,将刘铄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恁娘的!山下眼子说来了个富贵人,骑着高头骏马,鞍下的包裹有三个脑袋大,本以为路上耽搁久了,可能会错过,没曾想让二爷我窝在这里好一番苦等。”
“阿嚏—!”
戴着毡帽的匪首打了个喷嚏,抖了抖身上的枯枝荒草,怒气冲冲地道:“不会骑马就乖乖走路,这不丢人,有马却不会骑,那才叫丢人。”
遇到悍匪的刘铄,眼里没有太多的震惊,这一路走来,他碰到太多了,有好些个悍匪甚至还觉得他可怜,丢给过他两枚大钱,更有甚者竟良言相劝,试图拉他入伙,共同富贵。
心灰意冷之时,刘铄甚至还动过落草为寇的想法,给他们当个军师,每天过着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的舒爽日子。
等着发展壮大到成千上万人的规模,再与诸侯决胜负,打得过固然好,打不过还能招安,保不准将来能当个侯爷。
也因此,刘铄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种回家的亲切感,面带着微笑,冲那匪首把手一拱,打着招呼: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不知兄弟是在哪条道上混的?既然出现在谯县附近,是否知晓杜远将军大名?”
杜远率领的匪患,乃是沛国附近最大的一支,追根溯源的话,算是豫州黄巾的余孽,只是队伍被打散了,不得已落草为寇,以打家劫舍为生。
当初刘铄落入其手,靠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差点没把杜远忽悠瘸了,以致于在刘铄临走时,杜远那叫一个惺惺相惜,舍不得让他离开。
可刘铄志存高远,总想着再搏一把,别白白浪费了精心编纂的汉室宗亲身份,因此完全没给杜远相邀落草的机会。
“杜远?”
贼首眸中的凶煞骤消,取而代之的是惊诧,一脸不敢置信地道:“你居然认识他?”
有熟人就好,刘铄彻底把心放在了肚子里:“那岂止是认识,我俩关系好着呢,你可以跟他打听打听,在下刘铄,字子明,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
既然杜撰了汉室宗亲的身份,那就要在关键时刻亮出来,否则还杜撰个卵子,这种唬人的金字招牌,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大概在半个月前,阴差阳错之下,铄落入了杜远将军之手,我们二人一见如故,相交甚是投契,他还想邀请我在山寨当军师呢。”
“我瞧你这儿规模不大,发展必定受阻,不如让某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带着你的队伍,去找杜远将军吧,尔等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在这乱世之中,有一线生机。”
“哎呦呵。”
匪首挑起一抹寒至极处的冷笑,面上杀气震荡:“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呢?”
刘铄顿感不妙,这阴阳怪气的口吻,估摸着是要阴沟里翻船的节奏:“谢谢便罢了,我素来以助人为乐,这点小忙不至于道谢。”
“哼!”
匪首缓缓抬起寰首刀,阴着脸,冷声道:“你既然跟杜远相交投契,不知他可否跟你提起过我黑铁塔葵二?”
“葵二?”
刘铄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摇了摇头:“这个真没听过!”
葵二咬了咬牙,扬声怒道:“他没告诉你,那我告诉你,当年若非他夺了我等的寨子,我等又岂能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哧啦!
葵二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一条刀口极长的恐怖伤疤:“瞧见没有,这条伤疤便是杜远贼子留下的,今日正好,我先拿他的军师祭旗,替死去的弟兄报仇!”
“弟兄们,给我活劈了这”
“且慢!”
好汉不吃眼前亏。
不等葵二下令,刘铄立刻打断:“葵二将军何必心急,自当听某把话讲完,再定罪不迟,如若那时,你要杀我刘铄,我刘铄若皱一下眉头,便不是好汉。”
葵二瞪大了眼睛:“好,我便给你这个机会,有何遗言,直言便是。”
刘铄深吸口气,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其实,在下说与杜远相交投契是假,真实情况是他抓了我,我趁夜杀死了他俩个小弟,才从寨子里偷跑出来。”
“今日遇到诸位好汉,心中难免生出惧意,因此这才想着假借杜远之名,博个生路而已,实际上,我与诸位英雄一样,恨死了杜远。”
“哦?”
匪首闻言震惊:“你是从杜远那里逃出来的?而且还杀了他两个士兵?”
刘铄急忙点头回应:“当然!他们劫掠我等,大获全胜,因此摆酒设宴,我便趁着他们宿醉,杀了俩人,从小路下山,这才遁走。”
“你们别瞧我现在人模狗样的,不过是受谯县许家坞堡的少堡主许褚馈赠,包括衣裳、马匹,还有这干粮,全都是人家赠送的。”
此时,葵二身旁的小弟轻声道:“他是从许家坞堡方向过来的。”
葵二这才相信,转而言道:“你竟与许褚有交情?”
刘铄清楚地捕捉到对方面上闪过的惧色,心下稍安:“没错,仲康是我兄弟,昨夜我们把酒言欢,抵足而眠,相聊甚是投契。”
“我们原本约定要一起北上,做一番大事业,但他家中有事,稍有耽搁,不过要不了多久便会赶来,因此我才走得比较慢而已。”
葵二身旁的小弟露出惧色:“二爷,咱们该怎么办?那许褚可是个狠人,当年黄巾上万兵马攻打许家坞堡,都没能拿下来,就咱们这点人”
“少废话!”
葵二毫不犹豫地打断,转而狞声言道:“原本我们只想谋财,不想害命,但现在怕是不行了,若不做掉你,许褚必定报复。”
“弟兄们”
“且慢!”
刘铄惊呆了。
他没想到这些悍匪居然如此刚:“尔等落草,不过是为活命而已,又何必如此,我修书一封给许家坞堡,让你们去当佃农,或者护院,这不是挺好吗?”
葵二眼珠子一瞪:“劳资生性自由散漫惯了,不愿意给豪强当狗,拿了你的钱,足够劳资快活些日子。”
“弟兄们,给我”
“且慢—!”
刘铄扯着嗓子呼喊,直接把包裹丢在地上:“尔等谋财,拿去便是,又何必害我性命,放我离开这里,我保证仲康不会报复,如何?”
葵二冷哼一声:“你当劳资傻吗?这财要谋,人也得死,劳资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靠得便是个狠字,弟兄们,给我做了他!”
“仲康,救我!”
刘铄心知难以挽回,当即一声怒吼。
“啊?”
葵二吓得脸都绿了,放眼望去,却不见丝毫动静,气得咬牙切齿:“入恁娘,竟敢骗我,弟兄们,给我活劈了他!”
希吁吁—!
一声高亢嘹亮的马鸣声响起。
第005章 仲康,你载我吧!
事实证明。
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会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此前还在发愁没办法纵马飞驰的刘铄,这一刻竟策马扬蹄,犹如人立,拨马转身,一气呵成,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最为重要的是,刘铄抓紧缰绳,夹紧马腹,足足奔出了十余步远,愣是没有跌落战马,直惊得葵二是目瞪口呆,火冒三丈,寰首刀一举,暴跳如雷:
“恁娘的,竟敢诈我!”
“追—!”
这一声令下。
宛如口中迸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雳。
尚处于懵逼状态下的盗匪,猛然警醒,一个个拎着兵器,撒丫子狂追,两条腿儿奔起来,竟看不清动作,只有烟尘在身后激荡,彷佛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走似的。
可两条腿的人如何能追上四条腿的战马,二十多个盗匪狂奔了十余丈远,双方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二爷,罢了,追不上了,咱们回去吧。”
“真恁娘的该死!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别让我逮到机会,否则先把这厮的嘴给封上。”
“奸贼!恶贼!我咒你从马背上摔下来,活生生摔死!”
葵二手持寰首刀,怒指刘铄,声音如同一道闷雷,在空寂的密林上方炸响。
原本,他已经放弃了追杀刘铄,只是过过嘴瘾而已。
但谁曾想
正在策马飞驰的刘铄,噗通一声,竟果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骨碌碌接连翻滚三圈半,一个大字躺在地上,疼得他哎呦呦叫喊出声。
“雾草!”
“这么灵?”
即便是葵二本尊,也不由地吃了一惊。
他猛一招手,急忙下令:“快,给我冲上去,剁了这厮,劳资要把他大卸八块,丢到荒野中喂那狼崽子。”
现在的刘铄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儿,但他可顾不得疼,急忙爬起来,瘸着一条腿,便往前面的战马奔去,口中还不停骂骂咧咧:
“屮艸芔茻!!!”
“系统爸爸,救命呐!”
可惜,事实证明,不是每一个穿越众都有系统。
从四条腿变成一条腿的刘铄,速度锐减,还没奔出两步,便感觉后方一股浓烈的杀气,从后脊梁窜入,恐怖的寒栗瞬间涌遍全身。
噗通!
一个踉跄,刘铄再次跌倒在地。
等他翻过身来时,葵二已然杀到了跟前,对方嗞着钢牙,瞪大了双眼,手中寰首刀高举过头顶,哇呀呀一声怒吼,作势便要将刘铄劈成两半:
“给我死—!”
“啊—!”
望着呼啸劈落的刀锋,刘铄惊出一身冷汗,悲惨地叫喊一声,正准备迎接死亡的他,却见一支箭矢从头顶飞过,极其精准地没入葵二的胸膛。
这一刹那,葵二劈刀的动作彷佛僵住,滞在半空,原本凶戾的眼神变得满是诧异,似乎不敢相信,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居然会有箭矢飞出,夺走他的性命。
“莫非是”
“主公勿忧,许褚来也!”
刘铄正惊诧时,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这感觉像是全身绑满绷带的刁副主任,忽然听到马小要跟他睡一样,兴奋得恨不能翻身而起,bg好运来瞬间燃爆全场!
虽说这里距离许家坞堡不远,但也绝对不可能是许褚打猎的方向,对方现在追了过来,极有可能已经决定,要跟自己创业去了。
“仲康—!”
“你可算来了!”
刘铄眸中泪水盈盈,勉力忍住,感动得快要哭了。
下一秒,一杆刀影从他面前飞掠而过,葵二那颗硕大的头颅顿时抛飞,鲜红的汁液如同喷泉般激扬而起,溅了他一脸,连视线也模糊起来。
战马从他身旁奔驰而过,模糊的视线中,许褚大氅飞扬,手持一杆金背大刀,抡削之间,断肢残臂,四下狂飞,二十余个盗匪竟被他一人劈了个七零八落。
在曜日的照射下,许褚飒爽的英姿,当真有如从天而降的金甲战神一般,有这样的猛将相助,至少这条命算是保住一半了。
“主公。”
不多时,许褚撵走盗匪,返回身来,翻身下马,拱手抱拳:“末将来迟,险些害主公命丧于此,望企恕罪。”
刘铄赶忙将许褚搀扶起来:“不晚,一点也不晚,我就知道,命中注定的事情,肯定是不会错的,你便是我的甲子神将,有你相助,何愁不能三兴汉室,再造乾坤。”
许褚内心同样大喜,铿锵回应:“末将必定竭尽全力,辅助主公,成就雄图霸业。”
刘铄缓缓点头,反手便是一个大饼:“放心,这一天不会太久,未来的许家必会因你而走上巅峰,许家门楣也必将因你而振兴。”
“主公。”
但许褚似乎顾不得关心,他的目光掠过了刘铄,望向林间小路尽头,显然是在担忧什么:
“您的身子,可还行否?”
刘铄敏锐地察觉到许褚面上的神色变幻:
“仲康,你这是”
许褚倒也没有隐瞒,当即解释道:“实不相瞒,末将是离家出走,此事一旦被家父知晓,怕是会派人来寻,若不能早些离开此处。”
“或许”
“走!”
不等许褚把话说完,刘铄把手一招:“咱们赶紧走。”
许褚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可是主公,你的伤要不要紧?”
“不碍事。”
跟许褚比起来,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咱们先走出这片林子,到前面镇子再休息不迟,以前没骑过马,多摔两下,肯定没问题的。”
“嗯。”
许褚点了点头,轻声道:“其实骑马很简单的,只要夹住马腹,握紧缰绳就行,战马很通人性,它会主动配合你的。”
呃
我信你个鬼。
刘铄强忍着痛楚,爬上战马,一手抓住缰绳,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这样会让他更有安全感,轻轻踹一下马腹,催马前行。
“主公,你这样不行的,得坐直了身体,像我这样。”
“你瞧。”
“很简单的。”
许褚策马在刘铄身旁晃荡,明明不是在得瑟,却让刘铄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可他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住了:“仲康,要不你载我吧,这样或许能快点。”
许褚闻言一愣:“啊,这怕是不太妥当吧?主公身份高贵,末将只是”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
“呃”
第006章 马术两宝
夜浓起风。
在昏黄的油灯下。
许海脸上光影跳动,显得有些狰狞。
他背着手,在殿中左右来回踱步,不时抬眸望向殿外,愁眉锁眼,唉声叹气,不知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父亲—!”
忽然,有身影从外面奔来,急匆匆闯入殿中。
是长子许定。
许海一下子判断出来:“怎么样,可找到你弟弟下落了?”
许定摇了摇头:“还没。”
许海愤怒,气呼呼怼了回去:“没有找到,你回来作甚,赶紧出去找!”
许定急忙言道:“父亲,儿虽没有找到仲康,但却在通往陈国的官道上,发现了匪患葵二的尸体,从伤口创面上判断,应该是仲康所为。”
“哦?”
许海眉棱一跳,脱口而出:“你的意思,褚儿去了陈国?”
许定拱手:“是不是陈国,暂且不知,但可以肯定是在北方,而且据说,昨日仲康带回来的客人,亦是往北方走,儿以为他们或许是一路。”
“那个叫花子?”
许海惊诧不已,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衣衫褴褛,但却眉目清秀,举止得体大方的叫花子。
对方虽然是一副叫花子打扮,但许海一眼便知其非同凡俗,因此这才没有阻止儿子宴请此人,但不曾想,仅仅只是一次宴请,自己的儿子居然就被此人拐跑了。
“没错,是他!”
许定极其肯定地点点头。
“该死!”
许海暗自嚼啐一口,心底的怒火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
没有丝毫犹豫,许海立即下令道:“立刻召集坞堡中所有侍从,往北方陈国方向,务必要把褚儿给我找回来。”
许定欠身拱手:“喏。”
“主公,这能行吗?”
见刘铄在马鞍两侧各自配了一个马镫,又把马鞍前后增加了挡板,许褚只觉得多此一举,压根没什么卵用。
骑马这种事情,在许褚的认知范畴,就是要多加练习,多摔两次,自然可以领悟其中的诀窍,跟一个马镫、两个马镫,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你上去试试,便知道了。”
刘铄知道跟许褚解释不清其中的道理,因此他也懒得解释,干脆把软垫配好,摆了摆手,示意许褚亲自上去试试。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这种跨越时代的知识点,靠两瓣嘴是解释不清楚的,尤其对方还是许褚这铁憨憨。
刘铄可不愿意对牛弹琴,干脆让他亲自上手去试试效果,若是有奇效,他自然会找各种理由,自己把问题解释清楚。
“这好吧。”
许褚有些勉为其难。
不过
当他翻身上马,把两只脚跨入双马镫中的那一刹那,顿时就有种别样的感觉涌入心头,左瞧瞧、右看看,又试着做出挥舞兵器的动作。
“咦?”
许褚只感觉挥舞兵器的力量更足,而且身体更稳,至少要比平素里多发挥出一成力量,虽说这一成力量听着少,但高手对决,少半分力量,也足以致命。
“感觉如何?”
刘铄试探性问道。
“神奇。”
许褚忍不住称赞,望向刘铄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敬:“简直太神奇了,俩只脚同时出力,反而让身体更加平稳。”
瞧瞧!
还是得自己去悟。
刘铄的面色波澜不惊:“让马儿跑起来,再试试。”
“嗯。”
许褚点点头,猛一夹马腹,整个人顿时如同一道飓风,狂飙而出。
起初,许褚似乎还有些忌惮,可当跑了两圈后,他彻底放飞了自我,陡然增加了速度,可战马奔跑起来却依旧很稳,没有太大的颠簸感。
“哈哈哈哈!”
“哈哈哈!”
狂浪的笑声响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吁—!
许褚迫不及待地勒住战马,飞身而下时,脸上已然写满了诧异与兴奋:“主公,能不能给末将也做一副一模一样的马具。”
刘铄笑得月白风清,语调轻松之极:“怎么,察觉出它的好处了?”
许褚飞快点头:“嗯,这东西感觉没什么了不起,但骑上去才知道效果有多神奇,主公不愧是天选之人,末将佩服。”
“低调!”
刘铄摆了摆手,赶忙警告道:“此事乃机密,切不可为外人道也,否则必引来杀身之祸,你明白吗?”
“嗯。”
许褚笑着答应道:“主公良苦用心,末将岂能不知,您放心便是,日后在外人面前,褚绝不会轻言此事。”
“如此甚好。”
对于许褚的回答,刘铄颇为满意:“既如此,咱们抓紧时间再去买些材料回来,我亲自为你定做一副马具。”
许褚拱手抱拳:“多谢主公。”
旋即。
二人翻身上马,一路直奔市场。
刘铄也因为有了双马镫、高桥马鞍,骑术愈发精湛,至少慢跑起来,他已经不会被摔下战马,只需要多加练习,策马飞驰必不是梦。
在购买好材料后,刘铄亲自上手,很快打造出一副高桥马鞍,还专门准备了配套的软垫,耷拉下来的马帘,以防马具暴露。
驾—!
无垠的旷野上,骏马飞驰。
本就精通骑术的许褚,宛如放飞自我的雀鸟,肆无忌惮地翱翔:“哈哈,主公,有此等马具在,末将马上功夫愈加精进,若是在战场上遇到董卓,必可将其诛杀。”
刘铄策马奔驰的速度虽不及许褚,但比起之前,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至少飞驰起来,已经颇有模样:
“仲康切莫轻敌,董卓帐下可全都是精通骑射的勇士,你的骑术虽然不错,但在他们面前讨不到半点便宜。”
“尤其是他帐下有一员虎将,唤作吕布,掌中方天戟,胯下赤菟马,神勇无敌,素有天下第一勇武的美誉。”
“吕布?”
许褚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上,拍着胸脯保证道:“好,褚记住此人了,这次北上酸枣会盟,便先将此贼诛杀,扬我许褚威名!”
刘铄喉间发出轻柔的笑声:“单凭你一人,只怕不是此人对手,不过若是能找到另一个神将,你二人联手,或可斩杀此贼。”
“哦?”
许褚惊诧:“莫非盟军中亦有六甲神将?”
刘铄缓缓点头:“盟军中人,尽皆关东英豪,有六甲神将藏身其中,岂不正常?”
许褚眸中闪过一丝兴奋:“我等既同是六甲神将,想来武艺在伯仲之间,真想早些赶去酸枣,与其好生切磋一番。”
刘铄自信满满:“放心,会有机会的。”
第007章 华雄!
经过数日的策马飞奔,此时的刘铄已经完全学会了骑马,纵马飞驰,更是丝毫不在话下,才不过数日,二人便一路北上,抵达了司隶地界。
时值正午,曜日当头。
忽然。
正在策马飞奔的许褚,抬手指向前方,兴奋地呼喊道:“主公快瞧,那里有军营、旌旗,一定是盟军大营,他们果然到了汜水关,咱们赶紧过去吧。”
刘铄忙不迭望去,但见汉军大营延绵十数里,四周早已筑起高墙,立上了拒马,一队队弓手站在高墙之上严阵以待。
“有点不对劲。”
刘铄只感觉气氛有些压抑,皱了皱眉,招呼许褚道:“走,咱们凑上去瞧瞧,或许董卓的大军已经杀了过来,否则气氛不可能这般紧张。”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一点,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极其正确的。
“好。”
许褚答应一声,纵马便要直扑过去。
呃
真是个铁憨憨!
刘铄那叫一个汗呐,赶忙摆手打断:“仲康回来。”
许褚一愣:“主公,怎么了?咱们不是要”
刘铄气呼呼道:“你就这样冲过去,人家不把你当西凉贼子射杀才怪,跟我来,从这边走,咱们绕路潜行,抵近侦察。”
“嘿嘿。”
许褚摸着脑袋,嗤笑一声:“还是主公懂得多。”
刘铄可不是懂得多,他特么是惜命啊:“别嚷嚷,小心行事。”
许褚点点头:“好。”
旋即。
二人从数里开外,便选择绕行。
由于目标较小,倒也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果然!
当他们绕过汉军大营后方时,在其辕门之外,正有黑压压一片骑兵,如同鹤翼般,横在汉军大营前方。
西凉骁骑的骑兵军阵稳稳铺开,举目望去,刀枪如麦穗,戈戟似麻林,旌旗蔽空,接天连地,好不雄壮!
正中间那杆迎风招展的火焰大纛旗上,“前军都督·华”五个大字是苍劲有力,格外地引人注目。
大纛旗下,横刀立马一员虎将,此人身长九尺,面如噀血,虎体狼腰,豹头猿臂,毫无疑问,必是董卓帐下骁将,关西人华雄是也。
许褚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道:“主公,西凉贼寇正在营外觅战,众诸侯麾下的大将竟已被其斩首两人!”
“咱们该怎么办?”
许褚下意识摸向鞍下的金背大刀,满腔的热血已经汹汹燃烧起来,似乎只要刘铄令下,他会立刻操起大刀,直扑过去,与贼决战。
“怎么样,害怕吗?”
刘铄凝望着凄厉的战场,扭头瞥向许褚。
“一个杂毛而已,怕个卵子。”
许褚这个铁憨憨,还真是一点都不怕。
可尼玛!
你倒是不怕,但劳资怕呀。
虽然刘铄极力在压制心中的恐惧,但害怕就是害怕,这是人的生理反应,不是你能轻易压制得住的。
此刻,刘铄的内心是崩溃的,但仔细想想,若不是因为自己不会骑马,路上耽搁了时间,他们怎么可能赶不上会盟,落得个入不了大营的尴尬下场。
自己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吃。
这点道理,刘铄明白。
若是没有招揽到许褚,那么刘铄只能苦等关羽出战,斩杀华雄,但现在有大将许褚在手,又岂能将这份功劳,白白让给关羽?
不行!
绝对不行!
以华雄的首级为晋身之姿,才能更好的打开局面。
刘铄鼓足了勇气,郑重言道:“走,咱们一起为盟军准备一份大礼!”
许褚闻言大喜,操起马鞍下的金背大刀:“虽然不是吕布,但拿姓华的开刀,倒也不错。”
驾—!
盟军大营外。
悍将华雄头戴青铜狮子盔,身穿大叶青铜甲,外罩绣着海水江涯的紫战袍,脚下蹬着双五彩战靴,手持一杆刀,名曰三亭刀。
这刀可不一般,刀头长三尺三寸三分三,刀背厚一指,刃薄如丝,两侧的血槽上沾满了鲜红的汁液,正顺着刀尖往下滴。
“袁绍匹夫,赶紧出来受死!”
华雄抬刀指向盟军大营,扯着嗓子呼喊,丝毫不把关东群雄放在眼里:“你有种造反,难道没种承担吗?随便派俩个杂毛,便能挡得住我西凉骁骑?”
“哈哈哈!”
仰天一声狂笑,华雄声音愈加猖狂:“难不成十八路诸侯全都是些胆小如鼠,缩首如龟的孬种吗?若连华雄都难取胜,还造反做甚,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哈哈!没错,关东盟军尽是些无胆鼠辈,还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战又不敢战,退又不舍退,难道这便是关东盟军?”
“如此胆怯,还敢妄言清君侧?简直不自量力!”
“赶紧解散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
辕门内的盟军士兵气得是咬牙切齿,一个个握紧了兵器,恨不得冲出去跟这帮嚣张至极的家伙大战三百回合。
但他们同样明白,连盟军中的大将都被华雄一刀斩杀,自己若当真冲出去,估摸着连兵器都未必能抬起来,就已经身首异处。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将这股怒火强行压下来,全力寄希望于盟主能够派出真正的猛将,斩杀贼将,一雪前耻。
可是良久
大营内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足足十八路诸侯啊,难道真被此獠给唬住了?”
“恁娘的!实在是憋屈死了!”
“可惜我没练过武,否则真要冲出去试上一试。”
“唉,怕是真如那贼将所言,盟军要解散喽。”
“”
面对毫无动静的盟军大营,华雄的态度越来越嚣张,扯着嗓子呼喊:
“袁绍老匹夫何在?赶紧出来,本将军要一刀剁了你的狗头,大碗饮血,大口啖肉!”
“哈哈哈哈!”
“爽!”
华雄横刀立马,声如洪钟,响似雷霆。
他这一张嘴,盟军将士吓得是静若寒蝉,肝胆俱裂,生怕惹怒了这尊杀神,再凌空一箭,夺掉自己的性命。
“西凉鼠辈,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正在这时,从大营不远处传来一声振奋人心的呼喊。
华雄昂首瞭望。
但见
两骑如飞,奔驰之间,卷动了滚滚烟尘。
第008章 许褚vs华雄,一招秒杀!
望着斜刺里杀出来的刘铄、许褚二人,营中将士顿时为之一愣,七嘴八舌地热议起来:
“这人是谁呀?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唉,瞅着年纪都不大,居然跑出来送死,何必呢?”
“又是两颗即将落地的人头,啧啧。”
“”
营中的将士一个个稀嘘短叹,没人看好刘铄、许褚。
甚至连西凉骁将华雄,望着上杆子来送死的二人,也不由地发出一声嗤笑:
“这是哪里来得娃娃,断奶了吗?竟也敢出来送死?”
“别怪本将军没给你们机会,瞧见横在地上的尸体了吗?全都是我杀的!”
华雄扬了扬下巴,大拇哥指着自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若是怕了,便赶紧换袁绍出来,待本将军灭了他,尔等自行解散便是。”
吁—!
刘铄勒住战马,双目凝神,仔细打量着华雄。
之前距离相对比较远,只能大致瞧出其身材体型,完全看不清样貌,如今到了华雄跟前,才得以真正看清其容貌。
但见
华雄面如生蟹盖,眉横一字,是赤眉虬髯,别人的胡子都是一绺一绺的,他这胡子全打着卷儿,用手这么一揪,至少得有二尺多长。
(ps:人物形象来自于袁阔成评书,非是自己杜撰。)
啧啧。
刘铄顿时嫌弃地摆了摆手,细眉一拧:“原来你便是西凉华雄,尝听闻西凉人长得丑,原本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
“估摸着”
言至于此,刘铄的目光扫过地上横着的尸体,轻声道:“他们不是被你打死的,而是被你吓死的,其实长得丑不怨你,真的,怨你爹娘,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杂碎!”
“竟敢辱我!”
华雄勃然大怒,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刘铄淡淡地摇了摇头:“你错了,我刘铄从来不辱人,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不信你问问别人,你这模样到底丑不丑?”
言罢。
刘铄还故意瞥向许褚,给他打个眼色。
没曾想,许褚这铁憨憨出奇地配合,那颗硕大的脑袋重重点了两下:“嗯,我家主公说得没错,你小子长得的确丑!”
“不单单是你丑,你身后的士卒也没一个顺眼的,披头散发,不修边幅,奉劝你一句,赶紧带着你麾下这些丑兵,滚回雒阳,换吕布前来。”
“杀你”
许褚将手中的金背大刀一横,冷森森的刀芒闪过华雄的眼眸:“怕污了我许褚的刀!”
哎呦!
这铁憨憨在骂阵上,还挺有两把刷子的嘛。
如此恶言相加,别说是华雄了,就算是自己都感觉一阵冰寒。
刘铄恨不得给许褚双击呐喊666了。
早知道你战斗力这般强,咱这文明人都懒得张嘴了。
“哇呀呀—!”
刘铄尚未从诧异中怔过神来,就只听一声怒喝响起,华雄颔下短髯如钢针般根根爆起,气得吹胡子瞪眼:
“匹夫!本将军今日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纳命来—!”
这一声怒吼。
如雷霆,似海啸,胜山崩。
但见
华雄猛一夹马腹,操起掌中三亭刀,怒杀而来。
“来得好!”
不必刘铄吩咐,许褚急勒缰绳,坐下大黑龙希吁吁一声长嘶,撒开四蹄,如同一道墨色的闪电般,狂飙而出:
“华雄匹夫,你且记住,杀人者,谯县许褚是也!”
“哼!无名鼠辈,也敢在此猖狂,看刀!”
就只见
华雄鼓动了全身劲气,声势倒也非同小可,坐下骏马纵蹄狂奔,在地上踏出了滚滚烟尘,劈头就是一招力劈华山,朝着许褚的头顶,狠狠敲来!
刘铄不得不承认。
华雄这一刀来得极其凶悍,彷佛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刀锋闪烁寒芒,毫不遮掩那肆无忌惮的杀意。
可是!
面对如此强悍的一击扣杀,许褚却是不闪不避,反而猛地一提缰绳,坐下大黑龙陡然间扬起前蹄,如人而立。
但许褚却是不动如山,他提起右手足有三、四十斤重的金背大刀,朝顶上轻轻一拨。
铛—!
双刀相交处,星火迸溅。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鸣,轰然炸响!
跟着,竟然以超过原来的速度,飞速倒崩回去!
这一幕,别说是刘铄本人了,就算是华雄自己,也不敢相信,顿时露出骇然的神色。
还没等他从惊诧中恢复,接着,一抹寒光乍然闪现!
许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电光火石。
“死!”
一声爆喝。
许褚掌中的金背大刀,鬼魅般的猛然划过空气,犹如彗星掠过!
西凉华雄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悲惨的嚎叫一声,旋即颈间一凉,眼前天旋地转,然后迅速被黑暗吞没,竟是其整个头颅,被许褚直接斩下!
骨碌碌!
华雄的首级跌落在地,接连翻滚了三圈半,随即仰面朝天,那硕大的头颅上,还保留了最后一霎的惊恐、震骇!
他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西凉第一勇武的自己,居然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贼手上,而且连两招都没走过,便彻底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便将嚣张至极的华雄斩首。
吼!吼!吼!
吼吼—!
盟军大营内,众将士挥舞着刀剑长矛,齐声嘶吼,甚至连擂鼓的小将也变得更有劲儿了,奋力敲击着鼓面,咚咚咚,一声声响彻云霄。
“华雄竟然死了,而且只用了一招!”
“好生厉害,他们是来会盟的吗?”
“十八路诸侯都奈何不得的华雄,就这样死了?”
“不可思议!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
盟军将士纷纷露出骇然的神色,七嘴八舌的热议起来,似乎压抑在将士们心里许久的阴霾,被许褚这霸气的一刀彻底扫尽,拨云见日般畅快!
然而
刘铄却是转身面对众人,揖了一揖,轻声道:“在下特意前来会盟,是否可以打开营门,放某进来?”
营中的士兵急忙点头哈腰,态度恭敬至极:“自然自然!快,打开营门,放二位英雄豪杰进来。”
第009章 早知如此,又何必拦着云长!
盟军大营。
中军,大帐。
正中一杆掐金边走金线的义字大纛旗下,端坐着个身材魁梧、姿容伟岸的男子,金盔金甲锦袍玉带,手抚着颌下短髯,眉头紧蹙,郁郁寡欢。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八路诸侯的盟主袁绍。
大军自从酸枣会盟至今,方才抵达汜水关,便遇着董卓派来的大将华雄,竟然连斩盟军数员大将,致使士气大跌,军心不稳。
最难受的自然是盟主袁绍,他此前还扬言要杀进雒阳,营救天子,匡扶汉室,可谁曾想,一个小小的华雄便挡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袁绍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彷佛被董卓按在地上大耳光子狠狠招呼了一番似的,此刻的他怒火中烧,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尤其是现在,冰锋般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帐的诸侯,见其一个个低头不语,唯唯诺诺,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静!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大帐,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彷佛能听到众诸侯胆怯的心跳声,顿时令袁绍这颗心凉了半截:
“倘使我麾下大将颜良、文丑,有一人在此,又岂容那西凉匹夫在此放肆。”
“唉—!”
悠悠一声长叹响起。
袁绍气得一拳砸在帅案上,可那冰锋般的目光,却在满帐诸侯的脸上不断来回扫过,彷佛这一拳非是砸在帅案上,而是砸在众诸侯的脸上。
但特么
饶是袁绍如此羞辱众人,却依旧没有一个人再敢站出来挑战华雄,当真是既可悲,又可恨呐:
“一个小小的华雄就有如此本事,将来若是遇到吕布,又该如何?没想到我盟军将士,尚未正式出战,竟被区区华雄阻在这里。”
旋即!
袁绍仰天一声长叹,悲愤至极:
“难道天亡我大汉吗?”
激将法!
赤果果的激将法!
但不得不承认,非常有效果。
因为下一秒,便有个声音在帐中响起:
“马弓手关羽,请战华雄!”
众诸侯顿时愣住了,纷纷寻声望去。
但见
此人身高九尺开外,生的是面如重枣,卧蚕眉,丹凤眼,胸前飘洒着五绺长髯,头戴鹦哥儿绿匝巾,身穿鹦哥儿绿的战袍。
其人长相倒是威风凛凛,霸气十足,只是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员大将,否则怎么连套像样的战甲都没有。
哦对了!
人家自报家门便是个马弓手,怎么可能是一员大将呢?
不等袁绍开口,下首同为四世三公的袁术,便不屑地怼了回去:“马弓手?你当我们这里没有将军吗,区区一个马弓手,也敢在此丢人现眼!”
“来人啊!”
袁术厉声嘶喊:“给我叉出去。”
忽然,一个黑面短髯的壮汉闪出身来,手指向帐中诸侯,恶狠狠怒怼:“哼!俺二哥这个马弓手,胜过尔等所有将军诸侯!”
袁术上下打量着此人,怒气冲冲:“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竟也敢在此撒野?我告诉你,这里可是盟军大营!”
“狗屁的”
“翼德!”
不等张飞龇牙怒怼,便被刘备摆手打断:“在下刘备,乃是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这两位是备的结义兄弟,鲁莽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袁术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是汉室宗亲?”
刘备神色始终保持镇定,缓缓点头:“没错,备乃中山靖王之后。”
袁术将怒火稍稍压了下来:“即便是汉室宗亲,也不能在盟军大营撒野,这里是商讨军情的地方,不是尔等胡搅蛮缠的地方。”
刘备神情如水,不温不愠地道:“备之二弟关羽请战华雄,岂是胡搅蛮缠?”
此刻,大帐中同样横出一个小黑瘦子,轻声道:“公路兄息怒,此人虽然只是个马弓手,但威风凛凛,气宇轩昂,想来绝非凡俗。”
“操以为”
言至于此,曹操面带着微笑,劝谏道:“如今盟军既无人敢应战,不妨便让此人试试,说不定真的可以斩杀华雄。”
“这”
正当袁术、袁绍犹疑不定时。
忽然。
咚!咚!咚!
大帐外,金鼓声震天响起。
众诸侯听到鼓声大噪,不约而同地向外张望,不知发生了何事。
“报—!”
紧跟着,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袁绍抬眸望去。
但见
自家传令兵急匆匆闯入大帐,脸上遮掩不住的喜悦,当即单膝跪地,欠身拱手:
“启禀盟主,有前来会盟的刘铄、许褚,斩杀了西凉猛将华雄。”
“啊?”
满帐诸侯尽皆震惊!
这句话就如同一个炸雷般,一下子震懵了厅上几乎所有人。
袁绍更是腾得起身,下意识开口询问:“你说什么?西凉猛将华雄竟然被人杀了?”
袁术挑着眉,惊诧道:“连斩盟军三员大将的华雄,居然被人杀了?”
刘备全身一僵,心中暗道:“该死!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拦着云长,否则斩华雄的功劳岂能落入旁人之手。”
“这怎么可能?”
曹操神情木然地顿了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轻易杀掉了华雄!”
传令兵朗声道:“是前来会盟的刘铄,此人正在帐外等候接见。”
刘备暗暗咀嚼着这个名字:“刘铄!?难不成,他也是汉室宗亲?”
张飞眉间涌出煞气,咬了咬牙:“哪来的家伙,竟然抢先了一步。”
袁绍闻言,忙不迭大手一挥:“快!让他们赶紧进来。”
传令兵颔首点头:“喏。”
旋即。
躬身离开大帐。
不多时,在万众瞩目之下,刘铄翩然入帐。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外袍,内衬天蓝色夹衣,容颜清秀,气质飘逸,举止毫无羞缩之态,面带着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在其身后,跟着一个阔面重颐,形态雄毅,身高至少在八尺开外的悍将,迈着流星大步走来,极具压迫感。
“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刘铄,特此前来会盟,恰遇西凉逆贼在营前觅战,铄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仲康!”刘铄招呼一声。
“喏。”
许褚自然明白何意,当即上前一步,窟噜一声,将华雄那颗老大的头颅扔在地上。
刹那间,盟军大营如同沸油中被淋了一勺冷水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第010章 第十九路诸侯
“没想到,华雄居然长这般模样。”
“披头散发,正是西凉人的特征。”
“杀得好!正该如此,好好挫挫那董贼的锐气!”
“不如将其装殓,再送还董卓,以扬我盟军雄风。”
“”
正当众诸侯义愤填膺,指着华雄头颅骂骂咧咧时,许褚自觉地站到刘铄身后,按剑而立,片言不发。
这一幕被心细如发的曹操察觉,又见许褚臂膀腰圆,傲然而立,顿时心生喜爱,不由得心中暗赞:“果真忠勇悍将也!”
“恭喜将军,为盟军立下汗马功劳。”
曹操率先拱手抱拳,淡笑着向刘铄表示祝贺,但心中却是暗道:“可恨,如此英雄豪杰,竟不为我所用。”
刘铄抬眸望向男人,见其个头不高,黑面细眉,但整体却有股英雄气,大概猜出了此人便是魏武大帝曹操。
不得不承认。
曹操能率先朝自己一介草民恭贺,单论这份待人的礼节与气度,便绝非满帐的诸侯可比,足以证明其能成就一番事业,有其必然的道理。
不过
你小子这双贼溜溜的眼珠子往哪儿瞅呢?
明明是在恭贺我,这眼神却在许褚身上反复上下打量,细眉还微微拧巴着,咋滴,收了你的猛将,不开心啊?
“敢问阁下是”
刘铄赶忙横过来一步,堵住曹操的视线。
“哦。”
曹操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再次一揖:“在下奋武将军曹操是也。”
呵呵!
行奋武将军便行奋武将军,还故意把“行”字给省略了,没想到连你曹操也避免不了如此庸俗的戏码。
袁绍假借皇帝之口封的官职而已,瞧给你美的,当人家的小跟班上瘾啊,这么拍你老大的马屁,你对得起魏武大帝的称号吗?
“原来是曹将军,失敬失敬。”
虽说刘铄对曹操不怀好意的眼神有些气恼,但起码礼数上,还是要到位的,便恭敬地揖了一揖,举止毫无瑟缩之态。
“适才听闻阁下是来会盟的?”
上首袁绍此刻也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开始注意刘铄,捏着颌下一缕胡须询问,脸上挂着淡淡的恭敬笑意。
“正是。”
刘铄立刻撇开曹操,朝袁绍一揖作礼。
至少在目前而言,袁绍才是大哥大,你曹操充其量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想要在盟军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还是得靠袁绍才行。
“嗯。”
袁绍上下打量着刘铄,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不知阁下带了多少兵马?”
刘铄倒也没有遮掩,直言道:“只有在下与仲康二人。”
袁绍眉棱一跳:“只你们二人?”
言词之间,颇有股不屑姿态。
“没错。”
然而,刘铄却是昂首挺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因为他深切的知道,在别人都看不起你的时候,你就越是要瞧得起自己,只有这样才可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不等袁绍等诸侯的不屑情绪蔓延,刘铄立刻义正言辞道:“如今奸臣董卓独霸朝纲,废帝杀后,天怒人怨,凡志士仁人,皆应当为国尽忠。”
“铄虽不才,但在得知关东豪杰争相起兵,身为汉室宗亲,亦应当为此尽一份力,因此便孤身北上,前来会盟。”
“我途中路过谯县许家坞堡,义士许褚深感在下为国为民之心,因此我二人一同北上,恰遇西凉逆贼华雄在营前觅战,因此出手杀敌,扬我义军雄风。”
这一番言辞,不仅听得许褚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与有荣焉,更令满帐的诸侯纷纷点头,称赞仁义。
尤其是北海相孔融,更是横出一步,揖了一揖:“好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说得实在是太好了,我等因大义而聚,与兵力多寡,又有何干?”
“没错。”
徐州刺史陶谦缓缓点头,干涸的双眸中闪烁着期冀的耀芒:“讨伐逆贼绝非只是我等诸侯之事,乃是全天下百姓共同的事。”
“不论何人,只要能够前来会盟,理当受到公平的待遇,与人多人少,没有任何关系,何况刘铄老弟还是汉室宗亲。”
兖州刺史刘岱面带微笑地走上前来,拍了拍刘铄的肩膀:“你说得实在是太好了,如今国家蒙难,咱们的确应该挺身而出,那些闲言碎语,不必理会。”
其实,这次诸侯会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乃是以臣伐君,属于大逆之举,尤其对于汉室宗亲而言,更是如此。
兖州刺史刘岱虽然同意起兵,但实际上,他内心还是颇为忌惮的,直到听到刘铄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终于释然了。
没错!
只要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即可,又何必在意旁人的言辞。
何况,我是来匡扶汉室的,绝非是来谋朝篡位的,只要自己坚持这一点,初心不变,又何必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
“没错。”
“说得太好了。”
此刻,袁绍故意打断众诸侯刻意的恭维,恁娘的,明明我才是盟军的盟主,这小子不过是斩了个华雄而已,怎么感觉这里要沦为此人的诸侯见面会了。
不行!
必须把面子给赚回来。
袁绍深吸口气,朗声言道:“会盟之初,本盟主便说过了,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今日刘铄前来会盟,诛杀华雄有功,特此封为第十九路诸侯,赏粮草千石,钱一万,兵五百。”
这
粮草千石+钱一万+兵五百?
这岂不是直接晋升诸侯的节奏?
刘铄内心狂喜,但面上却始终保持淡定,绝不可露出丝毫穷人乍富的姿态,他只是恭敬地揖了一揖,淡然回应:
“多谢盟主,铄必再接再厉,不负盟主期望。”
“嗯。”
袁绍找回了主场,心中倒也欣喜,缓缓点头,摆手言道:“来来来,大家入席,欢迎第十九路诸侯刘铄加入盟军,与我等共伐董卓。”
当帐中侍从为刘铄搬来食案,一旁的刘备内心如同刀绞一般,痛彻心扉,这份殊荣明明可以是自己的,但偏偏被自己的歪心思给硬生生错过了。
唉—!
早知如此,就该让云长早些出战。
此刻的刘备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可这心里却已哭成了汪洋。
第011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袁绍本以为找回了主场,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酒宴开始后的刘铄,简直像是开了挂,挨个敬酒,那张嘴压根没有停过。
如果单纯只是善于交际,还自罢了,更为要命的是,各路诸侯对刘铄的态度极好,甚至隐隐已经盖过了自己这个盟主,简直岂有此理。
“文举兄,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我家乡是何等的出名,从小我娘就拿你来教育我,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
“哦?竟有此事?”
“那当然!”
“”
“公山老兄啊,你都说过了,咱们全都是汉室宗亲,来此会盟,更是为了心中之大义,我刘铄是晚辈,这一樽敬你的勇气,也敬咱们心中的道义。”
“好,为道义,干!”
“干!”
“”
“孟卓兄以侠义闻名,接济贫困,助人为乐,八厨美誉,可谓天下共知,今日铄有幸结交孟卓兄,实乃三生有幸。”
“能与子明贤弟相交,亦是为兄之幸。”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铄俨然成为全场最靓的仔,甚至连上菜上酒的侍从,都知道有个新晋的十九路诸侯,名曰刘铄,表字子明,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
能利用一次庆功宴,便把自己的名字在汉末诸多大佬面前打响,而且还能令其印象深刻,刘铄自认为这一步走得还算成功。
毕竟,自己接下来的战略实施,还需要依托众诸侯来完成,若是没有个好印象,只怕将来不太好行事。
“子明竟还记得有我这个盟主?”
不等刘铄主动敬酒,上首端坐的袁绍便捻须调侃道。
刘铄自然听出了其中的不爽,不过他却丝毫不慌,反而极其淡定地否定道:“袁盟主说得这是什么话?铄若不是借着这点酒劲儿,岂敢主动过来敬酒。”
“况且!”
刘铄面带着微笑,凑到跟前:“我们家乡有句话说得好,大腕儿一般最后一个出场,这敬酒最后一个敬您,是对您的尊敬。”
“要知道,您可是咱十九路诸侯的盟主,说白了便是我们的首领,我巴结您还来不及呢,又岂能忘记您。”
“你小子”
袁绍虽然听不懂大腕儿是什么意思,但联系上下文,也能理解个大差不差。
对于刘铄这张巧嘴,袁绍是恨也恨不起来,甚至还鬼使神差地捧起了酒樽,学着刘铄与他人的模样,碰了一下,随即一仰脖子,酒倒樽干。
“来。”
刘铄赶忙拿起一旁的酒勺,亲手帮袁绍斟满美酒:“铄为盟主再斟一樽酒,预祝咱们征讨董贼一帆风顺,连战连捷。”
“甚好、甚好。”
“哈哈哈!”
袁绍捏着颌下一缕胡须,仰天哈哈一声,心中甚喜。
略一停顿,他猛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好奇询问:“子明即是汉室宗亲出身,怎么可能这般落魄,居然没有什么兵马。”
“嗐。”
刘铄明知道某些事情遮掩不住,但也早已经备好了说辞:“实不相瞒,铄虽是汉室宗亲,但祖上已经连续五代,没有出过官宦。”
“而且前些年村子里发生过疫病,族中数百口人全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苟延残喘,存活至今。”
“哦?”
袁绍惊诧,眉目中闪烁着淡淡的嫌弃:“子明经历过疫病?”
刘铄点了点头,轻声道:“嗯,的确经历过,相师说了,我属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必可大富大贵,重振我刘氏门庭。”
这个年代的人对于风水、神鬼之说,还是颇为笃信的,因此存在相师这个神秘的职业,尤其是官宦之家,更是对此深信不疑。
刘铄故意借相师之口,说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
毕竟,想要在诸多大佬之中获得一定的地位,必须要有突出的地方,对于一穷二白的刘铄而言,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吹牛逼了。
还记得前世有个演讲大师说过,对于相熟的人,咱们要尽量保持谦卑,但对于陌生人,能吹牛逼,就要吹牛逼,这是让别人瞧得起自己的最快办法。
这样的套路对于一个金牌销售而言,根本就是基操,都不用过脑,张口就来,若非如此,岂能在一众大佬中,混出属于自己的名堂。
“哦?竟还有此事?”
果不其然,袁绍的眸中闪烁着一丝精芒,此前的淡淡嫌弃,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乃是对刘铄十足的好奇。
“嗯。”
但刘铄依旧保持绝对的镇静。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牛皮,更加真实:“不过,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我而言,倒也没有太把它当回事。”
“但不得不承认,即便我刘铄浪迹天涯,居无定所,但不管走到哪里,依旧有世家豪族邀我相聚,把酒言欢。”
“甚至”
言至于此,刘铄笑了笑:“前段时间,我还遭遇了匪患劫道,将我掳入山林,但他们后来却想邀我共同落草,给他们当军师。”
“哦?”
袁绍听得出奇,急问:“那后来呢?”
刘铄轻声道:“后来,我自然没有答应,他们便放我下山,还说将来若是富贵了,可千万别忘了他们。”
“紧跟着,我继续北上,途径谯县许家坞堡,仲康便追随我继续北上,想要为国为民,尽自己的一分心意。”
刘铄越是说的云淡风轻,就越是让袁绍倍感惊奇,尤其有许褚斩杀华雄在前,便越是让袁绍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相言。
自己起兵之初,便遇到西凉骁将华雄挑战,而且接连斩杀数员大将,吓得盟军各路诸侯,愣是不敢再战。
结果刘铄仅仅两人前来会盟,便帮盟军斩杀了华雄,提振了士气,若是没有天大的福分,岂能如此凑巧?
袁绍饶有兴致打量着刘铄,可越是看,就越是觉得刘铄非同寻常,他的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魅力,让你不自觉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
正在这时,一个面如冠玉,双耳垂肩的男子,从宴席末尾举酒而来,朝刘铄恭贺道:
“在下刘备,略备薄酒,敬子明小友一樽。”
第012章 真假中山靖王之后对峙!
这尼玛!
还真出来刷存在感了呀!
刘铄扭头瞥向刘备,内心闪过一丝淡淡的不爽。
自己这个汉室宗亲的身份是假的,但刘备却是货真价实的。
真假中山靖王撞在一起,说一点儿都不虚,存粹是假的。
当然!
刘铄心中虽然略显胆怯,但这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
“来,干!”
刘备绽出一抹淡笑。
旋即。
一仰脖子,酒倒樽干。
刘铄本想着喝樽酒,便罢了,不给刘备太多刷存在感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上首的袁绍却在此刻直接补了一刀:
“子明啊,或许你还不知道,此人与你一样,同是汉室宗亲,而且他也是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
“哦?”
眼瞅着身份被袁绍点破,刘铄只能故作惊诧,眉棱一跳:“阁下竟也是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与某同出一脉?”
“正是。”
刘备把姿态放的很低,恭敬地朝刘铄揖了一揖,面带微笑。
不过
刘备这笑容里,可是藏着一把森冷的钢刀:“适才听闻,子明亦是中山靖王之后,只是不知阁下是中山靖王哪一脉子孙?”
果不其然!
这便开始刨根问底了。
但刘铄之所以编造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是因为这家伙是个大仲马,儿女比较多,即便是皇族人也未必能够查到现在。
可惜
他自己除了中山靖王,一个侯爵都不知道,的确有些难以招架住刘备这个内行的盘问,可如果不回答,岂不证明自己胆怯?
“哦。”
刘备似乎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太礼貌,赶忙补充一句:“备乃是陆城侯刘贞一脉,如今祖籍幽州涿郡,乃是从中山国迁过去的。”
呵呵!
说的跟真的一样。
事实上,对于刘备是否为汉室宗亲,一直有很多人持否定态度。
前世的刘铄只是个金牌销售,对于历史不甚了解,因此受此种说法影响甚重,便下意识脱口而出:
“哦?那不知玄德可能背诵族谱否?”
“当然能!”
刘备没有丝毫犹豫,张嘴便道:“备自幼背诵族谱,早已经铭记于心。”
这可把刘铄给搞懵逼了,好个刘备,居然不按套路出牌:“那你背出来,我听听。”
刘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高祖生刘恒,刘恒生刘启,刘启生刘胜,刘胜生刘贞,刘贞生刘昂,刘昂生刘禄。”
“刘禄生刘恋,刘恋生刘英,刘英生刘建,刘建生刘衰华,刘衰华生刘宪,刘宪生刘舒,刘舒生刘谊,刘谊生刘必。”
“刘必生刘不疑,刘不疑生刘惠,刘惠生刘雄,刘雄生家父刘弘,刘弘不仕,生刘备。”
卧槽!
刘铄内心翻江倒海一般,震惊不已。
不过
他面上依旧保持冷静,只是缓缓点透称赞一声:“玄德兄背得果然纯熟。”
刘备揖了一揖,淡然一笑:“那不知子明可能背诵族谱否?”
一旁的袁绍还打着哈哈:“玄德,你说得这是何话?子明岂能不记得族谱?咱们大汉以孝治国,忘记祖宗,可是大不孝。”
咕噜—!
刘铄喉头滚动,尴尬地咽了口口水。
事已至此,刘铄便是硬着头皮,也得扛下来:“前面都一样,铄便不背了,直接从中山靖王开始,如何?”
刘备颔首点头:“当然可以。”
刘铄呷口酒,张嘴便来:“刘胜生刘迎,刘迎生刘奇,刘奇生刘禄,刘禄生刘旺,刘旺生刘徒,刘徒生刘谦。”
“刘谦生刘强,刘强生刘罪,刘罪生刘凯,刘凯生刘浩,刘浩生刘琼,刘琼生刘天,刘天生刘方,刘方家父刘丛,刘丛生在下刘铄。”
额滴个神!
刘铄现在特别感激自己是干销售的,此前做过太多人的单子,接触过太多的人,其中刘姓人员更是不少,利用excel文件编辑,更是以姓氏排列,脑袋子里一堆刘姓人名。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铄才能脸不红气不喘,一口气念出这么多刘姓名字,否则若是随便打个吭儿,估摸着非得被刘备识破不可。
但即便如此,刘铄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总是害怕刘备这个内行识破,毕竟他对中山靖王一脉,压根是半点都不懂。
“玄德。”
刘铄皱了皱眉,试探性道:“你这是怎么了,有何不对吗?”
刘备急忙摇了摇头:“没!没有!只是在下没有想到,你是安险侯刘应一脉。”
刘迎、刘应?
“啊,对!”
刘铄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第一个名字说得比较含糊,刘备把刘迎听成了刘应,因此这才搞了个乌龙,以为自己是安险侯刘应一脉。
“只是”
刘备皱眉打量着刘铄。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刘铄面上保持冷静,但心里极度慌张。
尤其面对刘备彷佛窥破一切的眸子,更是胆颤心惊,只感觉后背的衣裳都沁湿了。
如果自己的身份当真被刘备戳穿,别说干一番大事业了,能不能保住许褚,还不一定呢。
但见
刘备掐着自己的手指头,念念有词。
只不过,他的声音有点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到。
即便自己就在刘备面前不足两米的地方,也只能听到一些支支吾吾的声音。
“哎呀呀—!”
刘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扭过头来,怔怔地凝视着刘铄:“适才备推算了一下,论资排辈下来,子明居然与家父同辈,备理当唤一声叔父。”
“啊这”
刘铄正惊诧时,刘备已然拱手行礼:“叔父在上,且受备一拜。”
呃
刘铄尴尬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说现在刘备的年纪,应该也就三十出头,但特么自己也就二十而已。
让一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人,叫自己一声叔父,总感觉怪别扭的。
这要是放在现代,刘铄肯定不能答应,甚至还要骂他一声有病,自己有那么老吗?
但是现在,这里是汉末三国时代,年纪小、辈分高,是常有的事情,必须坦然接受。
不得已之下,刘铄只能亲手搀扶起刘备:“玄德兄切莫”
不等自己把话说完,刘备赶忙打断:“叔父在上,以后切莫唤兄,如果叔父不介意,可以直接唤备表字。”
“那好吧,玄德快起来。”
“多谢叔父。”
第013章 气煞末将也!
刘铄只能呵呵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耗子给猫当伴娘了,压岁钱都分淡旺季了,假汉室宗亲都成真汉室宗亲的叔父了。
谁能想到,刘铄作为一个假汉室宗亲,居然成了真汉室宗亲刘备的叔父,而且对方叫得还很顺口,彷佛全然没有怀疑过似的。
如果刘铄不知道历史还自罢了,偏偏他知道历史上的刘备,百折不挠,最终成为了汉昭烈大帝,能跟曹操掰手腕的超级枭雄。
而现在
对方居然卑微地喊自己叔父,你敢信?
不管你敢不敢信,反正即便刘铄躺在榻上,都不敢信。
这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昨天的自己还是个24k纯屌丝,可现在的他,居然已经是盟军的第十九路诸侯,而且还是汉昭烈大帝刘备的叔父。
啧啧!
这种事情即便是小说都不敢写,可特么偏偏真实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简直是欧皇附体啊,有木有?
冷静!
千万要冷静!
刘铄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强行压下内心的兴奋,不得不承认,胜不骄,败不馁这种事情,真挺难的。
至少现在的刘铄已经把傲娇写在了脸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总感觉美好生活就在眼前,康庄大道就在脚下,什么狗屁的乱世,全都抛之脑后了。
冷静!
必须要冷静!
刘铄暗暗告诫自己,虽然第一步走得很成功,但接下来还有吕布,还得收服典韦,各路诸侯表面上是个人,但实际上全都是千年的狐狸,绝对不好惹。
他们这帮家伙最擅长的便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别瞅着现在跟你哥们儿弟兄,很可能明天见面,都不跟你打招呼。
“仲康。”
刘铄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翻身坐起,招呼外帐的许褚。
“主公,您唤末将何事?”
许褚掀帘而入,欠身拱手问道。
“你还得今日斩杀华雄后,袁盟主赏赐了咱们何物否?”
刘铄摆手示意许褚不必多礼,俩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对方,期待着答案。
“这”
许褚这铁憨憨果然忘记了,傻乎乎笑笑,摇了摇头:“实在抱歉,末将忘记了,但好像会给咱们兵马、钱粮吧?”
“嗯,没错。”
刘铄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道:“袁盟主赏赐咱们粮草千石,五铢钱一万,士兵五百,记住了吗?”
“粮草千石,五铢钱一万,士兵五百!”
许褚又重复了一遍,缓缓点了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道:“嗯,这回末将记住了,不知主公有何吩咐?”
刘铄郑重道:“明日一早,你便去袁绍的大营,问他们要赏赐,就说是袁绍答应过的。”
许褚憨笑一声,拍着胸脯保证道:“此事易耳,包在末将身上,主公放心便是。”
刘铄点点头:“既如此,回去睡觉吧。”
许褚颔首:“喏。”
旋即。
躬身便要离开内帐。
不过,许褚只是退了两步,便停下来,复而上前,皱眉道:“主公。”
刘铄皱了皱眉:“怎么了,可还有事儿?”
许褚试探性询问道:“您不是说有六甲神将在盟军大营吗,可有感应否?”
刘铄吐口气,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只要他在大营,迟早会与我相见,此乃命中注定,仲康安心便是。”
许褚仔细想想倒也是,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非是人力可及,诚如他自己,在许家坞堡活了二十多年,才于前段时间遇到真命天子,现在想想,都感觉不可思议。
“末将明白。”
许褚自我心理按摩了一下,旋即躬身退出内帐。
呼—
刘铄则是暗松了口气。
典韦这家伙在不在张邈的营中,还真不一定的,毕竟这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压根没有真凭实据,更没有史料记载。
不过,许褚既然提到了这茬,刘铄总得找个借口去张邈大营打探一番,如果能找到典韦,固然是极好的,即便找不到,也不会有遗憾。
闭上眼睛,刘铄开始搜寻各种合适的借口,既不能让张邈察觉到异样,还要能接触到最底层的士兵。
啧啧!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借口是真不好找。
毕竟,张邈又不傻,他可不像是许褚那般好哄。
思来想去,不知不觉中,刘铄已然昏沉入睡,直到次日清晨,帐外响起一声高亢嘹亮的马鸣声,方才将刘铄从梦中惊醒。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翻身坐起身来,拿起外衫披在身上,尚未走出内帐,便听到外面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末将许褚,求见主公。”
这声音听着有些愠怒,彷佛刚刚生过闷气似的。
“进来吧。”
刘铄随口喊了一句,同时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果不其然。
许褚掀帘而入的一刹那,刘铄能从许褚身上,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厉烈灼焰,如罗刹之怒,杀意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待其拱手抱拳,锵锵行了一礼后,刘铄模糊的视线已然变得清晰,但见许褚浓眉骤拧,面沉如水,眉间涌出煞气,眼中杀意大盛。
“发生了何事?”
不等许褚开口,刘铄便率先询问道。
“主公。”
许褚忿忿地拱了拱手,气呼呼道:“末将无能,没能索要回钱粮、士兵。”
刘铄讪笑一声,很平静地凝视着许褚:“就这?”
许褚尴尬地点了点头:“嗯,末将去找了袁盟主营中的人,但他们说钱粮之事归袁术管,这份赏赐应该由袁术给,让末将去找袁术。”
“末将仔细想了想,袁术负责提供盟军的粮草,这件事的确应该由他负责,因此便快马赶往袁术营中,索要钱粮兵马。”
“可是”
言至于此,许褚已然是怒不可遏,紧咬着钢牙,愤愤言道:“袁术亲口对末将说,谁答应的赏赐,就去找谁要,这件事可不归他管。”
“还说他只负责提供行军所需粮草,压根不负责额外的赏赐,不论是钱粮也好,还是士兵也罢,他绝不会给,当真气煞末将也。”
第014章 想赖账?没门!
果不其然!
这帮诸侯表面上是个人,但实际上,全都是千年的狐狸,阴险着呢。
刘铄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机警了,一大早便派许褚去索要粮草,只要他们稍稍迟疑片刻,钱粮兵马肯定就到手了。
但谁能想到,他们肯定早已经形成了默契,空头支票开出来,压根就兑现不了,最为关键的是,人家一个是盟主,一个是粮草官,你特么还得罪不起。
恁娘的!
这跟耍无赖,又有什么区别?
狗屁的四世三公,全都是一丘之貉,不要脸的玩意儿。
当然,刘铄心中虽然愤怒,但面上却依旧保持淡定:“仲康勿恼,其实这种结果,我已经预料到了,只是不曾想,他们反悔得如此之快。”
“哦?”
许褚眉棱一跳,不由为之一愣:“主公竟然已经预料到了?”
刘铄点点头,故作高深道:“否则你以为昨天夜里,我因何要夤夜吩咐你此事?”
许褚仔细想了想,旋即深以为然地道:“原来,主公竟是此意。”
铁憨憨许褚好忽悠,既然粮草士兵没能要回来,拿此事来pua许褚,还是不错的,否则可就太亏了。
作为一个上位者,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许褚已经愤怒不已了,刘铄岂能跟他一样,表现得越是淡定,上位者的气度,就越是拿捏死死的。
君不见。
此刻许褚凝视着自己的眼神中,写满了大写加粗式的崇拜:“主公既然已经有了预料,那不知可有办法把赏赐要回来?”
“呃,这个”
果然,享受一个人的崇拜是有代价的。
许褚随口丢出的问题,还真把刘铄给难住了。
这摆明了就是要赖账的节奏,别说是许褚了,就算是自己,恐怕也要不回来。
刘备因何要寄公孙瓒篱下?
曹操因何要寄张邈篱下?
不正是因为他们身份比较低,没有自己的基本盘,没办法自给自足吗?
而现在,自己企图靠一件功劳,便获得粮草、士兵这样的战略物资。
说句实在话,的确有些异想天开了。
全都是千年狐狸的众诸侯,各个都是属貔貅的,只许进,不许出,想从他们碗里刨食吃,还真不太容易。
“不着急,你让我好生想想。”
刘铄先行安抚住许褚的暴躁情绪,否则这家伙若是发起疯来,还真不一定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主公。”
许褚把手一拱,朗声言道:“要不咱们再去找袁绍吧?他好歹也是个八尺余高的汉子,岂能把当着众诸侯面说出去的话,再硬生生塞回去?”
呵呵!
还真是个铁憨憨。
人家如果真的要赖账,会有一万个理由等着你。
比如说现在粮草、士兵比较紧张,先赊着,然后站在煌煌大义的制高点来绑架你,难道你还真能因为一些粮草、士兵,便不答应?
如此一来,自己好不容易立下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人设,岂不顷刻间就要崩塌了,这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不能冲动!
绝对不能冲动!
可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只怕会让许褚失望,甚至还会令袁术、袁绍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只要拿空头支票,就能轻易拿捏自己了。
“找,肯定是要找的。”
此刻的刘铄眉头紧攒,微闭着眼睛,神思如电,在脑中激烈思考:“不过得讲方法,既不能把关系搞僵了,还得把问题给解决了。”
“哦?”
许褚双目中的神采更盛:“主公竟有此等双全妙计?”
刘铄呆住了,尴尬地摆了摆手:“呃此事你不必管了,交给我便是。”
许褚把手一拱,郑重回应:“有主公亲自出马,钱粮、士卒必是手到擒来。”
咕噜—!
刘铄喉头滚动,强咽了口口水。
这回他可当真是把自己给支愣起来了,如果是寻常人,刘铄还真有一定的把握可以拿下,但现在是袁绍啊,这小子麾下智囊如云,还真不太容易忽悠。
可惜
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非去不可了:“你在家守着,我去去便回。”
许褚欠身拱手:“末将恭送主公。”
出了营帐。
刘铄暗松口气,缓步朝着袁绍大帐走去,能拖一分钟,就拖一分钟。
当然,他也不只是在拖延,而是在思考如何优雅地从袁绍的锅里刨食吃。
可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就已经走到了袁绍大营的门口,瞥了眼门口两个威武雄壮的侍卫,望着辕门内昂首挺立的将士,刘铄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来。
噌—!
森冷的两道寒芒,直接拦在刘铄的面前。
辕门侍卫眸光一凛,冷声叱问:“阁下何人?竟敢擅长袁盟主营地。”
刘铄揖了一揖,柔声回应:“烦请二位通禀一声,就说第十九路诸侯刘铄,有要事求见。”
左面的虬髯侍卫眼神猛然一亮:“你便是新晋的第十九路诸侯刘铄?”
刘铄颔首:“没错,正是在下。”
虬髯侍卫收起兵器:“你是来要赏赐的吧?都已经与你麾下的许将军说过了,此事应该找袁术将军,他是盟军的粮草官,由他负责。”
然而
刘铄摇了摇头,面带微笑地道:“非也,我不是来索要粮草的,是有其他事情,求见袁盟主,还望能通禀一声。”
“其他事情?”
即便是虬髯侍卫,也不由地一愣。
“嗯。”
刘铄极其肯定地点点头:“事关盟军接下来的战略行动,稍有不慎,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众诸侯的生死存亡,不得不当面奏报。”
“这”
虬髯侍卫有些懵。
这种战略级别的事情,还真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瞥了眼旁边的侍卫,虬髯壮汉终究还是吐口气,轻声道:“那好吧,你在这里稍后,在下这便前往军帐通禀。”
没想到,连辕门都如此难破,更何况是从袁绍碗里刨食吃了,想来这浓眉大眼的袁本初,是肯定要赖账了。
不行!
必须要想个办法,突破袁绍,搞点兵马钱粮过来,否则接下来在盟军中,更加难以立足,就别提建功立业了,全都是在给袁绍打工。
想赖账?
没门!
第015章 把袁绍忽悠瘸了
“事关盟军接下来的战略行动?”
袁绍听到虬髯侍卫的通禀,不由地哂然一笑,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盟军接下来的战略行动,是由本盟主来制定的,与你一个要啥啥没有的小垃圾,又有什么关系?
还敢在我面前充大尾巴狼?
呵呵!
不过
袁绍终究还是没有直接命侍卫撵走刘铄,而是扭头瞥向下首的青袍男子:“子远,此事你怎么看?”
许攸生得七尺身材,略显消瘦,一双小眼睛滴溜溜闪着精芒,再搭配着一撮微翘的髭须,显得很是精明。
此刻,许攸面带微笑,摸着髭须道:“主公放心,这不过是刘铄见你的借口罢了,真正的目的怕还是钱粮兵马,这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袁绍恍然大悟,不屑地哼了一声,当即摆手吩咐道:“你出去告诉他,就说本盟主有要事相商,暂时不得空见,让他先回去吧。”
“喏!”
“且慢!”
不等虬髯侍卫躬身离开,便被许攸摆手打断:“主公,您这样的说词,能退其一时,却难以退其一世,刘铄既然敢来,只怕没那么容易再回去。”
袁绍仔细想了想,刘铄是在许褚之后来的,证明他已然明白自己的心思,可其却仍然敢再来大营,想来的确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若是自己就这样劝其离开,只怕要不了晌午,仍会赶来索要粮草兵马,一次两次,还自罢了,可若是七次八次,怕是会影响自己的声誉。
要知道,袁绍可是最重视声誉的,在袁氏三兄弟之中,名声同样叫得很是响亮,否则他岂能压得过袁术,成为十八路诸侯的盟主。
被许攸这么一说,袁绍顿时费了踌躇,试探性问道:“那子远的意思是”
许攸揖了一揖,云淡风轻地道:“此人不是标榜为道义而战吗?那主公便以道义推脱,刘铄岂敢不允?”
袁绍恍然大悟,眸中闪过一丝精芒,面上随即浮出一抹笑容,缓缓点头:“妙计!此计甚妙,就这么办。”
旋即。
袁绍的目光落在虬髯侍卫上,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虬髯侍卫欠身拱手:“喏。”
不多时。
刘铄便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袁绍的大帐。
他趋步上前,揖了一揖:“末将刘铄,见过袁盟主。”
袁绍摆手示意刘铄不必多礼,淡笑道:“子明啊,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昨日喝得可还畅快否?”
“自然畅快,否则也不可能起得这么晚。”
作为金牌销售出身的刘铄,不管面对怎样的混蛋客户,面上始终带着微笑:“铄今日前来拜访,这第一件事,便是要感谢盟主的盛情款待。”
“哪里。”
袁绍捏着颌下一缕胡须,轻声道:“你为盟军立下了汗马功劳,设宴款待乃是理所应当,又何必亲自跑一趟致谢。”
“当然,致谢只是稍带,末将还有要事禀告。”
从袁绍极其淡定的眼神中,刘铄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甚至已经提前备好了说辞,只等自己主动张这个嘴。
老狐狸!
可真够阴险的。
袁绍面上果然浮出一抹淡笑,摆了摆手,轻声道:“子明有何事要禀,尽管言语,袁某必定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
刘铄清了清嗓子,当即决定变换套路,杀袁绍个措手不及:“末将发现盟主您正在陷入一个极其尴尬且被动的僵局。
此事若不能尽早解决,您虽贵为这十九路诸侯的盟主,怕也不过是个空架子,诸侯们对盟主您,永远只会阳奉阴违。”
“哦?”
没有听到刘铄要钱粮兵马,反而直指他这个盟主正陷入僵局。
这一点,的确引起了袁绍足够的好奇,下意识试探性开口询问:“子明,何出此言?”
刘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想办法把袁绍的胃口吊足,反问道:“连我一个新来的,都已察觉出来,难不成盟主您没有丝毫察觉?”
“这”
袁绍听得有些发懵,他仔细想了想,的确没什么问题:“本盟主的确没察觉出任何问题,子明有事,不妨直言,不必拐弯抹角。”
“啧啧!”
刘铄啧啧叹息,那双打量着袁绍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屑与嘲讽:“盟主,您不妨再仔细回忆回忆,难道真没有察觉出来?”
原本。
袁绍的确没有把刘铄当回事,但架不住刘铄怪异的眼神,与煞有介事的语调。
他瞥了眼许攸,同时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兵至今的种种,叹口气:“除了昨日华雄于营前觅战外,本盟主的确没感觉出什么。”
“对!”
刘铄立刻接上话茬:“正是华雄来犯之时,最能看出盟主您的僵局,您不妨再仔细想想,盟军当真如此得不堪一击吗?”
袁绍既然主动提到了华雄于营前觅战,足以证明,他对此事是有芥蒂的,即便如今华雄已经战死,但不得不承认,华雄的觅战的确影响了盟主的威严。
刘铄抓住袁绍话中的纰漏,因此准备继续给他挖坑,不管能不能忽悠住袁绍,至少话匣子是打开了,只要能打开话匣子,对于一个金牌销售而言,便有逆势翻盘的机会。
“这”
袁绍果然懵逼了,眉头紧攒,彷佛陷入了激烈的思考。
一旁的许攸也被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不等袁绍上套,便主动开口道:“你小子到底想说些什么?”
刘铄扭头瞥向眼前这个青衫男子,想来对方一定是袁绍的幕僚,既然你这家伙这般不开眯眼,那么就别怪我刘铄不客气了:
“敢问阁下是”
“许攸。”
许攸简单回答。
好嘛!
居然是袁绍的老部下许攸,一路从雒阳跟出来的马仔。
兄弟啊,要怪只能怪你不识时务,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招惹本大爷。
没办法,只能拿你开刀了。
刘铄恭敬地揖了一揖,咱是文明人,得先礼后兵:
“许先生乃是盟主帐下谋士,想来应该察觉到异样了吧?”
“啊,这”
见许攸皱了皱眉,神色有些诧异,刘铄不等其反应过来,便再补一刀:“身为军中谋士,最为重要的便是察觉危机,提出对策,如此明显的异样,莫非先生没察觉出来?”
第016章 兄友弟恭!
咕噜—!
许攸喉头滚动,面色略显阴沉。
他的确没察觉出什么危机。
但从刘铄煞有介事的惊异表情中,许攸还真不敢肯定没有危机,因此面对刘铄的反问,此刻的许攸竟显得有些紧张,连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
“你你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
刘铄尴尬地耸了耸肩,幽幽目光瞥向许攸,最终又落在袁绍身上:“先生不妨问问盟主,当初华雄连斩盟军数位大将时,他有何感想?”
许攸哪里敢问袁绍,只是片言不发,怔在原地。
可袁绍自己却在回忆当初的一幕。
说真的!
当他要求众诸侯派大将出战华雄,却没有人回应时,他真恨不得拍桌子骂娘,甚至迫不得已,连激将法都使出来了,可终究还是没人敢应战。
若不是最终蹦出个马弓手请战,又有刘铄极巧不巧的赶来会盟,将华雄斩杀,他这个盟主当的,那叫一个丢人现眼。
此刻,袁绍脸上的戏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经,一双朗目凝视着下方的刘铄,极其郑重地道:
“你说的没错,华雄诛杀盟军两员悍将时,本盟主的处境的确既被动又尴尬,若非你及时赶来会盟,或许真要派个马弓手出来迎战了。”
刘铄面上虽然保持冷静,但在心里,却长长出了口气,既然袁绍主动承认了,那么这一点完全可以作为突破口,继续深入挖掘。
“盟主。”
刘铄极其郑重地揖了一揖,饶有兴致地道:“别人您或许不了解,但还不了您的兄弟袁术、曹操吗?”
“你这是何意?”
袁绍眉头紧攒,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刘铄心知自己是没有回头路的,不管袁绍如何愤怒,都必须拿下这一局:“袁术帐下真正的猛将,不应该是江东猛虎孙坚吗?他派俞涉出战,是何意思?”
“”
袁绍岂能不知江东猛虎孙坚的名号,又岂能不知袁术雪藏猛将的心思。
可这话从刘铄的口中说出,却总感觉充满了一股子阴谋的气息。
见袁绍半晌没有回应,刘铄继续以此为突破口,猛攻袁绍的心理防线:“袁术可是袁家嫡次子,对于盟主您,他天生自带优越感。”
“可如今倒好,作为袁家嫡次子的他没有当上盟主,却让素有名望的将军您当上了盟主,您说袁术可会真心助盟主讨贼否?”
袁绍捻须的手顿时僵住,唇角的肌肉猛一抽搐,虽然狞色一闪而逝,却清晰地被刘铄捕捉到,证明他的这番话,当真刺中了袁绍的痛点。
果然!
兄友弟恭的俩人,在汉末三国前期,绝对是明争暗斗的最大一对儿活宝,拿袁术来刺激袁绍,这效果当真是杠杠的。
袁术这哪里是在故意雪藏猛将,分明是想让盟主颜面扫地,甚至恨不得让你下台,然后自己再最终补上的节奏。
是可忍,熟不可忍!
当然!
袁绍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把恩赏推脱给袁术,摆明了也是想坑对方一把,如果这次能够成功,那么下次自己的赏赐力度可以再大点,反正慷他人之慨,自己又没什么损失。
可惜!
仅仅只是第一次,便被袁术给撅了回来,证明这小子早已起了防备之心,更证明了他从始至终,就没把自己当盟主对待。
一念至此,袁绍就气不打一处来,方才目光柔柔的眸子瞬间凝结如冰面,掩住了冰层下所有情感的流动,连说话的语调,都散发出了幽幽的寒气:
“公路还自罢了,你说孟德,又是何意?”
一个是你的同族兄弟,一个是你的至交好友,从小跟在屁股后面玩到大的忠实马仔,我不找他们俩人,实在是不好给你营造危机意识啊。
如果连曹操都靠不住了,不信你小子还能坐得这么安稳,盟主又如何,没有诸侯支持的盟主,压根就是个屁!
“嗐!”
刘铄说得是浑不在意:“昨日回营以后,在下闲来无事,便与仲康继续饮了两樽,期间他曾提起过,说曹操帐下有猛将,实力绝对不逊于华雄。”
“盟主试想,如果当初曹操能够派猛将出战,此次斩杀华雄的功劳,又岂能落到在下的头上,如此紧要关头都不助盟主,又岂能真正获得他的支持。”
嘶—!
袁绍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你如何知晓孟德帐下有猛将的?”
刘铄真假参半地道:“在下自然不知,不过听仲康说,练武之人只需一眼,便可大致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忘了告诉您,仲康乃是谯县人,与曹操是同乡,据他说,曹操帐下的夏侯惇,年轻时因有人羞辱其师,便将那人杀死,随后跟随了曹操。”
“夏侯惇的大名别说是寻常人了,就算是仲康自己,都是如雷贯耳,如果夏侯惇能够出战华雄,华雄只怕走不过三招。”
虽说刘铄不知道夏侯惇的实力到底如何,但前世玩三国志游戏,夏侯惇是绝对不输华雄的选手,况且能拔箭啖睛的主儿,必定是个狠角色,拿捏华雄应该不成问题。
此刻,袁绍的内心世界已经崩塌了,他本以为自己在盟军中挺有威信,不论是韩馥也好,还是曹操也罢,全都是自己的铁杆粉。
可在听完刘铄的分析后,他只感觉自己像是个傻逼似的,明明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却还沾沾自喜,总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所有人都在围着自己转。
愚蠢!
简直愚蠢至极!
袁绍紧咬着牙根,面色铁青,俨然已经信了八分。
可偏在这时,刘铄又添了一把火:“盟主,一个小小的华雄便将您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若是吕布来了,您又当如何?”
一句反问,顿时令袁绍破防,他绷紧了脸,两颊因牙根太用力而发酸发痛,过了良久,仍然不发一语,令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主公。”
一旁许攸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袁绍摆手打断。
但见他双目灼灼地看向刘铄,语声冰冷地问道:“子明既知本盟主处境,不知可有计策化解否?”
第017章 千金买马骨!
机会唾手可得。
不过
刘铄却不能直言让袁绍拉拢自己,毕竟他可不想给袁绍当马仔。
这恩赏虽然没有多少东西,却会轻易给自己打上袁绍的标签,日后若想脱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刘铄可不会因为这点钱粮兵马,便把自己给贱卖了,那样也太不值当了,即便孑然一身,他也断然不会如此。
因此,刘铄只能继续拐弯抹角,循循善诱,企图让袁绍自己找到正确的方法:“袁盟主,实在抱歉,铄尚无良策。”
“今日冒昧前来叨扰,只是感觉若是再这样下去,盟主只怕杀不到雒阳,更灭不了董卓,届时盟主损兵折将,岂非得不偿失?”
袁绍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若是因为众诸侯的内斗消耗,而没办法诛杀董卓,那么损失最为惨重的,不是别人,一定是他们袁家。
要知道,如今朝廷内部的势力,已经将外戚、阉宦消灭,只剩下董卓这支势力,若是能将董卓消灭,那么袁家便能以正义之名,成功辅政,成为权倾朝野的世族。
而作为盟主的袁绍,毫无疑问会是最大的赢家,届时别说袁术了,便是整个袁家的分支,全都得以他袁绍马首是瞻。
可是
如果讨董失败了,那么这一切全都会化成泡影。
自己辛苦召集众诸侯会盟,又是消耗钱粮,又是损失兵马,还要提防小人作祟,最终却一无所获,岂不让人笑话?
“嗯。”
“你说得有道理。”
袁绍摸着髭须,缓缓点头:“本盟主的僵局若是不能缓解,盟军的前途必受连累,咱们因大义而相聚,若不能诛杀董卓,于任何人而言,都无异于是一次灾难。”
见袁绍此言发自肺腑,刘铄暗松口气,准备更进一步:“盟主勿忧,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您既然能当上盟主,自然证明大家还是愿意相信您的。”
“只不过,如今众诸侯心中对盟主仍有余悸,盟主若是能将其消除,自然会收获一批真正的盟友,而非在关键时刻,只顾个人利益,而不顾盟军大局的假盟友。”
袁绍似是有些感悟,饶有兴致地点着脑袋:“没错,子明言之有理,我袁绍虽处困境,但尚有回旋的余地。”
刘铄揖了一揖:“铄斗胆送盟主一句话,不知盟主可愿听否?”
此刻的袁绍已然被刘铄pua,因此一揖还礼:“子明直言即可,袁某必洗耳恭听。”
刘铄登时把鸿儒的架子端了起来:“在《尚书·洪范》中有这样一句话: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
“孟子曾对王道做出过解释,以德行仁者王,何谓德行?简而言之,便是引导大家不断向上突破,不断向前进。”
“德是根本,作为十九路诸侯的盟主,如果你的德行的力量足够,那么相伴随的机会、人才自会感召过来。”
“所谓‘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才,有才此有用’,便是这个道理,盟主若是能做到无偏无党、无反无侧、以德行仁、以德治军,僵局困境自可解也。”
现在的刘铄非常庆幸自己每一次的培训都没有落下,一些结合国学的培训,同样听得是津津有味,这则原本是给企业领导人培训的课程,如今挪用到袁绍身上,当真是非常合适。
如果他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会想到接下来该怎么办,压根不需要刘铄多言,可如果他是个混球,即便自己说得再怎么透彻,他也照样会赖账。
现在!
关键就是要看袁绍如何选择了。
这种事情,刘铄压根没办法掌控,只能看天意了。
不过,从此时袁绍细细品味的神色来看,想来他是有些明白的,毕竟怎么也是古代人,难道还不如我这个现代人?
“子明果然有大才!”
袁绍咀嚼良久,眼神放亮,忍不住称赞道。
“哪里。”
刘铄揖了一揖,微微颔首,等待着袁绍接下来的决定。
可是
良久后,却仍不见袁绍有任何反应。
刘铄顿时便蔫儿了。
好个袁绍,莫非是在跟我装傻?
恁娘的!
浪费了劳资这么多口水。
若是放在现代社会,咱这张嘴要么不开口,一旦开口绝壁是要收费的。
结果白白便宜了你小子不说,还特么跟劳资装傻?
呃
刘铄心里顿时有种日了仙人板板的感受。
袁绍这家伙怪不得难成气候,实在是因为脑袋子太笨了,活该被曹操玩死。
吃了瘪的刘铄干脆一揖,侧面提醒道:“盟主若是没什么想说的,铄便告辞了。”
袁绍摆了摆手:“既如此,子明先行退下吧,本盟主要好生思虑一番。”
刘铄拱手,叹口气道:“喏。”
旋即。
他躬身倒着离开大营,整个人彻底被袁绍整不会了。
似乎察觉到刘铄神色不悦,袁绍扭头瞥向许攸:“子远,子明他这是怎么回事?”
许攸哂然一笑,叹口气:“没得到他想要的,自然会不高兴。”
“哦?”
袁绍不由好奇:“你这是何意?他可没开口跟我要粮草兵马。”
许攸捏着颌下一缕山羊胡:“主公,您是真没听明白,还是装没听明白?那刘铄摆明了是在说主公您没有王者风范,做不到无偏无党、无反无侧。”
嘶—!
袁绍闻言愣怔,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他不傻。
只要许攸稍稍点拨,立刻明白了刘铄的话中深意:“这小子,居然跟我拐这么大个弯。”
许攸则是淡笑,饶有兴致地道:“不过主公,此子说得有些道理,您与袁术的势力相较,仍有些差距,若是不能拉拢到众诸侯的支持,势必受到威胁。”
“会盟之初,您便曾明言,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这本是拉拢诸侯的手段,可如今却推给了袁术,若当真让袁术拿粮草拉拢到众诸侯,您的声望必受影响。”
袁绍眸光一凛:“子远这是何意?不妨直言。”
许攸拱手:“主公,在下以为,您应当大赏刘铄,好让众诸侯瞧瞧,您绝不会食言。”
袁绍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千金买马骨?”
第018章 换袁术试试!
傻逼袁绍!
不开眯眼的家伙!
浪费劳资那么多口水,还不如山里的盗匪聪明。
就你丫这智商,能当上盟主,简直是十八路诸侯的耻辱。
怪不得占据这么大的优势,还能被马仔曹操逆袭,活生生给玩死。
小垃圾!
蠢货!
刘铄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狠狠地招呼袁绍。
只可惜他没有当喷子的经验,骂人的话也就一箩筐,用完就再骂不出来了。
翻来覆去,就那么俩句,骂到自己都感觉烦。
但即便如此,依旧难解刘铄心头之怒。
当然!
最为重要的是。
事情没解决,现在回营,岂不让许褚笑话?
自己好不容易才竖起来的天选之子人设,居然连这点事情都办不成?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否则自己这辈子,也只能是个打工仔,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刘铄心底涌出一个近乎于疯狂的想法。
既然袁绍靠不住,那干脆去找袁术,反正这家伙人傻钱多,应该比袁绍好忽悠,何况袁术心里肯定窝着一团火,只要自己稍微煽呼煽呼,不爆炸才怪呢。
只要能搞到钱粮、兵马就好,还管它是从哪儿来的?
那么纠结干嘛!
一念至此。
刘铄立刻转变方向,直朝着袁术大营而去。
作为金牌销售的刘铄,早已经被客户拒绝过n次,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拐角,别说只是在袁绍这里吃瘪,就算继续被袁术打击,他也照样会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便是金牌销售的第一法则: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想要业绩漂亮,就得学会把脸面揉碎、踩烂,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克服一切困难,完成自己的业绩指标。
没什么可说的,就一个字:
淦!
袁术所在的大营是一座巨大的青色帐幕,那一杆随风飘扬的“后将军·袁”字,格外引人注目,甚至比盟主袁术的大营还要张扬。
刘铄只是盯着那杆大纛,转过两个弯,穿过一道巷,便轻易找到了袁术大营,主动迎了上去,被侍卫拦下: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后将军大营?”
“在下新晋第十九路诸侯刘铄,有要事求见袁将军,烦请通禀一声。”
“原来你便是刘铄啊!”
虬髯侍卫收起兵器,朝刘铄拱了拱手。
“没错。”
刘铄淡笑着回应:“正是在下,烦请通禀一声。”
虬髯侍卫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且在此稍后,我去去便回。”
刘铄颔首:“多谢。”
显然。
袁术没有阻拦自己拜访的意思。
这一点,多少让刘铄对袁术产生一点好感,虽然他在诸侯中的风评不好,但人傻好忽悠,难度系数比其袁绍,至少降低了一颗星。
现在的刘铄有些后悔,早知道袁术这么好下手,干嘛要去袁绍那里碰钉子,还是自己不够严谨啊,以后做事之前,得多动动脑子,权衡权衡利弊才行。
此刻。
袁术大营。
中军,大帐。
站在悬挂着羊皮地图木架前的袁术,转过身来,面上浮出一抹淡笑:“哦?那刘铄从袁绍大营出来了?可要到兵马、钱粮了否?”
“应该没有。”
下方一个须发皆白的男子,整捏着颌下一缕胡须:“据报,刘铄从袁绍大营出来时,全程黑着脸,皱着眉,而且袁绍营中也没什么动静。”
“哈哈!”
袁术仰天哈哈一声:“我就知道,那小娘养的杂碎,肯定不会拿自己的钱粮出来恩赏,想坑我袁术?他还差点手段!”
“子效。”
言至于此,袁术扭头瞥向男子,饶有兴致地道:“你说得没错,这个口子不能胡乱开,否则日后,我袁术岂不成了冤大头?”
然而
此时的阎象却是揖了一揖:“主公,咱们的确不能胡乱开这个口,不过刘铄此人,或许可以招揽,为主公所用。”
“哦?”
袁术皱了皱眉:“子效这是何意?”
阎象解释道:“很简单,此人帐下的许褚,可以轻易斩杀华雄,堪称一员虎将,而其现在正是混沌之时,在众诸侯中无依无靠,若能为主公所用,您的实力必将大涨。”
“当然。”
话音未落,阎象再次补充言道:“江东猛虎孙坚屡次求战,明显是野心勃勃,您也正需要一人,来制衡这头猛虎。”
“毫无疑问!”
阎象把手一拱:“刘铄正是不二人选。”
嘶—!
袁术眼神骤亮,彷佛忽然打开一扇窗。
不是他不愿意让孙坚出战华雄。
只不过
这头猛虎实在是难以驾驭,若是让他有了战功,还能甘心为我所用?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自己若真想把孙坚这头猛虎驯服,手里必须要有一把能随时要他性命的刀,可对方是江东猛虎孙坚啊,能够取其性命的刀,还真不多。
如今,袁术被自己的谋士一点拨,彷佛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难题,马上要解决了,能够诛杀华雄的猛将,还真不一定不是孙坚的对手。
“子效言之有理。”
袁术深吸口气,脑海中反复思量其中的可能性,不由点了点头。
但随后
他方才舒展的细眉,便再一次皱了起来:“可是子效,咱们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现在要如何招揽此人?”
“此事易耳。”
阎象手抚着颌下一缕长须,扬着脑袋,自信满满地道:“属下可以替主公出面,亲自说服此人归顺,只要钱粮、兵马给到位,还愁招揽不到?”
“嗯。”
袁术饶有兴致地点点头,摆手吩咐道:“既如此,事不宜迟,子效立刻去办,若是那吕布引兵来战,也该轮到我袁术扬眉吐气了。”
阎象揖了一揖:“喏。”
“报—!”
还没等阎象告辞离开,帐外忽然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袁术抬眸望去。
但见
辕门侍卫匆匆闯入,欠身拱手道:“主公,第十九路诸侯刘铄,说有要事求见。”
袁术惊诧,一脸的不敢置信:“你说谁?刘铄?”
侍卫点点头:“没错,正是刘铄。”
“他现在何处?”
“正在营外。”
“快!”
袁术大手一挥,兴奋不已:“让他进来。”
侍卫颔首:“喏。”
旋即。
躬身退出了大帐。
“哈哈!”
袁术仰天哈哈一声,扭头瞥向阎象:“子效,瞧见没有,这小子竟主动送上门儿来了。”
阎象捏着颌下一缕胡须,不可思议地道:“此子的确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主公切莫激动,务必要保持冷静,既然对方主动前来,此事便更简单了。”
咳咳!
袁术赶忙正了正衣冠,将面上的悦色强行抹掉,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正襟危坐在上首主位,后将军的架子登时便端了起来。
第019章 忽悠袁术
虽然袁术正襟危坐,神色一丝不苟,但落在刘铄的眼里,却没有袁绍那般对自己有敌意,反而略带着一丝欣喜,甚至是渴望。
怎么回事?
刘铄顿时感觉到不太对劲。
按照常理,袁术对于自己的去而复返,应该秉持一种愤怒的态度才对,怎么可能带着一丝欣喜与渴望呢?
袁术这家伙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刘铄不得而知。
但他却可以肯定一点!
那便是,忽悠袁术绝对不跟能忽悠袁绍一样,必须要采取不一样的战术,因为俩人对自己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
“不知子明前来,可有何事否?”
袁术摆手示意刘铄一旁落座,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口询问。
呃
刘铄原本准备了七、八种开场白,但在这一瞬,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些开场白肯定起不到任何作用,必须要换一种套路才行。
略一沉吟,刘铄耸了耸肩,准备实言相告:“实不相瞒,铄方才从袁盟主的大营出来,某些事情聊得不太顺利。”
“哦?”
袁术佯作惊诧:“竟有此事?”
擅长察言观色的刘铄,一眼便戳破了袁术那拙劣的演技,素来高高在上的他,做出这样的表情,的确有些生硬。
很明显。
袁术在撒谎。
他一定已经知道自己去过袁绍大营的事情,如此一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应该全都在他的监控下,压根就没什么秘密。
而在这种情况下,袁术没有戳破自己,看自己笑话的意思,却处处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再联系上那双闪烁着渴望的眼神。
难不成
袁术是想趁此机会招揽自己,让自己当他的马仔?
仔细想想,还真不排除这种可能!
毕竟,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袁绍答应的赏赐兑现不了,自己自然会与袁绍产生嫌隙,而若在此时,袁术伸过来橄榄枝,的确会令人感动。
“嗯。”
刘铄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袁术面上虽然保持镇定,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暴露了他的小心机:“那你今日此来,所谓何事?”
“袁某也不怕告诉你,他虽然是十九路诸侯的盟主,但在我袁家,不过一家奴而已,他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袁术完全可以解决。”
“咳咳!”
一旁阎象故意咳嗽了一声,给袁术打个眼色。
那模样分明是在嫌弃袁术表露的太过明显,要注意上位者的姿态,要懂得矜持、收敛。
如今看来,拿下袁术应该是比较简单的,不过刘铄很清楚,袁术也是个千年的狐狸。
想要从他这里拿下钱粮、兵马,极有可能是以牺牲自由为代价的,让刘铄给袁术当马仔,还不如选袁绍呢!
刘铄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他的目标是既要钱粮兵马,还不能把自己给卖了。
换言之,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唯一难题,便是如何把自己保住了。
刘铄的原则也很简单,搞搞暧昧可以,但以身相许,绝对不行!
可是
该怎么忽悠呢?
刘铄神思如电,略一思忖后,佯作没理解袁术的话外弦音,大手一挥:“嗐,别提了,这事儿是盟主自己的事情,将军您可解决不了。”
“哦?”
袁术自然不信这个邪,哂然一笑:“到底是何事,竟连本将军也解决不了?”
刘铄点点头:“将军您虽是袁家人,但却不是盟主,此事关于盟军接下来的发展,将军您根本插不上手,又谈何解决。”
呃
袁术只感觉心口一疼,像是被刘铄狠狠扎了一刀。
没能当上十八路诸侯的盟主,是袁术心底最深的痛,自己可是袁家的嫡次子,凭什么会输给小娘生的杂碎!
凭什么?
刘铄能清楚地看到,袁术这张脸沉得如同一汪寒潭,眉间荡过一阵杀气,双眸之中的瞳孔早已收缩成阴寒的一点。
刘铄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要么不开口,一开口便直戳袁术的痛点,丝毫没有半点过渡。
“盟军的发展?”
袁术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而挤出一抹哂笑:“这种事情,袁绍会与你说?”
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袁术的脑子还是挺灵光的,这件事的确不是袁绍说的,而是自己主动挑起来的。
当然!
刘铄可不能这么跟袁术说,只能含糊其辞道:“其实我也挺奇怪的,盟主还刻意感谢了在下,说若非在下及时赶到,他这个盟主或许就当不成了。”
“这”
袁术顿时一愣,皱着眉:“袁绍当真如此说?”
刘铄点点头:“没错!他还说将军您不给粮草、兵马,也有道理,让我不必放在心上,他会尽快解决此事,即便从自己的队伍里调拨,也会把赏赐发下来。”
嘶—!
袁术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瞥了眼阎象,登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莫非
袁绍早已经猜到自己不会给赏赐,这才故意让刘铄找自己要,然后等刘铄碰壁之后,再出面安抚、拉拢?
要知道,袁绍的猛将颜良、文丑不在军中,他手上没有大将可用,一个小小的华雄便让他下不了台,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了刘铄,自然要收为己用。
毕竟,大家都很清楚,华雄战死,董卓肯定还会再派大军前来,十之八九会是号称天下第一勇武的吕布。
如此一来,岂不让历史重演了?
作为盟主的袁绍,依旧镇不住场面,这脸面往哪里搁?
若有许褚能够出战吕布,不管能不能获胜,至少不会如华雄时,那般被动尴尬,只能求助于众诸侯,一旦众诸侯不给面子,就只能唉声叹气,别无他法。
阎象同样感觉到事情不妙,完全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剧本发展,反而有些出人意料,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如今被袁术这么一瞅,阎象自然不能再沉默下去,而是揖了一揖,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既然如此,那不知刘将军来我家主公大营,到底是为何事?”
第020章 这就搞定了?
没错。
从始至终,刘铄都在规避这个问题。
因为,当前采取的战略,与自己来此的目的,背道而驰。
或者应该这么说,自己的目的与袁术想象中的目的,有明显的偏差。
如果刘铄暴露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那么之前一切的努力,全都会变得不合理。
换言之,自己努力忽悠了这么半天,也必将成为泡影,半点钱粮、兵马都别想得到。
二袁之间的内斗已经完全超过了刘铄的预期,不过这对于一个金牌销售而言,却也不是太大的难事,自圆其说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其实”
刘铄扭头瞥向阎象,声音略微拖长,略一思忖道:“末将此来袁将军大营,是想问问您,当初华雄来战时,因何不让江东猛虎孙坚出战?”
“据盟主所言,当初孙坚可是随张温参加过凉州之战的,而且与董卓有隙,若是由他出战华雄,这份功劳必不会落在铄身上。”
轰隆—!
彷佛晴空一道霹雳。
直将阎象、袁术二人,雷了个外焦里嫩。
而在这一刻,袁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袁绍肯定是在故意找茬,想要彻底把刘铄拉拢为己用,来制衡自己。
但是
你拉拢刘铄还自罢了。
还特么拿自己当垫背的,这就有点操蛋了吧?
很明显,袁绍这是在提防自己拉拢刘铄,想要把刘铄归顺自己的路彻底堵死,从而真正成为他袁绍一个人的打手。
尼玛!
小小家奴,可恶可恶!
幸好这刘铄傻乎乎的,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而主动找到自己,从而暴露了袁绍的野心,那么事情倒也还有回旋的余地。
“报—!”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袁术抬眸望去。
但见,自家侍卫急匆匆入帐,欠身拱手,正要开口汇报时,忽然发现有刘铄在此,话到嘴边,愣是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素来鸡贼的袁术直接给侍卫打个眼色,对方躬着身子继续上前,绕过帅案到袁术身旁,附耳低语道:
“主公,袁绍大营有动静,五百士卒、一千石粮草,正在送往刘铄军营,负责押送之人,正是袁绍帐下大将淳于琼。”
“啊?”
袁术吃了一惊。
如果说此前他还对刘铄有过怀疑,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
袁绍这家奴,竟然还真想借刘铄的手,来制衡自己,简直岂有此理。
下首的阎象同样察觉到了自家主公面上的诧异,这侍卫是他亲自安排盯着袁绍的,毫无疑问,带来的消息一定与袁绍有关。
难不成
袁绍当真从自己的队伍里,拨出一部分钱粮兵马给刘铄?
阎象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扭头瞥向袁术,却见其正给自己打着眼色,那模样分明是在说:
“你猜的没错,袁绍的确已经在拉拢刘铄了。”
嘶—!
阎象惊诧,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原以为,刘铄在袁绍那里碰壁以后,来这里肯定是要投诚的,但谁曾想,却是来兴师问罪的,袁绍还真豁得出去,自己也没多少军队,居然舍得分一部分给刘铄。
恁娘的!
这回可当真是失策了。
不行,即便自己没能拉拢到刘铄,也绝对不能让他归顺了袁绍。
阎象正这样想着,上首的袁术已然坐不住了,扭头瞥向刘铄:“子明啊,你可是盟军的功臣、第十九路诸侯,五百兵马又能立下什么战功?”
“这样如何?”
袁术大手一挥,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言道:“我个人再拨五百兵马与你,另外加一千石粮草,切记,这不是袁绍的赏赐,是我袁术个人对你的资助。”
“果真?”
刘铄眼神骤亮,但心里却直犯嘀咕。
怎么回事?
那个侍卫到底跟袁术说了什么,居然会让他这么痛快地便给了兵马钱粮。
正愣怔时,对面的阎象同样开口道:“子明啊,你年纪虽小,但已经为盟军立下了战功,你是第十九路诸侯,可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盟主虽然答应给你赏赐,但这是他原本就应该做的事情,当着众诸侯亲口许诺的事情,难不成还能食言?”
“但我家主公不一样。”
言至于此,阎象把手朝袁术一拱,朗声道:“我家主公给你钱粮、兵马,是因为真正欣赏你的才华与能力,希望你能再接再厉,替盟军立下汗马功劳。”
刘铄听着有点晕,但这的确就是他想要的,因此倒也没有犹疑,点了点头:“当然!末将要钱粮、兵马,正是为讨董而来。”
“袁将军如此信赖铄,铄必定竭尽全力,讨伐董卓,争取再建新功,不负袁将军厚望,这一点还请将军放心。”
袁术摆了摆手,淡然言道:“袁某自然是相信子明的,不过子明啊,有句话,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袁将军请讲。”刘铄拱手道。
“袁绍这人心机颇深,他的话,你只能信三分,万万不可全信,尤其是等你回到军营后,他若派人与你交涉,你可切莫当真。”
“这”
“你且记住!”
不等刘铄开口,便被袁术打断:“你是盟军的第十九路诸侯,是你靠战功挣回来,这原本便是你应得的。”
刘铄长出口气,点点头:“将军放心,在下记住了。”
袁术淡笑:“甚好!子效啊,你且去安排吧,待会儿子明走的时候,带着兵马、钱粮走,我袁术是有原则的,不该给的不给,但若是答应过的,也绝不会拖延。”
言外之意,赏赐不该我给,我绝对不会给,但这部分钱粮兵马,不是赏赐,是我袁术欣赏你刘铄的才华与能力,赠予你的,与赏赐没有半毛钱关系。
阎象自然清楚袁术此举的深意,当即揖了一揖:“喏。”
旋即。
躬身退出了大帐。
只要刘铄能带着自家的兵马、粮草回营,那么不必再多解释,也足够让袁绍吃瘪的了。
你拉拢刘铄,我也拉拢,而且俩家的价码相同,相当于没有拉拢。
刘铄身上依旧不会有你袁绍的标签,二人即便当真要闹矛盾的时候,那刘铄也得好生掂量掂量,到底应该帮谁。
第021章 许褚震惊,主公真乃神人也!
“子明,瞧见没有,一千石粮草、五百士卒,全都在这里了。”
直到刘铄当真看到五百士卒、一千石粮草时,他才相信袁术说得都是真的,没有骗自己。
可至始至终,他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促使袁术做出这样违心的决定。
因为,直到刘铄走出袁术的大营,对方也没有说过一句招揽的话。
这年头当真有这么纯粹的欣赏?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即便真有,这种事情也绝不会发生在袁术身上。
仔细回想忽悠袁术的整个过程,从那个侍卫耳语两句后,袁术就像是变了个人,不仅给钱粮兵马十分的痛快,而且言语中处处在针对袁绍。
嘶—!
刘铄惊诧,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
他似乎t到了问题的关键。
难不成,那个侍卫是打探到袁绍有了什么动作?
这才迫使袁术性情大变?
嗯。
很有可能!
也许是袁绍后知后觉,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也有可能是因为袁绍打探到自己去了袁术大营,导致他害怕自己被招揽,从而迫不得已做出了选择。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只要袁绍给了钱粮兵马,便证明他有招揽自己的想法,而此事一旦被袁术得知,凭他们兄弟俩之间的感情,是肯定会想办法阻止的。
而袁术呢?
没有更好的办法,因此只能选择送兵送粮?
不得不承认,还真有这样的可能!
“子明,你这是怎么了?”
袁胤皱着眉,在刘铄眼前摆了摆手。
“哦,没事儿。”
刘铄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既如此,在下便告退了。”
袁胤淡笑:“走吧,我亲自送你回去。”
“好。”
刘铄点点头:“多谢将军。”
袁胤摆手:“不必客气。”
旋即。
二人率领兵马,带着粮食,直奔刘铄大营。
果不其然!
两个时辰以前,这里还是一座空营,但是现在,已经堆满了粮草,站满了执勤的士兵,甚至连飘扬在大帐顶上的旗帜,都比之前精神靓丽了许多。
“主公—!”
正在这时,营中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是许褚!
刘铄一下子判断出来。
他忙不迭举目望去,但见许褚腆着大肚子一路奔来,脸上遮掩不住的喜色:“哈哈哈,还是主公您厉害啊,居然真把钱粮兵马要回来了。”
“咦?”
下一秒,许褚望着刘铄身后的队伍,顿时一愣:“主公,这些兵马是”
刘铄耸了耸肩,讪笑道:“这是袁将军给的,一千石粮草、五百士卒。”
嘶—!
许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刘铄:“主公,您居然连袁术都厉害啊,实在是太厉害了,主公真乃神人也!”
袁绍答应的赏赐只有一千石粮草,五百士卒,自己走了两家,尽皆碰壁,别说千石粮草,甚至连一粒米都没要回来。
可自家主公一出马,不仅仅把袁绍答应的赏赐要了回来,甚至还多要了一分,连袁术都给了一分赏赐,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真不愧是被刘秀、刘邦选中的男子啊,才半天时间,便白得了一千兵马,两千石粮草,成了盟军中颇有实力的诸侯。
幸亏当初自己执意离家出走,选择追随眼前的男人,否则窝在许家坞堡,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出息。
“咳咳!”
刘铄故意咳嗽一声,摆手介绍道:“这位是袁将军帐下主计袁胤。”
许褚虽然是个铁憨憨,但如此明显的示意,他还是明白的:“原来是袁主计,失敬失敬。”
袁胤略显尴尬,但面上依旧保持笑容:“这位便是诛杀华雄的许褚将军吧?”
刘铄点点头:“没错,正是他。”
许褚拱手:“末将许褚,见过袁主计。”
“刘将军。”
忽然,一个声音从营中传来。
刘铄举目望去。
一个身穿锁子甲,腰悬利剑的悍将,眉目森冷地走过来。
许褚赶忙摆手介绍道:“主公,这位将军是袁盟主帐下大将淳于琼,便是此人将钱粮、兵马送回来的。”
“原来是淳于将军,失敬失敬。”
刘铄赶忙一揖,面带微笑地道。
然而
淳于琼却是面色铁青,目光扫过袁胤,以及身后的钱粮、兵马,冷冷言道:“刘将军,盟主的恩赏已经送来,是否该将袁将军的钱粮、兵马送还?”
“这”
“淳于将军说得哪里话。”
不等刘铄开口,便被袁胤直接打断:“我家主公的钱粮、兵马,可不是盟主的赏赐,乃是我家主公欣赏子明的才华、能力,个人资助他的,又岂能送回?”
“哦?”
淳于琼惊诧,双目灼灼地看向袁胤:“你家主公不是已经拒绝给钱粮兵马了吗?怎么”
话音未落,袁胤便再次打断:“我再说一遍,我家主公只负责提供盟军打仗所需的粮草,至于盟主额外的赏赐,非是我家主公职责范围。”
“至于给子明的钱粮兵马,是我家主公个人资助,非是盟主的恩赏,将军带来的钱粮、兵马,才是盟主答应的恩赏。”
水火之势,一触即发。
刘铄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淳于琼按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彷佛在强行控制着,不拔剑挥向袁胤的脖颈。
恩赏既然已经送到,是断然不可能再拿回去的,但特么,谁又能想到,此前拒绝给恩赏的袁术,居然会以个人名义资助刘铄钱粮、兵马。
淳于琼虽然只是个武官,但在雒阳时,他好歹也是与袁绍齐名的西园八校尉之一,自然清楚他们兄弟俩之间的内斗。
很明显!
这是袁术故意而为之,目的就是要拉拢刘铄,亦或者堵死袁绍拉拢刘铄的路,简直是阴险狡诈至极,令人心生厌恶。
“呃那个”
为了缓解尴尬的局面,刘铄灵机一动,轻声道:“咱们尽皆是盟友,有什么话,不妨回营帐再聊,如何?”
“不必了!”
淳于琼欠身拱手:“末将只是奉命前来送恩赏,只要送到刘将军手中即可,如今任务已经完成,自当回营向盟主复命。”
“那在下也回去了。”
既然淳于琼不留下,那袁胤也没必要再留。
他来这里的目的,压根就不是押送兵马、钱粮,而是故意给淳于琼难堪的,好让他回去给袁绍带句话:
刘铄我袁术要定了,太一都留不住,我说的!
第022章 俩兄弟干起来了?
啪!
袁绍拍案而起,两道目光凌厉如箭,带着怨毒的气息射向下方的淳于琼:“袁术这厮居然从自己的帐下,划出一部分钱粮、兵马,给了刘铄?”
“没错。”
淳于琼脸上同样写满了不敢置信,紧咬着牙,怒气冲冲:“是袁胤带人过去的,很明显是冲末将来的,想来他们已经知道主公的决定。”
“该死!”
袁绍朝地上啐了一口,脸色刹那间变得异常狰狞:“袁术这厮摆明了不服我当这盟主,明知道我有招揽刘铄的想法,因此故意拆台。”
“我才刚从自己队伍里拨出兵马、钱粮给刘铄,他可倒好,居然也拨出了兵马、钱粮,还故意派袁胤这家伙护送,简直岂有此理。”
下方许攸揖了一揖:“主公,如果在下猜得没错,袁术实际上也有招揽刘铄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得知主公您也要招揽,因此这才被迫如此行事。”
“哦?”
袁绍皱了皱眉,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此言何意?袁术也要招揽刘铄,他不是有孙坚吗?要刘铄作甚?”
许攸摸着髭须笑道:“主公,孙坚这头猛虎可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您当真以为,袁术不想斩华雄立功,靠声势压您一头吗?”
“不是他不想!”
言至于此,许攸极其确定地道:“而是他不敢,他害怕孙坚立下大功,自己降伏不了这头猛虎,反而会养虎为患,伤及自身。”
“因此,袁术必须要找个能制衡得了孙坚的人,而刘铄帐下的大将许褚,可以轻易诛杀华雄,很明显符合他的要求。”
“最为关键的是,此人没什么背景,只需花费极小的代价,便可将其操控,如此一来,不仅多出一员猛将,而且可以制衡孙坚,岂不一举两得?”
嘶—!
袁绍惊诧,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
他仔细揣摩许攸的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自己麾下没有可用的大将,的确需要招揽刘铄为己用。
但袁术的日子同样一点不好过,好不容易养了头猛虎,结果却是头可能会噬主的虎。
分明是把利刃,却不敢使用。
这滋味
的确是不太好受。
而如果招揽到刘铄,这样的问题迎刃而解,不仅可以随心所欲使唤孙坚,甚至还能白得一员虎将,果然好筹谋。
“如此说来,咱们也算弄巧成拙,毁了他一桩好事?”
袁绍的心情霎时间豁然开朗,收不收刘铄不重要,只要能打击到袁术,便是极好的。
“没错!”
许攸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揖了一揖:“此前袁术以不负责恩赏粮草为由,拒绝了许褚索要粮草,此事的确是属下判断错误,误以为袁术没有要招揽刘铄的想法。”
“无妨。”
袁绍大手一挥打断,捏着颌下一缕胡须:“此事不怨你,即便是我,也差点被袁术骗过,阎象此人的确有些谋略,有他辅佐袁术,只怕对我等威胁会更盛。”
“这次他们虽然失手了,但想来,袁术绝对不会放弃。”
“子远啊!”
袁绍愁眉锁眼,凝视着许攸:“咱们还得再想点办法,绝对不能让袁术得逞,不知你可有何建议否?跟他比粮草、兵马,咱们断然是没有机会的。”
言外之意,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你必须得想个办法,不仅要绝了袁术招揽刘铄的想法,还不能消耗钱粮、兵马。
“这”
许攸虽然是个智囊,但他这颗脑袋,还真没达到智计百出的程度。
嘴在袁术自己脸上长着,想要绝了人家招揽刘铄的想法,这不是扯淡吗?
我许攸又不是神仙,如何能拦得住?
不过
袁绍毕竟是主公,许攸也不能明着表露自己的想法,只能含糊其辞道:“在下会尽快想出办法的,主公勿急。”
袁绍深吸口气,冷声言道:“若是让袁术招揽到了刘铄,别说一个小小的华雄,便是吕布来了,也照样有一战之力,届时我这盟主岂不得退位让贤?”
许攸不傻,他明白袁绍这是给他压力了,呆呆思忖了片刻,忽然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顿时喜笑颜开地揖了一揖:
“主公,是不是只要绝了袁术招揽刘铄的想法即可?”
“没错。”
袁绍也算有自知之明。
既然此事被袁术横插一脚,那么他再想招揽,付出的代价一定是巨大的。
然而
现在的袁绍,可没有那么多可以挥霍的资本,至少比起袁术而言,暂时是这样的。
因此,此刻的袁绍已经断了招揽刘铄的想法。
他现在的要求只有一个,那便是我招揽不到刘铄,你袁术也不行。
许攸笑了,自己没有成事的本领,但坏事的能耐可不少:
“主公,咱们何不让韩馥、张邈等人争相与刘铄结交,这人参合的越多,他袁术就越是没有机会,不仅不费钱粮、兵马,而且还能绝了袁术招揽刘铄的念头。”
“咦?”
袁绍眼神骤亮,彷佛打开了一扇窗。
没错!
这十八路诸侯人人都可以招揽刘铄,只要能在吕布来此之前,逼得袁术招揽不到即可,何必以消耗钱粮、兵马为代价呢?
“妙计!”
“果然是妙计!”
袁绍仰天哈哈一声,满意地点点头:“此事交给你来安排,而且务必要盯紧袁术,明白?”
许攸揖了一揖:“主公放心,交给在下便是,您安心看一出好戏即可。”
“好。”
袁绍彻底放下心来,转而瞥向淳于琼:“仲简,你务必要盯紧雒阳方向的动静,吕布若是引来出战,务必及时汇报,不得有误。”
淳于琼欠身拱手道:“主公放心,交给末将便是。”
袁绍嗯了一声,摆手道:“都退下吧,我累了,要安歇了。”
许攸、淳于琼应声承诺,旋即躬身离开大帐。
可怜的袁术!
估摸着这会儿还在为自己的妙举竖大拇哥,殊不知一场为他准备的盛宴,即将展开。
想要招揽刘铄为己用?
实在不好意思!
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这可当真是,赔了粮草又折兵,输惨了呀!
第023章 典韦,快到碗里来
啪!
袁术拍案而起,两道目光凌厉如箭,带着怨毒的气息射向下方的阎象:“今日那刘铄又去了何人的大帐?”
自从那日袁术以个人名义资助了刘铄以后,刘铄便整日邀约不断,不是去这个诸侯帐里,便是去那个诸侯帐里,简直比盟主袁绍还要忙。
这还不是最气人,最令袁术愤怒的是,刘铄今日接受某诸侯的粮草,明日接受某诸侯的兵马,就像是十八路诸侯的团宠一样,跟谁的关系都很铁,彷佛大家都想招揽刘铄似的。
甚至于连孙坚这头猛虎的大营,刘铄也曾蹚过,只是他没有从孙坚这里获得半石粮草的资助而已,但显然二人已经有了交情。
这让原本准备借刘铄之手,来制衡孙坚的袁术,彻底愤怒了,不仅自己的粮草、兵马算是白给了,而且连招揽刘铄的念想,都被彻底堵死了!
起初的阎象还很纳闷,怎么一个小小的刘铄,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这么多诸侯保持友好的联系?
这固然跟他汉室宗亲的身份,以及擅长交际有关,但最为重要的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推波助澜。
“主公。”
阎象揖了一揖,面色有些难堪:“今日的刘铄在张邈大营。”
袁术愣怔:“张邈?”
“嗯。”
阎象点了点头:“没错,的确是张邈大营。”
袁术咬着牙,怒火噌得燃烧起来:“该死的张邈,居然也敢跟我袁术作对!”
阎象深吸了口气,朗声道:“主公,属下已经查清楚了,昨天夜里,许攸去了张邈大营,而在今日一早,刘铄便收到了张邈的请帖。”
“哦?”
袁术惊诧,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此事是袁绍在暗中推波助澜?”
阎象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道:“除了袁绍以外,只怕没有旁人。”
袁术缓缓点了点头:“没错,一定是那家奴!他定然猜到了我有招揽刘铄的想法,因此故意让其余诸侯接触此人,想要以此断了我招揽刘铄的念头。”
“没错。”
阎象一揖作礼:“定然如此。”
袁术咬着牙,狞声道:“果然卑鄙如斯!”
阎象轻叹口气:“最重要的是,刘铄与众诸侯接触以后,明显有了傲气,且声名大噪,咱们即便再想招揽,难度也会增大。”
“小娘生的杂种!”
袁术气得须发直喷,牙齿格格作响:“竟敢以此卑劣手段坏我大事,是可忍,熟不可忍,早晚一天,新仇旧恨,我袁术一定十倍、百倍偿还!”
“那”
阎象试探性问道:“那刘铄呢?咱们还招揽吗?”
袁术气呼呼道:“还招揽个屁!吕布已经出了雒阳,估摸着明日便可抵达战场,咱们哪有时间招揽此人,即便有,那家奴也必定会插手阻挠。”
“罢了。”
大手一挥,袁术气得是满头火星:“由他去吧,只要刘铄没被那家奴招揽,咱们也不算失败,只是便宜了刘铄,白白的了数千兵马。”
阎象安慰道:“主公放心,不管怎样,在刘铄那里,咱们也算是有些人情,将来若当真遇到事儿了,他也一定会记得主公的好。”
“嗯。”
袁术长出口气,无可奈何道:“但愿如此吧。”
阎象颔首:“一定如此。”
张邈大营。
中军,大帐。
刘铄捧着一樽酒,相邀张邈道:“孟卓兄,实不相瞒,铄当年浪迹天下之时,还曾去过你的府上,在你那里逗留了一段时间。”
“哦?”
张邈皱了皱眉,一脸的不敢置信:“竟有此事?”
刘铄自然没有去过张邈府上,这些话不过是在忽悠他而已:“当然,可惜当初我没什么名气,您府上的门客又多,记不得铄,倒也正常。”
张邈可是“八厨”之一,以侠义闻名,接济贫困,助人为乐,天下豪杰多有归附于其者,刘铄也正是因为知道张邈好客,才敢这样胡说八道。
但不得不承认
此刻,当张邈听到刘铄曾在自己府上呆过时,眼神里闪过一道光,对于刘铄是越来越感兴趣,甚至隐隐有些佩服的程度。
毕竟当初的刘铄只是自己的门客,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与自己平起平坐的第十九路诸侯,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已。
若是二人能够交好,将来对于张邈的助力,必然要比一个小小的门客要大,张邈岂能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
“不过”
话锋一转,刘铄淡然一笑:“您对铄的恩情,铄此生难忘,某些肉麻的话,铄便不言了,全都在酒里,咱们干了这樽酒,祝愿你我之间的友情,地久天长。”
“好。”
张邈求之不得,赶忙举起酒爵。
一仰脖子,酒倒樽干。
“孟卓兄果真是海量呐。”
刘铄伸出大拇哥,使劲儿夸赞。
“哪里哪里。”
张邈的嘴列的跟荷花似的,笑容从没停过。
刘铄感觉当前的气氛已经足够,便立刻转入正题:“孟卓兄啊,实不相瞒,铄今日来此,一来是与孟卓兄叙旧,二来是为寻一旧友。”
“哦?”
张邈不由一个愣怔:“子明的旧友,莫非在我军中?”
刘铄缓缓点头:“极有可能。”
张邈问道:“此人姓甚名谁,我且派人去找。”
刘铄心下大喜:“他姓典名韦,乃是陈留己吾人士。”
“典韦?”
张邈眉头紧攒。
显然。
他没有听过此人的名字。
当下,张邈把手一招,吩咐道:“来人,唤赵宠来。”
侍从揖了一揖:“喏。”
旋即。
躬身出了大帐。
不多时,赵宠便来到大帐:“主公,您唤某何事?”
张邈捏着颌下一缕胡须:“赵司马,你可知咱们军中,有个叫做典韦的人吗?”
赵宠欠身拱手:“有,此人是某的部下,主公您找他有事?”
张邈一愣:“还真有?”
刘铄更是愣怔:“他真的在这里?”
“没错。”
赵宠肯定地点点头:“他是新入伍的士卒,目前是某的部下。”
张邈大手一挥:“去,唤他来中军,就说有朋友来寻。”
赵宠惊异,瞥了眼刘铄,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喏,末将这便去。”
第024章 这年头全靠演技
赵宠虽然退出了大帐,但这心理却直犯嘀咕。
典韦这家伙糙汉子一个,是何时攀上了第十九路诸侯刘铄的?
他有这能耐?
嘿!
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一路直奔回帐,赵宠的目光扫过营中将士,最终落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身上:“典韦。”
典韦起身:“在。”
“你且过来。”
“喏。”
典韦走上前来,轻声道:“赵司马有何吩咐?”
赵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典韦:“你与第十九路诸侯刘铄,可相识否?”
典韦浓眉一拧,面上浮出一抹惑色:“刘铄?”
赵宠点点头:“没错,正是前些天名声大噪的刘铄。”
“俺不认识他。”
“不认识?”
赵宠显然不信。
“嗯。”
典韦极其肯定地道:“肯定不认识。”
赵宠哂笑一声,依旧不信,如果你们不认识,人家凭什么能单点出你的名字:“典韦,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藏得够深得啊!”
典韦脸上惑色更重:“俺真不认识他。”
“哼!”
赵宠轻哼一声:“装,继续装,你如果不认识他,他如何会知道你的名字,而且郡守还专门派我来询问,让你去中军答话。”
“啊?”
典韦愣住了,俩眼珠子瞪如铜铃,一脸的不敢置信。
赵宠也是佩服典韦的演技,摇了摇头:“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过我警告你,待会儿去了郡守那里,千万别瞎说,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典韦作为一个糙汉,的确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而且他饭量极大,总是抢别人的吃,因此在军中没什么人喜欢他。
尤其是作为典韦顶头上司的赵宠,更是从他身上榨不出半点油水,平素里总是排挤他,欺辱他,甚至时刻想要对付他。
此前的典韦没什么背景,大头兵一个,赵宠欺负起来,倒也是无所顾忌,可是现在不同,新晋的第十九路诸侯居然与他是朋友。
最为致命的是,如今人家还专门找到了营里,向郡守张邈提及了此事,若是自己以前干的事情被曝光,估摸着身上这层皮都得脱下来。
可典韦依旧没能明白赵宠的意思,大眼珠子一瞪,再次郑重声明:“俺已经说了,真的不认识什么刘铄,你不客气又如何!”
赵宠心知跟典韦说不通,无可奈何地点着头:“走吧,且跟我去大营,面见郡守。”
典韦昂首挺胸,声如闷雷:“去便去,俺典韦何惧之有!”
赵宠叹口气,低声暗骂:“蠢货!”
二人出了营帐,一路直奔中军,中间没有片刻停留。
不多时,便来到中军大帐。
赵宠欠身拱手:“主公,典韦已经带过来了。”
张邈点点头:“嗯,子明,可是此人否?”
刘铄扭头望向帐中那个九尺余高的汉子,但见此人,生的是赤发朱髯,面似青苔,金睛涂框,粗布包裹着的身体宛如小山,臂膀粗的竟堪比刘铄的大腿。
嘶—!
刘铄眼瞪如铃,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
典韦只是单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杀神附体的感觉,可想而知,他在千军万马当中,金甲双戟,呼啸往来,会是何等的凶悍。
此刻的刘铄,面上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恐惧,但实际上,内心早已经乐开了花,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带着典韦离开。
可是!
他很清楚,绝对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否则张邈这家伙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必须得走苦情路线,才可能奏效。
“典兄,你还记得我吗?”
刘铄缓缓站起身来,绕过长案,转入帐中。
“你是”
典韦自己也都懵了,完全不记得眼前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刘铄苦笑一声,故意瞥了眼自己的衣裳:“或许是我今天太干净了,你才没有认出来,当初你为友报仇,远遁乡里,还记得吗?”
“啊,这”
典韦起初是不相信自己认识眼前人的。
但是
对方一下子把自己的老底都揭出来,怎么可能是陌生人所为。
可他不管怎么想,依旧不认识眼前的人,没有丝毫印象。
“我!刘铄!”
刘铄故意指着自己,介绍道:“当初我浪迹天下,与你曾在陈留有过一面之缘,你难道忘记了吗?”
“啊?”
典韦只能呵呵了。
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兄弟,敢说得再具体一点吗?
刘铄佯作气愤,长出口气,转移话题道:“罢了,你虽然已经把我忘记了,但我始终记得你,若非你帮我,或许我已经死在大街上了。”
“有这回事?”
典韦搔了搔脑袋,半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
即便在逃亡期间,他也会行侠仗义,救过的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俺已经记不清了,实在抱歉。”
“没关系。”
虽然典韦比起许褚,还要铁憨憨,连基本的假装认识都不太懂,但刘铄依旧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带回营。
刘铄摇了摇头,眼角水光微闪,唇边却露出了温暖的微笑:“只要能找到你就好,令堂近来可还好?”
“俺娘?”
“嗯。”
“她”
望着眼前这个满眼含泪的年轻人,典韦终究还是破防了,摇了摇头:“她已经去世了,是俺连累了她,也是俺害了她。”
“啊?”
刘铄惊诧不已:“令堂已经去世了?”
典韦点点头:“嗯,两年前刚走。”
“典兄节哀。”
刘铄叹口气,轻声安慰道:“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便是。”
典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俺没事,挺好的,刘将军不必挂念。”
刘铄转过身来,朝着张邈行个大礼:“孟卓兄,铄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邈摆手示意刘铄起身:“子明贤弟休要如此,有何话,不妨直言。”
刘铄瞥了眼典韦,目光又转回张邈,鼓起勇气道:“我想跟您要个人。”
张邈淡笑:“可是典韦否?”
“嗯。”
刘铄点点头:“没错,正是典韦,还望孟卓兄成全。”
张邈略有些为难,但终究还是答应道:“这好吧,看在你们感情真挚的份上,只要典韦愿意,他随时可以离开。”
刘铄瞥向典韦:“典兄,你可愿意跟我走吗?”
典韦在营中过的不好,如今既有机会出去,又岂能不愿,遂点点头:“末将愿意。”
第025章 迪化版许褚,太可爱了
“仲康!”
“仲康—!”
刘铄方才带着典韦回到营地,便迫不及待地呼喊许褚,脸上遮掩不住的喜悦,那模样简直比娶了媳妇还要高兴。
“主公!”
许褚从营帐中出来,疾步迎上去,一眼便发现了自家主公身旁的壮汉,那犀利的眼神,强壮的体魄,稳健的步伐,以及悬在腰间的双戟,无不证明对方是一员铮铮虎将。
“主公,此人莫非便是”
许褚没有把话说透,但也意识到了什么。
“嗯。”
刘铄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正是他,当年我在陈留时,他便救过我一命,那个时候,我知道时机尚不成熟,因此没有带他走。”
“但是现在”
刘铄激动地长出口气,脸上堆满了笑容:“这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我的。”
典韦有些发懵,没有听明白刘铄的意思:“主公,您这是何意?”
不等刘铄开口解释,一旁许褚便站出身来,朗声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典韦把手一拱:“俺是典韦,陈留己吾人士。”
许褚恭敬地还了一礼:“吾乃许褚,沛国谯县人士,幸会。”
典韦有些懵,眼前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俩眼珠子盯着自己直放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子有龙阳之好呢!
“幸会。”
话虽如此,但面上的礼数,还是要到位的。
因此,典韦拱手一礼,简单回应。
他本以为离开张邈大营是一种解脱,但却忽然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这俩人明显都有毛病,而且病得不轻。
“那个”
“典兄!”
不等典韦张嘴,便被许褚直接打断:“在下知你亦是一员铮铮虎将,不知可否与某切磋一番,试试彼此的手段。”
“仲康不得无礼。”
刘铄简直服了许褚这铁憨憨,典韦才刚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要跟人家切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子要给人家个下马威呢。
“切磋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急!”
刘铄直接打断,丝毫不给许褚机会:“咱们今日先为典韦接风洗尘,来日你二人各自为大将,再私下里较量不迟。”
虽然略显遗憾,但这样才符合礼数,因此许褚倒也没有拒绝,忙不迭拱手道:“既然主公这么说了,咱们今日便不醉不归。”
“来来来!”
许褚、刘铄一左一右,拉着典韦便进了中军大帐。
刘铄更是吩咐将士,命庖厨准备宴席,把军中的酒全部拿来,要与典韦一醉方休。
这些天典韦在张邈大营,过得的确比较憋屈,身为士卒的他每天只能吃两张麦饼,有时全都靠喝水硬撑着,简直苦不堪言。
如今既然盛情难却,即便是虎穴狼窝,只要能填饱肚子,他还真就没有丝毫畏惧,何况自己似乎对刘铄有恩,身为主公,想来也不会害自己。
没一会儿。
好酒好菜便端了上来,典韦端坐在下首位置,一手拎着烤羊腿,一手拎着酒碗,真正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畅快!
一根烤羊腿、七碗美酒下肚,方才进入微醺状态,之前对于许褚、刘铄的偏见,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只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豪爽侠士。
游侠出身的典韦颇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在酒精的辅助下,也终于彻底撒了欢儿,一口一个“主公”,一口一个“仲康”叫着,彷佛多少年不见的老友似的。
不知不觉中,耀眼的金乌已经飞入了地底,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一盏盏油灯点亮军帐,帐内光影摇动。
此刻的刘铄已经从主位上下来,拎着一壶酒,在典韦的身旁,强撑着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直接爆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撸起袖子:
“典兄,瞧见某右臂上的痣没?足足三十六颗,你可知这痣有何意义否?”
典韦把眼珠子瞪大,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压根没什么痣,但还是嘿嘿一声,笑着询问:
“三十六颗痣而已,能有何意义?”
这一次,不等刘铄开口,一旁的许褚便抢先言道:
“典兄应该知道咱们大汉的开国皇帝刘邦吧?”
典韦毫不犹豫:
“当然知道。”
许褚来了劲儿:
“那你可知高祖爷刘邦腿上有七十二颗痣?”
“当然!”
典韦点了点头:“此事在咱们大汉,何人不知,何人不晓?高祖爷号称赤帝之子,他的传说,只要是个汉民,便有所了解。”
“嗯。”
许褚深以为然地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但你肯定不知,高祖爷腿上的痣,其实是七十二地煞痣,而咱们主公右臂上的痣,乃是三十六天罡痣。”
“哦?”
典韦一个愣怔:“还有这种说法?”
许褚极其肯定地道:“当然!所谓手擎天,脚踏地,腿上的七十二颗痣,自然便是七十二地煞痣,臂上的三十六颗痣,自然便是三十六天罡痣。”
听到许褚介绍自己的传说,刘铄完全懵了。
好家伙!
分明是自己编的传奇故事,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熟?
这还是那个智商不高的铁憨憨许褚吗?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主公,可否把你的袜子脱了,给典兄瞧瞧。”
“当然可以!”
不得不承认,这番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比从刘铄自己嘴里说出来,更具有感染力,尤其是两个铁憨憨的交流,更是充满了喜感。
当刘铄把袜子脱掉,露出脚底板的左右各六颗痣时,许褚卖力的讲演又开始了:“典兄,你瞧瞧,左脚这支是六丁神,右脚这支是六甲神,合起来便是与光武帝一样的六丁六甲神。”
“当年的你便救过主公一命,这便是命中注定,你与某一样,乃是主公的六甲神将,今日能在张邈营中相遇,足以证明这一点。”
典韦听得有些发懵:“啊?这这怎么可能?”
许褚反问:“怎么不可能?你瞧咱家主公,前些天还是个素人,可现在在盟军中,要兵有兵,要粮有粮,若非有苍天庇佑,岂能这般顺利。”
“不怕告诉你,当初主公命我去索要粮草,我先后跑了袁绍、袁术大营,可偏偏,一粒米都没要回来,但咱家主公出手,钱粮兵马尽皆到位。”
“不仅要回来了,而且还”
“”
第026章 天下第一勇武
眼瞅着许褚的战斗力如此强悍,刘铄也懒得插嘴附和,那样会显得比较假,他只想安静的当个听众,准备在恰当的时候补个刀,加深一下印象即可。
可没曾想,不需要自己过分上心的事情,总是会让酒精占据主导作用,也不知在何时,刘铄便昏沉睡去,直到锵锵锵的金铁撞击声在耳畔炸响,方才从幽幽之中苏醒。
卧槽!
莫非是在打仗?
刘铄猛然从榻上坐起,将悬在木架上的轻甲撤下来穿在身上,踱步出了中军营帐,四下里极目瞭望。
但见
演武场方向正围着数百士兵,不时传来欢呼喝彩的声音,定睛细察之下,竟是许褚、典韦二人在较量,金铁炸鸣的声音激荡在演武场上空,经久不息。
“不好!”
刘铄下意识感到不妙。
这俩铁憨憨昨儿个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便打起来了?
不行!
得赶紧过去瞧瞧。
当下,刘铄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赶往演武场,准备制止二人的争斗,虽然军营是个讲拳头不讲理的地方,但特么第二天就打,未免也太影响团结了。
可是
还没等刘铄开口制止,他便清楚地发现,情况似乎与自己想象中略有不同,这俩人虽在较量,但脸上没有半分杀气,反而大肆夸赞对方好招。
尤其是许褚,承受了典韦双铁戟的一次暴力扣杀,掌中的金背大刀顷刻间被压下去三分,却依旧嗞着钢牙,面色通红地称赞:
“好力气,瞧我的!”
“喝—!”
许褚一声爆喝,奋力磕开典韦的铁戟,猛一踹马腹,坐下战马吃痛,希吁吁一声长嘶,当即撒开四蹄,向前奔出一段距离。
与此同时,许褚抡起金背大刀,森冷的刀锋骤然间举过头顶,彷佛一条巨龙俯瞰下方,作势便要冲典韦兜头劈去。
“来得好!”
此刻的典韦背对着许褚,一身破绽暴露在许褚面前,但饶是如此,却依旧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越战越勇,越战越兴奋。
就只见
典韦的身子在战马上大幅度的扭动,掌中的双铁戟交叉成十字,迎着从天而降的刀锋,以硬碰硬地强磕上去。
铛!
刀戟相交处,星火迸溅。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鸣,轰然炸响。
即便是天生神力的典韦,在承受许褚这一招暴力扣杀后,双臂同样猛地一沉,锋锐的刀刃在距离典韦面门不足两寸的地方停下。
刘铄不知道典韦心态如何,反正许褚的这一击,可是把他吓得够呛,劳资好不容易拉拢到的猛将,死于自相残杀,岂不得被人笑死?
幸好!
典韦没有令他失望。
对方脸不红气不喘,甚至面上还浮现出一抹淡笑,显然仍有余力,单凭这一点,足以证明典韦的实力,仍在许褚之上。
哧愣愣—!
刀锋贴着双铁戟,划出一段距离,闪出万千星火,直看得刘铄是心惊肉跳,惊诧不已,原来这便是三国超一流猛将之间的对决,果然精彩。
然而
正当刘铄准备好好欣赏这场比试时。
忽然,中军大帐方向,传来一阵气势磅礴的擂鼓声。
咚!咚!咚!
这是盟军擂鼓聚将的声音。
“不好,有军情。”
刘铄当即反应过来,急忙大喊一声:“各部进入战备状态,许褚、典韦,随我去中军大帐议政,极有可能是吕布引兵来袭。”
“吕布?”
许褚心中一震。
“可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勇武的吕布?”
即便是初来乍到的典韦,也报出了吕布的大名。
很显然!
许褚已经跟典韦爆料过了。
刘铄倒也没有废话,点了点头:“没错,正是此人。”
许褚兴奋不已:“太好了,只要杀了他,咱们便可攻入雒阳,诛杀董卓了。”
典韦淡笑,瞥向许褚:“仲康,你上次已经斩了华雄,不如将吕布让给俺,如何?”
“这可不行!”
许褚毫不犹豫地拒绝,将手中的金背大刀一横:“我已经答应了主公,一定要亲手斩杀吕布,下次若再遇高手,便由典兄来战,我许褚绝不反悔。”
“也好。”
典韦点了点头,轻声道:“若是吕布连你都赢不了,俺典韦又何必出手。”
许褚俩眼珠子一瞪,不服气道:“典兄,你这是何意?咱们虽大战了五十回合,但尚未分出胜负,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我许褚不如你似的。”
“行了!”
不等典韦开口,便被刘铄直接打断:“能不能轮到你二人出战,还另当别论呢,盟军众诸侯肯定不会放弃这次建功立业的机会。”
“可是,主公”
“仲康勿忧。”
这俩家伙,可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心急。
刘铄摆手打断许褚,安慰道:“吕布没那么容易战败,先让不死心的众诸侯试试,如果他们拿不下来,咱们再出战不迟。”
典韦、许褚互视一眼,心领神会,欠身拱手:“喏。”
旋即。
三人出了大营,一路直奔中军大帐。
当刘铄带着许褚、典韦,出现在大帐中时,各方诸侯尽皆拱手示意,打着招呼,此一幕与前些天来此时的囧境,简直不可同日而已。
甚至连袁术、袁绍两大诸侯,都先后向刘铄颔首示意,可谓给足了刘铄颜面,彷佛刘铄已经是盟军中举足轻重的诸侯一般。
许褚、典韦两员铮铮虎将往刘铄身后一站,那股子凛然霸气霎时间激荡开来,宛如两樽金甲战神一般,更衬托出刘铄王者般的气势。
没过多久。
众诸侯已然到位,分两旁落座。
上首盟主袁绍站起身来,幽幽目光扫过满座诸侯,眉头紧攒,带着森然的怒火,冷声道:
“诸位!据可靠情报,西凉董卓亲率十五万大军杀奔虎牢关,先锋大将吕布号称天下第一勇武,一杆方天画戟使得是出神入化,坐下赤菟宝驹更是号称马中绝品!”
“而今,吕布单人独骑在关前觅战,分明是不把众诸侯放在眼里,简直猖狂至极,不知哪位将军敢出战吕布,替盟军找回颜面,本盟主一定为他记上一功。”
第027章 猴子请来的逗逼吗?
“启禀盟主。”
当下,兖州刺史刘岱横出一步,欠身拱手道:“我部悍将刘三刀,请求出战吕布,三刀之内,必可将吕布斩于马下!”
“哼!”
又有河内太守王匡闪出身来,白了眼刘岱,不屑地哼了一声:“刘三刀算个什么东西,徒有虚名而已。”
“盟主!”
随即,王匡欠身拱手,铿锵请战:“我有河内名将方悦,一杆银枪使得是出神入化,他早想和吕布一较高下了。”
“方悦也敢称名将?”
“不自量力!”
下一秒,上党太守张杨昂首阔步而出,森冷目光扫过众诸侯:“尔等多年未曾经历杀伐,又何来名将之说?”
“盟主!”
跟着,张扬朝袁绍把手一拱,朗声道:“我部悍将穆顺,驻守雁门多年,厮杀不下百场,浑身是胆,定可生擒吕布,献于盟主。”
刘铄不得不承认。
人的思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之前斩华雄的时候,吓得一个个唯唯诺诺,不敢出战,生怕折了自家的猛将,可自从许褚诛杀华雄以后,他们反倒是壮了胆,一个个上杆子去送死。
很明显!
他们认定许褚年轻,没什么太大的本事,而连他都诛杀华雄的话,证明华雄也不过是个浪得虚名之辈,俞涉也好、潘凤也罢,更是渣渣中的渣渣。
已经错过了斩华雄的功劳,那么又岂能再错过斩吕布的功劳,虽然吕布有天下第一勇武之称,但估摸着也不过是虚名而已,充其量比华雄厉害一点。
是以!
袁绍方才抛出斩吕布的任务,立刻便有诸侯争执起来,一个个踩来踩去,丝毫没有诸侯的风范,反而有点像是泼妇骂街:
“盟主,请相信末将,刘三刀真的只需要三刀。”
“他若是三刀,方悦只需要两招!”
“区区方悦,也敢在我部下穆顺面前放肆?”
“张杨,你过分了啊!戍边多年,你难道还缺少战功?”
“没错!你应该把功劳让给我们。”
“凭什么?难道就凭你们没有功劳?真是扯淡!”
“”
三个诸侯争得是面红耳赤,简直比电视剧演得还要滑稽,惹得本该严肃的刘铄,实在是忍不住了,竟扑哧笑出声来。
可他这一笑不要紧,顿时引起全体诸侯的瞩目,一双双愤怒的眼珠子打过来,顿时令刘铄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尴尬的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毕竟,斩华雄的功劳已经被刘铄窃取了,而且因此一飞冲天,成为第十九路诸侯,甚至还获得了钱粮、兵马的好处。
众诸侯不服气啊!
结果这可倒好,我们在这里争执,你特么还好意思笑?
嘲笑?
上首袁绍捏着颌下一缕胡须,目光如同冰针般打了过来,语声不带任何温度地道:
“子明,你何故在此哂笑?诸位将军尽皆愿意为盟军出战,难道不是好事吗?”
“非也!”
刘铄心知自己笑得不合时宜,因此赶忙往回拉:“在下以为,大家在这里争执,是没有意义的,不如让三位将军共同出战吕布,谁能得吕布首级,战功便是谁的。”
“好!”
兖州刺史刘岱立刻附和道:“这个提议不错,不仅公平公正,而且省得大家争执。”
河内太守王匡同样点头,表示赞同:“可以!大家俱凭本事争功,最是公平。”
张扬捏着颌下一缕胡须,绽出一抹淡笑:“既然尔等愿意去送死,那么我又何必阻拦。”
“主公,末将”
正要开口请战的许褚,被刘铄摆手打断。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对面诸侯中的刘备。
果不其然!
请战的张飞同样被刘备挥手阻拦,对方显然要故技重施,踩着众诸侯大将的尸体,从而像自己一样,彻底一飞冲天。
只可惜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被刘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今自己有了许褚、典韦在手,又岂能将战吕布的功劳,拱手让给你刘大耳?
别做梦了!
既然你有自己的野心,那么便休怪我刘铄辣手无情了。
至于袁绍?
只要能诛杀吕布,他自然没有异议,况且三个人出战,斩杀吕布的成功率会更高,而赏赐只需要出一分,对于自己而言,有百益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呢?
“好!”
“没问题。”
袁绍暗松口气,至少这一次来看,应该不会陷入尴尬被动的局面:“既如此,便如子明所言,三位将军共同出战吕布,何人带着吕布的首级回营,战功便是何人的。”
三人齐齐拱手,兴奋不已:“多谢盟主!”
“来来来!”
袁绍举起酒樽,相邀众诸侯,朗声言道:“咱们共同举酒,提前为盟军中的勇士庆功,此战若是能诛杀吕布,盟军必可赢回天子,再造盛世乾坤。”
满帐诸侯尽皆举起酒樽,相互示意,拍起了马匹:
“没错,此次战败吕布,盟军必可乘胜追击,杀入雒阳。”
“来,干了这樽酒,我等尽皆是汉室功臣。”
“”
咚!咚!咚!
咚咚—!
气势磅礴的擂鼓声,伴随着诸侯咕噜噜烈酒下肚的声音,骤然响起,一声声直入云霄,即便是身在中军的刘铄,都不由地为之热血沸腾。
然而
这样的鼓声仅仅持续了片刻,随即戛然而止,持续时间之短,便是令早有准备的刘铄,都下意识心惊肉跳起来。
不会吧!
即便只是三员不入流的武将,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们加起来足足有六只手,三面围攻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吧?
“哈哈!鼓声停了,我就说嘛,我部悍将刘三刀,只需要三刀,便可将吕布斩于马下,何须三人一起出战。”
“刘使君,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河内名将方悦的枪法,才真正是出神入化,吕布死于何人之手,只有等他们回来,才会知道。”
“放心,杀死吕布的人,只可能是我部悍将穆顺,我还从未见他有过败绩,如今碰到吕布贼厮,必然一招毙命。”
刘铄只能呵呵了!
你们三人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
如果吕布那么容易战败,哪来天下第一勇武的称号,简直是不自量力!
“报—!”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一声疾促的传报。
众诸侯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帘帐,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第030章 哼哈二将vs战神吕布
铛—!
刀戟相交处,星火迸溅。
震耳欲聋的金鸣声,即便是城头上的诸侯,依旧清晰可闻。
许褚的兵器被吕布的戟耳死死扣住,不过比起角力,他从来就没怕过谁,趁势一拧金背大刀,更将吕布的方天画戟牢牢锁了个死!
二人的战马在虎牢关下的旷野上来回不停的奔驰,双方的兵器就停滞在半空,时而偏向吕布,时而偏向许褚,总之互不相让,气势上更难分高下。
咚!咚!咚!
咚咚—!
臂膀腰圆的力士操起鼓槌,奋力地敲击着碾盘大的金鼓,发出一阵阵气势磅礴、雄壮威武的鼓声,令原本士气暴跌的盟军士卒,不由地热血沸腾起来。
成千上万人的嘶吼声,如雷霆震荡,声势浩大,在虎牢关前空旷的战场上空炸响,经久不息,一声声直入云霄。
别说是寻常士卒了,就算是城头上的十八路诸侯,也随之恢复了信心,对战场中的许褚毫不吝啬溢美之词的大肆褒奖:
“仲康果然厉害,竟然能与吕布战这么多个回合而不败!”
“天下第一勇武的吕布,竟也被逼到了这种程度。”
“即便许褚没能战败吕布,至少盟军的士气不会暴跌。”
“是啊,如此我军便有与西凉贼子一战的能力。”
“放心吧,此战必胜!”
“”
刘铄面上的傲娇自不必说,许褚坚持的越久,他在盟军中的影响力便越强,若是能将吕布战败,影响力必将更上一个台阶。
可是
十八路诸侯,勾心斗角。
即便许褚给刘铄挣足了颜面,依旧会有人不开心。
一旁的曹操凝视着战场中的许褚,心中对于许褚的喜爱更胜,既是同乡之人,自己居然不知道有这样一员猛将,简直岂有此理。
而在末位的刘备,面上虽然依旧保持淡定,但垂在身旁的双手,已然下意识握成了拳头,本该是自己露脸的机会,偏偏被刘铄给抢了。
也不知道为何?
此刻的刘备隐隐有种感觉,自家的那个叔父像是在故意针对自己似的,不仅没有半点亲情可言,甚至隐隐带着种敌意。
“云长,你怎么看?”
刘备没时间思考刘铄对自己的态度,他的思绪早已经被战场上的二人吸引,一颗心纠结到了极点,生怕轮不到自己出战。
“许褚的确是个高手。”
“不过”
关羽手抚着颌下二尺长髯,声音极其冷淡地道:“他绝对不是吕布的对手。”
刘备皱了皱眉:“哦?何以见得?”
关羽轻声道:“大哥仔细看,许褚已经使出了全力,但却连基本的压制都办不到,而吕布仍有余力不说,截至目前,甚至没有发起过像样的反击。”
虽然关羽没有把话说透彻,但刘备已经明白关羽的话中深意,他缓缓点着头,彻底放下心来,随后又反问一句:
“云长,若是由你出战,可能战败吕布否?”
“怕是不能。”
关羽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兹事体大,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大哥,我的实力应该与许褚在伯仲之间,即便强也强不到哪里。”
刘备咬了咬牙。
珠玉在前,自己若不能战败吕布,只怕打得再好,存在感也刷不起来。
思索了片刻,刘备再次问道:“若是再加上翼德呢?”
张飞顿时来了劲儿,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哥放心,若是俺与二哥联手,管他是不是天下第一勇武,必定诛杀!”
“云长,你呢?”
刘备偏头望向关羽。
“嗯。”
关羽艰难地点了点头:“或可一试。”
刘备暗松口气,他更相信关羽:“云长既敢如此说,必可大获全胜,尔等做好准备,一旦许褚落败,我会再次请战,命你们出战。”
关羽、张飞暗暗颔首:“喏。”
尤其是张飞,已然在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此刻,战场中。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眨眼间,双方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地过了六十个回合,依旧没有分出胜负,不过内行高手已然看得出来,刘铄帐下的大将许褚,已经处于劣势。
铛—!
许褚使一招力劈华山,竟直接将方天画戟劈成了弯月,强大的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浪潮,冲击着吕布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然而
吕布却是浑然不惧,面上没有半分惧色,他将身体微倾出一个弧度,掌中画戟不断发生着微不可察的变化。
下一秒,吕布猛一发力,许褚掌中的金背大刀竟以超过原来的速度,直接倒崩回去,连带着许褚本人都不自禁一个后仰,将大半个胸膛袒露给对方。
这一幕似曾相识!
可惜。
吕布绝不会被一块石头绊倒两回。
这一次,不等许褚借力打力,吕布已然抡起了方天画戟,森冷的寒锋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行,冲着许褚兜头猛劈过来。
“仲康小心—!”
刘铄、典韦同时开口。
希吁吁—!
一声嘹亮且高亢的马鸣声骤然响起。
从城门洞方向飞出一将,速度之快,犹如闪过一道墨色的闪电,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柄打着旋转的小戟,竟不偏不倚,正中吕布的方天画戟。
铛—!
一声清脆震天响。
吕布猝不及防,掌中画戟承受巨力,竟足足偏出了一尺有余,戟锋从许褚面前两寸之地,呼啸而过,劲风迫近,竟连发根都被吹起般,根根直立。
“何人,竟敢”
“贼吕布,受死吧!”
吕布猛一抬头,牙根紧咬,眉间涌出煞气,眼中杀意大盛。
可是
还没等他的谩骂出口,一道如山般的黑影罩住了吕布,但见对方双手持戟,举过头顶,彷佛擎着两条巨龙般,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怒劈下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吕布能清楚地从典韦这一招怒劈中,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力量,只怕眼前这员猛将实力,比起许褚,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敢有丝毫小觑。
吕布当即舍弃许褚,猛一抽方天画戟,一招飞龍卷海,在空中留下一道完美的弧线后,竟迎着典韦怒劈而下的戟锋,以硬碰硬地强磕上去。
第031章 张邈气得要发疯!
铛—!
刀戟相交处,星火迸溅。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鸣,轰然炸响。
声音之大,即便是城头上观战的众诸侯,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盟军众将士高举着刀剑狂吼,膀大腰圆的力士奋力敲击着鼓面,他们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为在战场上忽然杀出的这员猛将加油鼓劲。
即便是在城头正中观战的袁绍,也不由地为之惊诧,抬手指向猛将典韦,一双朗目中写满了诧异,好奇询问:
“好一员虎将,子明,此人也是你的部下?”
“没错!”
刘铄笑得月白风清,语调轻松之极:“他唤作典韦,乃是我军中猛将,多年以前,他便曾救过我的性命,不曾想今日在盟军中再次相聚。”
众所周知,刘铄的兵马几乎全部来自于恩赏、赞助,他初来盟军时,仅仅只有自己与许褚二人,忽然冒出一个超级猛将,自然会引起别人怀疑。
既然如此,那么刘铄倒也懒得遮掩,干脆老实回答,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反正他可以保证,现在的典韦即便让他回去,他也未必会回去。
“哦?”
袁绍心头一震,下意识联想到自己,内心不由地期盼:“此人原在盟军?他该不会是”
不等袁绍把话说完,刘铄便直接打断:“他原本是孟卓兄帐下小卒,前些天在下拜访孟卓兄时,遇到了典韦,便将其带回了自己的大营。”
“哦?”
袁绍扭头瞥向张邈,眸中写满了惊奇,那表情像是在问,如此猛将,你居然白白送给了刘铄?八厨当到这种程度,也太舍己为人了吧?
可是
袁绍明显看见张邈唇角的肌肉在不停抽搐,扶在城墙垛上的手指,几乎要在坚硬的墙皮上捏出印子。
虽只是张邈的侧颜,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角,涌现出无边的怒火和羞愤,分明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孟卓兄,是这样吗?”
“这”
张邈脸上写满了尴尬。
但他又能如何?
刘铄说得全都是事实,没有一字一言的扯谎,无奈之下,他只能点点头:“没错,的确如此,子明与典韦有旧,在下不过成人之美。”
好一句成人之美。
呵呵!
张邈,你他妈是个伟人!
刘铄感觉自己当真小瞧了张邈,能够忍别人之不能忍,的确是个人物。
不过
不管你私下里耍什么小手段,现在的典韦,对自己的忠诚,绝不能是你能撼动的。
放马过来吧,我刘铄,绝无所惧!
袁绍同样惊出了表情包,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话。
如果单单一个许褚,或许还证明不了什么,但偏偏又冒出个能硬刚吕布的猛将来,袁绍便是想不相信都难呐!
“这小子还真是得天独厚。”
袁绍心中升起一抹淡淡的嫉妒。
虽说自己是四世三公出身,又有河北双雄大将颜良、文丑辅佐,但他们能与吕布战到何种程度,犹未可知。
而刘铄麾下的这两员大将,却是真真切切能与天下第一勇武的吕布,正面硬刚,而丝毫不落下风的存在。
方才起兵不足旬月,便可发展到数千兵马,两员悍将,这样的实力只怕在盟军中,都能排得上号吧。
当然!
典韦的忽然出场,不仅震惊了袁绍,气炸了张邈,甚至连早已准备好刷存在感的刘备,也不由地为之气恼。
不是已经说好,许褚落败,便让关羽出战吕布吗?怎么一声不吭,又冒出个典韦,而且此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逼得吕布,不得不变换招式,与之硬刚!
嘶—!
刘备震怒不已,颊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起了几下,垂在身旁的手不自禁握成了拳头,彷佛在极力控制着不挥到刘铄脸上去。
幸好刘备是属忍者神龟的,即便明知上当受骗,却依旧能将满腔的怒火压制下来,面上浮现的愤怒转瞬即消,取而代之的是淡然。
可是
他能忍得住,不代表别人也能忍住。
早已经摩拳擦掌的张飞,眼瞅着又奔出个典韦,心中的怒火腾得燃烧起来,咬紧了钢牙,怒气冲冲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杂碎!”
“欺人太甚!”
“翼德,休得动怒!”
不等张飞把袖子撸起来,刘备便赶忙摆手打断,一把将他拉了回来:“这里是盟军大营,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张飞心底的怒火汹汹燃烧,气得须发直喷,牙齿格格作响:“可是大哥,这回本应该轮到咱们了,凭什么”
“你一人可能战败吕布否?”
刘备深吸口气,再次出言打断。
“这”
张飞摇了摇头:“怕是不能,可大哥不是说让二哥与俺联手吗?”
刘备吐口气,目光转回战场:“既如此,你能联手,凭什么别人不能?若是你在战场上遇到危险,难不成让你二哥见死不救?”
“可不是”
这一句话,直接噎得张飞说不出话来。
没错!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守规矩,只不过,现在不守规矩的刘铄而已。
刘备即便心中有火,也没办法撒出来。
因为,他并不比刘铄高尚多少,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行了!”
不等张飞开口,刘备摆手打断,冷声言道:“现在就只能既希望于许褚、典韦二将联手,也不是吕布的对手,如此一来,才能轮到咱们出手。”
“可是大哥”
一旁傲然而立,手抚着颌下二尺长髯的关羽,却在此刻叹了口气:“只怕这二人联手,即便是天下第一勇武的吕布,也未必能够撑住。”
“哦?”
刘备心头一震,眉睫剧烈的一颤:“云长,你这是何意?”
关羽凝望着战场中的三人:“那个唤作典韦的悍将,虽然使得是一对短柄铁戟,但其力量犹胜许褚,丝毫不输吕布。”
“而其与许褚配合起来,二人兵器一长一短,既具有长刀的攻杀范围,又兼具短戟的高爆发力,左右夹击吕布,可谓攻守兼备,相得益彰。”
嘶—!
刘备瞪大眼睛,仔细盯着战场上的三人:“可是云长,照目前形势判断,吕布即便面对这二人,依旧没有落得下风,你凭什么断定二人会胜?”
第032章 张飞愣了:他说的,全都是我…
没错!
从战场目前的状况判断,即便典韦、许褚联手,依旧只是与吕布平分秋色而已,但真正的内行高手却可以看出,典韦、许褚的配合稍显生疏,不太默契。
如果二人经过与吕布的对战,锤炼了双方的配合,使得招式之间的衔接愈加默契,那么战败吕布,不是没有可能。
按理来说,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程度,非得经年累月的培养不可,但关羽却清晰地察觉到,眼前这二人之间的配合,是一次比一次默契,彷佛伯牙、子期一般。
双拳难敌四手!
即便是素有天下第一勇武之称的吕布,在面对许褚、典韦逐渐纯熟的合力猛攻下,只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当然!
如果吕布能有帮手,自然是另当别论。
可惜,这小子太过狂妄,居然单人独骑挑战十九路诸侯,偏偏十九路诸侯还不讲武德,明明是在斗将,却要以多欺少,吕布即便不爽,却也无奈,只能忍着。
“喝!”
典韦猛然一声爆喝,右手的铁戟挥舞,瞬间划破了长空,好似从天而将的一条巨龙,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直朝着吕布脖颈抓了上去。
戟尖雄浑的暗芒,吞吐不定!
吕布能清楚地感受到典韦戟锋中带着的血煞之气,别说是寻常战将,便是他本人,也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铛—!
架开许褚的金背大刀,吕布的身子在战马上大幅度地扭动,掌中方天画戟急抽而回,不仅快如闪电,而且极其精准的拦在了短戟的必经之路上。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方天画戟的戟杆承受了典韦这一记暴杀,顷刻间弯出个肉眼可见的弧度,戟杆最弯处距离他的脖颈,竟不足一寸之地,简直凶险至极。
但这还不算完,典韦左手的铁戟同样蓄足了力量,而且在右手铁戟压制的情况下,从另外一个方向,直朝着吕布防御薄弱的肋下,猛攻过去。
然而
天下第一勇武,绝非浪得虚名。
即便在如此强悍的攻势之下,吕布仍旧没有丝毫慌乱,他那双如星辰般的眸子左右忽闪,快速捕捉到了典韦左手戟的踪迹。
与此同时,吕布条件反射般地扭动身体,企图保持最佳的姿势,掌中方天画戟不断发生着微不可察的变化。
就在典韦的戟锋即将刺向吕布肋下的一霎,吕布手腕一抖,使个巧劲儿,磕开典韦右手戟的同时,身子借助这股子反力,稍稍偏出一小段距离。
但见
典韦的左手戟凌空飞过,戟耳竟是擦着吕布的战甲划过,外罩的百花战袍剌开一道口子,但偏偏没能伤到吕布分毫。
“哎呀,太可惜了!”
城头上最紧张的不是刘铄,而是盟主袁绍。
见此一幕,他忿忿地一拳砸向城墙垛,气得两道浓眉拧成了一团,口中钢牙紧紧咬着,彷佛正在关外鏖战的,不是许褚、典韦,而是颜良、文丑。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袁绍急得呀,面皮发红,捶胸顿足,一只手颤颤地指向战场,扭头望向刘铄:“子明啊,你瞧见没有,实在是太可惜了!”
“别急!”
“千万别急!”
“这才刚开始,还有机会。”
特么,搞得刘铄还得反过来安慰袁绍,生怕他小心脏受不了,再急出个好歹来,若是讹上自己,岂非得不偿失?
当然!
刘铄自己倒不是不着急,只是没有袁绍那么着急而已。
毕竟对手是天下第一勇武的吕布,单凭典韦、许褚二人联手,还真未必能拿得下他。
要知道,演义中的吕布单挑曹操麾下的六员悍将,照样是不落下风,而今自己只有两人,定然远不如演义中的曹操。
一念至此。
即便是素来淡定的刘铄,也不自禁皱起了眉头,必须要想点办法,否则真就得让关、张出马了,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成了陪衬?
给刘备当垫脚石?
没门!
刘铄抬起那双目光炯炯的眼睛,望向战场中的吕布,自己虽然不能如刘备一样参与其中,但也绝对不能没有丝毫作用。
当下,他深吸了口气,两只手合成喇叭状,放在嘴巴前,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贼吕布,你个三姓家奴,竟也敢来虎牢关撒野?”
“你杀害丁原,认贼作父,我若是你,简直愧对吕家的列祖列宗,枉为人子,存活于世,我刘铄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战场上的金鸣声虽然激烈,但刘铄居高临下的怒吼声,宛如口中迸出春雷,已然震响了四野,吕布耳聪目明,必然能够听到。
但见
吕布似乎有些分神,原本他能轻易接下许褚的进攻,但这一次,在磕开典韦兵器的同时,却选择了躲闪,没有硬刚,更没有反击,而是发出一声怒吼:
“我堂堂吕布,为何唤我三姓家奴?”
嘿嘿!
还真有效果啊!
刘铄心下大喜,若是能扰乱吕布的思绪,或许典韦、许褚当真可以战败吕布:“我问你,你小子姓吕是不?”
“可你先拜了丁原为义父,为了区区一匹赤菟马,又杀了丁原,转而拜了董卓为义父,你自己说,你不是三姓家奴,又是什么?”
不远处的张飞直接愣住,硕大的脑袋猛地扭向刘铄,俩眼珠子里写满了不敢置信,彷佛在说:“他说的,全都是我的词儿啊!”
“哈哈哈!”
盟主袁绍仰天狂笑一声,大声言道:“没错!吕布此贼就是三姓家奴,认贼作父的东西,子明骂得好!”
又有袁术出来刷存在感,指着战场中的吕布,张嘴便骂:“三姓家奴,你还有何颜面,在我十九路义军面前放肆?”
刘铄紧盯着战场中的吕布,赫然发现在如此犀利的语言攻势下,吕布居然已经连续三个回合,只招架,不反击,这足以证明他的骂阵是有效果的。
打铁要趁热!
刘铄眼珠子骨碌一转,继续嘶喊道:“贼吕布,袁盟主念在你曾为大汉戍边多年的份儿,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若是能倒戈卸甲来降,将来盟军诛杀董贼,迎回天子,必有你一份功劳,可你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我等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不怕告诉你!”
刘铄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虎啸山林,更如龙吟沧海,震慑人心:“如许褚、典韦这般豪杰,关中仍有十数,他们若全部杀出,顷刻间便能将你碎尸万段!”
第033章 这哪里是斗将,分明是群殴!
刘铄那充满爆发力的声音传遍了城关。
只可惜
十八路诸侯一个个僵在那里,愣是没有半点呼喝,搞得刘铄当场尬在那里,一个劲儿的低声提醒:
“袁盟主,该你了。”
“赶紧,快些,添把火!”
“哦哦。”
袁绍这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急忙附和道:“没错,你若是能倒戈卸甲来降,讨伐董卓的功劳簿上,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可你若是执迷不悟,那便休怪本盟主不讲武德,将关中各路诸侯的猛将尽皆派出,彻底将你诛杀于此!”
声音略一停顿,刘铄心知袁绍的三板斧抡完了,可这样丝毫造不成威胁,因此他再次压低声音,提醒道:
“盟主,速速派人出战。”
袁绍原本是比较忌惮吕布勇武的,但现在许褚、典韦明显已经占据了优势,正是抢功劳的时候,又岂能错过:
“淳于琼何在?”
“在。”
“速速出战,诛杀吕布。”
“喏!”
端立在袁绍身后的大将淳于琼欠身拱手,随即豁然转身,大氅轻扬,径直下城而去。
不远处的袁术当即意识到袁绍此举的小心机,眼珠子骨碌一转,同样跟着下令:
“纪灵何在?”
“在。”
“速速出城,诛杀吕布,为盟军建功!”
“喏!”
作为袁术亲卫军统领的纪灵,乃是袁术最后的王牌。
此刻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自然要宝剑出鞘,见血方收!
纪灵把手一拱,炯炯双目散发出凶戾光芒,豁然转身,直奔城下,没有片刻犹豫。
袁绍眼瞅着袁术要来强攻,立刻打眼这么一扫,落在冀州牧韩馥身上。
韩馥颔首表示会意,声音洪亮地道:
“鞠义何在?”
“在。”
“速速出城,与吕布决一死战!”
“喏。”
潘凤虽然是韩馥的一员大将,但在军中的整体实力,其实也就是个中等而已,此前没有暴露,不过是想隐藏实力罢了。
但是现在
袁绍都把淳于琼派出去了,自己还能再隐藏吗?
作为袁氏的门生故吏,袁绍的铁杆粉丝,韩馥岂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因此,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将猛将鞠义派出,一来是为功劳,二来也要表表忠心。
袁术眼瞅着韩馥都派出了猛将,不甘示弱,扭头瞥向孙坚。
孙坚早想出战,见此信号,心中狂喜,把手一拱,声音洪亮:
“末将孙坚,自愿出城斩杀吕布!”
“好!”
啧啧—!
袁绍不服输的劲儿涌上来。
尚未给曹操打眼色,便听到曹操的声音响起:
“夏侯惇、夏侯渊何在?”
“在。”
“速速出城,与吕布决一死战!”
“喏。”
随即,又是两员悍将转身下城。
有如此多的诸侯带头,其余人信心顿时膨张起来。
天下第一勇武又如何?
不信你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武安国何在,出城与之决战。”
“赵宠何在,出城与之决战!”
“曹豹何在,出城与之决战!”
“”
一个又一个猛将转身下城,跨马持枪,争先恐后。
处于末位的刘备,整个人都傻了!
以二打一,已经够不要脸了,盟军这是要干嘛?
群殴吗?
如果大家全都冲上去,杀了吕布算谁的?
刘备本以为吕布来战时,可以刷刷存在感了,但特么,前有刘铄抢战,后有盟军围攻,老天爷是故意跟自己作对吗?耍点小心机,怎么就这么难!
“大哥,咱们是不是也出城决战?”
只知道打架的张飞,战意同样高昂起来,忍不住问。
虽然,小心机是耍不成了,但如果忤逆洪流,损失将更加惨重。
不得已之下,刘备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
“出战!”
“喏。”
关羽、张飞齐齐拱手,转身下城而去。
正在城下与许褚、典韦鏖战的吕布,整个人都懵了,因害怕而轻颤的眼睫下,一双木讷至极的眼睛瞪得溜圆。
就只见
城门大展,从里面乌泱泱杀出一大批猛将,各个来势汹汹,杀气腾腾,而且对方出城便进入迂回态势,这摆明了就是想要包围自己啊!
“卑鄙、无耻!”
吕布虽然自恃勇武,但他如今势单力薄,自问即便再强,也不可能是十余豪杰的对手,当下不敢有丝毫犹豫,虚晃一招,勒马转身便走。
“三姓家奴,哪里走?”
“贼吕布,纳命来!”
“杀呀—!”
“”
许褚、典韦等一众豪杰,如狼似虎,纵马狂飙,眼瞅着吕布拨马便走,更是助长了某些浑水摸鱼之人的嚣张气焰,口中叫嚣,愈发起劲。
刘铄暗暗松了口气,不管怎样,典韦、许褚的功劳是已经赚回来了,而且名声也打响了,现在众诸侯一起上阵,还顺势坑了刘备一把,不管怎样都不算亏。
最为重要的是
自己作为一个新晋诸侯,若是把全部的功劳都抢去了,反而有些不好混,自己抓大头,留一些出来给众诸侯,才是真正的处世之道。
“盟主!”
此刻,刘铄转身面向袁绍,揖了一揖,郑重道:“董卓的大军一定在不远处埋伏,咱们趁此机会掩杀,必可杀他个措手不及。”
“嗯。”
望着落荒而逃的吕布,袁绍士气大增,缓缓点头:“子明言之有理,速速擂鼓传令,全军出击,与董贼决一死战!”
咚!咚!咚!
咚咚—!
城关上的战鼓声响起,膀大腰圆的力士同样斗志昂扬,操起鼓槌,奋力敲击着碾盘大的金鼓,威武雄壮的战鼓声在整个战场上回响。
与此同时,各路诸侯的将旗同样在城头招展,早已经列队完毕的士卒听到鼓声,望见自家军旗狂舞,像是上了发条一般,开始有序地朝着城关门口挺进。
成千上万名盟军士卒从各处的大营涌出,汇成了一道又一道火红色的溪流,在各级将校的指挥下,井然有序走出城关。
“杀—!”
炸雷般的喊杀声,激荡在空寂的原野上空,经久不息。
如果从高空俯瞰战场,火红色的溪流汇集成海,正朝着原野深处埋伏的董卓涌去。
第034章 义父,救我!
虎牢关外的原野上,乌泱泱一片,站满了身穿玄甲的士卒,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逐次排列,各级军旗高高竖起。
正中间的方阵中,挟裹着一辆辆巢车,由于地势平坦,只有站在巢车上,才能观察整个战场,及时根据战场的变化而调动本方的列阵。
不过
这一次,吕布自恃勇武,想要在新爹董卓面前露个脸,因此单人独骑挑战十八路诸侯,董卓也想真正见识一下吕布的本事,便一口答应,没将军队开赴城下。
巢车中的董卓双手拄着一把巨剑,全身披着厚重的铠甲,他微闭着那双虎目,聆听着从虎牢关方向传来的声音,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哈哈!”
“哈哈哈!”
时不时,他还会放声大笑。
彷佛他不在关外,却依旧能看到吕布诛杀盟军悍将的场面似的,关东十八路诸侯各个胆战心惊,吓得不敢出战,尤其是袁绍那张脸,写满了恐惧。
随着吕布在关外的挑衅,那可恶的袁绍必然会愤怒,失去基本的判断力,甚至不惜派兵出关,围剿吕布。
然而
我义子吕布可是天下第一勇武,掌中方天戟,胯下赤菟马,于万军丛中,往来呼啸,根本是神挡杀神,佛阻灭佛!
在砍了盟军数百将士以后,袁绍愈加愤怒,彻底失去了理智,望着吕布溃逃,自然要乘胜追击,殊不知前方有我董卓早已布阵相迎。
大将李傕、郭汜率领西凉骁骑,冲着关东鼠辈的乱军,便是一次纵向的深入穿插,仅仅只是一波冲锋,便将关东盟军杀了个七零八落。
而其余兵马一股脑冲上去,逢人便砍,遇人便刺,横杀当场,所向披靡,不仅生擒了袁绍、袁术兄弟,十八路诸侯的尸体尽皆踏在自己的脚下。
“哈哈哈哈!”
一念至此,董卓再次大笑数声。
嗯。
没错!
就是这样的节奏。
忽然,董卓听到空气中传来金鼓声与喊杀声,随即猛然睁开了眼睛,顺着虎牢关的方向,极目瞭望,期冀的目光彷佛穿越了万水千山。
目光所及处,烟尘激荡,遮蔽天日,作战经验丰富的董卓,一眼便能判断出盟军兵力,至少在七、八万人,甚至更多,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动静。
“来了!”
董卓下意识握紧了巨剑,望向虎牢关的虎目中写满了兴奋:“哈哈,奉先吾儿,果真把关东鼠辈们引出来了。”
“李傕、郭汜何在?”
“末将在!”
“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引军冲阵,不得有误。”
“喏!”
听到董卓的声音,便是其身后巢车上的力士,也跟着举起了手中的鼓槌,只要董卓一声令下,他们必然奋力敲击鼓面,在第一时间将众将士的战意推向顶峰。
眼瞅着巢车上的力士纷纷拿起了鼓槌,军阵中的各级将校,同样进入了战备状态,把手一招,更是示意全军将士,做好迎战的准备。
李傕、郭汜、樊稠、张济一个个摩拳擦掌,面上露出淡淡的得意之色,似乎这爆锤十八路诸侯的功劳,已然是唾手可得,毕竟他们占据着最好的位置。
虽说西凉骁骑乃是董卓的嫡系兵马,已经把最好最靠前的位置占据,但紧随其后的并州狼骑,同样不甘示弱。
宋宪、魏续、曹性、张辽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器,这是他们投靠董卓以来的首战,绝对不能输给西凉骁骑,否则以后一定会被他们看轻。
总而言之,各方将士雄赳赳气昂昂,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握着兵器,竖起耳朵,静候着战鼓声在耳畔响起。
轰隆隆—!
大地震颤,烟尘滚滚。
一场旷世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然而,巢车上瞭望战场的董卓,却在此刻愣住了。
视野的尽头处,赤菟马在十余个盟军悍将前面狂奔,吕布的身子压得很低,几乎贴在了马背上,手中的方天画戟倒拖着,甚至还时不时回头瞥上一眼。
凉州豪侠出身的董卓,纵马驰骋不知多少年,可谓是身经百战,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有落荒而逃的时候,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毕竟,如此一来,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自己成为活靶子的可能性,甚至还能减少劲风扑面时的阻力,让自己的速度更快。
但特么
这是溃败的姿势啊!
难不成,吕布是溃败而回,非是将关东鼠辈引出城池?
怎么跟自己幻想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董卓怔怔地凝望着眼前一幕,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起了几下,正疑惑的他,清晰地听到空气中传来的声音:
“吕布休走,纳命来!”
“三姓家奴莫逃,燕人张飞在此。”
“贼吕布,莫要做那缩头乌龟!”
“”
刹那间,董卓的心口处就如同被打进了粗粗的楔子,阻住了所有的血液回流,整张脸苍白如纸,如同冰人般呆呆僵立,不知所措。
甚至,连同他双手拄着的巨剑,也似乎沉重了万分,一时间竟支撑不住,咯噔一声,跌落在巢车中。
董卓颊边的肌肉再次紧紧一跳,双手撑着巢车的栏杆,将身子探出去,仔细观瞧,脸上的肌肉僵着,带着一缕极度夸张的讶异。
近一点!
更近一点!
又近一点!
董卓虎目圆睁,双手紧抓着栏杆,几乎要将坚硬的梨木抓出印子,他的目光掠过落荒而逃的吕布,望向后方的盟军悍将。
虽然,绝大多数的武将,他都没有丝毫印象,但在左侧策马飞奔的魁梧汉子,即便是董卓化成灰,都不会忘记那一张脸!
孙坚!
江东猛虎!
当年讨伐凉州叛军时,这头猛虎便与自己有隙。
而今,他果然出现在了盟军,甚至纠结了如此多豪杰猛将,围攻自己的义子吕布。
嘶—!
董卓惊诧,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如果盟军是被迫作战,他们自然可以挥兵掩杀,可如今盟军战败了吕布,乃是主动出击,士气大盛,孰胜孰败,犹未可知。
这一刹那,董卓犹豫了,本该下令出击的他,始终没有下令。
直到,空气中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义父,救我—!”
第035章 卧槽!内讧起来了?
“义父,救我—!”
吕布情急之下的一声嘶喊,不仅董卓听到了,便是前排的西凉诸将也听到了。
这句话如同炸雷般,一下子震懵了西凉几乎所有的将士。
大将李傕被这一声嘶喊,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脸上的肌肉僵着,好象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这这怎么可能?吕布竟然战败了?”
右侧的郭汜更是喉头滚动,瞪大了双眼,紧盯着前方烟尘激荡之处,又侧了侧脑袋,将耳朵对准前方,彷佛不敢相信这一声呼喊的内容:
“华雄说过,他在吕布手上撑不过一招,我一直以为吕布天下无敌,他怎么可能落败!”
樊稠神情木然地顿了顿,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他额上滚了下来,滴在他穿着的战甲上,晕成黑黑的一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堂堂天下第一勇武,怎么可能落败?”
一旁的张济只是愣怔,那双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听自己的侄子说过,吕布的实力的确远超过他,可自己的号称北地枪王啊,在整个凉州都是排得上号的。
能够战败吕布的猛将!
这十八路诸侯,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咕噜—!
张济喉头滚动,强咽了口口水,彷佛要将内心的恐惧,随着口水一同咽到肚子里,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
然而
听到声音的,可不仅仅是这些将领,还有西凉骁骑的士卒,他们纷纷露出骇然的神色,七嘴八舌的非议起来:
“吕布竟然战败了?还被盟军追着打?”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勇武吗?”
“落败了,还真的落败了,你们瞧吕布的姿势,居然在战马上贴着。”
“关东盟军还真是藏龙卧虎啊,居然战败了吕布!”
“连吕布都战败了,咱们会是盟军的对手?”
“”
怯战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快速在西凉骁骑中蔓延开来,流言的变化甚至远远超过了董卓的想象。
“什么?吕布居然被杀了?关东盟军掩杀过来了?”
“吕布已经战死了?赤菟马、方天戟被别人抢了去?”
“该死!这仗该怎么办,关东盟军如有神助!”
“是有天神相助,他们才能战败吕布!”
“人力岂能敌得过神明?”
“”
耳畔充斥着各种恐惧的声音,四下里轻瞥一眼,众将士各个面露惧色,全然不敢相信吕布已经败北。
身经百战的董卓自然非常清楚,若是斗将失败,很容易导致军队士气跌落,从而导致人心浮动,若是强行应战,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吕布投靠的时间不长,但他的影响力却是极深,这一嗓子嘶喊,竟然让西凉骁骑的军心动荡于此。
董卓原本还想着派兵营救吕布,与关东盟军展开旷野大战,但如今来看,若是强行按照计划进攻,迎接他们的怕是只有死亡。
“丞相,吕布落败,咱们该当如何?”大将郭汜率先开口询问。
“敌人士气正盛,此时不宜接战,丞相,撤吧,否则来不及了!”李傕拱手恳求道。
“该死!”董卓朝地上啐了一口,大手一挥,“三军撤退,快撤!”
叮!叮!叮!
叮叮—!
气势磅礴的擂鼓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鸣金声。
这是军中撤退的号令。
正策马飞驰的吕布听到鸣金声,神情木然地顿了顿,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但这样的表情仅仅只是一瞬,随即眉间一跳,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
“!”
吕布直接爆了粗口,顿时心凉半截。
这尼玛!
不是说好自己把关东盟军引出来,你们在此埋伏吗?可现在倒好,劳资把袁绍引出来了,但你丫就这么撤了?
赤果果的卖队友啊!
义父?
呵呵!
吕布目光灼灼地望向董卓,额头渗着黄豆般大小的冷汗。
此刻的他没有怪罪董卓,只觉得自己当真是有眼无珠,居然会认这样的畜生当义父,生死存亡之际,居然撇下他独自撤军,简直岂有此理!
眼前的一幕,别说吕布了,就算是刘铄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他本以为至少要经历一次恶战、大战,才能奠定胜局,没曾想,董卓这家伙竟不战自溃,主动撒丫子走了人。
深藏于心底的这股子怯战,顷刻间烟消云散,刘铄高举着手中长剑,顿时将悍不畏死的凛然架子端了起来:
“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前面便是董卓,全都冲上去,给我剁了董卓,冲啊!”
“杀—!”
盟军将士同样被刘铄的慷慨激昂影响,一声嘹亮且高亢的喊杀声,宛如惊雷般平地乍起,大旗狂舞,随后众诸侯的大纛尽皆应旗,庞大的红潮登时沸腾起来。
按照常理,西凉骁骑乃是骑兵,肯定要比盟军的步兵快,逃跑自然更不在话下,但可惜,撤退的号角声虽然响起,但却让后方的狼骑懵逼了。
要知道,吕布在并州狼骑中有着绝对的威信,如今自家主公还没回来,董卓便要撤兵,这让狼骑诸将如何能够接受。
他们不愿意撤退,因此根本没有按照董卓的命令勒马转身,这便直接导致西凉骁骑直面并州狼骑,两支原本是统一战线的队伍,还没一致对外,居然先内讧了起来。
素来傲慢的西凉骁骑压根不把并州狼骑放在眼里,不仅大声呼喝“吕布被杀”“速撤”之类的诳语,甚至某些西凉骁骑,顾不得绕路,竟直冲着狼骑军阵强冲了进去。
“让开!全都给我让开!”
“相国有令,速速撤军,撤退!”
“吕布已经战死,全军速撤!”
“”
两支队伍原本便有矛盾,如今听得西凉骁骑辱骂自家主公,狼骑将士又岂能容忍,某些士卒干脆直接跟西凉骁骑干了起来,丛枪乱刀,往来呼啸。
宋宪、魏续等人大吃一惊,心知闯下了大祸,但西凉骁骑弃自家主公与不顾,他们也绝不能咽下这口恶气。
既然干起来了,那便打,谁怕谁啊!
转瞬之间,两股洪流撞在了一起,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中,两军短兵相接,军卒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一阵阵迸发出来。
第036章 果然,还得是曹操!
意外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眼前一幕,直接把盟军众诸侯看傻了!
原本准备逃之夭夭的西凉骁骑,居然跟后方的并州狼骑干起来了,两支队伍如潮水般撞在一起,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竟比盟军还恐怖。
最为致命的是,如今西凉骁骑后队变前队,军中主将尽皆不能主事,只能任由两支兵马火并,令战况愈加的难以控制。
“哈哈哈!”
刘铄仰天一声狂笑,手中长剑再次高举,厉声呼喊道:“西凉贼军已然混乱,弟兄们,随我冲啊,诛杀董卓!”
“杀—!”
顷刻间,盟军士气暴涨,喊杀声震响四野。
身为盟主的袁绍,岂能在气势上输给刘铄,当即扯着嗓子呼喊:“众将士听令,诛杀董卓者,赏千金,官升三级;中伤董卓者,赏百金,官升两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最直接的利益刺激下,盟军数万将士果然沸腾起来,喊杀声如雷霆般接连响起,撒丫子狂奔的士卒只恨自己的腿不够快,发疯似的向前狂冲。
“诛杀董卓,匡扶汉室,杀呀!”
“冲啊,灭掉董卓,大家一起上!”
“莫要走了董卓,务必要将其诛杀!”
“”
耳畔充斥着喊杀声的董卓,回头瞥了眼近乎于疯狂的红色浪潮,明明之前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现在,彷佛已经杀到了跟前。
义子吕布依旧猫着身子,倒提着方天画戟,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毕竟他的赤菟马快,盟军十余员虎将,根本奈何他不得。
“该死,怎么会这样?”
此刻的董卓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顶着压力冲上去与关东盟军决战,即便战损会很大,至少没有内讧,而且有吕布在,总不至于输得太惨。
可现在倒好!
西凉骁骑、并州狼骑发生火并,而自己完全没有办法阻止,只能任由它继续发展下去,选择从两侧迂回遁走。
“莫要恋战,速速撤军!”
“来人,保护丞相!”
“快—!”
李傕大声呼喊,带着最精锐的飞熊军,护送着丞相,开始迂回绕行:“樊稠、张济,你们拦住关东诸侯,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
樊稠、张济铿锵回应:“喏。”
旋即。
二人把手一招,厉声喝道:“弟兄们,返身复战,诛杀叛军。”
眼瞅着不能正常退兵的西凉骁骑,干脆拨马转身,直朝着盟军冲了过去。
在旷野上作战,他们还不把盟军的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顷刻间,西凉骁骑滚滚向前,万马奔腾,蹄音如狂风暴雨,汇成一柄极其锋利的墨剑,直朝着红色浪潮的心口扎了过去。
虽说西凉骁骑是仓促应战,根本顾不得排兵布阵,只是靠着一股子猛劲儿,跟关东盟军硬拼,但饶是如此,依旧杀了盟军个措手不及。
前排的许褚、典韦等悍将自然是所向披靡,但毕竟只有十余人,对这股西凉骁骑的冲势,起不到任何的阻碍作用。
而在其后方的盟军先锋士卒便遭殃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列阵,便被西凉骁骑的铁蹄踏碎,某些士卒更是被当场撞飞,又接连撞倒七、八个士卒,方才重重跌落尘埃。
从没有上过战场的刘铄,吓得俩眼珠子几乎要瞪爆,所幸他本就是从死人坑里爬出来的,即便面对死尸、鲜血,也没有犯恶心,否则当真要嗅大了。
刘铄双手握着缰绳,把身子贴在战马上,只是侧着半张脸偷眼观瞧,若是西凉骁骑接连突破,不能阻挡,他也好随时勒马转身,逃之夭夭。
人贵有自知之明。
从没有学过武的刘铄,连剑都挥不明白,连只鸡都没杀过,才不会为了体验金戈铁马的豪迈,而上杆子去找死。
乱世生存第一法则:苟!
活着,才是硬道理。
至于其他,全恁娘的扯淡!
不过
事实证明刘铄还是多虑了。
正当西凉骁骑接连冲阵,肆无忌惮的虐杀盟军士卒时,奋武将军曹操厉声呼喊:“速速列阵迎敌,诛贼战马!”
就只见,混乱的盟军中,一支队伍快速做出反应,十余人围聚成一团,将手中的长矛,齐刷刷指向外面,彷佛是只防御状态下的刺猬。
西凉骑兵猛冲过来,根本来不及拨马调整方向,冲着一支支长矛直接怼了上去,顷刻间,希吁吁的马鸣声骤然响起,吃痛的战马奋力狂奔,将“刺猬”冲了个七零八落。
可是
西凉骁骑连人带马,同样葬身于此,当场一命呜呼。
而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再次与其他长矛手组成军阵,时刻提防着西凉骁骑的冲击。
虽然,曹操的列阵依旧会有大量的伤亡,但却明显令西凉骁骑忌惮,他们纷纷选择冲击别的军阵,竟然奇迹般地选择避开“刺猬”大军。
十八路诸侯虽然庸才比较多,但大家都不傻,眼瞅着曹操做出榜样,大家立刻照猫画虎,有样学样,十余人蹙成一团,严防死守西凉骁骑的进攻!
“快!”
即便是刘铄本人,也赶忙摆手下令:“列阵迎敌。”
登时便有十余人把刘铄包围起来,一支支长矛指向外面,时刻提防着西凉骁骑的冲击,本方其余士卒更是以什为单位,各自列阵迎敌。
不得不承认!
曹操这小黑瘦子的确有两把刷子,判断力与反应力都堪称一绝,但同为西园八校尉的袁绍就差了许多。
若非有曹操的及时提醒,或许西凉骁骑的这一波冲锋,能把盟军长达百丈的队伍凿穿,而等到那个时候,孰胜孰败,便另当别论了。
而当一个又一个的“刺猬阵”排列完毕后,西凉骁骑的冲锋之势逐渐被打断,在距离刘铄约莫二十步左右的地方,不得寸进。
果然!
古代战争没那么简单,猛将只是一个方面,还要有擅长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将才才行,否则以后的路肯定走不长。
“盟主!”
曹操策马上前,大声呼喊:“西凉骁骑的冲锋之势,已经被打掉了,现在轮到咱们反击,速速下令稳步推进,骑兵从左右两翼迂回,追杀董卓!”
“好!”
袁绍急忙答应一声,铿锵下令:“快,传令全军,步兵稳步推进,骑兵两翼包抄。”
身旁的传令兵应声承诺,旋即狂舞令旗,吹响号角。
呜!呜!呜!
呜呜—!
第037章 暴走的典韦第章 许褚!
悠长的号角声传遍整个战场,随后四周众诸侯的传令兵齐齐朝这里望去,但见大旗狂舞,各诸侯尽皆应旗,庞大的红潮再次沸腾起来,震天的喊杀声随即响起:
“杀—!”
顷刻间,盟军士卒提着各自的兵器,保持稳定的阵型,缓步向前逼近,进一步压缩西凉骁骑的可活动空间。
而与此同时,队伍两侧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左右两翼的骑兵应旗而动,开始从外围对西凉骁骑展开包围。
身处在庞大红潮中的刘铄,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古代战场的恢弘气势,从主将到副将,从盟主到众诸侯,庞大人潮看似混乱,实则是个有机的整体,各司其职,依令而行。
“主公,咱们跟上。”
说这话的是刘铄身旁的旗手,也可以称之为传令兵。
他叫陈三。
刘铄称之为阿三。
本是从袁术那里调过来的,因为人比较机灵,又学过盟军中的旗语,因此成为刘铄军中的传令兵,伺候在刘铄左右。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一跃成为刘铄的近侍,阿三志得意满,对于刘铄还算是比较忠诚,服务颇为周到。
“哦。”
刘铄只是应了一声,便跟着队伍缓步前进。
而在步兵稳步向前推进的同时,各路诸侯内部同样在变阵,不断弥补着此前因为狂奔而留下的空隙,试图筑出一道防线,彻底将西凉骁骑压缩回去。
可惜刘铄实在是不懂这些弯弯绕,因此好的位置全都被众诸侯霸占了,只剩下一些犄角旮旯给他。
不过
刘铄倒也不生气。
毕竟,许褚、典韦已经把功劳赚够了,至于剩下靠搏杀才能赚取的微末功劳,刘铄压根不稀罕,于他而言,这支队伍来之不易,保存有生力量,才是关键。
当然了,刘铄不谙古代战场内部运行机制的短板,他可不会忽视,这种事情自己搞不定,就只能忽悠个行家过来给自己搞。
尤其是那些尚未成名,仍处于人生郁郁不得志阶段的将才,这种人最是容易忽悠,而且一旦忽悠过来,对自己也最是忠诚。
可这种人可遇而不可求,如今刘铄又身处战场,没时间绸缪,因此只能暂时搁置,一切只能等打完仗,再筹划不迟。
刘铄暗暗将此事藏在心里,目光掠过如麦穗般的长矛,紧盯着阵前人仰马翻处,盟军虽然结阵,但西凉骁骑仍在不计牺牲地猛攻军阵。
如蝗般的箭矢在盟军、西凉骁骑头顶上空往来呼啸,每分每秒都有无数盟军士卒在沙场中殒命,两军的士卒在血潭里疯狂的挥舞兵刃,在战场上搏杀争命。
号角铮鸣,旌旗狂舞!
盟军的长矛大阵被西凉骁骑冲得大乱,各级将校大吼着向前,维持着几近崩溃的阵型,有勇士上前连斩数人,而后又被西凉骁骑的战矛刺翻在地。
深谙苟道的刘铄此刻像是个局外人似的躲着,不敢发声,生怕被众诸侯发现,他只是安静地欣赏着战局,同时像是海绵似的,汲取着战场运行的规则与经验。
不懂,可以学。
这是刘铄的处世态度。
在没有忽悠到行军打仗的行家效力之前,刘铄只能竭尽全力避免战争,亦或者在战争中学习经验,充实自身。
正当刘铄不断体会战场运行机制时。
前方战场中。
许褚、典韦是彻底的杀疯了!
此刻的他们早已淹没在西凉骁骑中,根本顾不上吕布,而是直接将目标转移到董卓身上。
噗!噗!噗!
许褚抡起金背大刀,将面前的三个西凉骁骑诛杀,目光望向那杆迎风招展的大纛,厉声呼喊:
“董贼就在前方,杀了董贼,杀入雒阳!”
“弟兄们,冲啊—!”
身旁的典韦同样擎起双铁戟,任由体内的热血沸腾,跟着许褚一起,恣意的呼喊厮杀,当真如同杀神附体一般。
他们虽然只有两人,但杀伐果决,出手狠辣,这凛然的气势胜过万马千军,西凉骁骑避之犹恐不及,又岂敢主动迎战。
在他们的带领下,身后的孙坚、关羽、张飞等猛将,同样一个个热血沸腾起来,在西凉骁骑中往来呼啸,大杀四方,将人性坦克那彪悍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
噗!噗!
刀光戟影,血水飞溅。
典韦杀到兴起,扯着嗓子呼喊:“弟兄们,前方大纛旗下,必是董卓无疑!”
许褚一刀劈死个西凉骑兵:“大家一起冲啊,诛杀董卓,匡扶汉室!”
正在溃逃的董卓吓得是魂飞魄散,猛然回头望去,恰见典韦一戟爆碎士兵头颅的场景,吓得身子一颤,赶忙喊道:
“来人!给我拦住贼将,拦住贼将!”
“速将大旗扔掉,全都扔掉!”
望着大纛旗倾倒的一幕,许褚那双眈眈虎目快速扫过,顷刻间锁定一个骑黑马的壮汉,不是别人,正是董卓:
“弟兄们,骑黑马的是董贼,随我杀!”
“董贼休走,纳命来—!”
噗!噗!噗!
典韦用小戟开道,连续七、八支小戟飞出,将阻在前方的西凉骁骑清了个干净,他双腿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昂首一声长嘶,如闪电般疾驰而出。
董卓只感觉一股阴寒从背脊底部陡然升起,冷汗顿时沁了出来,湿透了后背,他条件反射般地猛夹马腹,只希望战马能更快一些:
“谁来救我?”
“杨奉!”
大将李傕护着董卓,扯着嗓子呼喊:“速速带人,拦住关东贼将,绝不能让他们杀过来,一定要为丞相撤退争取时间。”
“喏!”
杨奉原本是白波黄巾余孽,最终被李傕收编,归入其麾下。
他回头瞥了眼关东贼将,满打满算十余人而已,即便再强,又怎么可能敌得过万马千军,因此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公明,随我来!”
“诛杀贼子。”
杨奉把手一招,立刻招呼麾下大将徐晃,前往阻敌:“你带人拦住左面那个使刀的家伙,我带人拦住右面使双戟的糙汉。”
但见
一个手持梨花开山斧的魁梧壮汉,拨马转过身来,炯炯双目快速扫过战场,一下子捕捉到了使刀的许褚,铿锵回应:
“将军放心,此贼交给末将。”
第038章 许褚vs徐晃
“尔等退下,看某斩他!”
许褚一刀劈死个西凉骁骑,忽然听得一声怒吼震响四方,面前的西凉骁骑纷纷主动避退,让出一条约莫五尺宽的小路。
放眼望去!
但见
一个手提梨花开山斧的悍将,骑着一匹青鬃兽,猛一夹马腹,在十余丈外便陡然加速,直朝着自己呼啸而来。
此人身长八尺有余,剑眉虎目,阔面重颐,形态雄毅,胸前飘洒着一部短髯,倒也堪称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不过!
许褚可不管他长相如何,只觉得眼前这个将军臂膀腰圆,来势汹汹,定然能与自己战上几个回合,顿时心中大喜。
“哈哈!”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此刻的许褚杀得已然兴起,当下抖擞精神,抡起金背大刀,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昂首一声嘶鸣,如同闪电般狂飙而出,主动迎战上去。
看着许褚身材雄伟,来势不凡,徐晃狂吼一声,坐下骏马纵蹄狂奔,在地上踏出了滚滚烟尘,劈头就是一招力劈华山,朝着许褚的头顶,狠狠敲来!
即便是能一招秒杀华雄的许褚,面对徐晃的这一招力劈华山,都不由地为之一愣,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徐晃这一招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绝对不亚于自己。
“好一个贼将,果然有几分勇武!”
不过
许褚面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眼神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兴奋。
只见那一斧轰地落下,来势凶厉,好似从天而降的一道霹雳雷霆,许褚却突然一提缰绳,坐下战马双蹄高高扬起,宛如人立。
而许褚则趁势抡起金背大刀,一招猛虎跃涧,刀锋从下到上,划出一道森冷的极致寒芒,竟迎着徐晃劈落的斧锋,以硬碰硬地强磕了上去。
铛—!
刀斧相交处,星火迸溅。
震耳欲聋的金鸣声,轰然炸响。
不单单是许褚,便是主动发起进攻的徐晃,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攻势中的恐怖力量,宛如澎湃的浪潮一般,不断冲击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嗬啊—!”
徐晃咬牙嘶喊一声。
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遭受了千斤巨力的猛击,彷佛要断掉似的,下意识将另外一只手压上,以为这样便可占据绝对的上风。
可是
许褚天生神力,比起角力,他甚至连吕布都不怵,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徐晃。
当下,许褚双臂虬肌暴起,将浑身的神力灌注其中,猛然往起一架,力量爆发到极致,徐晃的梨花开山斧竟以超过原来的速度,飞速倒崩回去!
“啊!”
徐晃大吃一惊。
素来对自己力量极其自信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短暂的震惊过后,徐晃立刻强行压下,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许褚掌中的刀锋一横,作势便要将自己拦腰斩断,诛杀当场。
“不好!”
徐晃心道不妙,身子在战马上大幅度扭动的同时,掌中的梨花开山斧借着许褚倒崩而回的力量,在空中抡出一道如月的寒芒,从另外一个方向,直击许褚脖颈而去。
攻敌所必救!
或许,徐晃躲不开许褚的进攻,但只要许褚敢斩死自己,那么自己的斧子同样会要了他的性命,徐晃赌的便是同归于尽。
果然!
许褚感受到这一招的狠辣,毫不犹豫地抽刀而回,同时身子大幅度后仰,几乎是平贴在了马背上,眼睁睁看着徐晃的战斧,从自己面前飞过。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许褚坐直了身子,抬眸望向对方。
单凭这一招,足以证明此人是一员虎将,同样赢得了许褚的认可。
“河东徐晃是也。”
徐晃勒住战马,铿锵回应。
“哦?”
许褚吃了一惊:“你不是凉州人?”
徐晃昂首:“某乃司隶河东郡人,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若是真正凉州出身的董卓嫡系,大都是披肩散发的模样,而许褚却与之不同,乃是以铜环束发,身穿轻甲的汉人模样。
“贼子,接招!”
话音刚落,徐晃抡起梨花开山斧,鼓动了全身劲气,声势非同小可,根本不与许褚太多废话,便直接杀了过来。
不过
许褚对于此人的敌意,倒是锐减了三分。
毕竟,能够逼得他变幻招式应敌的人,除了典韦外,他是第一人。
而自己可以是六甲神将,莫非眼前之人也能排得上名号?
如今,自家主公的军队才拉起来,缺少能征善战的虎将,典韦与自己倒是可以,但三十六天罡、六丁六甲神不聚齐,如何成就一翻霸业?
虽说自己不知道徐晃是不是六甲神将,但只要把他抓回去,交给自家主公,是不是六甲神将,立时便知。
如若此人是六甲神将,固然是极好的,自己也能立下一大战功,可若不是,再将他诛杀,犹未晚矣。
嗯。
就这么办!
许褚打定注意的刹那,徐晃已然杀到了面前,携带着雷霆万钧气势的斧锋,骤然间从天劈落,这一击迅疾如电,把握的时机也堪称巧妙。
许褚越来越欣赏徐晃的实力,操起金背大刀便强磕了上去,虽然也堪称来势汹汹,但杀意却减了三分,反倒是切磋的意味更浓。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眨眼间,双方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便是十余个回合,虽说徐晃拿不下许褚,但许褚扪心自问,想要诛杀徐晃,也没有那么容易。
铛—!
许褚一刀压制住徐晃的战斧,咬着钢牙,冷声叱问:“小子,你本事还算不错,因何要助纣为虐,帮那董贼害人,不如归顺我家主公,咱们一起匡扶汉室。”
徐晃双手握紧斧杆,咬牙切齿,憋得面色通红:“兀那贼厮,凭你也配让徐某人归顺?先胜过徐某手中战斧,再说不迟!”
“仲康闪开,让某来!”
忽然,一个如同闷雷般的声音炸响。
徐晃扭头望去。
但见
典韦眼似寒星,双手挺戟,纵马狂飙而来,瞬息之间,便杀掉了十余个前来围堵的西凉骁骑,直看得徐晃是眼突面红,心中大恨。
“杂碎,你将我家主公如何了?”
第039章 全都给我搬回去
“你家主公?”
典韦如何知道徐晃的主公是何人?
他只是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一下,感觉一个使枪的汉子有些气度,便朗声回道:“若是个使枪的汉子,他已死在了典某戟下。”
“贼子!”
典韦一戟劈死个西凉兵,纵马向前奔来,声音如闷雷炸响:“纳命来—!”
徐晃心底的怒火,彻底被典韦激发,猛地架开许褚长刀,抡足了气势,朝着典韦的铁戟,毫无半点花哨地砸了过来:
“给我死—!”
铛—!
斧戟相交处,星火迸溅。
震耳欲聋的金鸣声,轰然炸响。
徐晃本以为自己一斧子抡过去,可以直接把典韦劈飞出去,毕竟对方使得只是一双铁戟,而且还是短柄铁戟。
这种兵器在步兵中倒是常见,可在骑兵中,大家使用的大都是长柄兵器,毕竟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使用短兵器作战,很少是真正猛将能干出来的事情。
但偏偏
眼前这员粗犷的汉子,使用短柄兵器,居然毫不费力地便接下了自己的全力一击,甚至只是单手,另外一支铁戟都没使用。
徐晃惊得俩眼珠子差点没瞪爆了,这证明对方的力量远远在自己之上,一个许褚就够难对付了,现在居然又冒出这么个猛将,简直是要命的节奏!
说时迟,那时快!
典韦一戟拦下徐晃的进攻,另外一戟已然举过了头顶,宛如擎着一条巨龙般,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直朝着徐晃头颅劈了过去。
“嗬啊—!”
面对这一戟暴扣,徐晃咬牙嘶吼,浑身力量爆发到极致,身子大幅度后仰的同时,掌中的战斧猛地往身前一拉。
铛—!
斧杆精准地拦下铁戟,发出一声清脆。
但徐晃却亲眼见着,自己的斧杆在瞬间弯出个肉眼可见的弧度,浑厚如潮水般的力量,顺着斧杆,沿着双臂,顷刻间传到了自己的体内,不断冲击着自己的身体。
“好强!”
徐晃心中暗赞,为了泄掉这股浑厚且狂霸的力量,他的身子几乎平贴在了马背上,同时不断变换着斧杆的弧度,企图将其缓缓挪开。
可是!
典韦才不会给他丝毫反应的机会,一戟压制,另外一戟再次挥来,作势便要将他的脑袋,像是砸西瓜一样爆碎。
“典兄且慢,戟下留人。”
若非许褚的这一声嘶喊,徐晃估摸着已经见阎王爷了。
但饶是如此
典韦的铁戟依旧没有停在半空,而是直接压在了另外一戟上,巨大的力量透过斧杆蓬的一声砸在徐晃胸膛,疼得他哇的喷出一口二十年的老血,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放心!”
典韦抬眸望向许褚:“俺瞧得出来,你一直在手下留情,莫非想将此人生擒,献给主公?”
许褚咧嘴一笑,倒也没有遮掩:“还是典兄你懂俺。”
言罢。
还故意给典韦打个眼色,示意他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说。
典韦虽然跟许褚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二人却如伯牙、子期一般,心有灵犀,许褚只一个眼神,典韦便明白事关那件玄之又玄的机密。
所幸现在盟军已经杀到跟前,西凉骁骑大部败走,典韦、许褚心知不可能杀掉董卓,便也不再强求,只等着战役结束,便将徐晃交给自家主公。
或许,袁绍干不了迎难而上的事情,但痛打落水狗,还是非常擅长的,只有两条腿的盟军步兵,愣是硬生生追杀了四条腿的西凉骁骑五里,方才作罢。
而剩下的事情,不过是打扫战场,引军回营而已。
“这匹马是我们先找到的,他是我们的战利品!”
“扯淡!骑马的西凉兵是我杀的,这战马当然是我们的。”
“”
“这马槊是我们找到的,不要跟我们抢!”
“你胡扯!这片都是我部打下来的,遗落的战利品,当然是我们的。”
“”
望着满战场差点因战利品而打起来的盟军士卒,刘铄长叹口气,摇了摇头。
悲哀啊!
真教人感到悲哀!
盟军内部如此的不和谐,怪不得最终还是以落败收场。
一个小小的战利品尚且如此,何况是涉及到诸侯根本利益的大事,若是他们争执起来,恐怕盟军当真要散架的。
可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小诸侯,压根左右不了战局的走向,能够保留多少有生力量,直接决定了自己未来的发展。
总不能比曹操混得还要惨吧?董卓没杀了便罢,还把自己辛苦招募的老本儿都赔光了,现在这种局面,能搞多少东西,就要搞多少东西,绝不能手软。
以前的刘铄不懂“枪炮一响,黄金万两”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赤果果的真相就摆在面前,他又岂能不懂。
这帮诸侯表面上看着风光,一个个人模狗样的,但实际上,如此行径,又与那打家劫舍的土匪,有何区别?
他们都能拉下脸来,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一念至此,刘铄立刻招呼道:“快,把能搬的东西,全都给我搬回营里,一个都别落下,若是没有我帐下大将典韦、许褚,尔等能立下如此战功?”
“搬!”
刘铄是一点儿都不客气,铿锵下令道:“全都给我搬回去,尤其是战马、兵器、军械,搬多了我不嫌多,搬少了我不高兴,谁要是一点儿东西都没搬回来,我可是要骂娘的!”
虽说刘铄帐下的士卒,是从各大诸侯那里凑出来的,但许褚、典韦露了脸,让他们与有荣焉,再加上这么一个接地气的主儿,这帮家伙干得带劲儿的呢。
尤其,其余诸侯自恃身份,才不会主动来这地方露脸,可自家主公不仅坐镇战场,而且还亲自指挥,甚至拿许褚、典韦来压人,给他们撑腰,因此打扫起战场来,便更卖命了。
“主公,西凉骁骑的旌旗,咱们”
“不要问,搬!”
“”
“主公,这战马已经没气了,还要吗?”
“当然要!拉回去,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
“主公,这些兵器都卷刃了。”
“败家子儿!回去修修,还能用!”
“”
“主公,他们的军服”
“扒!”
“”
第040章 三十六天罡将徐晃?
“主公—!”
不远处,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刘铄寻声望去。
但见
典韦、许褚策马而来,在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只不过此人早已被麻绳捆成了粽子,嘴里不知道塞了何物,鼓囊囊的。
“他是”
刘铄盯着粽子男,上下打量着对方。
单从其装备上来判断,想来是西凉骁骑中的一员悍将,否则不可能装备上轻甲,还戴着头盔、穿着虎头战靴。
“他叫徐晃,河东郡人。”
许褚翻身下马,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
嘶—!
刘铄惊诧不已,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他是徐晃?”
许褚点点头:“主公,这人实力还不错,居然可以逼得末将变化招式对决,若非典兄前来助阵,单凭末将一人,想要将其生擒,还真有点难度。”
“末将以为”
言至于此,许褚眼珠子快速扫过四方,确定没有人注意这里,方才低声言道:“此人极有可能也是六甲神将,因此带来给主公瞧瞧。”
尼玛!
六甲神将?
看来许褚这家伙中毒不浅呐。
不过,单从结果来看,倒是很不错的。
虽然没能诛杀掉董卓老贼,但也不是空手而归,居然抓到了徐晃,你敢信?
刘铄赶忙伸出大拇哥,结结实实给他个精神嘉奖:“干得不错!此人虽不是六甲神将,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来看,极有可能是三十六天罡将。”
“他?”
许褚一脸的不敢置信,扭头瞥向徐晃:“是三十六天罡将?”
刘铄赶忙打个噤声的手势:“嘘!先别声张,让我好好瞧瞧此人。”
许褚点点头:“嗯。”
旋即。
刘铄主动走上前来,给典韦打个眼色。
典韦颔首,表示会意,一把将徐晃口中的东西拽出来。
“杂碎!竟敢如此辱我,有种便将某杀掉!”
“士可杀,不可辱,徐某只求一死!”
“来呀—!”
这一声怒吼。
宛如口中迸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雳,吐沫星子狂飞。
刘铄一个战术性后仰,嫌弃地避了避,随后装模装样地上下打量着对方,甚至还伸出手掐指算了算天机。
“你这是何意?”
徐晃被刘铄这一套动作整得有点懵,完全与自己脑海中幻想的场面不一样,对方越是装神弄鬼,就越是让徐晃心里发怵。
“徐晃,对吧?”
刘铄盯着徐晃,饶有兴致地道。
“没错。”
徐晃铿锵回答:“正是本将军!”
刘铄继续掐指来算,轻声道:“如果我算得没错,你应该参加过黄巾起义,对否?”
徐晃顿时一愣,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刘铄:“你你怎么知道?”
刘铄哂笑,摇了摇头:“你信不信,我能从你身上窥测出天机。”
“哼!”
徐晃轻哼一声,昂首不屑道:“唬人的玩意儿而已,我徐晃岂会相信。”
刘铄忽然背起手来,绕着徐晃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唉,明明是我汉家的忠臣,怎么偏偏归顺了董卓?”
“你”
徐晃心里咯噔一下,喉头滚动,面色阴沉:“你怎么知道我当过汉家的官员?”
刘铄岂能不知,他可是穿越众啊:“当然是从你身上的气机得出来的,你可知你因何会有今日一败否?”
徐晃摇头表示不知:“我若知晓,岂能落败。”
刘铄淡笑:“那是因为你与我刘铄,有着命中注定的因果,因此上天以这种方式,将你送到了我的面前。”
“扯淡!”
徐晃完全不信。
刘铄却是丝毫不在意,毕竟碰壁这种事情,他经历得太多了:“不管你信不信,此事乃是命中注定,你我皆是应劫而生,这一点任谁都无法改变。”
徐晃眉头紧攒,上下打量着刘铄:“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我徐晃才不会上当,想要以这种方法招降我?简直是白日做梦!”
“找死!”
典韦握紧了拳头,作势便要往徐晃脸上招呼。
刘铄急忙摆手制止,淡笑着道:“且慢,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果然!
徐晃智商很高,远比许褚、典韦难忽悠。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刘铄一点儿不着急,看谁耗得过谁。
何况,自己的杀手锏还没使用过,等找个机会亮出来,不信你不上钩。
徐晃昂首怒视刘铄,冷声言道:“谁跟你是自己人?有种便杀了我,我徐晃若是皱一皱眉头,便是你养的。”
“你”
“哈哈!”
不等许褚开口怒怼,刘铄便笑着打断道:“那还是算了,我可生不出你这样的愚昧之人,明明真主在前,却是双目浑浊,为奸邪所蒙蔽。”
徐晃的目光如同冰针般地刺了过来,语声不带有任何的温度:“杂碎!再敢辱我,我非杀了你不可!”
“嗯?”
左面许褚,右面典韦同时上前一步,眈眈虎目怒视徐晃,瞬间便把徐晃的嚣张气焰给压了下去,那模样似乎恨不能把徐晃生撕活剥了一样。
“刘将军—!”
正在这时,不远处响起悠悠一声呼喊。
刘铄摆手示意二人罢手,顺着声音,扭头望去。
但见,盟军中的传令兵策马飞驰而来,欠身拱手道:“盟主有令,命各路诸侯速速回营,准备开庆功宴。”
“好!”
刘铄答应一声:“本将军稍后便去。”
传令兵颔首:“喏。”
旋即。
勒马转身,直奔旁处。
刘铄长出口气,吩咐道:“仲康,把公明押回营里,派人好生看管,绝不能让他跑了。”
许褚拱手,铿锵回应:“喏!主公放心便是。”
徐晃顿时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我表字公明?”
呃
刘铄灵机一动,淡笑道:“自然是从你身上的气机看出来的,我已经说过了,咱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可你偏不信。”
徐晃脸上写满了诧异,他确信自己从来没说过表字,也确信自己根本没有见过对方,可对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表字呢?
难道说
对方当真可以窥测天机?
当年的大贤良师可以符水救人,而此人竟比大贤良师,还要厉害?
“这回觉得神了?走吧。”
“呃”
第042章 一毛不拔
嘶—!
刘铄惊诧,倒抽一口凉气。
若不是他知道剧情走向,还真不敢相信,曹操对于人性的把握竟然如此精准。
历史上的董卓的确是豺狼之性,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曹操之所以要冒险追杀董卓,根本不是从战术层面考虑的,而是从人性层面考虑的。
如果对手是别人,自然是以稳扎稳打为好,可偏偏是豺狼之性的董卓,稳扎稳打反而给了他喘息之机,能做出更多天怒人怨的事情。
抛开别的因素不谈,刘铄个人以为,袁绍、曹操的战略主张都没有错,只不过曹操却更胜一筹,毕竟战争归根到底,还是人的问题。
能够从人性层面考虑问题的曹操,比起袁绍而言,显然更胜一筹,可惜他现在人微言轻,在盟军中是拗不过袁绍大腿的。
“这”
袁绍捏着颌下一缕胡须,陷入了沉思。
显然。
他清楚地知道,曹操说得有几分道理,董卓的性格在座诸侯没有不了解的,若是放任他就此离开,极有可能干出些出格的事情。
不过
正当袁绍在思考问题之时,下首位置的袁术开口言道:“孟德,你应该清楚,盟军是以步兵为主的,想要追杀董卓,何其难也!”
“况且,董卓征战沙场数十年,岂能不提防咱们追杀,若是他在沿途设下伏兵,咱们不仅杀不了董卓,只怕还要把积累的优势全都赔回去。”
韩馥缓缓点头,捏着颌下一缕短须,深以为然地道:“没错,公路将军言之有理,前往追杀董卓的风险太大,咱们根本承担不起。”
又有兖州刺史刘岱长出口气道:“是啊,何况咱们没有那么多骑兵,即便把全部的骑兵压上,能否战胜董卓,犹未可知。”
满帐诸侯立刻跟着附和:
“没错,风险的确太大。”
“稳扎稳打,难道不好吗?”
“真当西凉骁骑,全都是泥捏的吗?”
“论野战,当以西凉骁骑、并州狼骑为首,我军骑兵难以与之抗衡。”
“我建议稳扎稳打,发挥咱们步兵的优势,一路平推过去。”
“没错,我同意!”
“我也同意!”
“”
面对众诸侯的质疑,曹操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他承认自己的方案有风险。
但是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极有可能引起更惨烈的后果,如今虽然可能会落败,但如果不尝试一次,必定追悔莫及。
“盟主,我”
“孟德!”
不等曹操开口,袁绍便摆手打断:“你不必说了,既然众诸侯都不同意,我袁绍也不能擅自做主,这件事不必再提了。”
虽然被袁绍拒绝,但曹操却是不死心,昂首挺胸道:“袁盟主,我曹操此举是为天下计,若是让董卓就这样返回雒阳,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当然,曹某理解你们想要求稳的想法,如今某有一两全其美之计,既不会影响盟军的优势,又可以阻止董卓回京。”
袁绍皱了皱眉,抬眸望向曹操:“哦?不知孟德,计将安出?”
曹操拱手,铿锵言道:“末将麾下有三千将士,此战我军斩获了不少战马,不如将斩获的战马拨三千匹给曹某,让末将引兵追杀董卓,如何?”
“这”
袁绍声音拉升,眉头紧攒,陷入沉思。
不得不承认。
这的确是一种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不过战马可是众诸侯的心头肉,岂能白白送给你,这岂不是从众诸侯碗里刨食吃?
袁绍皱眉思索的同时,目光快速扫过众诸侯,果然被他抓到一抹淡淡的不爽,显然大家对于曹操的提议,都有些抵触。
凭什么?
让你拿着我们的物资,建功立业?
真当我们其余诸侯是傻子吗?
嘁!
身为盟主的袁绍,是绝对不能因为一个人,便影响到盟军团结的。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孟德啊,这件事”
可是,话音才刚起,便再次被曹操打断:“盟主,战马是众诸侯给某凑出来的,若是能够战败董卓,这功劳自然也有众诸侯一份,曹某绝不会贪功。”
果然!
曹操是个明事理的人,他既然能从人性的角度出发,得出董卓可能会干出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自然可以从人性出发,揣摩众诸侯的心思。
这句话字数虽然不是很多,但却很有效果,一下子便击中了众诸侯的软肋,彻底将他们的顾虑抹杀。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等袁绍开口答应,下首的袁术率先发表声明:“我袁术倒是愿意支援孟德几百匹战马,双管齐下,更有利于诛杀董卓。”
韩馥捏着颌下一缕山羊胡:“孟德如此开明,我韩馥又岂能落于人后,我也愿意出三百匹战马,希望孟德好生用兵,别让盟主失望。”
袁绍点点头,立刻跟着表态:“袁某即是盟主,自然要鼎力支持,我愿拿出五百匹战马,还望孟德你能好生用兵,若是能将董卓诛杀,本盟主必定为你记上一功。”
众诸侯眼瞅着袁绍、袁术全都拿出了战马,自己又岂能落后:
“孟德啊,兄弟我哪儿有两百匹战马,你全都拿去。”
“我哪里有一百匹战马,全都给你。”
“我也有三百匹战马,稍后便都给你!”
“”
众诸侯一个个全都表了态,轮到刘铄这里,倒是把他给难住了。
明知道荥阳有徐荣驻守,曹操必然落败,若是把战马给他,岂不是有去无回?
可如果一匹战马不给,这面子怕是也挂不住啊!
啧啧。
左右为难呐。
刘铄思索了片刻,佯作为难的叹口气,轻声道:“唉,孟德兄,你应该清楚在下的情况,军中全都是步兵,没有骑兵。”
“虽说今日作战也缴获了些战马,但还没来得及统计,尚不知其数,这样如何,等在下回营以后,将战马统计好,再派人给你送过去。”
曹操揖了一揖,恳切道:“好,曹某先行谢过了。”
刘铄淡笑,拱手还礼:“不必客气,你也是为国家计,在下自当尽一份力。”
曹操点点头:“子明深明大义,操不胜感激。”
第046章 专业人干专业事儿
“来来来!跑起来,腿夹紧,身体放松。”
“没错,千万别太用劲儿,明白吗?”
“像我一样,看清楚我的动作。”
“”
马厩里的徐晃听到外面极其业余的操练声,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听得他尴尬病都快犯了,浑身难受,想要捂住耳朵。
明明是一员虎将,怎么训练起军队来,还不如当年自己手下的小卒,这样的军队别说跟西凉骁骑比了,就算是白波黄巾,怕是也不如啊。
虽然徐晃也堪称一员虎将,但他最擅长的,其实不是厮杀,而是练兵、统兵、排兵布阵,因为他真切的明白,武艺只是百人敌而已,只有兵法才是万人敌!
当年白波黄巾之所以可以生存下来,与官府周旋,正是因为士兵大都是他训练的,作战素质颇高,完全不惧官兵。
他对士兵的训练近乎于苛刻,若是达不到自己的要求,肯定少不了皮鞭神马的伺候,对于军中的队列、口号等,更是有他自己的一套体系。
而此刻。
听到外面演武场上的声音,它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细针,不断地戳着自己的耳膜,可惜他被绑住了双手,否则真要捂住耳朵,以免被它污染了。
“来人!”
“来人—!”
良久,徐晃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大声呼喊。
“吵什么吵?现在军队正在训练,大家都忙着呢。”
典韦气势汹汹地从外面转入,昂首瞪着徐晃,杀气腾腾。
“是何人在外训练?”
徐晃的目光掠过典韦,望向声音来处。
“关你屁事?”
典韦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骑兵哪有这样训练的?”
徐晃忿忿地望向演武场,狞声道:“像你们这般练法,别说学会骑马作战了,能不能学会骑马,犹未可知。”
“你若信得过我徐晃,让我来!”
言至于此,徐晃目光炯炯,铿锵言道:“我可以保证,要不了一个时辰,你军中的士兵,全都能学会骑马,而且基础的骑术战法也能有些了解。”
“啊,这”
典韦浓眉一拧,稍有意动。
他很清楚,明天就要追杀董卓了,如果学不会骑马,就更别提作战了。
眼前这小子如果当真是三十六天罡将的话,那么注定与自家主公有缘,想来早晚应该能够归顺,让他试试,应该没有问题吧?
“怎么?”
徐晃反问一句:“你信不过我?”
典韦点点头:“嗯,俺的确信不过你,若是你骑马逃走,岂非得不偿失?”
这一点,徐晃自然也非常清楚,让一个尚未投降的将军练兵,等于把宝剑递给了对方,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
典韦话锋一转,朗声道:“我可以通禀主公,若是他同意,倒也可以让你试试。”
徐晃吐口气:“既如此,便劳烦将军了,听着你们训练的声音,某实在难受,如此练兵,即便是好兵,也要给你们练废了。”
“你等着!”
典韦撂下话,转身便走。
中军大帐距此不远,典韦健步如飞,很快便抵达营帐。
而刘铄听到徐晃愿意给他练兵,只是叮嘱了两句后,便答应了下来。
有免费的壮劳力、专业人士,不用白不用。
至于徐晃会不会逃走?
呵呵!
有许褚、典韦在,刘铄压根不担心。
何况,他的大营旁边,还有张邈、曹操的大营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徐晃若是不想落得个万箭穿心的下场,他肯定不会擅自逃走。
当徐晃得知刘铄同意他练兵时,也不由地为之一愣,心中不免在幻想,单纯因为那玄之又玄的缘分,便如此信赖自己?
可是
当他亲自赶往演武场时才发现,许褚、典韦两员悍将盯着他,而且前后还有两座大营把他们夹在中间,往来的兵马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就没机会逃跑。
得嘞!
不管是不是信赖,反正自己是没机会跑的。
当然,徐晃也不准备跑,杨奉一死,白波黄巾肯定会被肢解,自己即便逃走,恐怕在李傕的大营中,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反正刘铄对自己有意思,而且对方也算是有雄心壮志,加之还是汉室宗亲出身,这样的条件怎么不比杨奉要强?
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他当真可以凭借这些乌合之众,战败董卓,那么即便他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倒也值得自己效力。
打定主意,徐晃很快进入角色,端坐在战马上的他,一手持着马鞭,一手握着缰绳,亲自为士卒演示骑马的各种动作要领。
还真别说
经过徐晃一番调教,还不过半个时辰,刘铄麾下的这些士兵起码可以策马缓行,比起许褚操练时,效率提升了何止一倍!
望着演武场上卖力操练兵马的徐晃,刘铄面上不自觉浮出一抹淡笑,真不愧是曹老板的五子良将,这练兵的能耐当真了得。
专业人干专业事儿!
这句话,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极其正确的。
刘铄怀抱双拳,满意地点点头,忍不住称赞:“公明便是我的韩信、周亚夫,有他在,何愁不能匡扶汉室,再造乾坤!”
“是啊。”
一旁的许褚同样惊叹,感慨万千:“公明不仅武艺好,而且还擅长练兵,瞧人家一上手,的确比俺许褚强多了。”
“不过主公”
许褚扭头瞥向刘铄,皱了皱眉:“您如果把马术两宝拿出来,弟兄们学习骑马的效率,肯定能快,掌握得肯定更好。”
“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很清楚。
虽然目前已经有了一部分骑兵,但自己的实力依旧偏弱,这些秘密根本守不住,若是被其余诸侯学了去,才真是得不偿失。
“也对。”
许褚明白自家主公的忧心,点了点头:“咱们现在的实力还很弱小,不应该太过张扬,主公的想法,俺许褚明白。”
“如此甚好。”
刘铄满意地点了点头。
希吁吁—!
忽然,营外响起一阵战马的嘶鸣声。
刘铄下意识扭头望去。
但见,有士卒急匆匆赶来,兴奋地呼喊道:
“主公,盟主派人来送战马了。”
“好多战马啊!”
第048章 二袁相争,刘铄得利!
次日,清晨。
刘铄起了个大早,收拾停当,准备出营追杀董卓时。
忽然,许褚神色忧忧地闯入帐中,甚至顾不得行礼,便忿忿开口道:“主公,您快出来瞧瞧吧,袁绍带着一支骑兵快到营外了。”
“啊—!”
刘铄整个人都懵了,一脸不敢置信地凝视着许褚:“你说什么?袁绍又带了一支骑兵,确定不是战马?”
“是骑兵!”
许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点点头:“主公,您还是亲自出去瞧瞧吧,这支骑兵足足有两千人,跟咱们的兵力一样多。”
嘶—!
刘铄惊诧不已,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袁绍这老狐狸到底意欲何为?
他居然又带来两千骑兵,难道要取而代之?
不应该啊!
如果他想取而代之,完全可以不给自己战马,既然战马已经送过来了,现在又带来骑兵支援,到底安得什么心?
“主公—!”
正在这时,徐晃急匆匆闯入大帐:“袁绍到营外了。”
刘铄深吸口气,大手一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且去瞧瞧。”
二人齐齐点头应承,跟着刘铄出了营帐。
“袁盟主,您怎么来了?”
相距尚有十余丈远,刘铄便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
“自然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袁绍面上带着一丝笑意,倒也没有丝毫遮掩。
“盟主的意思是”
刘铄的目光掠过袁绍,快速扫过身后的战马,落在当先一员虎将身上。
是淳于琼!
刘铄一下子判断出来。
当初押送恩赏的兵马来营之人,便是此人,而且他还和袁胤对峙了一番,最终心怀怒意,愤然离开,自此便再没有见过。
没想到在此时,淳于琼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而且所带的兵马居然足足两千骑,与自己的本部兵马一样多。
搞事情?!
刘铄能清楚地嗅到此事背后的阴险气息。
他的目光缓缓回到袁绍身上,希望对方给能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袁绍面带微笑,朗声道:“自然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虽说追兵之后,仍有追兵,作战效果必然极好,但你部兵力太少,依旧难以诛杀董卓。”
“淳于将军可是西园八校尉之一,此前在追杀董卓的一战中,他的表现可是丝毫不输给许褚、典韦的,此番由他助你,必可一战诛杀董卓。”
呵呵!
刘铄只能呵呵了。
摆明是来抢功劳的,居然还如此冠冕堂皇。
袁绍这老小子果然是千年的狐狸,算是把权力、战功这玩意儿玩透了,靠着资源的优势,强行压制自己的发展。
够狠!
刘铄心理顿时有种日了仙人板板的感觉,虽然极度愤怒,但他面上依旧挂着淡淡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盟主费心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已然证明刘铄妥协。
没办法!
若是没有袁绍的资助,自己怎么可能召集起这么多骑兵,就更别提追杀董卓了。
不过,刘铄也绝对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他话锋一转:“既如此,不如就让淳于将军指挥如何,末将甘愿遵从淳于将军号令。”
老狐狸袁绍自然听出了刘铄的反话,他立刻安抚道:“子明,你是盟军的第十九路诸侯,怎么能听仲简的号令,这不是以下犯上吗?”
“这支队伍还是应该由你来指挥,毕竟董卓的西凉骁骑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没有许褚、典韦在,怕是难以拦得住吕布这头虓虎。”
果然,袁绍还是挺识相的,他很清楚吕布的厉害,若是没有刘铄麾下的大将,想要诛杀董卓绝对是不可能的。
“仲简。”袁绍扭头瞥向淳于琼,摆手示意他上前。
“喏。”淳于琼飞身下马,直奔过来。
“此战你要听从子明的号令,不可忤逆,明白吗?”
“主公放心,末将谨记。”
“怎么样?”
袁绍扭头瞥向刘铄,淡然一笑:“这回子明可放心了?”
刘铄佯作满意地点点头:“盟主英明。”
可实际上
刘铄压根就不相信袁绍的表演,这一切都太平静了,没有半点波澜,像是提前打过招呼一样,而等真正到了战场的时候,淳于琼究竟会怎样,便另当别论了。
刘铄从来都不相信,袁绍是个能以大局为重的人,这小子跟其余诸侯一样,绝逼是个唯利是图的种。
希吁吁—!
正在这时,队伍后方响起一阵马鸣声。
刘铄抬眸望向后方。
但见,一杆黄底黑字的大旗缓缓靠近,一个斗大的“孙”字,格外引人注目。
不多时,便见袁术策马赶来,隔着老远便冲自己打招呼:“子明—!”
刘铄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喜笑颜开:“公路将军,你怎么过来了?”
袁术倒也没有废话:“你小子可不够意思,既然要去追杀董卓,怎么不来找我?若论麾下将士的多寡,我袁术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不”
袁术摆手示意刘铄向后望去:“我命大将孙坚率领全部的精骑,赶来助阵,希望你们能联手战败董卓,追去一鼓作气,杀进雒阳。”
“文台何在?”袁术大声招呼。
“末将在。”孙坚疾步上前。
“一定要好生配合子明,明白吗?”
“主公放心。”
刘铄以余光瞟了眼袁绍,那张脸顿时拉了下来,黑得像是一团碳。
很明显。
他没有想到袁术竟来得如此及时,有此人在中间瞎搅合,这事儿立刻就变得复杂了。
不过,对于刘铄而言,这倒是个绝对的利好消息。
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刘铄握着指挥权,手里兵马又多出一倍不止,简直不要太爽。
为以防万一,刘铄赶忙朝二人拱手:“铄在此谢过二位相助,事不宜迟,应当立刻上路,否则贻误了战机,便得不偿失了。”
袁术立刻打趣:“对对对,理当如此。”
袁绍黑着脸:“速速上路吧。”
“公明!”刘铄大声呼喊。
“在。”徐晃铿锵回应。
“传令下去,目标雒阳,全速前进,不得有误。”
“喏。”
“仲简、文台。”
“末将在。”
“咱们走吧?”
“喏!”
第049章 气炸袁绍
“岂有此理!”
强忍着怒火回到军帐的袁绍,彻底绷不住了,暴跳如雷:“该死的杂碎,处处跟我作对,以为这样就能阻拦我吗?”
“哼!”
袁绍咬紧了牙根,面如寒霜:“别忘了,我才是盟主,即便立下战功,杀入雒阳,也是我袁绍的功劳,而非是你袁术!”
“嫡子又如何?不过是个次子而已,狂妄至极,简直狂妄至极!”
“我袁绍还真不信了,凭我在此战中立下的功劳,掀不翻这世俗的偏见!”
“即便是庶子,我袁绍,也绝不认输!”
啪—!
勃然大怒的袁绍一把抽出悬挂在木架上的宝剑,猛地劈向帅案,竟将以梨花木制作的硬质案几,直接劈成了两半。
嗤呼!
嗤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总算是将心中的怨气,彻底宣泄了出来,彷佛被劈成两半的,不是案几,而是袁术这个心头大患。
“主公。”
正在这时,帘帐起,从外面转入许攸。
袁绍苍啷一声,收剑还鞘,同时长舒口气,将脸上的愠怒收敛起来,转过身来:
“怎么样,可查到是何人走漏了风声否?”
袁绍先把战马送给刘铄,而在次日清晨,才把淳于琼推出去,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被袁术察觉。
可谁曾想
袁术不仅仅察觉到了,甚至还能组织起一支接近千人的骑兵队伍,派出江东猛虎孙坚支援刘铄追杀董卓。
要知道,筹集军队是需要时间的,如果不是早得到了消息,袁术不可能准备得如此充分,而且至始至终,自己没有半点察觉。
这只能证明一点!
袁术早已经得到了消息,甚至早已经在暗中筹集队伍,否则不可能来得如此巧合,自己刚送来淳于琼,他便跟着送来孙坚。
“查到了。”
许攸颔首点头,揖了一揖:“昨日有个叫做陈二的士卒消失了一刻钟左右,据查他与袁术帐下的纪灵,乃是同乡好友。”
“斩!”
袁绍咬牙狠言道。
“主公放心,已经斩了。”
许攸声音平缓地回应道。
略一停顿。
许攸跟着又道:“主公,既然此事有了袁术的参与,那么不管怎样,都会有他一份功劳,不过他的兵力少,功劳自然不如主公,何况主公还是盟主。”
袁绍强压下怒火,若非因为他是盟主,估摸着早被袁术给气死了:“子远,你应该清楚我在袁家的处境,这点差距不足以弥补身份上的尴尬。”
袁术乃是袁家的嫡次子,而袁绍不过是个庶子出身,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袁绍就是袁家的弃子,若不是他能折腾出不小的动静,估摸着早被袁隗放弃了。
然而
即便目前的一切全都是袁绍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但身份上的差距,是始终没办法真正弥补的。
作为嫡次子的袁术,只要有一点微末的功劳,都可以被无限放大,获得最好资源的栽培,可作为庶子的袁绍,除非功劳足以逆天,否则获得的资源终究有限。
他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足足四十年,太清楚自己想要在袁家获得话语权,非得需要立下不世之功才行,而且绝对是自己独立所为,否则不可能真正站起来!
许攸长出口气,轻声道:“主公勿忧,咱们肯定还有机会。”
袁绍瞥了眼许攸:“你说,机会在哪里?”
“我”
“哈哈!”
返回营帐的袁术仰天一声狂笑,兴奋地恨不得跳起来:“子效,你瞧见家奴那张脸了吗?真是太解气了,居然想要背着我独吞战功?”
“哼!”
轻哼一声。
袁术惬意地转回上首落座,慵懒地斜靠在围栏上,瞥向阎象:“虽然我的兵力不多,但只要有人在里面足矣。”
阎象捏着颌下一缕胡须:“主公,刘铄此计堪称绝妙,想来必定可以杀董卓个措手不及,或许咱们当真有可能灭掉董卓,趁势迎回天子,再造乾坤。”
“而等到那个时候,新皇年幼,只能依靠辅政大臣袁公,袁家的势力必然大涨,您作为袁家嫡次子,身份地位自然无人可比。”
袁术把手一挥,淡笑道:“我的要求倒也不高,有大哥在上面顶着,也轮不到我来露面,某只是瞧那家奴不顺眼,成天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真让人恶心。”
阎象漠然,没有接话。
他们兄弟之间的内斗,不是他能插话的。
“哦对了。”
袁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问:“咱们在袁绍营中的那个眼子”
阎象吐口气,摇了摇头:“没能保住,被许攸查出来,给斩首了。”
袁术倒也浑不在意,摆了摆手:“没关系,你继续找机会,再把眼子给我按进去,我要死死盯着这家伙,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阎象揖了一揖:“主公放心,此事属下会安排妥当的。”
袁术点点头:“争取多安排两个,省得出现空档。”
阎象颔首:“属下明白。”
直奔雒阳的路上。
刘铄虽然有绝对的指挥权,但却开心不起来。
毕竟,队伍如果不团结,是根本不可能打得赢董卓的。
而孙坚、淳于琼明显是针尖对麦芒,水火不容,想要糅合这两股力量,的确有些难度。
不得已之下,刘铄干脆让俩人打头阵,引兵在前,而自己压阵在后。
想要功劳?
给你们!
狗咬狗,一嘴毛。
自己稳坐钓鱼台,才是王道。
徐晃似乎察觉出了刘铄的心思,凑上前来,压低声音:“主公,您这样安排可是想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的实力?”
“没错!”
刘铄倒也没有遮掩,直接给出肯定的回答:“你也瞧见了,袁绍、袁术内斗如此凶狠,既然如此,那就得给他们长点记性,否则不敬本将军还行?”
徐晃面上浮出一抹淡笑,对于自家主公的坏心思,报以大大的肯定:“我料定董卓必有伏兵,先让他们上,消耗伏兵的实力,咱们再出战,必可收拾残局。”
“而等咱们真正追上董卓时,必然会成为绝对的主力,淳于琼、孙坚只能听从咱们安排,如此对于战局必定更有助益。”
第050章 曹操的小心机
追杀董卓的路上。
轰隆隆—!
万马奔腾,蹄音如疾风暴雨。
大将曹仁难忍心中疑虑,开口询问:“主公,连袁绍都知道此行必有伏兵,因何咱们还要强行追杀董卓,难道主公当真有信心战败董卓?”
“哈哈!”
曹操仰天哈哈一声,瞥了眼心腹爱将曹仁,微笑着反问道:“子孝,你觉得凭咱们目前的兵力与实力,可能与董卓决一死战否?”
“这”
曹仁犹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怕是不能,咱们的兵力太少,而且全都是新兵,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的骑兵在董卓面前,压根就是乌合之众。”
“没错。”
然而,曹操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咱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此行追杀董卓,十之八九会战败。”
“哦?”
曹仁愈加惊诧:“主公既然知道,缘何还要追杀董卓?”
曹操唇角微扬起个弧度,绽出一抹淡淡的阴鸷:“因为,我要让全天下的士人知道,只有我曹操在关心天子,只有我曹操才是真正来讨董的。”
“可是”
曹仁不由地有些心疼:“这样做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咱们这些兵力可是好不容易才凑出来的,还有这些战马,全都是”
“小家子气!”
曹仁话音未落,便被曹操直接打断:“三千兵马而已,如何能与士人之心相比!只要咱们得了天下士人之心,将来会有三万人,甚至是三十万人,三百万人!”
“我终于明白当初许邵因何要做出那等评价了。”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哈哈!”
曹操兴奋地恨不得从马上飞起来:“因为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预料到乱世将至,张角、董卓撼动了大汉根基,天下诸侯必将共逐汉鹿。”
“我曹操不如袁绍、袁术,他们各自占领河北、中原,虎视天下,而我只能走人和霸图,此次追杀董卓,便是我曹操真正意义上踏出的第一步。”
驾—!
曹操策马扬鞭,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传令下去,给我加快行军。”
曹仁虽然不解其意,但终究还是颔首点头:“喏。”
旋即。
他勒马转向奔出,大声呼喊:
“快!加快行军!”
“加快行军!”
希吁吁—!
战马的嘶鸣声在空寂的原野上炸响,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大军继续向前狂奔了许久。
忽然。
两侧密林中发出一声炸响。
林荫小路两旁的枯草丛顿时掀起一股叶浪,就只见成百上千名身穿札甲的士卒,人手一柄宽头弩机,齐刷刷瞄准了道路中间的曹军。
“放箭—!”
一声令下。
嗖!嗖!嗖!
左右两侧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呼啸而来,带着尖锐的啸声,不断地收割着曹军将士廉价的性命,顷刻间人喊马嘶声如惊雷一般,在密林上空乍起。
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猝不及防的曹军士卒宛如割麦般倒下一片,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一箭射翻,手脚还兀自抽搐着。
密林中响起一阵沉钝的噗噗声,那是箭头撕破肉皮,锲入肉体的可怕声音,它不断地震慑着曹军士卒的心神,原本便缺乏训练的新卒,顿时如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一边漫无目的地奔跑,一边发狂似的大叫,彷佛受到惊吓的羊群一般,即便被箭矢刺穿在地,面上依旧保留着最后一刹的恐惧。
别说是寻常士卒了,就算是大将曹仁,面上也流露出一丝恐惧。
只不过
他素经杀伐,反应力比起寻常士卒强太多,当宽头弩机出现的那一刹那,他俨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条件反射般提防起了四周。
锵!锵!锵!
长刀左右狂舞,两侧飞来的箭矢,竟被曹仁尽数挡下。
他扯着嗓子呼喊,提醒后方的曹操:
“敌袭!敌袭!”
“快下马步战,寻找掩体。”
这倒不是说曹仁不愿意让将士们骑马作战,只是他很清楚,凭目前曹军士卒的训练水平,压根不会骑马作战。
如此一来,士卒坐在战马上,目标会更大、更显眼,只能成为董卓伏兵的活靶子,因此才在第一时间下令步战。
这样不仅可以减小目标,而且还能以死去的战马为掩体,增加将士的存活率,以期稳定局势,安全撤退。
虽说曹操已经预料到自己打不过,但也绝对不能因此摆烂,能够保留多少有生力量,便要保留多少,必须要精打细算才行。
可是!
伏兵的强悍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曹仁的想象。
正当他在思考如何安全撤离的同时,密林中已然奔出数不清的剑盾兵,他们披坚执锐,出手快如闪电,而且一刀毙命,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不对!”
后方的曹操眼瞅着眼前一幕,顿时露出骇然的神色:“他们不是西凉骁骑,而是雒阳军,是徐荣的兵马。”
“快撤—!”
一声令下。
曹操拨马转身,便要撤离战场。
董卓帐下的兵马一共有三个派系。
其一:嫡系西凉骁骑;
其二:义子吕布,并州狼骑;
其三:收编了何进、何苗的雒阳军,如今统帅正是徐荣!
虽说西凉骁骑、并州狼骑全都是精锐,但跟雒阳军比起来,全都是弟弟。
北军五营才是汉帝国战力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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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当曹操看到披坚执锐的剑盾兵从林子里杀出来,对方出手狠辣果敢,一招毙命,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果断下令撤军。
别说他麾下的这三千骑兵,就算是三万精锐,碰到了雒阳军,估摸着都得颤一上颤,如果非要硬拼,不消一个时辰,这支队伍便会被杀个干干净净。
曹操可不想把自己给搭进去,因此果断勒马转身,猛一夹马腹,作势便要逃离这地狱一般的伏击圈,雄心壮志跟命比起来,那就是个屁啊!
“妙才、元让,快撤!”
“切莫恋战—!”
夏侯惇、夏侯渊立刻招呼队伍,拨马转身,准备撤离。
虽然,他们这支队伍拉得很长,有很多士卒没有进入包围圈,可队伍还没完成转身,便听到厚重的铁蹄声在耳畔响起。
“不好!”
“是屯骑营、长水营!”
第051章 降维打击
长水营、屯骑营执掌的全都是骑兵。
而且,屯骑营还是披甲的重骑兵,一旦在旷野上驰骋起来,轰隆的地动声像是地震一样,隔着数百米便能清晰感受到,给敌人以心灵上的暴击。
诚如此刻!
当曹操听到浓烈的地动声响起,当即意识到不妙,对方的布局能力明显在他之上,否则凭自己的能力,即便再怎么轻敌,也不该半点异样都没察觉出来。
“好一个徐荣!”
曹操心中浮现出一个魁梧的汉子模样,下意识咬住了牙根,眉宇间涌出煞气,眸中一片血红,恐怖的寒栗顷刻间淌遍全身,令他汗毛倒竖,紧张至极。
驾—!
曹操双手抓紧缰绳,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昂首一声嘶鸣,当即撒开四蹄,宛如一道墨色的闪电般狂飙而出,一眨眼便奔出数丈远。
身经百战的曹操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没有在长水营完成合围之前杀出包围圈,很可能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曾经当过骑都尉,统帅过汉帝国的精锐骑兵,深知这些家伙战斗力的恐怖,自己麾下的骑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妙才、元让!”
“子孝、子廉!”
曹操一边疯狂策马前冲,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速速撤退,休要恋战,咱们已经陷入贼子包围,快撤—!”
噗!
正在前方鏖战的曹仁一刀劈死个剑盾兵,紧跟着虚晃一招,逼退四周围上来的士兵,拨马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撤退!”
“快撤退—!”
从密林中走出来的徐荣捏着颌下一缕山羊胡,不屑地哼一声,全然没有把曹操放在眼里,随即大手一挥,铿锵下令:
“传令!追杀曹操,凭其首级领赏!”
“喏。”
下一个瞬间。
呜!呜!呜!
呜呜—!
沉闷而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红绿旌旗狂舞,各级军旗应声而动,将徐荣的军令快速传达到各个营部。
听到号角声的五营士卒像是红了眼珠的凶兽一样,彷佛在他们的眼里,策马狂奔中的曹操已不再是曹操,而是行走的军功、恩赏,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杀—!”
五营士卒彻底沸腾起来,简单的一个“杀”字,却喊出了震天彻地的效果,顷刻间便将战意推至了顶峰。
别说是尚未赶来的长水营、屯骑营骑兵,便是射声营、步兵营士卒,也跟着沸腾起来,他们操起兵器,仅靠两条腿不断向前狂奔,寻找着曹操的那杆大纛。
“贼将休走,纳命来—!”
曹操的大纛非常显眼,只是匆匆扫过,便被轻易寻到踪迹。
步兵营疾步狂奔,射声营不敢落后。
嗖!嗖!嗖!
不知有多少箭矢在这一刹那呼啸而出,将阻挡他们追杀的盟军士卒,顷刻间射杀了个干干净净,旋即不断朝着曹操飞扑过去。
曹操自然不清楚北军五营内部的号角含义,但他能从射声营、步兵营士卒的反常举动中,感受到那股遮掩不住的凛然杀气,正笼罩着自己。
逃!
他猛夹马腹,拼死在逃!
可是,从四面八方杀出来的五营士卒,却越来越多,他们像是安装了追踪定位器一样,不论曹操如何躲避,总是能完成迂回、截杀的任务。
扑噜噜—!
旌旗猎猎,在曹操耳畔炸响。
“快,扔掉旌旗!”
曹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厉声喝斥旗手,丢掉手中的大纛。
旗手只是略一停顿,便慌忙丢掉了绣着“曹”字的大旗,脑海里却不停浮现出曹操起兵时的叮嘱:
“就算是死了,也得把大旗给我竖起来!”
“军旗便是军队的灵魂,你作为旗手,要誓死守护好这杆大纛。”
但特么
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啊?
不过,此刻的旗手也顾不得这么多,他丢掉旗帜,一身轻松,纵马逃跑,竟是与曹操分道扬镳,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疾驰狂奔。
不得不承认,这旗手的确聪明,他或许是看出了五营士卒在追杀曹操,因此尽量避开。
但可惜!
他的命似乎不太好,还没奔出数丈,便被一箭穿吼,当场射飞,跌落尘埃,被飞驰而过的战马,硬生生踏成了肉泥。
“主公快撤,我来断后!”
夏侯惇、夏侯渊斜刺里杀出,分别护在曹操的左右两翼,两杆铁枪耍得是出神入化,密不透风,即便是强悍的步兵营士卒,都难以突破。
噗!噗!噗!
双枪并举,挥舞不停。
即便步兵营士卒全副披甲,又有双弧盾在手,但只要他们敢露头,幽寒的长枪必定从其喉头贯穿而过,一枪夺走其性命。
后方的徐荣望见眼前一幕,同样露出骇然的神色:“好个曹操,麾下竟然有此等猛将,看来想要杀你,怕是只能靠长水、屯骑二营了。”
步兵、弓手虽然各个强悍,脚力也非常不错,但毕竟比不过战马,加之又有夏侯惇、夏侯渊二位猛将断后,被曹操逃走倒也实属正常。
徐荣从不苛求一次成功,他对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有着绝对的自信,既然曹操踏进了这片区域,即便不死,恐怕也得剥层皮。
“来了!”
徐荣的目光掠过喧嚣的战场,望向前方激荡的烟尘洪流,轻轻一嗅,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干燥的空气,彷佛自带割裂的效果,令徐荣倍加兴奋。
率先杀来的长水营乃是胡骑,最擅长骑射,尤其是在追杀战中的表现,更是优异,他们是天生的战场杀手,没有人可以躲过他们的包围。
嗖!嗖!嗖!
但见,那股由烟尘组成的洪流中,陡然间射出一波密集的箭矢,彷佛如滂沱大雨一般,罩向曹操的先头溃军。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曹军,依旧被这股死亡巨浪吓懵了,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避,便被连人带马射翻在地。
端坐在战马上的徐荣,遥望着战场中人仰马翻处,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长水营不论是在兵员素质、武器装备、战马品质上,全都超过曹军n个等级,妥妥的降维打击,丝毫没有翻盘的可能性。
第052章 曹操:子明,救我!
策马狂奔的曹操定神一看,漫天的箭矢呼啸而来,当下心神一紧,剑出如虹,挥舞不停,锵锵锵,竟是将迎面罩来的箭矢尽数挡下。
要知道,年轻时期的曹操也是游侠出身,身上的功夫虽然比不过夏侯惇、夏侯渊之辈,但也绝对不是寻常士卒可比。
这一波箭矢的袭杀虽然狠辣、精准,但想要诛杀游侠出身的曹操,仍然不是那么容易,毕竟漫射原本便没有精准的目标,实际罩向曹操的箭矢不过数十。
驾—!
曹操挡下箭矢后,随即再次猛夹马腹,坐下战马吃痛,昂首一声嘶鸣,宛如一道飓风般,狂飙而出,一溜烟便奔出十余个马身。
回头轻瞥。
无数的将士已然躺倒在血泊中,有死于箭矢袭杀的;有因骑术不佳被前面躺倒的士卒、战马撞翻,沦为后方骑兵铁蹄下肉饼的;
更有甚者,明知自己在劫难逃,而选择迎面直冲长水营的骑兵,却被这股洪流顷刻淹没,跌落在万马丛中,被踏成肉泥的。
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三千骑兵如割麦般躺倒一片,死伤无数,粗略一扫,竟是满地的荒芜,只剩下数百精锐仍在跟着自己溃逃。
虽说曹操已经料到董卓会安排伏兵,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负责伏击自己的,会是汉帝国最精锐的北军五营。
这样的伤亡率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极有可能会把自己都赔进去,如此一来,便真正是得不偿失了!
“逃!”
“快逃—!”
“休要恋战!”
曹操撕心裂肺地呼喊,彷佛一柄锋锐的钢刀狠狠地戳在自己的心口:“妙才、元让、子孝、子廉,快走!”
“不好。”
紧跟在后方的曹洪,忽然发现长水营的士卒已然要迂回过去,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把手一招,铿锵喝道:“曼成、文谦,速速拦住贼子,保护主公,决不可令其完成合围。”
“喏。”
李典、乐进二将应了一声,当即勒马转向,直朝着长水营迂回的方向,率领数十个精锐,一个猛子直接扎了进去。
“杀—!”
震天彻地的呼喊声响起。
李典、乐进二人互为椅背,两杆铁枪左右撩拨,配合得天衣无缝,即便是强悍如长水营,在他们二人手上,依旧讨不到半点便宜。
尤其是阳平郡人乐进,他虽然身材比较短小,但浑身上下爆发出的那股子狠劲儿,却令凶悍的长水营士卒都不由地为之忌惮,不少将士尽皆葬身其手。
噗!噗!噗!
二人合力,铁枪所向,矛戈盾甲无不碎裂,兵卒将校无不披靡,在他们的奋力猛冲之下,竟然连破长水营数部,更是连斩长水营数员将校。
他们虽然兵力较少,但出手的时机把握得非常精准,进攻的部位非常毒辣,恰好打在长水列阵的七寸上,逼得对方不得不放弃追杀曹操,转而围剿二人。
“曼成、文谦—!”
曹操扯着嗓子呼喊,声嘶力竭。
他非常清楚,二人闯入长水营的列阵,十之八九会惨死其中,他们分明是用自己的性命,来保下他的性命啊!
一时间,曹操五内铭感,痛彻心扉。
他甚至有种停下来,与长水营决一死战的冲动,但终究还是没能勒马转身,因为他一旦如此,那么二人或许就白白牺牲了。
“主公快走,莫要迟疑。”
“末将负责断后!”
曹洪策马赶上,大声呼喊。
驾—!
曹操纵马狂奔,趁此机会,突出即将完成的包围。
回头望去,在那激荡而起的烟尘洪流中,人喊马嘶声如惊雷般回荡在空寂的原野上空,经久不息,此起彼伏。
绝大多数的长水营骑兵已经被曹仁、夏侯等人缠住,只有一支小队从烟尘洪流中杀出,依旧紧追着自己,不肯撒手。
“贼子休走,纳命来!”
“快追,莫让他逃走了。”
“死活不论,给我追!”
“”
嗖!嗖!嗖!
一支支箭矢从后方呼啸而来,曹操奋力猛夹马腹,手中长剑不停左右撩拨,将袭来的箭矢纷纷挡下。
他紧咬着钢牙,眉间一跳,颔下长须随风飘动,浑身上下散发着与往日不同的厉烈灼焰,如罗刹之怨,杀意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二人一路溃逃了约莫十里。
忽然。
曹操只听到嗖的一声箭鸣,随后坐下的战马宛如发狂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冲,口中发出悲惨的嚎叫声。
曹操回头瞥了一眼,见战马臀部扎着一根羽翎箭,鲜红的汁液伴随着剧烈的奔跑而汩汩往外涌,眨眼间便染红了大半个马臀。
“该死!”
曹操暗骂一声,照这样下去,战马怕是支撑不了一刻钟,便会彻底流血而死,而身后的追兵却完全没办法甩脱。
“主公,速速下马,与某换骑。”
负责断后的曹洪自然发现了这一点,当即策马赶上,大声呼喊。
“子廉,你”
曹操惊诧不已,在这种节骨眼上,曹洪居然要跟自己换马骑?
这分明是要拼死保护自己啊!
“天下可以没有我曹洪,但不可没有主公!”
言罢,曹洪毫不犹豫地夺下曹操手中的缰绳,急急勒马,同时飞身而下:“主公莫要迟疑,快快下马,趁现在长水营尚未赶来。”
曹操回头瞥了眼近在咫尺的洪流,一咬牙,飞身而上,叮嘱一句:“子廉,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
啪!
曹操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脆响,坐下战马昂首一声嘶鸣,当即撒开四蹄,向前狂奔,任由视野中的曹洪逐渐变小,消失在烟尘当中。
“子廉—!”
曹操的声音穿透了苍穹,震响了四野,泪水随风飘落,心头如同刀绞。
但他不能停留,否则他岂能对得起麾下将士的拼死力保。
行不多远。
忽然。
前方有烟尘激荡,一杆黄底黑字的大纛旗迎风招展,斗大的“刘”字是苍劲有力,格外引人注目,曹操一眼便认出来,那是第十九路诸侯刘铄的大纛:
“子明,救我—!”
第053章 这小子,藏得可真深
策马飞驰中的刘铄正纳闷怎么还没动静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呼喊声:
“子明,救我—!”
顿时,他双脚扣紧马镫,身子坐直的同时,伸长了脖子,抬眸望向前方。
但见
前方一骑绝尘而来,对方的身子爬在马背上,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不时回头瞥一眼,跟着又冲他不停地挥手:
“吾乃曹操。”
“子明,救我—!”
刘铄炯炯双目中绽放出一阵精芒,瞧那黢黑如炭般的脸,外加坐直了都像是没坐直似的短小身材,不是曹操,又是何人。
“公明!”刘铄大喜,赶忙招呼一声。
“在。”徐晃铿锵回应。
“前方必有伏兵,速速下令出击。”
“喏。”
下一个瞬间。
呜!呜!呜!
呜呜—!
悠长而有节奏的号角声响起,跟着便有红绿旌旗闪烁,淳于琼、孙坚的将旗应声而动,二人争先恐后一般向前狂扑,生怕斩董卓的功劳会落在对方头上似的。
而与此同时,刘铄的大军却在稳步推进,没有丝毫着急,两下对比,彷佛刘铄的大军在缓缓撤退似的。
这种上杆子卖命却没什么太大功劳的事情,刘铄才不愿意参合,反正他很清楚,前面不是董卓,而是徐荣的北军五营,这颗人头可不值多少钱。
“杀—!”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起。
当孙坚、淳于琼率领麾下全部的精骑,直朝着前方烟尘激荡处狂奔时,曹操整个人完全愣住了,颊边的肌肉紧紧地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江东猛虎孙坚可是袁术的部下;
西园八校尉之一的淳于琼,可是袁绍的心腹。
这二人怎么会在刘铄的大纛下,听从他的指挥?
即便是聪明绝顶的曹操,一时也没能想清楚其中的弯弯绕,他只是任由两支队伍从自己身旁掠过,而他则继续奔向后方掠阵的刘铄。
“孟德,可安好否?”
刘铄策马赶来,面带微笑地问。
“子明,这到底怎么回事?”
曹操一脸的不敢置信,试探性开口询问。
“哦。”
刘铄心知难以隐瞒,因此倒也没有遮掩,直接言道:“你引兵离开后,铄发现孟德计策有漏洞,因此找到盟主,请求兵马,赶来支援。”
“盟主不仅把缴获的战马送给了在下,更令其部大将淳于琼,率领两千精骑辅助在下,后将军袁术亦然。”
虽然,刘铄尽可能使用平淡的语调回答曹操,但依旧在曹操心底掀起了轩然大波,顿时惊出他一身冷汗。
要知道,此次曹操的根本目的,是要收天下士人之心,即便战败,亦是无悔,但不曾想,刘铄的这次引兵驰援,彻底将其碾压成了渣渣。
大家都在追击董卓,因此对于曹操收天下士人之心的目的,便也淡化了许多,而刘铄分明要比他更高明,不仅兵力多,而且是踩在自己的肩膀上摘苹果。
恁娘的!
这分明是在拿他当垫脚石啊!
曹操心里顿时万马奔腾,这马不是普通的马,而是大名鼎鼎的草泥马。
不过,现在的曹操可顾不得自己的失策,他的心全都悬在了战场上的兄弟们,虽说刘铄把自己当成了垫脚石,但只要能救下自己的兄弟,这垫脚石当便当了。
“原来如此。”
曹操随口应了一声,赶忙言道:“子明,前方负责伏击者,非是董卓的西凉骁骑,而是雒阳军徐荣。”
“此人麾下的长水营、屯骑营乃是绝对的精锐,咱们抓紧时间杀过去,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然而
刘铄却依旧是不紧不慢,淡淡地回道:“孟德放心,有淳于将军、孙将军在足矣,他们尽皆是万人敌的猛将,徐荣见了,必定吓得屁滚尿流。”
话虽如此,但曹操却从刘铄极度淡定的神色中,察觉到了一丝诡异,刘铄既然是来追杀董卓的,哪有不争功劳的意思?
莫非
这小子准备坐山观虎斗,而后收渔翁之利?
不得不承认,还当真有此可能。
既然前方伏击者不是董卓,那么战功自然不会太大,与其冲上去卖命,不如保存实力,以备再战,如此才是明智之举。
这小子,初来盟军时感觉像个憨憨,没什么太大的心机,但现在来看,似乎此子能有现在的成就,绝非简单的运气使然,而是源自其精明的头脑。
他显然是在利用袁绍、袁术兄弟之间的嫌隙,而成就自己的实力,如此心智,又岂是个铁憨憨能够办到的?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此刻的曹操不得不重新审视刘铄。
果然,还真叫他发现些许不同寻常之处,大家全都是新兵,怎么从对方的兵员素质上来判断,似乎要比自己的士兵强出不知几许。
至少这些将士在骑马、队列上,能够保持基本的作战状态,而且单手持枪的动作,远比自己麾下的士卒熟练许多。
在汉末三国时代,因为双马镫、高桥马鞍没有普及,因此骑兵的作战方式通常只有四种。
其一:单手正手持枪;
其二:单手反手持枪;
其三:双手正手持枪;
其四:双手反手持枪;
而单手持枪是新兵常用的持枪方式,只有真正精锐的骑兵,才能做到双手持枪,还能保持在战马上的稳定性。
黄巾时期曾为骑都尉的曹操,可谓是身经百战,打眼这么一扫,便知刘铄麾下骑兵一定要比自己的乌合之众强上许多。
显然!
刘铄是有备而来。
他虽然比自己晚出发一天,但绝对经历了严格且专业的训练,或许时间没那么长,但是效率绝对很高。
联想到刘铄在酒宴上答应援助自己,却又迟迟没有等到他引兵赶来,而今却仅仅只隔了一日,便见其率领大军赶来驰援。
猛然间!
曹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头皮不由地发麻,后脊梁不由地发凉,素来机警且精于算计人心的他,居然有朝一日也会被别人算计。
咕噜—!
曹操喉头滚动,面色骤然阴沉下来,扭头瞥向刘铄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庞,竟让他生出一抹忌惮的寒意。
这小子,藏得可真深。
第054章 孙坚第章 淳于琼杠上了?
正当机敏的曹操不断接近事情的真相时,前方策马飞驰的孙坚、淳于琼同样与长水营战在了一起。
嗖—!
箭矢如星,呼啸而至。
韩当一箭射翻个长水营士卒,扭头瞥向不远处的孙坚,大声呼喊:“主公,情况有些不对劲,他们好像不是西凉骁骑。”
随张温讨伐过凉州羌胡的孙坚,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没错,他们是北军五营,是徐荣麾下的长水营。”
“啊?”
韩当惊诧不已,咬了咬牙:“怎么不是董卓,主公,咱们该怎么办?”
孙坚猛一夹马腹,掌中长刀呼啸,劈死个长水营士卒:“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长水营又如何?狂妄自大,劳资打得就是长水营!”
“义公!”
“在。”
“别管那么多,咱们是来追杀董卓的,不论何人阻拦,杀无赦。”
“喏!”
韩当铿锵应命,纵马飞驰的同时,左右开弓,接连不断,即便是善射的长水营士卒都难以闪避,接二连三地躺倒在地。
与之相距不远的淳于琼同样意识到不对劲儿,但眼瞅着孙坚奋勇杀敌,他心中的那股子狠劲儿,同样被激发出来,扯着嗓子呼喊:
“弟兄们,给我冲!”
“绝不能被孙坚给比下去!”
淳于琼身先士卒,纵马飞驰之间,掌中铁枪接连出手,唰唰唰,不知点出了多少下,沿途的长水营士卒甚至来不及动手,便被接连刺翻在地。
“杀—!”
众将士在淳于琼的率领下,士气暴涨,吼声如雷。
他们纷纷纵马狂飙,高举着手中的战矛、长枪,宛如旷野上的战狼,嗷嗷叫地往前冲,如同洪水猛兽般,席卷过去。
孙坚瞥了眼悍勇的淳于琼,心中的汹汹战意彻底激发,当即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吃痛,昂首一声嘶鸣,宛如一道墨色的闪电般,狂飙而出。
“挡我者死—!”
孙坚的这一声嘶吼。
宛如口中迸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雳。
它不仅震慑了零散的长水营士卒,更像是在跟相距不远的淳于琼宣战,那凌空一刀劈落,似乎不是劈在长水营士卒身上,而是劈在了淳于琼身上。
森寒的古锭刀狂舞,混乱的长水营顿时人仰马翻,哀嚎声、马鸣声混杂在一起,宛如惊雷般平地乍起,瞬间引爆全场。
不远处的淳于琼见状,内心没有半点惊骇,反而升起一抹强烈的奋战执念,一只小小的江东小花猫而已,居然敢在劳资面前绣肌肉?
尼玛!
袁公路身旁的一条狗而已,丫得瑟个什么劲儿?
淳于琼怒从心起,神色突然冷冽了起来,方才目光柔柔的眸子瞬间凝结如冰面,他猛一夹马腹,速度陡然间提了一成。
希吁吁—!
战马飞驰,往来呼啸。
淳于琼双手持枪,专朝长水营人多的地方扑杀,一声声嘶吼震天响起,只消片刻,身后必定是断肢残臂,血肉横飞,一片狼藉。
长水营放马追杀曹操,阵型早已溃散,前方的士卒更不足百数,猝不及防之下,被忽然杀至的孙坚、韩当,杀得是溃不成军,纷纷避退。
正在鏖战的曹洪顿感诡异,一刀劈死个长水营士卒后,他趁势回头轻瞥,后方大军滚滚而来,烟尘激荡,声势浩大。
当先的两员悍将,一个枪法精湛,一个刀法纯熟,二人俱是身先士卒,争先恐后,枪挑群贼,刀劈四方,悍勇之极。
此前还嚣张跋扈的长水营士卒,碰到这两员悍将,愣是被杀得面色如土,肝胆俱碎,纷纷避退,不敢迎战。
“这是”
等人到了跟前,曹洪方才认出来。
一个是袁术跟前的大将孙坚,人送绰号江东猛虎,掌中那柄古锭刀不知斩下了多少头颅,即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一股沁凉深入骨髓。
而另外一个,则是袁绍跟前的大将淳于琼,作为西园八校尉之一的淳于琼,不论是武艺,还是兵法,俱是一绝,是跟自己主公同级别的大官儿。
但是
能把这俩人聚在一起的画风,怎么感觉如此诡异呢?
自己虽说只是曹操身旁的大将,但也素来听闻,这俩兄弟之间明争暗斗,怎么可能精诚团结起来,赶来驰援呢?
可惜,曹洪可没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他趁此机会,高举起手中染血长刀,扯着嗓子呼喊:
“弟兄们,援兵已至,随我反攻!”
“杀—!”
曹洪发出一声雷霆之吼,声音之大,瞬间传遍整个战场,正在鏖战的曹军士卒纷纷振奋,绝境逢生让他们如同满血复活一般,顷刻间战意高亢。
“援兵来了,杀—!”
“哈哈,这回轮到咱们了。”
“灭了这帮杂碎!”
“杀—!”
怒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前一秒还处于被动挨打境地的曹军,这一刻竟然主动出击,悍不畏死,即便你是北军中的长水营又如何,劳资不怕你!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残存不过数百士卒的曹军,在一刻竟爆发出了数千人,甚至上万人的恐怖气势,他们不是在战斗,而是泄愤、报仇。
大将乐进一枪挑死个长水营士卒,忿忿地拨马转身,厉声喝道:“曼成,咱们一起上,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望见烟尘组成的洪流滚滚而来,李典这颗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走!杀了我帐下那么多将士,此仇岂能不报!”
“大哥,援兵来了!”
正在鏖战的夏侯渊听到声音,兴奋地呼喊道:“咱们尽快解决这里的贼子,趁势反击,绝不能让这帮家伙就这样逃走。”
“放心吧!”
夏侯惇抖擞精神,奋力挥动铁枪,将面前的长水营士卒纷纷扫飞:“有你我兄弟在此,北军五营想跑,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妙才!”
“在。”
“对向穿插,扰乱长水营。”
“喏。”
希吁吁—!
夏侯渊急急一提缰绳,同时猛夹马腹,坐下战马吃痛,昂首一声嘶鸣,当即撒开四蹄,向前狂奔,枪随身走,接连点出,不断收割着长水营士卒的性命。
“狗杂碎,来呀,战个痛快!”
第056章 江东猛虎,果然凶悍
“啊?”
公孙康顿时愣怔,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徐荣:“将军,这不太好吧,长水、屯骑二营的许多将士,还没有撤出来呢。”
“你没见关东盟军的先锋已经靠近我军列阵了吗?”
徐荣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战场,由于盟军的作战速度实在太快,有很大一部分长水、屯骑士卒已经与盟军纠缠在一起。
若是不能将这条被纠缠的尾巴斩断,势必会影响到北军五营接下来的反击:“因为这点已经失去生机的兵马,便要断送大军反击的机会?如此,必将造成更大的伤亡!”
作为北军五营的统帅,没有人比徐荣更加不舍自家士卒的性命,但至此危难之际,徐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扭转败局。
断尾求生!
这是唯一可行,且行之有效的办法。
“听我命令!”
徐荣声音如雷,一双朗目中射出凶芒万丈:“射声营放箭,射杀关东盟军,长水、屯骑立刻调整,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战斗力。”
公孙康铿锵回应:“喏。”
旋即。
他转身朝着后方的旗手传达命令。
呜!呜!呜!
呜呜—!
下一个瞬间,悠长且有节奏的号角声响起,红绿旌旗在空中挥舞,各级将校的旗帜应声而动,将命令顷刻间传递出去。
得到命令的射声校尉同样一愣,但他很快便明白了徐荣的想法,若是让盟军骑兵趁势杀进来,那么即便他们的战斗力极差,但单纯靠战马的冲击力,都能造成巨大的伤害。
这一点,对于步兵、弓兵而言,简直就是灾难!
即便他们已经列好了阵势,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但战马强悍的冲击力,依旧会让他们付出极其沉痛的代价。
而一旦摆好的阵势破了,那么他们将彻底失去反击的可能,造成更大的伤亡,甚至是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
赌不起!
更赔不起!
因此,徐荣方才做出如此决定。
咬了咬牙,射声校尉终于跟着下令:
“放箭。”
嗖!嗖!嗖!
箭矢骤然升空,遮天蔽日,犹如滂沱大雨一般罩向前方酣战中的骑兵,发出一阵密集的噗噗声,那是箭镞锲入肉体的可怕声音。
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前方酣战中的骑兵顿时如同割麦般倒下一刹,不单单有盟军的骑兵,甚至连长水、屯骑士卒都没有放过。
“怎么会”
突如其来的一波死亡巨浪,顿时将盟军骑兵、北军骑兵吓懵了。
他们似乎全然没有想到,徐荣竟然会不顾自家将士的性命,而发起一波箭矢的袭杀。
要知道,这对于一个统帅的威信而言,绝对是一次极大的考验,因为即便他们活下来,对于每一个将士都会产生心理阴影。
然而
更令人窒息的是,还没等众人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第二波箭矢的袭杀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射声营乃是一群经历过特殊训练的弓弩手,箭矢衔接几乎没有缝隙,那漫天箭雨一轮接着一轮,竟似没有中途停顿过。
猝不及防的盟军骑兵、北军骑兵仅仅熬过数波袭杀,便彻底崩溃了,原本攻势凶悍的盟军骑兵顷刻间变成了惊恐的集合,不断挥舞着兵器,抵挡来自空中的袭杀。
夏侯惇吓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了,咬牙怒骂:“杂碎,简直不是人,居然连自家将士都不放过,卑鄙无耻至极!”
夏侯渊枪出如龙,挥舞不停,将迎面袭来的箭矢,竟是尽数挡下:“该死,如此一来,咱们想要趁势掩杀过去,怕是不可能了。”
淳于琼舞动铁枪如风,目光掠过前方列阵,不由心中暗叹:“真不愧是徐荣老贼,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布下防御阵,想要破阵,怕是没那么容易。”
“该怎么办?”
淳于琼不停舞动铁枪,保护自身的同时,铿锵下令:“弟兄们,小心箭矢袭杀,切莫轻敌冒进。”
“德谋、义公,掩护我!”
然而
正在此时,一个如闷雷般的声音响起。
但见,一匹快马踏尸狂飙,战马上端坐着一员浴血猛将,手持染血的古锭刀,左右不停狂舞,万千华彩乍现,彷佛为他披上了一件华光战甲,如此密集的箭矢竟进不了他分毫。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两员悍将飞马持弓,接连攒射,前方步阵中的士卒,竟接连躺倒数人,战马未至,便已然破了口子。
希吁吁—!
忽闻一声嘹亮且高亢的马鸣声响起。
不论是北军士卒,亦或者是盟军士卒,尽皆被踏尸狂飙的那一骑深深吸引,但见其猛一提缰绳,坐下战马前蹄跃起,竟掠过了步兵的双弧盾阵,直朝着中间的弓手阵营扑去。
噗!噗!
马踏而死者,两人。
虽然,孙坚落地便被包围,但他却浑然不惧,掌中古锭刀大开大合,抡出一道超大范围的寒芒,将四周尚处于懵逼状态中的弓手尽数斩杀。
与此同时,他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撒开四蹄,横冲直撞,配合着狂舞的古锭刀,当真有股子虎入羊群,砍瓜切菜的既视感。
“杂碎!”
外围的淳于琼见此一幕,气得眉间一跳,目光灼灼地看向单骑闯阵的孙坚,额头渗着黄豆般大小的冷汗。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孙坚在武艺上强过他,但至少在胆魄上,淳于琼自愧不如,面对北军步阵,他可没有胆量独闯。
“好一头猛虎!”
即便是后方指挥作战的徐荣,也不由地为之惊叹。
他的确是没有想到。
率领骑兵作战的先锋大将,居然是当初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孙文台,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战友,变成了敌人。
“快!”
没有丝毫犹豫,徐荣当即下令:“速速将其射杀,否则此贼必将扰乱我军步阵,后果不堪设想。”
公孙康插手应命:“喏。”
下一秒,号角声起,战旗狂舞。
步兵营、射声营中同时抽调出一批将士,从各个方向围攻孙坚,而其余的士卒依旧保持列阵,以防盟军骑兵趁势发起猛攻。
不过
能不能防得住,却是另当别论。
第057章 曹操懵逼了,你是叛变来的?
因为,对于盟军而言,孙坚的单骑闯阵,无疑是他们趁势破阵的绝佳战机,他们又岂能轻易就这样放弃。
“哈哈!”
“彩!”
夏侯惇见此一幕,兴奋得恨不得跳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拨马转身,扯着嗓子呼喊道:“妙才掩护我,我且助孙坚一臂之力,破了北军五营的鸟阵。”
敢于拔箭啖睛的主儿,果然是个狠角色,眼瞅着孙坚单骑闯阵,自己立马跟上,没有半分犹豫。
夏侯渊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收枪换弓,从马鞍下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翎箭,搭在弦上,大声呼喊道:
“兄长放心往前冲,交给弟弟便是。”
嗖—!
话音刚落,一箭破空而出,从夏侯惇的身后掠过。
就只见,前方步阵中的一个士卒,尚未将弓弦拉满,便被一箭射中面门,当场仰面朝天,射翻在地,直惊得四周射声营士卒纷纷露出骇然的神色。
夏侯惇原本便冲杀得靠前,趁此机会,他再次猛夹马腹,坐下战马昂首一声嘶鸣,顷刻间奔出数个马身,在距离盾阵仅剩丈许时。
希吁吁—!
夏侯惇急勒缰绳,再次猛夹马腹,战马嘶鸣不绝,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汹汹战意,当即扬起前蹄,一跃而入阵中。
“弟兄们,随我破阵!”
有两个如狼似虎的带头人强闯敌阵,原本遭受了数波箭矢袭杀的盟军骑兵,再次热血沸腾起来,一个个如同野狼般,嗷嗷叫地往前冲。
甚至,连同竞争对手淳于琼都被调动了,面对如此气势,他竟也奋勇冲杀,直扑敌阵,与孙坚、夏侯惇等人里应外合,强行破阵。
“恁娘的,诛杀这帮杂碎。”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怕个卵子。”
“随我杀—!”
“”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起,激荡在空寂的密林上方,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正在后方观战的徐荣,心知大势已去,干脆叹口气:“大势已去,无力回天,难以想象,关东盟军竟然拼到了这种程度。”
公孙康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硬着头皮道:“将军,咱们还有这么多人,肯定有机会打回去的,您切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行了。”
徐荣摆手打断,扭头瞥向公孙康,吩咐道:“你速速快马追赶相国,告诉他速回雒阳,我怕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可是”
“没什么可是!”
不等公孙康把话说完,便被徐荣直接打断:“这是命令,速速执行,不得有误。”
公孙康自然明白徐荣要干什么,眼眶不由地湿润:“叔父,您一定要回来。”
素来严厉的徐荣,听到叔父这两个字,强忍着呜咽,颔首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公孙康郑重行了一礼,旋即豁然转身,飞身上马,径直离开。
望着公孙康离开的背影,徐荣长出了口气。
自己这条老命无所谓,但公孙康还年轻,绝对不能死!
“来人。”
“在。”
“速速传令,拼死阻击盟军骑兵。”
“喏!”
呜!呜!呜!
呜呜—!
号角齐鸣,旌旗狂舞。
徐荣策马提刀,出现在战场上,扯着嗓子呼喊:“弟兄们,咱们是北军五营,即便失了一阵,也绝非这么乌合之众能够战败。”
“随我杀—!”
“杀—!”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如惊雷般炸响,激荡在空寂的密林上空,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有统帅徐荣坐镇,后方调整的长水营、屯骑营也加入了战斗,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中,两军短兵相接,军卒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一阵阵地迸发。
双方军阵纠缠在一起,刀枪剑戟金戈相击,重击之下甚至迸出火花,每分每秒都有无数将士在沙场中殒命。
从后方缓缓跟来的刘铄,听到密林中传来的喊杀声、金鸣声,心中陡然间升起一抹不安,当即摆手示意队伍停下。
吁—!
他扭头瞥向曹操:“孟德,可是那里否?”
曹操点点头:“没错,正是那里,北军五营正在此伏兵。”
许褚策马上前,兴奋地道:“主公,瞧这动静,怕是已经干起来了,咱们趁势掩杀过去,必可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仲康不可胡言。”
不等刘铄给予肯定,便被徐晃直接打断:“密林道路相对狭窄,里面必定杀成了一片,咱们现在杀进去,不过是添油战术,起不到多大作用。”
“没错。”
刘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画面。
一条狭窄的林荫小路上,两支队伍不断拼杀,但却只有一部分在厮杀,另外一部分根本没办法加入战斗,只能干耗着,这便是添油战术。
如果他们不顾一切的冲杀进去,实际上对于战局的影响非常小,不仅暴露了他们的踪迹,甚至还可能引来祸患,殊为不智。
刘铄扭头瞥向徐晃,轻声道:“公明,你有何建议?”
徐晃点点头:“末将从雒阳杀来时,仔细观察了地形,这片密林不大,如果咱们从这里绕行,充其量只需要一刻钟,便可杀到北军五营的后方,前后夹击,必可大获全胜。”
“妙计!”
刘铄大喜,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就这么办!公明你来引路,我亲率大军为你掠阵。”
徐晃欠身拱手,铿锵回应:“喏。”
“等等!”
不等徐晃带队离开,一旁曹操立刻打断,不由皱眉:“公明,你竟是从雒阳杀过来的?莫非你原本是”
徐晃心知遮掩不住,因此也没有隐瞒,点点头:“没错!末将本是白波黄巾杨奉帐下,前些天的一战,被二位将军所擒,归顺主公。”
嘶—!
曹操惊诧不已,倒抽一口凉气,缓缓扭头瞥向刘铄,那模样分明是在问:“刘将军,这样的人你都敢用?”
然而,刘铄却是一脸的淡定,面带微笑地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公明弃暗投明,铄又岂能计较这些,放心吧,没问题的。”
“走!”
刘铄大手一挥,给予徐晃绝对的信任,顺便还叮嘱曹操一句:“孟德若是信不过,就在这里呆着,等我们把活儿干完,你再出来不迟。”
曹操挺起胸膛,把脑袋一昂,拍着胸脯道:“我曹操好歹也是七尺高的汉子,岂能在这里藏着,你能信任公明,我如何不能。”
“走!”
第058章 争了半天,最后被刘铄摘了桃…
曹操何许人也?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作为一个真正的奸雄,他当真会相信徐晃?
没错!
他是真的相信。
因为,他长期混迹在雒阳,年轻时还是游侠,对于附近的地形非常熟悉,绕后突袭之计,实际上已经在他脑子里了。
而此刻徐晃提出了同样的计策,证明他是真心希望刘铄能够战败徐荣,能够追杀董卓,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不过
现在的曹操虽然对徐晃没有疑心,但却对刘铄,充满了兴趣。
这人到底是个铁憨憨,没什么心机呢?还是真就可以做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呢?
至少在曹操来看,他是从来都不会相信别人的,哪怕这个人可能是自己的儿子,也不可能做到绝对的信任。
可是现在,刘铄抓到了董卓的俘虏,甚至没有经历过考验期、静置期,便贸然使用,而且给予绝对的信任。
恁娘的!
这不是傻缺,又是什么?
如果对方是诈降,将你引入死地,岂非要全军覆没?
之前的曹操感觉刘铄是在装傻,但现在来看,这家伙不是装傻,是特么真傻。
或许当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随便抓个俘虏,还真就可以对他报以真心,全心全意辅佐他成就一番功业。
“该死!”
一念至此,曹操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方才起兵不久,便先后有许褚、典韦、徐晃辅佐,这人还真是得天独厚,令人羡慕。”
轰隆隆—!
万马奔腾,蹄音如雨。
大军飞驰绕行密林,很快便抵达出口。
徐晃拍马舞斧,没有丝毫犹豫,一头直接扎了进去,许褚、典韦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引兵直冲进密林小路。
忧心自家兄弟的曹操,此刻也顾不得陪着刘铄,当即跟在大将许褚、典韦的后方,拎着长剑冲入了密林。
刘铄从没有经历过杀伐,压根不敢闯进去,只得故意放慢速度,拎着一把长剑,指挥自家士卒,扯着嗓子呼喊:
“冲进去,全都给我冲进去!”
“生擒徐荣者,官升三级;诛杀徐荣者,官升两级!”
“杀—!”
热烈豪迈的喊杀声震响密林。
乌泱泱的骑兵争先恐后,鱼贯而入,这种唾手可得的胜利,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在捡功劳,又岂能落于人后。
待绝大多数将士都闯进去后,刘铄方才悠哉游哉地跟进去,双脚扣紧马镫,极目瞭望着前方混杂的战场。
但见
徐晃抡起他那柄沉重的梨花开山斧,左一劈,放倒了两个士卒,右一砍,身旁弓手的脑袋顿时抛飞,鲜红的汁液从其脖颈处激扬而起,至少两尺有余。
后方观战的刘铄是啧啧称奇,那柄斧子少说也得有个五十斤,寻常人拿起来都费劲儿,可这东西到了徐晃手里,却是舞动如风,轻松惬意。
他的每一次出击都非常精准,或是头颅、或是脖颈、或是腰眼、或是胸膛,总之尽皆是要害,一招毙命,极其干脆。
即便碰到了手持双弧盾的步兵营士卒,这一斧子劈下去,蓬的一声,竟然直接将双弧盾劈成了两半,连带着盾牌下的士兵,也被直接劈死。
“好个徐晃,果然厉害!”
虽然,徐晃的单兵作战能力不如许褚、典韦,但在汉末三国时期,也堪称是一流武将,最为重要的是,他擅长统兵,可谓大将之才。
刘铄如获至宝,越看徐晃,就越是喜欢,心中不由地在幻想,如此猛将,将来该给他个什么称号呢?
天雄星?
天猛星?
怕都不太合适。
不过,这玩意儿不着急,等什么时候局势大定,有了自己的基业,再将它放在明面上,犹未晚矣,或许那个时候的自己,又有猛将,也说不定。
目光掠过徐晃,落在策马飞驰的典韦身上,这铁憨憨出手更加利落,两支铁戟舞动起来,彷佛擎着两条巨龙,擦着人人死,触着马马亡,简直凶悍至极。
与之相距不远的许褚更是不逞多让,那杆金背大刀抡起来,是虎虎生风,动辄一招超大范围的横扫千军,三、四条性命便被他轻易收割。
在他们的带领下,这支没什么作战经验的队伍,奇迹般的爆发出了恐怖的战斗力,单手正手持枪的动作,虽然还不算太熟练,但杀起敌人来,倒也干脆利索。
噗!噗!噗!
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猝不及防的北军将士,便被刘铄的大军如同割麦般放倒一大片,前后盟军呼应,更是将北军将士最后一点精气神,直接打掉。
“尽快肃清残敌,诛杀贼子。”
“速速将贼子消灭,一个都不留!”
“是刘将军的援兵来了,弟兄们,冲啊!”
“诛杀徐荣—!”
“”
浑身浴血的孙坚惊呆了,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前方,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鏖战许久,最终却会被刘铄给摘了桃子。
他不是一直在后面跟着吗,怎么忽然就出现在了北军五营的后方?虽说自身危机已解,但特么怎么感觉如此憋屈?
“该死!”
孙坚暗骂一声该死,掌中古锭刀凌空一扫,将面前的北军骑兵拦腰斩死,可见他这一击,到底蕴含了何等样的力量。
噗!噗!
淳于琼两枪挑死两个北军士卒,抬眸望去,同样惊出了表情包,他可是奉命来抢功的,不是来送功的啊。
自己拼死鏖战良久,死伤了这么多士卒,还没等攻破伏兵,你小子居然绕后突袭,真特么太明目张胆了吧?
“好一个刘铄,果然阴险。”
淳于琼猛然想起临行前自家主公的叮嘱,以前的他还真不把刘铄放在眼里,感觉他除了有许褚、典韦两员悍将外,压根是一无所有。
但是
现在来看,是刘铄成就了许褚、典韦,而非是许褚、典韦成就了刘铄,若是没有刘铄,许褚、典韦或许还窝在坞堡,亦或者是军中小卒。
恁娘的!
淳于琼虽然很不服气,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西园右校尉,算是阴沟里翻船,彻底栽在了刘铄手里。
第059章 嘁,给你脸了
“该死!”
“怎么又杀出一支兵马?”
正在酣战中的徐荣猛然扭头回望,见乌泱泱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这颗心顿时坠入了冰窟窿里。
将追兵连续分成三波,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想到的策略,我徐荣即便再是善战,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现在来看,曹操率领的第一波骑兵,数量虽然足足有三千人,但明显是誘饵,对方显然已经料到会有伏兵。
而孙坚、淳于琼率领的第二波骑兵,数量同样有三千骑,从他们的打法来看,的确是要力挽狂澜,横扫北军。
自己也的确下意识地认为,这些便是盟军全部的骑兵,战力最强的存在,只要能将他们击溃,便可有一线生机。
但不曾想
就在自己孤注一掷,把全部的力量投注于此时,居然还会有第三支骑兵绕后突袭,特么如此战役,怕是孙武在世,也难以提防吧?
追兵之后,仍有追兵。
能够做出如此安排的将军,已然堪称惊艳才绝,但追兵之后,仍有两波追兵,这样的主将已经不能用“惊艳才绝”来形容了,而是空前绝后的旷世奇才!
徐荣自问已经足够谨慎小心,但架不住对手三番四次的诡谲诈骗,第三支骑兵的出现,彻底将他力挽狂澜的希望碾成了齑粉。
尤其!
对方当先一员使斧子的战将,突袭而至的刹那,便一斧子砍断了自己的军旗,跟着一套连招狂舞,传令兵死伤过半,甚至连下令都成了问题。
毫无疑问,对方的这一员战将是懂战术的,他彻底使北军成了瞎子、聋子,只能任由他们前后夹击,而慌乱应对,等于绝了自己奋起反抗的希望。
“杂碎!”
徐荣心里顿时万马奔腾。
这马不是普通的马,而是大名鼎鼎的草泥马!
他的神色忽然凛冽下来,目光如同冰针般打向后方的那杆大纛旗,斗大的“刘”字是苍劲有力,格外引人注目。
兖州刺史刘岱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这刘姓的大纛旗,到底代表的是哪路诸侯?
徐荣面上掠过一抹煞气,一双手紧紧地攥住兵器,虽然已经必死无疑,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投降,这是北军五营骨子里傲气:
“弟兄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随我杀!”
徐荣高举起掌中的铁枪,怒吼时的齿缝间,有浓烈的杀意荡过。
这一声吼,更是将他们死战不退的意志,宣扬的淋漓尽致。
“杀—!”
北军士卒齐声怒吼。
悲壮惨烈的吼声激荡在空寂的密林上空,随即分作两拨,与前后的盟军骑兵酣战在一起,没有丝毫畏惧,更没有丝毫犹疑。
但可惜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北军五营精锐,面对刘铄的第三支骑兵,此刻也不过是飞蛾扑火而已,再怎么强悍,也终究难逃一死。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就已经被打残了建制的北军将士,如同割麦般倒下一茬,仅仅只剩下数十个精锐,仍在做濒死的坚守。
这时的刘铄已经彻底安全,因此策马上前,望向浑身浴血的徐荣:
“徐荣,你已经输了,难道还要为董贼尽忠吗?”
徐荣双手持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刘铄身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询问道:
“你是何人?这支队伍的主将吗?”
“没错!”
刘铄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实言相告:“吾乃刘铄,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如今乃是盟军第十九路诸侯。”
“刘铄?”
徐荣仔细搜寻了脑海,确定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刘铄自然清楚徐荣的想法,面带微笑道:“别想了,你肯定没有听过我的名字,但现在,相信我的名字,必将让你终身难忘。”
徐荣喉头滚动,面色阴沉,咬了咬牙,冷声言道:“我徐荣戎马一生,大小战役数百场,鲜有败绩,今日被你击败,我徐荣心服口服。”
听到徐荣的夸赞,别说是刘铄本人了,便是许褚、典韦、徐晃三人,都不由地与有荣焉,毕竟对手是北军五营的统帅徐荣啊。
论打仗?
即便是精通兵法的徐晃,在徐荣面前,都不敢放肆,只能自称晚辈。
如今,自家主公被这样的人夸赞,足以证明他乃天选之子的事情,绝非空穴来风,而是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
尤其是率先追随刘铄的许褚,此刻昂首挺胸,面带微笑,恨不得把傲娇写在脸上,彷佛现在全世界都在羡慕他似的,那模样别提有多得瑟了。
即便是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天选之子的徐荣,此刻也不由地为之震惊,虽然他知道这一切全都是巧合,但这不正好说明是天意吗?
难不成
自家主公当真是应运而生,将来要肩负起振兴汉室的伟大使命?否则怎么可能这么顺,像是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简直绝了。
“不过”
话锋一转,不等刘铄开口招揽,徐荣便直接将这条路彻底堵死:“将军若想招降徐荣,还是省省力气吧,相国对某有恩,我徐荣宁死不降。”
如此硬气的徐荣,没把刘铄给噎住,倒是把他身旁的许褚惹怒了,张嘴便骂:“老东西,我家主公那可是上”
“仲康!”
不等许褚把话说完,刘铄赶忙出言喝断,一道森冷的目光直接打了过去,吓得许褚立刻便把嘴巴闭了起来,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当然,刘铄虽然被徐荣给撅了,但他面上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依旧保持绝对的淡定,冷冷怼了回去:
“你别误会,我可从来没想招揽你,只是想问问你,尔等在此埋伏了多久,董贼离开了多久,我等现在追,可还能赶上否?”
“呃”
徐荣顿时蔫儿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他这一愣神的功夫,刘铄抓住机会,把手一招,轻飘飘下令:
“既不配合,那边统统射杀。”
“放箭!”
嗖!嗖!嗖!
眨眼间,仅剩的十余人,尽皆身亡。
望着满地的尸体,刘铄心里飘过五个字:
“嘁,给你脸了。”
第060章 赤果果的双标
“刘将军来得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大战结束,淳于琼来到刘铄身旁,声音冰冷地问。
“你如果是来感谢我的,最好别这么阴阳怪气。”
虽说淳于琼是西园右校尉出身,但刘铄也不会惯着他。
毕竟,自己才是这支军队的主将,况且临行之前,袁绍可是明确表示过,二人都需要听从自己号令的。
“末将岂敢。”
淳于琼这才强压下火气,朝着刘铄欠身拱手。
但话锋一转,他还是以冰冷的口吻道:“但今日之事,末将一定会如实禀告盟主,届时刘将军自己与盟主解释清楚。”
哎呦呵。
竟敢威胁我?
刘铄可不是被吓大的,当即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你且记住,若不是本将军绕后突袭,尔等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哪还有你这样与本将军说话。”
“我刘铄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言至于此,刘铄眸光一凛,声音中带着一抹杀气:“难道你爹娘没有教过你,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没家教!”
“你”
“嗯!?”
淳于琼勃然大怒。
可是,还没等他爆发,典韦、许褚二人直接拦在刘铄面前,小山一般的魁梧身材,搭配着凶戾的目光,当真让人安全感爆蓬。
但淳于琼可不太好受,典韦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如同被钳子钳住似的,不论他如何使劲,愣是没有半点动静。
“把盟主的话当放屁,淳于将军,你可真有本事啊!”
一旁怀抱双拳的许褚说话更是不客气,冷冷哼了一声:“临行之前,俺们可全都听到了,袁盟主让你听从指挥,如此说来,俺家主公才是主将。”
“怎么?”
许褚反问一句:“莫非你要以下犯上?”
淳于琼心中虽然不服,但却没办法爆发,只能强行忍下:“末将岂敢,只是好奇而已,难道还不能问问吗?”
刘铄把手一挥,示意许褚、典韦退下,冷声道:“我还想问问淳于将军因何敢不顾大局,奋力追杀长水、屯骑溃军,致使陷入僵局,险些全军覆没。”
“怎么?”
刘铄双目灼灼地凝视着淳于琼:“莫非我不该绕后突袭,而是应该跟在你身后,坐视你被徐荣全部歼灭,是这意思吗?”
淳于琼忿忿咬着钢牙,他惊叹于刘铄的狡辩能力,心知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干脆也不再废话,闭嘴表示抗议。
“说!”
这回轮到刘铄主动发难了:“你部还有多少兵马?”
淳于琼气呼呼回禀:“不到七百。”
刘铄哼了一声:“好一个西园右校尉,果然名不虚传。”
“你”
淳于琼勃然大怒,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没敢爆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淳于琼选择忍!
“哼。”
刘铄又哼一声,直接将嘲讽格调拉满。
旋即。
他的目光转而瞥向孙坚:“孙将军还有多少兵马?”
孙坚拱手道:“约莫三百骑。”
刘铄长舒口气:“将军此战辛苦了,若非你及时破阵,伤亡可能会更大,江东猛虎果然是名不虚传。”
孙坚先是一惊,随后尴尬地摇了摇头,叹口气:“哪里,若非将军及时赶到,或许孙某已经全军覆没了。”
淳于琼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这未免也太双标了吧?
明目张胆的讽刺自己,却抬高孙坚?
怎么,我堂堂颍川淳于琼、西园右校尉,难道还不如袁术身旁的一条狗?
简直欺人太甚!
早已憋屈了一肚子火的淳于琼,气得张嘴叱问:“敢问刘将军,您这是何意?末将与孙文台一起追杀,因何末将是轻敌冒进,而孙文台却是”
“却是什么?”
刘铄扭头瞥向淳于琼,反问道:“本将军没说他没有轻敌冒进吧?”
淳于琼顿时蔫儿了,似乎还真没那样说过。
刘铄补充一句:“孙文台与你不同的是,他能在第一时间破阵,而你却是不能,若不是他兵力较少,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亦或者应该这么说,若是你能表现得如同孙文台一般勇猛,又岂容徐荣老贼这般放肆,杀得尔等几乎全军覆没。”
淳于琼气得牙根直痒痒,面色陡变,像是吃了苍蝇屎一样难看。
他不傻。
自然听出了刘铄的话外弦音,对方分明就是在暗讽自己给孙文台拖了后腿,这才导致全军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孙坚闻言,心下稍安,同时胆子也大起来:“没错,若是在末将破阵的第一时间,淳于将军能够及时跟进,战局又何至于此?”
“行了。”
“文台不必再言。”
刘铄摆手打断孙坚,转而言道:“如今董贼仍在继续溃逃,不知将军可否随本将军一起,再次启程,追杀董贼?”
孙坚拱手抱拳,铿锵言道:“末将义不容辞。”
“嗯,很好。”
刘铄点了点头,旋即瞥向淳于琼:“淳于将军若是觉得本将军不公,那便留在这里等候大部队吧。”
一个徐荣才值几个钱,淳于琼消耗了过半兵马,如今既然把绊脚石都清除了,他又岂能放弃追杀董卓:
“是末将轻敌冒进,且未能跟进,怨不得将军。”
“哦?”
刘铄面上虽然依旧保持淡定,但在心里却乐开了花:“如此说来,淳于将军愿意听从本将军指挥,继续追杀董卓喽?”
淳于琼赶忙拱手:“末将愿意。”
刘铄吐口气,轻声道:“但愿你这次能听从本将军号令。”
淳于琼立刻表决心:“将军号令,末将无有不遵。”
“很好!”
刘铄毫不犹豫,铿锵下令:“既如此,你来打头阵,孙坚押后军,本将军居中,大军立刻启程,不得有误。”
“末将”
淳于琼正准备应声,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让自己打头阵,追杀董卓?
这不是让自己当炮灰吗?
恁娘的!
这是明目张胆的公报私仇。
“怎么?将军莫非不遵号令?”
刘铄饶有兴致地凝视着淳于琼,声音冰冷地道。
“不敢。”
淳于琼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拱手抱拳:“末将这便整军,为大军打头阵,追杀董卓。”
刘铄面上浮出一抹淡笑:“如此甚好。”
哼。
跟我斗,你凭什么跟我斗?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事儿,劳资都玩腻了!
第061章 贾诩
返回雒阳的路上,袅袅炊烟直入云霄。
路旁的一颗大槐树下,董卓斜靠着坐着,头盔搁在一旁,偏头望向吕布:
“奉先,你是不是还在恨为父?”
“末将岂敢!”
吕布的声音不带有半点温度,原本如星辰般的眸子里彷佛藏着冰锋,仅仅只是瞥上一眼,都让人遍体生寒。
“其实为父是想救你的。”
虽然吕布惨败于关东盟军之手,但董卓很清楚,自己离不开吕布,还需要他的无双勇武,来帮助自己与关东盟军作战。
因此,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对话术,终于在半途休息时,将吕布招来,准备开诚布公地谈上一谈,否则他岂能安心于吕布这头虓虎同行:
“可是”
话锋一转,董卓长舒了口气,轻声道:“你那一句‘义父,救我’,暴露了你惨败于盟军之手的事实,它对士气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你根本不知道,仅仅只是一瞬,军中便有人讹传,你已经被关东盟军诛杀,甚至有人说盟军如有神助,我军万不可敌。”
“面对如此军心,你让为父如何是好?”
董卓把手往开一摊,愤怒且无奈之情,溢于言表:“为父真的很想救你,但士气不允,否则我军必然全军覆没!”
呵呵!
吕布惊得三观都快崩塌了。
他即便脑子不够用,但也不算太傻。
听董卓的意思,他之所以见死不救,甚至导致全军落败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自己那一句“义父,救我”,简直岂有此理。
可吕布自己也清楚,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毕竟自己手上可没有粮食,还需要仰仗董卓,来养活自己的兄弟。
小不忍,则乱大谋!
况且,自己如今已然落得个三姓家奴的称号,若是再因此而诛杀了董卓,以后怕是再无半点信义可言,又如何在这世上立足。
忍!
必须忍!
深吸口气,强行咽下,吕布把手一拱,怨气冲冲道:“此役虽说是关东鼠辈不讲武德,但也的确是末将落败,那句话的确不应该说。”
“不是你的错。”
见吕布认错的态度还算不错,董卓赶忙安抚道:“只能说关东盟军太过狡猾、诡诈,居然派出十余员悍将围杀奉先。”
“别人的实力如何,我不清楚,但江东猛虎孙坚的确堪称一员骁将,当年他便劝张温除掉我,如今又在这里遇上,简直是冤家路窄。”
吕布恨得牙根直痒痒,双手下意识紧紧攥成了拳头:“末将未曾与孙坚交手,而是一个唤作许褚,一个唤作典韦的家伙。”
“典韦、许褚?”
董卓惊诧不已,俩眼珠子几乎要瞪爆:“他们俩人便将奉先你战败了?”
吕布气得龇牙咧嘴:“哼!凭他们二人,还不足以将某战败,但盟军中有个唤作刘铄的诸侯,以言语激怒末将,而且又令袁绍派出十余员悍将,竟要围杀末将。”
“该死!”
言至于此,吕布忿忿而言,已然是暴跳如雷:“若非如此,凭我手中方天戟,坐下赤菟马,又岂能落败?”
“原来竟是这样。”
印象中的吕布乃是真正的万人敌,从没有过败绩。
如今来看,自己的判断依旧是正确的,此次落败的根本原因,乃是袁绍不讲武德,居然以多欺少,方才导致吕布落败。
董卓暗松口气,至少证明吕布的实力没问题,还有为我所用的资格,否则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吕布踢掉。
“奉先勿恼。”
董卓拍了拍吕布的肩膀,安慰道:“相信为父,咱们还有报仇的机会,先回雒阳安顿好,然后再与盟军鏖战不迟。”
“报—!”
正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疾促的传报。
董卓抬眸望去。
但见,一骑绝尘而来,从衣着上判断,乃是北军五营的人。
待其飞马上前,飞身而下,不等其开口,董卓便摆手打断,直言问道:“说吧,发生了何事,可是盟军已经追上来了?”
公孙康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徐荣将军命末将前来传信,让相国速速返回雒阳,他可能支撑不了太久。”
“什么?”
董卓一脸的不敢置信:“徐荣率领的可是朝廷最精锐的北军五营,怎么可能不是关东鼠辈的对手,你开什么玩笑!”
“启禀相国,事情是这样的。”
当下,公孙康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阐述了一遍:“总之,关东盟军两波追兵先后赶来,趁我军打扫战场之时,突然杀来,徐将军不得不仓促应战,损失颇大。”
“追兵之后,仍有追兵?”
董卓闻言震惊,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作战的画面,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好一个袁绍,竟然如此狡诈。”
“是啊!”
又有大将李傕附和一句:“追兵之后,又派追兵,很明显,袁绍已经料到我军会有伏兵,这第一波三千骑兵,本质上乃是佯攻、是誘饵。”
“防不胜防啊!”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吕布,听完公孙康的叙述,也忍不住感慨:“十八路诸侯果然不是好对付的,看来咱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否则能否返回雒阳,还不一定呢。”
“没错!”
李傕肯定地点点头:“吕将军所言甚是,咱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郭汜颔首点头:“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动身吧。”
张济咬着牙:“没想到,关东鼠辈们竟追得这般紧。”
樊稠深吸口气:“必须要尽快甩开他们才行。”
“丞相,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忽然,一个声音自人群中响起,视之乃是长史贾诩。
“文和?”
董卓扭头瞥向贾诩:“你有何话,不妨直言。”
贾诩揖了一揖:“丞相,我等若就这样逃回雒阳,只怕十八路诸侯的骑兵,很快也会追上来,届时怕是没有时间做好迎战的准备。”
“嗯,有道理。”
董卓略一思忖,肯定地点点头:“那不知文和以为,我等此刻应当如何?”
贾诩一揖,轻声道:“很简单,咱们只需要”
第062章 伏兵之后,仍有伏兵
“咱们只需要再伏兵一次即可。”
贾诩的声音虽然极其平淡,但却在众将士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众将士尽皆是身经百战的猛将,自然一下子意识到了贾诩此计的绝妙。
“妙啊,此计大妙!”
张济眸中绽放出一抹耀芒,忍不住惊叹道:“关东鼠辈既然可以将追兵分成两波,咱们如何不能将伏兵分成两波?”
“他们既然已经击溃了徐荣的北军,自然会尽皆全力追杀我等,又岂能料到咱们在这里,依旧设有伏兵。”
李傕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道:“没错,文和此计,的确颇合兵法虚实之道,傕同意设伏阻拦。”
郭汜颔首点头,眉目中带着淡淡的兴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看来终于轮到咱们报仇雪恨了,末将附议。”
樊稠大喜,拱手抱拳:“末将附议。”
吕布咬着牙:“末将亦然。”
见没有人反对,憋屈了许久的董卓同样斗志昂扬起来,朗声言道:“既然诸位将军尽皆愿意伏击追兵,那咱们便于此设伏,跟他们斗上一斗。”
“丞相。”
不等董卓安排任务,贾诩再次一揖打断:“我等在此伏兵的目的,充其量只能拖延关东盟军的追击,但却不能制止。”
“所以,这里留下一员上将指挥即可,您作为丞相,自当率领大队兵马返回雒阳,以作准备,否则伏兵便没了意义。”
李傕点点头,转身拱手道:“丞相,文和言之有理,您还是先行返回雒阳吧,这里交给末将即可,相信末将必能战败关东鼠辈。”
又有郭汜横出一步,铿锵言道:“李将军,你率领的可是最精锐的飞熊军,应当时刻陪着丞相,保护丞相,岂能在此设伏。”
“还是交给我吧!”
说话间,郭汜拍着胸脯,昂首豪言道:“不过是数千乌合之众而已,我郭汜还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必将其诛灭于此。”
“你”
“二位将军切莫争执。”
见二人互不相让,贾诩赶忙出来打圆场:“在下以为,你们俩皆要随丞相返回雒阳,毕竟城中还有朝廷众多文武,没有足够的兵马,怕是镇不住他们。”
“嗯。”
董卓缓缓点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贾诩足智多谋:“文和言之有理,那不知依你之见,应该派何人在此设伏?”
“自然是吕将军最为合适。”
贾诩倒也没有犹疑,直接给出自己的意见:“关东盟军派来的追击之人,是以诛杀丞相为目标的,因此军中必有悍将,吕将军若不在,怕是难以阻拦。”
“奉先,你可愿在此设伏?”
董卓扭头瞥向吕布,试探性问道。
“末将愿意。”
吕布欠身拱手,狞声言道:“此一战,末将势必要一雪前耻。”
董卓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吕布,报之以极其坚定的眼神:“为父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诛灭追兵,一雪前耻。”
“既如此”
当下,董卓毫不犹豫,铿锵下令:“便由奉先引兵在此设伏,张济、樊稠率领本部兵马,听从奉先的调遣,不得有误。”
让西凉骁将张济、樊稠听从吕布的调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董卓对于吕布的一种补偿,是来安抚他的。
毕竟,即便是他本人,也明白西凉骁骑、并州狼骑之间的矛盾,若是有功时西凉骁骑冲在前面,有难时狼骑冲在前面,长久下去,矛盾必然爆发。
而现在,让张济、樊稠听从吕布的调遣,暂时成为吕布的偏将,不仅代表董卓不会偏私,更能安抚狼骑的情绪,一举两得。
果不其然!
吕布脸上的不悦骤减,似乎可以统帅张济、樊稠,代表着他的地位更上一层,这才是他认义父的最终目的,追求社会地位的提升。
张济、樊稠只是略一停顿,随后欠身拱手,应声承诺。
樊稠更是保证道:“丞相放心,末将必遵从吕将军将令,不负丞相厚望。”
董卓嗯的一声,点点头:“如此甚好。”
旋即。
他扭头瞥向吕布,郑重言道:“奉先,这里便交给你了。”
吕布拱手,朗声回应:“义父放心,有末将在,必将关东鼠辈尽皆诛杀。”
董卓强行挤出一抹淡笑:“这一点,为父自然放心。”
贾诩提醒道:“丞相,咱们该上路了,否则吕将军没时间安排伏兵了。”
“好。”
董卓点了点头,跟着招手下令道:“走,咱们回雒阳。”
李傕、郭汜等人齐齐拱手:“喏。”
望着滚滚离去的西凉骁骑大军,张辽等人走上前来,忍不住询问:
“主公,丞相这是何意?”
吕布长出口气,倒也没有遮掩,直接言道:
“奉义父之命,由我率领兵马在此伏击追兵。”
“啊?”
张辽不禁一愣:“追兵?不是有雒阳军在吗?怎么”
吕布摆手,打断了张辽:“徐荣可能已经败了,接下来要看咱们的了。”
张辽回头瞥向滚滚离去的烟尘,心中的不满立刻涌起:“该死,卖命的时候便轮到我们狼骑,立功的时候却总是骁骑,凭什么?”
“文远慎言!”
吕布眸光一凛,冷声言道:“义父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带走了部分兵马,还留下了校尉张济、樊稠,听从本将军指挥。”
张济狞声道:“文远将军,你此言怕是不太妥当吧?”
樊稠昂首睥睨道:“没错!丞相命我二人听从吕将军调遣,这还不公平吗?”
张辽没有回答,但在心里却依旧不爽:“两条杂鱼而已,有种把李傕、郭汜留在这里。”
“行了。”
吕布立刻以眼神制止,冷声道:“如今贼子即将赶来,我等必须要尽快隐蔽起来,否则难以打对手个措手不及。”
“樊稠。”
“末将在。”
“此处太过平坦,无遮无拦,难以伏兵,但北侧有密林,咱们将兵力埋伏于密林,然后将其引入林中,必可大获全胜。”
“有道理,不过”
樊稠皱着眉,缓缓点头,询问道:“将军要如何引誘贼子去北侧密林?”
吕布上下打量着樊稠,绽出一抹淡淡的阴鸷:“你身材与义父相似,自然由你充作誘饵,本将军亲自护送,最是合适。”
第063章 迪化徐晃超可爱
驾—!
轰隆隆。
万马奔腾,烟尘激荡,宛如洪流。
虽说刘铄公报私仇,把淳于琼当炮灰使,让他率领骑兵先行,追杀董卓。
不过,淳于琼也绝非易于之辈,兵马在自己手上,如何追杀,怎么追杀,速度如何,那可是由他自己做主的。
正因为如此,淳于琼故意放缓了追杀的节奏,而且时刻保持与后方主力之间的距离,若是超过三里,便放慢速度;拉得太近,便加快速度。
“主公快瞧,淳于琼又加快行军了。”
徐晃策马靠近刘铄,抬手指向前方的淳于琼大军,面带微笑。
“经一事,长一智。”
“嗯。”
刘铄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对于淳于琼的谨慎行军,持肯定态度:“不愧是西园右校尉,的确有点本事,没有让我失望。”
没有让我失望?
徐晃微怔,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顿时令他恍然大悟,不自禁称赞:
“主公英明。”
“嗯?”
刘铄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英明什么?
这又有何英明之处?
自己不过是想保住面子而已,徐晃此言何意?
正当刘铄疑惑不解时,徐晃给出了答案:“主公明知淳于琼心中有怨气,故意如此安排,让他更加不满,如此反倒更容易掌控全军。”
“妙啊!”
“此计大妙!”
徐晃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淳于琼不敢脱离主公太远,而主公则可以通过加快行军,使得整支队伍按照自己的意愿追杀董卓。”
虽说徐晃是后加入刘铄阵营的,但他自有一双慧眼,明白盟军虽众,但内部斗争严重,尤其是袁绍、袁术兄弟二人,貌合神离,斗争不断。
这一点,在出发的那一天,徐晃便明显感受到了,经过了密林鏖战徐荣,更是深化了他对二人之间斗争的印象。
自家主公虽然是盟军第十九路诸侯,但在袁术、袁绍面前,根本就是个弟弟,甚至连淳于琼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而在这种状况下,想要真正掌控这支军队,实在是难于登天,但自家主公先是削弱了二人的力量,而后以巧妙的手段,掌控了淳于琼,使其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啧啧—!
怪不得自家主公还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便能从孑然一身的状态,发展成为盟军第十九路诸侯,这不仅仅是运气,而有无双的智慧。
此前的徐晃虽然已经有些相信那个玄之又玄的说法,但却始终秉持一种半信半疑的态度,但现在来看,自家主公身上的确有些难言的气运。
“主公,咱们是否可以加快行军了?”
徐晃脸上写满了兴奋,朗声询问刘铄。
“正有此意。”
既然徐晃已经误会了,那便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如此美丽的误会,刘铄恨不得来一沓!
“主公有令,加快行军!”
“快—!”
下一秒,徐晃拨马离开,扯着嗓子呼喊。
随即,众将士纷纷猛夹马腹,朝着雒阳方向飞速狂奔。
果不其然!
延绵的队伍如同一条巨龙,在旷野上飞驰狂奔,不论是快是慢,他们都保持是一个整体,没有半分杂乱。
随行的曹操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内心无比震撼,现在的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小瞧了刘铄,对方绝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好个刘铄,果然有两下子。”
曹操策马追赶,忍不住开口称赞。
“是啊,这刘铄的确有些手段。”
心腹爱将曹仁同样万千感慨,凝望着前方刘铄的背影,朗声道:“这次若不是因为他,可能咱们当真要全军覆没了。”
“”
曹操没有回应曹仁。
的确。
这次若非刘铄及时赶到,自己肯定要全军覆没。
但是,这一点却不是曹操佩服刘铄的原因,他已经能透过刘铄营救曹军的表象,看到对方欲成霸业的决心。
“子孝。”
“嗯?”
“你信不信,将来刘铄会成为咱们最强劲的对手。”
“啥?”
“走,跟上。”
“喏!”
队伍后方。
孙坚能明显感受到队伍加快的行军速度,当下把手一招:“弟兄们,快,跟上,千万别被落下,咱们好不容易坚持到了现在。”
驾—!
大将黄盖策马赶上,朗声道:“主公,那刘铄会不会是想甩掉咱们?否则怎么忽然加快了速度,这小子远没有表面上看着那般良善。”
“应该不会。”
程普扭头瞥向黄盖,淡然一笑:“前军的速度虽然加快了,但还远远不到能甩开咱们的程度,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跟淳于琼有关。”
作为孙坚帐下的第一智囊,程普对于军中的局势,看得相对而言,比较透彻,对于目前军中的势力,自然也有了解。
“哦?”
孙坚闻言好奇,不由询问:“跟淳于琼有关?”
程普极其肯定地道:“没错!”
孙坚试探性问:“何意?”
程普回答:“很简单,因为淳于琼自恃身份,不把刘铄放在眼里,刘铄将其放在先锋位置上,目的便是要稳定军队,约束淳于琼。”
“这小子”
即便是程普本人,也不由地称赞:“比我想象中聪明多了。”
孙坚身经百战,自然一下子意识到了缘由,不自禁点头:“没错,必然如此,若是不能约束淳于琼,又如何追杀董卓。”
“哈哈!”
一念至此,孙坚仰天哈哈一声:“这刘铄果然有点能耐,没让我失望,德谋,速速传令,加快行军,不得有误。”
程普颔首点头:“喏。”
队伍前方。
淳于琼回头瞥了眼紧追不舍的刘铄,下意识咬紧了钢牙,暗自谩骂:“该死,这小子又在图谋什么?怎么忽然加快了行军?”
“将军快瞧,前方莫不是西凉骁骑?”
正在这时,有士兵抬手指向前方,提醒道。
“西凉骁骑?”
淳于琼顾不得多想,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但见
视野的尽头处,有烟尘激荡而起,宛如洪流,隐约之间,有黄底黑字的大纛旗迎风招展,一个苍劲有力的“董”字,格外引人注目。
不是董卓,又是何人?
第064章 直接给我冲过去
“弟兄们,董贼就在前方!”
“随我杀—!”
淳于琼此行最大的目的,便是诛杀董卓,只要能拿到董卓的首级,别说被人算计,就算是全军覆没,他同样不太在意。
而现在,董卓的溃军就在前方,而且对方甚至连抵抗的想法都没有,便落荒而逃,足以证明对方是一群丧胆鼠辈。
既是丧胆鼠辈,即便他再怎么精锐,又有何惧?
淳于琼炯炯双目盯着前方那杆飘扬的大纛,兴奋地不停踢着马腹,彷佛前方溃逃者不是董卓,而是高速移动的军功,是升官发财、光宗耀祖的保证。
“杀—!”
众将士同样山呼起来。
归入刘铄麾下前,盟主袁绍便答应过他们,只要能将董卓的脑袋献上,那么全军有赏,斩其头颅者,更是能获得万金恩赏。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此刻的袁军士卒各个猩红着双眼,似乎已经入魔,忘记了此前险些被徐荣杀得全军覆没,哪怕拼上这条性命,也要得其首级。
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淳于琼麾下的七百儿郎向前狂奔了数百米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他们与西凉骁骑的距离。
“义父先走,我来断后。”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前方西凉溃军中响起。
淳于琼放眼望去。
但见
当先一员悍将,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胯下赤菟,好不威风。
是吕布!
淳于琼心下大喜。
既然吕布在,那么前方必是董卓无疑。
操起铁枪,怒指吕布,淳于琼声嘶力竭,铿锵嘶喊:“弟兄们,莫要管那贼吕布,随我全力追杀董贼!”
“杀—!”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起,七百精骑奋勇冲杀,掀起一道恐怖的死亡巨浪,朝着前方飞扑而来的吕布,毫无半点花哨地撞了过去。
淳于琼深知军中没人是吕布的对手,因此也不准备与他纠缠,你一人即便再厉害,充其量杀百十个人而已,但想要阻止我军追杀董贼,根本没这个可能。
眼瞅着吕布单人独骑奋勇冲杀而来,淳于琼的大队兵马自动开始分流,能避则避,能闪则闪,实在避不开,方才会主动迎战。
噗!噗!噗!
吕布抡起方天画戟,猛一夹赤菟宝马,宛如一道赤色的闪电般,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淳于琼大军。
幽寒的画戟接连飞刺,或是心口、或是头颅、或是脖颈、或是胸膛,总之尽皆要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杀招,干脆利索,杀伐果决。
吕布冲入军阵的刹那,哀嚎声、马嘶声如同惊雷般平地乍起,所过之处,如同波开浪裂一般,断肢残臂四下横飞,恐怖至极。
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死在吕布手上的袁军士卒,便多达十五、六人,没有一人能在吕布手上,走过一个回合。
不过
正当吕布大开杀戒之时,至少有数百骑兵绕过了他,直扑向前方溃败的西凉骁骑,随吕布杀来的精骑,同样淹没在了浪潮中。
“好家伙,竟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吕布要的便是盟军骑兵不顾一切地疯狂追杀。
早知如此,他甚至都懒得杀进来吸引仇恨,这样实在是太浪费时间。
希吁吁—!
没有丝毫犹豫,吕布挑死个盟军骑兵后,速速拨马转身,斜刺里杀出了盟军骑兵的洪流,直朝着前方的追兵而去,口中还不断嘶吼、谩骂:
“杂碎,有种冲我来!”
“义父快走—!”
“拦住他们!”
“”
做戏就要做全套。
这一点,即便是智商不高的吕布,都非常清楚。
明明心里兴奋得要死,但偏偏还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在告诉淳于琼,没错,前面就是董卓,你们抓紧追杀就对了。
望着前方不远处大纛旗下的那个胖子,淳于琼还真就没有怀疑,因为他见过董卓,单从身材上来判断,必是董卓无疑。
“弟兄们,前方大纛旗下者,便是董卓。”
“随我杀—!”
“杀—!”
面对唾手可得的胜利,众将士全都杀红了眼,一路追杀董卓的溃军,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偏离的既定路线,开始朝着北方逃窜。
不过
突然与主力部队拉开超过三里以上的距离,且越来越远,丝毫没有降低速度的迹象,这一点终究还是引起了徐晃的好奇:
“主公,有情况。”
“嗯?”
刘铄不由好奇,直接询问:“发生了何事?直言即可!”
徐晃没有半句废话:“淳于琼忽然加快行军速度,必是前方发现了董贼踪迹。”
刘铄咬了咬牙:“该死!这家伙居然没发信号,定是想独吞战功。”
徐晃点点头:“极有可能,主公,咱们现在该当如何?”
刘铄略一思忖,铿锵下令:“加快行军,先跟上去。”
“喏。”
徐晃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旋即策马飞出,传递军令:
“主公有令,加快行军,跟上淳于琼。”
“主公有令,加快行军”
“”
希吁吁—!
马鸣声接连不断,蹄音如疾风暴雨。
忽然,前方的淳于琼大军转道向北,偏离最快赶回雒阳路线,顿时引起徐晃的质疑:
“主公,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儿。”
“怎么回事?”
“淳于琼转道向北,但这条路不是回雒阳的最快路径。”
嘶—!
刘铄惊诧,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即便是不谙军事的刘铄,也明白西凉骁骑目前最终的,便是返回雒阳。
可是
对方却偏离了最佳路径,转而向北溃逃?
如果双方已然酣战在了一起,那么的确有可能慌不择路,但现在西凉骁骑明显在前,根本没有转道向北的必要。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刘铄却不敢轻易下结论,只能开口询问:“公明,你以为如何?”
事态紧急,徐晃倒也没有废话,直接给出自己的意见:“北侧林多,且极其丰茂,易于藏兵,我军当小心应对,以免中计。”
刘铄略一思忖,咬了咬牙,狞声道:“既然如此,咱们不管他,还是按照最快路径追杀,直接给我冲过去。”
第065章 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冲过去?
按照徐晃自己的理解,原本是想跟上去瞧瞧的,只要保持距离,拿淳于琼当誘饵即可,如此一来,便再次复制了与徐荣的一战,成功率相对有保证。
但不曾想
自家主公总是不按照套路出牌,居然连跟上去瞧瞧都懒得瞧,直接按照原定路线追杀,压根对北面的事情不感兴趣。
即便是擅长统兵的徐晃,也不由地敬佩自家主公的脑回路,他能在瞬间透过现象看本质,完全不理会对方故布的疑阵。
“主公英明。”
“此计着实大妙!”
徐晃忍不住开口称赞:“如此一来,咱们便跳出了对方的圈套,必然可以打乱他们的伏击节奏,令其不得不变换套路。”
“难以想象,董卓军中有人可以想到再设伏兵的妙计,但这伏兵的计策,却是漏洞百出,竟被主公一眼窥破。”
面对徐晃的夸赞,刘铄面色始终保持镇定:“能在情急之下,想到伏兵妙计,已经堪称惊艳才绝,短时间内可以完成部署,也值得称赞,有些漏洞不足为奇。”
“主公之冷静,令末将佩服。”
徐晃是越来越佩服刘铄,深感当初的决定是何等的英明。
“哪里,若非你提前察觉出诡异,我岂能如此冷静。”
在大企业呆惯了的刘铄深知,只有把功劳散出去,人心才能聚起来。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把功劳按在了徐晃头上,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初创企业而言,凝聚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果不其然!
即便是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徐晃,此刻面上也不由地浮出一抹淡笑,对于刘铄毫不吝啬的夸奖,显然非常受用。
“主公,淳于琼彻底转北了。”
“发信号,命其归队。”
“喏。”
下一个瞬间。
呜!呜!呜!
呜呜—!
悠长的号角声传遍全军,但前方的淳于琼大军却没有丝毫异动,依旧在发疯一般的北向,彷佛全然没有听到号角声似的。
可是
淳于琼没有听到,别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曹仁抬眸望向北方,一脸的不敢置信:“主公,是淳于琼,他怎么往北面去了?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往北?”
曹操同样感觉不可思议。
淳于琼与他一样,乃是西园八校尉之一,应该对雒阳周边的情况一清二楚才对,怎么可能忽然转向北边,脱离了尽快赶往雒阳的路径。
不对劲儿!
素来多疑的曹操,当即意识到不妙。
他抬起头,定睛望向赶往北方的队伍,沿途零星散落的战马似乎告诉他,淳于琼正在经历一场战事。
显然!
对手很有可能是董卓。
但曹操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董卓,目标肯定是要尽快返回雒阳,怎么可能背道而驰,舍近求远,选择往北呢?
“不好,淳于琼中计了。”
只是简单的推理,曹操便断定淳于琼中计:“北面多林,易于藏兵,必有董卓的伏兵,淳于琼引兵追杀的绝不是董卓。”
“啊?”
曹仁顿时一个愣怔:“这小子既然遇到战事,缘何不响箭示警?”
曹操又岂能不知道袁绍是个什么德行:“这还用说吗?一定是想独吞战功!”
曹仁恍然大悟,咬着牙:“这个淳于琼,简直愚蠢至极,凭他一人的兵力,岂能诛杀得了董卓,当真是异想天开。”
“主公。”
曹仁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军,试探性道:“刘铄只是以号角催促,似乎并没有驰援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办?”
曹操吐口气:“咱们不过百十人,又能怎么办?跟着刘铄即可,他乃是主将,而且还有袁绍的亲笔信,出了事儿,也与我等无关。”
“不过”
话锋一转,曹操抬眸望向前方刘铄的背影:“他若径直朝雒阳杀去,或许反倒会逼得西凉骁骑舍弃淳于琼,直扑我军。”
“子孝。”
“在。”
“速速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切记不可掉以轻心。”
“喏。”
队伍后方。
听到号角声的孙坚正心生疑窦时。
忽然。
大将韩当抬手指向西北方向,提醒道:“主公快瞧,是淳于琼,他带着兵马转向北部,这厮到底要干吗?”
“转道向北?”
孙坚同样一个愣怔,下意识抬头望去。
果然!
一支队伍向北飞驰而去,激荡的烟尘中,熟悉的那杆大纛旗迎风招展:“德谋,你可知淳于琼此举到底何意?”
程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极目瞭望北向的淳于琼,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他依稀可以看到零星的战马停在原地,地上似乎横亘着一具又一具尸体:
“主公,淳于琼似乎正在鏖战。”
“鏖战?”
孙坚顿时一个愣怔:“若遇战事,他因何不响箭示警,而是”
嘶—!
言至于此,孙坚俨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目光中露出骇然的神色,心底陡然间升起一抹不安的感觉:
“该死!莫非董卓在那里?”
“主公切莫胡思乱想。”
程普毫不犹豫地打断道:“董卓如今最重要的,便是返回雒阳,绝不可能在此关键时刻,舍近求远,如此殊为不智。”
“有道理。”
孙坚缓缓点头,瞥向程普:“不过德谋,既然如此,淳于琼又何必北向追击?这样似乎说不太通,他可是西园右校尉,怎么可能犯此等错误。”
程普策马靠得更近:“没什么不可能的,咱们此行便是要诛杀董卓,若是西凉骁骑以董卓为誘饵,引他往北,他岂能不追?”
“况且。”
言至于此,程普提醒道:“淳于琼没有响箭示警,其意必是要独吞战功,恐怕除了董卓以外,没人值得他如此冒险行事。”
孙坚恍然大悟:“德谋果然聪慧,必是如此。”
程普颔首:“主公谬赞,末将承受不起,只是见刘铄没有转向驰援的迹象,因此这才结合局势,胡乱推测罢了。”
孙坚的目光扫过这支队伍,的确如程普所言,即便淳于琼已经带队转向,刘铄依旧没有驰援的迹象。
“好个刘铄。”
孙坚心中闪过一抹敬佩:“果真是个人物,他选择直扑雒阳,必然打乱北向伏兵的节奏,如此倒不失为一破敌良策。”
第066章 张辽vs淳于琼
“将军快瞧。”
正当淳于琼引军追杀董卓时,忽然有士卒提醒道:“他们不仅没有跟上来,而且还与咱们拉得越来越远了。”
“嗯?”
淳于琼原本没把刘铄、孙坚当回事,充其量只是给自己壮声势的工具罢了。
但是
听到士卒的提醒,他顿时意识到不妙,忙不迭扭头望去。
但见,刘铄所率领的兵马的确与自己的队伍分道扬镳,虽然双方目前还没有拉得太远,但已然有了明显的脱离痕迹。
“不好!”
“咱们中计了。”
身为西园右校尉的淳于琼,倒也堪称精通兵法、身经百战。
他只是稍稍琢磨,便察觉到自己已然陷入对方故布的疑阵,偏离了原本最快抵达雒阳的路线,正在一步步踏入对方的伏击圈。
希吁吁—!
此刻的淳于琼懊恼之极,猛地一勒缰绳,拨马转向,扯着嗓子呼喊下令,作势便要逃离对方的伏击圈:
“弟兄们,快撤!”
“切莫恋战,速速撤军!”
虽然马蹄声如疾风暴雨一般,但却难以盖住淳于琼发乎于心底深处的呐喊,这一声吼,如惊雷、似海啸、胜山崩,顷刻间传遍了战场。
可惜
一切都已经晚了。
正当淳于琼拨马转身的刹那,忽闻一声巨响,视野的尽头处,一道由烟尘组成的洪流,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烟尘之中,隐约可见一杆掐金边走金线的火焰大纛旗迎风招展,一个斗大的“吕”字,是苍劲有力,隔着老远便引起了淳于琼的注意。
“该死!”
“果然有伏兵。”
淳于琼恨得牙根直痒痒,这张老脸火辣辣的疼,彷佛被人摁在地上,左右耳光轮番不停,招呼了千百遍似的。
自己好歹也是西园右校尉,乃是两千石的正牌将校,可如此浅显的誘敌深入之计,居然愣是没有识破,反倒被刘铄以号角提醒,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刘铄何人?
会盟之初,仅有两骑而已,即便现在,所率的兵马也不过是自家军中剃下来的新兵罢了,在他眼里,压根就是乌合之众。
可就是这样的乌合之众,此前救了他的性命,而这一次,更是识破了贼子的誘敌之计,以号角声来提醒自己。
反观自己,又是如何?
率领的是自家主公堪称家底王牌的两千骑兵,前面一战,折损过半,如今只剩七百骑士,只怕也要损失过半,甚至全军覆没。
“撤,快撤!”
淳于琼扯着嗓子呼喊。
可是
激荡的烟尘洪流,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当先一员虎将,面如紫玉,目若朗星,手持黄龙沟镰刀,坐下踏雪胭脂兽,迎面奔来,彷佛一团火焰,杀将而来。
“贼子休走,吃张辽一刀。”
鼓动了全身劲气的张辽,声势非常小可,坐下骏马纵蹄狂奔,在地上踏出了滚滚烟尘,劈头就是一招力劈华山,朝着淳于琼的头顶,狠狠敲来。
呼—
幽寒的刀锋卷起一道罡风,才刚一迫近,竟连淳于琼的发根都被狂风吹起般,根根直立,罡风如刀,割得面皮生疼。
面对如此犀利的一招力劈华山,即便是身经百战、自恃勇武的淳于琼,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眼前这家伙年纪虽然不大,但这攻势着实骇人。
淳于琼的身子在战马上大幅度扭动,企图避开对方凶悍的攻势,与此同时,他猛地抽回铁枪,在身前摆出个铁桥拦大江的防御姿势。
铛—!
枪杆极其精准的拦在刀锋劈落的必经之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顷刻间一股恐怖且延绵不绝的力量,顺着刀杆、沿着双臂,汹涌澎湃地闯入淳于琼体内。
“嗬啊—!”
即便淳于琼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结结实实吃了这一记猛攻,依旧将他惊出一身冷汗,两条粗壮有力的臂膀,彷佛承受了千钧巨力般,止不住颤抖起来。
咯愣愣。
刀锋擦着枪杆,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淳于琼不敢有丝毫犹豫,身子继续倾斜,同时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手臂上,拼死支撑着张辽的刀锋,暗中不断来回变换角度,企图泄掉枪杆上巨大的力量。
“给我破!”
蓦地,淳于琼虬肌暴起,猛然发力,掌中铁枪直接将张辽的黄龙沟镰刀磕开,竟然以超过原来的速度,飞速倒崩回去。
下一秒!
森冷的寒芒乍然闪现,直朝着张辽脖颈飞窜过去。
虽然,张辽知道这是对方虚晃的一枪,其人已然在猛夹马腹,向前飞奔,但若不避开,只怕这一枪依旧会刺中他的咽喉。
果不其然!
张辽仅仅只是一个侧身,掌中黄龙沟镰刀方才摆好架势,回过身来,淳于琼已然奔出数个马身,彻底摆脱了自己的堵截。
虽然略显遗憾,但追杀对方一员悍将,不是他的任务,他真正的任务是要诛灭关东骑兵的有生力量。
因此,张辽没有追杀淳于琼,而是把手一招,铿锵下令:
“弟兄们,随我杀—!”
“杀—!”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起。
汹涌澎湃的浪潮,顷刻间将淳于琼帐下的骑兵淹没,仅仅只是简单的一次冲锋,便将对方的主力精骑,诛杀了过半兵力。
回头望去。
仅仅只有数十骑跟着淳于琼杀了出去,直朝着不远处的关东骑兵主力,飞驰过去,而对方显然没有驰援的意思,继续朝着雒阳飞驰。
怎么回事?
张辽心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疑虑。
难不成,关东盟军的骑兵非是一体,而是分成数支队伍?否则怎么可能只誘惑到淳于琼,而其后的队伍却未能上当呢?
不得不承认,贾诩的计策堪称一绝,但他怎么也不可能料到,负责追杀董卓的骑兵内部,存在大量的嫌隙,各部之间没有绝对的信任。
也正是因为如此,淳于琼没有响箭示警,刘铄也只是号角提醒,二者各怀鬼胎,方才致使严密的誘敌之计,被盟军轻易破解。
但是现在
张辽压根顾不得复盘,他忙不迭大声呼喊:
“主公,关东鼠辈未能全数进入伏击圈,咱们该当如何?”
第067章 有功劳是你的,有罪过我担着…
“追!”
吕布深知自己伏兵的最终目的,是要拖延关东盟军追杀董卓的节奏,为义父返回雒阳,争取足够的时间。
而现在,自己的誘敌深入之计却仅仅达标七百骑,盟军骑兵的主力兵马没有一骑中计,kpi根本没有完成,又岂能就这样放弃。
不得已之下,吕布只能硬着头皮追杀盟军骑兵,但即便如此,他也有绝对的自信获胜,毕竟西凉骁骑、并州狼骑的战斗素质,远远碾压眼前这支兵马。
“该死!”
吕布咬了咬牙,暗自谩骂一声:“早知如此,便应该拉开阵仗与盟军决一死战,又何必像现在一样,还得追杀这帮杂碎。”
一念至此,吕布便气不打一处来,他倒不是生气盟军骑兵不按套路出牌,而是生气自己这颗秀逗的脑袋,怎么净干一些脱裤子放屁的蠢事!
“文远。”吕布厉声呼喊。
“在。”
“速速给张济、樊稠下令,命其从前面截杀关东骑兵,不得有误。”
“喏。”
张辽答应一声。
下一秒。
呜!呜!呜!
呜呜—!
悠长而有节奏的号角声响起,透过丰茂的密林,传到了正在密林中随时准备伏击的张济、樊稠耳中,正严阵以待的二人听到声音,顿时愣怔当场。
“怎么回事?”
张济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地瞥向樊稠:“吕布这厮莫非没能把关东鼠辈的骑兵誘入此地?”
“不应该啊!”
化妆成董卓的樊稠同样惊诧不已,因为他亲眼所见,关东骑兵纵马追杀,一个个像是疯掉一样,紧追不舍,连拦路断后的吕布都不管不顾。
如此状态,十之八九是上钩了,怎么可能忽然醒悟,不仅没有中计,反而跳出了包围圈,等着他们从前部截杀?
“这怎么”
樊稠整个人都懵了,愣怔当场,不知所措。
张济原本还想从樊稠这里找点线索,但现在来看,这小子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他咬了咬牙,略一思忖,当机立断:“丞相有令,咱们当听从吕布号令,既然这令下了,咱们不得不遵守。”
“走!”
张济把手一招,铿锵言道:“咱们从前部截杀关东鼠辈,若是没人,你我便在丞相面前,告他吕布的刁状。”
“好。”
樊稠也顾不得想太多,旋即点点头,勒马转身,与张济一起,直扑向雒阳方向:“但愿吕布这厮没有耍花招。”
轰隆隆!
战马飞驰,震动山林。
当乌泱泱的战骑从密林中鱼贯而出,张济赶忙朝着南面的官道望去,但见烟尘激荡如潮,一杆杆炽焰旌旗迎风招展。
而在这支队伍的北侧不远,吕布率领的并州狼骑正在发疯似的追赶,他们明显经历了一场酣战,基本的战斗队率都未能保持。
“怎么会是这样?”
见此一幕,张济完全懵逼了。
吕布经历过大战,证明的确有一批盟军骑兵中计,按照常理,整支队伍应该保持一致性才对,怎么可能一批中计,另一批却完好无损呢?
这样的一幕,像极了他们此前在虎牢关外的埋伏,西凉骁骑要撤退,而并州狼骑却要战,双方发生内讧,才导致盟军大获全胜。
只不过
现在的情况恰好相反,关东盟军内部虽然不睦,分成两波,但却刚好挽救了他们,仅仅是先锋中计,主力却是完好无损。
“该死!丞相危矣。”
樊稠顾不得思考如此诡异的局面,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他只知道若是没能阻止关东鼠辈的骑兵,极有可能会危及到丞相的性命,因此他必须要奋力追杀,哪怕因此拼上性命。
“弟兄们。”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敌追击。”
樊稠咬紧钢牙,猛夹马腹,完全不顾什么战斗队形,只是一个劲儿地奋力狂奔,速度虽然飙升起来,但整支队伍却变成了一盘散沙。
“樊稠,你负责前部截杀,我负责中部切断。”
粗略扫过战场的张济,立刻做出判断,扭头呼喊道。
“好,没问题,张兄小心。”
策马狂奔中的樊稠大吼一声,权做回应,头也没回地继续狂奔。
两支队伍立刻分流,一支快速直扑前方,企图阻截盟军骑兵;另外一支则是直朝着盟军拉长的队伍中部,直击而去。
眼瞅着西凉骁骑分流阻击而来,后方吕布穷追不舍,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徐晃,也不由地心头一凛,目光快速扫过战场,不甘心地道:
“主公,西凉骁骑的速度太快,我军又全都是新兵,只怕是冲不出,只能与之决战了。”
“嗯。”
这一点,刘铄同样有预感。
虽然双方全都是骑兵,但西凉骁骑的骑术精湛,整体速度碾压关东盟军,若是继续不顾一切的向前猛冲,只怕当真要陷入前后夹击、腹背受敌的尴尬局面。
“公明。”
刘铄深吸口气,强装镇定,不谙军事的他,干脆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徐晃:“你以为我军应当如何应对?”
专业人干专业事。
这一点,刘铄始终铭记于心。
如此危机的局面,绝非刘铄可以应对,他有自知之明。
徐晃略一思忖,当即言道:“主公,末将以为此战难以避免,不如趁其阵型大乱,主动出击,与贼子决一死战,或可力挽狂澜。”
决一死战?
深谙苟道的刘铄,听得是心惊胆颤。
但面对西凉骁骑的主动发难,他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好,此战便交予你来指挥,按照你的想法去战吧。”
“啊?这这怎么”
“别废话!”
不等徐晃质疑刘铄的决定,便被刘铄直接打断:“我不谙军事,自然要放权与你,安心指挥即可,切莫有心理压力,有功劳是你的,有罪过我担着。”
徐晃深吸口气,只感觉肩头扛着自家主公沉甸甸的信任,但他面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斗志昂扬,异常兴奋:
“喏!”
“末将必好生用兵,不负主公期望。”
刘铄报以绝对信任的眼神,铿锵回应:
“有公明在,此战必可大获全胜。”
“速速下令吧!”
第068章 徐晃首秀,便遇高手?
徐晃没有着急下令,目光快速扫过战场,锁定敌军各部的方位,与此同时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军事战略简图。
正在急速奔驰的我军宛如一条巨龙横亘旷野,而樊稠、张济、吕布这三把刀分别从头部、腰部、尾部杀将而来。
而头部的樊稠因为急行军,导致队列稀松,没有丝毫战斗阵型可言;
尾部的吕布因为刚经历一场战事,战斗队形尚有,但却漏洞颇多,尚未恢复;
只有冲腰部杀来的张济,尚且保持西凉骁骑高标准的战斗队形,且兵力千余,实力强横;
与之相对的,头部需要一员擅于冲杀的悍将,趁其毫无战斗队列、阵型可言,猛冲猛打,必可一战而破;
尾部的吕布实力强横,非得江东猛虎不可敌对,曹操帐下颇多猛将,二者结合,兵力与猛将皆备,可以一战;
至于腰部的张济?
虽然是董卓帐下的四大校尉之一,但徐晃扪心自问,即便拉开阵势与之鏖战,亦是没有丝毫畏惧,必然可以与之搏杀。
一念至此,徐晃打定主意,旋即铿锵下令:
“传令,曹操、孙坚迎战吕布;典韦将军迎战樊稠;”
“喏!”
传令兵颔首点头,权做回应。
下一个瞬间。
呜!呜!呜!
呜呜—!
号角争鸣,旌旗狂舞。
徐晃回头瞥了眼许褚,极其郑重地道:“仲康,主公的安全便交给你了,若是趁破点皮,便拿你的脑袋顶上。”
许褚早已把自己定位成六甲神将,自然是要护卫王昊安全,他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胸膛,铿锵回应:
“公明放心,有俺在,主公必然无虞,你安心作战即可。”
“好!”
徐晃答应一声,当即抡起梨花开山斧,把手一招:“弟兄们,跟我走,迎战西凉骁骑,切记本将军教过的作战方法,今日便是检验尔等成果之时。”
“随我杀—!”
“杀!”
豪迈热烈的喊杀声响起。
接连的大胜,使得刘铄帐下的兵马士气爆蓬,甚至忘记了他们不过是一帮训练不足的新兵蛋子而已,便纷纷策马提矛,嘶声怒吼,跟着徐晃冲了上去。
尤其徐晃身先士卒,策马狂飙,在其身后,一路烟尘,烟尘中隐隐可见火星四溅,竟是梨花开山斧梨出一道不深不浅的沟壑,而迸溅出的火花。
在徐晃奋勇冲杀的率领下,这帮新兵蛋子仅凭着一腔热血,竟爆发出了数千人,甚至过万人的恐怖气势,比之身经百战的西凉骁骑,单从气势上而言,竟是不逞多让。
前方奔来一匹快马,对方拍马舞枪,来势汹汹,徐晃怒吼一声,在数十丈外陡然加快了速度,坐下骏马纵蹄狂奔,在地上踏出了滚滚烟尘。
希吁吁—!
忽然。
徐晃急勒缰绳,同时双腿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昂首一声嘶鸣,前蹄骤然跃起,凌空一记力劈华山,直朝着西凉那员骁将头颅,狠狠劈去:
“贼子,吃某一斧!”
“绣儿小心!”
面对徐晃如此凶悍的一记爆杀,后方的张济赶忙出言提醒道。
可是
当先那一员骁将竟似有些不以为意,掌中虎头湛金枪于空中打个旋转,顿时凤鸣九霄,彷佛一道火凤冲天,迎着劈落的梨花开山斧,竟以硬碰硬地强磕了上去。
铛—!
枪斧相交处,星火迸溅。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鸣,轰然炸响。
虽然,西凉骁将的虎头湛金枪,被徐晃硬生生砸出个肉眼可见的弯月,但对方却依靠其精湛的枪法,强行接下了徐晃的力劈华山。
徐晃惊出了表情包!
他原本想要先声夺人,诛杀西凉悍将,提振军心,但不曾想,居然碰到个硬茬,明明身材偏瘦,但这瘦弱的身体内,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
最为重要的是!
对方的神色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从表面上看,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证明即便承受自己全力暴击,对方仍有余力,与之鏖战。
果不其然!
当徐晃的战马落地的刹那,对方的身体在战马上大幅度的扭转,掌中虎头湛金枪于空中打个旋转,蓄足了力量,从另外一个方向,呼啸而来。
这一招来势不可谓不凶,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亦或者是出招的时机,把握的可谓是恰到好处,简直完美至极。
若非徐晃提前察觉出此人实力不俗,估摸着战马落地的刹那,便已经当场被一枪爆头,身死命陨。
可惜
徐晃在落地之时,双腿已然夹紧马腹,快速稳定身形的同时,将梨花开山斧猛地抽回,横在身前,极其精准地挡下了对方的进攻。
仅仅只是一个罩面,二人便各自明白对方的实力,与自己在伯仲之间,只不过一个以力见长,而另外一个以枪法见长。
若是在斗将时,双方必定要打个百十回合不可,但可惜,现在是战场厮杀,这一个照面没能拿下对方,他们便再没机会出手。
徐晃纵马前冲,直扑向迎面而来的西凉骁骑,而西凉骁将同样顾不得徐晃,操起虎头湛金枪,一个猛子直接杀入了洪流之中。
噗!噗!噗!
枪斧狂舞,血溅四方。
二人似乎把心底的那一腔怒火,全部使在了对方阵营的士卒身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电光火石,且招招致命,绝不拖泥带水。
一个枪法诡谲,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一个刀法精湛,大开大合,一斧子下去,便是三、四条人命。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如同深水炸弹爆裂似的,断肢残臂四下横飞,至少有数十条人命,惨死在二人手中。
尤其刘铄帐下的士卒,尽皆是训练不足的新兵蛋子,别说这样一员猛将,便是寻常士卒,都未必能够战胜。
不过,这并不能吓到斗志昂扬的盟军骑兵,他们一手抓紧缰绳,一手握紧战矛,不停地嘶吼呼喊,朝着西凉骁将围杀过去:
“拦住此贼,将其诛杀!”
“一起上,不信干不掉他!”
“杀—!”
“”
第069章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望着前方战场中四下横飞的断肢残臂,刘铄心头升起一抹淡淡的不安,他不禁眉头紧攒,一颗心砰砰狂跳。
如此近距离感受古代战场,喊杀声、哀嚎声、金铁撞击声糅合在一起,搭配着血溅四方,马踏残尸的画面,着实有些惊悚。
刘铄扪心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样一员虎将,只怕是避之犹恐不及,又岂敢主动迎战,毫无疑问,这些士卒各个都是勇士。
望着他们一个个惨死在对手的枪下,刘铄这颗心在滴血,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扭头瞥向许褚,铿锵下令:
“仲康,快冲上去,灭了那贼厮!”
许褚何尝不心痛,又何尝不想冲上去决战,但他深知自己的岗位职责,也明白自家主公不谙武艺,因此略显犹疑:
“可是主公,末将的任务是护您周全。”
“我有脚,坐下有战马,怎么都能跑得了,何必你护!”
刘铄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抬手指向前方战场,声音洪亮地道:“快冲上去,若是放任此贼残杀,我军士气必然受损,届时如何与贼决战?”
“快去!”
这一声叱令。
声如洪钟,响似雷霆,不容拒绝。
许褚还是头一次见刘铄震怒,当即铿锵回应:“喏!主公小心,末将去也。”
旋即。
勒马转身,直朝着前方战场狂飙而去。
刘铄同样拨马转身,尽可能远离这危险的地方,不给许褚招惹麻烦。
“尔等让开,看某斩他!”
许褚憋着一腔怒火,扯着嗓子呼喊。
众将士听到许褚的声音,险些被剿灭的汹汹士气,再次点燃,轰得爆发到了极致。
在他们心里,许褚可是能与吕布pk的悍将,由其出战,眼前的西凉骁将,必死无疑。
哗啦—!
众将士纷纷让开条路。
许褚趁此机会,猛一夹马腹,坐下大黑龙昂首一声嘶鸣,宛如闪电般狂飙而出,彷佛只是一眨眼,便已然杀到了西凉骁将面前。
“兀那贼厮,休要猖狂!”
“谯县许褚来也。”
许褚昂首挺刀,大声叫阵。
那西凉骁将的反应不可不谓不快,当即舍弃小卒,冷哼一声,手里的虎头湛金枪幻化出无数点光芒,朝着许褚刺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许褚能清楚得感受到对方这一枪的威力,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道,亦或者是出手的时机,把握得都相当完美。
显然!
这是一个高手。
徐晃没能将其诛杀,倒也正常。
自家主公说得一点没错,若是放任此人厮杀,全军士卒非得被其杀光不可。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是让许褚兴奋,他抖擞精神,挺刀迎战,怒吼一声:
“来得好!”
下一秒,许褚抡起五十六斤重的金背大刀朝天狂舞。
铛!铛!铛!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西凉骁将的枪法如漫天梨花飘落,但许褚的金背大刀却也不甘示弱,好似卷起一阵罡风,将那漫天的梨花纷纷击溃。
“啊—!”
西凉骁将大吃一惊。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明明是个臂膀腰圆的死胖子,手里的兵器同样显得非常笨重,但这出手却是如此犀利,不仅速度上毫不逊色,而且力量上竟也更胜一筹。
“吾乃张绣,你乃何人?”
张绣猛地抽回虎头湛金枪,眉头紧攒,望向眼前悍将。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把对方当回事,看清楚了对方模样,头如麦斗,眼似钢铃,两条膀子如碗口般粗细,澎湃的力量感快要溢了出来。
“谯县许褚是也!”
“小子,杀得很爽是不?这回该轮到俺了!”
“接招吧!”
话音刚落,许褚猛然一声长喝,手里的金背大刀,瞬间划过了空气,好似深海里伏波劈浪的巨蟒,直朝着张绣的脖颈袭去。
张绣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攥紧虎头湛金枪,一双星辰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从天劈落的刀锋,身形却是岿然不动。
呼—
刀锋劈落,罡风乍起。
张绣甚至能感受到发根被吹得根根直立,清秀的面容犹如锋锐的小刀刮过,这一刀劈落,只怕蕴含着千百斤的力量。
可是
面对如此凶悍的一刀爆杀,张绣却是不闪不避,眼神中更没有丝毫惧意,他只是攥紧了兵器,等着刀锋劈下来的刹那。
“就是现在!”
张绣动了,他手里的虎头湛金枪,骤然间化作一只展翅翱翔的火凤,竟迎着许褚劈落的刀锋,以硬碰硬地强磕了上去。
这一枪,势力沉雄,枪身上好似裹挟了火雷之力,擦过空气,发出凤吟之声,更增了几分不容撼动的威势!
铛—!
刀枪相撞。
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炸鸣!
双方的兵器滞在半空,不断地震颤,发出哧愣愣的刺耳声音。
许褚咬紧了满嘴的钢牙,双臂虬肌暴起,力量不断增强,直将张绣的虎头湛金枪死死地压制,弯出个肉眼可见的恐怖弧度。
而张绣同样不好受。
原本清秀的面庞憋得通红,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正有一股浑厚且延绵不绝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顺着枪杆,沿着双臂,汹涌澎湃地闯入体内,撕扯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好强的力量。”
张绣嗞着钢牙,心中暗自惊叹。
自己身处敌阵的包围之中,绝对不能与对手过分纠缠,否则即便没有死在许褚刀下,只怕也难逃四周士卒的暗中偷袭。
因此,张绣立刻妥协,身体在战马上大幅度扭动的同时,手中的虎头湛金枪不断发生着微不可察的角度变幻,企图泄掉许褚手上的恐怖力量。
“喝!”
忽然,张绣身子一扯,同时猛地一拨虎头湛金枪金,直将许褚的金背大刀磕开,随即反手抡出一道如月的寒芒,将四周围上来的士卒,纷纷避退,顺势再朝许褚腰眼直击而去。
但许褚何人,他早已窥破了张绣的险恶用心,金背大刀猛地往回一拉,刀身竟精准地拦下枪锋,发出铛的一声清脆。
“哼!”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第070章 惊鸿照影
嘶—!
张绣眼瞅着自己的进攻被对方轻易挡下,脸上的肌肉竟不受控制地跳起了几下,整张脸苍白如纸,如同冰人般呆呆僵住。
他年纪虽然不大,但这些年在凉州倒也闯出些名声,人送绰号“北地枪王”,一杆虎头湛金枪耍得是出神入化,鲜有敌手。
但谁曾想
自从他随着董卓进入雒阳不久,便遇到了天下第一勇武的吕布,二人之前较量过一次,张绣是甘拜下风,输得心服口服。
他曾经发过誓,一定要好生练习枪法,绝对不能再败给除吕布之外的第二个人,可这才多久,便又碰到了许褚这员虎将。
对方不仅力量浑雄,延绵不绝,而且速度同样毫不逊色,自己竭尽全力的进攻,居然可以被此人轻而易举地挡下。
“该死!”
张绣有种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他心底深处陡然升起一抹不甘,咬紧牙关,虬肌暴起,反手再次抡出一道如月的寒芒,避退四周骑兵的同时,从另外一个方向朝许褚突袭过去。
这一招看似与前一招颇为相似,但只有张绣明白,两者之间完全不同,现在的一招可是百鸟朝凤中,自己领悟到的最强招式:
惊鸿照影!
枪出如惊鸿,不见枪踪,只见枪影。
这是一招将速度爆发到极致的枪法,乃是张绣绝对的底牌,若非遇到极其难缠的对手,他是绝对不会轻易使用的。
显然!
此时的许褚便让他觉得非常棘手,若是不能快速将其斩杀,自己势必会被其反杀,亦或者被其麾下士卒围而歼之。
正是因为如此,张绣方才决定使出杀手锏,先行结果了许褚,然后再继续冲杀,将盟军骑兵拦腰斩断,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许褚原本没把张绣的这一击当回事,但当他余光轻瞥,却只发现一道残影在空中掠过,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有种被阎王爷盯上的感觉。
身经百战的他即便在面对吕布时,都不曾有过这般体验,当下条件反射般地一个后仰,身体几乎平贴在了马背上。
但饶是如此
张绣的枪锋依旧是贴着他的胸甲划过,哧愣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迸溅的星火在眼皮下狂舞,这颗心砰砰直跳,彷佛受到了惊吓一般。
幸亏之前战败了北军五营,这让许褚获得了一件品质不错的战甲,否则张绣这一枪扫过,即便没能将他杀死,胸前也得留下一道恐怖的伤痕。
“杂碎,找死!”
枪锋贴着胸甲掠过,顿时激怒了许褚。
他的神色突然凛冽了起来,眈眈虎目如冰剑般冷厉,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厉烈灼焰,那张脸沉得像墨染一般,全身的寒气几乎可以下好几场冰雹。
下一秒,许褚双脚猛一发力,借助夹紧马腹的大腿,以腰腹力带动全身,直接一招鲤鱼打挺,原本失衡的身体在顷刻间再度坐直。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西凉出身的张绣,自幼弓马娴熟,扪心自问,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稳定了身形,甚至还双手持刀,抡出了一道骇人的寒芒。
呼—
豁然起身的许褚牙根紧咬,面色铁青,眼中杀意大盛。
他的双手握着长刀,高举过头顶,宛如擎着一只金色的猛虎,刀锋一转,似有虎啸之音靡靡,整个人气势再次攀升。
这一招虽然极其简单,但出手的时机却把握得恰到好处,正好是张绣使出惊鸿照影结束,却未能及时收招的间隙。
“死—!”
这一声怒吼。
宛如口中蹦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雳。
刀芒闪烁,猛虎震怒,气势磅礴如天兽下凡,力道雄厚似泰山压顶!
下方的张绣眉棱猛地一跳,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上翻滚下来,恐怖的寒栗从头到脚反复地蹿动着,一次比一次更紧地绞住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
嗖—!
箭矢如星,呼啸而至。
铛的一声清脆,正中金背大刀的刀身。
这力量虽然不是很大,但却足以令金背大刀偏离出尺余,原本应该落在张绣头顶的刀锋,最终愣是贴着臂膀而过,将探出来的肩甲削掉大半。
“贼子,休伤吾侄!”
“纳命来—!”
下一秒,张济快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翎箭,把箭搁在弦上,两只手指夹住箭的末尾,用力地向后拉,瞄准许褚。
趁此机会,张绣快速抽枪,虚晃了一招,勒马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若非叔父及时赶到,或许此刻的他,已经沦为许褚的刀下亡魂。
“该死!”
许褚暗骂一声该死。
他正要策马追杀张绣时,只听到嗖的一声锐啸,森冷的箭矢越过戈矛丛林,打着旋转,直扑向自己的面门。
不得已之下,许褚只能舍弃张绣,随手将刀一挥,凌空斩断箭矢,同时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弟兄们,诛杀西凉贼子。”
“杀—!”
众将士见许褚打跑了西凉骁将张绣,一个个兴奋地如同原地满血复活一般,士气暴涨,高举着战矛,怒吼着再次发起冲锋。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支队伍撞在一起,汇成一片片绵绵无际的枪矛之林,盟军骑兵与西凉骁骑缠斗在一起,铺满了整个战场。
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中,两军将士短兵相接,军卒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一阵阵迸发出来。
虽然盟军骑兵全都是些乌合之众,截至目前也仅仅只会单手正手的持枪方式,但双方混战在一起,战马的速度优势完全泯灭,拼得实际上是马上的搏杀之术。
而马上的搏杀胜负手,虽然与训练有关,但更为关键的是士气,盟军骑兵在大将许褚的率领下,士气爆蓬,悍不畏死,远比落荒而逃的张绣强出万倍。
再加上前方敌阵中耀武扬威的徐晃,两员悍将一前一后,愣是把腰部战场,给撑了起来,双方阵势被冲得大乱,各级将校大吼着厮杀,每分每秒都有无数儿郎在沙场中殒命。
丛枪戳来,丛枪还他;
乱刀砍来,乱杀还他。
盟军骑兵齐心协力,奋勇鏖战,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却在此刻与西凉骁骑战了个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腰部战场。
稳了!
第071章 暴走的典韦,简直吓人
虽说腰部战场是因为有大将许褚的加入,才能在最短时间内稳定,不过只要能稳定下来,便已经排除了顷刻间崩盘的风险。
因为,腰部战场对于盟军这支兵马而言,严格意义上讲,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中轴作用,它一旦崩盘,会直接影响到头部、尾部的战斗,进而影响到全局。
不过现在好了。
张济没能打出全垒打的效果,反倒被徐晃、许褚所累,纠缠在一起,一旦头部、尾部任何一个战场取胜,对于他们而言,都将会是灭顶之灾。
刘铄的目光立刻掠过层层叠叠的枪矛之林,望向头部战场的典韦,樊稠虽然是董卓帐下的一员骁将,但跟典韦比起来,差距甚远。
相比起在尾部作战的吕布,刘铄相信能快速有结果的,必定会是头部战场,因此在第一时间,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头部战场。
但见
仓惶迎战的西凉骁骑早已经乱做一团,象征着主将的旌旗不知跌落在何处,两支兵马完全糅合在了一起,根本找不到敌我双方泾渭分明的那条线。
正如徐晃所预料的一样,樊稠的队伍因为速度太快,连最基本的作战队形都难以保持,如此状况下,只需要一员虎将冲阵,便可将其击溃。
可是!
典韦人呢?
刘铄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却没发现典韦的踪迹。
他立刻正了正身,伸长脖子,向着更远更深处,极目瞭望。
在那混乱的战场中后方,不时有尸体倒飞出去,乌泱泱的西凉骁骑似乎正在围攻一人,那人端坐在战马上,比四周将士足足高出两个脑袋,非常显眼。
虽说距离相对比较远,但刘铄清楚地看到,其人手里头举着一对铁戟,左劈右砍,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如波开浪裂,没人胆敢阻拦。
暴走模式下的典韦,哪里是人,简直是人间魔主!
“靠!这家伙疯了?杀这么远!”
即便是早有预料的刘铄,也不由地为之一愣。
典韦双戟在手,一骑当千,宛如虎入羊群,想怎么杀,就怎么杀,简直是将人型坦克的超强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
但与此同时,刘铄这颗心却纠结到了极点,即便是古之恶来的典韦,也禁不起这样消耗,他可不想重现历史上宛城的悲剧。
“该死!”
刘铄心头巨震,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起几下,抓着缰绳的手攥得更紧,满嘴的钢牙紧咬着,忿忿之情溢于言表。
等作战结束时,一定要好生教训一下典韦,非得让他长点记性不可,即便是万人敌的超级猛将,也不能真的去硬撼万马千军。
这尼玛不是勇猛,而是愚蠢!
明明只需要将其击溃即可,又何必单人独骑凿其军阵,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当真出点意外,岂非得不偿失?
呜!呜!呜!
呜呜—!
正当刘铄为此揪心不已时,忽然有号角声传遍战场,紧跟着旌旗狂舞,典韦的大旗应声而动,与之呼应。
下一秒,正在鏖战的典韦部卒立刻转向,朝着腰部战场缓缓迂回,从侧翼来缓解腰部战场的压力,颇有股长蛇阵“绞”字决的既视感。
长蛇阵共有三种对敌之变化:
其一:击蛇首,尾动,卷字决;
其二:击蛇尾,首动,咬字决;
其三:击蛇身,首尾至,绞字决;
虽说尾部战场没能迂回向腰部,但头部战场一旦迂回过来,对于腰部战场的张济、张绣而言,也堪称是致命一击。
“干得漂亮!”
刘铄内心难言的激动,不自禁暗自称赞。
徐晃虽然身处腰部战场指挥,但却可以统筹全局,及时纠正典韦的错误路径,足以证明他是一个擅长作战的将才。
呼—
这一刻,刘铄长舒口气,彻底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尾部战场。
果不其然!
这里的战况极其胶着。
素有天下第一勇武之称的吕布,身旁正围着数员战将,四面八方的刀枪接连不断地招呼,金铁撞击的金鸣声不绝于耳。
孙坚、曹操不愧是汉末三巨头之二,二人帐下的大将合理猛攻吕布,倒也能纠缠其三分,但想要将吕布诛杀,可着实不易。
此刻。
尾部战场。
吕布掌中方天戟,坐下赤菟马,单人独骑,勇斗曹操、孙坚帐下数员悍将,竟是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越战越勇,越战越强横。
铛—!
孙坚掌中的古锭刀被方天画戟震开,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生疼,接连鏖战了数十回合,没能把吕布累趴下,自己反倒有些力竭了。
“这贼吕布,果然厉害!”
实际上,此前的孙坚丝毫不怵吕布,认为他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压根配不上“天下第一勇武”的称号。
但是现在
数员上将鏖战良久,却始终拿他不下,孙坚这头猛虎彻底心服,再也不敢小觑吕布半分,甚至在承受其一击爆杀后,还忍不住开口称赞。
不过!
即便孙坚再怎么心服口服,如今双方互为阵营,该出手时,孙坚绝对不会含糊,更不会有丝毫犹豫:
“杂碎,再来!”
强忍着虎口的剧痛,孙坚抖擞精神,拍马舞刀,再次朝着吕布围攻过来:“三姓家奴,吃你孙爷爷一刀。”
铛—!
刀戟相交处,星火迸溅。
震耳欲聋的金鸣,轰然炸响。
正在外围指挥作战的曹操,听到号角声响起,举目望向腰部、头部战场,见已有部队在迂回,顿时心中狂喜:
“大家坚持住,只要刘将军战败了西凉骁骑,会立刻赶来支援,有许褚、典韦在,诛杀吕布,轻而易举。”
许褚、典韦二人合力,便可与吕布战个五五开,若是再加上孙坚、夏侯惇、夏侯渊等人,将其诛杀,自然不是难事。
“妙才、元让!”
曹操声如洪钟,铿锵下令:“务必要缠住他!”
夏侯惇、夏侯渊立刻扑了上来,左右夹击,双枪并举,宛如两条金龙狂舞,不停地朝着吕布招呼。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吕布双眸左右忽闪,不停观察着四周局势,同时快速做出判断,身子在战马上大幅度地扭动,避开夏侯渊进攻的同时,方天画戟斜刺里探出:
“挡我者,死—!”
第072章 1v5的吕布,碉堡了!
铛—!
刀戟相交处,星火迸溅。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鸣,轰然炸响。
吕布咬着牙,忿忿地瞥了眼横插过来的古锭刀,凶戾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剑,直插向孙坚的心头:
“又是你!”
这三个字由怒而发,几乎是从吕布牙缝中挤出来的。
如果可能,吕布一定会拨戟横削,朝着孙坚颈上那颗硕大的头颅,直击过去,非得彻底灭了这个祸害不可。
但是
此刻的他已然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意从背后袭来,逼得他不得不舍弃孙坚,猛地抽回方天画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抡削过去。
铛—!
又是一声清脆炸响。
方天画戟如同彗星般鬼魅掠过,极其精准地撞在夏侯惇刺来的枪头上,巨大的冲撞力顿时令铁枪倒崩回去,连带着夏侯惇本人都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身形不稳的夏侯惇暴露出了巨大的破绽,若是在平时,吕布只需要稍加变化招式,必可一击洞穿其胸膛。
但是这一刻,吕布则是全然没有理会露出破绽的夏侯惇,而是趁着这股巨大的反弹力,直接抡出一道超大范围的如月寒芒。
呼—
戟锋如月,卷起一阵罡风。
趁势突进的韩当、黄盖被顷刻间逼退。
很显然!
他们的战略意图已经被吕布拿捏死死的,因此在他们尚未动手的时刻,吕布的方天画戟已然杀至,顷刻间破了他们的杀招。
不过
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艳的。
最令人惊艳的是,逼退韩当、黄盖的戟锋转向另外一侧,彷佛是一道流光般,冲着孙坚防御薄弱的肋下,猛然攻去。
饶是身经百战的孙坚,此刻也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上翻滚落下,恐怖的寒栗从头到脚反复窜动,吓得他连呼吸都屏住。
“主公小心。”
韩当、黄盖同时呼喊。
却见孙坚,急急使一招铁板桥,整个人的身子几乎跟战马平贴在了一起,而与此同时,他掌中的古锭刀猛然抽回,直接横在身前。
果不其然!
吕布将方天画戟一横,凛然的寒芒掠过孙坚的眸子,这种冰冷的感觉告诉孙坚,这光束绝非自然的太阳光,而是由兵器折射出来的寒芒。
“给我破!”
孙坚深知吕布的实力,因此这一招铁锹拦大江,使尽了孙坚的全部力量,猛地往起一抬,精准地架在了方天画戟的戟耳上。
铛—!
刺耳的金鸣炸响。
孙坚眼瞪如铃,被眼前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惊得几乎愣住,浑身的力量再次爆发至极,灌注在双臂之上,死死地架住方天画戟。
这一瞬间,古锭刀的刀杆距离自己的胸甲不足三指,而弯曲的方天画戟戟耳尖部,已然贴住了自己的甲胄。
“孙将军小心。”
所幸夏侯渊第一时间察觉,掌中铁枪直朝着吕布心窝子里快速刺出,硬生生逼得吕布抽回画戟,往空中一撩,磕开夏侯渊的铁枪。
孙坚咬着钢牙,再次恢复到厮杀状态,但心中的惊惧却始终没办法平复,若非自己足够谨慎小心,或许已然成为吕布的戟下亡魂。
足足五员悍将围攻吕布!
可是
却始终拿不下吕布,伤不了他分毫。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还自罢了,更要命的是,外围作战的盟军骑兵,依旧不是并州狼骑的对手,正在被对方一步步地蚕食。
“该死,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曹操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并州狼骑的恐怖战力,至少在旷野平原作战,骑兵绝对称得上一大杀器,若能有这样一支骑兵在手,又何愁不能横扫天下。
“子孝、子廉,务必要挡住右翼的狼骑!”
“德谋,注意左翼的狼骑。”
“一定要坚持住!”
“”
居于指挥位置的曹操最是揪心不已。
他不仅在关注着尾部战场,更在操心着头部、腰部战场。
如今,刘铄负责的两个战场进展十分顺利,西凉骁骑大都被击溃,仅仅只剩下腰部的西凉骁骑,仍在苟延残喘。
不过
以如今的局势来判断,击溃腰部的西凉骁骑,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只要尾部战场能够撑得住,那么胜利必将属于盟军!
唯一遗憾的是,袁绍、袁术以及自己的兵马,可能全都要赔进去了,只有刘铄的骑兵,勉强可以存活下来。
如果之前伏击徐荣的一战,刘铄是有意借徐荣之手,削弱袁绍、袁术掣肘自己的力量,那么这一战中,刘铄能够侥幸存活,全凭运气使然。
曹操心中虽然不甘,但对此,亦是无能为力。
他现在只盼刘铄能够快速肃清残敌,然后集合全部兵马,迂回包抄吕布后方,然后以绝对的优势,消灭这支兵马,消灭吕布。
锵!锵!锵!
金鸣不断,战火纷飞。
眨眼间,又是一刻钟悄然过去。
腰部战场的刘铄,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主动,虽然他们还没有以号角下令迂回,但曹操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们正在布势,为绕后突袭而做准备。
“好个刘铄,野心还真大!”
即便是大奸雄曹操,此刻也不由地吓了一跳。
他能清楚地从刘铄大军的布势中,感受到对方鲸吞并州狼骑的野心,没有以号角下令,真正的目的,是不想打草惊蛇。
不过
吕布虽然无心旁顾,但其军中亦有能人。
张辽被曹仁、曹洪堵截,难以突进,但却时刻关注着战场的局势,当腰部的西凉骁骑全线溃败时,他便已然意识到了不妙。
“不好!”
张辽心底升起一抹极度不安的感觉,目光快速扫过战场,见腰部的盟军骑兵竟然在纵向突进,直扑向自己的后方,顿时明白了一切。
没有丝毫犹豫,张辽扯着嗓子呼喊:“主公,西凉骁骑全线溃败,关东盟军正在绕后,我军危矣,宜当速退!”
铛—!
吕布磕开孙坚的古锭刀,以余光瞟向腰部战场。
虽然只是轻轻一瞥,但入目处尽皆盟军骑兵,却没有西凉骁骑,顿时让他意识到不妙,急急虚晃一戟,拨马转身,铿锵下令:
“速退!”
“全军速退!”
第073章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虽说吕布在孙坚等人的围攻之下,的确难以寸进,但想要抽身离开,还是没什么难度的,虚晃的这一招大开大合,直接将黄盖、韩当等人逼退。
拨马转身的瞬间,吕布猛一夹马腹,坐下赤菟宝驹昂首一声嘶鸣,趁此间隙,一跃而出,轻而易举便抽身脱困。
噗!噗!噗!
吕布纵马驰骋,万军丛中如游龙戏水,掌中方天画戟彷佛好似化作一阵罡风,接连出手,沿途的盟军骑兵,或是心口、或是胸膛、或是头颅,总之尽皆要害,一招毙命。
轻易!
便被他杀出一条血路。
乌泱泱的并州狼骑在此刻同样拨马转身,意欲在刘铄的骑兵完成合围前,从尚未完成的包围圈溜之大吉。
眼瞅着狼骑有溃逃之势,曹操怒目圆睁,暴跳如雷,气得张嘴便骂:“杂碎,竟然要逃,速速传令,全线反击。”
下一个瞬间,曹操身旁的传令兵奋力举起大旗,在空中不停挥舞,尾部战场的众将士纷纷应命,顷刻间将战意推向巅峰:
“杀—!”
这一声吼。
如惊雷,似海啸,胜山崩。
被狼骑吊打了许久的盟军骑兵,在这一刻彷佛原地满血复活一样,斗志昂扬,奋勇前冲,丛枪战矛,往来呼啸,厮杀不停。
江东猛虎孙坚更是奋勇追杀,舞动手中古锭刀,专朝狼骑士卒聚集地狂扑,长刀所指无人能挡,所至之处无不披靡。
吕布居于狼骑后方,亲自断后,方天画戟接连飞刺,盟军骑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如同路边被人肆意踩踏的野草一般。
呜!呜!呜!
呜呜—!
眼瞅着狼骑组织撤军,徐晃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目的,立刻下令全线反击,以巨大的优势横扫溃败的狼骑大军。
但见
徐晃率领的腰部、头部骑兵如同一堵墙似的,从侧翼压来,配合着尾部战场的盟军骑兵,犹如张开血盆大口一般,追着狼骑的大队兵马撕咬。
即便有天下第一勇武的吕布坐镇,并州狼骑依旧难逃溃败的结局,尤其许褚、典韦、徐晃三员悍将强压过来,狼骑之中已然无人可挡。
“好个徐晃,果然厉害!”
见此一幕,即便是刘铄本人,也不由地为之震惊。
严格意义上而言,这是刘铄第一次真正见徐晃以主将的身份,指挥战斗,此前在密林中鏖战徐荣,其实不过是大将而已。
但这一次,徐晃可是以主将的身份,不仅仅亲自参与战斗,甚至还要兼顾到全军,指挥孙坚、曹操的兵马,对于其统帅能力,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单从目前展示出来的效果上看,刘铄非常满意,徐晃不仅精准地判断出了局势,更牢牢掌控了战局走向。
即便盟军骑兵损失极大,但面对西凉骁骑、并州狼骑两大王牌主力,可以侥幸战败对手,已然证明了徐晃的统兵能力。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仅仅过了一瞬,战场上的厮杀声逐渐凋零,最终归于死寂,彻底宣告结束。
放眼望去,满地荒芜,全是赤红的鲜血与泥土混合,还有不少残肢断臂,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遭遇敌情,因何不响箭示警?”
面对全军覆没的淳于琼,刘铄的声音不带有半点温度。
“这个”
淳于琼垂头铩羽,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前密林遭遇徐荣伏击,或许还可以狡辩一二,把责任推在刘铄身上。
但这件事,的确是因为自己追杀董卓上头,这才导致中了敌军伏兵,以致于全军覆没。
当然!
如果淳于琼以响箭示警,还自罢了,但偏偏,他想要独吞战功,没有跟后续的主力兵马精诚合作,这才导致全军覆没,连累三军。
如此恶果,即便袁绍是自己的主公,只怕也难以保得住自己,这一点淳于琼非常清楚,因此现在的他乖得跟孙子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不欺负你,欺负谁?
孙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全军覆没的责任,推在了淳于琼的身上:“淳于将军,若非你贪功冒进,中贼奸计,我孙坚至少还能有三百将士。”
“可现在倒好”
孙坚面沉如水,眼中杀意大盛:“我帐下已不足百骑,几乎是全军覆没,无力再追董卓,你可吃罪得起?”
甚至,连昔日的同僚曹操,也遗憾地吐了口气:“仲简啊,这件事你做得实在令人愤恨,某与文台为营救你,可是把家底都赔进去了。”
毕竟当时张辽是在追杀淳于琼,而曹操、孙坚正好奉命联手御敌,毫不客气地说,完全就是在给淳于琼擦屁股。
“仲简,别以为你不说话,便没有罪责了。”
刘铄目光灼灼地看向淳于琼,气涌于胸,扬声怒道:“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给盟主,以及众诸侯,届时仲简你自己与他们解释清楚。”
此言如此熟悉,宛如一柄森冷的利刃,狠狠地戳在淳于琼的心口。
要知道,当初自己也是这般威胁刘铄的,但刘铄却是巧言令色,将罪责全部推到了自己身上,而现在依旧如此,可淳于琼却无言辩解。
刘铄瞥向曹操、孙坚,长出口气道:“我军虽然获胜,但实力折损严重,尤其是你二人,总兵力不过百骑,怕是难以再战。”
“铄以为”
当下,刘铄直接给出自己的意见:“不如你二人便再次严守这些战利品,等待盟军引大军赶来驰援,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那怎么能成?”
没有丝毫犹豫,曹操果断拒绝,义正言辞道:“即便战至一兵一卒,曹某也必须要杀奔雒阳,正如子明所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我曹操!”
言至于此,曹操拍着胸膛,铿锵道:“焉能在此刻选择后退。”
又有孙坚横出一步,虎目圆睁,声音洪亮:“孟德言之有理,即便战至一兵一卒,我孙坚都要杀奔雒阳,营救天子。”
“子明。”
孙坚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功劳唾手可得,又岂能在此时放弃:“你该不会要拒绝我等一同前往吧?”
刘铄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怎么会,铄求之不得,又岂能拒绝,二位虽然兵少,但尽皆精锐,有你们相助,杀入雒阳的把握,自然更大。”
“不过”
言至于此,刘铄转而面对淳于琼,声音冰冷地道:“这严守战利品的任务,便只能交给仲简你了。”
第074章 火烧雒阳,迁都长安
司隶,雒阳。
巍峨皇宫。
崇德殿。
上首一人,身材消瘦,身穿九龙袍,头戴珠帘冠,不是别人,正是汉帝刘协。
刘协年方九岁,年纪轻轻却佝偻着身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恐惧,虽贵为九五,却丝毫没有威严。
尤其今日,董卓匆匆返回雒阳,尚未卸甲,便杀奔皇宫,以皇帝的名义召集群臣来宫中议政,厚重的铠甲穿在身上,感觉像是一座小山,震慑力十足。
咚!
董卓将大剑猛地墩在地板上,巨大的响声顿时令满朝文武跟着一颤,目光匆匆扫过群臣,见其一个个垂头铩羽,唯唯诺诺,令董卓心中窃喜。
上首小皇帝刘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上翻滚落下,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彷佛这柄大剑不是插在地板上,而是插在他心口上。
“诸位。”
董卓的声音浑厚而有力量,带着一股浓重的阴鸷气息:“今日唤尔等前来,是有一项重要的事情宣布。”
“本相观东都雒阳,已历两百余年,气数衰竭,不足以兴汉家王道霸业,而西都长安有紫薇之气,本相欲奉驾西幸,尔等各宜促装。”
“啊—!”
顿时,崇德大殿如同沸油中淋了一勺冷水似的,瞬间炸开了锅,满朝文武一片哗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迁都?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长安破败了数百年,即便要迁都,也该等修缮好吧。”
“如此着急迁都,想必虎牢关之战是遭遇了惨败。”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简直岂有此理。”
“”
司徒杨彪横出一步,目光如炬,正义凛然道:“关中残破零落,今无故捐宗庙,弃皇陵,必惊动百姓,而天下动之至易,安之至难,还望丞相三思。”
“嗯?”
顷刻间,一道森寒至极的目光打在杨彪身上。
董卓扭头望向杨彪,声音冷冷道:“杨司徒莫非要阻国家大计?”
不等杨彪开口,又有太尉黄琬闪身而出,铿锵言道:“杨司徒言之有理,昔日王莽篡逆,更始赤眉之时,焚烧长安,尽为瓦砾之地,今弃宫室而就荒地,非所宜也。”
嘁!
董卓闻言,怒火中烧,偏头望向黄琬:“关东贼起,天下大乱,长安有崤函之险,更近陇右,木石砖瓦,克日可办,宫室营造,不须月余。”
“尔等再休乱言,否则”
“丞相!”
话音未落,又有一人挺身而出。
董卓眉间一跳,颔下长须无风自飘,愤怒之情,溢于言表:“荀爽?你有何话?”
面对怒火滔天的董卓,荀爽面上毫无惧色:“丞相若欲迁都,百姓骚动,天下不宁。”
董卓咬牙怒怼,声嘶力竭:“吾为天下计,岂惜小民哉!”
“陛下!”
方才怒怼完荀爽,董卓豁然转身,声音如雷,厉声言道:“杨彪、黄琬、荀爽阻国大计,必然与十八路诸侯有勾结,按律当斩,以儆效尤。”
小皇帝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是魂飞魄散,身体不自禁颤抖不停,一时间竟愣在原地,恍然不知身处何处:
“啊,这”
“陛下三思!”
当即,有侍御史王允横出一步,欠身拱手:“杨公、黄公、荀公尽皆忠义之臣,岂能任由丞相胡来,还望陛下三思。”
紧跟着,又有尚书周毖挺身而出:“王御史言之有理,三公乃是国之栋梁,所言亦是为陛下着想,迁都之事,容当后意。”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附议!”
“”
顷刻间,满朝文武中有一多半人闪出身来,纷纷为杨彪、黄琬、荀爽求情。
董卓猛地拔出大剑,怒火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他正要动手时,郎中令李儒闪出身来,揖了一揖:
“丞相息怒。”
董卓这才按耐住心中的怒火,目光落在李儒身上,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但李儒立刻明白了董卓的心意,赶忙给出理由:
“杨公、黄公、荀公在文武百官之中素有威望,岂能随意杀之,他们即便没有功劳,但也有苦劳,不妨罢其官职,降为庶民。”
呼—
董卓当即明白了李儒的意思。
一个袁隗已经够他受的了,若是再招惹了杨彪、荀爽、黄琬,他们背后的大家族,一定会奋起反抗,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十八路诸侯这般简单了。
虽然自己败了一阵,但明显还有余力,不到山穷水尽之时,董卓又岂能干这种自掘坟墓的坟墓的蠢事。
“陛下,你以为呢?”
董卓表面上是把皮球踢给了皇帝,但实际上,已然同意了李儒的意见,因为皇帝可是他扶持起来的,群臣的意见远不如他的一句话。
“就就按照丞相的意思办。”
此刻的刘协已然被恐惧支配,怯生生一挥手,做出决定。
“陛下!陛下不能啊,陛下!”
“奸贼误国啊,陛下—!”
“陛下三思呐!”
“陛下—!”
“”
听到刘协同意,荀爽、杨彪等臣子纷纷愣住了,呼喊声如惊雷般在殿中响起,感觉好像天都塌下来似的。
可是,董卓脸上却是遮掩不住的喜悦,大手一挥,冷声喝道:
“来人!”
“在。”
“将杨彪、黄琬、荀爽撵出皇宫,这里没他们说话的份儿。”
“诺。”
数个魁梧的壮汉将荀爽等人架起来,便往崇德殿外拖,丝毫不顾及他们三公的身份,只当成庶民那般对待。
董卓森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的文武,见众人面上皆有惧色,心中更喜,冷声叱问:“尔等谁还有异议?”
良久,崇德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满朝文武愣是没人敢站出来,一个个唯唯诺诺,噤若寒蝉,生怕惹怒了董卓这尊杀神。
董卓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意,将手中大剑收入剑鞘,最终下令:“既如此,尔等当速速返回府邸,收拾东西,迁往长安。”
“晌午一过,火烧雒阳,大军启程,届时仍在雒阳逗留者,尽皆以反贼论处,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第075章 想耍花招?没门!
“哈哈。”
袁绍仰天哈哈一声,心下大喜:“果然如子明预料的一样,追兵之后,仍有追兵,必可大破董贼奸计。”
“是啊。”
冀州牧韩馥望着满地的战利品,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此战大获全胜,想必他们已经快要杀到雒阳了,我军也应该加快行军才对。”
“韩使君言之有理。”
兖州刺史刘岱捏着颌下一缕胡须,似乎已经看到了刘铄攻破雒阳,斩杀董卓的胜利壮举,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盟主,咱们理当加快行军。”
“将战利品交给后方运输粮草、器械的队伍即可。”
“是啊,咱们当速速赶往雒阳。”
“末将附议。”
“”
袁绍捏着颌下一缕胡须,缓缓点头。
打工的已经快把活儿干完了,当领导的自然要及时出场,这个道理袁绍太清楚了。
何况,此一战中,他出的兵马最多,而且还是盟主,自然功劳也应该最多,岂能被刘铄抢了风头,必须要尽快赶往雒阳。
不仅仅是他,即便是盟军中随意一个诸侯,此刻全都是这个想法,只有诸如刘备这样的穷光蛋,才觉得要以稳妥为主,毕竟他们可没提供半点兵马。
“好。”
袁绍毫不犹豫,铿锵下令:“传令下去,目标雒阳,加快行军。”
传令兵欠身拱手:“诺。”
旋即。
数匹快马飞驰而出,朝着前军、后队而去:
“盟主有令,目标雒阳,加快行军。”
“盟主有令,目标雒阳,加快行军。”
“盟主有令”
“”
现在的盟军虽然大都是步卒,但眼瞅着胜利在望,一个个信心倍增,朝着雒阳方向疾步快行,没有半分迟疑。
连续急行军两日。
终于!
抵达了第二处的伏击点,尸体已经掩埋完毕,淳于琼率领着一批伤兵严守着战利品:
“末将淳于琼,拜见主公。”
“仲简?”
袁绍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将没有跟着刘铄,居然会在这里守着战利品:“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刘铄人呢?”
“他”
淳于琼心知这一劫自己是躲不过的,干脆也没有隐瞒,老实回答道:“他带着曹操、孙坚追杀董卓去了。”
嘶—!
袁绍惊诧,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那你呢?因何不去?”
淳于琼咬了咬牙:“末将全军覆没,实在无力继续。”
“全军覆没?”
袁绍只感觉晴空一道霹雳,整个人如雷轰电掣般怔在原地:“你你怎么可能全军覆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淳于琼可是自己的代表,如果淳于琼没有跟着刘铄杀到雒阳,那么袁绍的功劳必然会大打折扣。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刻的袁绍方才如此着急,淳于琼足足带了两千精骑,那可是他压箱底的主力队伍啊,即便刘铄全军覆没了,也不应该是淳于琼全军覆没才对。
袁绍实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是这样的。”
虽然,淳于琼有些难以启齿,但他很清楚,只要有孙坚、曹操在,这件事根本就满不足,与其信口胡吣,还不如实话实说。
当下,淳于琼便把整件事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尤其是首次遇到徐荣的伏兵,淳于琼更是添油加醋,想着法往刘铄身上栽赃。
至于第二次的吕布,他则是尽量淡化自己没有响箭示警的错误,只说刘铄拿他当炮灰,双方距离比较远,才会被吕布杀了个片甲不留。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实情,但里面却充斥着大量的敌对情绪,以致于袁绍听完,瞬间暴怒,深感自己上当受骗:
“好一个刘铄,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盟主!”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士卒中,响起个洪亮的声音:“吾乃刘将军帐下陈三,有要事禀告盟主,尔等休要拦我。”
“袁将军!”
下一秒,又有个士卒跳着脚呼喊道:“袁将军,吾乃孙将军帐下章宁,事关两次伏击,有要事禀告将军。”
瞬间,淳于琼眉头紧攒,唇角的肌肉不自觉抽动了两下,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安,垂在身旁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这一幕恰好好袁术看在眼里,立刻清楚对方有所隐瞒,当即心中暗喜,把手一招,朗声言道:
“章宁对否,你且过来。”
“哦对了。”
袁术的目光落在陈三身上,招了招手:“陈三对否?你也过来。”
二人齐齐拱手,应声承诺上前。
见淳于琼愈加紧张,袁术心中更喜,摆手道:“有何事,直言即可。”
陈三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双手呈给袁绍:“盟主、将军,这里面是我家主公写的简报,里面有两次伏击的全部经过,还请盟主过目。”
袁绍接过锦囊,从中取出丝绢,眼珠子上下一翻滚,顿时心中巨震,他瞥了眼淳于琼,不由地怒火中烧。
但是
如果他处理了淳于琼,岂不将屎盆子扣在了自己人身上?这样的蠢事,袁绍绝不会认,他宁肯让刘铄当这个背锅侠,也绝不能伤害自己的利益。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简单啊!”
不等陈三回答,袁术便抢先一步道:“孙坚帐下士卒章宁,让他当着众诸侯的面,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与之对照,便可知晓。”
该死!
又是这拆台的瘪犊子!
袁绍勃然大怒,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只是冷声道:“若是他们提前窜通好了内容,各自为证,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
袁术不得不承认,的确存在这个可能。
如果袁绍这家奴当真要赖账,把屎盆子扣在刘铄头上,他还真没办法:“你这分明是在偏袒淳于琼,如此当盟主,怕是有失公允吧?”
不等袁绍抵赖,陈三立刻补充道:“将军放心,我家主公说了,曹操、孙坚皆可作证,盟主若是不信,等抵达雒阳时,他们可以对峙。”
袁术笑了笑,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咱们终归要去雒阳,届时只要三方当面对峙,事情如何,必可定论。”
“盟主。”
言至于此,袁术饶有兴致地瞥向袁绍:“本将军以为,咱们应该加快行军,直奔雒阳,不知您以为如何?”
第076章 净给劳资出难题
此刻的袁绍,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内心深处,已经狠狠招呼了袁术百八十遍,他打心眼里恨死了这个爱拆台的家伙。
“主公!”
正在这时,淳于琼揖了一揖,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孙坚、曹操虽然跟着刘铄去了,但三人合计兵力不过千余骑。”
“嗯?”
虽然淳于琼的话没有说透,但袁绍也不是傻子,他只是稍加思忖,立刻明白了淳于琼的话外弦音。
三人合计兵力不过千余,而且还是骑兵,又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无法阻止董卓返回雒阳。
骑兵擅长旷野之战,不擅攻坚,这一点但凡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此一来,刘铄必被董卓阻于雒阳城外。
只要他们打不进雒阳城,那么就必须要借助盟军主力的力量,而这些兵马却在自己的手中控制着。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先让刘铄、曹操、孙坚拖住董卓,而自己率领主力大军赶往雒阳支援,届时以盟主身份,将主力替换成自己的兵马,拿下雒阳,迎奉天子,仍是他袁绍的功劳。
“嗯!”
淳于琼颔首点头,让袁绍愈加确定。
因此,袁绍长舒了口气,云淡风轻地瞥向袁术:“公路言之有理,咱们的确应该尽快赶往雒阳,事不宜迟,这便抓紧行军吧。”
没见到袁绍吃瘪的憎恶模样,顿时引起袁术的好奇,他瞥了眼身旁的谋士阎象:“子效,那家奴到底何意?”
阎象吐口气,压低声音,简单回应:“刘铄兵力少,又经两次伏击,必然难以阻止董卓回京,如此一来,想要破城,自然要借助盟军主力的力量。”
“原来如此。”
袁术恍然大悟,适才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如果袁绍当真成了主力,届时攻破雒阳,迎奉天子,必将是首功,那么自己忙活了这么半天,又算个什么东西?
“该死!”
暗自嚼啐一口,袁术心底的怒火顿时窜了起来。
可事已至此,即便是袁术,也没有能掣肘袁绍的办法,而且凭他目前在盟军中的影响力,还真不一定能扳倒袁绍,取而代之。
“子效,你可还有别的办法?”
“这”
见阎象愁眉不展的模样,袁术当即明白,阎象同样没了计策:“唯今之计,只能看子明、文台的了,他们既然敢杀奔雒阳,想来必有高招。”
驾—!
千余精骑,策马飞驰,旌旗猎猎,蹄音如雨。
在即将赶到雒阳外城时。
忽然。
大将许褚抬手指向前方,大声言道:“主公快瞧,雒阳方向有硝烟。”
刘铄忙不迭抬眸望去,心中最后一抹希望彻底破灭:“该死!终究还是晚来一步,董贼已然火烧雒阳,迁都长安。”
“啊—!”
许褚闻言一愣,眉毛底下那俩窟窿眼几乎瞪爆:“董贼火烧雒阳,迁都长安?这老匹夫当真会干出此等恶事?”
一旁曹操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神色显得相对淡定:“董贼豺狼之性,废帝杀后的事情都干得出来,火烧雒阳又算得了什么。”
“唉—!”
叹口气,曹操遗憾地道:“咱们虽已快马加鞭,但终究还是晚来一步,董卓既入雒阳城,凭咱们的兵力,是不可能杀入雒阳的。”
即便是素来悍勇的孙坚,在此刻也不自禁咬了咬牙:“此乃天意,岂是人力能够逆转,依末将之见,咱们还是静候盟军赶来吧。”
听惯了汉室正在渡劫的许褚、徐晃等人,对此自然颇为赞同,汉室劫运已至,非得有大气运之人不可逆转。
而自家主公,便是那个可以扭转乾坤的天选之子,许褚非常自信,只要有自家主公在,就没有破不了的局:
“二位将军切莫担忧,俺家主公必有破敌之计。”
许褚昂了昂首,拍着胸脯,似乎比刘铄还要自信地道。
“没错!”
又有典韦肯定地点了点头:“俺家主公是有大智慧的人,必然能想到破敌之计,二位将军不必担心。”
呃
刘铄顿时僵在原地,整个人直接石化。
果不其然,享受这俩铁憨憨的盲目崇拜,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特么,连曹操、孙坚都没有办法,自己又算得了什么,这俩二货简直是在劳资出难题啊!
刘铄心里顿时有种日了仙人板板的感觉,恨不得当场刀了这俩蠢货,雒阳虽然易攻难守,但自己手里也得有底牌啊,一千多骑还不够董卓塞牙缝的。
“子明,你当真有破敌之计?”
曹操显然不信这个邪,但刘铄执意杀过来,终究还是让他问出了这句废话。
“呃这个”
刘铄原本是想拒绝的,但面对许褚、典韦期盼的眼神,他心里清楚,一旦这关闯不过,肯定会让许褚、典韦失望的。
毕竟是创业初期,以收人心为主,既然人设已经打造出来了,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必须要啃下来,绝对不能退缩。
“别急。”
刘铄深吸口气,努力保持镇定:“且让我好生想想,强攻肯定不行,咱们想要拿下雒阳,只能智取,赚开城门。”
“嗯。”
曹操肯定地点点头,深以为然道:“子明言之有理,可想要智取,谈何容易,董卓即便迁都长安,也会留下一支兵马断后。”
孙坚凝望着升腾而起的硝烟,咬紧了钢牙:“可如果拿不下雒阳城,只怕要不了多久,雒阳便会成为一片废墟。”
“是啊。”
曹操叹口气,幽幽目光望向硝烟升起的雒阳城:“那可是两百年的东都,过百万的百姓,简直就是一场浩劫。”
孙坚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忿忿骂道:“该死的董卓,竟然如此得丧心病狂,当年张温若是能听我言,杀掉董贼,又何至于此!”
“文台。”
刘铄闻言,这才想起孙坚曾参加过凉州之战,急忙转身望去,试探性问道:“你既然随同张温在凉州鏖战过一段时间,可会说凉州话否?尤其是羌话!”
“实在抱歉,末将不会。”
“哦,那太可惜了。”
“不过”
话锋一转,孙坚急忙补充道:“我帐下大将韩当、程普曾学过一段时间羌话,审抓住的羌兵时,便是由他们负责。”
“太好了!”
刘铄内心狂喜,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此番能否破城,全赖二位将军了,劳烦文台将二位将军请来,铄有事相求。”
第077章 新·汉末三巨头
凉州胡汉共存,且有诸多羌族。
因此,羌语种类同样繁多。
在凉州作战,朝廷是要派翻译官的,而能在凉州混得开的官员,大都要学习一些羌语,这样能让各羌族王产生好感,有助于树立威信。
韩当、程普虽然不是凉州人,但却生活在与凉州一样,有边郡属性的幽州,因此他们深谙语言的重要性,在凉州征战时学习过羌语。
在听了两句完全听不懂的羌语后,刘铄也不在纠结,干脆直接问道:“你们的羌语可能会被他们识破吗?”
“这”
韩当皱了皱眉,不好妄下定论。
而一旁的程普似乎明白了刘铄的话外弦音,直言道:“刘将军不必担心,羌语种类繁多,即便是西凉人也未必能全部分辨。”
刘铄扭头瞥向程普,不由好奇:“哦?那董卓内部的兵马,会以何种语言交流?”
程普捏着颌下一缕胡须:“根据之前在凉州作战的经验,他们大都是以汉话来沟通,只有与麾下的湟中义从胡沟通时,才会使用羌语。”
韩当补充提醒道:“不过,他们的汉话有着明显的凉州口音,若是假扮的不像,同样有可能被识破。”
刘铄缓缓点头,更进一步道:“既如此,让你们率领兵马,扮作西凉骁骑,骗开城门的概率有多大?”
程普吐口气,思索了片刻:“末将不敢保证,但却可以尝试。”
刘铄大喜:“太好了,既如此,咱们当准备一支精锐,扮作西凉溃军,争取赚开城门,如此一来,只要能守得住城门,咱们便可拿下雒阳。”
“可是将军”
言至于此,程普急忙提醒道:“咱们的衣甲、头发、兵器,与西凉骁骑的差距甚大,这些问题不解决,很容易被识破。”
刘铄淡然一笑:“这一点你不必担心,咱们来得快,还有很多西凉骁骑没有返回雒阳,撒出兵马截杀数骑,衣甲装备尽皆有之。”
“至于头发”
刘铄倒也没有遮掩,直接言道:“将他们的头发割下来,制成假发,等到夜幕降临时再行动,即便有火把,也不可能识破。”
孙坚颔首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可以试试。”
曹操叹口气:“唯今之计,怕是也只能这样了。”
刘铄也是黔驴技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尽最大努力便好,如果这样都不能成,证明雒阳命中有此一劫,咱们只能顺势而为。”
“嗯。”
众人纷纷点头。
刘铄以余光瞥了眼典韦、许褚二人。
见其点头表示赞同,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他们认定此事,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威信,那么此事成败与否,刘铄还真不太关心。
能成固然是极好的,可以解救雒阳百姓,进而扬名天下,以此进入天下士人的抉择中,为将来争霸天下,打下个良好的声名基础。
即便最终失败,没能拿下雒阳,但只要许褚、典韦不对自己失望,那也不算赔本,充其量只是保本而已。
“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分头行动。”
“切记!”
刘铄郑重叮嘱道:“不管能不能成,一个时辰后,仍在这里集合,届时集合各路资源,重新合理分配,展开行动。”
众人齐齐颔首:“诺。”
当下,刘铄便将典韦、许褚各自派出去打劫落单而归的西凉骁骑,而命徐晃撒出数骑,前往雒阳方向侦探敌情,以便更进一步完善计划。
作为金牌销售出身的刘铄,时刻全力以赴是他做人做事的态度,即便此刻的他已经把战役失败的影响降到最低,但他依旧会竭尽全力,做好这件事。
不管怎样,成功拿下雒阳获得的好处,总是比失败多得多,既然如此,全力以赴,完善计划,便是极其必要的。
所幸曹操、孙坚全都是明白人,他们不甘心当袁绍、袁术的小弟,更明白拿下雒阳城,对于他们的名声,有着怎样的意义。
因此,他们会主动根据探查到的情报,来帮助刘铄完善计划,在此期间,倒还真是让刘铄长了不少见识。
尤其是大奸雄曹操,总是时不时能提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妙计,以及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从而令整个计策愈加的完善。
“孟德智计百出,铄佩服之至。”
听到妙处,刘铄忍不住拱手抱拳,表达敬意。
“是啊。”
即便是江东猛虎孙坚,也不由地开口称赞:“孟德思维缜密,足智多谋,有你在,才令计策更加完善。”
“雕虫小技,不足道哉。”
曹操赶忙还了一礼,谦虚道:“与子明相较,不值得一提,你提出追兵之后,仍有追兵,深谙兵法韬略,操自愧不如。”
“嗯。”
孙坚这家伙又跟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刘铄:“孟德言之有理,若非子明提前察觉到孟德的计策有漏洞,我等岂能这么快杀到雒阳城外。”
“呃”
刘铄闻言略显尴尬。
因为,这计策本质上不是刘铄想到的,而是曹操自己想到的,只不过被自己搬运了而已,结果就成了自己的计策,而且还在正主面前给装上了。
“侥幸,侥幸而已。”
刘铄摆了摆手,随手掀过这一页,赶忙岔开话题道:“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要不先让公明去跑一趟,给留守雒阳的西凉军上点眼药。”
“嗯,可以。”
曹操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现在已经傍晚,再过不久,天便要黑了,现在出发,正是迷惑敌人之时。”
“末将附议。”
孙坚同样表示赞同:“等公明走完一趟回来,估摸着他们也该准备好了,如此两不耽误,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公明。”刘铄招呼一声。
“在。”徐晃拱手。
“命你率领五十精骑,以蒿草绑缚马尾,从雒阳疾驰而过,往肴函谷道方向,务必要造出数千兵马的动静,不得有误。”
“诺。”
徐晃插手应命,旋即把手一招,铿锵下令:“弟兄们,随我来。”
众将士齐声回应:“诺。”
第078章 夤夜赚城
司隶,雒阳。
城头上。
大将牛辅傲然而立,幽幽目光望向硝烟弥漫的雒阳城,耳畔响起老百姓悲恸的哀嚎声,他的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阴鸷,似乎非常享受这样的画面。
在牛辅的眼里,他们虽然进入了雒阳城,但却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这里,如今岳父董卓决心迁都,正中其下怀。
燃烧吧,雒阳!
只有将这里的一切毁灭,才能真正创造出只属于西凉人的大汉。
牛辅深吸口气,感受着浓重的硝烟味窜入鼻腔,他丝毫不觉得难受,反而无比的舒爽,就像是做了一次全身sap似的。
牛辅扭头瞥向赶来汇报的韩暹,可不等行礼,便摆手打断道:“韩司马,雒阳百姓可全部撵出城池了?”
韩暹极其肯定地点点头,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兴奋:“牛将军放心,由末将出马,自然已经解决,那些死赖着不走的,已经全部诛杀。”
“雒阳百姓富庶,你这次收获肯定不小。”
牛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韩暹,这种肥差交给他,总是要稍加提醒一下的。
“收获的确不小。”
自从入雒阳以来,他们干得烧杀抢掠的事情,着实不少,其中的分赃原则,韩暹自然是清楚的:
“但请将军放心,您的那一份,末将已经提前拨出来,回来时已经派人送往您的大帐,这点事情不必您操心。”
“这次有个富豪敢不遵丞相号令,末将派人将其全家诛杀,从其府库中搜出一柄宝剑,削铁如泥,锐不可当。”
牛辅自然明白韩暹何意,面上浮出一抹淡笑,立刻给与其回应:
“据报,校尉樊稠已经死于关东骑兵之手,等咱们安定下来,本将军立刻擢升你为校尉,补樊校尉的缺。”
韩暹内心狂喜,拱手抱拳:
“末将多谢将军栽培。”
作为董卓的女婿,提拔一个人的权力还是有的,这一点,韩暹从不怀疑。
而当他抬起头的一刹,视野的尽头处,忽然有一道由烟尘组成的洪流,从雒阳外城滚滚而去,直扑西方的函谷关而去。
“将军快瞧,那是”
韩暹不敢有丝毫犹豫,抬手指向城外。
“嗯?”
牛辅下意识扭头望去。
但见
烟尘滚滚,浩浩荡荡。
身经百战的他当即意识到不妙,单从烟尘的规模,便可判断出对方兵力的多寡。
从眼前飞驰而过的这支军队,总兵力恐怕不会少于千骑。
可根据牛辅掌握的情报,樊稠战死,吕布、张济引溃兵返回,目前已经随董卓赶往长安,保护迁移军民的安全。
按照常理,自家队伍已经没有这般规模的兵力,赶往长安伴驾随行,除非
牛辅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该死!他们不会是汉军的骑兵吧?难不成,他们要越过雒阳,追杀迁都大军?”
韩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很有可能,不过,就凭他们这点兵马,即便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将军不必担心。”
“咱们的注意力还是要放在关东盟军的主力身上,他们的骑兵已经不足为惧,交给李傕、郭汜等人即可。”
这一点,牛辅自然心知肚明:“韩司马言之有理,关东鼠辈仅凭千余骑兵,便向撼动我西凉骁骑精锐,根本是自寻死路。”
“不过”
话锋一转,牛辅长出口气:“既然他们已经过了雒阳,那么紧随其后的关东鼠辈主力,想必也快了,你且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不得有误。”
韩暹欠身拱手:“诺。”
约莫一个时辰后。
夜浓起风。
雒阳城却因汹汹烈火而亮如白昼。
城头上,西凉锐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严阵以待。
忽然,从那一片墨染中策马走来十余个士卒,顿时引起城头守军的注意:“站住!尔等何人,来雒阳作甚?”
与此同时,城墙垛间架起成百上千张强弓硬弩,齐刷刷瞄准了下方穿着西凉骁骑军服的士卒,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将其诛杀。
“将军且慢!”
下方有士卒高声呼喊:“吾等乃是樊校尉帐下士卒,因被关东骑兵杀败,隐于密林躲避,夤夜方回,还请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去。”
“哦?”
城头上,韩暹听到“樊校尉”三个字,露出头来,望向下方士卒:“你们竟然是樊校尉帐下的士兵?”
“没错,正是。”
下方士卒高声呼喊:“我等奉丞相命伏击关东骑兵,但不曾想却被他们击溃,樊校尉被关东猛将诛杀,队伍顷刻间便被打散。”
“我等实在无力再战,只能找个林子隐遁起来,待天色渐暗,方才出来,直奔雒阳,还请将军速速开城,放我等进去。”
韩暹的眸子聚焦在这帮士卒身上,熟悉的样貌、口音,倒是没有令他怀疑,但他却大手一挥,轻叹口气:
“实在抱歉,牛将军下了死令,从即日起,严防贼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城,尔等还是在外城休息一夜,明日直奔肴函谷道吧。”
“可是”
下方士卒仍不满足,大声呼喊道:“我等已经数日水米未进,能否念在咱们都是凉州人的份上,放我等入城,好生休息一夜,明日一早便走。”
韩暹依旧冷峻:“实在抱歉,牛将军有严令,在下不得不执行。”
下方士卒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杂碎!劳资在外辛苦征战,险些连命都丢了,如今回到雒阳,却连门都不给开,尔等还有良心否?”
“没错!”
又有士卒扯着嗓子怒骂:“劳资从凉州一路杀到雒阳,跟随丞相征战数年,真没想到,没死在关东骑兵手上,却要被自己人害死,简直没天理了。”
“你是何人,有种报上名来!”
“牛将军何在?让他出来,劳资倒是要问问他,因何不许我等入城?”
“没错!让牛将军出来,让他出来!”
“牛将军出来!”
“”
韩暹咬着钢牙,勃然大怒。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怒,便听身旁士卒道:“司马,让他们进来吧,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不能葬送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又有人叹口气,壮着胆子,开口劝道:“大家都是从凉州出来的,您这样做,难道不怕被将士们戳脊梁骨吗?”
“是啊,大家都是凉州人,又何必为难他们?”
“他们没有投靠关东,证明他们对丞相是忠诚的。”
“还请韩司马网开一面,放弟兄们入城。”
“没错,请韩司马网开一面。”
“请司马往开一面。”
“”
一个又一个士卒收起弓弩,拱手抱拳,祈求韩暹。
韩暹咬了咬牙,心知这样做必然会触犯众怒,忍了忍,叹口气道:
“好吧,既如此,尔等便入城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再行离开。”
“开城门—!”
第079章 夜战雒阳
“还是曹将军机警,命我等以乡亲着手,触犯众怒,否则岂能赚开这城门!”
城外化妆成西凉士卒的韩当,暗暗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瞥向程普,同时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寰首刀。
“义公切莫放松警惕。”
程普深吸口气,低声提醒道:“那小子明显对咱们有防备,进入城门洞后,当立刻发出信号,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放心吧。”
韩当时刻准备着,早已跃跃欲试。
与此同时,身后的十余员精锐悍卒,同样做好了准备,只要城门展开,他们会按照计划,抢占关键位置,守好城门洞。
吱呀—!
没一会儿,巨大的朱红色城门缓缓展开一个缝隙,一束透亮的火光打在程普等人身上,呈扇形逐渐展开,将众人包裹。
“弟兄们。”
程普把手一招,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道:“走,进城!”
众人策马,朝着雒阳城稳步挺进,他们步履扎实,不急不躁,在夜幕的遮掩下,很难瞧出有什么不对劲。
城头上,韩暹的目光始终盯着这支小队,虽说从外貌、声音上判断,他们的确是西凉骁骑无疑,但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如今,这支小队缓步靠近雒阳城,他这心底深处,竟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一抹淡淡的不安,那种心悸的感觉,让他心生恐惧。
忽地。
一阵劲风拂过。
下方西凉骁骑中,竟有一人的头发飘落数缕,急得此人伸手去抓,却是身形一晃,大片的头发散落下来,露出隐藏在其中扎紧的汉发。
“不好!”
韩暹当即意识到不妙,俩眼珠子瞪如铜铃,没有丝毫犹豫,扯着嗓子下令:“他们是关东骑兵,非是我西凉骁骑!”
“弓弩手!”
韩暹急急下令:“给我放箭!”
城头上的士卒早已放松警惕,面对忽如其来的命令,他们忙不迭捻弓搭箭,探出身子,瞄准城下的关东骑兵。
可是
还没等他们放箭,城外的关东骑兵反应更快,众人纷纷猛一踹马腹,坐下战马昂首齐鸣,宛如一道闪电般,闯入了城门洞中。
噗!噗!
大将程普身先士卒,纵马跃入城门洞中,掌中铁脊蛇矛左撩右刺,彷佛只是一眨眼而已,猝不及防的西凉士卒,便被接连诛杀,横尸当场。
又有大将韩当纵马飞驰,捻弓搭箭,呼啸攒射,距离稍远的数个西凉士卒,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箭射杀,躺倒在地。
“快发信号—!”
程普扭头回望,厉声呼喊。
嗖—!
啪!
早有士卒提前做好准备,扣动宽头弩机,一支响箭骤然升空,在寂静的雒阳夜空中炸响,清脆的声音传遍四方。
城头上的韩暹气得牙根紧咬,面色铁青,目光灼灼地看向城外那一片墨染中,忽然有星火点点闪亮,毫无疑问,是关东骑兵在外的兵马。
“杂碎!”
这一声粗口由怒而发,气势如雷。
此刻的韩暹,气涌于胸,怒声叫了身侧心腹,吼道:“还愣着干嘛,速速擂鼓示警,令全军出战,誓死保护雒阳城。”
身旁心腹吓了一跳,但还是扯着嗓子,铿锵回应:“诺!司马有令,擂鼓示警,誓死保护雒阳城。”
咚!咚!咚!
咚咚—!
膀大腰圆的力士拿起鼓槌,奋力地敲击着碾盘大小的鼓面,气势磅礴的擂鼓声骤然响起,激荡在雒阳城上空,经久不息。
城中各营的西凉将士听到鼓声,像是上了发条似的,抓起兵器,立刻出营,从四面八方直奔鼓声响起的雒阳城头而来。
驻守东门的西凉士卒更是一个个义愤填膺,他们将愤怒、懊恼转化为杀敌的动力,纷纷操起兵器,便往城门洞方向赶去。
“杂碎,竟敢冒充我西凉士卒,简直岂有此理。”
“关东鼠辈阴险狡诈,劳资非将他们剁成肉泥不可!”
“该死!劳资刚才竟在为他们求情。”
“”
雒阳城城墙宏伟,城门洞不仅宽,而且深,乌泱泱涌入百余西凉士卒,冲着城门洞中的十余个关东悍卒,便疯狂地扑了上去。
“怎么回事?”
正在欣赏宝剑的牛辅猛然抬眸,望向帐帘,心中陡然升起一抹浓烈的不安,潜意识里,关东骑兵已经追杀丞相去了,怎么可能忽然出现在这里?
“牛将军!”
忽然,从帐外闯入大将李方,神色极其慌张,甚至没来得及行礼,便匆匆言道:“敌袭,是关东盟军,他们杀过来了。”
“不可能!”
牛辅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关东盟军尽皆是步卒,即便每日急行军,充其量也不过五十里,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不是步卒,是骑兵!”
李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道:“咱们白昼见到的兵马,乃是他们的疑兵,目的就是让咱们放松警惕,现在突袭雒阳城的,正是他们。”
“啊?这”
牛辅脸色骤变,一脸的不敢置信。
略一思忖。
他腾地起身,大手一挥:“走,且去瞧瞧,他们不过千余骑兵罢了,我牛辅又有何惧!”
李方颔首点头:“诺。”
旋即。
二人出了营帐,望向东侧战场,火光冲天,喊杀不绝,依稀可闻“拦住他们”等呼喝声,可想而知,战况必定非常激烈。
身经百战的牛辅只通过兵器的撞击声、呼喊声,便判断出了东门方向的情况,他气得咬紧了钢牙,眉宇间怒气飞扬,遮掩不住:
“该死!韩暹这家伙到底干什么吃的,这么快便被关东贼子突破了城门?拿劳资的话当放屁,简直岂有此理!”
李方牵来战马,把缰绳递给牛辅,轻声道:“将军,战况虽然凶险,但好在韩暹擂鼓示警得及时,还有机会挽救。”
“走!”
牛辅接过缰绳,飞身上马,扬蹄而去:“李方,你速速引兵从外侧包围,咱们给他来个前后夹击,围而歼之。”
李方声音洪亮,铿锵回应:“诺!末将这便引兵绕行南门,弟兄们,跟我来,绕后突袭关东鼠辈,夺回雒阳城。”
第080章 射杀!统统射杀!
“该死,来得可真快!”
城门洞中,程普一矛戳死个西凉骁骑,趁此机会,目光扫快掠过其后方,见乌泱泱的西凉骁骑蜂拥而入,不由大吃一惊。
蓬!蓬!
仅仅只是一刹,便有寒芒突袭而至,程普奋力舞动铁脊蛇矛,削断了几支战矛,左侧又有寒光闪烁,回身防护时,前面露出破绽,一柄角度刁钻的战矛从斜下方扎来。
嗖!
斜刺里有箭矢呼啸,将刺杀程普的西凉骁骑,顷刻间射杀,他飞快摸向箭囊,却是空空如也,没有半支箭矢:
“杂碎!”
“这么快便用光了。”
当下,韩当没有丝毫犹豫,舍弃长弓,换上凤嘴刀,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昂首嘶鸣,向前狂飙而出。
刀锋起!
寒芒闪!
血芒飞!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登时抛飞,鲜红的汁液从其脖颈处喷出,激扬三尺,宛如泉涌,头颅翻滚在地,面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刹的惊骇。
“德谋,我来助你。”
韩当双手握着凤嘴刀的刀杆,身子稍稍倾斜,避开西凉骁骑刺来战矛的同时,从下到上抡出一道如月的寒芒。
在火光的照耀下,刀锋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带着尖锐的凤鸣声,直将面前的西凉骁骑,从防御薄弱的肋下切入,至脖颈处而出。
噗—!
刀光闪烁,血溅四方。
韩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电光火石,即便是骁勇善战的西凉骑兵,也无法阻挡韩当锋锐的长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如同路边被人肆意踩踏的野草一般。
程普面临的压力骤减,他猛地架开一杆来袭的战矛,手中铁脊蛇矛顺势而出,一矛刺中前方西凉骁骑的咽喉,一股血箭喷出,敌将双目圆睁,轰然倒地。
“义公,这里太窄,你且小心。”
程普杀死个西凉骁骑后,赶忙提醒道。
虽说雒阳城的城门洞比其别的城池要宽敞,但在其中作战,自然比不过旷野厮杀,可以大开大合,不受限制。
“德谋放心,你我二人联手,又有何惧?”
韩当信心满满,掌中凤嘴刀舞动,再杀一人。
这二人俱是战场厮杀的好手,联手作战,竟接连斩杀西凉骁骑十余员悍将,令其寸步不得前进,当真悍勇之极。
眼瞅着二人把守城门洞,自家士卒接连战死,不能突破,韩暹再也忍不住了,咬了咬牙,狞声下令:
“弓弩手,放箭!”
虽然韩暹内心非常清楚,这一波箭矢打过去,自家士卒必定会全部战死,但与被城外的汉军骑兵杀入城中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是以!
韩暹即便心痛至极,亦是无能为力,为大局着想,他只能握紧铁拳,咬紧钢牙,硬着头皮,狞声下令。
嗖!嗖!嗖!
下一个瞬间,数十支箭矢带着尖锐的啸声如墙袭来,正在鏖战的数个西凉骑兵直接倒下,有战马中箭,昂首一声嘶鸣,向前猛冲。
“啊—!”
韩当、程普顿时一惊,他们实在是不敢相信,西凉骁骑居然连自家士卒都不放过,简直阴狠至极。
不得已之下,二人只能大声呼喊:
“快闪开!”
“小心箭矢袭杀!”
希吁吁—!
嘹亮的战马嘶鸣声响彻城门洞。
二人拨马闪避的刹那,受惊的战马从韩当身侧掠过,一个猛子直接撞到后方的士卒身上,其人顿时仰面朝天,跌落战马,噗的一声,被受惊的战马践踏而死。
可是,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第二波箭矢如同一堵箭墙般,接踵而至,昏暗的城门洞中,箭矢的突袭性更强。
不过所幸,程普、韩当尽皆辽东出身,自幼弓马娴熟,时至今日,更是精通箭术中进攻与防守的法门。
二人定睛一看,当下心神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刀矛并举,挥舞不停,竟是将迎面罩来的所有箭支,尽数挡下。
可惜
二人身后的士卒没那么大本事,即便不停地挥舞战矛,依旧有人被箭矢命中,悲惨地嚎叫一声,旋即跌落战马而死。
“放箭!”
“继续放箭!”
“给我将他们统统射杀!”
眼瞅着城门洞中的关东骑兵躺倒数人,韩暹内心狂喜,扯着嗓子,厉声下令。
只要能在关东骑兵的大队兵马入城之前,将城门洞中的士兵全部射杀,那么还有机会能够关闭城门,力挽狂澜。
嗖!嗖!嗖!
西凉弓手虽然只是不足百人,但他们训练有素,换队交接几无缝隙,射出的箭矢像是浪潮一般持续不断,竟似没有中途停顿过。
刹那间,箭矢充斥着整个城门洞,关东骑兵惨叫声不绝,这已经不算是战斗,而是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即便是精通箭术的韩当、程普,面对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箭矢袭杀,都不由地心惊胆颤起来,手中兵器挥舞不停。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彷佛只是一眨眼,二人面前散落的箭矢便达一百余支,但饶是如此,对方的箭矢依旧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似乎非要将二人置于死地不可。
“啊—!”
程普舞动铁戟蛇矛,拨开一波箭矢的同时,左臂有股钻心的疼痛,顷刻间涌遍全身,令他不自禁惊呼出声,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上翻滚落下。
“德谋!”
韩当舞动凤嘴刀,拨开箭矢的同时,朝着程普缓慢靠近,但却也因为这一分神的缘故,箭矢呼啸如星,噗的一声,正中右肩。
“义公,你中箭了!”
程普强撑着一口气,大声呼喊道。
“没关系,扛得住!”
韩当咬牙嘶吼,一手提刀,忍痛鏖战。
“哈哈!”
听到城门洞内的声音,韩暹内心狂喜,当下不敢有丝毫犹豫,铿锵下令:“他们中箭了,尔等冲进去,将其诛杀,关闭城门。”
“诺。”
西凉骁骑应声承诺。
弓手让开条路,一支精骑呼啸而入。
空寂的城门洞中马蹄声嘹亮刺耳,西凉骁骑挺矛飞刺,厉声嘶喊:
“关东鼠辈,纳命来!”
“随我杀—!”
“”
第081章 虎痴许褚,暴虐全场
“德谋、义公让开。”
“许褚来也!”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个高亢洪亮的呼喊声,自城门洞外响起。
程普、韩当毫不犹豫的闪向两侧,让出一条约莫丈许的通道。
刹那间,彷佛一道罡风掠过,竟连二人的发根都被罡风吹起般,根根直立。
但见
一个如同小山一般的身影呼啸而过,金背大刀在火光的照射下,宛如猛虎下山般,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从天而降。
蓬!
当先一员西凉骁将,手中的战矛方才举起,尚未来得及刺出,便只听到悲惨的一声嚎叫,硕大的头颅顿时抛飞,竟被许褚直接斩下。
鲜红的汁液在火光的照射下,激扬三尺有余,那一具无头的尸体,便已经从马背上跌落尘埃,血如泉涌!
然而
许褚却是没有丝毫停顿,匹马错蹬而过的刹那,虬肌暴起,奋力猛挥金背大刀,一招横扫千军,瞬间将迎面扑来的三个西凉骁骑,如同炮弹般,当场轰飞出去。
“啊—!”
随之杀来的西凉骁骑纷纷一愣,露出骇然的神色,虽然城门洞内的可视条件不好,但许褚分明可以感受到,眼前这些西凉骁骑,已然吓得怔在原地,连兵器都挥舞不动。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许褚猛一夹马腹,再次如同闪电般扎入了西凉骁骑队伍中,掌中金背大刀狂舞,唰唰唰,连劈了不知多少下。
但见
许褚沿途所过的西凉骁骑,或是脖颈、或是头颅、或是胸膛,总之尽皆要害,一刀毙命,某些西凉骁骑更是被直接挥为两段,恐怖至极。
这一幕,别说是直面许褚的西凉骁骑了,就算是身后的程普、韩当,都不由地为之一愣,吓得连呼吸都屏住,脸上的肌肉僵着,好像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眼瞅着许褚单人独骑奋勇冲杀,后方的夏侯惇、夏侯渊及时补进,二人方才稍稍怔神,长长呼出一口气。
程普彻底放下心来,累瘫在战马上,叹口气道:“真不愧是能与吕布鏖战的家伙,果然凶悍至极。”
“是啊。”
即便是骁勇善战的韩当,也忍不住开口称赞道:“这小子刀法精湛,力量、速度,以及对时机的把握,都堪称完美,实在是厉害。”
二人没有继续追杀,只要能拿下城门,基本上算是拿下了雒阳,因此他们委身在墙根下,静候大军鱼贯而入,坐等战役结束。
希吁吁—!
忽然,一个嘹亮的马鸣声响起,熟悉的身影停在一侧,视之乃是自家主公孙坚:“义公、德谋,你们受伤了?”
程普强撑着一口气,绽出一抹淡笑:“主公放心,皮外伤,不碍事的,等战后包扎一下即可,不会伤及性命。”
韩当唇角微扬,挤出一抹淡笑,跟着附和道:“没错,主公速速入城吧,不必管我们,拿下雒阳城要紧。”
“来人!”孙坚招呼一声。
“在。”
“你们留在这里,护着德谋、义公,直到彻底拿下雒阳为止。”
“诺。”
“德谋、义公,你们立功了,好生休息,等拿下雒阳,我再来看你们。”
言罢,孙坚飞身上马,拍马舞刀,顺着人流,闯入雒阳城中,大杀四方。
还不过片刻的功夫,关东骑兵在孙坚、许褚等人的带领下,竟然连续突破西凉骁骑围堵,许褚更是连斩西凉悍卒近百人。
当真是
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
西凉悍将韩暹原本也被许褚的悍勇所震慑,但当他听到后方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至,顿时信心倍增,彷佛原地满血复活一般。
此战因自己的过失,而被关东骑兵破了城门,韩暹必须尽可能在牛辅面前,把失去的颜面夺回来,因此这才鼓足勇气,绰枪在手,直取许褚:
“弟兄们,援兵已至,随我杀!”
“杀—!”
西凉骁骑齐声怒吼,朝着入城的关东骑兵围杀过去。
韩暹鼓动了全身的劲气,声势非同小可,坐下骏马纵蹄狂奔,彷佛一道红色的闪电般,眨眼间杀到许褚跟前。
“给我死!”
韩暹猛然一声爆喝,掌中铁枪瞬间划过了空气,好似深海里伏波劈浪的巨蛟,直朝许褚面门狠狠戳去。
这一枪,几乎凝聚了韩暹全部的气力,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甚至是出手的时机,堪称是他竭尽全力的一招。
不过
他自以为强横的进攻,在许褚的眼里却是雕虫小技一般,打眼这么一扫,满是破绽,根本没有半分可取之处。
许褚甚至都懒得废话,权当对方是个小卒,心头没有半分兴奋地侧身一晃,避开对方铁枪攻势的刹那,掌中金背大刀奔雷出手。
但见!
金背大刀从下到上划出一道森冷的寒芒,刀锋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悍然袭来,直惊得韩暹是眼瞪如铃,满目骇然。
“吾命休”
这句话尚且未完,便见刀锋从肋下切入,沿着胸膛,连断n条肋骨,又从脖颈处呼啸而出,一小半的身子被许褚直接切下,噗通一声,跌落尘埃。
刹那间,鲜红的汁液如同喷泉般激扬而起,溅撒四方,那一具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血水如泉,汩汩狂涌。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许褚便将韩暹秒杀。
其恐怖的力量,凶残的手段,顿时将邻近的西凉骁骑吓得是魂飞魄散,有些甚至吓到大小便失禁,裤裆里一片湿意!
“杀—!”
许褚这一声嘶吼。
宛如口中迸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雳。
更是将对西凉骁骑的震慑力,顷刻间推向了巅峰,他们的战斗意志随着这一声嘶吼,而完全崩溃,一个个茫然失措,恍然不知身处何处。
反观关东骑兵则是士气大增,众将士高举着战矛,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喝声,宛如一群野狼般,嗷嗷叫地猛冲猛打。
早已经丧胆的西凉骁骑,避之犹恐不及,又岂敢再战?
他们一边漫无目的地奔跑,一边发狂似的大叫,俨然变成了一团恐慌与惊惧的集合体,只想尽快避开这尊魔神一般的人物。
噗!噗!
忽然,一骑呼啸而至,掌中铁枪接连刺死两个溃败的西凉骁骑,与此同时,扯着嗓子,狞声呼喊:
“吾乃牛辅,全都给我冲上去!”
“胆敢有后退者,格杀勿论!”
第082章 牛辅懵逼了
“是牛将军!”
“牛将军引兵来支援了!”
“援兵已至,怕个卵子,一起上!”
“弟兄们,回身复战,灭掉关东骑兵。”
“杀—!”
“”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起。
转瞬之间,两股洪流便撞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西凉骁骑,呈包围态势挟裹而来,一时间竟将关东骑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韩暹虽然被许褚一刀秒杀,令全军士气暴跌,但牛辅及时赶到,四面八方的援兵涌来,仍旧有一战之力。
“杀—!”
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中,两军短兵相接,丛枪乱矛,往来呼啸,军卒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一阵阵迸发出来。
因为有牛辅亲自坐镇,西凉骁骑几近崩溃的军心得以迅速恢复,且在瞬间便被推向巅峰,两军殊死搏杀,你来我往,惨烈的雒阳之战这才正式展开。
虽说关东骑兵尽皆是缺乏训练的乌合之众,但在许褚、孙坚、双夏侯的率领下,他们依旧士气高昂,奋力厮杀,不遗余力。
双方阵势被冲得大乱,各级将校大吼着冲杀,维持着几近崩溃的阵型,有西凉骁骑上前连斩数人,而后又被乱枪刺翻在地。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战斗从这一刻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每分每秒都有无数的勇士,在沙场中殒命,两军士卒互不相让,搏杀争命,嘶喊不绝。
牛辅原本没把关东骑兵放在眼里,认为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仅数量少,而且训练差,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但不曾想
如今双方殊死搏杀,竟是有来有往,不输分毫,尤其是在作战气势上,比起西凉骁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牛辅终于明白,为何关东骑兵能够杀到这里?他们这支军队绝对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坚韧、顽强、恐怖万分。
不可小觑!
绝对不可小觑!
彷佛仅仅只是一刹,牛辅便彻底认真起来,炯炯双目仔细扫过战场,企图寻找关东骑兵的突破口,从而将其歼而灭之。
但令人惊诧的是,不论是左右两翼,还是正面战场,关东骑兵尽皆占据优势,若非自己兵多,能够及时补进,要被突破的,绝对是自己,而非关东骑兵。
“啊!这这怎么可能?”
牛辅眉头紧攒,颊边的肌肉紧紧地一跳。
显然!
他已经被眼前一幕所震慑,神色木然的顿了顿,吓得连呼吸都屏住,脸上的肌肉僵着,好像是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仔细观瞧,左侧、正面战场,两个使刀的悍将杀伐果决,刀法招式大开大合,正是由他们来维持着关东骑兵的防线。
至于右侧的战场,两个使枪的猛将配合纯熟,接连斩杀西凉骁骑不少将校,突破之势竟愈演愈烈,极其凶残。
当然!
最令牛辅震惊的,不是右侧的双夏侯,而是左侧战场上的那员刀将,竟是当年在凉州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江东猛虎孙坚!
这样一员虎将,在这支关东骑兵的队伍中,居然只是一员偏将,那岂不证明,正面战场上的那员长刀将,更加凶悍?
嘶—!
一念至此,牛辅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层层叠叠的戈矛,落在正面战场上,那员头如麦斗,眼似钢铃,手持金背大刀的悍将身上。
但见
许褚左一刀,砍死两个西凉骁骑,右一刀,扫飞三个西凉士卒,动作之快,招式之猛,顿时惊得牛辅是面色陡变,肝胆俱碎。
最为要命的是,许褚掌中的金背大刀至少有五、六十斤重,寻常人拿都拿不起来,但在许褚手上却是舞动如风,迅捷如雷,刀劈四方,所向披靡。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关东骑兵在许褚的率领下,竟然接连突进了三、四个马身,许褚更是连斩西凉骁骑数员将校。
夜幕之下的许褚,浴血奋战,一双钢铃般的虎目,凶光四射,宛如从九幽冥界中杀出的鬼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取人性命。
虽说现在西凉骁骑还能与这些兵马战个不相上下,但有这四员虎将把持各个方位,他们根本不可能将其击溃。
而反过来,自己若不能压制关东骑兵的嚣张气焰,那么要不了多久,本方兵马必会崩溃,如此一来,从城外迂回的李方,只怕要扑空了。
不行!
必须要拦住他们,决不可令其突破!
牛辅暗暗咬住牙根,内心发狠,朗声呼喝:“弟兄们,坚持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关东骑兵压制在这里,决不可令其更进一步。”
“杀—!”
西凉骁骑齐声嘶吼,奋勇冲杀。
虽然关东骑兵由悍将组成一道弧形防线,但他们麾下的士卒训练极差,想要真正突破,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牛辅的双目时刻紧盯着战场,双方大阵在不断的厮杀中,隐隐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西凉骁骑靠着兵力上的优势,将关东骑兵围得是水泄不通,不可寸进。
这原本是极好的。
但是
牛辅心底忽然生出一抹淡淡的不安。
按照常理,被包围的关东骑兵,必定会强力突破,为大军顺利杀入雒阳城而努力才对,怎么这伙尖兵却是丝毫不急,稳如泰山。
尤其正中间鏖战的许褚,明明有数次可以突进的机会,但却偏偏选择退回,表面上看,好像是被身旁的士兵拖累,可为何其面上没有丝毫愤怒,反而隐隐噙着一抹笑意?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辅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儿,越觉得不对劲儿,心底的那一股不安就越浓烈,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进入了困境,彷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忽然!
牛辅的目光掠过城门洞口的关东骑兵,望向闪烁着火光的城门洞,却见两扇城门紧闭,压根就没有源源不断的后续兵马。
“这是”
牛辅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对战局的认知,脑子里的思绪猛然混乱起来,完全不知道关东骑兵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第083章 此古之恶来也!
夜浓起风。
雒阳城外的那一片墨染中,刘铄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自制裘衣,扭头瞥向曹操:“孟德,这怎么还没有动静?你该不会判断错了吧。”
曹操的目光始终凝望着不远处的雒阳城,凝心静气聆听着空气中的喊杀声与金铁撞击声,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
“别急,快了。”
“啊?”
刘铄有些发懵,目光快速扫过雒阳城,除了东门有响动传来,南门方向当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甚至有些不太正常。
古代谋士全都这逼样?
故作高深!
装腔作势!
还尼玛爱装逼!
曹阿瞒啊曹阿瞒,我特么信你个鬼。
早知如此,就该把全部的兵力集中在东门,凭借许褚、典韦、双夏侯、孙坚的骁勇善战,别说是牛辅了,就算是吕布,也能战上一战。
可现在倒好,这四员虎将只带着两百精骑冲杀东门,能敌得过牛辅数千西凉骁骑才怪,人家如果不派兵偷袭后方,咱特么可真就抓瞎了!
唉—!
名气大害死人啊。
如果你小子不是曹操,劳资当初能同意才怪。
现在倒好,许褚带队冲进去一刻有余,但西凉骁骑绕后突袭的队伍,别说是人影了,就算是鬼影都没看到。
果然!
盲目崇拜要不得。
许褚、典韦净给劳资出难题,现在倒好,连你曹阿瞒都在为难劳资。
如果这次没能拿下雒阳城,别说扬名天下了,估摸着连老本儿都得赔光。
刘铄的心在滴血!
虽说这些兵马,全都是自己忽悠来的,没什么成本,但对于穷人出身的刘铄,好不容易忽悠来的资本,也是赔不起的。
曹操则不同了,家大业大,兄弟多,钱更多,即便把军队全部打光了,都没关系,人家分分钟又能招募数千人。
历史上的曹操在遭遇伏击后,全军覆没,最终是去了扬州,招募了数千兵马,虽说归来时又遇龙亢之叛,但最终还剩下了千余兵马,大将乐进回乡一趟,愣是招募了两千乡勇!
两千呐!
啧啧!
这种事情刘铄想都不敢想,但却在曹操身上真实发生了。
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啊!
一念至此,刘铄再也忍不住了,扭头瞥向曹操:
“孟德,要不然咱们还是把”
“来了!”
不等刘铄把话说完,曹操的目光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彷佛有一道森冷的寒芒从眸中陡然激射而出,令人不寒而栗。
刘铄下意识扭头瞥向南门,约莫停顿了五秒,果然有一束火光从城门洞中射出,跟着便有乌泱泱的骑兵鱼贯而出,直朝着东门方向,杀将而去。
“还真真绕后突袭了!”
刘铄挑了挑眉,带着一缕深浅得宜的诧异。
“西凉骁骑兵多,不可能全部铺开,绕后突袭自然是首选。”
“而相比起北门的崎岖南行,南门方向更利于实施此计,因此其必走南门。”
曹操暗松口气,捏着颌下一缕胡须,面上浮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不过
如墨的夜色下,刘铄压根看不清曹操的表情,只是佩服这家伙对于战局的掌控,对于敌情的分析,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刘铄暗自庆幸把曹操、孙坚带在了身边,虽然他们兵力少,但一个提供了懂羌语的猛将,一个通过缜密的思维,完善了自己的策略。
若是没有曹操、孙坚从旁辅佐,单凭刘铄手中这些兵马,还真不一定能拿得下雒阳城,仔细算起来,自己除了有点兵马外,战略上的东西压根没有。
果然!
自己还差得很远。
刘铄暗暗发誓,一定要忽悠一个比曹操智商还要高,且精通内政、谋略、兵法等诸多事务的智囊来辅佐自己,否则想要统一天下,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然了,刘铄自己也清楚,这种高智商的人,不太可能被忽悠,但若不试上一试,刘铄绝不会甘心,即便忽悠不成,还可以绑票、俘虏,手段多了去了。
连吕布这种智商的家伙,都能有陈宫这样的智囊辅佐,自己又岂能妄自菲薄,说不定当真会有某些英才,毛遂自荐,主动登门也不一定。
“子明,可以发信号了。”
正当刘铄胡思乱想时,曹操开口提醒道。
“哦。”
刘铄赶忙答应一声,招呼传令兵:“快,发信号。”
传令兵颔首点头:“诺。”
下一秒。
嗖—!
啪!
一支响箭骤然升空,在南门上空震响。
早在南门外的墨染中埋伏好的典韦,宛如幽灵一般急速杀出,他没有骑马,只是靠着两条粗壮有力的大腿,便如闪电一般,快速接近南门。
吱呀—!
听到动静的南门士卒,急忙推动巨大的城门,扇形的光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一旦被其关上了城门,城外的伏兵再多,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虽然典韦自曝自己曾逐虎过涧,这双脚丫子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奔跑起来甚至不输战马,但刘铄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此时此刻的他,揪心到了极点。
由于战马动静太大,一旦靠近城门埋伏,很容易发出异响,进而引起城中西凉骁骑怀疑,因此刘铄便派典韦,率领数十个精兵,趁夜摸向雒阳城外隐蔽起来,静候自己的信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典韦如飓风般狂飙在前,后方的士卒即便甩开了膀子,迈着流星大步,依旧被典韦硬生生甩开近乎百步。
这一幕,直看得刘铄、曹操是目瞪口呆,纷纷惊出了表情包,这哪里还是个人,简直就是健步如飞的人型凶兽啊!
城门关闭的速度很快,但典韦狂奔的速度更快!
正当城门只剩下一条尺余的缝隙时,典韦一手持戟,一手撑门,足足半尺厚、数丈高的城门,愣是被他强行撑住,停在原地。
要知道,此刻的城门洞中,恐怕至少有五、六个士兵一起发力,但饶是如此,却依旧敌不过一个典韦。
“喝—!”
但听猛然一声爆喝响起。
令人惊诧的是,巨大的城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原本尺余的光束再次变大、变宽,预期中需要n多士卒合力完成的事情,竟被典韦一人顷刻完成。
曹操被这一幕直接震懵了,俩眼珠子几乎要瞪爆,甚至连呼吸都停顿了数十秒,整个人如同冰人般呆呆僵立。
良久,方才迸出一句话:
“此古之恶来也!”
第084章 南门破,夹击牛辅
虽然,曹操深知典韦勇猛,但却不知道他竟强悍到这种程度!
雒阳乃是帝都,内城的城门原本便十分厚重。
做过雒阳北部尉的曹操,心里非常清楚,雒阳城门的开启、关闭,至少需要两到三人合力才能完成,但即便如此,依旧非常吃力,关门的速度不会太快。
今日这般情况下,城门洞内的士卒至少是以五、六人计,才可能将这厚重的城门,关的这般迅速。
但是
谁能想到,五、六人的合力,外加如此厚重的城门,居然被典韦一人强行撑住,而且以超越原来的速度,再次开启。
这岂不证明,典韦一己之力,比得上五、六人合力,外加上厚重的城门?
如果再把开门的速度因素考虑在内,估摸着还得再翻上一倍,才能勉强估算典韦单臂的力量,到底达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
没错!
此刻的典韦一手持戟,提防从城门洞内杀出的士卒,一手强撑着城门,整个开门的过程,是靠他单臂的力量来完成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刘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许褚倒拽耕牛,已经号称是天生神力,但跟典韦单臂破门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曹操凝视着眼前一幕,内心掀起一股羡慕嫉妒恨的巨浪,同乡的许褚被刘铄撬走,还自罢了,自己一路跟着张邈过来,居然没有在他军中藏着这样一员猛将。
失之交臂!
简直令人心痛至极!
刘铄似乎能感受到曹操内心邪恶的想法,下意识地伸手在曹操面前晃了晃,打断了他愤愤不平的邪恶念想:
“孟德!”
“喂,你怎么了?”
曹操这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赶忙摇了摇头,强行挤出一抹淡笑,遮掩自己肮脏的内心,轻声道:
“哦,没什么,只是被典将军的神力所震撼而已,子明有如此猛将在手,将来必可建立一番功业。”
刘铄的目光再次转回到战场上,哂然一笑,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道:
“哪里,这人啊,不能光看别人有什么,也得瞧瞧自己有什么。”
“孟德家大业大,曹氏兄弟、夏侯兄弟尽皆人杰,铄同样羡慕不已。”
呃
曹操不傻,立刻明白了刘铄的话外弦音,只能尴尬回应:
“子明言之有理,是操孟浪了。”
刘铄没有再回话,而是将目光聚焦在南门的战场上。
此刻的典韦掀开了半扇城门,掌中铁戟迎着刺来的战矛直接磕了上去,但却没有将对方战矛磕飞,而是以戟耳锁定对方战矛,随后猛地往回一拉。
呼—
猝不及防的西凉勇士,直接被拽飞出来,身体精准地卡在了城门的缝隙中,趁此机会,典韦一个侧身轻晃,贴着缝隙,如幽灵般窜入城门洞中。
噗!噗!噗!
还没等城门洞中的西凉骁骑反应过来,典韦双手舞动铁戟,一瞬间打出了不知多少下,近身的七、八个西凉锐士,或是头颅、或是胸口、或是脖颈,总之尽皆要害,一招毙命。
呼—
斜刺里窜出两支战矛,来势极其凶戾。
可惜,这样的进攻在典韦的眼里,实在是太慢了,他只是稍稍一个侧身,便轻易避开了对方的战矛,与此同时,掌中铁戟呼啸而至。
蓬!蓬!
刺来的战矛被他一戟劈断,随后脚下打个垫步,趁势强入枪圈,左手的铁戟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挥来,直将二人当即斩杀,同时跌倒在地。
反手!
典韦右手的铁戟抡出一道森冷的寒芒,磕开斜刺里刺来的一道寒芒,随即不等对方做出反应,左手的铁戟接踵而至。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顿时抛飞,鲜红的汁液在火光的照耀下,激扬三尺有余,愈发显得妖异,那具无头的尸体轰然倒下,荡起一抹尘埃。
“杀—!”
“冲进去!”
“破开城门。”
“要快,典将军还在里面。”
“”
听到城门洞外响起同伴的声音。
典韦彻底放下心来,他没有回身开门,而是提着两柄铁戟,继续往里冲杀,城内的西凉骁骑听到动静,当先的援兵已然杀来。
呼!呼!呼!
典韦虽然强横无匹,但也绝对不会傻到与战马对撞,他将双铁戟收起,从肋下斜挎的一只虎皮囊中,摸出数支惯用的凤翅金戟,瞅准敌将,接连飞出。
迎面奔来的数个西凉骁骑,应声跌落战马,典韦路过一匹快马时,腿部微弯,猛的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起身,精准地落在战马上。
驾—!
典韦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昂首一声嘶鸣,当即直冲出城门洞,一个猛子扎入了赶来支援的留守队伍中。
噗!噗!噗!
戟锋狂舞,鲜血飙溅。
典韦专朝人多的地方杀,舞动手中这双铁戟,刚刚聚集起来的西凉骁骑,瞬间便被典韦无情踏破,铁戟所指无人能挡,所至之处无不披靡。
以一己之力吸引西凉骁骑围攻,后方将士压力全无,顷刻间展开城门,放关东骑兵呼啸而入,奋勇冲杀。
为首的徐晃、黄盖、曹仁等将军,见典韦独战群贼,丝毫不落下风,不由地士气大振,竟也跟着挥舞兵器,如狂癫一般冲入城中。
西凉骁骑虽然悍勇,但留守的兵力实在太少,眼瞅着数百精锐杀入城中,仅仅只是一个冲锋,便将他们诛杀过半,如割麦一般倒下。
“典将军切莫恋战,随我等直冲东门,抄袭贼子后路。”
大将徐晃劈死个西凉骁骑,冲不远处的典韦,厉声呼喊。
“诺。”
典韦痛快答应一声,猛一夹马腹,狂飙而出。
进攻路线早在入夜之前,就已经熟悉了多次,何况东门方向喊杀声如潮,典韦纵马冲杀而去,倒是也不会错路。
真正的关东骑兵主力闯入城池,一窝蜂朝着东门狂扑,喊杀声如惊雷般乍起,马蹄声似暴雨般铿锵:
“冲啊,诛杀西凉狗贼!”
“弟兄们,直扑东门,随我杀!”
“西凉狗贼,纳命来—!”
“杀呀—!”
“”
第085章 局势逆转
嗖—!
啪!
忽然震响雒阳的响箭声音,顿时令东门堵截关东骑兵的牛辅一愣,原本便怀疑自己中计的他,当即明白了一切。
这支破门的关东骑兵虽然攻势凶猛,但不过是吸引西凉骁骑主力的誘饵而已,真正的关东骑兵主力压根没动,而是在等自己派出抄袭后路的援兵。
只要李方从南门杀奔东门,他们会立刻发起对南门的进攻,以雷霆万钧的气势,强行破开南门,从而派真正的主力杀入城中,截击自己的后路。
“该死!”
牛辅咬紧了钢牙,恨不得呼自己一巴掌。
他有种被关东骑兵的主将,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觉,自己的反应与判断,全都被对方看穿,这才有了今夜这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妙计。
如果自己不擅自做主派兵前后夹击,那么单凭关东骑兵千余兵力,还真不一定能拿下这雒阳城。
但是现在
自己暴露出了破绽,反倒被对方抓住机会,狠狠地赏了自己一道“前后夹击”的盛宴。
这可当真是啪啪打脸的节奏啊!
牛辅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却没有自乱阵脚,而是快速做出反应,厉声呼喊道:
“李蒙何在?”
“末将在。”
“速速率领本部兵马,在我军后方结阵,准备迎敌,不得有误。”
“诺!”
军司马李蒙急勒战马,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弟兄们,随我来,结阵御敌,不得有误。”
李蒙麾下的西凉骁骑齐声应命:“诺。”
下一个瞬间。
正在围攻许褚、孙坚等人的西凉骁骑,顷刻间少了数百,彷佛一堵厚厚的墙,被硬生生抽走了数层似的,乍一看竟变得极其单薄。
当然,这只是视觉上的错误而已,实际上牛辅帐下的西凉骁骑,依旧远胜于城中不足两百的关东骑兵。
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
即便它只是视觉错误,但落在许褚、孙坚等人眼中,却大大鼓舞了士气,令原本勉强维持阵势的他们,顷刻间信心倍增。
大将许褚听到响箭的声音,当即明白城外的兄弟们已经动手,心下狂喜,甚至连挥舞金背大刀的动作都不自禁放肆起来,声音更是如雷霆般炸响:
“弟兄们,我军主力即将赶来,大家随我强攻,诛杀西凉狗贼!”
“杀—!”
这支精锐虽然不足两百骑,但在这一瞬,却爆发出了两千骑,甚至是过万骑的恐怖气势,他们奋力猛夹马腹,手中战矛朝着西凉骁骑身上,不停地招呼。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在山呼海啸般的嘶吼声中,丛枪乱矛,往来呼啸,溅起一片片狰狞的血花,凄厉的惨叫声激荡在雒阳东门上空,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虎痴许褚不再隐藏实力,掌中金背大刀猛地朝前方西凉骁骑窝子里扎去,旋即刀锋一横,双臂虬肌暴起,便是一招力道十足的横断山岳。
噗!噗!噗!
染血的金背大刀切开西凉骁骑的皮肉,斩断脊柱,又从另一侧呼啸而出,半截身子随着刀锋滑落,汩汩的鲜血混合着肠肚,从平整的创口翻滚而出。
许褚这一刀竟将西凉骁骑拦腰斩断,力道之强悍可见一斑!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自罢了,最为要命的是,许褚这一招横断山岳,足足将面前三个西凉骁骑拦腰斩断,即便是衰减后的力量,依旧扫飞了两个西凉骁骑。
这一幕,直看得四周的西凉骁骑是眼突面红,又惊又惧,彷佛魂飞魄散了一般,足足在原地愣怔了数秒钟,甚至连战矛都忘记挥了。
然而
许褚可不会等他们回过神来,身子在战马上悠然一晃,反手便又抡出一道满是杀意的如月血芒,直将愣怔中的西凉骁骑,当场扫飞三人,轻而易举便撕开个口子。
希吁吁!
与此同时,许褚猛一夹马腹,坐下大黑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汹汹战意,昂首一声嘶鸣,撒开四蹄向前狂奔。
“挡我者。”
“死—!”
这一声怒吼!
如惊雷,似海啸,胜山崩。
许褚犹如一头下山的斑斓猛虎,在西凉羊群中恣意的厮杀,金背大刀所向,矛戈盾甲无不碎裂,兵卒将校无不披靡。
左右两翼憋屈了许久的孙坚、双夏侯同样开启暴走模式,即便是训练有素的西凉骁骑,也挡不住二人凶悍的攻势,接连收割掉十数名西凉骁骑的性命。
“杀—!”
关东众骑兵在他们的带领之下,战斗意志顷刻间推向巅峰,原本维持得极好的包围圈,愣是在瞬间,便被一举戳破,局势彷佛在这一刹,直接扭转。
正在指挥战斗的牛辅被这一幕吓得直接愣住,那紧紧绷着的肌肉,那僵住的表情,那微颤的身躬,无一不表明他在害怕。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原来眼前的这一帮家伙全都在演戏,其真正的目的就是要等城外埋伏的兵马入城。
而在这个时候,自己必定会仓促迎战,调兵遣将准备提防后方,趁着混乱至极,他们立刻发起迅猛冲击,令整个战局更乱!
厉害!
实在是太厉害了!
能想到这一连串计策的家伙,当真是太厉害了!
一念至此,牛辅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结成了坚冰,恐怖的寒栗从头到脚反复地蹿动着,一次比一次更紧地绞住心脏。
“冷静!”
“一定要保持冷静!”
牛辅瞪眼盯着眼前一幕,内心不断给自己暗示。
他已经连续中招,若是再次踏错一步,必将满盘皆输,全军覆没。
“他们只有数百人,即便发起猛冲,也不过是短暂的扰乱战局而已。”
“而如果自己当真乱了,必定中贼奸计。”
“不能乱!”
“绝对不能乱!”
“他们发起猛冲的目的,一定是想”
牛辅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同时咬紧了钢牙,猛然扭头回望,果然见李蒙有派兵支援之迹象。
没有丝毫犹豫。
牛辅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雷霆之吼:“李蒙,守好后方,不必管我,他们不过百余人,即便再强,又有何惧!”
第086章 没有皇帝的雒阳,也是一座宝…
“弟兄们。”
牛辅回过头来,扯着嗓子呼喊:“务必要坚持住,我军虽然中贼奸计,但兵力仍旧占优,只要能坚持住,胜利定属于我军。”
“听我号令!”
牛辅仓啷一声,拔剑出鞘,怒指苍穹,铿锵下令:“各营将士围而不攻,以防御为主,将关东骑兵困于此处。”
作为董卓女婿的牛辅,乃是其帐下六大中郎将之首,也堪称精通兵法,身经百战,在他的眼里,如今许褚、孙坚奋力猛冲,根本不可能持久,只要能稳住阵脚,必可压制对方。
而已经绕后的李方,一旦得知中计,且东门已然关闭,必然会快速返回南门,亦或者是从北门而归,赶来支援。
如此一来,只要他们能够支撑得住,别自乱阵脚,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兵力上的优势,是始终不容忽视的。
关东骑兵此计固然狠辣,但却太过凶险,若是不能速战速决,必然陷入腹背受敌的尴尬局面,而这同样是孙坚等人发起猛攻的主要原因。
“李方!!!”
牛辅咬紧了钢牙,拽紧了缰绳,内心不断祈求:“此一战能否反败为胜,可就全靠你小子了,千万别让我失望。”
没错!
这一声响箭,不仅让牛辅意识到中计,同样让奉命前后夹击,且已经杀到东门外的李方,意识到中计。
尤其当他看到紧闭的雒阳东门,更是明确了这一点,心中的怨怒腾得窜到了嗓子眼里,张嘴便爆了一句粗口:
“杂碎!”
“关东鼠辈果然奸诈!”
“弟兄们!”
李方毫不犹豫地勒马转身,快速下令道:“后队变前队,速速返回城池,配合牛将军,前后夹击关东鼠辈。”
“杀—!”
西凉骁骑狞声嘶吼,纷纷拨马转身,原路返回。
可惜,即便快马加鞭,直扑南门,等李方引兵赶到时,城门依旧被紧紧关闭,十余壮士下马推门,却是纹丝不动,证明城门内部已经安放好门闩,彻底锁死。
(ps:史料记载,东汉雒阳城东西向六里十一步,南北向九里一百步,故俗称“九六城”,这样的距离即便是战马,也得跑上一会儿。)
“该死!”
李方不死心,再次下令:“走,去西门。”
众将士齐声回应:“诺。”
下一秒。
战马飞驰,蹄音如雨,顷刻间便消失在了身在墨染中的曹操、刘铄的眼前。
曹操捏着颌下一缕胡须,暗松了口气:“果然如我所料,没走北门,如此一来,典韦、徐晃等人又多了一份胜算。”
雒阳北门外乃是邙山,道路相对于骑兵而言,实在是难行,因此曹操便将有限的兵力,分做两拨,徐晃、典韦突袭牛辅后方,而令曹仁、曹洪直扑西门。
若是曹仁、曹洪可以得手,那么李方这支兵马必得绕行北门,走崎岖的邙山,如此一来,又将拖延一段时间。
而牛辅麾下的兵马虽众,但面对许褚、典韦、徐晃、孙坚、双夏侯的夹击,恐怕也撑不住太长时间,一旦诛杀牛辅,李方等人必不战自溃。
此刻的刘铄佩服得五体投地,眼神中写满了崇拜:“孟德兄智计超群,令铄佩服,此番咱们能够拿下雒阳城,孟德当为首功,铄必如实禀告盟主。”
“不必了。”
曹操似乎对此不屑一顾,长舒口气:“即便能拿下雒阳城,又如何?陛下已经被董卓挟持往长安,这雒阳没了陛下,便如人没了灵魂,要战功又有何用?”
帝都之所以称之为帝都,不是因为它足够宏伟壮观,而是因为有皇帝坐镇,十八路诸侯伐董的真正目的,也不是真要董卓死,而是营救天子。
若是天子被劫走了,那么战役打得再好,从战略意义上而言,他们也算是彻底失败了,不是战术上的失败,而是战略上的失败。
虽然,这样的结果刘铄早已经知晓,但这座雒阳城对于刘铄而言,依旧有着重要的意义,大火仅仅燃烧了半天,或许还能找到许多遗产。
玉玺是一定要拿的,这玩意儿虽然是个祸害,但以其为晋身之姿,可以换取的福利实在是太多了,这对于穷苦出身的刘铄而言,真的非常重要。
若是把玉玺抛出去,不说别人,单纯是袁绍、袁术二人,便会争个头破血流,若是再有别的诸侯争夺,那才真叫一出大戏。
一出群狗抢骨头的大戏!
而刘铄则可以坐山观犬大乱斗,拿一块破石头,来攫取诸如兵马、钱粮、地盘等实质性的利益,从而真正从小民,晋升成为诸侯。
这笔买卖就俩字:
划算!
除此之外,董卓匆匆迁都而去,皇宫里值钱的玩意儿肯定没有全部带走,这对于缺乏启动资金的刘铄而言,同样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铄才要不遗余力地拿下雒阳,或许它在曹操眼里,已经失去了价值,但在刘铄眼里,却是一处充满惊喜的宝库。
不过
刘铄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却不能表露半分,而是感同身受地吐了口气,故作一副极其遗憾的表情,附和道:
“是啊,雒阳城没了陛下,便如人没了灵魂,孟德兄说得实在是太对了,咱们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尽了身为臣子的最大义务。”
“不!”
“咱们还有机会!”
曹操咬了咬牙,眉头紧攒,脸上大写加粗式的不甘心:“迁都大军行进缓慢,如果袁绍率领大军赶来雒阳,咱们还有机会。”
刘铄何尝不明白曹操在想什么,但他却是颇为不屑,长出了口气:“孟德,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全军覆没,而我经此一战,怕也不足千骑。”
“袁绍、袁术以及众诸侯是绝对不会轻易下注的,他们可不像咱们一样,如此豁得出去,对于他们而言,明哲保身,永远是第一位的。”
刘铄瞥向曹操,夜幕的遮掩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这持久的停顿,让刘铄感受到了曹操内心强烈的不甘:
“不管怎样,终归要尝试一番。”
第087章 单骑冲阵,恶来逞雄风
闻听此言,刘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曹操骂众诸侯的场面,不过按照常理,已经战至这般程度,深谙人性的曹操应该不会对众诸侯抱有幻想才对,怎么可能再去因此得罪众诸侯呢?
不合理!
绝对不合理!
凭曹操的智慧,应该不会干出这等蠢事才对,但他凭什么还要这般执着,表现出誓死追杀董卓,营救天子的决心呢?
难不成
这其中有刘铄暂时没有考虑到的因素?
不得不承认,的确有这种可能。
尤其经此一战,刘铄更加确信自己的智商跟曹操之间,是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试图揣摩曹操的心思,原本便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此刻的刘铄越来越确信,在曹操、刘备这样的三国枭雄面前秀智商,绝壁是一条自作孽的寻死路,而他想要一统天下,唯一能有胜算的,便是攀科技树了。
先知先觉+科技碾压+国力碾压!
如果真的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别说是曹操、刘备、袁绍了,就算是诸侯联手,想要逆势翻盘的可能性,也几乎等同于零。
打定主意,刘铄则是长舒了口气,摆了摆手:“先别管那么多,当务之急,是要拿下雒阳城,虽然截至目前,一切皆在掌控之中,但西凉骁骑毕竟兵多,没那么容易败。”
曹操嗯的一声点点头,深表赞同:“没错,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咱们还是静候最终的战果吧。”
此刻。
雒阳城。
东门战场。
锵!锵!锵!
金鸣炸响,喊杀震天。
从南门一路狂飙而来的徐晃,单从空气中传来的声音,便能感受到战况是何等的激烈,他策马上前,大声提醒道:
“典将军切莫忘记,城外还有一支西凉骁骑,留给咱们破阵的时间不多,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冲溃西凉骁骑的阵型。”
即便徐晃自恃勇武,但也不敢在典韦面前称雄,不论是之前生擒他,还是中途诛杀樊稠,亦或者是适才单人破门的壮举,都让徐晃甘拜下风。
冲阵的重任,毫无疑问地落在了典韦身上,这是自家主公钦点的将,即便当初孙坚曾坚决要求领队,亦被自家主公无情拒绝。
“公明放心便是。”
典韦双目炯炯地瞥向徐晃,声音洪亮,如闷雷滚滚:“西凉骁骑虽然悍勇,但在俺眼里,不过是一堆破砖烂瓦而已。”
“你压好阵,保持距离,待俺冲烂他的鸟阵,你再引兵补进,趁势扩大战果,如此必可一举破之。”
徐晃钦佩典韦的勇武,朝着他极其郑重地颔首点头,朗声言道:“待此战大获全胜之后,我徐晃请你喝酒。”
“哈哈!”
典韦仰天哈哈一声,报之以兴奋的神色:“如此甚好,俺典韦等你的酒,届时咱们定喝它个不醉不归。”
瞟一眼前方转道,徐晃不再废话,把手一招,示意后军压低速度,拉开距离,同时深吸口气,再次提醒道:
“典将军,刀剑无眼,切记小心。”
“公明放心。”
“驾—!”
典韦简单答应一声,旋即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昂首一声嘶鸣,旋即撒开四蹄,宛如一道闪电般,狂飙而出。
希吁吁—!
典韦急勒缰绳,坐下战马悠然转向,速度不减分毫,抬眸望去,果不其然,前方已有西凉骁骑摆开阵势,静候自己大驾。
数丈宽的条石大道尽头处,密密麻麻不知多少层,挤满了西凉骁骑,道路两侧的屋顶上,同样有弓弩手捻弓搭箭,张拉满月,严阵以待。
“弓弩手准备!”
空气中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呼喊声。
下一个瞬间,成百上千张强弓硬弩齐刷刷瞄准了典韦,扎好口袋,只待典韦进入伏击圈,便会一声令下,将他直接射成刺猬。
若是寻常猛将,碰到防守这般严密的阵型,即便没有被当场吓死,估摸着也得吓个半死,但典韦却是不然,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战意飙升,速度更快。
哒哒哒—!
马如龙,人如虎。
蹄音密集如暴雨敲阶,速度之快胜霹雳雷霆。
典韦不闪不避,径直向前冲杀,宛如一尊从炼狱归来的魔王,那股子肃杀之气,即便隔着老远,也让严阵以待的西凉骁骑倍感惊悚。
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典韦便从街道的尽头处,杀到了西凉骁骑扎好的口袋前,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即便是主将李蒙,都不由地为之惊叹。
不过
敌人单骑快马冲杀而来,分明是蔑视自己的实力。
李蒙岂容眼前贼厮,如此这般恣意冲杀,当下心头一凛,即便有些大材小用,也要灭一灭眼前这员悍将的威风:
“放箭!”
一声令下。
几百支箭矢从街道两侧的屋顶上,以及西凉骁骑的列阵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如同滂沱大雨般罩向典韦。
然而,典韦的速度却依旧不减分毫,甚至在对方下令“放箭”的那一刹,再次猛夹马腹,将速度狂飙到极致。
因为典韦非常清楚,只要速度够快,他承受的箭矢袭杀便越少,若能撑下一波这箭雨,那么冲阵之事,与他而言,便是易如反掌。
但见
典韦舞动双铁戟,速度之快,彷佛有万千华彩乍现,当真如银龙护体,玉蟒缠身,是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没有一支箭矢能伤到他分毫。
只是!
典韦固然可以护得自己周全,但其坐下的战马,顷刻间便命中了数箭,发出数声极其悲惨的嘶鸣声。
不过,这撕心裂肺一般的剧痛,没有击倒它,反而更激发了它的潜力,四蹄奋力奔驰,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奔出七、八个马身。
咯吱吱—!
一轮箭矢袭杀结束,西凉骁骑快速捻弓搭箭,企图再来一波箭矢袭杀,将典韦万箭穿心,直接射成刺猬。
但是,典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压根不给西凉骁骑第二波箭雨的时间,便杀到了跟前,直惊得李蒙是眼突面红,心中大恨,钢牙紧咬,厉声下令:
“来不及了,给我冲,将此贼乱矛刺杀!”
“挡我者死—!”
第088章 哼哈二将,完美配合
“挡我者死!”
典韦猛然一声爆喝。
好似恶虎初离穴,咆哮百兽惊。
掌中双铁戟奋力狂舞,鲜血飙溅向空飞旋,凛凛杀意漂浮于顶,战马到处,强徒辟易,铁戟来袭,山岳皆寒。
即便是强悍的西凉骁骑,也无法阻挡典韦掌中锋锐的铁戟,彷佛仅仅只是一刹,西凉骁骑的列阵,便被典韦轻易撕开个口子。
噗!噗!噗!噗!噗!噗!噗!
典韦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电光火石,双铁戟在手,如同两条银龙狂舞,万千华彩乍现,挥出了不知多少戟。
但见
在其周身的西凉骁骑,每个人身上都有七、八道口子,更有甚者,臂断腿残、头颅爆碎、尸首分离,总之铁戟所指无人能挡,所至之处无不披靡。
眼前这一幕,吓得李蒙是魂飞魄散,全身寒毛直坚,几欲忘记呼吸,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上哗啦啦翻滚落下:
“这”
“这怎么可能?”
李蒙眉毛底下那俩眼珠子盯着人仰马翻处,几乎要瞪爆了,眼睛里全都是龟裂的血丝,瞳仁里写满了恐惧,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
凉州人崇尚勇武,人人都能逞凶斗狠,习以为常,可当李蒙撞见典韦,就感觉像是撞见了魔神一般,完全颠覆了他对勇武的认知。
这可真是
摧枯拉朽,一路碾压!
单人独骑而已,居然可以吊打我西凉精锐!
“快快”
“快点拦拦”
身经百战的李蒙完全被吓傻了,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尊魔神在军阵中恣意厮杀。
在后方压阵的徐晃见此一幕,同样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他虽然知道典韦厉害,但却不敢相信,典韦居然已经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咕噜—!
徐晃喉头滚动,强自咽下一口口水,下意识挥袖拭去从额上滚落的汗珠,又瞥一眼两侧屋顶上,已然被震慑的弓手。
就是现在!
“杀—!”
徐晃一声令下,当即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吃痛,希吁吁一声长嘶,奋力撒开四蹄狂奔,犹如卷起一道罡风般,杀将而来。
五十斤重的梨花开山斧,被徐晃轻易举过头顶,伴随着一声爆喝,携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陡然劈下。
噗—!
与之正对的西凉骁骑,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便被连人带马,当场挥为了两半,鲜红的汁液飞溅,震慑着临近同伴的心神。
但这还不算完,徐晃反手抡出一道如月的寒芒,一招超大范围的横扫千军,顿时将面前的四个西凉骁骑直接扫飞。
典韦撕开的缺口,在徐晃的强势突入下,一瞬间撕扯得更大,这样更方便后方将士补进,从而像是劈木头般,将西凉骁骑的列阵直接劈开。
“弟兄们,随我杀!”
“杀—!”
这支兵马虽然不足八百骑,但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八千骑,甚至是八万骑的恐怖气势,他们像一柄猛利的钢刀,将面前的西凉列阵硬生生给劈开。
“怎么回事?”
听到动静的牛辅急忙扭头回望,可还没等他喝斥李蒙,便见后方战场,尸体乱飞,鲜血飙溅,在火光的照耀下,竟能清楚地看到浓郁的血雾弥漫。
而在浓郁的血雾之中,隐隐可见寒光逸散,彷佛有一尊来自幽冥的魔神,挥舞着兵器,不停地收割着自家将士的性命。
咕咚!
咕咚!
牛辅心跳瞬间加快。
夜幕的遮掩下,看不清楚他的面目,但那紧紧绷着的肌肉,那僵直的双腿,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无一不表明他在害怕。
他原本以为,只要能够依据有利地形,摆下阵势,单凭关东骑兵数百乌合之众,怎么也不可能打得进来。
但不曾想
眼前摧枯拉朽的一幕,分明就是在啪啪打脸的节奏。
按照这般趋势下去,甚至可能等不到李方赶回,便要被关东骑兵凿穿列阵,与城门洞方向的骑兵,形成前后夹击的态势,而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李蒙!”
“给我顶住—!”
“一定要给我顶住—!”
牛辅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呼喊。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
自己坐拥数千西凉骁骑,且据城而守,占据地理优势,竟然会被不足千骑的关东鼠辈,逼到这种程度,甚至可能会全军覆没。
此一战,是牛辅自起兵以来,打得最憋屈的一战,最糊涂的一战,最冤枉的一战,也是最最最不该输的一战!
“西凉狗贼,竟还有空管别人?”
正当牛辅咬牙切齿,愤怒不已之时。
忽然。
一个雷霆般的声音炸响。
牛辅顿时一个惊悚,猛然扭头回望。
但见
前一刻还距离自己有十余步远的许褚,这一刻竟然接连突破,已经撕开了围堵城门洞的最后一层防线。
希吁吁—!
一声嘹亮且高亢的嘶鸣声响起,许褚坐下的大黑龙像是挣脱了束缚,浑身浴血的它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般,狂飙而来。
“将军快走,我们挡住此贼。”
左右的亲卫军立刻杀出,作势便要将奋战良久的许褚,围而歼之。
“挡我者死—!”
面对围杀而来的西凉骁骑亲卫,许褚浑然不惧,猛然一声爆喝,舞动金背大刀,竟选择以硬碰硬地强磕上去。
铛—!
噗!
许褚挽了个刀花,金背大刀猛然荡开飞刺而来的战矛,趁势沿着敌将左侧脖颈呼啸斩来,只听得噗的一声,一颗硕大的头颅登时抛飞,鲜红的汁液如同喷泉般激扬而起。
“贼子,纳命来!”
与此同时,许褚右侧有寒光闪烁,直朝着他的腰眼要害飞刺过来,动作干脆利索,没有半点花哨,一眼便知乃是真正的沙场悍卒。
哧啦—!
虽然许褚尽力扭动身子躲闪,但因为寒颤许久,体力下降太大,依旧被贼子撕裂一大片外罩的战袍,露出隐于其中的精铁札甲。
许褚没有伤到分毫,但这西凉骁骑亲卫付出的,却是自己的性命,锋锐的刀锋如鬼魅般掠过,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悲惨的嚎叫一声,整个头颅,竟直接被许褚斩了下来!
“贼子休走,吃某一刀!”
“啊—!”
第089章 牛辅战死,大获全胜
牛辅本以为自己的亲卫军出马,可以稍稍阻拦许褚,却不曾想,仅仅两个回合,便战死两个亲卫,其余亲卫甚至没来得及完成合围,便被许褚直接突破。
“啊—!”
牛辅尖声呼喊,吓得魂飞魄散,面色陡变,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拨马转身便走,这样的猛将绝对不是他能应付得了:
“拦住此贼!”
“给我拦住此贼!”
“尔等一起上,务必要拦住此贼!”
此刻的牛辅有种被阎王爷盯上的感觉,面色阴沉如水,眸中杀意与惊恐大盛,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癫狂,不停踹着马腹,企图逃避阎王爷的追杀。
所幸全部的亲卫从四面八方围堵许褚,终究还是迟滞了许褚的追击,令牛辅得以有机会逃得更远。
但是
令牛辅没有想到的是。
追杀他的阎王爷,可不止许褚这一尊。
正当他暗自庆幸躲过一劫时,前方忽然响起一声如惊雷般的爆喝,扭头望去,但见一个手持双铁戟的悍将,一戟磕开李蒙的铁枪,一戟快速砸向他的头颅。
蓬!
刹那间,李蒙那颗硕大的脑袋,竟如同西瓜一般爆开,红的、白的、黄的脑浆子飞溅,当场跌落马下,一命呜呼。
牛辅惊呆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后方数百精锐组成的列阵,甚至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被关东骑兵硬生生凿穿。
希吁吁—!
牛辅下意识急勒缰绳,坐下战马前蹄骤起,如人而立,发出一声嘹亮的马鸣声,竟是被凶悍如魔的典韦,吓得不敢寸进。
噗通!
噗通!
牛辅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摆在他面前的,有且只有一条路:
死战!
咬紧钢牙,握紧铁枪,牛辅猛然一声长喝,壮胆纵马前冲,在十余步外陡然增加了速度,掌中的铁枪斜刺里探出,瞬间划破了空气,直朝着典韦的头颅刺去。
“给我死—!”
这一枪几乎凝聚了牛辅全部的气力,枪尖浑厚的暗芒,吞吐不定,尖锐的啸声响起,更增添了几分威势。
牛辅好歹也是董卓的女婿,实力绝对不容小觑,但可惜,他碰到的对手是古之恶来典韦,即便是他最强悍的进攻,在典韦的眼里,也仅仅比普通士卒,稍稍强上一些而已。
但见
典韦虎目圆睁,左手的铁戟朝顶上轻轻一拨,牛辅刺来的铁枪直接撞到了铁戟,爆发出一声金铁轰鸣,竟然以超过原来的速度,飞速倒崩回去!
下一秒,森冷的寒芒乍然闪现,典韦右手的铁戟奔雷般挥出,猛然划过空气,好似彗星掠过,溅起一抔鲜红的汁液。
牛辅只感觉脖颈一凉,眼前天旋地转,随即炫彩多姿的世界快速变成灰色,最终全部被黑暗吞没,耳畔的喊杀声与金鸣声,也随之消散。
“贼将已死,缴械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典韦杀破狼一般的吼声乍起,竟在顷刻间盖过了战场的喊杀声与金铁撞击声,无数的将士望向这里,纷纷露出骇然的神色。
关东骑兵彻底沸腾起来,胜利的喜悦顷刻间推向巅峰,不必典韦、许褚等人带头,便有士卒扯着嗓子呼喝:
“贼将已死,缴械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贼将已死,缴械投降者,既往不咎”
“贼将已死”
“”
震天彻地的呼喊声响起,有西凉骁骑扔掉手中的兵器,举起双手,大声呼喊:“我投降,千万别杀我!”
溃败的情绪在此刻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西凉骁骑丢下手中的兵器,高举着双手,扯着嗓子呼喊:
“我投降了,千万别杀我。”
“我愿意投降!”
“投降!”
“”
彷佛仅仅过了一瞬,战场上的厮杀声已经凋零,归于死寂,但随即爆发出一阵浓烈的欢呼声,关东骑兵尽皆高举着兵器,口中大喊着“万胜”,向典韦、许褚等人狂热的回应。
甚至,连身经百战的孙坚,此刻也不由地兴奋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赢了,竟然真的赢了,千余精骑拿下了雒阳城,太不可思议了!”
许褚高举着手中染血的金背大刀,仰天狂笑数声:“哈哈哈!赢了,真的赢了,俺们拿下了雒阳城,竟然真的拿下了雒阳城!”
即便是素来冷峻的典韦,在这一刹那,也跟着激动起来,内心越来越确定:“俺家主公当真是天选之人,略施小计,便拿下了这雒阳城。”
城门洞中,倚靠在墙根底的程普长出了口气:“难以置信,就凭咱们这点兵力,竟然真的拿下了雒阳城。”
“是啊。”
韩当同样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感受着肩部钻心的疼,他咬了咬牙:“只要能赢,别说受点伤了,就算是丢掉半条命,也是值得的。”
正当众将士陷入狂欢中时,徐晃策马飞奔过来,厉声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城外应该还有一批西凉骁骑,咱们务必要做好警戒工作。”
“没错。”
孙坚在瞬间冷静下来,朗声道:“公明,你代替子明下令吧。”
徐晃倒也不推辞,点了点头:“既如此,仲康、文台、夏侯兄弟与我,速速集合兵力,在外围布阵,准备迎敌。”
“夏侯兄弟。”
“在。”
“你们率领一部分兵马,分属左右两翼,贼子若敢冲阵,务必迂回绕后,抄其后路。”
“诺。”
“典将军。”
“在。”
“你冲阵辛苦,现在引兵负责打扫战场,只有你才能镇得住他们。”
“诺。”
典韦原本还有些生气,但听徐晃这么说,内心怒气骤平,反而肯定地点点头:“放心吧,有俺典韦在,肯定出不了岔子。”
徐晃报之以肯定的目光,颔首点头,随即把手一招:“弟兄们,随我来。”
众将士战意高亢,齐声嘶喊:“诺!”
方才还是杂乱无章的战场,在这一刹那,众将士像是上了发条一样,齐齐朝着后方赶去,在徐晃的指挥下,自觉列队,有条不紊。
第090章 军入雒阳,尘埃落定
雒阳城外。
通往北门的路上。
李方率领的西凉骁骑正在尽可能快地赶往北门,不是他们不愿意火速支援,而是因为北门外是邙山,道路原本便不适合战马飞驰,夜幕之下,骑行更加艰难。
“关东鼠辈果然奸诈,竟然连西门都抢占了。”
“该死,他们若是连北门也抢占了”
李方怎么也不敢相信,关东骑兵的速度竟然这么快,趁自己驰援东门的片刻时间,火速抢攻南门,而在自己回援南门时,又趁机拿下了西门。
以致于现在,自己不得不踏上赶往北门的路,从南门→东门→南门→西门→北门,这尼玛足足环绕了雒阳城一圈啊!
李方心里顿时万马奔腾,这种被人拿捏死死的感觉,实在是太操蛋了,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就像是只提线木偶。
“快跑!”
哒!哒!哒!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疾促的马蹄声。
李方忙不迭抬眸望去。
但见
那一片墨染中奔出数匹快马,从其服饰上判断,竟然全都是西凉骁骑,对方从北门而来,莫非他们全都是北门守军?
“给我站住!”
李方勃然大怒,发出一声雷霆之吼。
希吁吁—!
前方数匹快马匆匆勒住。
当先一个队率认出了李方,急忙上前,神色慌张,甚至顾不得行礼,便匆匆言道:
“李司马,大事不好了,牛将军战死了,雒阳沦陷了,他们已经全部投降了。”
“咱们咱们也赶紧逃吧!”
李方全身一僵,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心口处如同被打进了粗粗的楔子,阻住了所有的血液回流,整张脸苍白如纸,如同冰人般呆呆僵立。
“你你说什么?”
李方一脸的不敢置信,大眼珠子瞪着对方:“关东鼠辈才有多少兵马?怎么可能拿得下雒阳城,你这厮莫非想当逃兵,因此故意诳我?”
“末将岂敢!”
那队率急忙摇头否定,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雒阳城:“李司马您听,现在的雒阳城可还有喊杀的声音否?”
“战斗已经结束了,末将听得一清二楚,牛将军战死,其余兵马尽皆投降,唯有我等北门残存士卒苟活,趁机逃了出来。”
李方下意识直起了身子,侧耳向雒阳方向。
果不其然!
此前空气中轻微的喊杀声、金铁撞击声,在此刻已然不知所踪,现在的他,只能听到本方队伍中,战马的响鼻声,丝毫听不到半点喊杀声。
“这”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刹那,李方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近五千西凉骁骑驻守的雒阳城,居然会被千骑的关东鼠辈打败,不仅拿下了雒阳城,甚至连牛辅都战死沙场。
“是真的!”
那队率一个劲儿地点着头:“小人敢保证,一定是真的,李司马,咱们赶紧逃吧,往长安方向,禀告丞相,早做准备才是。”
李方抬眸望向火光冲天的雒阳,满嘴的钢牙紧咬,彷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足足过了良久,方才开口道:
“走!”
“去长安,追丞相。”
此前,当李方得知董卓战败而归时,尚且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关东盟军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乌合之众,即便兵马再多,也禁不住西凉军的铁骑冲锋。
可是
当他亲身经历了雒阳之战,勒马转身,下定决心离开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关东盟军到底是一支多么可怕的队伍,丞相落败,便也不足为奇。
吱呀—!
关闭已久的东门,再次展开。
在夜空下受冷风吹良久的刘铄、曹操,策马缓步入城。
望着满地堆积起来的兵器、战甲,以及不远处密集排列的战马、士兵,刘铄只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彷佛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直到徐晃亲自上前,满面堆笑,欠身拱手地汇报:“主公、曹将军,我军鏖战一个时辰,成功拿下雒阳城。”
“好!”
刘铄报之以肯定的目光,郑重地点点头:“诸位将军辛苦了,此战的功劳,本将军会如实上报盟主,速速安排警戒,咱们今夜在雒阳扎营。”
徐晃插手应命:“诺。”
刘铄翻身下了战马,走上前来:“公明,怎么样,人员伤亡情况如何?”
徐晃吐口气,面色略显阴沉:“具体伤亡情况正在统计,但估摸着伤亡肯定是过半了,至于咱们还能剩多少人,暂时不太清楚。”
“诸位将军呢?可有伤亡?”
“嗯,有。”
“何人?”刘铄心急。
“程普、韩当二位将军中箭,不过没有伤己性命,休养数日便好,至于其他将军,暂时没有伤亡,主公大可放心。”
“文台他”
“他在照顾程普、韩当二位将军。”
“嗯。”
刘铄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西凉骁骑的大营在哪里?里面还有多少粮草?今天夜里,让大家吃饱喝好。”
徐晃欠身拱手道:“主公,大营距离东门不远,末将已经派人查封,您且随末将来吧,文台将军亦在营中,那里有药品。”
“好。”
刘铄颔首点头,摆手做请状:“孟德请。”
曹操赶忙还了一礼:“子明先请。”
刘铄淡笑,倒也不在谦让。
此战,从严格意义上而言,孙坚、曹操全都算是自己的属下。
即便刘铄走在最前面,在礼数上,亦是应当。
“报—!”
刘铄等人方才赶到西凉大营外,便听不远处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扭头望去。
但见,自家斥候飞马赶来,欠身拱手道:“主公、曹将军,城外的李方从北门附近败走,朝着函谷关方向去了。”
徐晃彻底松了口气,转身拱手:“主公,这回可以安心了,只要将城池四门紧闭,咱们今夜便彻底安全了。”
“嗯。”
刘铄淡然地点点头,吩咐道:“即便如此,该有的警戒,也务必不能少,今夜众将士可以饮酒,但不可致醉,否则以军法论处,绝不姑息。”
徐晃欠身拱手,铿锵回应:“诺,主公放心,末将这便下令。”
一旁曹操捏着颌下一缕胡须,淡笑道:“能在大胜之时,依旧保持冷静,令人佩服呐。”
刘铄尴尬地摇了摇头:“哪里,与孟德你相比,铄这点微末的道行,又算得了什么。”
第091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哈哈!”
“这回可发财了!”
眼瞅着满满三大箱子钱财,圆的是钱,白的是银,黄的是金,还有绫罗绸缎、珠宝玉器、书画古玩等等。
刘铄兴奋地满眼冒金光,甚至连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轻轻一嗅,浓浓的铜臭气怎么就这么好闻,赶紧来腐蚀本大爷吧,劳资金刚不坏!
什么叫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一次。
刘铄当真是体会到了!
且不说缴获的兵器、战马、粮草、旌旗、甲胄,单凭眼前这些财帛,都足以让刘铄过上锦衣玉食的幸福生活。
如果现在不是三国乱世,刘铄还当真有种想要金盆洗手,置它个千亩良田,八房姨太,五进豪宅,敞开了当回吃穿不愁的地主豪强。
咱过的那叫什么日子?
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整日不是跑马飞鹰,便是斗鸡遛狗,人人见了咱都得点头哈腰,喊一声“刘老爷”,那日子想想就觉得舒坦!
什么狗屁的统一天下当皇帝,最强也不过就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而已,最要命的是得操心军队、人心、敌人,高处不胜寒。
人生匆匆百年,劳心戮力,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最终也只是一抔黄土罢了,只有过得逍遥自在,心情舒畅,无忧无虑,那才是王道。
可惜
现在这世道太乱,你不狠、不打、不强,即便怀揣万贯家财,到头来终究会成为别人的嫁衣,诚如现在这样,钱还是那些钱,可主人却换了。
一念至此,刘铄内心的兴奋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惆怅,为了杜绝自己成为别人的垫脚石,这些钱必须要花在刀刃上。
正如电影《无名之辈》中的胡广生所说:“现在第一枪已经打响了,接下来先拿钱把装备更新,摩托车、头盔、子弹、枪,劳资来把ak,给你搞把莱福,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没错!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些东西就是咱的启动资金,缴获的战马、钱粮、装备,就是咱的启动物资,拿钱招募兵马,全副武装,攻城略地,做大做强。
吸!
呼—!
刘铄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摆正自己微末出身的位置,脑海里再次把之前构思的战略发展路线回顾了一遍。
嗯。
刘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目前的发展思路绝对没有问题,搜刮雒阳残存的财富,找到遗失的玉玺,然后拿它当饵,好好钓钓这帮诸侯的胃口,坐山观犬大乱斗。
“来人。”刘铄大喊一声。
“在。”帐外转入典韦。
“把仲康、公明喊来。”
“诺。”
典韦插手应命,旋即躬身离开。
趁此机会,刘铄好生平复一下心情,把上位者的架子端起来,若是被典韦、许褚、徐晃看到自己见钱眼开的模样,那人可丢大发了。
再次深呼吸一口,刘铄激动的心情终于强行按住,他迈步转回上首,正襟危坐,好一副不为金钱所动的凛然模样。
不多时。
典韦、许褚、徐晃三人赶来大帐,欠身拱手道:“主公。”
刘铄摆手示意三人一旁落座:“现在唤你们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代。”
徐晃坐定,欠身拱手道:“主公旦言无妨,我等必竭尽全力。”
许褚肯定地点点头:“没错!俺们一定不负主公期望。”
呃
刘铄感觉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尔等别紧张,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你们明日带队打扫雒阳城战场,尤其是皇宫,连枯井都不能放过。”
“董卓挟天子迁都长安,走得比较着急,皇宫必定有珍贵之物遗留,咱们的队伍折损太过严重,想要继续作战,必须要招兵买马。”
“所以”
刘铄的声音拖得很长,给足了典韦、许褚俩铁憨憨思考的时间:“能得多少便得多少,蚊子再小也是肉,它们都将化作咱们征讨董贼路上的基石。”
铁憨憨许褚果然被感动了,俩眼珠子里闪着光,重重点头:“主公不愧是身负命数之人,您放心便是,末将一定搜寻仔细,绝不过放半枚五铢钱。”
恶来典韦同样是万千感慨:“没错,这一战咱们损失太大了,那些个俘虏暂时又靠不住,是得想办法招兵买马了。”
即便是聪慧的徐晃,也跟着点了点头:“若想继续鏖战,咱们的确得招兵买马了,末将乃是河东郡人,可以前往河东助主公招募兵马。”
黄巾起义时,皇帝派出皇甫嵩、朱儁、卢植三员统帅,而其麾下除了北军五营外,便是从三河招募的勇士。
历史上的曹操之所以能到扬州招募兵马,是因为曹洪与当时的刺史陈温、郡守周昕有旧,这才可以招募到丹阳兵。
自己可没这么大的人脉关系网,如果徐晃当真可以招募到三河勇士当兵,对于刘铄而言,已经非常满足了。
“好!”
刘铄的目光立刻转向徐晃。
这可当真是
瞌睡有人送枕头,饿了给个香饽饽,简直爽到飞起:
“有公明此言,铄便放心了,等咱们筹到了钱,立刻赶往河东招募兵马。”
“能为主公效力,乃末将之荣幸。”
徐晃欠身拱手,正义凛然,彷佛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
曹阿瞒有大将乐进,可以为他招募两千乡勇续命。
或许,自己同样有此殊荣,享受来自属下的忠心暴击!
“唉—!”
许褚遗憾地叹口气:“可惜俺是离家出走的,否则经此一事,俺可以回乡,也帮主公招募些兵马回来。”
一旁的典韦愧疚地垂下脑袋,轻声道:“俺离乡数年,人脉皆无,即便带着钱回去,只怕也无从下手,实在没办法助主公一臂之力。”
“没关系。”
刘铄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朗声道:“帮助在心,你们有此心意,已经让某非常感动了,分工不同而已,切莫如此这般。”
“主公言之有理。”
徐晃跟着点了点头,扭头望向典韦、许褚:“徐某只是恰好有此人脉,可以为主公排忧解难罢了,若是没有,便同样爱莫能助了。”
第092章 这回可赚大发了
次日,清晨。
当红彤彤的太阳跃出地平线,灿灿的朝霞划过山丘,落在残破的雒阳城上,徐晃、典韦、许褚三人,已经开始带队打扫战场。
作为重中之重的皇宫,更是他们首选的目标,尤其是那些尚未被战火完全吞噬的宫殿,每一个角落都搜查得非常仔细。
正如刘铄所料,在这座残破的雒阳城中,有着数不清的遗产,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倒是少了,但却多了一大批身具各种本领的宫人。
“小人王阳,乃是执掌医药的太医。”
“小人秦刚,乃是宫廷里的食监。”
“小人李铁,是考工令中的匠人,专职打铁,制作兵器。”
“小人”
“”
好家伙!
这回可当真让刘铄开了眼,下到做饭的、砌砖的,上到管医药的、观星象的、观图书的,各种能人是应有尽有。
虽然,金银财帛没有找到太多,但这些人各个都是宝贝,远比金银财帛要好得多,尤其是执掌医药的太医,还有负责皇帝伙食的食监,当真解了刘铄的燃眉之急。
“王阳对吧。”
刘铄的目光落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试着问道。
“没错,正是小人。”
王阳赶忙上前一步走,恭敬地揖了一揖。
“很好。”
刘铄满意地点点头:“你既然是太医,可愿随我当一个行军医令,我保你可以吃得饱,穿得暖,如何?”
“小人谢将军大恩。”
王阳感动得稀里哗啦,纳头便拜。
现在的刘铄哪里还是个人,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起来吧。”
刘铄摆手示意王阳起身,旋即扭头瞥向徐晃:“公明,将其记录在册,而后带去军营,给受伤的弟兄们医治。”
徐晃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拱手抱拳:“诺。”
旋即。
他把手一招:“你且过来。”
王阳急忙上前:“将军,那小人”
徐晃自然明白何意,轻声道:“放心吧,肯定少不了你吃的,先登记在册,然后自有士卒会领你去军营。”
王阳一揖,眼眶红润:“多谢将军。”
“性命、年龄、籍贯。”
“王阳、四十三岁、沛国谯县。”
“哎呦,你居然与仲康是乡亲啊?那你可知许家坞堡?”
“嗯,当然记得,许家可是谯县豪族。”
“那就对了。”
徐晃登记好信息,招呼道:“来人。”
一个士卒上前:“将军。”
“带王医令去军营,边吃边医治受伤的弟兄。”
“诺。”
刘铄是真的幸运。
没一会儿功夫。
便把食监收编成了火头军,给军营里的弟兄们做饭吃;
把考工令收编入军中司空,集中修缮损坏的兵器;
还把木匠、泥瓦匠等人才,也收编入军中司空,专司营地的建设。
秦汉军队中设有“司空”之职,专门负责行军宿营和攻城、守城作战中的相关土工作业,以及对犯法吏卒的拘禁和审判。
西汉中叶以后改称“军司空”“军中司空”“营军司空”等,成为专职军官。
虽然,在东汉以后不见史料记载,但却正适合刘铄现在的情况,因此他便在军中设下了这样的职位,暂时由刘铄自己担任主官。
至于管理图书的秘书监、观星象的侍诏等,虽然暂时没有好的职位给他们,但不过多几张嘴罢了,刘铄还是能养得起的。
况且
这些人明知道自己的处境,因此一个个都特别有眼色,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收拾营帐的收拾营帐,甚至有人穿上甲胄,与士卒一起参与都打扫战场的工作中,总算不是个闲人。
而且他们非常熟悉雒阳皇宫,即便这里成为废墟,依旧能够精准定位,提高了许褚、典韦打扫战场的工作效率。
“怎么样,能治好吗?”
刘铄带着王阳赶往孙坚的营地,为负伤的程普、韩当仔细检查。
“虽然因为没有药石,耽误了伤口恢复。”
“不过”
话锋一转,王阳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道:“只要有我在,就肯定没有问题,我现在便去采写药草回来,保证药到病除。”
孙坚闻言大喜,当即欠身拱手道:“多谢王太医,多谢子明。”
王阳赶忙揖了一揖:“此乃医者之职,在下告辞。”
送走了王阳,孙坚长出口气,彻底放松下来:“子明啊,你小子可真是一员福将,没想到这些人在你手上,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
“这次若不是有你在,我这两个兄弟,估摸着要不好过了,虽然不至于丧命,但难保不会有后遗症,我孙坚得谢谢你,请受我一拜!”
江东猛虎孙坚,好歹也是个八尺高的汉子,居然当真朝刘铄拱手抱拳,作势便要行一个标准的九十度深躬。
怪不得黄盖、程普、韩当能够对他死心塌地,单凭这份气度,便令刘铄佩服不已,此事若是被韩当、程普知道,能不感动?
“文台兄,你这是何为,赶紧起来,折煞铄也。”
刘铄赶忙搀扶住孙坚的胳膊,可即便他反应够快,那双千钧重的肩膀,依旧不是他能撑得住的,被孙坚直接压下,这一份大礼算是吃了个结结实实。
“子明。”
孙坚起身,长出口气:“今后你若有需要孙某相助之处,打个招呼,哪怕是刀山火海,我孙坚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文台兄言重了。”
刘铄面上泛起一抹笑意,轻声道:“不管怎样,计策是我刘铄率先提出来的,他们因此受伤,与我刘铄有分不开的联系,帮忙医治乃是本分。”
“话虽如此,但”
“主公—!”
孙坚话音未落,不远处便响起一声疾促的传报。
是许褚。
刘铄立刻判断出来。
他抬眸望去,但见其一路飞奔过来,面上遮掩不住的喜悦,甚至都来不及行礼,便抬手指向自家营地:
“主公,家里有情况。”
呃
刘铄尴尬病都快犯了。
既然有情况,你好歹露出个焦急的表情啊,这兴奋的模样像分明是发现了宝贝,还是不能告诉孙坚的宝贝,演技也太拙劣了。
“那个”
刘铄朝孙坚把手一拱,轻声道:“既如此,铄便告辞了。”
孙坚点了点头,淡然一笑:“嗯,好。”
第093章 传国玉玺
“主公—!”
当刘铄掀帘进入营帐的那一刹那,徐晃、典韦齐齐迎上来,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徐晃手中还捧着个精致的木盒,见到刘铄的一刹,激动得竟有些颤抖。
刘铄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何事,因此始终保持淡定,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便直接开口言道:
“有何事,直言便是。”
“主公您瞧。”
徐晃双手呈上精致的木盒,眸中写满了惊喜。
如果说,此前他还对刘铄是天选之子的事情有所怀疑,那么这一刻,他已经彻底相信,刘铄便是那个可以助汉室渡劫的人。
“这是”
刘铄佯作不知,声音拉长。
他缓缓打开木盒的盖子,露出一个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的无暇美玉,随即露出惊诧的神色,急忙将盖子递给典韦,伸手抓起这方玉玺。
果然!
下方镌刻着八个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嘶—!
感受着来自掌心的沁凉却柔润质感,又瞥了眼以黄金弥补的那一角,刘铄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
“传国玉玺?!”
即便他早有预料,但当这尊传国玉玺真正落到他手里的时候,仍旧让刘铄倍感紧张,彷佛之前做出的努力,全部废了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没错!”
徐晃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道:“主公,这的确是传国玉玺,是当年秦始皇命丞相李斯,以和氏璧镌刻而成,得之则象征其受命于天,失之则表现其气数已尽。”
“正如您当初所言,大汉正在渡劫,气数已尽,而您应劫而生,肩负着三兴大汉的光荣使命,此乃天意啊!”
又有典韦欠身拱手,极其郑重地道:“主公,有此方玉玺在,足以证明您便是天选之子,我等必可三兴大汉,再造乾坤!”
“没错!”
紧跟着,许褚也附和起来,眼神中写满了兴奋:“如今雒阳被董贼焚毁,传国玉玺落入主公之手,足以证明主公得天独厚,理当继承大统。”
尼玛!
如果不是熟知历史大事,恐怕没有谁能挡得住这样的彩虹屁,当听到“继承大统”这四个字的时候,刘铄一下子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以目前刘铄的实力,是镇不住这块石头带来的危害的,自己绝对不可以沉迷其中,否则下场甚至会比历史上的孙坚,还要悲惨。
“仲康,休得胡言。”
刘铄深吸口气,终究还是打断了许褚。
他将这方传国玉玺放回木盒,然后从典韦手中夺回盖子,又盖了回去,脸上的兴奋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镇定与淡然。
这一幕可是把许褚给彻底搞懵了,他怔怔地望向刘铄:“主公,这里没有外人,而且公明已经知道自己是三十六天罡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吧?”
“是啊主公。”
典韦同样有些懵逼,急忙补充言道:“您不是说,您胳膊上的痣是三十六天罡痣,脚底板的痣是六丁六甲神吗?”
“您是集合了高祖爷刘邦、光武帝刘秀之精华,应劫而生,必然要肩负起匡扶汉室的重要职责吗?”
“如今!”
典韦实在是搞不清楚,尴尬地道:“传国玉玺落入您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俺们对此深信不疑,也发誓必会助您匡扶汉室。”
“怎么您”
“是啊!”
即便是素来冷静的徐晃,面对传国玉玺的誘惑,都变得有些不淡定了:“您命我们仔细搜查皇宫,甚至连枯井都不能放过。”
“这方传国玉玺便是在一处枯井中搜寻,这岂不证明,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您便是应劫而生,注定要匡扶汉室之人吗?”
面对众将士的质疑,刘铄始终保持绝对的淡定:“诸位,正因为我知道它必定属于我,因此才丝毫没有着急。”
“想当皇帝的人多了,但能有气运当上的,少之又少,如今大汉正在渡劫,各路妖魔鬼怪尽皆觊觎至尊宝座,这传国玉玺对咱们而言,其实是个祸害。”
“啊?这”
顿时,许褚震惊!
典韦震惊!
徐晃更加震惊!
他们似乎全然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会从自家主公口中说出,那股对于传国玉玺的不屑之情,根本不像是个天选之人,能说出来的话。
可是
自家主公面对传国玉玺时的冷静、从容,全然不同于他们的激动,却又恰恰证明,只有自家主公才能镇得住这传国玉玺,才配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别惊讶!”
刘铄长出了口气,绕过众人,返回上首主位:“你们既然相信我才是天选之子,那么就应该相信,不论这传国玉玺如何轮转,最终都只会回到我的手上。”
“不是吗?”
“这”
三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终于!
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
“没错,理当如此。”
刘铄面上浮出一抹傲然,极其冷静地道:
“其实,你们陷入了一个思维的困境,不是因为得到传国玉玺,才能证明我是天选之子,而是因为我是天选之子,传国玉玺才会回到我的身边。”
徐晃不是傻子,被刘铄如此一点拨,立刻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主公言之有理,传国玉玺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主公在这里。”
许褚思忖了良久,终于也跟着点了点头:
“听着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
话锋一转,许褚大眼珠子盯着刘铄:“主公,您莫非不打算要这尊传国玉玺?老天爷都把它送给您了,不要是不是太可惜了?”
刘铄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传国玉玺当然得要,不过它现在有更大的用途,有了它的帮助,咱们匡扶汉室的路,或许会好走许多。”
“反正它注定是我刘铄的,那么现在把它丢到谁手里,又有何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尊传国玉玺非得大气运之人,不可镇之。”
“既如此”
刘铄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三人,声音略显阴鸷地道:“拿它来祸害那些觊觎汉室的妖魔鬼怪的心智,岂不正好?”
第094章 孙坚懵了,传国玉玺?
“主公的意思是”
徐晃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家主公的意思。
这世上想当皇帝的人多了,大家对于传国玉玺,一定非常渴望。
如果自己拿着它不放,会给自己招来诸多难以应付的敌人,可如果将它抛出去,任由那些觊觎皇位的人争夺,不仅把祸患丢出去了,还给自己的生存争取了机遇。
“嗯。”
没等徐晃把话说完,刘铄便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咱们现在的实力比起袁术、袁绍等诸候,实在是太弱了。”
“若是握着传国玉玺不放手,只会令这兄弟二人齐心协力,来对付咱们,如此不利于咱们接下来的发展。”
“可是”
话锋一转,刘铄饶有兴致地道:“如果咱们把玉玺丢出来,凭他们兄弟俩之间的感情,不斗个你死我活,那才真叫见鬼了呢。”
“而与此同时,咱们也可以在二袁之间周旋,争取各中利益,为咱们的顺利壮大,打下良好且坚实的基础。”
徐晃不住地点着头,恍然大悟:“主公英明,末将敬佩之至。”
许褚虽然听得有点懵,但终究还是点点头:“既然主公已经决定了,末将必全力支持。”
典韦对于政治斗争不太熟悉,但他绝对相信刘铄:“末将愿遵主公意愿。”
刘铄暗松口气,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既如此,公明,咱们获得玉玺的事情,便劳烦你暗中散布出去。”
徐晃自然明白自家主公的想法,当即欠身拱手道:“主公放心,交给末将便是,一定会不留痕迹地把消息散出去。”
“不过主公”
言至于此,徐晃朗声提醒道:“如此一来,您面临的压力,可就太大了。”
刘铄淡然一笑,点点头:“放心吧,我能撑得住。”
徐晃欠身拱手:“既如此,交给末将便是。”
刘铄颔首:“嗯,你办事,我放心。”
孙坚大营。
偏帐。
王阳将新配置好的药物敷在程普、韩当的伤口上,然后扯下数条粗布,将其捆绑扎实,方才叮嘱道:
“二位将军,这药是小人自己配置的,虽然比不过皇宫的药,但却可以保证药到病除,你们这段时间切莫动武,当以静养为主。”
“王医令放心。”
一旁孙坚拍着胸脯保证道:“这段时间,本将军会派人盯着他们,别说动武,就算是拿兵器比划,都不可能发生。”
王阳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揖了一揖:“甚好,既如此,小人这便告辞了,明日晌午再来替二位将军换药。”
孙坚颔首点头,急忙招呼道:“公覆。”
黄盖拱手:“末将在。”
“替我送送王医令。”
“诺。”
黄盖插手应命,旋即摆手做请状:“王医令,且这边走。”
王阳点点头:“好。”
二人方才离开偏帐不久。
忽然。
帘帐起,从外面闯入大将孙静,乃是孙坚的亲弟弟。
“兄长,有情况。”
“发生了何事?”
孙坚相对比较淡定,摆手示意其一旁落座。
见全都是自家兄长的心腹,孙静这才没有顾忌,直接言道:“末将听到些许流言,事关刘铄,不知兄长可愿听否?”
孙坚皱了皱眉,脑海中忽然闪过此前许褚来找刘铄时的一幕,原本不太喜欢八卦的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好奇:
“直言便是,何必吊人胃口。”
“据报。”
孙静倒也没有丝毫犹豫,压低声音,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刘铄帐下大将许褚,在打扫雒阳战场时,从一处枯井中找到了传国玉玺。”
“什么!?”
“传国玉玺?”
顿时,帐中一片哗然。
孙坚愣在原地,俩眼珠子瞪如铜铃,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甚至唇角的肌肉在这一瞬,还发生了微不可察的抽搐。
大将韩当更是惊得出了表情包,身子下意识地一翻,仅靠石块支撑起的劣质矮榻,顿时倾覆,直接将其摔在地上,磕住了受伤的右肩,疼得他不自禁尖叫出声。
嘶—!
韩当倒抽一口凉气,强忍着钻心的痛,大眼珠子瞪着孙静:“幼台,你你说什么?刘铄麾下大将从枯井中找到了传国玉玺?”
“没错!”
孙静肯定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程普皱着眉,思忖了片刻:“你确定此消息无误?”
“这”
孙静摇了摇头:“兹事体大,我也不敢确定,不过城中已经传开了,而且是从刘铄大营传出来的,想来应该不会有错。”
“这怎么可能?”
程普脸上大写加粗式的懵逼:“传国玉玺可是陛下独掌的印玺,怎么可能从枯井中寻到?幼台,你确定消息便是如此?”
“这”
“未必不是真的。”
正当孙静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回答时。
忽然。
一旁的孙坚捏着颌下一缕胡须,极其郑重地打断,引得程普、韩当、孙静齐齐望向他,纷纷露出骇然地神色:
“主公,莫非您也得到了消息?”
“没有。”
孙坚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定,旋即言道:“还记得半个时辰前,我送子明出营吗?”
程普、韩当点点头:“当然记得,他不是被许褚喊回营了吗?”
“没错!”
孙坚皱着眉,努力回想当时许褚的表情:“不过,当初许褚并未言及发生了何事,只是感觉像是有紧咬的事情发生似的,但其面上却带着笑意,让人感觉有些诡异。”
如果是喜事,有什么不能汇报的?
如果是坏事,又怎么可能带着笑容?
孙坚不傻,只要稍稍推测,便可得知,一定发生了一件令人欣喜,却又事关重大的紧急之事,因此才会面带笑容,又不能当着自己的面说。
“现在看来”
孙坚深吸口气,有缓缓呼出,目光扫过程普、韩当等人:“许褚来找刘铄,应该便是为了传国玉玺之事,否则何必如此隐秘?”
“有道理。”
孙静肯定地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
韩当依旧不敢置信。
“那可是传国玉玺啊!”
程普眼里多出了一丝凶戾狞色:“主公,咱们”
“先别声张。”
不等程普把话说完,便被孙坚摆手打断:“我倒要瞧瞧,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自居的刘铄,拿到传国玉玺后,会怎么做?”
第095章 袁绍震惊!董贼迁都,玉玺现…
曹操大营。
中军,大帐。
曹操豁然转身,面上露出一丝惊骇之色:“哦?你是说传国玉玺?”
曹仁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没错,正是传国玉玺,据说是从一处枯井中找到的。”
曹操面上的惊诧仅是一瞬,旋即恢复正常:“这回倒真是有趣了,也不知那刘铄能不能撑得住?袁绍、袁术可不是好对付的。”
“主公的意思”
曹仁没能明白自家主公的话外弦音。
这传国玉玺是刘铄从枯井中寻得,跟袁绍、袁术这俩大傻子,又有什么关系,自家主公怎么会把这件事跟他们联系起来。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曹操口中喃喃着这八个字,转身望向木架上悬着的羊皮地图,饶有兴致地道:“如今天子被董贼劫往长安,传国玉玺却在废墟中重见天日。”
“许邵说得没错”
曹操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自己求名士许邵评语的事情:“这世道终究是要乱了。”
曹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憨憨一笑:“主公言之有理,这世道的确有些乱,不过主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盟军赶来。”
曹操的目光扫过羊皮地图,内心将战略计划铺垫好,转而问道:“可打探清楚了吗?盟军现在何处?”
“嗯,打探清楚了。”
曹仁欠身拱手,铿锵回应:“明日一早,必到雒阳。”
曹操点点头,转身走回上首,略一思忖:“传国玉玺现世,众诸侯怕是再无心西顾,咱们也该提前有些准备。”
“子孝。”
“在。”
“我记得子廉与陈使君有旧,对否?”
“陈使君?”
曹仁皱了皱眉,心下好奇:“哪个陈使君?”
曹操提醒道:“还能有哪个?扬州刺史陈温。”
“哦!”
曹仁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一个身影,急忙点头道:“没错,子廉与陈使君之间的确有旧,末将这便将子廉招来。”
“嗯,快去。”
曹操大手一挥,斥退曹仁。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发展路线,自己虽然贵为行奋武将军、典农校尉,但可惜没有自己的势力。
这第一步便是要招募一支军队,然后想办法脱离张邈,获得属于自己的地盘,最好是一个郡,若是不成,哪怕是个县也好。
没有地盘支撑的军队,便如浮萍,飘飘荡荡,居无定所,终其一生,怕是也难成大器,这是曹操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袁绍!”
曹操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自己的大业能否完成,还是得仰仗袁绍才行,四世三公的名声在士林中叫得非常响亮,若是袁绍能帮自己说句话,顶得上别人一万句。
虽然,曹操始终都不愿意承认袁绍比他强,但至少在出身这方面,他不得不承认,即便只是个庶子,也比自己这宦官之后要强上百倍。
这便是命啊!
一念至此,曹操扶在帅案上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颊边的肌肉下意识地跳起了几下,彷佛是在憎恨命运的不公。
“该死!”
“即便出身卑微又如何?乱世之中,实力为尊,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通往雒阳的官道上。
是夜。
风清月明。
盟军临时大营中。
一骑趁夜而来,直奔袁绍军帐。
“报—!”
一声疾促的传报声响起。
斥候飞身落马,高举着信筒,大声呼喊:
“雒阳紧急战报,我要面见主公。”
“雒阳紧急战报”
“”
斥候一路狂奔,各级将校未曾阻拦,直奔中军大帐。
遇着袁绍,斥候当即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信筒:“主公,刘铄、曹操、孙坚三人合力,已经拿下了雒阳城。”
“什么?”
正秉烛读书的袁绍吓得丢下竹简,腾得起身,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斥候:“曹孙刘三人合计兵力不过千骑,怎么可能攻入雒阳?”
“是真的。”
斥候艰难地点了点头,咬牙言道:“据可靠情报,刘铄派人扮作溃败的西凉骁骑,夤夜赚开雒阳城门,方才将其拿下。”
“这”
“这怎么可能?”
袁绍始终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脸上的骇然无以复加:“西凉骁骑的凉州口音非常重,想要夤夜赚开城池,这口音如何解决?”
斥候回答:“主公莫非忘记了?孙坚曾随张温在凉州鏖战许久,赚开城门之人,非是别人,正是孙坚帐下大将程普、韩当。”
嘶—!
彷佛晴空一道霹雳。
袁绍如雷轰电掣般怔在原地,他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精气神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噗通一声,瘫坐在上首主位:
“雒阳城被攻破了,首功竟不是我袁绍的。”
“该死!若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
此刻的袁绍当真恨不得呼自己两巴掌,眼睁睁看着战功从自己的面前溜走,这种事情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要知道,这是他唯一向家族证明自己的机会,若是不能获得首功,令家族更上一层楼,那么他势必一辈子被袁术踩在脚下。
“主主公”
见袁绍始终没什么动静,斥候试探性道:“您要不要看看战报?或许还有些事情,是主公您比较感兴趣的。”
“嗯?”
袁绍扭头瞥向斥候,大手一挥:“呈上来。”
斥候颔首点头:“喏。”
接过信筒,从里面取出竹简,袁绍眼珠子上下一翻滚:“董卓竟敢火烧雒阳,挟天子迁都长安?”
“还有”
袁绍本以为董卓迁都长安,已经够惊悚的了。
但当他将目光匆匆扫至末尾时,那四个字如同一柄锋锐的宝剑般,刺向自己的双眸,直惊得他是魂飞魄散,冷汗连连:
“传国玉玺?”
“没错!”
单膝跪地的斥候尽可能用平和的语调道:“此事虽然仍未证实,但雒阳城中已经传开了,末将以为此事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望主公早做决断。”
袁绍毫不犹豫,当机立断道:“来人。”
帘帐起,从外面转入侍卫,欠身拱手:“主公。”
“速速传令许攸、淳于琼来此,我有要事与之相商。”
“喏。”
第096章 一方传国玉玺引发的小心机
“传国玉玺?”
许攸当场惊出了表情包,颊边的肌肉紧紧的一跳,脸上写满了大写加粗式的骇然,全然不敢相信战报中的事情。
“这”
“这怎么可能?”
尤其是此前溃败的淳于琼,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彷佛被刘铄、曹操、孙坚三人,狠狠地抽了百十个巴掌似的。
要知道,此前他没有跟着三人一起赶往雒阳,便是断定这三人根本不可能拿下雒阳城,但谁能想到,事情的结果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三人不仅凭千余兵马拿下了雒阳城,甚至还从枯井中找到了象征天命的传国玉玺,这等同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主公,末将”
“此前的事情不提了。”
不等淳于琼开口辩解,便被袁绍直接摆手打断。
他很清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追究责任,也无济于事,况且淳于琼与许攸一样是从雒阳时,便开始追随,一路至此,这样的忠臣又岂能因无心之过,而过分苛责。
“子远。”
最为重要的是,袁绍这颗心已经全然被传国玉玺占据:“此事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觉得咱们接下来,应当如何?”
许攸眉头紧攒,微闭着眼睛,似在脑中激烈思考,良久后,方才睁开眼睛,朝着袁绍,一揖行礼:
“主公,你觉得传国玉玺可能会从枯井中找到吗?”
“哦?”
袁绍不明其意,试探性问:“子远,你这是何意?”
许攸心知袁绍会错了自己的意思,赶忙改口道:“或许属下应该换一种方式问,董卓挟天子迁都长安,却将玉玺遗落在雒阳。”
“主公!”
许攸再次询问:“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这一次,袁绍同样察觉到了其中诡异,捏着颌下一缕胡须,缓缓点头:“子远言之有理,这传国玉玺出现的的确诡异。”
“按照子远的意思,莫非这传国玉玺是董卓故意遗落在雒阳的?其真正的目的,是要以此转移众诸侯的注意?”
许攸极其坚定地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袁绍长出口气:“没错,确有可能,我在雒阳这么多年,若是传国玉玺早已遗失,又岂能没有丝毫耳闻,此事来得诡异,不可不妨。”
“子远。”
一旁淳于琼则是好奇询问:“你分析的的确有道理,但董卓将传国玉玺丢在雒阳,这代价会不会有些太大了?”
“能有多大?”
许攸偏头望向淳于琼,淡然反问。
“这当然当然”
淳于琼本想脱口而出,但脑海中却愣是找不到半点影响。
可是
在淳于琼的潜意识里,亦或者是每一个汉家子民的潜意识里,这传国玉玺的意义就摆在那里,若是遗失,影响极其恶劣。
“我说不出来,但终归是有代价的。”
淳于琼苦思良久,最终只能迸出这样一句话来。
“没错,的确有。”
许攸极其肯定地点点头,而且给出了自己答案:“那便是让众诸侯因传国玉玺而分心,而他则趁此机会,窃据长安,养精蓄锐。”
“自己手里握着天子,怎么不比传国玉玺要强,而这块石头不管放在谁人手里,必将引起众诸侯的不满,届时相互杀伐,董卓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好?”
嘶—!
袁绍闻言惊诧,倒抽一口凉气:“董贼此计,的确阴损,那不知子远可有计策应对?”
许攸一揖,轻声言道:“主公,这或许对于咱们而言,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袁绍愈加震惊:“哦?你这是何意?”
“很简单。”
许攸当即给出答案:“董卓遗失了传国玉玺,咱们则可凭此,扶持一个汉室宗亲当皇帝,届时关西一个汉,关东一个汉,分庭抗礼,讨董之势,依旧存在。”
“韩馥可是袁家子弟,主公四世三公,振臂高呼,天下诸侯必定云从,董卓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主公如何不可?”
袁绍眸中绽放精芒,缓缓点头:“妙哉!”
许攸更进一步:“最为重要的是,如今汉室宗亲中最有名望者,正是幽州牧刘虞,若是他肯迁都来邺城,大事可成矣。”
袁绍内心不由激动起来,虽说大家是在讨伐董卓,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又何尝不是在嫉妒董卓,一个从凉州入京的糙人而已,也配窃据龙庭?
袁绍彻底松了口气,捏着颌下一缕胡须,彷佛要不了多久,他便可以效仿董卓,在关东再建汉庭,自己也能当个三公、丞相神马的。
“此事不急,待明日抵达雒阳,再议不迟,天色已经不早了,二位回营休息吧,今夜之事乃是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
“喏。”
二人欠身拱手。
旋即。
躬身出了中军,各自返回自己的偏帐。
与此同时。
袁术的大营中,同样是灯火通明。
盯着雒阳动静的人,可不止袁绍一人,袁术同样收到了消息。
此刻的袁术正捏着颌下一缕山羊胡,面上泛着一抹阴鸷的笑意,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身穿九龙袍,头戴珠帘冠,手捧传国玉玺的画面。
他深吸口气,努力压制沸腾的内心,但却仍止不住心底的欲望:“汉家九百二十岁后,以蒙孙亡,授以承相,代汉者,当涂高也。”
“代汉者,当涂高也!”
“涂高!”
此刻的袁术阴冷地笑着,神情甚是慧黠:“不正迎合我的表字公路吗?此乃天意,天意!”
袁术感觉自己的时代即将要来了,汝南袁氏一族,必将因自己而再次伟大!
叔父袁隗又如何?
兄长袁基又如何?
还有那个狗屁不是的家奴,又如何?
我袁术才是真命天子,这方传国玉玺必是因我袁术,才会以这种方式重见天日!
“刘铄!”
袁术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
自己又出钱,又出兵,处处帮他,现在也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何况,咱要的也不算多,只要把玉玺拿过来便是。
至于价钱吗?
随便他开。
钱、粮、兵马!
只要他能开出价码来,我袁术便拿的出来!
第097章 当众与二袁撕逼!曹操这是要…
次日,清晨。
雄鸡报晓,朝霞满天。
袁绍率领的盟军主力军终于赶来,在各路诸侯安顿好自家军队后,便于西凉骁骑大营中展开议政。
此刻,盟主袁绍高坐上首,其下一干诸侯分坐两旁,刘铄作为此次追击董卓的先锋大将,被安排在下首次位,竟与后将军袁术面对而立。
要知道,刘铄此前没有一官半职,会盟之初也仅仅只有一主一仆,可谓卑微至极,但谁能想到,还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刘铄竟从末位诸侯,站到了袁术的对面。
甚至
连冀州牧韩馥,各路刺史、郡守、将校等,全都屈居于刘铄之下,就更别提附庸性质的曹操、刘备等人了。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
刘铄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尤其是淳于琼、孙坚、曹操三人是如何全军覆没的全过程,一个细节不落的详细阐述,丝毫不害怕袁绍、袁术二人的报复。
因为,他现在非常确信,只要传国玉玺在自己手上,这俩人拉拢自己还来不及,又岂会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兵马。
果不其然!
盟主袁绍率先点了点头,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地道:“子明果然足智多谋,尤其第一波伏击徐荣,虽然有侥幸的成分,但能全军北军五营,堪称大功一件。”
瞧见没有,袁绍只字不提第二波伏击,因为他非常清楚,第二波伏击是淳于琼有错在先,自己主动提及此事,纯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袁绍可不想现在跟刘铄交恶,那样实在是太不明智了,但袁绍不提,不代表别人不提,下首的袁术便趁此机会,开口称赞道:
“子明的确足智多谋,而且反应非常果断,否则第二次遇到伏击时,怎么可能将吕布、张济、樊稠的联军击溃。”
“当然了!”
言至于此,袁术声音极其冰冷地道:“若不是因为某人没有提前响箭示警,或许战况不至于这般激烈,也就不会导致有如此大的损失。”
若是寻常时候,听到袁术这般拆台,袁绍肯定会气个半死,至少面上的憎恶显而易见,可是今日,袁绍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袁术的拆台,神色如常,对答如流:
“公路,本盟主在会盟之初,便曾允诺过,有罪必罚,有功必赏,淳于琼的贪功冒进,本盟主已经处理过了,现在的他连降三级,已经是军侯了。”
“咱们现在说的是子明的功劳,至于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议不迟,本盟主自然会将功劳记录在案,如实禀明天子。”
袁术只能呵呵了。
连降三级?
军侯?
这种自己可以随意操控的事情,也算是对淳于琼的惩罚?唬人罢了!
不过,袁术也没有必要死抓着不放,万一俩人在军帐中撕扯起来,反倒会令刘铄小觑,甚至会影响到最终传国玉玺的归属。
袁术要做的,只是让刘铄明白自己是向着他的即可,至于因此跟袁绍撕逼,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实在是太影响自己光辉伟岸的高大形象。
至于刘铄?
只是安静地呆在一边,权当是在看一出演技绝佳的“兄友弟恭”大戏而已,逗乐而已,全然不会当真。
见刘铄没什么反应,袁术也没再深追,袁绍暗松口气,面上浮出一抹淡笑,立刻便将这件事揭过:
“董贼劫掠天子,迁都长安,兹事体大,自应当从长计议,今日我等初至雒阳,尚且不熟悉具体情况,事关此事,咱们来日再议。”
“盟主!”
正当袁绍准备斥退众诸侯时。
忽然。
帐中响起个熟悉的声音,一个身影从帐中横出。
是曹操。
袁绍立刻判断出来,抬眸望去,捻须问道:“孟德,你莫非有事要奏?”
曹操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朗声言道:“盟主,如今董卓火烧雒阳,挟百万军民,迁都长安,日行不过十余里,我军应当乘胜追击,诛杀董卓,迎回天子。”
“孟德。”
袁绍眉头紧蹙,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爽:“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兹事体大,应当从长计议,你怎么”
“盟主!”
不等袁绍把话说完,曹操声音洪亮,铿锵言道:“我十九路诸侯讨伐董卓,目的便是要迎回天子,如今天子近在眼前,理当尽快出兵,多耽搁一日,便多一份凶险。”
“还望盟主早做决断!”
言至于此,曹操竟然单膝跪地,拱手抱拳:“末将仍旧愿意为先锋,还望盟主能给予一些兵马,令某为盟军建功。”
“孟德,你这是何意?”
上首袁绍尚未开口,一旁的袁术便狞声打断道:“盟主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兹事体大,容当后议,你没听明白吗?”
曹操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末将当然听明白了,但此事显而易见,根本用不着商议,咱们多耽搁一日,陛下便多凶险一分,尽早出兵,才是正道。”
“孟德,你莫非要替本盟主做决定吗?”袁绍愤怒言道。
“末将非是在替盟主做决定,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见而已。”
曹操愤怒地站起身来,眸光中带着浓烈的怒意,声嘶力竭道:“咱们会盟的目的,便是要诛杀董卓,迎回天子,如今机会摆在面前,却要硬生生错过吗?”
“孟德,慎言!”
“我只是实话实说!”
“”
队列中的刘铄简直惊呆了。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
袁术、袁绍没有撕起逼来,反倒是曹操怒怼起了二人。
他不应该是袁绍的忠实小马仔吗?
怎么怼起袁绍来,居然一点面子都不讲,这还是那个聪慧的曹操吗?
恁娘的!
这小黑瘦子,莫非吃错药了?
刘铄正纳闷的时候,曹操的声音更加洪亮:
“尔等坐视诛杀董卓的机会,乃是对陛下的蔑视!”
“只可惜我曹操已经全军覆没,否则何必在此求助尔等,某自己便可率兵追杀董贼!”
“我曹操羞于尔等为伍!”
“哼!”
怒哼一声。
曹操凶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诸侯,豁然转身便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眼神中明目张胆的不屑,即便是刘铄,都不由地为之一愣。
“孟德,等我!”
“孟德—!”
刘铄没有理会袁绍、袁术,径直追了出去。
某些事情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讲,刘铄趁此机会溜出大帐,也算是给流言一个发酵的机会,单纯袁绍、袁术知晓,那多没意思。
第098章 真正讨董者,唯将军与操耳
“孟德,我知你忧心陛下安危,但也不必采取如此过激的手段。”
刘铄一路追了出来,在雒阳城外的洛河河畔,苦口婆心地劝谏。
虽然,刘铄感觉曹操此举背后必有深意,但双方还不至于熟悉到无话不谈的程度,对方也不可能真正跟自己交心,说些场面上的话,安抚安抚即可。
“子明。”
曹操则是长出了口气,面上没有丝毫的懊恼,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
身为金牌销售的刘铄最擅长察言观色,曹操面上这诡异的微表情,同样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曹操今日与二袁的撕逼,绝非一时鲁莽,而是深思熟虑,早有预谋。
可是
他到底图的是什么呢?
刘铄只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欠费,不管怎样想,总是没有一个能够说服他的理由。
果不其然,能在青史留名的大奸雄曹操,智商高的一匹,跟这小子斗心眼,吃亏的十之八九会是自己。
“嗯?”
刘铄疑问:“孟德可是有何话要说?”
曹操双目灼灼地凝视着刘铄:“子明,你能否实言相告,传国玉玺是否在你的手上?”
刘铄停顿了片刻,佯作诧异,终于还是点点头:“没错!的确在我手上。”
曹操淡笑,吐口气:“既如此,你可愿听老兄一句劝否?”
刘铄欠身拱手:“孟德旦言无妨,铄洗耳恭听。”
曹操点点头:“赶紧把玉玺撒出去,这东西放在你的手上,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灾祸。”
刘铄面色波澜不惊,缓缓点头:“孟德金玉良言,铄铭记于心。”
即便是曹操,也不禁为之一愣,他没有想到,刘铄竟然能如此的淡定:“看来传国玉玺如何处置,你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
刘铄没有透露更多信息,而是岔开话题道:“孟德,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曹操回头瞥向不远处的零散队伍:“先去扬州一趟,招募些兵马,然后再回来,准备跟董卓决一死战。”
“只不过”
话锋一转,曹操阴冷的一笑:“照目前的情势来看,等我引兵返回雒阳时,或许盟军内部已然发生剧变,能否继续讨董,犹未可知。”
刘铄长出了口气:“孟德,不管盟军如何变化,至少我刘铄讨董之心,绝不会变,我会在雒阳等你回来,届时咱们定要把酒言欢。”
曹操笑了笑,才不信这个邪,毕竟传国玉玺都在你小子手上了,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不变心?
信你个鬼,你这小子坏得很!
当然!
曹操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变成了这样:“没想到,这十九路诸侯中,真正是在讨董者,唯将军与操耳。”
既然大家都是场面上的话,刘铄也不能落后,把手一拱:“能与孟德兄携手作战,乃铄之幸也,一如前言,铄在雒阳,等君归来。”
曹操郑重地点点头,拱手还礼:“君子一诺重千钧,我曹操必引兵归来,再与子明携手杀敌,匡扶汉室。”
“嗯。”
刘铄郑重点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孟德快上路吧。”
曹操淡笑,挥手作别:“子明,一定要等某回来。”
驾—!
蹄音如雨,飞驰而去。
刘铄长舒口气,依旧皱着眉,扪心自问:
“曹阿瞒这崽子,此举背后到底有何意?”
“真够奸的,许邵这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啧啧—!”
“”
阿嚏—!
阿嚏!
赶往扬州的路上,曹操实在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一旁曹仁凑上前来,同样带着疑惑问道:“主公,末将有些不太明白,您明知道袁绍、袁术不会再追杀董卓,因何还要当众劝谏,甚至不惜恶言相加?”
“这岂不是”
曹仁搔了搔脑袋,憨憨一笑:“这岂不是树敌二袁吗?”
曹操笑了笑,瞥了眼曹仁:“子孝啊,你思考问题总是浮于表面,难道不能更进一步吗?”
曹仁顿时来了兴趣,赶忙拱手:“还望主公,不吝赐教。”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凭咱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诛杀董卓,此次追杀董卓,真正的目的,是要收天下士人之心。”
“这个”
曹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日追杀董卓的一幕,自家主公的确给自己分析过原因,而且当时的自己颇为赞同,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没错。”
曹仁点点头:“确有此事。”
曹操淡笑:“可因为刘铄引兵杀来,咱们在此战中,彻底沦为了附庸,即便损兵折将,依旧没能立下不世之功,士人只知刘铄,又岂知我曹操。”
“但今日不同。”
话锋一转,曹操昂首傲然道:“我曹操当着众诸侯的面与二袁激辩,想必不久,此事便会通过众诸侯的嘴,传遍天下。”
“虽然,此一战中,我曹操没能立下不世之功,但因为这颗赤诚之心,依旧会被天下士人铭记于心。”
曹仁恍然大悟,不住点头:“主公英明!不过,咱们因此得罪了袁绍、袁术,是否值得?”
曹操笑笑,大手一挥:“你放心吧,袁绍是何性子,我曹操心里清楚,他素来爱惜名声,绝对不会因为此事,便与我斤斤计较。”
“或许我曹操会因此受到冷落,但只要咱们从扬州回来,带着兵马回来,袁绍一定会摒弃前嫌,再与我通力合作。”
马仔就要有马仔的觉悟,曹操能抓住重点,这一点非常重要,对于乱世之初的袁绍,能够多一个助力,又岂会在乎那点污点。
因此!
问题的关键,便在于自身的实力。
只要腰杆子足够硬,曹操自信,袁绍的橄榄枝肯定会伸过来。
曹仁惊叹于自家主公严谨的思虑,恨不得给他点一万个赞,四世三公的袁绍几乎被他拿捏死死的:
“主公言之有理,末将佩服之至。”
“走吧。”
曹操浑不在意,摆了摆手:“咱们抓紧时间赶路,争取早些返回雒阳,我冥冥之中有种不安的感觉,刘铄此子绝对没有表面上这般简单。”
第099章 这便开始互咬上了?
目送曹操离开雒阳,刘铄抬头望向西斜的曜日,长出了口气,磨趁了这么久,想来八卦已经传遍盟军,是时候接受二袁的跪舔了。
只要一想到二袁因为传国玉玺,而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大打出手,相互撕逼的场面,就让刘铄莫名感到兴奋。
刘铄扪心自问,自己可从来都不是个高尚的人,仅仅把传国玉玺抛出去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可不会做,咱要么不搞,要搞就往死里搞!
正当刘铄在脑海里构思如何折腾二袁时。
忽然。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路旁响起:
“子明—!”
是袁术。
刘铄一下子判断出来。
他笑盈盈扭头望去,忙不迭一揖行礼:“原来是袁将军,您不在军营呆着,怎么出现在这里?莫非是”
“没错!”
不等刘铄把话说完,便被袁术微笑打断:“袁某正是在等你,只不过见你正与孟德道别,没好意思上前叨扰罢了。”
“哦—!”
刘铄拉长声音,面上浮出一抹淡笑:“原来如此,那不知袁将军找铄何事?天色已晚,咱们不如回营再聊,如何?”
“且慢!”
刘铄正要离开时,被袁术一把拉住:“子明啊,这件事回营聊不方便,咱们不如就在这洛河附近,把事情聊开得好。”
呵呵!
什么回营聊不方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袁绍已经在营里堵我了,你丫分明是害怕袁绍以盟主的身份,强行胁迫自己把玉玺交给他来保管。
得嘞!
不管怎么说,首次会面是袁术,总是强过袁绍的。
既然想聊,那咱们便好生聊聊。
刘铄佯作尴尬地点点头:“袁将军既然有此雅兴,铄自当相陪,您有何话,不妨直言,铄必洗耳恭听。”
“子明真乃豪杰也。”
袁术先是把一顶高帽给刘铄戴在头上,旋即直奔主题道:“既然子明快人快语,那袁某也不必藏着掖着。”
“其实,最近袁某听到一些关于子明的流言蜚语,说你在拿下雒阳之后,在某处枯井中寻到了遗失的传国玉玺。”
袁术说这话时,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始终没有挪开刘铄面门半分,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足以证明刘铄在撒谎的表情。
比如,一刹那的惊慌、唇角肌肉的下意识抽搐,亦或者是企图逃避的眼神闪烁,只要出现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证明刘铄在撒谎。
只可惜
刘铄的眼神异常坚定,从始至终没有半点逃避,甚至是惊慌,亦或者是唇角肌肉的抽搐,他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事实:
“没错!传国玉玺是在我手上,袁将军莫非对它有何想法?”
“呃”
在来雒阳之前,袁术便曾在脑海中,幻想过至少十余种刘铄忐忑不安的回话,甚至想到了十余种戳穿他谎言的话术。
毕竟,那可是象征着皇权神授的传国玉玺啊,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敢承认自己拿了这种东西,那可是杀头的重罪啊!
可偏偏
刘铄便承认了。
而且是毫不犹豫且光明正大的承认了!
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回话,顿时把袁术愣住了,如同雷轰电掣般怔在原地,足足呆滞了七、八秒,方才又问了一遍:
“传国玉玺当真在你的手上?”
“嗯,没错!”
刘铄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摆了摆手道:“传国玉玺正在我的大营,要不咱们一起回营,带你瞧瞧它长什么模样?”
“且慢—!”
袁术再次拉住刘铄。
他当真有种被刘铄的坦然打败的感觉,这种杀头的事情,居然丝毫没有隐瞒便和盘托出,足以证明他压根没有丝毫玉玺的想法。
这小子
真不愧是汉室宗亲,能以肩负汉室兴亡为几任。
袁术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想的办法似乎有些不适用,面对这种内心非常纯粹的纯臣,决不可暴露自己想要当皇帝的念想,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怎么了?”
刘铄故意戳袁术的肺管子:“袁将军不就是冲传国玉玺来的吗?”
袁术尴尬地猛一抽唇角,急忙改口道:“我只是来提醒你,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决不可私藏,此乃杀头的重罪。”
“袁将军,我刘铄何曾想要私藏了?”
刘铄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目光灼灼地在袁术身上扫过:“只是今日大帐之中横生变故,还没来得及跟盟主汇报罢了。”
“袁将军!”
言至于此,刘铄打趣道:“你可不能冤枉我刘铄。”
袁术心头一凛:“听你的意思,莫非想要把传国玉玺交给袁绍保管?”
刘铄暗笑,但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倒也不是不可以,他毕竟是十九路诸侯的盟主,公信力摆在那里,将玉玺交给他来保管,自然最合适不过。”
刘铄非常清楚袁术的野心,更明白这俩兄弟之间的矛盾,因此他故意这么说,必然会引起袁术的反对,激化二者之间的矛盾。
“他?”
袁术果然被激怒了,眉棱一跳,扬声怒道:“我袁家的家奴而已,有屁的公信力,若非我袁术让着他,凭他也能当上这十九路诸侯的盟主?”
“子明啊!”
没有丝毫犹豫,袁术这便已经跟袁绍撕上了:“你生性纯良,未经险恶人心,压根不知那家奴是何等狼子野心之辈。”
“这传国玉玺乃是国之重器,若是交到他的手上,还不知会发生何等荒谬之事,你应该清楚,我袁术同样是汝南袁氏出身,且是嫡次子,要论公信力,我袁术岂能输于那家奴。”
“子明啊。”
袁术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拍了拍刘铄的肩膀:“你为国为民之心,令某大为感动,因此这一路走来,我袁术可一直都是支持你的。”
“袁绍答应的恩赏拖延不发,是我袁术以个人名义支持你五百精锐、一千石粮草,当你要追杀董卓时,更是派出大将孙坚助你一臂之力。”
“你扪心自问!”
袁术炯炯双目凝视着刘铄,苦口婆心,掏心掏肺地道:“我袁术对你如何?此次讨董之战是否全力以赴,可对得起陛下否?”
啧啧—!
闻听此言,即便是金牌销售出身的刘铄,都不由地为之惊叹。
袁术这厮的忽悠技巧,竟比劳资还厉害!
佩服啊!
实在令人佩服!
第100章 二袁互掐,精彩纷呈!
刘铄仔细想了想讨董以来的全过程。
不得不承认。
若是没有袁术这个老六,自己的路还真没那么好走。
尤其是当袁绍派淳于琼协助自己追杀董卓时,袁术引兵忽然出现,才令事情有了转机,也正是因为孙坚、淳于琼的暗中较劲,才能杀得北军五营全军覆没。
否则
单凭自己手里的这些兵马,或许连徐荣那一关都没办法闯过,就更别提接下来狼骑、骁骑的合作,以及前些天的雒阳夜战。
“嗯。”
刘铄肯定地点了点头:“袁将军的确待铄不错,若非你鼎力相助,铄岂能拿下这雒阳城,立下这不世之功。”
“不过”
话锋一转,刘铄装出一副憨憨的模样:“袁盟主同样是尽心竭力,恩赏最终也发下来了,而且追杀董卓时,他将自己全部的骑兵都交给了在下。”
“单论讨董的决心与付出,末将以为,袁盟主不输将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他麾下两千余骑,可是全军覆没了。”
“子明啊,你怎么”
“子明—!”
正当袁术准备继续忽悠刘铄时,一个洪亮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是袁绍!
刘铄立刻判断出来。
果不其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又能忽视谁呢?
你袁术在盯着袁绍,袁绍又何尝没盯着袁术,想要截胡传国玉玺,绝非易事。
刘铄扭头瞥向策马飞来的袁绍时,以余光瞟向袁术的侧脸。
那微微抽动的唇角,紧紧皱起的眉头,还有面皮上闪过的一抹寒霜,无一不证明袁术在愤怒,刘铄甚至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格格声响。
此刻的刘铄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这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狗咬狗,一嘴毛。
好戏即将开场。
可惜的是,他没办法坐在台下,捧着爆米花,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只能在内心深处,将《演员》这首歌当作bg,来渲染一下此刻的心情: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尼玛!
简直太特么贴切了。
眼瞅着袁绍飞马上前,刘铄欠身拱手,面上泛起一抹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笑容:
“末将刘铄,见过盟主。”
“嗯。”
袁绍匆匆上前,瞥了眼袁术,强压下内心的慌张,挤出一抹淡笑:“子明,本盟主在营里等候多时,听闻你在洛河河畔为孟德送行,因此赶来相会。”
“怎么”
袁绍胡乱地朝四方瞅了一眼:“孟德已经离开了吗?”
刘铄点点头:“嗯,刚离开不久。”
袁绍佯作遗憾,长出口气:“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你或许不知,孟德与某乃是幼年之交,光屁股玩到大的,在雒阳时,我们同为西园八校尉之一,关系密切。”
“呃”
净扯这些没用的事情,便是刘铄本人,都有些不耐烦了:“此事铄倒是有所耳闻。”
被当作空气的袁术很是不爽,扬了扬下巴,冷声言道:
“盟主,既然曹操已经离开雒阳,那你是不是也该回去了,没瞧见我正与子明谈正事吗?”
袁绍本不想招惹袁术这条疯狗,可无奈被对方抢了先机,只能硬着头皮道:
“我的确是来与孟德道别的,但不妨碍我找子明有事商议吧?”
刘铄立刻接上话茬:“哦?那不知盟主寻末将,所谓何事?”
袁绍心知传国玉玺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干脆也不隐瞒,昂首道:
“实不相瞒,本盟主乃是为雒阳城中,关于子明的流言而来。”
刘铄佯作惊诧,瞥了眼袁术,又转回袁绍,干脆不等他再开口,自己便主动爆料:
“莫非盟主也是为了传国玉玺而来?”
袁绍脸上没有丝毫诧异,只是闪过一丝淡淡的狞色,便点了点头:
“如此,本盟主正是为此而来。”
“看来”
言至于此,袁绍扭头瞥向袁术:“公路亦是为此而来,对否?”
袁术恨死了这个拆台的家伙,咬了咬牙:“没错!你能来核实此事,莫非我不能核实?子明乃是年轻一代的俊杰,我袁术只是不希望他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
袁绍冷冷哼了一声,不客气地道:“连你自己都承认,子明乃是年轻一代的俊杰,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误入歧途?”
“公路。”
袁绍平淡的声音中带着点点阴鸷:“你多虑了吧,还是说,别有他图?”
这一番话,即便是从旁观战的刘铄,都忍不住暗自佩服。
袁绍既不动声色的抬高了自己,而且还不留痕迹地贬低了袁术,将他此前在刘铄面前做出的努力,轻易化成了齑粉。
高!
实在是高!
刘铄赶忙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把戏演足了,权当是给袁绍如此精妙的话术,点了个赞。
小伙子,干得不错,继续努力互怼,你们不撕起来,这玉玺的价值可没那么高。
果不其然!
袁术当真怒了,眉宇间怒气飞扬,厉声回怼:
“袁本初,你这是何意?难道我来此规劝子明错了吗?”
“亏他还想把传国玉玺暂时放在你这当盟主的人手里保管,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无礼之人罢了。”
“哦?”
袁绍顿时一愣,扭头瞥向刘铄,眸中惊骇无以复加。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刘铄居然能禁得起誘惑,不准备私藏传国玉玺。
甚至
他竟然有意将玉玺交给自己保管。
若早知刘铄有此心意,等他主动上门,岂不更好?
可现在,自己张牙舞爪来袭,反倒是画蛇添足,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该死!”
袁绍心里顿时万马奔腾。
这马不是普通的马,而是大名鼎鼎的草泥马。
“子明,你居然”
袁绍彻底哑语,不知该如何面对刘铄。
“袁本初!”
趁此机会,袁术再次发起猛攻,冷声嘲讽道:“你我二人尽皆是汝南袁氏出身,这般在子明面前互掐,当真让人看笑话。”
“你连同族出身的我都容不下,又何谈什么胸襟?何谈什么公信力?这传国玉玺若当真放在你的手上,只怕这天下都要乱喽。”
第101章 越来越热闹了
狠!
够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即便是刘铄本人,也不由地冒出一头冷汗。
袁术这番话像是一柄猛利的宝剑,狠狠地戳向了袁绍心坎,居然直接上升到了祸乱天下的程度,你丫还真敢下死嘴啊!
兄弟做到这种程度,怕是已经不逊色于曹丕、曹植了,至少曹丕还留了曹植一命,可眼前这俩兄弟,当真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节奏。
“你”
“盟主且慢!”
不等袁绍开口怒怼,刘铄赶忙出言打断:“其实,铄今日原本想将传国玉玺之事,放在大帐中与众诸侯商议,只是横生事端,导致贻误。”
“不如这样如何?”
刘铄故意瞥一眼天色,长舒口气:“今日暂且作罢,咱们明日在中军大帐内,共同探讨这方传国玉玺,到底应该由谁暂时保管。”
袁绍对自己在盟军中的影响力,非常有自信,因此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可以,没问题,子明提议甚好,本盟主深表赞同。”
袁术轻哼一声,以前是自己没争,但不代表自己没有影响力,既然你要战,那么我袁术又岂能认怂。
当下,袁术便也自信地拍着胸脯,铿锵言道:“子明此意公平公正,甚合我意,我袁术自然答应。”
“好!”
刘铄面上浮出一抹淡笑,肯定地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劳烦盟主,明日一早召集众诸侯于中军大帐议政。”
袁绍把手一拱:“此乃本盟主分内之事,何来劳烦之说。”
袁术点点头:“兹事体大,理当如此。”
呼—
刘铄暗松口气,朝二人揖了一揖:“盟主、将军,咱们既已说定,便各自回营吧,至于传国玉玺当暂归何人保管,明日便知。”
袁绍、袁术齐齐拱手还礼:“我等暂且告辞,咱们明日再会。”
刘铄点点头:“铄军中亦有要事,便不再叨扰了,告辞。”
旋即。
刘铄飞身上马,与典韦、许褚直奔雒阳城。
可他方才回到自家营地,便见徐晃匆匆迎上来:
“主公,营里来人了。”
“哦?”
刘铄皱了皱眉:“是哪位诸侯?”
徐晃轻声道:“不止一位诸侯,主公还是自己进去瞧瞧吧。”
刘铄淡笑:“好啊,越来越有意思了。”
事关传国玉玺,只要参合的诸侯越多,它的价值越高。
这道理跟拍卖古董一样,抢的人越多越是值钱。
刘铄自然是来者不拒。
如此一来,该忧心的便是袁绍、袁术了。
帘帐起,刘铄迈步走进中军。
果不其然。
入眼处,刘岱、张邈、袁遗、鲍信、陶谦、孔融等诸侯,尽皆在帐,而且他们各个面色不悦,彷佛已然经历了一次大吵。
“哈哈!”
刘铄赶忙笑脸相迎,把手一拱:“铄不知诸位将军驾临敝营,未曾早归待客,还望众位诸侯见谅。”
“哪里。”
北海相孔融率先一揖,暗暗松了口气,面色稍有缓和:“只要子明能够回来,我等便是等到明日,亦是值得。”
“没错。”
又有徐州刺史陶谦捏着颌下一缕山羊胡,不止点头,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子明能够回来,这事情便好办多了。”
“子明能够回来,已经出乎我等意料。”
“我现在怀疑传国玉玺之事,乃是以讹传讹。”
“不管怎样,子明确乃光明磊落之人。”
“没错,的确如此。”
“”
很显然。
他们没有想到刘铄仍会回营。
毕竟,那可是传国玉玺啊,象征着君权神授,帝王正统。
只要你拿着它,甚至立刻登基称帝,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偏偏
刘铄却依然敢回来直面众诸侯的质疑。
单凭这一点,便令满帐诸侯为之诧异,甚至已经有人在怀疑流言的真实性。
然而,刘铄始终云淡风轻,彷佛全然没把这它当回事似的。
“来人。”
刘铄径直转入上首,大声呼喊。
“主公。”
从帐外转入大将徐晃:“您唤末将何事?”
刘铄摆手示意道:“怎么不为众诸侯烹茶,咱们不是从雒阳缴获了些茶叶吗?”
徐晃这才忆起,赶忙拱手:“末将失礼,这便派人烹茶待客。”
刘铄点点头,摆手示意其退下,转而望向众诸侯,轻声道:“诸位今日来我刘铄大营,可是为了近些天关于传国玉玺的传言否?”
北海相孔融昂首言道:“没错,我等正是为此而来,还望子明能给个说法,这传国玉玺是否当真在你的手上。”
“文举。”
对面的陶谦当即横出一步,冷声言道:“请注意你的言辞,陶某相信子明,他既然还敢回来,证明他一定没有私藏传国玉玺。”
“亦或者说”
陶谦的目光转回上首刘铄,极其自信地道:“这件事原本便是董贼奸计,他的目的是要拖延咱们西征的脚步。”
孔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有些不太恰当,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当即拱手致歉:
“子明,融从未质疑过你的人品,只是兹事体大,理应说清楚,好让众诸侯放心。”
当下,又有兖州刺史刘岱闪出身来,目光落在刘铄身上,尽可能柔声的道:
“文举言之有理,我等其实非常相信子明的人品,能够说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足以证明子明绝非会私藏玉玺的人。”
众诸侯立刻七嘴八舌起来:
“没错,我等其实只要个答案即可。”
“兹事体大,理当言明,以稳定盟军军心。”
“此事影响甚重,不可不察,还望子明理解。”
“”
顷刻间,大帐内一片喧嚣,刘铄只是目光一扫,便大致判断出这帮人来此的目的。
陶谦、孔融是真心为汉,不希望传国玉玺影响到军心。
但山阳太守袁遗,明显别有用心,估摸着他不是袁绍的眼线,便是袁术的狗腿。
至于刘岱、张邈等人,虽然刘铄暂时不清楚他们归于何派,但可以肯定,他们同样觊觎传国玉玺,甚至想要据为己有。
既然如此,那么事情便好办多了。
刘铄摆手示意众诸侯安静,朗声言道:
“诸位不是要个答案吗?”
“简单!我刘铄给大家个答案,不就成了?”
第102章 玄德,你要瞧瞧传国玉玺吗?
静!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刹那间,整个大帐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诸侯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刘铄身上,期待着他口中的答案。
“没错,传国玉玺确实在我手上。”
刘铄丝毫没有隐瞒,而是光明正大地坦白于众。
反正明日一早,此事便会在中军大帐中商议,现在公布出来,权当是给众诸侯提个醒,觊觎传国玉玺的诸侯们,你们可以行动了。
“啊!流言竟是真的?”
下方北海相孔融的脸上写满了诧异。
流言是真的,还自罢了,刘铄竟敢当众承认此事,更是让他倍感惊诧。
私藏传国玉玺,等同于谋逆!
那可是杀头的重罪啊!
“还还真在子明手上?”
徐州刺史陶谦的那张老脸,同样剧烈地一颤。
他显然没有想到,传国玉玺这样的至宝居然会遗落在枯井中,而且会被刘铄寻到,甚至还大大方方承认,没有丝毫遮掩。
一时间,即便是素来老成持重的陶谦,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刘铄的坦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子明,你竟然真的”
兖州刺史刘岱的喉头强有力地上下滚动,面上露出骇然的神色。
面对刘铄的坦然,他内心无比震撼,同时越来越坚信眼前这个年轻人,乃是真正的汉室忠臣。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没错!
能说出这种话的年轻人,又怎么可能私藏传国玉玺。
不等下方诸侯沸燃,刘铄再次摆手,示意众诸侯保持安静:
“此事铄已向袁盟主、袁将军汇报过了,大家若有想法,可于明日一早,中军商议。”
“甚好!”
孔融暗松口气,朝着刘铄一揖行礼:“子明能将此事公布与众,没有丝毫隐瞒,令融倍感敬佩,既如此,我等明日于中军商议此事。”
“没错!”
陶谦同样朝着刘铄行了一礼:“子明不愧汉室宗亲,真乃忠义之臣,既然此事已有决断,我等明日再于中军,商讨此事。”
“诸位。”
言至于此,陶谦环顾满帐诸侯,长出口气:“不如我等暂且告退,明日一早,于中军再议不迟。”
众诸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旋即。
拱手行礼,退出大帐。
望着众诸侯离开的背影,刘铄暗暗松了口气。
这阵势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仔细想想倒也是,历史上的孙坚没有公开这个秘密,所以知道的人很少,而袁绍、袁术之流同样野心勃勃,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轻易外泄。
也正是因为如此,事件的发展仅仅局限在一个小圈子里,没有扩大的趋势,但刘铄不同,他可是直接把天捅开个窟窿,声势不浩大才怪。
正当刘铄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时。
忽然。
帘帐起,从外面转入徐晃,欠身拱手道:
“主公,营外有个叫刘备的家伙求见。”
“刘备?”
听到这个名字时,刘铄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还没离开盟军?”
徐晃皱着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末将不太清楚。”
能清楚得了吗?
以俘虏的身份进入大营,第一件事便是引兵追杀董卓,连盟军中的诸侯都没认全,又何况是名不见经传的刘备。
“哦,没事。”
刘铄摆了摆手,面上浮出一抹淡笑:“让他进来吧。”
徐晃拱手:“喏。”
不多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刘铄的大帐中。
“贤侄,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刘铄摆了摆手,示意刘备一旁落座。
“叔父,其实备”
刘备微蹙着细眉,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刘铄何人,早已坦然相对,直接言道:
“莫非你也是为传国玉玺而来?”
“怎么?”
刘备骇然,眸中绽出一抹惊诧:“难道传国玉玺当真在叔父手上?”
刘铄极其平静地点点头:“没错!的确如此,你要不要上手瞧瞧,我去拿给你。”
刘备吓了一跳,急忙摇头摆手:“不必!备从来没有此意。”
“没关系的,上手瞧瞧而已,难道还能瞧没了?”
“呃这个”
“行了,等着吧,我去给你拿。”
“”
不说话,就等于默认。
刘玄德啊刘玄德。
你一定也对传国玉玺,充满了兴趣吧?
我倒是要瞧瞧,你能否扛得住这传国玉玺的誘惑。
当下,刘铄起身离席,径直走入内帐,从榻旁取来木盒,随即转身而出。
“喏,打开瞧瞧吧,这里面装着的,便是传国玉玺。”
刘铄倒也干脆,没有丝毫犹豫,便将木盒放在了刘备的面前。
“叔父,这不可以这样。”
刘备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额上沁出了黄豆般大小的汗珠。
“玄德,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刘铄抬眸望向刘备,声音冷冷地道。
“这与胆略,又有何干?”
刘备强自坐直了身体,艰难地昂起头,不去看桌案上的木盒,而是把手一拱:“备不过一介草民而已,岂能以卑贱之躯,污我汉家玉玺。”
“玄德,你糊涂了吗?”
刘铄身子略微往前一探,面上绽出一抹淡淡的讥笑:“这玩意儿不是秦始皇命人造的吗,与我汉家何干?”
“可是”
刘备岂能不知传国玉玺的传说,但他更明白传国玉玺的意义:“它意味着皇权神授,乃是真正的汉室正统!”
“哦?”
刘铄抓住刘备话语中的漏洞,反将一军:“听玄德的意思,如果有人拿着这方传国玉玺,登基称帝,那么玄德会效忠此人?”
“叔父慎言!”
刘备吓得魂飞魄散,腾得站起身来,身子止不住地颤抖,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上翻滚落下,眉毛底下那俩眼珠子里写满了骇然:
“备平生只愿匡扶汉室,岂容外姓窃国胡为。”
“哎呦,你紧张什么?”
刘铄面色平静地摆了摆手,示意刘备坐下:“咱们只是聊聊而已,不必当真,反正传国玉玺如何处置,明日会与众诸侯商议。”
呼—
刘备长出口气,彷佛经历了一场恶战:“叔父真乃忠臣也,既如此,备便安心了。”
刘铄才不理会这样的彩虹屁,而是指着木盒:“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若不瞧瞧,我便拿回了。”
“备一介草民,卑贱之躯,岂能污我汉家咳咳,传国玉玺。”
“真不看?”
“不看!”
“当真不看?”
“不看!”
“你可想清楚,我若拿走了,你便再没机会一睹传国玉玺真容了。”
“我刘备!坚决不看!”
“行,你真行,你不看,我看!”
“呃”
第103章 好一个刘备,果然能忍
刘铄径直起身,绕过帅案,来到懵逼愣怔中的刘备面前,当着他的面捧起木盒,转身回到了主位上首。
把木盒的盖子很随意地打开,丢在帅案上,刘铄的目光在玉玺纽交的五龙上仔细地打量,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啧啧叹了口气:
“玄德,你真的不打算掌掌眼吗?”
“这可是传国玉玺啊!”
刘铄的声音悠长而极具誘惑,直击人的灵魂深处:“乃是皇权天授、正统合法之信物,凡登大位而无此玺者,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
“而今,董贼挟天子迁都长安,传国玉玺却在雒阳现世,冥冥之中或许已有不信,你若不信,且看盟军诸侯,各个贪婪如虎,视之如命。”
“没有人能顶得住它的誘惑。”
“玄德。”
“你是害怕玷污此玺,还是害怕暴露自己的野心?”
刘铄的声音像是一双温柔的手,缓缓剥开刘备尘封已久的心。
那年夏天,自家屋舍东南角的那一株桑树,长势喜人,枝繁叶茂,绿茵如盖。
幼年的刘备与同宗伙伴在此嬉戏,尝指着桑树,傲然宣称:
“我!刘备!将来必会乘此羽葆盖车。”
虽然自幼家境贫寒,但刘备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乃是陆城侯刘贞的子孙,骨子里流淌着汉家最高贵的血脉。
我喜欢穿锦衣华服,不是因为我真的追求奢靡生活,而是要向你们证明,我刘备跟你们不一样!
我是汉室宗亲!
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陆城侯一脉!
刘备虽然依旧端坐在下方,但内心世界正在剧烈震动,那颗心砰砰狂跳,彷佛被一道光从万丈高空刺破雾霭,直接穿透了内心。
而这一道,不是阳光,是刘铄那双犀利的眸子中射出的目光。
刘备有种被人扒光了围观的感觉,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上翻滚落下,全身的冷汗顷刻间打湿了衣裳。
“叔父—!”
一念至此,刘备腾地起身,不敢抬头望向刘铄,只是欠身拱手:“既然传国玉玺之事,已有决断,备便不叨扰了。”
“告辞!”
言罢,刘备径直离席,豁然转身,匆匆离开。
望着刘备离开的背影,刘铄长出了口气,不自禁赞叹:“好一个刘玄德,忍耐力果然是忍者神龟级别的,即便这样都没有暴露。”
“好!”
“甚好!”
刘铄始终不敢小觑实力不如自己的刘备:“不愧是汉末枭雄,昭烈帝刘备,等有机会时,一定先把你除掉,否则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今夜。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即便已经过了子时,各大诸侯的营帐,依旧是灯火通明。
尤其当属袁绍最是积极主动,召集了很多忠实的部下,希望他们在明日之时,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拿到传国玉玺的保管权。
众诸侯纷纷答应,方才出了袁绍的军营,各自返回自家的大帐。
可袁绍依旧忧心忡忡,始终难以真正放心:
“子远,你说明日中军议政,他们当真会助我一臂之力吗?”
许攸自然清楚袁绍在担心什么,但他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仔细思考了良久,方才言道:
“别人暂且不论,但想来山阳郡守袁遗,一定是站在主公这边的。”
山阳太守袁遗乃是袁绍的堂兄,俩人关系非常密切,远胜于袁术。
因此,袁绍缓缓点头,深表赞同道:
“伯业不必担心,但旁人呢?”
许攸捏着颌下一缕胡须,继续分析道:
“陈留太守张邈在雒阳时,便曾替主公奔波,您能当上这十八路诸侯的盟主,孟卓兄亦有很大的功劳。”
“想来”
许攸深知张邈与自家主公的关系:“孟卓兄应该会支持主公,唯一的变数,便是自讨董开始,您与孟卓兄发生过几次口角而已。”
袁绍同样明白这一点,点点头:“我又何尝不后悔,所以今夜特地给孟卓道了歉,若是孟卓能不计前嫌,我的把握会更大。”
“除了伯业、孟卓呢?”
“还有”
正当许攸准备继续分析时。
忽然,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报—!”
袁绍、许攸扭头望去。
但见
大将淳于琼疾步闯入,神色略显慌张:“主公,大事不好了。”
袁绍哦的一声惊诧:“仲简勿急,有何事,慢慢说。”
淳于琼喘口气:“主公,张邈、鲍信、王匡、袁遗等人回营后,袁术派人拜访,他本人更是径直赶往了张邈大营。”
“该死!”
袁绍勃然大怒,铁拳猛砸帅案,发出蓬的一声震响:“这狗杂碎,简直欺人太甚!”
淳于琼眉头紧攒,急忙询问:“主公,咱们该怎么办?”
袁绍怒气冲冲:“能怎么办?在这节骨眼上,你难道还能杀了他不成?”
淳于琼顿时蔫儿了,他虽然打心眼里瞧不上袁术,但鉴于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以自己的身份,还真不好做点什么。
毕竟,二袁始终都是盟军关注的焦点,二人的内斗也是公开的秘密,相互拆台的烂事情,谁都没有少干。
但是
这些阴暗的事情只能背地里耍耍,绝对不能太过出格,若是有违众人自幼接受的教育,而所形成的三观,那么袁绍竖起来的人设,当真会崩塌。
“主公勿恼。”
一旁许攸揖了一揖,轻声道:“咱们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全部都做了,若是连袁遗、张邈、王匡等人都不支持主公,那么咱们也别想赢袁术。”
袁绍岂能不明白这点浅显的道理,但他心里就是不爽:“话虽如此,难道咱们便任由这家伙拆台吗?”
“子明的意思很简单,谁在盟军中最具有公信力,谁便能获得传国玉玺的保管权,能对我袁绍构成威胁的,仅有此贼一人而已。”
“难道”
袁绍的目光扫过淳于琼,落在许攸的身上:“我不该采取一点别的措施?”
许攸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可是主公,您有没有想过,袁术明目张胆的如此,正有激怒您的想法,他明知自己的威信不如主公,总得想点别的办法。”
“这”
袁绍恍然大悟,缓缓点头:“确有这种可能。”
许攸一揖:“主公,属下以为,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应当以稳妥为先。”
第104章 不记名选举
次日,清晨。
雄鸡报晓,朝霞满天。
雒阳城。
盟军大营。
中军,大帐。
此刻的刘铄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在万众瞩目之下,款步走上盟主的宝座,将其恭敬地放在帅案上。
袁绍虽然在极力掩盖自己的表情,但刘铄却能透过对方那双闪烁着精芒的眼睛,感受到那一抹贪婪与异常的兴奋。
“袁盟主。”
刘铄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袁绍内心的幻想:“不如便由我来主持今日的议政,选出最具有公信力的人,来替天子保管这方传国玉玺。”
袁绍期盼这一刻久矣,忙不迭点头:“好,这次议政原本便是由子明你发起的,自然应该由你来主持,我相信子明绝对的公平、公正。”
“既如此,还请袁盟主让位。”
刘铄还真叫一个不客气,当场摆手做请状,示意袁绍起身离席,到一旁下首就座。
“这”
在传国玉玺的面前,袁绍这个小小的盟主又算得了什么。
他犹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好吧,此次事关传国玉玺的议政,便交给子明你了。”
“请!”
言罢,袁绍腾地起身,把手一拱,示意刘铄入座。
虽说刘铄依旧是个兵不满千的小人物,但因为战功卓著,持续提升的影响力,在盟军中早已占据一席之地,即便面对袁绍的主动让位,依旧没有表现出半分怯场。
他转入上首宝座,炯炯双目缓慢地扫过满帐的诸侯,仅仅只是一眼,他便清楚地知道,今日必将上演一出好戏。
“诸位,铄与文台、孟德三人合力,于前些天攻入雒阳城,斩杀了董卓帐下大将牛辅,在次日打扫战场之时,于枯井中寻得传国玉玺。”
言至于此,刘铄双手恭敬地将木盒上的盖子掀开,旋即朝着盒中玉玺,躬身行了个标准的九十度大礼,以示对皇权神授的崇高敬意。
随后!
他伸手入盒中,缓缓取出那方传国玉玺,高举过头顶,将其展示给满帐的诸侯,它彷佛有种奇异的魔力,出现的一刹那,满帐诸侯尽皆色变。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率先喊出这句话的,乃是徐州刺史陶谦,随后北海相孔融跟着呼喊,最终满帐的诸侯齐声呼喊,彷佛如同上朝议政般,躬身行礼。
虽然,刘铄以前在电视剧上,也曾看到过汉代皇帝上朝的一幕,本以为自己的内心不会有什么波澜,但不曾想,当他真正亲眼所见,亲自感受时,内心依旧巨浪滔天!
怪不得在古代,人人都想当皇帝,这种被人恭敬臣服的感觉,当真是太爽了,让人有种高居于云端,俯瞰天下的感觉。
刘铄是当真想要喊出那句“众爱卿平身”的话来,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被咽了回去,只是在嗓子眼里,稍稍过了把瘾,旋即将传国玉玺放回木盒。
“诸位,董卓劫掠天子迁都长安,传国玉玺却以这种方式神秘现世,铄虽不才,但仍旧感觉其中必有蹊跷。”
“讨董之战已经进入关键时刻,盟军态势稳中向好,铄以为我军绝不可因此而止步不前,因此召开此次议政。”
“铄的目的很简单,便是希望能选出一位具有公信力的诸侯,暂时保管传国玉玺,待我等战败董卓,迎回天子,再将玉玺奉还陛下。”
徐州刺史陶谦朗声言道:“子明言之有理,传国玉玺以如此方式现世,而且还是在盟军势如破竹之时现世,这其中必有蹊跷。”
“我们绝不可能因此而被蒙蔽,理当如子明所言,选出一个具有公信力的诸侯,暂时保管传国玉玺,待攻克长安,再行奉还。”
北海相孔融更是横出一步,朗声言道:“子明为国为民计,令某佩服,我孔融也同意如此处置。”
后将军袁术瞥了眼袁绍:“只要能保证绝对的公平,我袁术愿意遵从!”
袁绍昂首挺胸,自信满满:“本盟主附议。”
“末将附议。”
“末将附议。”
“附议!”
“”
见众诸侯尽皆表示同意,刘铄淡然一笑,目光扫过众位诸侯:“诸位,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铄准备采取不记名选举的方式,选出众诸侯心目中,最值得托付的人。”
袁绍皱了皱眉:“不记名选举?这是何意?”
刘铄回答:“很简单!就是只写被推举人的名字,不写自己的名字,如此便可令在场众诸侯无所顾忌,真正选出自己心满意足的保管人。”
“哈哈!”
袁术仰天哈哈一声,兴奋地恨不得跳起来。
他的目光瞥向对面的袁绍,眼神中带着一抹阴谋得逞的味道:“好!好一个不记名选举!甚得某些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袁绍心头一凛,但面上依旧保持冷静:“不记名选举的确妙哉,可以给那些真正以势压人的家伙,当头棒喝。”
“我袁绍!”
言至于此,袁绍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举双手赞成!”
虽说袁术是嫡出次子,但只要不是袁基,袁绍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将袁术秒得渣子都不剩,何况昨夜全都心腹,今日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然而,袁术同样经过了努力,而且同样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相信在他的努力下,这些诸侯一定可以认清袁绍的真面目。
何况!
代汉者,当涂高。
刘铄以这种方式选择保管人,冥冥之中或许已然注定了结局。
见二袁如此针锋相对,且尽皆同意不记名选举,刘铄倒也不再废话,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竹简,朗声道:
“诸位,稍后铄会将竹简发下去,还望诸位可以认真思考,从内心出发,到底谁才适合执掌传国玉玺,决不可为外界干扰。”
“铄再次重申,这不记名选举真正的目的,便是让诸位能不受外界干扰,选出真正拥有公信力,能够执掌传国玉玺的人。”
众诸侯齐齐拱手:“我等必遵从本心。”
刘铄点点头:“如此甚好。”
言罢,刘铄绕过帅案,将事先准备好的竹简,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诸侯。
第105章 爆冷门!
望着正在思考的众诸侯,刘铄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旋即提笔在自己的竹简上,写下一个名字,丢在提前准备好的木箱中。
置笔一旁。
刘铄抬眸望向下方诸侯,下首的袁绍已然写好,将竹简翻扣在案上,犀利的目光在身旁众诸侯的竹简上,不断扫视。
“咳咳!”
刘铄故意咳嗽一声,扭头瞥向袁绍:“盟主,您写完自己的竹简,不得以眼神干扰其他诸侯,您贵为盟主,希望能以身作则。”
“子明。”
对面的袁术哂然一笑,抬眸望向刘铄,轻声道:“某些人的盟主之位来得不正,才会以眼神干扰其余诸侯。”
“既然身为十九路诸侯的盟主,自当为众诸侯之表率,如果做不到,那干脆取消他代为保管传国玉玺的权力,这才比较合理。”
袁绍心头闪过一丝怒火,恶狠狠瞪着袁术:“明明是某些人因为没当上盟主,而在此故意发牢骚,却还敢诽谤旁人?”
“哼!”
轻哼一声,袁绍怀抱双拳,厉声回怼:“公路,就凭你刚才那几句话,足以证明你是一个心胸狭隘之人,这样的人也配保管传国玉玺?”
“只怕这传国玉玺一旦到了你的手上,真不知会给这天下带来怎样的祸患,即便当真要取消保管权,也应该取消你的。”
袁术心底掩藏的怒火腾得燃烧起来,颊边的肌肉绷得紧梆梆的,但他却垂下头,试图掩住脸上隐忍的表情,以及眸中深深的愤怒。
“袁”
“够了!”
不等袁术张口回怼,便被上首的刘铄出言打断:“这里是盟军大营,不是二位发泄不满的地方,如此这般,只会令众诸侯对尔等心生不满,影响二位的公信力。”
言至于此,袁绍、袁术这才松了口气,但双方依旧怒目相视,利益面前,什么狗屁的兄弟情谊,即便是装,都懒得装了。
不多时。
众诸侯纷纷直起了身子,刘铄则是带着木箱,转入大帐,依次走到众诸侯面前,将写好名字的竹简,全部收集起来。
返回上首主位,刘铄当这众诸侯的面,把木箱里面的竹简全部倾倒在帅案上,随手拿起一支竹简,举起来向众人示意:
“袁绍!”
随后,他提笔在丝绢上,写下袁绍的名字,在其下方画了个“一”字,代表有一人选择袁绍待为保管玉玺。
刘铄的目光瞥向袁绍,果然见其昂首挺胸,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愈加的成竹在胸,胜券在握。
然而
下一刻,刘铄便从帅案上捡起一个竹简,举手向着众诸侯示意,目光落在下方袁术身上,朗声言道:
“袁术!”
袁术大为欣喜,同样抬头挺胸,像是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眉目中充满了傲娇的神色,彷佛是在宣告:“袁绍,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刘铄在丝绢上写下袁术的名字,又在其下方写了个“一”字,代表着他也获得了诸侯的一票,与袁绍暂时打了个平手。
然而
下一秒,刘铄举起一枚竹简,示意众诸侯的一刹那,立刻爆发出一阵喧嚣,所有诸侯的目光,当即聚焦在刘岱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质疑。
“刘岱!”
刘铄的声音脱口而出,端坐在位置上的刘岱,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冷声言道:“我刘岱乃是兖州刺史,而且是汉室宗亲,如何没有保管传国玉玺的权力?”
“没错!”
刘铄立刻补充言道:“刘使君当然有保管传国玉玺的权力,不仅仅是你,便是在座的任何一个诸侯,都有保管穿过玉玺的权力。”
刘岱双目炯炯,倒也真不怕得罪人,铿锵言道:“说实话,我刘岱选择我自己,正是因为信不过某些人。”
刘铄在此打圆场道:“一切遵从自己的内心,这便是不记名选举的意义,既然使君信不过别人,当然可以选择自己。”
“我相信!”
刘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选择自己的人,也绝不会是少数!”
在写下刘岱的名字后,刘铄又随手拿起一枚竹简,高举着示意。
“袁绍!”
“袁绍!”
“”
“袁术!”
“袁术!”
“”
“刘岱!”
“刘岱!”
“”
“陶谦!”
“”
起初,袁绍、袁术的名字几乎是交替出现,双方比分咬得很紧,可到后来,却接连出现了数个“刘岱”,硬生生可以与二袁比肩。
这一幕,别说是袁绍、袁术了,就算是刘岱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仅仅只是个汉室宗亲而已,得票的数据居然撵上了二袁?
最终!
刘铄将数据核算完毕。
袁绍,5票;
袁术,4票;
刘岱,6票;
陶谦,2票;
张邈,1票;
袁绍整个人都傻了,俩眼珠子几乎要瞪爆:“这怎么可能?刘岱何德何能,居然可以获得6人支持,这绝对不可能!”
“盟主!”
不等别人开口,刘铄便径直打断,狞声道:“你这是何意?竹简是大家当庭写的,每一支竹简也是当众检验的,事实便是如此。”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刘铄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直接把皮球踢还给了袁绍:“自己以一票之差落选,得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而不是怪罪别人。”
“盟主起初或许占据绝对的优势,可以当上盟主,但这一路走来,大家有目共睹,因此多少会产生一些别的想法。”
“袁盟主!”
刘铄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此乃众诸侯的心声,证明刘使君更适合执掌传国玉玺,相信他汉室宗亲的身份,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既如此!”
刘铄的目光掠过愣怔中的袁绍,落在刘岱身上:“刘使君,请上前来,这传国玉玺便先交给你来保存,待盟军杀入长安,迎回天子,再奉还朝廷。”
刘岱腾地起身,绕过长案,径直上前,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玺,朗声言道:“子明、诸位,我刘岱一定不会辜负诸位厚望,好生替陛下保管传国玉玺。”
第107章 搅他个天翻地覆
“刘岱!?”
“怎么会是这家伙?”
从中军大帐出来,返回自家营帐的袁术,同样气得不轻,背着手,皱着眉,在帐中左右来回踱步,彻底被这结果惊呆了。
此刻的袁术已经不再遮掩浑身的怨怒,两道目光凌厉如箭,眉间荡过一阵杀气,嘴角狠狠地一抿,在心里招呼了刘岱千八百遍。
“主公勿恼,保持冷静!”
即便是素来冷静的阎象,当听到这样的结果时,依旧露出骇然的神色。
袁术会落败,这一点他丝毫不觉得震惊。
毕竟,作为嫡次子的袁术,从来没有以执掌家族为几任过,因此也从不经营什么人脉,他只是对于庶出且不认命的袁绍,感到不爽而已。
一个小老婆生的家奴,居然还想跟正房出生的兄弟相争,简直是不自量力,因此袁绍表现得越好,他心里就越是不平衡。
因此,单论人脉与名声,袁术自然不是袁绍的对手,没能当上十八路诸侯的盟主,根本原因也是基于此。
但是
令阎象感到震惊的是,居然连袁绍都落败了,而且败给的,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刘岱,他除了有个汉室宗亲的头衔外,几乎没有任何地方,能与袁绍、袁术争雄。
即便退一万步讲,如今刘铄的名气可是响彻了盟军,即便刘铄主动献出了玉玺,不代表众诸侯没有选择刘铄的权力啊!
如果大家是因为汉室宗亲的缘故,这才选择了刘岱代为掌管传国玉玺,那么同为汉室宗亲的刘铄,怎么可能一张票都没有?
这不合理啊!
“冷静?”
盛怒之中的袁术扭头瞥向阎象:“子效,你让我如何冷静?他刘岱何德何能,居然比我高出足足两票。”
“代汉者,当涂高!”
袁术双目灼灼地凝视着阎象,冷声言道:“这句谶言明明说得便是我袁术,他刘岱凭什么跟我争?”
“主公!”
阎象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悖逆言论,居然会从自家主公口中说出:“慎言呐!此乃谋逆的大罪,是要杀头、夷灭三族的!”
“怕个卵子!”
袁术当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现在连皇帝都自身难保,还说什么夷灭三族?有种他夷灭我袁家试试?”
“董贼挟持天子,迁都长安,可传国玉玺却在雒阳枯井中神秘现世。”
“子效,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袁术深吸口气,眸中闪烁着淡淡阴鸷,彷佛已经走火入魔一般:“这意味着四百年的汉室朝廷,气运已尽,传国玉玺准备另择明主,再造朗朗乾坤!”
阎象惊出一冷汗,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拱手劝谏:“主公,慎言呐!”
袁术恶狠狠瞪了阎象一眼:“子效,你这是何意?”
“主公,您”
“报—!”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袁术吐口气,摆手示意阎象起身,抬眸望去。
但见,袁胤急匆匆入帐,欠身拱手道:“主公,据可靠情报,张邈、张超、袁遗等人,纷纷赶往袁绍的大营。”
“哦?”
袁术不由地一愣:“他们前往了袁绍大营?”
袁胤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没错。”
“有多少人?”
“目前有七、八个诸侯。”
“有意思。”
袁术捏着颌下一缕胡须:“那家奴还真下了不少功夫,可现在倒好,竟然只有区区六票,今儿个他一定会被气死。”
一旁阎象赶忙接上话茬:“袁绍这次输得的确有些诡异,如果这选举过程没有问题,那么问题一定出自他们内部。”
“选举肯定没问题。”
袁术拍着胸脯,似乎比刘铄还要肯定:“刘铄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们的掌控下,他又如何动手脚?”
“要我说呀,这小子装得时间有些太久了,最近又有些得意忘形,肯定会无形之中,得罪不少人,少很多选票,自然是常理。”
“让他们自己闹吧。”
袁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哂然一笑:“我倒是要瞧瞧,那家奴如何能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朋友,哪些是伪装的朋友。”
“袁胤。”
“在。”
“继续派人盯着袁绍大营,那些诸侯回去以后,我要一个个亲自去拜访,不搅他个天翻地覆,我袁术跟他姓!”
“呃主公,您这不等于白说吗?”
“滚—!”
陶谦军营。
中军,大帐。
正当陶谦皱眉沉思时。
“报—!”
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抬眸望去。
但见,大将曹豹阔步而入,欠身拱手:“主公,北海相孔融来了。”
陶谦惊诧不已:“哦?孔文举?”
曹豹点点头:“没错,正是此人。”
“快!”
陶谦当即把手一招:“快请他进来。”
曹豹颔首:“喏。”
旋即。
躬身出了中军大帐。
不多时,孔融便掀帘而入,满面堆笑:“陶使君。”
陶谦拱手相迎:“文举,可是你投了某一票?”
孔融点点头:“没错,正是在下。”
“你投某作甚?应该投给刘岱啊!”
“啊?”
孔融不由愣怔:“你自己不是也”
陶谦摇头:“我可没有投给自己,我投的是刘岱,他是汉室宗亲,比袁绍、袁术更适合执掌传国玉玺。”
“你呀—!”
陶谦叹口气,轻声道:“净害某出糗。”
孔融长出口气:“陶使君,你乃是我等当中最年长者,同样是最忠心于朝廷者,在下只是如同刘铄所言,遵从本心而已。”
“不过这一次”
言至于此,孔融声音略微拖长,愁眉锁眼:“还真有些出乎我的预料,袁术、袁绍二人居然惜败于刘岱之手。”
“最为令人震惊的是,张邈居然也能获得一票,八厨当到这个份儿上,怕也算是极致了,真不知是哪位仁兄干得。”
“彩!”
孔融兴奋地呼喊。
陶谦皱着眉,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张邈这一票的确有些诡异,很明显,是有人在争对袁绍,我觉得张氏兄弟不可能犯这般错误。”
孔融颔首,笑了笑:“若是让某得知是哪位仁兄,我孔融必为其歌功颂德,扬名天下!”
第108章 哈哈,鱼儿上钩了
刘岱虽然拿到了传国玉玺,但他即便走出了中军大帐,返回自家营地,依旧是云里雾里,怎么都不敢相信,最终会是自己赢得了胜利。
这六票中的确有一票是自己投的。
他从来不希望传国玉玺为外人保管,这样会滋生出某些人的野心,甚至有可能令整个讨董之战发生逆转。
刘岱觉得自己当仁不让,必须要肩负起保管传国玉玺的职责,哪怕被众诸侯骂,被众诸侯瞧不起,依旧要遵从本心,毅然决然地顶上去。
可是
除了自己这一票外,其余五票又是谁呢?
刘岱即便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最为重要的是,他在营帐中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愣是没有半个人前来恭喜,向自己表示祝贺,这就相当于没来邀功啊!
做好事不留名吗?
不应该啊!
他们有这般高尚的品格?
难道说,是害怕袁绍、袁术的报复?
“报—!”
正当刘岱苦思冥想时。
忽然,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刘岱抬眸望去。
但见,王肱急匆匆闯入大帐,欠身拱手道:“主公,根据可靠消息,刘铄正在收拾行礼,可能要离开雒阳。”
“哦?”
刘岱不由一个愣怔:“子明要离开雒阳?”
王肱点点头:“嗯,很有可能。”
刘岱虽然猜不到别人有没有投票给他,但是刘铄作为汉室宗亲,十之八九会投票给他。
不由分说,刘岱腾地起身,大手一挥:“备马,我要去刘铄大营。”
王肱欠身拱手:“喏。”
“报—!”
“主公,如你所料,张邈、张超往袁绍大营去了。”
“嗯,再探。”
“报—!”
“主公,山阳郡守袁遗、河内太守王匡等人,也往袁绍大营去了。”
“意料之中,继续探。”
“报—!”
“主公,孔融去陶谦大营了。”
“无关紧要,再探。”
“报—!”
“主公,刘岱出了军营,直朝我军营地而来。”
“果然来了!”
刘铄暗暗松了口气。
劳资送了你丫那么个大礼,若是没来个临别送行,那岂不是太亏了?
徐晃一脸的不敢置信,欠身拱手道:“主公,您当真是太神了,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刘岱这厮果然找来了。”
这件事看似比较简单,但想要瞒过十八路诸侯的眼睛,而且还要给袁绍招惹点麻烦,绝对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
自家主公从构思到全部实现,至今为止,没有露出半点破绽,甚至没有出现过半分危机,单凭这一点,便令徐晃打心眼里叹服。
玩谋略的心都
啊不!
都心思缜密。
刘铄面上浮出一抹淡笑:“为了今天的局面,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刘岱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未免也太不上道了。”
“行了,公明。”
言至于此,刘铄摆手示意其退下,道:“你可以出去招呼弟兄们收拾行礼了,最后这点时间,留给我跟刘岱即可,咱们好好收个尾,再走不迟。”
徐晃自然明白自家主公要干什么,当即拱手抱拳:“喏。”
旋即。
躬身倒着,离开了中军大帐。
刘铄长出了口气。
记忆里。
要不了多久,刘岱便会跟桥瑁发生火并,届时桥瑁战死,东郡太守的职位便空了出来。
历史上的刘岱派出自己的心腹爱将王肱出领东郡太守,可此人实在没什么本事,面对黄巾的进攻,完全不能抵挡,最终被曹操钻了空子,占据了东郡。
而如今,自己卖这么大个礼物给刘岱,刘岱岂能不掂记着自己的好,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会报答,一个小小的东郡太守,想必是手到擒来。
如此一来,自己便有了地盘,远比漂泊、游荡,当个孤魂野鬼要强,拿一个传国玉玺,换东郡太守,这笔买卖简直划算得很。
最为重要的是
刘岱最终也坚持不了多久,便败在了百万青州黄巾的手上,而让曹操趁势崛起,成功晋级成兖州牧,成为真正的一方诸侯。
如果自己当上了东郡太守,岂不窜了曹操的主线,能够成为最终的赢家,不仅可以晋升兖州牧,甚至连传国玉玺都拿回来了。
这尼玛!
与空手套白狼,又有何异?
而接下来,刘铄依旧可以故技重施,把传国玉玺送给
嘻嘻~~~
这种事儿,只要想想就感觉兴奋。
一块破石头而已,居然可以耍得众诸侯团团转。
“主公!”
正在这时,徐晃掀帘而入,欠身拱手:“刘岱来了,正在营外。”
刘铄长出口气,缓缓起身:“终于要收尾了,走,且随我去迎迎。”
徐晃拱手:“喏。”
旋即。
二人一起,直奔辕门。
刘铄隔着老远,便拱手抱拳,疾步相迎道:“哈哈,刘使君,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稀客啊,实在是稀客!”
刘岱面上浮出一抹淡笑,目光扫过正在忙碌拆卸帐篷的军营:“子明,听说你正在收拾行礼,莫非要离开雒阳?”
刘铄倒也没有隐瞒:“嗯,准备去河东招募些兵马,此战消耗实在是太大了,等招募到了足够的兵马,再回来鏖战不迟。”
“果真忠臣也!”
刘岱把手一拱,极其敬重地道。
“哪里。”
刘铄摆了摆手,立刻把话题岔开,轻声询问:“刘使君此来,该不会只是与某道别的吧?”
刘岱淡笑,听到这般询问,他更加确定刘铄投了自己一票:“子明,你我可否单独聊聊。”
刘铄点点头:“当然可以。”
“公明。”
“在。”
“营里的事情便交给你来处理,没事儿别来中军。”
“末将明白。”
“刘使君。”
吩咐完徐晃,刘铄方才摆手做请状:“咱们入大帐相聊。”
刘岱颔首点头,一揖还礼:“走!正好,我有好多事情要问你。”
“放心。”
刘铄双目炯炯地凝视着对方,郑重回答:“铄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给刘使君一个满意的答复。”
刘岱越来越确信,这件事的背后绝对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走!”
旋即。
二人一起返回中军大帐,准备促膝长谈。
第109章 果然有黑幕,刘铄,你真牛!
当刘岱走进军帐的那一刹那,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帅案已经撤走,行军议政的小马扎,以及悬挂地图的木架等等,全都没了踪迹,整个军帐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张小方案,以及左右两侧摆放着的蒲团。
最令刘岱感到惊悚的是,小方案旁早已烹好了茶水,咕嘟嘟冒着热气,桌案上还摆放着两个茶盏,明显是在等人对饮。
“子明,莫非你已经料到我会来此?”
刘岱对于这次不记名选举的获胜,原本便持怀疑态度,如今又见刘铄如此,更让他心生疑窦,这次的胜利绝非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嗯,没错。”
刘铄倒也没有丝毫遮掩,摆手示意刘岱一旁落座:“铄的确恭候多时,临走前,某些事情的确应该说清楚,否则将来必有祸患。”
“啊?”
刘岱吃了一惊:“子明,你莫要吓我。”
刘铄面上浮出一抹淡笑:“刘使君便只这点胆略吗?”
刘岱翩然落座,炯炯双目凝视着刘铄:“若是之前,岱自然无所畏惧,但自打进入你的军营,这胆略着实大不如前。”
“哈哈!”
刘铄仰天哈哈一声,亲手替刘岱斟满茶水:“刘使君放心,临走之前,该说的话,铄必定和盘托出,绝无半分隐瞒。”
刘岱颔首点头,暗松口气:“子明尽言,岱洗耳恭听。”
刘铄将茶水推到刘岱面前,长出口气:“其实,你们每一个人的竹简,铄尽皆看过,若是按照正常选举,刘使君只有三票。”
“你自己一票,我一票。”
“还有”
刘铄声音略微拖长,思忖了片刻,终究还是选择实言相告:“徐州刺史陶谦一票。”
刘岱满目惊诧,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如此说来,此次不记名选举,子明你动了手脚?”
刘铄肯定地点点头:“没错!我实在是信不过袁绍、袁术兄弟,这方传国玉玺,不论他们何人执掌,必将令汉室朝廷更加动荡。”
“唯有刘使君你!”
言至于此,刘铄炯炯双目凝视着刘岱,眼神中写满了坚定:“你是汉室宗亲,而且冒天下之大不韪,敢来剿灭董卓,令铄敬佩。”
“铄相信刘使君乃是真正的汉室忠臣,因此方才决定将传国玉玺交给使君您代为保管,待讨董大获全胜之时,再行奉还陛下,犹未晚矣。”
“可是”
刘岱虽然非常感激刘铄的信任,但各中疑点实在让他顾不得这些:“你是当着众诸侯的面收集竹简,倾倒至帅案,如何能做得手脚?”
“你是说这个吗?”
随后,刘铄便从案几的下方,拿出此前在中军大帐时用以收集竹简的木盒,随手将几枚竹简丢在木盒中。
紧跟着
他当着刘岱的面,将木盒倒置过来,却不见一枚竹简从里面掉出,这感觉像是一只貔貅,只进不出。
嘶—!
刘岱越发的惊诧,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眉棱一跳,颊边的肌肉紧紧的跳起了几下,俩眼珠子几乎要瞪爆,直看得头皮发麻,后脊梁发凉,跟撞见鬼似的。
“这”
“这怎么可能?”
刘岱猛地坐直了身子,探着脑袋望向木盒,竟没有发现一枚竹简:“竹简呢?你适才不是放进去两枚竹简吗,怎么不见了?”
“刘使君勿急,它还在。”
刘铄面上浮出一抹淡笑,再次倒置木盒。
哗啦!
两枚竹简从木盒中翻滚而出。
本就诧异的刘岱,这一刻如同雷轰电掣般怔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地凝视着刘铄,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上翻滚落下:
“子明,你你这是”
“你这是如何办到的?”
咕噜—!
刘岱喉头滚动,面色阴沉至极。
这一瞬,他脑海里飘过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神乎奇迹!
刘铄没有丝毫废话,只是将木盒推到刘岱的面前,打个眼色,示意他往里面看。
刘岱半信半疑地望进去。
但见
一块木板从他眼前快速闪过,在内部形成一个小型斜坡,刚好将木箱内的空间一分为二,而此前投入其中的竹简,恰好可以被隔板挡住。
刘岱不傻,当即恍然大悟:“原来竟是这样!”
刘铄淡然一笑:“没错,只需要在其中加一块可自由操控的隔板即可,提前将自己写好的票放进去,然后将诸侯的票隐藏在隔板下。”
“我看过你们所有人的投票,只要记下全部的人选,让他们全部出现即可,至于票数状况如何,不必关心。”
“即便有人私下里会议论,也会被当初在撒谎,反倒可以令他们相互猜疑,从某意义上而言,也算是巧施离间计。”
“刘使君若是不信,近期可以关注袁绍盟友的变化,尤其是张邈、张超二人,他们必定是百口莫辩,袁绍再也不会相信他们。”
刘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来此之前,我便得到了消息,这兄弟二人一同赶往袁绍大营,想必是要解释各中原因。”
“不过”
言至于此,刘岱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的阴鸷:“正如子明所言,不论这兄弟二人如何解释,袁绍怕是不可能再相信他们了。”
刘铄长出口气:“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让他们内部混乱起来,刘使君便能更安全一些,否则他们一旦联手,这玉玺怕是你拿不稳。”
刘岱佩服得五体投地,朝刘铄拱手抱拳:“子明,你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手段,当真是令某佩服。”
“感谢的话,我刘岱便不说了,你先去招募兵马吧,等回来时,咱们再联手诛杀董卓,我刘岱必竭尽全力助你,再建奇功!”
刘铄摆了摆手,淡然一笑:“你我尽皆汉室宗亲,理应相互扶持,不过临走前,铄还是要提醒刘使君,切记小心袁绍。”
“传国玉玺落在你的手上,袁绍必定不会甘心,我料定他有分裂汉室之心,若是其想要另立汉帝,与长安分庭抗礼,使君手上的玉玺便至关重要了。”
刘岱拍着胸脯保证道:“子明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想要效仿董贼,分裂汉室?哼!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
第110章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将刘岱送至辕门,正准备告别时。
忽然。
刘岱转过身来,目光快速扫过忙碌的军营,试探性问道:
“子明,你说你准备去河东郡招募兵马,对否?”
“没错。”
刘铄倒也没有遮掩,肯定地点点头:“正是如此,今日便走,早去早回嘛。”
刘岱面上浮出一抹淡笑:“你且在此稍侯,待我回营,立刻派人给你送些钱来。”
送钱?
这便开始报恩了?
可惜,我刘铄缺的不是钱,而是地盘。
想拿这点东西搪塞我?门儿都没有!
必须让你欠着!
时刻记住,你刘岱欠咱一份大恩!
没有丝毫犹豫,刘铄直接摆手拒绝道:“不必,此战我军缴获了不少金银财帛,正好可以派上用场,那些钱使君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况且!”
言至于此,刘铄再次补充道:“你若是拿钱给我,某些事情反倒是说不清楚了,或许还会落袁绍、袁术口实,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刘岱仔细想想,倒也的确有这种可能,长舒口气,轻声道:“子明言之有理,此事是某思虑不周,既如此,岱便告辞了,子明一路保重。”
“河东郡居此不远,若有何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派人来找我,我刘岱必定竭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
刘铄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有使君此言在,足矣。”
刘岱大手一挥:“别一口一个使君叫着,听着难受,若你不嫌我年老,唤某表字即可,咱们以兄弟相称。”
刘铄淡笑,当即恭敬地作揖行礼:“公山兄正值壮年,何以称老,您不嫌弃小弟年轻,便罢,小弟如何敢嫌弃公山兄。”
“哈哈!”
刘岱仰天哈哈一声,拍着刘铄的肩膀道:“今日,某最大的收获,便是能与子明你,结为忘年之交,三生有幸呐!”
刘铄淡笑着回应:“铄亦然也,公山兄贵为一州刺史,而铄出身微末,能与公山兄称兄道弟,实在是高攀了。”
刘岱立刻摆手打断:“你我皆是汉室宗亲,身体里流着高祖的血,四百年前是一家人,何以高攀,以后切莫如此。”
“嗯。”
“铄铭记于心。”
刘铄点了点头,故意瞥了眼天色,提醒道:“天色不早了,公山兄应该回去了,否则必引起二袁的猜忌,如此便得不偿失了。”
“好。”
刘岱简单答应一句,拱手抱拳:“一路保重,为兄告辞。”
刘铄拱手还礼,目送刘岱离开,直至消失在视野。
呼—
长舒口气。
刘铄暗暗摇了摇头,虚与委蛇可真恁娘的难受。
明明是惦记人家的地盘、钱粮、兵马,居然还得厚着脸皮称兄道弟,幸亏自己的演技已经被销售工作锻炼的炉火纯青,否则当真要穿帮了。
唉—!
金牌销售不好当。
夹缝中生存的小势力,更不好干。
在汉末三国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刘铄也不会管什么狗屁的道德标准,过分的严于律己,只能称之为迂腐。
来自良心上的谴责仅仅只是一瞬,刘铄便快速恢复了心情,他把手一招:“公明,速速召集队伍,半个时辰内准备妥当,一个时辰内务必离开雒阳。”
徐晃大声回应:“喏。”
赶紧开溜吧,剩下的烂摊子交给刘岱来处理。
等什么时候盟军割裂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刘铄本想独自一人暗地里开溜。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正当他引兵出了营地时,袁绍、袁术、刘岱、陶谦等诸侯,纷纷赶来送行,各种保重的话说了一大堆,全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一句值钱的都没有。
仔细想想倒也正常,传国玉玺目前到了刘岱的手上,袁绍、袁术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掏钱买单。
刘铄倒也不在意,反正传国玉玺早晚还得回到自己手上,而等那个时候,寻常的价码可就搞不定自己喽。
一念至此,刘铄乐乐呵呵地虚与委蛇,各种保证自己肯定及时回来,与众诸侯一起讨董,争取早日迎回天子,匡扶汉室。
通往河东郡的路上。
刘铄策马缓行,回头瞥向乌泱泱的士兵、战马,以及大箱、小箱的财货,这心里便美滋滋的。
遥想当初忽悠许褚作伴,孑然一身赶来汜水关会盟,斩华雄、收典韦、败吕布、掳徐晃,一路追杀董卓,皆恍如昨日一般。
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从一个穷光蛋,到目前的千万家资,竟然还不足两个月的时间,而接下来的征程势必会更加凶险,但此刻的刘铄却是信心十足。
“公明,咱们现在到哪里了?”
赶了数日的路,刘铄难免有些晕头转向。
在这个没有导航的环境下,长途跋涉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至少现在,刘铄望着茫茫的旷野,便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徐晃低头瞥一眼地图,又抬眸快速扫过四方。
虽然,刘铄不知道这点东西,徐晃能看得出什么,但对方却极其自信地道:“主公放心,咱们已经进入河东地界了,再往前不远,应该便到安邑了。”
“如今的河东郡守唤作郭强,此前某为郡吏时,与之关系密切,我们经常一起出去喝酒,只是后来,分道扬镳。”
刘铄缓缓点头,只要有这层关系在,招募兵马应该不成问题:“你们虽有旧谊,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你又曾做过黄巾,他还能念你们之间的友情吗?”
徐晃自然明白这一点,大汉朝的官场上素来凉薄,人走茶凉时常有之,根本没有真正的友情可言。
不过
徐晃倒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二人之间的友情,他扭头瞥向刘铄,颇为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艰难地道:
“主公,末将可以先去试试,如果郭强念及旧情,还自罢了,如若不然,可以给此人送点钱,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便是贪财。”
“贪财?”
刘铄心下大喜,笑了笑:“公明,咱们现在最不缺的,便是钱财,你直接带着钱去拜访,不管他念不念旧情,这些钱总是少不了的。”
“切记!”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第111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河东郡。
安邑。
郡守府大殿。
上首端坐一人,脸型消瘦,面色苍白,两只眼睛却灵动有余,眼珠轮转间,透着一股子狡黠之色。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河东郡守郭强。
雒阳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郭强这里,若是关东盟军席卷而来,甚至有可能会波及河东。
尤其此刻,郭强接到了皇帝陛下的诏书,命他率领本郡兵马,迎战关东叛逆。
郭强发愁啊!
董卓率领的可是最精锐的西凉骁骑、并州狼骑,还有汉帝国最精锐的北军五营,如此强大的阵容,尚且不是关东盟军的对手,何况自己。
皇帝陛下的诏书哪里是要自己剿灭叛军,分明就是让自己当炮灰,拖延关东盟军追击董卓的节奏。
“恁娘的!”
“天杀的董贼!”
“老匹夫,狗杂碎!”
郭强气得当场爆了粗口,不停地咒骂董卓,满嘴钢牙紧咬,发出格格的龇牙声,眉宇间怒火飞扬,目光如冰剑般冷厉。
足足咒骂了一刻钟左右,郭强方才勉强压下怒火,目光如同冰针般地扫向满殿文臣武将,语声不带有任何的温度:
“尔等以为,咱们接下来,应当如何?”
“这”
下方文武官员,纷纷垂下脑袋。
整个大殿在一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啪—!
本就愤怒至极的郭强,怒拍帅案,眉头紧攒,他只觉得胸口如同被塞了一团东西似的,难以描述那种厌恶的感觉:
“我要尔等有何用?”
“报—!”
正在这时,殿外忽然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郭强抬眸望去。
但见,自家斥候急匆匆上前,单膝跪地,欠身拱手:“郡守,大事不好了,一支约莫七百人的队伍,正在朝安邑县方向赶来。”
“什么?”
闻听此言,郭强腾得起身,本就已经悬起来的心,噌得一下,窜到了嗓子眼里,吓得他是魂飞魄散,面色激变:
“有兵马正朝安邑县方向杀来?”
“没错!”
斥候极其肯定地道:“正是如此。”
郭强喉头滚动,面色阴沉:“可打探清楚了?是董卓的兵马否?”
斥候摇摇头:“从旌旗上判断,非是董卓,而是一个刘姓旗帜,从雒阳方向过来。”
嘶—!
郭强惊诧,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刘?”
斥候肯定地道:“没错,正是刘姓大纛旗。”
“官职呢?”
“没有官职。”
“没有?”
“嗯!”
“这”
郭强愈加懵逼了,皱着眉:“难道不是兖州刺史刘岱?应该不是,如果要追杀董卓的话,直接走肴函古道即可,来我河东作甚?”
“可是”
郭强不断猜测,不断否定,因此愈加疑惑:“如果不是刘岱,又是何人呢?”
正当郭强疑惑不解时,殿外再次响起悠悠一声传报:“报—!”
抬眸望去。
但见,自家侍卫匆匆入殿,欠身拱手:“郡守,城外有个自称徐晃的人,说是您的旧交,想要拜访您。”
“徐晃?”
郭强岂能不知道这个人。
不过
印象中的徐晃当过黄巾,后在白波谷落草,最终被西凉悍将李傕收入麾下。
他没有跟着董卓退往长安,来我河东郡作甚?
“没错,正是徐晃。”
侍卫惊诧不已。
显然。
自家郡守是认识此人的:“郡守,末将是否要”
郭强心中虽然抵触,但董卓他是得罪不起的:“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瞧瞧他会说些什么。”
侍卫欠身拱手:“喏。”
旋即。
躬身离开大殿。
不多时,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赶来大殿,隔着老远便笑脸拱手相迎:
“哈哈!郭兄,阔别多年,别来无恙啊!”
“徐老弟,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郭强赶忙迎上去,面带微笑,态度极其恭敬:“我记得你应该是在李傕帐下吧?怎么没有随董卓迁都长安呢?”
“该怎么说呢?”
徐晃略一沉吟,长舒口气:“此前,老弟的确在李傕帐下为将,不过如今已经为关东盟军刘将军帐下效力。”
“刘将军?”
郭强自然想到了那支队伍。
“没错。”
徐晃肯定地点点头:“我家主公唤作刘铄,郭兄或许不知其名,不过老弟只需提及一事,郭兄必然知晓。”
“哦?”
郭强的确没听过刘铄的大名,因此好奇询问:“不知老弟,所言何事?”
徐晃淡然一笑:“当初华雄率领西凉骁骑驻守汜水关,连诛盟军三员悍将,是我家主公派出大将许褚,方才诛杀华雄,替盟军解围。”
嘶—!
郭强惊诧,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
董卓当年也曾为河东郡守,一直在河东工作的郭强,自然对董卓帐下的大将有些耳闻,那个名为华雄的家伙,可是号称董卓帐下第一骁将。
这样的家伙居然会被刘铄帐下的猛将诛杀?而且还是替关东盟军解围?
深谙官道的郭强,自然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他是第一次听到刘铄的名字,但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刘铄此人在关东盟军内部,地位必定非同一般。
“哦—!”
郭强佯作恍然大悟的模样,飞快点头:“原来徐老弟在刘将军帐下为将,你能弃暗投明,当真是极好的。”
徐晃笑了笑:“哪里,是我家主公仁义,因此给了某归顺的机会,实不相瞒,这次徐某正是奉我家主公之命,来拜访郭兄的。”
郭强眉头微蹙,不由好奇:“哦?那不知刘将军他此,所谓何事?”
徐晃扭头瞥向外面,摆了摆手:“把东西带上来。”
郭强的目光落在手捧木盘的健硕士卒身上:“徐老弟,这是”
徐晃掀开木盘上的红布,露出十枚金灿灿的马蹄金:“郭兄,实不相瞒,刘将军想要在河东郡招募兵马,还望您能行个方便。”
郭强深吸口气,俩眼珠子都快瞪爆了,已然被十枚马蹄金吸引:“好说、好说,招募兵马是为了讨董,我郭强自然要鼎力相助,刘将军实在是太客气了。”
“这些钱”
“郭兄!”
徐晃立刻打断,饶有兴致地道:“我家主公想要多分布几个县招募兵马,还要劳烦郡里、县里的官员配合,这些钱全都是给弟兄们的吃酒钱,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郭强闻言,不再拒绝,立刻笑纳:“徐老弟,烦请你回去告诉刘将军,我郭强必定全力配合,你们想在哪里募兵,便在哪里募兵。”
第112章 运气爆棚,又收大将!
“哈哈,刘将军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郭强率领河东郡文武,出郭相迎刘铄大军。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刘将军必定是一个四十岁开外的男人,但不曾想,对方居然只是弱冠之龄而已。
不过
郭强没有因为刘铄年轻,便小觑此人,反而愈加的敬佩。
毕竟,能从讨董之战中杀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此人越是年轻,意味着潜力越是巨大,越是值得人敬佩。
尤其此刻,对方锦衣华服而来,举止得体有度,落落大方,更是给郭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对于其能成大事的感觉,是益发浓郁。
刘铄一揖还礼,面上始终带着礼貌的微笑:“哪里,铄冒昧来贵宝地,叨扰之处,还望郭郡守海涵。”
场面上的客套话,郭强是张嘴便来,没有丝毫的局促:“你们可是讨董的大英雄大豪杰,能来我河东招募兵马,是我郭强的荣幸,何来叨扰之说。”
“刘将军!”
言至于此,郭强摆手做请状,相邀道:“郭某已经在府中备下酒宴,咱们不如回府,边吃边聊,如何?”
刘铄深谙华夏的酒文化,只要上了酒桌,就没什么不好办的事情:“郭郡守盛情相邀,铄却之不恭。”
“请!”
“郭郡守先请。”
“岂敢,还是刘将军先请。”
“”
二人互相谦让了一番,最终并肩而行,共同返回郡守府。
刘铄不得不承认,这郭强还真是深谙官道。
郡守府的上首居然并排放了两张食案。
很明显。
对方给足了刘铄颜面,甚至将刘铄拔高到了与自己等同的地位。
要知道,如今的刘铄麾下虽然有七百余兵马,但论其身份,乃是一介白身,别说是一郡太守,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县令,都稳压刘铄一头。
或许,是因为郭强不知道刘铄是白身,但即便二人见面至今,刘铄依旧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半点鄙夷的神色。
单凭这一点,足以证明郭强能够做到郡守的职位,绝对有其为官之道,或许这一点,刘铄不屑为之,但不得不承认,郭强成功了!
“刘将军,且请入座吧。”
“郭郡守先请。”
二人率先入座,随后文臣武将各自入席。
郭强率先举起食案上的酒樽,目光扫过满殿的文武,相邀道:“诸位,今日我河东迎来贵客,且斟满美酒,贺刘将军到来。”
“贺刘将军到来。”
“干!”
众文武一仰脖子,酒倒樽干。
暖场的话方才结束,郭强立刻把话题转移到讨董身上,想尽一切办法打听细节,同时拍刘铄的马匹,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砸向刘铄。
如此极尽谄媚之状的模样,即便是金牌销售出身的刘铄,也不由地暗自佩服,扪心自问,若是换成他,估摸着也没有郭强这般自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铄倒也懒得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郭郡守,想来公明已经跟你说过了,铄想要在河东招募兵马,然后继续讨董,还望您能配合。”
郭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刘将军放心便是,我郭强肯定会配合,而且已经以郡守府的名义,签发了募兵檄文,明日便可快马送往各县。”
“刘将军只需要安排好自己的人,前往各县招募兵马,自然会有县令、县尉给予配合,若过程中有任何问题,可随时来找郭某。”
“郭某保证!”
郭强态度极其良好,微笑着道:“一定会帮刘将军解决。”
刘铄只感觉这十枚马蹄金花得很值,点了点头:“既如此,铄便先行谢过了。”
郭强大手一挥:“举手之劳而已,何必言谢,将军是为国效力,郭某自当竭尽全力相助。”
刘铄抱拳:“郭郡守能够如此,实乃朝廷之幸,百姓之幸。”
“这个”
“嗯?”
见郭强眉头微蹙,欲言又止,刘铄试探性问道:“郭郡守可是有话要讲?不妨直言。”
郭强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实不相瞒,郭某也有一事相求。”
刘铄上下打量着郭强,不由好奇:“郭郡守有何事,直言即可。”
“是这样的。”
郭强停顿了片刻,硬着头皮道:“其实,郭某出身太原郭氏,郭缊是某家族兄,其子郭淮年方十八,目前正在我郡中效力。”
“此子虽然年轻,但精通兵法、腹有良谋,乃是不可多得的一员将才,郭某有个不情之请,只愿他能随刘将军历练两年,不知将军能否答应。”
刘铄诧异,眼神如炬:“太原郭氏?”
郭强点点头:“没错。”
嘶—!
这回轮到刘铄懵逼了。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当真靠会来事,便能跻身两千石郡守,那么大汉的官员未免也太儿戏了,但如果此人有士族背景,那便另当别论了。
“郭淮对否?”刘铄问。
“正是。”郭强颔首。
“其人可在殿中?”
“贤侄。”
郭强招了招手,示意末位的男子离席上前。
刘铄举目望去。
但见
一个容貌清秀,气质飘逸,举止毫无羞缩之态的男儿,挺胸而出,眉目如剑,朝着郭强、刘铄欠身拱手:
“小吏郭淮,见过刘将军。”
“果然是一表人才。”
即便是刘铄本人,也不由地点头称赞。
实际上。
他这话说得有些违心。
这郭淮虽然有股子英雄气,但气质神采,比起自己,仍旧差了三分。
之所以这般夸赞郭淮,是因为刘铄内心非常清楚。
历史上的郭淮,乃是曹魏的一员骁将,曾阻止诸葛亮北伐,料敌精准,屡立战功。
正始元年,郭淮击退蜀国姜维,后累迁征西将军,都督雍州凉州诸军事。
嘉平二年,又迁官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封阳曲侯。
虽说现在的郭淮年纪小,但他潜力很大,若是能把他抓在手里,将来必可成为一员不输于徐晃的将才。
“你想来我军中历练?”
刘铄打量着少年,试探性问。
“正是。”
郭淮回答的极其干脆:“淮虽然年轻,但亦有报国之心,还望将军成全。”
刘铄肯定地点点头:“好!甚好!本将军曾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郭郡守有侄如此,夫复何求?此子,我刘铄收了!”
郭淮大喜,当即单膝跪地,欠身拱手:“郭淮见过刘将军。”
刘铄仰天哈哈一声,摆手示意道:“快起来吧,你先从军中主计做起,熟悉事务。”
郭淮拱手:“喏,淮必不负将军厚望。”
第113章 郭淮懵逼了,这奇怪符号是什么…
郭淮本以为凭他的本事,一个小小的军中主计,肯定是手到擒来,毫无难度。
可谁曾想,第二天与刘铄交接工作时,便惊得他差点没把汗毛竖起来。
“敢问将军,粮草账簿上的这些奇异符号,到底有何意义?”
郭淮手持着竹简,俩眼珠子上下一翻滚,这颗心顿时凉透,那些七歪八扭的诡异符号,自己从未见过,这可让他如何下手?
“哦?你说这些数字啊?”
刘铄以余光瞟了一眼,轻飘飘回答道:“这是我自己发明的台账记录数字符号,可以节省笔墨,而且一目了然。”
“喏。”
从帅案左上角取出一张丝绢,递给郭淮,刘铄轻声道:“上面有对应,你只需要稍加了解过后,便可知端倪,非常容易上手的。”
“啊?”
郭淮心里顿时有种日了仙人板板的感觉。
好家伙!
即便是来军中历练的,也没必要重新学习一种语言吧?
刘铄只道郭淮没能看懂,干脆拉着他解释道:“你瞧这个‘1’,与汉字‘一’相对应,这个‘2’,与汉字‘二’相对应。”
“如果咱们今天有两千三百五十六石粮食入账,你在台账上肯定要记录时间,然后数量是‘两千三百五十六’,可如果换做咱们的符号,则是‘2356’,非常简单。”
“这”
郭淮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搔了搔脑袋:“将军,属下是否能使用原本的记录方式?这样记录的话,总感觉有些别扭。”
“不可以!”
刘铄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之所以这样做,有这样做的理由,你既然来我这里历练,就得按照我的办法来记录。”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刘铄不给郭淮丝毫辩解的机会:“你如果不愿意,那么就请你离开军营,我刘铄的规矩,不会因为你一人而改变。”
郭淮从刘铄坚定的眸光中,感受到一股不容拒绝的王者气度,当下只能将心头的怨气,强行压了下来:
“喏,属下明白。”
见郭淮服软,刘铄倒也没有再发火,而是平心静气,做出解释道:
“其实,本将军之所以这样做,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郭淮何其聪慧,立刻感觉知识点扑面而来:
“还请将军不吝赐教。”
刘铄摆手示意其不必多礼,轻声道:
“其一:军中竹简数量有限,携带不方便,以符号代替,可以精简使用;”
“其二:若是这些至关重要的数据资料,被敌军截取,至少短时间内,他们摸不清楚我军的真实状况。”
嘶—!
郭淮闻言愣怔,恍然大悟地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将军思虑之周密,令属下敬佩。”
“将军放心。”
当下,郭淮欠身拱手,铿锵言道:“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以最短的时间,学会这些特殊的符号,争取尽快上手。”
“好。”
对于郭淮的态度,刘铄还是非常满意的:“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能尽早教会你,我也能稍微轻松一点。”
没办法。
刘铄帐下绝大多数是武将,稍有谋臣。
即便徐晃读过书,但主要精力依旧放在训练兵马上,没有多余的时间,整理军队后勤相关的东西,因此只能刘铄自己来管理。
好在他有金牌销售的工作经验,各种台账虽然繁琐,但在他的处理下,变得井井有条,从讨董至今,没有出过半点纰漏。
这东西其实没什么难度,主要就俩字,繁琐,只要方法得当,学会它、掌握它、使用它,根本不成问题。
郭淮在郡中当过小吏,而且还是太原郭氏出身,脑袋里的墨水肯定是够用的,现在只要熟悉了这些符号,立刻可以上手。
“哦对了。”
把一些台账类的竹简递给郭淮后,刘铄轻声道:“公明可带人离开安邑了?”
郭淮抱着一大堆竹简,返回自己的座位:“嗯,方才离开不久,招募兵马的工作,应该很快可以展开,将军放心便是。”
“典韦、许褚呢?”
“他们负责安邑县的招兵,顺便保护您的安全。”
“嗯,我知道了。”
刘铄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摆手示意郭淮落座,不必拘谨:“你继续学习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莫要胆怯。”
郭淮颔首点头:“属下记住了。”
河东,解良。
城内最繁华的街道上,一杆大纛旗迎风招展,素白缎色红飞火焰儿,上书两个大字:
招兵!
大纛旗的下方,一个披坚执锐的士卒正拎着铜锣,不停地敲敲打打,冲街上往来县民,大声呼喊:
“诸位解良的父老乡亲,且过来瞧瞧,郡守大人发下招兵檄文,为朝廷征召兵马,讨伐董卓,匡扶汉室。”
“当兵或许很累,但有的吃、有的穿,还有军饷可以拿,即便是战死沙场,也会有抚恤金给家人,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
正当县兵扯着嗓子呼喊之时。
一个约莫七尺左右的男儿,身穿脏兮兮的粗衣,脚下一双破烂的草鞋,急匆匆奔到前方,大声询问:
“当兵真的有军饷可以拿吗?”
“当然可以!”
在解良负责招兵的是军侯秦刚,面对眼前这个小男孩的叱问,他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
男孩兴奋不已,立刻答应道:“我来当兵,不过要先给我钱,我要拿钱给娘买药,只要你们给我钱,我这条命便是你们的。”
“哈哈!”
秦刚仰天哈哈一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男孩:“小娃娃,哪有你这样的,张嘴便要钱?即便有军饷拿,也得能当上兵才行。”
“可是”
男孩显得非常着急,眼眶湿湿的:“我娘已经病了五天了,若是再没有药,我怕她会撑不住的,难道不能先预支一部分军饷吗?”
“那你爹呢?”
秦刚不由好奇,试探性问道。
“我爹?”
男孩下意识咬了咬牙,冷声言道:“他已经死了。”
秦刚脸色骤变,忽然有些心疼男孩:“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你”
男孩飞快摇摇头:“没关系,军爷,我可以保证,一定参军,但请你们先拿钱救我娘,算我求你们了!”
“孩子,快起来。”
秦刚急忙把男孩搀扶起来:“若你所言属实,倒是个孝顺的孩子,虽然军中没有预支军饷的先例,不过我个人可以先行垫付。”
“当真?”
男孩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当然。”
秦刚点了点头:“不过,我要先调查清楚。”
男孩立刻自报家门道:“小子我姓关名平,家住城南,与母亲相依为命,军爷可以随便调查,若有半句虚言,小子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第114章 珠心算,吊打郭淮!
“关平的确是个苦命的孩子,他爹死没死,我不知道,反正当年他杀人逃离解良之时,是活着的,而且那个时候的关平才四岁。”
“此前关老太爷尚在世时,这娘俩在老太爷的庇护下,过得还算有个人样,可前些年老太爷没了,娘俩便被关家逐出。”
“唉—!”
言至于此,县吏深表同情地摇了摇头,长舒口气:“胡氏跟关平他爹一样,是个要强的倔脾气,苦了这么些年,把孩子拉扯大,却也落了一身的病。”
“这孩子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吃尽了各种苦头,为他母亲胡氏治病,虽然人还没有死,倒也不比死了更干净。”
“秦军侯。”县吏揖了一揖,轻声道。
“嗯?”秦刚抬眸望向对方。
“如果可能,您还是收了这孩子吧,他年纪虽然不大,但身上有一股子狠劲儿,打仗肯定是一把好手。”
“嗯,我瞧得出来。”
秦刚回头瞥向不远处的关平,长出了口气:“可是他还有重病的母亲在,岂能轻易离开解良,即便我同意,他自己的孝心也不同意。”
“那你的意思是”
县吏眉头紧蹙,试探性问。
“给他拿点钱算了。”
秦刚吐口气,遗憾地摇了摇头。
“也只能如此了。”
县吏明白秦刚的苦衷,无奈叹气。
“走吧。”
秦刚返回招兵处,冲关平绽出一抹淡笑:“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些钱你拿着,赶紧去抓药,别耽误了给你娘治病。”
“至于参军”
秦刚倒也没有丝毫遮掩,当即拒绝道:“远没有你的母亲重要。”
关平接过沉甸甸的一袋钱,抬头望向眼前男子:“军爷,这这怎么可以?我怎么能”
“没关系。”
不等关平把话说完,秦刚便摆手打断:“打仗要东奔西走,常年不着家,你尚有牵挂在,不宜参军,赶紧回去吧,这钱不是军饷,是我自己的钱。”
虽然,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关平这样是不对的,但他为了母亲的性命,终归还是硬着头皮接下,单膝跪地:
“多谢军爷,敢问军爷尊姓大名?”
“这个”
秦刚犹疑了片刻,淡然一笑:“姓甚名谁并不重要,你如果非要感谢,便谢我家主公吧,这些钱全都是他分给我们的。”
“至于他的名字,姓刘名铄,表字子明,乃是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安险侯刘应一脉。”
“刘铄?”
关平铭记于心,重重点头:“小子记住了,多谢军爷,多谢刘公。”
秦刚摸了摸关平的脑袋,笑着道:“快回去吧,最近这些天,我都会在这里募兵,若有何需要帮助,尽管过来找我。”
关平感动不已,郑重拱手抱拳:“小子多谢军爷。”
秦刚摆了摆手:“回去吧。”
关平这才转身疾步离开,直奔县中药房抓药。
望着关平离开的背影,秦刚吐口气,不自禁感慨: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县吏凑到跟前,压低声音道:
“秦军侯,你们当兵真的有军饷拿?”
秦刚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否则你以为我钱是如何来的?”
县吏眼放精芒,一脸的不敢置信:
“那个您觉得我能参军吗?”
秦刚上下打量着县吏,好奇地问:
“你虽然拿着刀,但你杀过人吗?”
心血来潮的县吏顿时犹豫了:
“这个我再考虑考虑吧。”
安邑。
刘铄大营。
中军,大帐。
刘铄从外面逛了一圈回来,赫然发现郭淮仍在核对账目,下意识开口询问:“不会吧,这点东西还没核对完吗?”
郭淮神色略显尴尬,眉头微蹙,轻声言道:“各种账目全都要核算一遍,的确需要时间,不过应该再有一日,必能完成!”
“啊?”
刘铄顿时一愣:“多久?一日!”
郭淮皱眉,抬眸望向刘铄:“这个正常合计下来,至少也得两日吧?”
刘铄尴尬地摇了摇头:“看来你的算术能力迫切需要加强,这只是千余兵力的账目而已,若是上万兵马,估摸着非得累死你不可。”
“且让我来。”
言至于此,刘铄大手一挥,示意郭淮让位:“你好生观瞧、学习。”
郭淮内心虽然不服,但还是起身离席,恭敬地候在一旁:“将军,您莫非也学过算术?”
刘铄颔首点头:“嗯,学过一点,皮毛罢了,勉强够用。”
郭淮顿时蔫儿了:“呃”
自己好歹系统的学过《九章算经》,在郭家年轻一代中,也堪称翘楚,居然被你一个只学过皮毛的人,说什么需要加强算术能力?
明明也就二十岁的年纪,即便学过算经,又能比自己强到哪里?
郭淮心里愈发的不服气。
虽说自己想要随军锻炼本事,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自己效命的。
这两天交接工作,各种奇葩事情搞得自己头昏脑胀。
如此还自罢了,现在居然还敢小觑自己,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倒要瞧瞧,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郭淮观瞧、学习!
带着一丝怒意,郭淮的目光落在刘铄的身上。
但见
他右手握着笔,左手如同相师在算命似的,不停地掐着手,口中还时常念念有词,像是台账上的各种数字。
片刻后,刘铄在台账上落笔疾书,得出个数字,直看得郭淮是目瞪口呆,心里彷佛有万马奔腾而过,这马不是普通的马,而是大名鼎鼎的草泥马。
神特么
这结果是怎么得出来的?
刘铄一把将竹简递给郭淮:“你自己验算一遍,看是否正确,这是珠心算的结果,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好。”
惊诧中的郭淮急忙接过竹简,拿起笔便开始验算。
而在他验算的过程中,刘铄已然将其余的账目,全部核算完毕,丢在一旁。
郭淮顿感压力倍增,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上冒出来。
足足过了良久。
他才核算出最终的结果。
这一瞬,郭淮如雷轰电掣般怔在原地:
“竟然是正确的。”
“这这怎么可能!?”
刘铄瞥向郭淮,云淡风轻地道:
“想学吗?我教你啊!”
第115章 徐晃引荐,三员悍将入刘营!
“神乎奇迹!”
“简直是神乎奇迹!”
郭淮怔怔地凝望着刘铄,全身一僵,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心中巨震。
他虽然年轻,但自问算术水平相当不错,便是寻常私塾的讲席,亦非他的对手。
可是
即便如此,郭淮也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只靠心算,便把如此庞杂的数据,算的这般精准,怪不得对方会嫌弃自己的算术水平差。
自己需要数日方才能够统计完成的台账,刘铄只需要片刻即可完成,这样的算术水准,他居然自称为皮毛?
咕噜—!
郭淮喉头滚动,面色阴沉。
他有种被刘铄摁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感觉。
尤其最后那一句“想学吗?我教你啊!”,更是把郭淮十余年来的骄傲,轰得连渣都不剩,这些天的各种不服气,也在这一刹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敬佩。
“嗯,想学。”
郭淮硬着头皮,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恭敬地揖了一揖:“还望将军不吝赐教。”
刘铄倒不觉得有什么,小时候学过的珠心算,他至少能算到八位数,但在这些古人眼里,这样的技巧,简直是神乎奇迹。
“好。”
刘铄满意地点点头:“能够虚心求教,的确是个好苗子,你放心吧,跟着我刘铄,肯定可以学到很多书籍中学不到的知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若是此前,刘铄这般自夸,郭淮必定不屑一顾,但是现在,郭淮却是对此深信不疑,再次拱手道:
“能够在将军军中历练,实乃淮之幸也。”
“如蒙将军不齐,淮愿意以老师相称,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或许,这珠心算对于刘铄而言,没什么大不了,但在郭淮这里,绝对是傲然于世的一大技能,甚至可以当作传家宝的东西。
刘铄以诚相待,毫无保留,郭淮自然不能不识好歹,虽然目前还不至于认主追随,但是称之为“老师”,乃是起码的尊重,更代表了自己的态度。
“可以!”
刘铄随意点了点头。
就只见
郭淮面色大喜,当即横出一步,跪在刘铄面前,一个响头直接磕在地上:“恩师在上,请受弟子郭淮一拜。”
“起来吧。”
刘铄亲自搀扶起郭淮,面带微笑地道:“你既然学过《九章算经》,想来基础的加减乘除,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吧,我先出两道题考考你,根据你的成绩,再考虑要从什么地方开始教,你必须尽皆所能去完成,不可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郭淮揖了一揖:“喏,弟子必全力以赴。”
刘铄颔首,应一声好,便随手出了上百道题给郭淮,从基础的加减乘除开始,直到数百、上千,甚至过万的计算,全都包含在内。
起初郭淮的计算速度还算比较快,可越往后,速度就越慢,甚至三、五分钟,都没能下笔给出结果,直看得刘铄是摇头叹息,略显失望。
虽说郭淮年纪不大,但好歹也是世家豪族出身,若是连他都是这般水准,足以证明整个时代的算术能力,都高不到哪里。
自己这是什么?
妥妥的降维打击啊!
“报—!”
正当刘铄在等结果时。
忽然,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刘铄抬眸望去。
但见
帘帐起,从外面转入徐晃,面带微笑,脸上遮掩不住的笑意:“主公,末将回来了。”
刘铄上下打量着徐晃,笑着道:“有何情况,不妨直言。”
徐晃欠身拱手:“主公,末将想要引荐几个朋友,他们自幼弓马娴熟,熟读兵法,必可协助主公,建立一番功业。”
“哦?”
刘铄惊喜不已,赶忙招了招手:“既是公明引荐,必是俊杰,速速带进来,让某瞧瞧。”
徐晃颔首:“喏。”
旋即。
躬身倒着离开大帐。
此刻,郭淮很识趣地起身,揖了一揖:“老师,且容弟子去偏帐做题,待您谈完事情,再上交不迟。”
刘铄点了点头:“可以,去吧,顺便告诉庖厨,命其备下酒宴,本将军要为公明的朋友,接风洗尘。”
“喏。”
郭淮应声承诺,旋即带着笔墨试题,离开中军大帐。
不多时,徐晃带着三个健壮的汉子来到中军。
当先一员魁梧的汉子,欠身拱手道:“末将程银,愿为刘公效力。”
在其身旁,一身戎装的男子紧跟着上前拱手:“末将侯选,愿为刘公效死命。”
随后,第三人拱手上前,朗声言道:“末将李堪,愿为刘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银?
侯选?
李堪?
刘铄顿时愣住了。
记忆里,这三人应该是西凉马腾帐下的八健将,没想到却被自己帐下大将徐晃,引荐到了自己的麾下。
挖马腾墙角挖得这般顺手,还真是让刘铄有些惊喜。
虽然,他们的实力充其量不过二流水准,但对于目前刘铄缺兵少将的状况而言,已经堪称是中流砥柱!
“哈哈!”
刘铄兴奋不已,脸上遮掩不住的笑容。
他急忙起身,绕过帅案,转入帐中,亲手将这三员大将搀扶起来:“我刘铄能得三位英雄豪杰相助,又何愁不能匡扶汉室,再造乾坤。”
“公明啊。”
“在。”
“此次招募兵马,你立下大功了。”
“此乃末将应尽职责。”
“这样。”
刘铄非常清楚三人的能耐,因此毫不犹豫,铿锵下令:“尔等先从军司马开始做起,若此后有战功,再行提拔,如何?”
李堪、程银、侯选先是一愣,紧跟着齐齐拱手:“末将多谢主公。”
便是连徐晃本人,也不由地为之惊诧,旋即同三人一般,拱手抱拳:“多谢主公。”
刘铄则是淡然一笑,摆手示意起身:“快快请起,我已经命人传告庖厨,让他速速准备酒宴,铄要为尔等接风洗尘。”
“公明。”
“在。”
“稍后你派人将许褚、典韦唤回,大家一起认识认识,从今以后,咱们便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必须要相互熟悉、互相帮衬。”
“主公放心,此事交给末将即可。”
“嗯,好。”
第116章 刘铄厉害了,河东卫家主动相邀…
“其实,珠心算源于珠算,简而言之,便是珠式心算,是以算盘为工具,用以计算多位数的加、减、乘、除等。”
算盘是我国传统的计算工具,是由春秋时期便已普通使用的筹算演变而来,它不但是我国古代的重要发明,更是在阿拉伯数字出现之前,被人们广为使用的一种计算工具。
东汉时期,数学家徐岳曾写过一部《数术记遗》,其中著录了14种算法,第13种即称之为“珠算”,并说:“珠算,控带四时,经纬三才。”
而根据刘铄的了解,郭淮是学过珠算的,而且水平还是不错,至少要比刘铄速度快得多,有此基础在,掌握珠心算,便更加简单了。
“原来竟是这样!”
郭淮再次被刘铄的算术水平震惊。
比其携带算盘来计算,双手岂不是更加方便?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双手便是算盘,掐指之间,便是波动算珠的计算过程:
“妙哉!”
“简直妙哉!”
“老师,您的珠心算果真大秒。”
面对郭淮发自肺腑的彩虹屁,刘铄始终保持淡定,更是将珠心算的心法口诀丢给他:
“拿着吧,将它全部记录清楚,然后运用到日常的工作中,反复不停练习,必有进益。”
郭淮接过珠心算的口诀时,只感觉如获至宝,感动得一塌糊涂:
“学生多谢老师赐教,往后必勤加苦练,不负恩师厚望。”
“嗯。”
然而,刘铄只是云淡风轻地点点头,便摆手示意其退下:“既然账目已经核查完毕,便以它为标准,进行珠心算训练,下月的账目,我希望你能独自应对。”
郭淮一揖作礼,深感荣宠至极:“恩师放心,学生必勤加苦练,争取早日学成此口诀,助恩师一臂之力。”
刘铄越是不把珠心算的口诀当回事,就越是让郭淮感觉高深莫测,与此同时,便越是对刘铄死心塌地。
刘铄深谙此道,因此没有刻意去拉拢郭淮,只是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逼格,来令郭淮心悦诚服,誓死效忠。
不得不承认。
从目前展示出来的效果看,的确非常好。
君不见,郭淮初来乍到时的傲娇,已经被刘铄轰成了齑粉,取而代之的是恭敬,宛如供奉神明一般的恭敬。
“哦对了。”
正当郭淮准备转身离开时,刘铄忽然想起了什么,试探性问:“你在河东这么长时间,想来应该清楚,在哪家可以搞到粮草,对否?”
所有的账目,郭淮已经理清,因此非常清楚军队的状况,随着参军人数的增多,目前的粮草能够支撑的时间,必将大幅度的缩减。
因此,粮草问题成了自家恩师需要面临的最大问题,若是不能购买到足够多的粮草,那么兵马越多,就越是危险。
“恩师。”
郭淮揖了一揖,朗声回答:“您若是想购买粮草,必须要从河东卫家身上下手,只要卫家老爷子肯帮忙,粮草绝对不是问题。”
“河东卫家。”
刘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缓缓点了点头:“是啊,我怎么会把他们家给忽略了,河东卫家可是真正的世家豪族。”
“看来”
一念至此,刘铄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得找个理由,去拜访一下卫家老爷子,不过卫家可没那么容易得手(忽悠)。”
“你先下去吧。”
“喏。”
郭淮应了一声,前脚刚出了中军大帐,刘铄后脚便松了口气,装模作样是鸡儿累啊,还是朴素自然些要好。
瘫在上手主位的刘铄,缓缓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停思考着该怎样忽悠卫家老爷子,才能以最低的价格,购买到足够多的粮草。
卫家可是真正的世家豪族,虽然从西汉卫青时起至今,他们家已有没落之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卫家依旧是河东最大的世族。
如此家族,底蕴丰厚,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该怎么下手呢?
正当刘铄苦思冥想时。
忽然。
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报—!”
刘铄抬眸望去。
但见
亲卫军统领许褚掀帘而入,欠身拱手道:“主公,郭郡守派人送来一封信笺,说是河东卫家邀请您过府一叙。”
“你说什么?”
刘铄猛地坐直了身体,俩眼珠子瞪得像个铃铛,急忙询问:“河东卫家,邀请我刘铄过府一叙?”
“没错!”
许褚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正是如此,这是信笺,还请主公过目。”
刘铄内心狂喜,大手一挥:“快拿来!”
许褚上前一步走:“主公。”
接过信笺,刘铄眼珠子上下一翻滚,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哈哈!”
刘铄仰天哈哈一声:“这回粮草有着落了。”
许褚皱着眉,不明其意:“粮草?”
刘铄倒也懒得解释,摆手吩咐道:“仲康,招募兵马的事情,全权交给公明负责,你与典韦一起,随我去一趟卫家。”
许褚欠身拱手,铿锵回应:“喏。”
河东卫家。
内院八角亭下。
一个年逾花甲的白发老者,正负手而立。
此人两鬓斑白,面有皱纹,但行动气势,仍是雄威尚在,不显半点龙钟老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卫家现任家主卫晏。
“没想到以千余精骑攻下雒阳城的悍将,居然到了咱们河东卫家的地界上。”
“好一个刘铄,果然有点能耐!”
即便是卫晏老爷子,在打听到刘铄的战绩后,都忍不住开口称赞。
“是啊。”
一旁端立的中年男子捏着颌下一缕胡须,点头附和道:“自从讨董以来,刘铄屡建奇功,还曾在赶往雒阳的途中,击败了徐荣、吕布、张济等人。”
“要知道,徐荣率领的可是朝廷最精锐的北军五营,不论是装备,还是士卒的训练素质,完全不是刘铄帐下的乌合之众可比。”
“可偏偏”
话锋一转,卫凯一脸难以置信地道:“正是这帮乌合之众,居然战败了徐荣,而且将其战败以后,在遭遇伏击的情况下,再次战败了吕布、张济、樊稠的联军。”
“不可思议!”
“简直是不可思议!”
第117章 没落世族的复起野心!
虽然,卫家了解到的战况相对比较模糊,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能从微末的细节中,感受到整个过程的惊心动魄。
毕竟,河东卫家也算是将门世家,家族历代都有人学习兵法,深切明白战场是如何运作,能够从模糊的情况中,推演出战局的基本走向。
可越是这样,他们便越是震惊!
明明是武备不对称的作战,但偏偏实际结果,却是令人大跌眼镜。
汉帝国最强悍的北军五营输了,杀得刘铄总兵力只剩下两千余人,吕布、张济、樊稠的联军同样战败了,再次令刘铄折损过半,只剩千余兵力。
可饶是如此
占据地利优势,兵力优势的牛辅,依旧落败了,仅有零星的一支小队逃亡了长安,与董卓汇合,最终负责断后,掩护迁都大军撤退。
这样的战绩如何不让卫凯震惊!?
“别急。”
卫晏摆了摆手,示意儿子保持冷静,轻声道:“如此战绩到底是真是假,只要刘铄来府一叙,便可知端倪。”
卫凯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绝对的镇静,揖了一揖:“父亲所言甚是,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儿当真不信,有人可以打出这般战绩。”
“战绩如何,已经无关紧要。”
“不过”
话锋一转,卫晏吐口气,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道:“为父倒是对那方传国玉玺的归属,颇为感兴趣。”
“盟主袁绍、袁家嫡次子袁术都没能获得传国玉玺的保管权,却偏偏落在了兖州刺史刘岱的身上,这样的结局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卫凯皱着眉,顺着父亲的思路,试探性问:“父亲的意思,莫非是那刘铄在捣鬼?”
卫晏摇了摇头,捻须言道:“他有没有搞鬼,暂时还不好说,但这结局却直接影响到了讨董的局势。”
“那可是传国玉玺啊!”
言至于此,卫晏眸中闪烁着精芒:“象征着皇权神授的玉玺,刘岱手里握着它,又如何能安心讨董,他怎么可能轻易将传国玉玺,交还给陛下。”
别说是汉室宗亲了,就算是寻常的诸侯,在获得传国玉玺的那一瞬,都难保不会滋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
刘岱可是真正的汉室宗亲,齐悼惠王刘肥之后,现在不仅名正言顺,手里更有兵、有粮,他若要称帝,随时可以。
“败了!”
“彻底败了!”
卫晏遗憾地摇了摇头,心头生出万千感慨:“讨董之战,因为传国玉玺的出现,彻底宣告失败,这天下必将大乱。”
“伯觎啊。”
“父亲。”
“咱们卫家沉寂了百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你可明白?”
“莫非”
卫凯思忖了良久,试探性回答道:“父亲邀请那刘铄过府一叙,意图竟是在此?您该不会以为,此子可以如光武帝一般,扶汉室于即倒吧?”
卫晏负手而立,幽深的眸子掠过院中那颗参天的古树,彷佛洞穿了时空,看破了红尘,执掌了天下大局:
“此人值不值得我卫家下注,一试便知。”
“父亲莫非是想”
卫凯非常清楚卫家的没落,乃是每一个卫家子弟心头难解的痛。
作为卫家掌门人的卫晏,更是时刻将振兴家族牢记于心,想尽一切办法培养子嗣成才,如今眼瞅着天下将乱,势必要重新洗牌,正是卫家崛起之时。
“父亲的确有此想法。”
卫晏双目炯炯地凝视着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且放心,父亲是不会随随便便把你搭进去的。”
“咱们卫家虽然亦是世家豪族,但远不能跟杨氏、袁氏相提并论,他们可以犯错,但咱们不行,一招棋错,必定满盘皆输,咱们卫家输不起。”
卫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父亲英明。”
卫晏长出口气:“好了,你且命庖厨准备夜宴吧,咱们提前准备,你随父亲出席宴请。”
卫凯一揖:“喏。”
旋即。
躬身出了八角亭。
日晚,暮云四合,余辉已尽。
刘铄今晚着了件月白外袍,内衬天蓝色的夹衣,看起来气色甚好,那温文清雅的样子,实在令人无法想象,这近两月来讨董的连绵风波,绝大多数竟是出自于他的手笔。
不过
当目光掠过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公子,落在两个黑铁塔一般的壮汉身上时,那股子生人莫近的煞气,只一眼便让人遍体生寒。
吱呀—!
等候的片刻,卫家老宅的大门缓缓展开。
领头的卫晏迈步拱手而来,满面堆笑:“贵客驾临寒舍,老朽有失远迎,还望刘将军勿要怪罪。”
刘铄施施然还了一礼,举止得体大方,毫无瑟缩之态,令人如沐春风:“哪里,分明是铄来早了,与卫老何干。”
“没想到。”
卫晏干涸的双眸奕奕生采,上下打量着刘铄,忍不住惊叹:“打得董贼落荒而逃的将军,居然是这样一位容颜清秀,气质飘逸的年轻人。”
“卫老谬赞,铄如何当的。”
刘铄没有过分的谦虚,只是轻飘飘一句话,权做回应。
以前的自己没有耀眼的成绩做背书,尚且敢狂妄的吹牛逼,何况现在的战绩如此耀眼,若是过分的谦虚起来,反倒会让人觉得其中有诈。
当然了。
虽说自己没有过分的谦虚,但也绝对不会如此前一般过分的吹牛,博人眼球,毕竟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了一定的资本,战略套路同样需要升级。
被动耀眼,引人注目,远比像只小丑一样吹牛、炫耀,要高明得多,尤其这次卫家主动送信请求过府一叙,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来来来!”
卫晏面上果然绽出一抹满意的笑意,摆手做请状,邀请道:“老朽已经命人备下酒宴,咱们不如回府,边吃边聊,如何?”
刘铄揖了一揖:“卫老盛情款待,铄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卫晏摸着髭须笑道:“既如此,刘将军先请。”
刘铄侧身摆手:“卫老是家主、长辈,理当先请,铄岂能如此不懂礼数。”
卫晏满意地点点头,便也没再拒绝:“刘将军言之有理,不过您能驾临寒舍,乃是贵客,亦不失礼数,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并肩而行,如何?”
“这”
刘铄长出口气,一揖还礼:“卫老既如此说,铄便不再坚持了。”
卫晏仰天哈哈一声:“哈哈,好,咱们回府。”
第118章 忽悠卫晏,拉拉赞助
卫家前厅。
一缕夜风晚来清凉,卷了红烛焰舞,室内光影摇动。
数名艺伎扭动曼妙的腰肢,随着荡人心魄的琴声轻扬而起,恍若绽开的花蕾般,向四周散开,那欢畅淋漓的舞姿,优美娴熟的动作,千般娇姿,万般变化,令人赏心悦目。
众人如痴如醉的欣赏着艺伎们曼妙的舞姿,大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气氛愈加欢愉。
别说是典韦、许褚这样的糙汉子了,就算是见惯了现代化歌舞的刘铄,也不由地被眼前艺伎们的精彩演出所吸引,不时发出赞叹之声。
孔子云:食色性也。
不得不承认。
说得太尼玛精准了。
尤其经历了足足两个月杀伐的刘铄,受尽了杀戮与血腥的洗礼,忽然降临在这温柔乡中,彷佛泥足深陷,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所幸艺伎们的歌舞只是片刻的消遣,便已纷纷退下,否则难保刘铄不会迷失自我,做出什么为人所不耻之事,如此一来,人可就丢大了。
果然!
世家豪族的糖衣炮弹虽然无形,但却远比战场上敌人的刀剑,来得更加猛烈,最为致命的是,它能忽视人体的防御,直接对精神进行攻击。
轻者,迷失自我;
重者,彻底沉沦!
一曲歌舞作罢,刘铄只感觉与自身的心魔斗了百八十个回合,若非对方匆匆退下,当真要迷失在这幻境之中了。
“子明年纪轻轻,便能立下不世功勋,令老朽倍感敬佩。”
“来!”
卫晏举酒相邀,朗声言道:“这一樽酒,老朽敬你,希望你此番招兵返回雒阳,能够再建奇功,一举杀入长安,诛杀董贼,迎回天子。”
“承卫老吉言,铄必再接再厉。”
刘铄面上泛起一抹淡笑,举酒示意。
“干!”
二人相视淡笑。
一仰脖子,酒倒樽干。
卫晏捏着颌下一缕山羊胡,微笑着道:“想来子明应该清楚,我河东卫家祖上乃是西汉卫青将军,因此族中世代皆有研习兵法的习惯。”
“老朽自问熟读兵法,精通作战,可自打听闻子明以千余兵力,拿下重兵防守的雒阳城,顿觉惊为天人,不可思议呐。”
金牌销售出身的刘铄立刻听出了卫晏的话外弦音,对方这是要试探自己的本事呐,到底是牛皮吹大了呢,还是歪打正着?
若是平时,听到这样的话,刘铄肯定不予理会,只当对方是个傻子对待即可,但今日自己可是冲卫家粮草来的。
其实,这就跟拉赞助是一个道理,你必须把你的本事都亮出来,让别人知道你值得投资,才有可能会投下钱粮兵马,甚至是自家人才。
是以,刘铄倒也没有模糊处置,而是哂然一笑,轻飘飘道:“一个小小的雒阳城而已,何足挂齿,别说只是牛辅在守,就算是董卓,也必败无疑。”
“哦?”
见刘铄如此自信,卫晏好奇心更盛:“看来雒阳之战,的确比老朽想象中要精彩的多,不知子明,可否赐教?”
刘铄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卫家乃是西汉卫将军后裔,全族子弟尽皆研习兵法,铄这点微末的道行,又岂敢在卫老面前放肆。”
“赐教谈不上。”
刘铄摇了摇头,轻声道:“咱们相互探讨,共同进步,或许铄的计策中,亦有很多不足之处,还望卫老能指点一二。”
卫晏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深感刘铄言辞颇有分寸,能顾及卫家颜面,心中好感不由涨了三分:
“没错,正如子明所言,咱们是相互探讨,共同进步。”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当下,刘铄倒也没有丝毫犹豫,便把雒阳之战的起因、经过、结果,一个细节不落地和盘托出。
只不过
为了能够获得卫家的投资,刘铄故意淡化了曹操、孙坚的作用,将自己放在了运筹帷幄的指挥位,而将典韦、许褚的作用夸大,彷佛是自己独立完成的一般。
反正不论是曹操也好,还是孙坚也罢,在整个战役中,全都是附庸一般的存在,别说是卫晏了,就算是十八路诸侯,也未必能注意到二者的功劳。
“总之,这一次的夜袭偷袭,牛辅的反应与铄的预料完全吻合,虽然有些取巧,但也着实证明,此乃天意,董卓必败,我军必胜!”
卫晏起初还在怀疑雒阳之战的真实性,但当他听完刘铄缜密的分析与布局,每一个节点设计皆有其相应理由时,他彻底心服口服。
虽说此次战役打得有些凶险,牛辅若是没能按照刘铄的分析布局应对,势必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但是
卫晏听得出来,刘铄只是讲了其中一小部分,那些没有发生的细节与可能性,想必他也有应对之策。
怪不得刘铄敢妄言即便是董卓守雒阳,他也有信心将其拿下,人家已经牢牢掌控了战局的走向,不论何人驻守,皆有应对策略。
这世上哪有什么料敌预先,有的只是掌控大局,不论敌人如何应对,自己皆有应对办法与策略,这便是智者、强者!
“难以想象。”
下方卫凯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将军经历了这般凶险的战役,方才拿下雒阳,若是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皆有可能满盘皆输。”
即便是在上首端坐的卫晏,也不由地揖了一揖:“雒阳之战,足以证明将军对兵法的理解程度,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老朽佩服之至。”
“雕虫小技而已,不值得一提。”
眼瞅着卫觊、卫晏皆已经被自己征服,刘铄面上虽然始终保持镇定,但实际上,内心已然乐开了花。
现在!
也是时候切入正题,跟卫晏聊聊粮草的事情了。
于是乎,刘铄长出了口气,炯炯双目中表露出遗憾的神色:“可惜啊,我刘铄因为兵少,终究没能追上董卓,将其诛杀。”
卫晏立刻接上话茬:“子明赶来河东招募兵马,又得郡守的鼎力支持,截至目前,怕是已经招募了数千士卒,待返回战场时,必可再建奇功。”
“嗯。”
刘铄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从目前招募士卒的效果上看,的确不错,应该能得个数千士卒,可士卒够了,我军的粮草又成了一大难题。”
第119章 三万石粮草,果然豪横!
“这”
卫晏可是卫家家主,年逾花甲,年轻时也曾在朝中做官,与各种人物打交道,称之为老狐狸,绝不为过。
此刻,刘铄把话题引到粮草上面的一刹,卫晏便明白了刘铄此来卫家的真正目的,正是为粮草而来。
他捏着颌下一缕山羊胡的手猛地一滞,但也仅仅只是一瞬,旋即恢复如常,继续捻须,淡然笑着,权做回应。
卫家在河东经营了上百年,说它是河东郡的土皇帝,丝毫不为过,每年收回来的粮草,压根就吃不完,甚至还要往外售卖。
别说刘铄只有数千兵马,就算是过万兵卒,只要卫晏一句话,照样可以让他们日日饱餐,毫无压力。
不过
问题的关键在卫晏这里,从来都不是粮草,而是他们卫家能从刘铄的身上,攫取到什么样的价值。
如果这一点不能明确的话,别说提供数万石粮草了,就算是一粒米,刘铄都别想从卫家拿走:
“子明言之有理,军队规模变大了,粮草、装备、军饷等问题,便益发的突出了,若是不能解决,军队则难以持久,最终必会分崩离析。”
卫晏先是肯定了刘铄的担忧,甚至还故意把问题夸大,引导至分崩离析的程度,其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给刘铄施压,让他明白是自己有求于卫家。
刘铄何其聪慧,立刻从卫晏的这番话中领悟到其更深层次的含义,不就是想从自己身上,捞点东西吗?
简单!
开空头支票这种事情,自己最擅长了。
当然了,刘铄也不会傻乎乎地直接挑明,而是顺着卫晏的思路道:“是啊,缺少粮草,军队的确难以持久,因此铄已经派人在打听,何处才能购买到足额粮草。”
“卫老或许不知,铄麾下大将徐晃,便是河东郡人,此次能来河东招募兵马,也是他的引路人,才有幸见到郭郡守。”
“而且,徐晃还为我引荐了不少河东豪杰,比如程银、李堪、侯选,如今在我军中担任军司马,他们家族虽不如卫家富裕,但也应该能解决一些负担。”
言外之意,我刘铄的选择可远不止你河东卫家,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摆世家豪族的臭架子,更别提什么太过分的条件,否则连根毛你都捞不到。
卫晏闻听此言,眉头果然微蹙,他没想到刘铄年纪虽轻,但性子极其刚烈,不易屈服,想要以势压人,以极小的代价攫取最大的利益,绝无可能。
如果卫晏压根瞧不上刘铄,自然可以仰天哈哈一声,双方交易就此作罢,权当只是过来碰个面,吃个饭,聊个天而已。
可惜
卫晏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刘铄是个难得的人才,虽说传国玉玺的出现,令讨董的局势蒙上了一层雾霭,但从刘铄招募兵卒的力度上看,他还是准备继续干下去的。
卫家沉寂的实在是太过长久了,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一次机会,又岂能就这样轻易放弃,卫晏不缺粮食,他缺少的是卫家出头的机会。
“程家、李家、侯家虽然有些家业,但能够提供的粮草极其有限,怕是难以满足子明数千兵马的日常用度。”
卫晏捏着颌下一缕胡须,扭头瞥向刘铄,干脆直接摊牌:“在河东郡,除了我卫家有此实力外,其余士族,皆不足道哉。”
“哦?”
眼瞅着卫晏率先挑明,刘铄心中暗喜,但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那不知卫老可否资助铄一些粮草,以完成讨董之大业。”
“等铄诛杀董卓,迎回天子,必向天子禀明,今日得卫家资助粮草,才能再起雄兵,或许龙颜大悦,降福泽于卫家。”
卫晏面上浮出一抹淡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铄:“子明啊,你有此心,老朽非常感动,这样如何,我且拿出三万石粮草,助你完成讨董大业。”
三万
三万石粮草?
刘铄心里咯噔一下,幸亏他早有心里准备,否则当真要惊出表情包不可。
河东卫家不愧是真正的世家豪族,竟然一张嘴便是三万石粮草,果然豪横!
啧啧—!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想想之前自己靠忽悠,得到袁术、袁绍的一千石粮草,还沾沾自喜,感觉自己棒棒哒。
可现在想来,一千石粮草对于袁术、袁绍而言,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以这些粮草来拉拢自己这个强悍的助力,这笔买卖简直划算得狠呐!
投入小,回报大。
如果买卖成了,那就大赚一笔。
如果买卖不成,也不过就损失一千石粮草而已。
而现在自己已经表现出一定的能力,卫家开出的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三万石粮草砸到自己身上,也不过求的是个未来的可能性。
“卫老如此慷慨,实乃朝廷之幸,万民之幸。”
刘铄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正襟危坐,拱手抱拳,气势上竟是丝毫不落下风,完全没有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气短的卑微模样:
“铄替全军的将士,感谢卫老的资助。”
“这樽酒。”
言至于此,刘铄举起面前的酒樽,朗声言道:“谢卫老。”
卫晏面带微笑,同样捧起面前的酒樽:“尔等才是朝廷的功臣,老朽不过提供些粮草而已,不值得一提。”
刘铄义正言辞:“卫老此言差矣,不论是战场杀敌,还是提供粮草,甚至只是给将士们一碗水喝,皆是在为国尽忠,皆有功劳,又岂有高低贵贱之分。”
“哈哈!”
卫晏仰天哈哈一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铄:“子明说得好啊!只要是为国尽忠,所做之事不分大小,尽忠者更没有高低贵贱。”
“来!”
卫晏再次捧起面前的酒樽,相邀众人:“咱们一起,预祝子明此次讨董,可以旗开得胜,马到功成,诛杀董贼,匡扶汉室。”
刘铄跟着举起酒樽,立刻补充一句:“卫家不愧是百年世族,世食汉禄,朝廷能有卫氏忠义如此,我等又何愁灭不了奸贼董卓!”
“干!”
刘铄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这一樽酒,权当是我军的庆功酒,大家满饮此樽,预祝盟军大胜,董贼必败。”
第120章 从今以后,军营便是我关平的家…
酒宴很快结束。
卫晏、卫凯亲自将刘铄送出府邸,目送其离开。
“父亲。”
卫凯长出口气,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您当真以为,那刘铄可以引兵杀入长安,将董贼诛杀,迎回天子?”
卫凯记得非常清楚,刘铄还没来的时候,自家父亲便已经断定,传国玉玺莫名现世,给盟军讨董蒙上了一层阴霾,使得事情变得愈加的复杂。
甚至,父亲还说出了“天下必然大乱”的话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证明自家父亲是不太看好讨董的未来。
可是
为何父亲还要资助刘铄粮草呢?
卫晏将幽幽目光收回来,落在儿子身上,转身回府时,他才缓缓言道:“三万石粮草而已,对于咱们卫家,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讨伐董卓?为父也的确没报任何希望,尤其如今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董卓必然可以平安抵达长安,届时以一支劲旅守住函谷关,那刘铄怕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杀不进去。”
听到自家父亲这么说,卫凯更加好奇:“既然父亲断定讨董必然失败,因何还要资助那刘铄粮草?此人油嘴滑舌,心机颇深,满嘴煌煌大义,但实际上,人精如鬼,不可深交。”
“是啊!”
卫晏长出了口气,轻声道:“刘铄此子的确心机颇深,可没有心机的人,在这个乱世是活不下去的,为父欣赏的便是他的能力与心机。”
“袁绍、袁术二人,你可还记得?”
“当然!”
“袁绍乃是庶出,袁术乃是嫡出次子,这二人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天下人所共知,刘铄来之前,不过一主一仆,可他周旋在二袁之间,反复获利,反倒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你觉得”
言至于此,卫晏扭头瞥向儿子:“像这样的人,当真会被粮草问题难住?”
卫凯眉头紧攒:“这个”
卫晏笑了笑:“咱们拒绝了他,他还会找别人,甚至会从刘岱身上入手,想尽一切办法,解决粮草问题。”
“可是”
话锋一转,卫晏轻叹口气:“如此一来,咱们卫家因为拒绝过此人,必然会被怀恨在心,为父可不想因为这点粮草,便得罪这样一个枭雄。”
“况且,反过来讲,他既然有需求,咱们给了他这些粮草,不管怎样,未来终归是多了条路可选,于我卫家大有裨益。”
卫凯恍然大悟,忙不迭拱手抱拳:“父亲思虑严谨,儿佩服之至。”
卫晏淡笑,摆了摆手:“不必佩服,等你有朝一日,当上了族长,肩负起振兴家族,传承千年的重任时,自然就会这般考虑问题了。”
“这世上的人有千千万万,不能简单的区分为好人、坏人,琢磨一个人,琢磨一件事,需要从某个角度出发,权衡利弊,再做定夺。”
“至于有没有心机?”
卫晏不屑地摇了摇头,极其平静地道:“那只是个次要因素而已,咱们有的选择,固然要考虑,但没的选择,便也只能接受。”
卫凯揖了一揖:“受教了。”
卫晏轻声道:“明日一早,你便负责筹措粮草,送往刘铄的军营。”
卫凯颔首:“喏。”
解良。
招兵处。
秦刚正在竹简上登记士卒信息。
忽然。
一个黑影将他罩住。
秦刚抬起头,望向面前男子,本想微笑着打声招呼,却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关平,而且其人披麻戴孝,明显是有至亲之人去世。
“关平,你这是”
秦刚脸上的笑容骤消,取而代之的是惊诧。
“家母没扛过去,去世了。”
关平挥袖拭去眼角的泪水,红肿的眼眶令人心疼:“军爷,您收下小子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快起来。”
秦刚赶忙搀扶起关平,轻声道:“令堂去世了,你得在家为她守灵,没必要参军,也没人会怨你。”
“不!”
关平摇了摇头,态度极其坚决:“我一定要参军,非要挣出个官身不可,我要让关家人到我娘坟前求饶,求她迁回关家的祖坟。”
虽说胡氏已经被关家逐出了家族,但毕竟是关家的媳妇,也有关平这个血脉,按照常理,人死为大,总是要让胡氏入祖坟的。
可谁曾想
关家人非常坚决,不管关平如何哀求,就是不让胡氏入关家的祖坟。
这一举动,彻底将关平激怒了,因此才想着参军,博个官身出来,誓要为今日受到的屈辱,而报仇雪恨。
秦刚能从关平身上,感受到那股子压抑许久的愤怒,这样的人怀揣着仇恨而战,战斗力必然是惊人的。
“关平,你当真想好了吗?”
秦刚深吸口气,再次询问道:“我记下你的名字容易,可你若想回来,那可就得按照逃兵论处,是要杀头的。”
“我不会逃!”
关平态度极其坚定,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若是不能杀出个官身,我关平宁肯死在战场上,因为我没脸回来见母亲。”
“军爷!”
关平深吸口气,狞声道:“您收下我吧,我现在是孤儿了,不管军队到那里,我便跟到哪里,我自幼习武,身子骨肯定没问题,而且不要军饷,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求求您了!”
言至于此,关平再次跪地,硕大的脑袋,直接磕在了地上。
“快起来。”
秦刚再次将关平搀扶起来,极其肯定地道:“好,我答应你,便收入你军营,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
关平内心狂喜,流着泪,再次叩首:“小子多谢军爷。”
秦刚淡笑,吩咐道:“我已经答应你了,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傍晚便带你回军营,再过两天,咱们便要回安邑,与大军汇合。”
关平深吸口气,摇了摇头:“没必要收拾了,能卖的,已经全都卖了,能带的,也全都带上了,从今以后,军营便是我关平的家。”
秦刚拍了拍关平的肩膀,朗声道:“好吧,既如此,你便跟着我,先去换身衣服,吃点东西,稍后咱们便回军营。”
关平颔首:“喏!”
第121章 给悖逆之人回信,只会脏了某的…
刘铄站在中军大帐前,微闭着眼睛,听着从演武场上传来的呼喝声,心情无比的舒畅,彷佛众将士每一声的呼喝,都能让刘铄腰杆挺得更值。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能不能再创辉煌,现在还不好定论,但这一步做大做强,想来应该算是办到了,虽然还没统计出准确的人数,但刘铄可以肯定,绝对不会少于四千人。
因为,他能感觉到如今的兵力规模,与他当初追杀董卓时的初始队伍,相差的不算太多,而那个时候的总兵力有五千余人。
“恩师,统计出来了。”
正当刘铄在胡乱思考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郭淮!
刘铄一下子判断出来。
他睁开眼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但见
郭淮一路小跑过来,脸上遮掩不住的喜悦:“恩师,各县招募兵马的队伍已经全部到位,总兵力也统计出来了,共计五千三百六十八人。”
“果然是五千余人。”
刘铄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粮草、装备、战马等情况呢?”
郭淮最近都在整理军中相关资料,因此早已烂熟于心,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恩师,目前咱们有粮食三万六千二百五十三石,寰首刀一千八百六十六柄,战矛一千七百六十五支,以及长剑三百五十六柄,双弧盾二百八十八面。”
“此外还有战马”
“”
郭淮将军中物资精确到了个位,甚至还能根据目前的总兵力,进行了相关的预测:
“按照学生的判断,咱们的粮草可以支持全军四个半月的消耗,足够咱们返回雒阳,再联合盟军,杀入长安了。”
言至于此,郭淮揖了一揖,试探性问道:“敢问恩师,咱们何时启程?”
刘铄扭头瞥向郭淮:“急什么,再等等。”
郭淮蹙眉:“啊!等?”
“没错。”
刘铄点了点头,声音极其坚定:“再等等。”
郭淮不由感到好奇:“恩师,军情如火,兵贵神速,咱们还等什么?”
刘铄哂然一笑,这小子还真是个单纯boy,居然真以为自己要追杀董卓:“自然是要等雒阳方向的消息,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那咱们”
“按兵不动,在此训练。”
“喏。”
由于传国玉玺的出现,令整个讨董之战,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刘铄现在若是回去,岂不正好撞在枪口上?
他可不想招惹太大的是非,还是先让众诸侯逐渐消化,主战派、自保派决出胜负,再行返回雒阳不迟。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要等到桥瑁、刘岱彻底决裂,俩人决心火并时,再行返回,否则过早的回去,只会成为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刘铄可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名声,就这样栽在众诸侯的勾心斗角中,如此这般,便得不偿失了。
“报—!”
正在这时,辕门方向传来悠悠一声传报。
刘铄抬眸望去。
但见,自家传令兵急匆匆奔来,欠身拱手道:“主公,辕门外有个信使,说是盟主袁绍帐下,特此前来给主公送信。”
“哦?”
刘铄皱了皱眉:“你说是袁绍的信使?”
传令兵肯定地点点头:“没错,正是袁绍信使。”
刘铄试问:“人呢?”
传令兵回答:“尚在辕门外。”
“让他进来。”
“喏。”
传令兵欠身拱手,旋即转身离开。
不多时,一个士卒打扮的男子在传令兵的带领下赶来。
不等其行礼,便被刘铄直接摆手打断:“不必多礼,把信呈上来即可。”
士卒颔首点头:“喏。”
随后。
便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双手呈给一旁恭立的少年郎。
郭淮接过锦囊,从中取出丝绢,转而递给刘铄:“恩师。”
刘铄嗯的一声点点头,接过绢信,展开浏览。
虽说他已经知道袁绍想要扶持刘虞称帝,但当他接过这封绢信时,依旧露出骇然的神色。
“恩师,您这是怎么了?”
“啊,没什么。”
刘铄强做镇定,长出了口气:“袁绍此贼竟想迎立幽州牧刘虞为帝,与董卓分庭抗礼,这封信便是在追问我的意见。”
“迎立刘虞为帝?”
郭淮不由地为之一愣,彷佛晴空一道霹雳。
“没错。”
刘铄则是很平淡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你怎么看?”
郭淮拿手指指着自己:“恩师,您是在问问学生的意见?”
刘铄顿觉尴尬:“废话,不问你,问谁?”
郭淮惊诧,他有种受宠若惊地感觉:“学学生私以为,袁绍此举实乃分裂汉室之举,乃是大逆不道,恩师身为汉室宗亲,绝对不能答应。”
“有道理。”
刘铄缓缓点了点头。
郭淮虽然年轻,但多少还是有些见地的,怪不得未来可以成长为曹魏重臣:“既如此,便由你手书一封,给袁绍回信。”
“我?”
郭淮愈加诧异,俩眼珠子瞪如铜铃:“恩师,这样这样怕是不太妥当吧?”
刘铄眸光一凛,冷声询问:“有何不妥?你难道要为师亲自动笔,给那种悖逆之人回信?那样只会脏了某的手!”
“喏。”
郭淮能清楚地感受到刘铄眸中的杀意,急忙点头承诺:“学生这便替恩师您手书一封,给袁绍回信。”
一旁的袁军信使顿觉尴尬,作为一个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奉若上宾,礼遇有加的信使,深有主辱而臣死的觉悟,因此便壮着胆子,冷声叱问:
“刘将军,您这样做,怕是有些不太好吧?”
刘铄瞥了眼信使,面上掠过一抹煞气,眸中射出两道凶光,说话时的齿缝间,也似有阴风荡过:
“裂土之贼,比之董卓,更加可恶!你回去告诉袁绍,他若当真敢行此悖逆之举,我刘铄第一个不放过他!”
刘铄将寒冰般的目光转到袁绍信使身上,直吓得他魂飞魄散,恐怖的寒栗自脚底到头顶,反复不停地窜动:
“小人小人一定转告我家主公。”
“哼!”
刘铄轻哼一声,眼波如刀,怒锋闪烁:“就你这胆子,还想替袁绍长脸?不自量力!”
第124章 桥瑁震惊,徐晃率领骑兵神秘消…
“伯业,怎么回事?”
桥瑁起身下榻,走出内帐,恰见袁遗匆匆赶来,神色幽幽。
“元伟兄,你还能睡得着觉?”
见桥瑁已经退去了战甲,只穿着一件单衣出来,袁遗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在他眼里,当前的局势已然是火烧眉毛。
“到底发生了何事,不妨直言。”
桥瑁依旧风度翩翩地摆手示意袁遗一旁落座。
而他本人,更是不紧不慢地捧起帅案上的烛火,将原本已经熄灭的烛台,依次点亮后,方才转回上首落座。
“呃”
袁遗顿感无奈。
若非是袁绍暗中授意,他才懒得管桥瑁此人。
自从他矫诏召集天下诸侯会盟,促成这桩足以流芳百世的大业后,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居功自傲、盛气凌人、颐指气使!
而今,自己夤夜前来,是要给他传递情报的,可桥瑁却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好似自己是来求着他似的,当真气死个人。
“怎么?”
见袁遗半晌不言,桥瑁皱眉询问:“又没事儿了?”
袁遗强忍着心底翻腾的怒火,冷声言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刘岱派人赶往河东郡送信,刘铄招募了五千兵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嘶—!
桥瑁惊诧,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身子猛地坐直,面上的不屑顷刻间云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慎重、惊疑: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刘岱此獠何时派出的传令兵?我如何不知?”
眼瞅着桥瑁不再装逼,袁遗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坐定,若他还是一副欠揍的模样,袁遗当真会一走了之:
“刘岱应该对你我早有防备,因此这信使大概率是夤夜派出,而且快马加鞭,直奔河东,这才避开了我等的哨探。”
“至于这则消息”
袁遗长出口气,轻声言道:“是本初派出去盯刘铄的哨探发现的,途中将刘岱信使抓获,方才探得此消息。”
“元伟兄。”
言至于此,袁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阴鸷:“你虽然是东郡太守,但刘岱毕竟是兖州刺史,即便他没有指挥权,但也有节制权。”
“凭现在刘岱的实力,对付你或许没那么容易,可一旦让刘铄引兵回来,你扪心自问,凭你的能耐,可能与之抗衡否?”
“这”
桥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摇了摇头:“自然不能。”
要知道,刘铄这个新晋的第十九路诸侯,虽然没什么人脉,更没有地盘,但他的名声却是靠一次又一次的战绩,硬生生打出来的。
斩华雄、败吕布、追杀董卓,连破徐荣、吕布、张济、樊稠数路兵马,最终甚至能以千余兵马的实力,拿下重兵防守的雒阳城。
如此骄人的战绩,已然征服了其余十八路的诸侯,甚至连江东猛虎孙坚,都对刘铄称赞有加,这样的悍将又岂是自己可以应对。
袁遗暗松口气,双目炯炯地凝视着桥瑁:“元伟兄,所以你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桥瑁咬着牙,眸中的凶芒激射而出:“我桥瑁本不愿与刘岱为敌,可他既然不让我活,那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袁遗极其肯定地点点头:“元伟兄言之有理,刘岱成为兖州刺史不过一年而已,对兖州的掌控太过薄弱,他是想拿你开刀,震一震兖州诸侯。”
“你放心!”
言至于此,袁遗拍着胸脯保证道:“如果你当真杀掉了刘岱,剩下的事情,我会去求本初出面,举荐你为兖州刺史。”
“毕竟,你此前便是兖州刺史,而且在兖州素有人望,此外孟卓、允诚,还有我全都会支持你,你放心便是。”
桥瑁可不傻,现在的刺史虽说还是刺史,但实际上已经跟州牧是一个性质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岱才想要指挥他们众诸侯。
可是
兖州的众诸侯对于刘岱,可没有多少好感,尤其如今他执掌了传国玉玺,而且还公然忤逆了袁绍,更是惹了这么个小团体。
桥瑁以刺史只有节制权,没有指挥权作为理由回怼,自然是在理的,但这仅仅是对刘岱,对于自己,那便不成立了。
有袁绍的支持,以及自己此前在兖州积攒的声望,只要他当上兖州刺史,保管众诸侯会拥护他,听他自己的调遣。
这已经跟兖州牧,没什么区别了。
既然可以更上一层楼,桥瑁又怎么可能拒绝?
略一思忖,桥瑁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了,明日便开始准备,发起对刘岱的总攻,届时还望诸位,可以助瑁一臂之力。”
袁遗揖了一揖,极其肯定地道:“放心吧,不管别人如何,我袁遗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若有需要,必会竭尽全力。”
桥瑁颔首淡笑:“既如此,瑁便先行谢过了。”
“哦对了。”
袁遗起身离席,正准备行礼告辞时,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件事你的动作可得快一点,根据可靠情报,刘铄帐下的骑兵没了踪影,必是朝这里赶来。”
“骑兵?”
桥瑁吃了一惊。
他可是知道刘铄战骑的厉害。
“没错。”
袁遗肯定地点点头,提醒道:“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应该有个三、五天了,而且引兵的主将乃是徐晃。”
刘铄声名鹊起,他麾下主要将校的资料,自然也放到了袁绍、袁术等人的案头,徐晃作为刘铄麾下的统兵大将,地位甚至超过许褚、典韦,他们又如何能够不重视。
可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此人不仅干过黄巾,甚至还是李傕帐下的大将,履历之丰富,简直令人乍舌,称之为身经百战,丝毫不为过。
这样一员将领按理说刘铄不应该重用才对,但谁能想到,刘铄不仅非常器重徐晃,而且地位拔高到了堪比典韦、许褚的程度。
或许
正是因为如此,徐晃对刘铄忠心耿耿,每日皆在不停的操练兵马,虽然尽皆是新兵,但在此人的操练下,已经隐隐有了精锐的迹象。
如今,徐晃率领精骑神秘消失,对于桥瑁而言,绝对是一次重大的挑战,战事一旦拖长,后果不堪设想。
桥瑁郑重回答:“放心,我会小心堤防的。”
第125章 夜战!刘岱第章 桥瑁火并
“使君,李虎到现在都没回来,会不会出事儿了?”
刘岱帐下大将王肱盘算着李虎回来的日子,这颗心不自禁生出一抹不安的感觉。
“这”
刘岱心知自己的处境,时刻出于神经紧绷的状态。
当下,他听到王肱这一句话,内心的不安竟愈演愈烈:“按照日子来推算,的确应该回来了,可现在却没有半点音讯,此事诡异,不可不防。”
“这样。”
略一思忖,刘岱立刻吩咐道:“你速速派人盯紧各路诸侯的动静,旦有异常,立刻上报,尤其是兖州各路诸侯,必须要盯紧。”
王肱欠身拱手:“喏。”
旋即。
豁然转身,离开大帐。
一旁万潜凑上前来,轻声道:“使君,自古智者,未虑胜,先虑败!如果李虎当真出了事情,只怕某些人已经在行动中了。”
嘶—!
刘岱皱了皱眉,深吸口气:“万从事,你的意思是”
万潜捏着颌下一缕胡须:“使君,不管怎样,咱们必须时刻做好准备,如若这帮郡守当真要谋反,务必保证可以先发制人。”
刘岱眸中闪过一抹凶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冷声道:“子明离开之前,便曾提醒过我,执掌传国玉玺,绝非易事,务必要小心谨慎。”
“现在来看,怕是当真要被他说中了,兖州的这帮郡守有一半与袁绍交好,桥瑁虽然居功自傲,但其背后必是袁绍此獠无疑。”
“该死!”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刘岱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的面庞因愤怒而变得扭曲,阴狠之色遮掩不住,凛冽的凶芒从眸中激荡:
“万从事。”
“属下在。”
“传我将令,从即日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任何士卒务必要枕戈寝甲而眠,旦有异常情况,闻鼓声而战,不得有误。”
“使君英明。”
刘岱紧紧攥住拳头,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来:“桥瑁,你若是敢动,那便休怪我刘岱,不讲往日的情面了,这方传国玉玺,我刘岱一定会守住!”
当万潜离开军帐,刘岱起身到羊皮地图跟前,脑海中不断盘算着,若是发生意外,应该要如何应对,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桥瑁。
如果拖延的时间太久,自己则会被桥瑁牵制,而袁遗、张邈等人,肯定会趁势围攻自己,如此一来,只怕自己还没等来刘铄,便要一命呜呼了。
若是战,必速战,决不可迁延!
是夜。
月明星稀。
方才过了子时不久,正在内帐中休息的刘岱,听到帐外响起个声音:
“使君,您休息了吗?末将王肱,有急事奏禀。”
“还没休息。”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刘岱心中有事,着实睡不着觉,立刻爬起身来,披着一件外衣,走出内帐,招呼道:
“你且进来吧。”
“喏。”
王肱掀帘而入,疾步上前,欠身拱手:“使君,根据末将撒出去的眼子回报,东郡太守桥瑁正在调兵遣将,极有可能要对我营地展开进攻。”
“哦?”
刘岱心中一怔,两道浓眉骤拧成川:“消息可准确吗?”
王肱点点头:“万无一失。”
刘岱咬了咬牙,狠言道:“好一个桥瑁,还真要以下犯上,对我动手。”
王肱皱着眉,试探性问道:“使君,咱们该怎么办?”
刘岱发出一声讥笑:“还能怎么办?这一仗早晚要打,今天夜里,便是桥瑁的死期!”
王肱欠身拱手,锵铿言道:“使君,您下命令吧,末将必竭尽全力,诛杀桥瑁!”
刘岱早已经思考过各种应对方式,因此此刻不假思索,便和盘托出:
“既然他们要来攻打,那便来攻便是,咱们就在营地里等着他。”
“咱们只需”
王肱不住点头,面上浮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微笑道:
“使君此计大妙,您放心吧,末将这便去安排。”
“去吧。”
刘岱大手一挥,示意王肱离开。
随后,他返回内帐,穿好衣衫,披上甲胄,配好利剑,时刻做好准备。
夜幕的遮掩下。
桥瑁率领着麾下全部兵马,分作左中右三军,人衔枚、马裹足,悄悄杀到刘岱军营外一里处,放缓速度的同时,派人抵近侦察。
伴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桥瑁看得极其真切,刘岱大营中只有零星两队士卒在巡逻,而辕门外的守卒,更是抱着战矛在打瞌睡。
“天助我也!”
桥瑁内心狂喜,毫不犹豫,铿锵下令:“弟兄们,给我冲进去,诛杀刘岱者,赏千金,官升三级;中伤刘岱者,赏百金,官升两级!”
“给我冲—!”
“杀!!”
刹那间,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起。
那一片墨染中,忽然有万千星火点亮,乌泱泱兵马如同野狼般,高举着手中兵器,嗷嗷叫地往营地冲去。
嗖!嗖!
两支神箭如同划破夜幕的流星,不偏不倚,正中辕门驻守的两个士卒,甚至来不及返回营地,便跌倒在地,当场一命呜呼。
随之冲杀来的士卒快速搬开营外的拒马,其后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营地,喊杀之声好似闷雷滚滚,在空寂的营地上空炸响,经久不息。
冲入营地的士卒快速朝着四周散开,朝着营地各处的军帐猛扑过去,只要能在第一时间冲入营帐,敌军甚至来不及披甲绰兵,便会一命呜呼。
见此一幕,端坐在战马上的桥瑁捏着颌下一缕胡须,仰天狂笑:“刘岱匹夫,凭你也想指挥我兖州众诸侯?简直不自量力!”
“弟兄们!”
桥瑁拔剑在手,怒指前方军营,声嘶力竭的呼喊:“全都给我冲进去,将刘岱帐下士卒尽皆斩杀,一个不剩!”
“杀—!”
浓郁的喊杀声更盛。
众将士提刀握剑冲杀,争先恐后,彷佛仅仅只是一刹,便将刘岱的前营直接突破,作势便可直扑中军,斩杀刘岱。
然而
正在此时,刘岱营中忽然响起一阵更加浓烈的喊杀声,万千星火闪烁,照得营地宛如白昼一般,各处军帐中涌出大量锐士,气势磅礴的擂鼓声随之震响。
咚!咚!咚!
咚咚—!
第126章 逃?你往哪里逃!
鼓声乍起,一声声直入云霄。
那雄浑的鼓点,像乱蛙虎跳在腾飞;那激越的鼓声,似旋风骤雨在呐喊!
正在指挥战斗的桥瑁,一瞬间如同雷轰电掣般怔在原地,脑子咚的一下空白,彷佛被这气势磅礴的鼓声轰成了齑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支支火箭骤然升空,在夜幕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旋即如同火流星般罩向本方将士。
毫无心理防备的桥瑁军士卒,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死亡巨浪吓懵了,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一支支箭矢射成了刺猬。
彷佛只是一刹,哀嚎声、惨叫声、嘶吼声如同惊雷般平地乍起,震撼着邻近同伴的心神,营地中响起一阵沉钝的噗噗声,那是箭头锲入肉体的可怕声音。
“这”
“这怎么可能?”
桥瑁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杀入营地的本方士卒,便如割麦般倒下一茬。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样的箭矢袭杀一波方落,一波又起,沐浴着火流星的桥瑁军士卒们,显得茫然失措,他们漫无目的地奔跑,发狂似的大叫,直到被刺穿在地。
“刘岱老贼!!!”
桥瑁怒火中烧,喉头滚动,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人仰马翻之处,身子因愤怒而下意识地颤抖:
“弟兄们,坚持住,援兵很快便会赶来!”
“大家一定要坚持住!”
如今局势,已经势成骑虎,即便明知中计,桥瑁也必须要强撑着扛下去,否则一旦撤军,刘岱势必全军压境,届时局势必将更加难以应对。
唯今之计,他只能寄希望于袁遗、张邈的兵马,他们答应过自己,一旦战役打响,如果需要,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杀—!”
两军士卒顷刻间撞在一起,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中,两军短兵相接,军卒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两军将士厮杀纠缠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有无数将士在沙场中殒命,两军的士卒在血潭里疯狂的挥舞兵刃,在战场上搏杀争命。
中军大帐外傲立的刘岱看得极其真切,自家将士虽然士气占据上风,但桥瑁大军明知没有退路,一直在拼死鏖战。
因中计而跌落的士气,在这种奋勇搏杀的环境下,逐渐恢复,尤其桥瑁严令不可撤退,甚至亲自上场指挥战斗,更增添了士气。
“好个桥瑁,有两下子。”
刘岱惊叹桥瑁的作战能力。
他本以为桥瑁不过是个世家公子而已,但不曾想,指挥战斗居然如此镇定,不慌不忙,真不愧是当过刺史的人,果然有点本事。
不过
就凭你丫这点本事,便想纠缠住我刘岱?
简直是异想天开!
要知道,从一开始,刘岱的目的,便是要在袁遗、张邈赶来支援之前,能以最快的速度,战败桥瑁,从而抽出时间,以防二贼袭营。
“快,放信号!”
没有丝毫犹豫,刘岱铿锵下令。
嗖—!
啪!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夜幕中炸响。
正在指挥作战的桥瑁,顿时吃了一惊,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上翻滚落下,呼吸在这一刹那停滞,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
怎么回事?
难道刘岱此贼还有后招?
桥瑁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顿时陷入无尽的惶恐中,他有种被阎王爷盯上的感觉,彷佛在刘岱大营四周的墨染中,不知隐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忽然。
一阵凄厉的喊杀声在墨染中响起,桥瑁的目光条件反射般地快速扫过战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只见
刘岱大营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条火龙迂回包抄而来,原本还想坚持下去,等着袁遗、张邈援兵的桥瑁,这一次是彻底坐不住了。
“撤!”
“快撤—!”
没有丝毫犹豫,桥瑁声嘶力竭,勒马转身便走。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刘岱军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依旧不能在顷刻间,打出令人恐惧的爆炸伤害。
那是因为他的营中不是满员编制,进攻能力不足,只能起到纠缠的作用,而他真正的杀手锏,是隐藏在营地外的兵马。
恁娘的!
桥瑁心里顿时万马奔腾。
这马不是普通的马,而是大名鼎鼎的草泥马!
刘岱早已经料到自己会夤夜进攻,因此故意以自己为誘饵,在此布下口袋,想要将自己一网打尽,当真是阴险狡诈至极。
叮叮叮—!
清脆的鸣金声跟着响起,正在营中鏖战的桥瑁士卒,纷纷扭头回望,见自家主公拨马转身离开,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抽身而退。
“哈哈!”
见此一幕,刘岱兴奋地仰天哈哈一声:“桥瑁这个蠢货,竟然这么快撤退了,你若不死,都对不起老天爷!”
“弟兄们!”
刘岱把手一招,剑锋怒指溃败的桥瑁大军,厉声喝道:“给我追杀桥瑁,务必要将其部士卒,尽皆诛杀,一个不剩。”
“杀—!”
顷刻间,士气暴涨,喊杀震天。
乌泱泱的士兵提着兵器,叫嚷着,追杀桥瑁大军的腚眼子,便是一阵疯狂的丛枪乱刀,往来呼啸,这是痛打落水狗的节奏。
溃败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快速蔓延,桥瑁军发疯一般的撤退,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只能沦为刘岱军的刀下亡魂。
驾—!
桥瑁策马飞驰,仅仅带着数十个亲卫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奔出数十丈,希吁吁的马鸣声顷刻间响起,桥瑁坐下的战马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瞬间马失前蹄,甚至连他本人都飞出去数丈远。
“吾乃王肱!”
“桥瑁,纳命来—!”
这一声吼,由怒而发,宛如惊雷。
桥瑁跌落在地,条件反射般地接连翻滚两圈半,企图抬眸望向来者时,一道森冷的寒芒,已然近在眼前。
“吾命休”
话音未落,桥瑁甚至没能看清楚凶手的模样,便被寒芒掠过了脖颈,鲜红的汁液如同喷泉般激扬而起,硕大的脑袋登时抛飞。
第127章 杂碎,战个痛快吧!
“主公,桥瑁已经被末将斩杀!”
王肱拎着桥瑁的首级,直接丢在刘岱面前,兴奋地拱手道:“没想到,这小子当真钻到了末将怀里,被末将抓个正着。”
火光的照射下,桥瑁那尚带着最后一刹的惊恐面庞,印入刘岱眼帘,他缓缓点了点头:
“嗯,没错,正是桥瑁!”
“哈哈!”
旋即,他仰天哈哈一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桥瑁老贼,就凭你,也配与我刘岱为敌?简直是不自量力!”
“王将军。”刘岱招呼一声。
“在。”王肱拱手。
“速速召集队伍,返回营地,以防袁遗、张邈偷袭。”
“喏。”
王肱插手应命,铿锵回应。
可是......
还没等他下令。
不远处,忽然一道冲天的火光燃起。
王肱吓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抬手指向火光燃起的方向,惊呼道:
“使君快瞧,是营地方向,难不成......”
“啊—!”
刘岱匆匆勒马回身,抬眸远望,诛杀桥瑁的喜悦还没一分钟,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如罗刹之怨,如天神之怒,杀意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奸贼!”
“恶贼!”
“狗贼!”
“竟敢偷袭我刘岱的营地!!!”
刘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怒吼一声,此时的他已然是面沉如水,眼中杀意大盛,说话时的齿缝间,当真有阴风荡过。
王肱满嘴的钢牙紧咬,绰枪在手,抖擞精神:“使君,您下命令吧,咱们立刻杀回去,教教他们如何做人。”
“蠢货!”
刘岱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他们在此时放火烧营,目的便是引咱们回援,我军若当真回援大营,势必中贼奸计。”
“哼!”
怒哼一声,刘岱俨然已经明白了袁绍的阴谋:“拿桥瑁当誘饵,想要全歼我刘岱?可惜,你还没那个本事!”苏丹小说网
“主公,咱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王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转而试探性问道。
“往北!”
刘岱略一思忖,铿锵下令:“先避开袁遗、张邈的军队再说。”
王肱拱手:“喏,末将这便下令。”
“使君有令,全军往北,不得回营。”
“使君有令,全军往北......”
“使君有令......”
“......”
当一遍遍的军令传达,刘岱率领大军往北疾行。
而与此同时,埋伏在刘岱营中的袁遗,已然感觉到不对劲儿。
他扭头瞥向张邈,皱着眉言道:“孟卓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张邈同样有此感觉:“没错!按照时间推算,刘岱便是再慢,也应该杀回来了。”
“会不会......”
“报—!”
正当袁遗准备开口时,营外忽然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袁遗、张邈抬眸望去。
但见......
自家斥候飞马疾驰而来,快速上前拱手:“主公、袁郡守,据探马回报,刘岱没有回营,而是率领大军往北,如今已然拿下桥瑁大营。”
“该死!”
袁遗暗道一声不妙,面上露出骇然的神色:“好一个刘岱,果然狡猾,明知大营遇袭却不救,反攻桥瑁的大营。”
张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应该猜到了咱们是联合行动,因此故意反其道而行之,企图避开咱们的追兵。”
“没错,必是如此。”
袁遗咬着钢牙,眸中绽出一抹凶芒:“孟卓兄,咱们必须要追上去了,今夜过去,若是不能拿下刘岱,只怕对众诸侯不好交代。”
“走!”
张邈毫不犹豫,当即做出决定:“追杀刘岱。”
袁绍立刻跟了上去:“速速传令,往北,追杀刘岱。”
传令兵欠身拱手:“喏。”
旋即。
四散而去,传达将令。
刘岱与桥瑁的火并,拉开了盟军决裂的序幕。
不管今夜如何,盟军已经名存实亡,袁遗、张邈如此,不过是想最大限度的保住盟主的颜面,给袁绍一个栽赃刘岱的理由。
刘岱若是能死,固然是极好的,可如果没有死,那么就只能是他们自己吞下这枚苦果,总之从始至终,袁绍压根没参与过。
从某种意义上讲,袁遗、张邈现在是为自己的名声而战,为了不替袁绍背锅而战,虽然极其可悲,但却无可奈何。
当他们引兵赶往桥瑁大营时,这里早已经是一片狼藉,而刘岱同样已然离开,不知所踪,不得已之下,袁遗、张邈只能撒出斥候,分散追杀。
不过......
幸好夜间行军十分困难,想要隐匿行踪,更加困难。
因此,在天色渐明时,刘岱的行踪便被斥候探知,袁遗、张邈率领兵马,立刻赶来围堵,企图在不引起众诸侯注意时,将其诛杀。
刘岱撒出去的兵马遭遇敌军围堵,几乎次次都是全军覆没,屡次的战败,将他们的生存空间不断压缩:
“主公,西面有追兵。”
“大事不好了,东面也有追兵。”
“主公,北面也有追兵!”
“该怎么办?咱们似乎要被包围了!”
“......”
一条条噩耗从四方传到了刘岱这里。
刘岱的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全身剧烈颤抖着,双目好似要喷火:“袁绍老贼,非要置我刘岱于死地,唯今之计,咱们只有拼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
“死战!”
“死战!”
“死战!”
众将士口中高喊着“死战”,汹汹战意在此刻推向巅峰。
面对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敌军,刘岱苍啷一声,拔剑出鞘,厉声下令道:“弟兄们,布阵迎敌。”
嗡—!
锐锋的宝剑指向苍穹。
刘岱麾下的将士,顿时如同上了发条一般,以刘岱为核心开始步阵。
弓弩手自动朝着刘岱靠拢,将其包裹在最中间,再向外则是三层的长矛手,最外面是剑盾兵,一个直径足有数十丈的巨大圆阵,快速成型。
圆阵的最中心,刘岱傲然而立,头顶着掐金边走金线的炽焰旌旗,迎风招展,一股凛然霸气赫然激荡,好似一樽即将迎战万军的不败战神。
望着从四方逐渐涌来的敌人,刘岱那张俊秀的脸庞沉得象被墨染过一样,全身的寒气几乎可以下好几场冰雹。
曾几何时,他们还曾并肩作战过,可是现在,却已经成了兵戎相见的敌人,而且是生死之敌,没有半点可以回旋的余地。
“杂碎—!”
“战个痛快吧!”
第128章 殊死一战,我刘岱无怨无悔!
穿过旷野的风吹动着高扬的炽焰旗帜,斗大的“刘”字格外显眼。
它傲然的矗立着,纵使已经被袁遗、张邈两支兵马包围,依旧宣示着不屈的意志。
袁遗、张邈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谨慎地下令整军,待两军做好万全的准备,才会发起最终的猛攻。
而在此期间,二人同样没有闲着,尤其是作为袁绍堂兄的袁遗,更是勒马上前,主动跟刘岱打起了招呼:
“刘使君,咱们不妨聊聊?”
刘岱半垂的眉睫缓缓抬起,微带混浊的眼睛一眯,竟闪出了些锋利的亮光,定定地落在了袁遗的脸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哈哈!”
袁遗仰天哈哈一声,丝毫没有把刘岱的污言秽语放在心上,而是直奔主题道:“刘使君,你这又是何必呢?其实你原本可以安心当你的兖州刺史。”
刘岱何尝不明白袁遗内心邪恶的想法,他从马鞍下的布袋中,摸出那方传国玉玺,当着全军的面展示给袁遗:
“你的意思可是要我交出传国玉玺?”
“玉玺乃是国之重器,理当交给盟主来保管。”
袁遗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善意的提醒道,至少在他的眼里,这个提议是善意的,因为如若不然,刘岱必死无疑。
“分疆裂土之贼耳,也配称盟主?”
盛怒之中的刘岱,眉间荡过一阵杀气,两道目光凌厉如箭,带着怨毒的气息射向袁遗,嘶声大吼。
这一声吼!
如惊雷,似海啸,胜山崩。
在空寂的原野上空炸开,震响八方,直入云霄。
“刘岱,你可别不识好歹!”
袁遗同样震怒,气得脸色几乎已经黑中透青,两道灼灼地目光死死地盯在刘岱的脸上,那样子竟好象是在看仇人一样。
“没错!”
张邈策马上前,扬声附和道:“你别以为你跟刘铄耍得那些花招,我们不清楚,这传国玉玺原本就该由盟主保管。”
“刘岱—!”
言至于此,张邈眸色激烈,抬手怒指前方,声嘶力竭:“你现在交出玉玺,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刘岱终于听不下去,浑身上下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嘶声大喊道:“来呀!尔等还等什么,有种与某决一死战!”
“我!”
“刘岱!”
刘岱拍着胸膛,视线慢慢凝成一股厉芒:“即便是死,也不会将传国玉玺,交给那分疆裂土之贼!”
“找死!”
袁遗咬着满嘴的钢牙,全身的血好像都涌到了头上似的,脑门发烫,四肢冰凉,气得浑身发抖,嘶哑着嗓子下令:
“擂鼓,进攻—!”
“喏!”
咚!咚!咚!
咚咚—!
下一秒,膀大腰圆的力士拿起鼓槌,奋力地敲击着碾盘大小的鼓面,气势磅礴的擂鼓声乍起,好似闷雷般激荡在空寂的原野上空。
“杀—!”
刹那间,震天彻地的喊杀声跟着响起,四周已然列队的将士,纷纷提着兵器,宛如旷野中的群狼般,嗷嗷叫地往前冲杀。
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军士卒便拉近了百十步的距离,声势不可谓不浩大,但饶是如此,刘岱面上却没有半分惧色,甚至紧握着手中玉玺,眸色愈加激烈。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
眼瞅着敌军进入弓弩射程范围,刘岱缓缓举起左手,深吸口气,沉向丹田,扯着嗓子,铿锵下令:
“放箭—!”
嗖!嗖!嗖!
刹那间,成百上千支箭矢骤然间升空,好似瞬间绽放的花朵,更似滂沱大雨一般,罩向直扑而来的敌军。
连续不断的惨叫声如同惊雷般乍起,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如同割麦般倒下一茬,当真是触目惊心。
有人被射中了面门直接毙命,有人被射穿了胸膛奄奄一息,有人被射中了大腿,在地上哀嚎,还有一些被射中了手臂,肩膀仍然拼命的向前冲锋。苏丹小说网
这一波箭矢的袭杀虽然来势凶悍,却好似坠入汪洋的雨点,没有掀起半点波澜,急速冲杀的士卒更是毫不减速,愈来愈近。
不过......
刘岱也不是吃干饭的,镇定指挥众将士,接连不断的放箭,那漫天箭雨一轮接着一轮,竟似没有中途停顿过。
袁遗、张邈的攻势虽然极其强悍,可是在如此密集的箭矢袭杀下,那最终的十步距离,彷佛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莫要后退,全都给我冲上去!”
“诛杀刘岱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中伤刘岱者,赏百金,官升两级。”
“给我杀—!”
“......”
袁遗持剑嘶吼。
在最直接的利益刺激下,两军将士狂呼怒吼,一个个状如疯虎,举着双弧盾的士卒稳步向前推进,将那十数步的距离逐渐填平。
在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中,两军撞在一起,丛枪乱刀,往来呼啸,刀枪剑戟金戈相击,重击之下甚至迸出火花。
幸亏刘岱布下的是圆阵,否则面对袁遗、张邈两军的全力合围,只怕根本撑不了片刻,便会被冲得七零八落。
当然!
即便是擅长防守的圆阵,依旧被冲得阵势大乱,最外围的方向像是海浪一般不断摇晃,各级将校大吼着厮杀,维持着几近崩溃的阵型。
刘岱麾下的大将王肱身先士卒,一手拎着双弧盾,一手握着寰首刀,左挡右砍,奋力厮杀,收割掉十数名敌军士卒的性命。
“挡住!”
“务必挡住!”
王肱咬牙嘶吼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悍勇冲杀的敌军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进攻,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如同路边被人肆意踩踏的野草一般。
可惜......
他身旁的士卒同样换了一批又一批,无数人倒在阵前,又有无数人从后排站到了前列,甚至有弓弩手丢掉长弓,换上战矛补位。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明,远方的地平线上,太阳正在升起,刺眼的光芒正一点一点跃过山丘,照在旷野之上的战场。
象征着勃勃生机的旭日光辉,照着血染的大地,尸横遍野,吼声如雷,人如蝼蚁,命如草芥,甚至连空气中都满是血腥气味。
第129章 汉家的列祖列宗,终于显灵了!
锵!锵!锵!
金鸣炸响,星火迸溅。
战场中心的刘岱举目望向四周,几近崩溃的防线附近,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袁遗、张邈麾下的士卒彷佛杀之不绝一般,倒下一个士卒,又有更多的士卒奋勇补位,丝毫不在意脚下的大地,已然被尸体堆成了小山。
“该死!”
刘岱暗道一声不妙。
若是照这样下去,即便自己的军阵再怎么严密,只怕也难以抵挡如此凶悍的攻势,毕竟对手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刘岱一颗心揪到了极点,他深切的明白,若是自家防线被攻破,那么等待他的,必将是一条死路,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双手捧着传国玉玺,内心不断的叱问:“汉家的列祖列宗们,难道尔等当真要眼睁睁看着传国玉玺,落入奸贼手中?”
“尔等若是在天有灵,还望能助不肖子孙刘岱一臂之力,渡此难关,岱必竭尽毕生之力,匡扶汉室,再造乾坤!”
“汉家的列祖列宗们,求求尔等显灵!”
“汉家的列祖列宗......”
“......”
刘岱内心不断的祈祷,目光不时瞟向四方,眼瞅着自己的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总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下降。
甚至,身先士卒的大将王肱,此刻的战甲也染成了鲜红色,但他已然杀疯,不断挥舞着寰首刀、双弧盾,狂呼怒吼,状如疯虎。
近一点!
又近一点!
更近一点!
......
原本直径达数十丈的圆阵,在袁遗、张邈两军士卒的蚕食之下,不断在缩小,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剩下不足五十步距离。
嗖!嗖!嗖!
一波箭矢骤然升空,如飞蝗般,顷刻间罩向圆阵内的刘岱士卒,数十个将士接二连三的倒在了他的面前。
甚至,刘岱身边的一名亲兵,被箭矢射中脖颈,在哀鸣声中跌落马下,从伤口喷射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连视线也模糊起来。
这一刹那!
刘岱再也忍不住了,双手高举起传国玉玺,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瞬间传遍整个战场,甚至连金鸣声、嘶喊声、惨叫声都已盖过:
“难道天亡我大汉吗?”
“哈哈!”
听到刘岱临死前呐喊声的袁遗、张邈,仰天哈哈一声。
袁遗脸上更是堆满了不屑的笑容,大声回应道:“汉不会亡,但你刘岱,必死无疑,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没错!”
张邈跟着附和道:“大汉气运绝不会断,只要有了传国玉玺,刘虞必会答应登基,届时东西汉并世而立,才是真正的角逐。”
“而你!”
张邈声嘶力竭,狞声狂笑:“看不到这一幕了!弟兄们,继续冲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半个时辰内,将其诛杀。”
“杀—!”
刹那间,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望着眼前接二连三躺倒的士卒,刘岱这颗心彻底的碎了。
他高举起传国玉玺,愤怒的双眸中迸射出万丈凶芒,彷佛掠过了层层叠叠的戈矛之林,落在了外围的袁遗、张邈身上:
“逆贼!”
“奸贼!”
“恶贼!”
“我刘岱即便是死,也绝对不会......”
希吁吁—!
千钧一发之际。
忽然,一声高亢且嘹亮的马鸣声从远处传来,随后便是一阵轻微的地动感传来,身经百战的刘岱当即意识到,这样的动静必然是战骑狂奔倒置。
是谁?
在这关键时刻举兵而来!
刘岱砸传国玉玺的动作猛地一滞,条件反射般地抬眸望去,视野的尽头处,一道由烟尘组成的洪流滚滚而来。
嘶—!
刘岱惊诧,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
竟然是骑兵?
这到底是谁的兵马?
刘岱赶忙定睛细察,激荡的烟尘洪流中,隐约飘荡这一杆掐金边走金线的炽焰大纛旗,斗大的“刘”字格外引人瞩目。
“刘?”
“莫非是......”
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在刘岱的脑海中,他的目光仔细搜索着远处的骑兵,当先一员悍将,身穿铁制札甲,手持梨花开山斧。
不是徐晃,又是何人?
显灵了!
大汉的列祖列宗,终于显灵了!
刘岱激动万分,眸中喜悦的泪水盈盈,勉力忍住,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弟兄们,坚持住,咱们的援兵终于来了!”
噗!
一刀劈死个敌军的王肱,听到刘岱的声音,同样忍不住激动起来:“弟兄们,我军援兵已至,务必要坚持住。”
“杀—!”
众将士齐声怒吼。
原本已经跌至谷底的士气,在这一瞬间,直接推向巅峰。
众将士像是原地满血复活的勇士,体内莫名生出一股力量,催促着他们奋力挥舞战矛、长枪,势与敌军进行最终的决杀!
反观敌军士卒,却被忽然杀来的骑兵给震慑住了,在旷野之上作战,没有专防骑兵冲锋的阵型,无异于是骑兵的活靶子,无异于一条死路。
仅仅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而已,他们强行压缩下来的空间,竟被奋勇反冲的刘岱士卒,夺回了三、四步远。
你可不要小瞧这三、四步的距离,对于刘岱全军士气的提升,绝对是令人难以想象的,这是生的希望,是胜利的保障!苏丹小说网
正在外围指挥战斗的袁遗,同样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骑兵赶来的方向:“他们是何时杀过来的,为何我军没有半点察觉?”
“该死!”
张邈恨得牙根直痒痒。
这一刹那,他有种煮熟的鸭子又非走的感觉,内心的不甘直接飙涨到了极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咱们便可以诛杀掉刘岱。”
“伯业。”
张邈扭头瞥向袁遗,愤怒询问道:“咱们现在该如何?还要继续否?”
袁遗咬了咬牙,抬眸瞥向战场,同样心有不甘:“先调集你我两军亲卫,试着列阵迎敌,若能阻挡贼军一刻,我等必可诛杀刘岱。”
“好。”
张邈答应一声,立刻下令道:“亲卫军听令,速速列阵,准备迎敌!”
袁遗同样铿锵下令:“亲卫军听令,列阵营地,不得有误!”
“擂鼓助威,发起总攻。”
“喏!”
第130章 战局逆转,摧枯拉朽!
咚!咚!咚!
咚咚—!
威武雄壮的擂鼓声震天响起,一声声直入云霄,袁遗、张邈麾下的将士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地发起冲锋。
那被争夺回去的三、四步生存空间,彷佛仅仅只是一刹,便被两军士卒轻易夺回,甚至趁着这股子凛然气势,又反向压缩了刘岱三、四步生存空间。
原本信心恢复的刘岱,眼瞅着眼前这一幕,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恐怖的寒栗从后脊梁涌进来,直令其遍体生寒,魂飞魄散。
刘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袁遗、张邈在面对骑兵突袭的情况下,居然还想要先灭掉自己,再准备撤退,当真是丧心病狂!
不过......
事已至此,刘岱岂能如二人所愿,当即拔剑冲前,厉声呼喊:“弟兄们,坚持住,一定要给我坚持住。”
“旷野作战,即便他们提前列阵,也绝对不是骑兵的对手,只要咱们能坚持住,胜利必将属于我等!”
“死战!”
“死战!”
“死战!”
狂吼如雷,震响四野。
虽然,生存空间继续被敌军压缩,但此刻的刘岱士卒已经有了胜利的希望,又岂能因为敌军回光返照式的反扑,而被轻易剿灭。
他们挥舞着手中兵器,拼死与敌军搏杀,前面的弟兄被刺翻在地,后面的弟兄再补进来,努力维持着几近崩溃的战线。
策马狂飙而来的徐晃凝望着战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只要刘岱能够再坚持一刻钟的时间,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击溃袁遗、张邈的联军:
“程银、侯选。”徐晃大喊一声。
“末将在。”二人铿锵回应。
“你们各自率领本部骑兵,驰援刘岱,袁遗、张邈的列阵,交给我即可。”
“喏!”
二人齐声应命,当下把手一招,带着麾下的兵马,直扑向正在酣战的刘岱大军。
程银扑正面,侯选刚侧翼,二人本就是朋友,如今只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兵分两路,直杀过去。
这二人虽然是河东郡人,但自幼弓马娴熟,骑射、厮杀不在话下,历史上的二人更是马腾帐下的八骑将。
如今,他们被王昊直接安排在了骑兵队伍,听从徐晃的号令,这也算是回归了老本行,更能将其价值发挥到最大。
君不见......
程银手握战矛,眼似寒星,纵马狂飙之间,一个猛子直接扎入了敌军列阵,掌中战矛接连点出,唰唰唰,好似漫天繁星,不知点出了多少下。
却见,瞬息之间,便有十余个上前阻拦的士卒,或是心口、或是面门、或是脖颈、或是胸膛,总之尽皆要害,被他直接刺死。
侧向迂回的侯选同样是不逞多让,在数十步开外,他手持宝雕弓,张拉满月,箭矢如星,呼啸而出。
外围的敌军随着箭矢的呼啸,接连倒在地上,等距离不过十数步远时,他快速完成收弓换枪的动作,趁着以弓箭破开的缺口,直接扎了进去。
不得不承认。
这侯选还真是一员虎将,他绰枪在手,是哪儿人多便往哪儿杀,掌中铁枪不断狂舞,刚刚聚起来的敌阵,瞬间便被他击破,铁枪所指无人能挡,所至之处无不披靡。
在他们二人的率领下,不论正面战场,还是侧翼方向,尽皆是摧枯拉朽,轻易碾压,原本还占据上风的袁遗、张邈士卒,一瞬间分崩离析,攻势能续。
“杀—!”
而刘岱也不是好惹的。
趁此机会,他持剑怒吼,嗓子都快喊哑了。
众将士战意愈加高亢,反攻的号角不用吹,便已经激荡在了每一个士卒心头。
丛枪乱刀,往来呼啸!
怒吼声如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彷佛这一刻,他们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进攻,全面进攻!
阵中的刘岱凝望着瞬间扭转的战局,心情激动,凝望着手中的这方传国玉玺,那双眸子彷佛殷红起来。
他的心砰砰狂跳,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汉家的列祖列宗显灵了,正应该由你,来扛起中兴汉室的大纛。”
“刘岱,这方传国玉玺,他就该属于你!”
“这是老天爷的选择!”
“你才是天选之人。”
“......”
刘岱内心狂喜,身体不自禁微微颤抖。
经此一战,三方合力,却没能将自己击败,这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气运,是由上天庇佑的,是任何人都无法抗衡的。
哈哈哈哈!
我!
刘岱!
必将建光武之功,令汉室再度辉煌!
这一刹那,刘岱紧紧地握着传国玉玺,抬眸望向战场,发出一声怒吼:“众将士听令,随我反攻,诛杀奸佞!”
“杀—!”
这一声吼。
如同闷雷,震惊天地。
外围战场上,袁遗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地凝视着摧枯拉朽的战场,顿时心凉半截,失魂落魄,怏怏不知所措。
他虽然是山阳郡守,作用数千精锐,但却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本以为自家士卒即便再笨,也能抵挡片刻,至少可以让他杀掉刘岱。
但不曾想......
刘铄的骑兵实力太过强横,横冲直撞,所向披靡,自家士卒竟连半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就更别提诛杀刘岱。
身旁的张邈不比强分毫,对面眼前一幕,心口处如同被打进了粗粗的楔子,阻住了所有的血液回流,整张脸苍白如纸,如同冰人般呆呆僵立。
他喉头滚动,面色阴沉,死死的盯着人尸体狂飞处,竟被吓得连呼吸都屏住,脸上的肌肉僵着,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如雨滚下。
希吁吁—!
然而......
不等张邈从眼前摧枯拉朽的战场中回过身来,一声高亢且嘹亮的马鸣声,在耳畔骤然间炸响,刺得他耳膜生疼。
扭头望去。
张邈那双眼顿时瞪如铜铃,如果此时在他的前方有一面镜子,他一定能很清楚地在自己脸上看到两个字:
震惊!
“伯业快瞧。”
张邈顾不得许多,急忙大喊出声,提醒袁遗。
袁遗顺着张邈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前一幕,顿时惊得他魂飞魄散,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撤!”
“快撤—!”
第131章 暂由子明代领东郡太守之职!
袁遗、张邈虽然把亲卫军集中起来,提前列阵,准备迎敌。
可是......
亲卫军毕竟是少数。
他们即便提早列阵营地,能够保护的范围,也只有二位主将而已。
从某种意义上说,袁遗、张邈是想在最后的关头,靠着牺牲自家将士的方式,拼掉刘岱的性命,并不是要阻挡徐晃的骑兵,给自家将士争取时间。
茫茫旷野,骑兵根本阻挡不住!
即便是精锐的士卒,面对凶悍的骑兵,有且只能以防御为主。
可是......
徐晃作为沙场宿将,见到这样不把弟兄们性命当回事的人渣,心头的怒火便像是难以遏制的火山口,不断喷发出汹汹的炙热气焰。
亲兵组成的列阵又如何?
劳资可不是吓大的!
驾—!
徐晃猛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吃痛,昂扬一声嘶鸣,当即撒开四蹄,宛如一道金色的闪电般狂飙而出。
距离圆阵外围尚有十数丈,徐晃陡然加快了速度,发出一声怒吼,掌中梨花开山斧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奇妙的曲线,骤然劈向列阵。
砰!砰!砰!
飞刺而出的十余支森冷战矛,竟被徐晃掌中的巨斧斩断一半,其余战矛被他轻易拨开,掀飞不知多远。
但是......
徐晃的动作却是不停,反手抡出一道如月的寒芒,直将面前的亲卫军硬生生撕开个口子,七、八个士卒被那股巨力,当场击飞,接连撞倒数人,阵型顷刻间大乱。
“顶住!”
“全都给我顶住!”
大将赵宠提刀怒吼着,努力维持几近崩溃的防线。
他大喝一声,上前数步,手中长刀猛地砍向徐晃,声嘶力竭:“敌将休狂,吾乃陈留赵宠是也,吃某一刀!”
“无名鼠辈,也敢阻我徐晃?”
“死—!”
这一声怒吼。
宛如口中迸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雳。
但见,徐晃举起梨花开山斧,快速斩向赵宠的长刀,金戈相击,徐晃一转战斧,荡开了赵宠手中的长刀,战斧顺势就从赵宠的肩膀斜斩而去。
噗—!
鲜血飞溅,激扬而起。
赵宠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战场上嘈杂的喊杀声突然变得细不可闻,而后眼前一具无头的尸体,重重的摔在地上,随后无尽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徐晃便将张邈麾下的大将诛杀,当他的尸体躺倒在亲卫军面前时,四周的敌军竟顷刻间呆住了,面上露出骇然的神色,彷佛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可惜,徐晃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诛杀赵宠的刹那,他的斧锋顺势在腰间打个旋转,而后从另外一侧,带着雷霆万钧的恐怖气势,呼啸而来。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这一招超大范围的横扫千军使出,四周的敌军士卒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徐晃直接扫飞,一个个如同炮弹般轰出,恐怖至极。
原本只是个小口子而已,但这一刹那,被徐晃硬生生撑大,纵马前冲之时,后方的精骑接踵而至,一点突破,势如破竹。
如果从高空俯瞰战场,徐晃这支骑兵如同一柄猛利的钢刀,将张邈麾下的列阵轻易劈开,而后直穿心肺要害,扑向不远处的两杆大纛。
“撤!”
“快撤—!”
袁遗又惊又惧,急急下令。
二人拨马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见此一幕,徐晃心中大喜,这些诸侯虽然各个名声在外,但却没一个会打仗的,现在下令撤退,已经没有半点作用。
徐晃纵马狂飙,斧锋不停挥舞,在他的带领下,全军将士士气暴涨,高呼着威武,踏着敌军的尸体,恣意的狂杀。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仅仅过了一瞬,战场上的厮杀声逐渐凋零,归于死寂。
满地荒芜,全是赤红的鲜血与泥土混合,还有不少残肢断臂,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待徐晃引兵回来,刘岱急忙策马上前:“徐将军,多亏你及时赶到,否则我军必将全军覆没,甚至连传国玉玺,都有可能被贼子夺走。”
徐晃拱手抱拳回应:“我家主公已经料到传令兵的行踪可能暴露,因此这才命末将引兵先行,从轵关陉一路杀回。”
“原来竟是这样。”
刘岱暗暗松了口气,饶有兴致地点着头。
他现在益发确信,想要干出一番事业,必须要拉拢刘铄:“那子明呢?他们情况如何?”
徐晃摇了摇头,轻叹口气:“我家主公率领步卒赶来,即便加快行军,怕是也得再有几日才能抵达。”
“不过刘使君放心。”
当下,徐晃拍着胸脯保证道:“有许褚、典韦二位将军在,我家主公必定无虞,他一定可以平安返回雒阳。”
“不!”
刘岱当即摇头否定,直言道:“雒阳已经不安全了,他们这次没能杀了我,还会有下次,咱们必须要尽快赶回兖州。”
“正好!”
刘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下定决心:“东郡太守桥瑁已死,便由子明暂代东郡太守的职务,我刘岱自回禀明天子,尔等不必担忧。”
虽说此事刘铄早有预料,徐晃同样明白自家主公的意图,但当这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依旧令徐晃为之一惊:
“末将代我家主公,谢过刘使君!”
徐晃赶忙拱手,脸上遮掩不住的激动。苏丹小说网
“这样!”
刘岱倒也不在意徐晃的表情。
毕竟,现在自己的队伍已经被打残了,甚至连基本的建制都成问题,大将王肱身受重伤,能不能扛得过去,还另当别论。
现在的刘岱急需要一支强悍的队伍护驾,因此这才给出东郡太守的职务,先行安抚徐晃,给自己当保镖:
“徐将军,你且护送我等回兖州,留下一支小队在此等候子明。”
“啊,这......”
徐晃明显有些不太情愿。
可刘岱立刻打断,冷声言道:“你且放心,袁绍敢对我出手,是因为我与桥瑁之间有隙,但他绝对不敢轻易对子明出手。”
徐晃深知自家主公的战略,更明白刘岱在其中的重要意义,刘岱若是死了,不仅东郡不可能落入自家主公之手,甚至整个兖州,都将成为袁绍的附庸。
一念至此,徐晃艰难地点点头:“好吧,刘使君暂且稍后,待末将安排好,便亲自护送您赶回兖州。”
第132章 气得袁绍要吐血!
啪—!
袁绍一掌拍在面前的帅案上,气得脸色煞白,一只手颤颤地指向袁遗:“三军合围刘岱,居然被刘岱杀得几乎全军覆没!”
“你......你们......”
袁绍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似的,脑门发烫,四肢冰凉,随手抓起帅案上的竹简,狠狠地砸飞出去:
“你们还有何面目回来?”
“盟主。”
张邈心里咯噔一下,但终究还是壮着胆子,解释道:“其实我们原本胜券在握,但谁能想到,徐晃率领大军忽然杀出,打了我等个措手不及。”
“若非如此......”
“刘铄的骑兵消失,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们!”
不等张邈说完,愤怒的袁绍直接打断,眸中一片血红,眉间煞气狂涌:“大战之时,因何没有派飞骑巡防警戒?”
“我......”
张邈被怼得哑口无言。
的确!
此战中,他们犯下了一个难以宽恕的低级错误。
可是,彼时的他们只想着早些歼灭刘岱,哪里还管什么飞骑不飞骑的,集中兵力,全力猛攻,才是王道!
张邈心中不服,但却无从辩驳。
毕竟,这一战自己的确输了,而且输得非常彻底。
可饶是如此,自己与袁绍乃是平级,他凭什么像是训孙子一样训自己,自从袁绍当上盟主后,便像是换了个人,完全没有此前的礼贤下士。
此刻,张邈回想起自己当初像狗一样跪舔袁绍,甚至还在为那不记名选举的莫名一票,而苦苦哀求,不停解释的场景,内心便如刀割一般。
恁娘的!
劳资当真是瞎了眼,居然会全力助袁绍当上盟主,四世三公又如何,那是祖宗的门荫,与你个人,又有何干系?
“报—!”
正当张邈忿忿不平时。
忽然,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袁绍抬眸望去。
但见......
自家斥候急匆匆入帐,欠身拱手道:“主公,据探马回报,徐晃率领兵马正护送刘岱的残兵,直奔东郡。”
“盟主。”
袁遗顿感不妙,急忙劝谏道:“咱们派兵追杀吧,若是让刘岱回了东郡,以后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追?”
袁绍的目光如同冰针般打了过去,声音不带有任何温度地道:“你拿什么追?你帐下可有能用的骑兵?即便有,可是徐晃的对手?”
“这......”
袁遗顿时蔫儿了,尴尬地摇了摇头。
即便他们军中还有些骑兵,绝大多数也是斥候、传令兵性质的,想要与徐晃的骑兵对战,怕是没那个能力。
毕竟,当初刘铄带着淳于琼、孙坚,还不过五千骑兵,便接连破了徐荣、吕布、张济、樊稠,甚至还有雒阳城的牛辅。
如此骄人的战绩摆在面前,这帮诸侯即便对刘岱心怀不轨,也不敢轻易派兵追杀,因为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条死路。
“回东郡便回东郡吧。”
袁绍长叹口气,他面上虽然保持镇定,但是那发红的面皮,颤抖的身体,按在桌上的深深手印,无一不表明了他情绪上的剧烈动荡。
这一战落败,不仅打草惊蛇,甚至直接导致了盟军的决裂,相信要不了多久,各大诸侯便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尔等退下吧。”
袁绍目前已经顾不上袁遗、张邈了,他得着眼于未来,好好想想自己将来的发展,若是以后当真还是个太守,又谈什么宏图霸业。
“喏。”
袁遗、张邈简单应了一声,旋即躬身退出了大帐。
事情果然如同瘟疫般快速蔓延开来。
才不过半日,袁遗、张邈、桥瑁火并刘岱的消息便传遍了盟军。
袁术军营。
中军,大帐。
此刻的袁术正背着手,面带微笑地在帐中左右来回踱步:“哈哈,三路诸侯围攻刘岱,居然会被刘岱全歼一路,战败两路。”
“哈哈哈哈!”
袁术仰天哈哈一声,丝毫不遮掩面上的戏谑表情:“子效,你说那家奴现在会是怎样的表情?估摸着袁遗、张邈要挨骂了吧?”
阎象捏着颌下一缕花白的胡子:“袁遗、张邈的确败了,据说是刘铄的骑兵及时赶到,方才战败了二人。”
“没错。”
袁术肯定地点点头:“那两个蠢货,居然在围攻刘岱时,没有派飞骑侦察,这才导致疏于防范,被徐晃偷袭得手。”
“这回好了。”
言至于此,袁术暗暗松了口气,轻声道:“至少兖州不会这么快成为那家奴的,咱们还有很大的机会撵上去。”
阎象面上浮出一抹淡笑:“主公,说到这里,倒是让属下打探到一个好消息。”
袁术不由好奇,试探性询问道:“哦?是何消息,说来听听。”
阎象一揖,当即言道:“豫州刺史孔伷前些天吐血了。”
袁术惊诧不已:“啊?孔伷,吐血了?”
阎象点点头:“据报,孔伷病重,怕是撑不住了。”
嘶—!
袁术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骨碌一转:“走,立刻回南阳。”
阎象欠身拱手:“主公英明。”
*****
陶谦军营。
中军,大帐。
陶谦腾地起身,一脸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袁遗、张邈、桥瑁围攻刘岱,却被刘岱反杀桥瑁,战败袁遗、张邈?”
“嗯。”
赶来报信的孔融点了点头:“在下也是刚刚收到消息,听说是刘铄的骑兵及时赶来相助,方才令刘岱反败为胜,否则刘岱必死无疑。”
陶谦心头的怒火,噌得燃烧起来:“卑鄙!他们一定是冲传国玉玺去的。”
孔融摆了摆手,示意陶谦落座:“不管是冲什么去的,总之现在已经安全了,徐晃亲自护送刘岱返回兖州,只留一支小队在此等候刘铄。”
陶谦深吸了口气,干涸的眸子忽闪不停:“刘铄此举得罪了袁绍,那支小队留在这里怕是会有危险,咱们得助他一臂之力。”
孔融皱着眉:“陶使君,您这是何意?”
陶谦言道:“很简单,你我各自派兵护住这支小队,刘铄、刘岱尽皆汉室宗亲,一个执掌传国玉玺,一个是讨董功勋,他们绝不容有失。”
孔融颔首点头,深以为然地道:“好,权当是为盟军尽的最后一份力。”
第133章 想执掌豫州?没门!
通往雒阳的官道上。
一支队伍正如巨龙横亘迤逦而行。
“快点,再快点!”
“今夜之前,务必赶到函谷关。”
“......”
此函谷关乃是汉·函谷关,雒阳八关之一,非是长安东侧的秦·函谷关。
只要能抵达函谷关,便相当于回到了雒阳。
正当刘铄策马飞驰之时。
前方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疾促的传报:
“报—!”
刘铄抬眸望去。
但见......
一骑绝尘而来,从服饰上判断,乃是自家斥候。
不等对方拱手行礼,便被刘铄直接打断:
“行了,不必多礼,有何事,直言即可。”
“主公。”
斥候颔首点头,朗声言道:“程司马命小人赶来禀告,我军幸不辱命,救下了兖州刺史刘岱,目前徐晃将军护送其返回兖州,留程司马在雒阳恭候。”
“哦?”
刘铄不由惊诧,试探性问:“已经救下了?”
斥候取来背上的信筒,双手呈给刘铄:“嗯,已经救下了,此乃战报,还请主公过目。”
刘铄立刻接过信筒,从中取出信笺,眼珠子上下一翻滚,顿时喜笑颜开,仰天狂笑:
“哈哈!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袁绍此贼还针对刘岱动手了。”
“仲康!”
“在。”
“速速下令,暂缓行军,让大家休息休息。”
“啊?主公,这......”
许褚方才下令加快行军,还不过盏茶功夫,便要暂缓行军?
“公明已经把事情干完了,咱们没必要着急。”
刘铄面上浮出一抹淡笑,长舒口气,对许褚道。
“啊?这便干完活儿了?”
许褚一脸的不敢置信,在河东耽搁了这么久,他手都痒痒了,好不容易要回雒阳干仗了,结果你跟俺说没事儿了?
“嗯。”
刘铄才不管许褚的小情绪,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快去下令吧。”
许褚叹口气,遗憾地应了一声:“喏。”
旋即。
他勒马转身,飞驰而出:
“主公有令,暂缓行军。”
“主公有令,暂缓......”
“主公......”
“......”
当军令一遍遍传至全军,原本加快行军的队伍,立刻放缓了速度。
他们虽然经过了足足一个多月的训练,但归根到底,还是新兵,这样高强度的急行军,多少有些承受不起。
自从离开河东以后,全军上下,怨声载道,若非刘铄吸取了历史上曹操龙亢之叛的经验,每日皆要下基层,与众将士亲密沟通,安抚情绪,他们极有可能会叛逃。
这次暂缓行军,让刘铄着实松了口气,只要徐晃把活儿干完了,那么即便拖延两日抵达雒阳,亦是无妨。
“恩师,怎么回事?”
从后方赶来的郭淮,试探性询问。
“你自己看吧。”
刘铄将战报递给了郭淮,面带着微笑。
嘶—!
郭淮惊诧,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桥瑁、袁遗、张邈三军围剿刘岱,濒危之际,徐将军引兵赶到,一举反败为胜?”
“而且......”
目光掠至战报末尾,郭淮更是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地道:“而且刘使君还要举荐恩师为东郡太守?”
“太好了!”
郭淮原本还在担心,犹如浮萍一般的恩师,一旦将粮草消耗干净,只怕又要想办法去找粮草了。
可谁曾想......
他们的队伍还没回到雒阳,刘岱的大礼包就已经送到了跟前。
东郡太守可是两千石的一方大员。
此前自家恩师虽然号称第十九路诸侯,但空有兵马,没有地盘,名不副实,但是现在,他即将成为东郡太守,治下百姓数十万,钱粮、兵马,岂不手到擒来?
就像是一颗浮游的参天大树,终于可以落地生根,自此可以汲取土地中的养分,不断开花结果,向外扩张。
“低调、低调。”
此刻的刘铄已经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下来,摆手言道:“不过是口头上的承诺而已,当不得真,何时落实到实处,再高兴不迟。”
刘铄话虽然这么说,但郭淮岂能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自家恩师把传国玉玺都交给刘铄保管了,区区一个东郡,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了!
道理虽是如此,但郭淮同样明白自家主公的深意,因此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神态恢复如常:
“恩师教训的是,学生铭记。”
“一个时辰后,安营扎寨,让弟兄们好生休息休息,你派传令兵告诉典韦,让他稍稍加快行军,与大军汇合。”
刘铄、许褚带着大部队在前急行军,而典韦则带着一支小队,奉命押送粮草,两支队伍目前的差距略微有些大,因此需要及时调整。
“喏。”
郭淮揖了一揖:“恩师放心,此事交给学生即可。”
刘铄摆手道:“去吧。”
*****
袁绍大营。
中军,大帐。
袁绍背着手,皱着眉,在帐中左右来回踱步,不时抬眸望向帐帘,愁眉锁眼,似乎在等待什么消息似的。
忽然,帘帐起,从外面闯入大将淳于琼,欠身拱手道:“主公,大事不好了。”
袁绍深吸口气,努力保持镇定道:“发生了何事,不必着急。”
淳于琼略一停顿,朗声回答:“袁术带着队伍返回南阳了。”
袁绍面上没有半分诧异,只是摆了摆手:“哼!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走便走吧,腿在他的身上长着,我袁绍岂能拦得住。”
“可是......”
淳于琼话锋一转,补充言道:“据说豫州刺史孔伷已经病危,只怕坚持不了多久,袁术派人写信回家,似乎有些想法。”
嘶—!
袁绍惊诧不已,立刻明白了袁术之图谋:“你的意思是,他盯上了豫州刺史的职务?”
淳于琼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或许是的,若是有袁氏暗中相助,豫州刺史之职岂不易如反掌?”
袁氏的根基便在豫州汝南,人脉遍布,如果当真是由家族出面,暗中斡旋,豫州归于袁术之手,根本不是问题。
“该死!”
袁绍暗道一声不妙。
自己还只是个渤海太守,他袁术居然已经惦记上了豫州?
简直岂有此理!
“子远呢?”
“他还没有回来?”
第134章 忽悠刘铄?当真妙计!
“这个......”
淳于琼摇了摇头,轻声道:“暂时还没回来,不过想来应该快了,尤其刘岱的事情发生,子远一旦得知,必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
“嗯。”
袁绍点点头,对此深表肯定。
他非常了解许攸,更明白讨董一战中,他所做出的贡献。
兖州刘岱没死,反倒折了个桥瑁,对于他们接下来的发展,有着极其重大的影响,若是让刘岱平安返回兖州,更会掀起一场巨大的浩劫。
“冀州一定要拿下来,否则咱们便落下太多了。”
对于豫州的局势,袁绍有自己的判断,家族内部对于袁术的支持,是一定大于自己的。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袁绍根本没有阻止袁术执掌豫州的能力,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便是拿下冀州了。
“报—!”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悠悠一声穿白。
袁绍抬眸望去。
但见,帘帐起,从外面转入许攸,面带微笑,一揖作礼:“主公,许攸回来了。”
袁绍赶忙迎了上去,紧紧握着许攸的手:“子远,你可算是回来了。”
许攸点点头:“嗯,主公放心,事情已经办妥了。”
“哦?”
袁绍不由诧异:“他们同意了?”
许攸颔首:“正如属下所料,荀谌、郭图等人对当前的局势表示悲观,急需要寻找一位真正的明主,他们已经答应属下,会助主公一臂之力。”
“太好了。”
袁绍兴奋地恨不得跳起来。
他赶忙拉着许攸到一旁坐下,吩咐侍卫烹茶,仔细询问各中细节:“原来竟是这样啊,子远,你辛苦了。”
许攸忙不迭一揖行礼:“此乃属下的本分,何谈辛苦。不过主公,回来的路上,属下听说了刘岱的事情,不知此事......”
“嗯,是真的。”
袁绍没有隐瞒,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我本想要除掉刘岱,一来可以执掌兖州,二来也能将传国玉玺拿回来。”
“但不曾想......”
“唉!”
长叹口气,袁绍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惜啊,在最后关头,徐晃率领的精骑兵及时赶到,孟卓、伯业最终以惨败收场。”
“现在倒好,刘岱在徐晃的护送下,径直赶往东郡,据可靠情报,他已经答应举荐刘铄为东郡太守,此人必将成为刘岱的一大助力。”
“我担心......”
袁绍眉头紧攒,气冲霄汉:“等刘岱返回兖州以后,会利用手中职权,为难伯业、孟卓,届时刘岱必将借刘铄之手,排除异己,彻底掌控兖州。”
“这是必然的。”
许攸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答,但依旧像是一根钢针,狠狠地扎在了袁绍的心坎。
要知道,如果自己不轻易对刘岱动手,至少还可以凭借桥瑁、张邈、袁遗等人的影响力,把刘岱架空。
但是现在......
双方已经彻底开战,而且刘岱不仅没死,反而伤二杀一,赢了个钵满盆满,等他回去后,只要稍稍恢复元气,必可乘胜出击,横扫兖州。
最为要命的是,自己忙着拾掇冀州,袁术忙着拾掇豫州,陶谦这老小子竟还是刘岱的支持者,刘铄这悍将更是刘岱的铁臂助力。
综合内外部各方面因素,袁绍即便不想对兖州死心,只怕也不得不死心,他已经没有了力挽狂澜的资本,只能任由刘岱发展。
“唉!”
袁绍叹口气,捶胸顿足道:“全都怪我,是我太冲动了,子远,你可有何补救的办法吗?刘岱此人嫉恶如仇,一旦让他掌握兖州,后果不堪设想。”
“主公勿急。”
许攸赶忙宽慰道:“且让属下好生想想。”
袁绍点点头:“嗯,我不着急,子远慢想。”
停顿良久,许攸愁眉逐渐舒展,揖了一揖:“主公,属下以为事情没有主公想象的那般糟糕,刘岱想要执掌兖州,没那么容易。”
“哦?”
袁绍惊喜,急忙询问:“子远已有妙计?”
许攸摇了摇头:“妙计不敢当,拙计而已。”
袁绍大喜,猛一挥手:“子远有何计策,不妨直言。”
许攸轻声道:“主公,属下以为刘铄是个有主见的人,他绝对不会轻易沦为刘岱的打手,咱们想要兖州局势平稳过渡,非得从刘铄身上下手不可。”
“刘铄?”
袁绍有些发懵,皱着眉:“可你不是说,刘岱手里的玉玺,可能是刘铄故意让给他的吗?如此来看,刘铄岂能不助刘岱一臂之力。”
“没错。”
“属下的确这般推测过,现在依旧不否定。”
许攸神色如常,缓缓点头,但随后话锋一转,再次言道:“不过,属下以为,刘铄只是信不过主公、袁将军而已,但若是刘岱滋生出野心,刘铄可会相助?”
“这......”
袁绍仔细咀嚼许攸的这番话,像是黑暗中透射进一道曙光,令他缓缓点头:“有道理,刘铄的确与刘岱不同。”
许攸揖了一揖,轻声询问:“主公,这件事你可出面与否?”
袁绍立刻摇头否定:“没有,绝对没有。”
“如此甚好。”
许攸满意地点点头:“既然这样,您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死去的桥瑁,说二人内部不睦,这才导致发生火并。”
“而张邈、袁遗的举动,亦与咱们无关,乃是害怕刘岱对他们下手,这才误入歧途,不小心铸成大错。”
“主公可以带着二人与刘铄会面,希望他可以作为中间人,与刘岱斡旋沟通,再以讨董大义出发,助他们冰释前嫌。”
嘶—!
袁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深感敬佩:“妙计,果然妙计也。”
许攸揖了一揖:“主公,那刘铄年纪小,自然会先入为主,只要主公您把姿态放低,表示出足够的诚意,刘铄一定会答应。”
“哈哈!”
袁绍仰天哈哈一声,捏着颌下一缕胡须:“好,就这么办!仲简。”
淳于琼横出一步,欠身拱手:“末将在。”
袁绍吩咐道:“速速撒出斥候,打探刘铄的动向,旦有情况,立刻上报,不得有误。”
淳于琼颔首点头:“喏,主公放心,交给末将即可。”
“子远。”
“在。”
“我之前对伯业、孟卓的态度有些不好,他们那里,便由你跑一趟。”
“喏。”
第135章 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
“子明,你终于回来了。”
陶谦、孔融听闻刘铄抵达雒阳,老早便来恭迎。
这倒不是刘铄的面子大,而是某些事情,需要跟刘铄打个招呼。
“嗯,回来了。”
刘铄翻身下马,拱手抱拳,笑脸相迎:“铄何德何能,竟劳二位亲自来迎,应当是晚辈主动拜见才对,当真是折煞某也。”
此刻,军司马程银欠身拱手,朗声道:“主公,这段时间陶使君、孔国相生怕末将出事,因此一直派兵护着。”
“啊?这......”
此事虽然刘铄已经知道,但该表示感谢还是要表示感谢道:“竟劳烦二位亲自保护,铄在此先行谢过了,且受晚辈一拜。”
陶谦急忙搀扶住刘铄,轻声道:“子明快快请起,你与刘使君尽皆是朝廷的功臣,陶某岂能令尔等受到伤害。”
“所幸刘使君平安躲过一劫,而且已经率队返回兖州,否则老朽这颗心当真要愧疚死了,保护程司马,老朽自然当仁不让。”
北海相孔融接着附和道:“幸亏子明你聪慧,提前派骑兵返回雒阳,否则刘使君当真要惨遭袁遗、张邈的毒手了。”
“唉—!”
言至于此,孔融摇头叹息一声:“如今刘使君带队离开,前两天袁术、孔伷也离开了,盟军怕是要分崩离析了。”
“啊!”
刘铄佯作惊诧:“竟有此事?”
孔融点点头:“自从你离开雒阳,盟主袁绍便以休整为由,再没组织过大军追杀董卓,根据可靠情报,董卓已经返回长安,派重兵守住了函谷关。”
“该死!”
最后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孔融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的神色突然冷冽了起来,方才目光柔柔的眸子瞬间凝结如冰面,掩住了冰层下所有情感的流动,连说话的语调,都散发出了幽幽的寒气。
“子明,你......”
“子明—!”
正当孔融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时,不远处响起一个熟悉的呼喊声。
是袁绍。
刘铄一下子判断出来。
他抬眸望去,金牌销售的素质立刻体现出来,内心对此人的厌恶立刻压下,而面上却泛起一抹礼貌且不失尴尬的笑容:
“袁盟主,您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接你的。”
袁绍倒也没有丝毫遮掩,飞身下马,一揖还礼,显得温文尔雅,丝毫没有半点盟主高高在上的架子。
“接我?”
刘铄这次是真的震惊了,赶忙拱手抱拳:“铄何德何能,竟劳烦盟主您亲自相迎,理应是铄主动上门拜见才对,折煞铄也。”
陶谦、孔融面上闪过一丝淡淡的不爽,但也仅仅只是一瞬,旋即烟消云散,彷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脸上。
二人相互打个眼色,大概猜测出袁绍来此的目的,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但又不敢真正与袁绍撕破脸皮,因此只能颔首致歉:
“子明,既然盟主来了,那我等便暂且告退了,等有空时,咱们再聊不迟。”
“好。”
刘铄赶忙拱手抱拳,微笑着道:“放心吧,等回营以后,铄必登门拜访二位,届时咱们再把酒言欢,犹未晚矣。”
袁绍瞥了眼陶谦、孔融离开的背影,面上闪过一丝淡笑,试探性道:“陶使君、孔北海可是在与子明聊近来发生的事情?”
“没有。”
刘铄毫不犹豫地否定道:“适才我们一直在寒暄,没聊到刘使君的事情,既然伯业兄、孟卓兄在此,铄倒是想要讨教一番,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尔等刀兵相见?”
其实,从袁绍出现在这里的第一时间,刘铄便已经知道袁绍来此的目的,既然想要化解其中的恩怨,那咱便装装傻,给你们一个机会。
毕竟,刘铄也不想真正变成刘使君的打手,若是让刘使君坐稳了兖州刺史的职务,那么自己何时才能翻身呢?
赶紧开始表演吧,咱一定配合。
袁绍面上浮出一抹淡笑,内心不由暗喜,看来刘铄还不知道内情,否则不可能表现得如此淡定,既如此,那便更好下手了:
“该怎么说呢?”
袁绍略微组织一下语言,随即直奔主题道:“这件事其实就是个误会,桥瑁与刘使君有隙,此全赖桥瑁心胸狭窄,自以为讨董有功,便不把刘使君放在眼里。”
“刘使君好歹是个兖州刺史,对兖州境内的兵马有节制权,但桥瑁却以此为由,不听刘使君的指挥,反倒趁夜反攻刘使君大营,被刘使君杀败。”
“唉—!”
言至于此,袁绍长长呼出一口气:“至于伯业、孟卓二人,因为营地相近的原因,便立刻起兵前往侦察,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可谁能想到,却是刘使君与桥瑁火并,而且桥瑁竟然已经身首异处,这二人想起他们此前与刘使君的过节,出于自保,便想要诛杀刘使君。”
袁遗立刻一揖,赶忙颔首点头:“没错,当时袁某与孟卓兄可真是吓坏了,在不明真相的提前下,便动了杀心。”
“可事后却得知,是桥瑁主动攻杀刘使君,袁某与孟卓兄懊悔不已,因此便求盟主,想要与刘使君和解。”
“可谁能想到......”
叹口气,袁遗遗憾地摇了摇头:“刘使君居然连大营都没回,便径直返回了兖州,我二人诚惶诚恐,便想请盟主出面,劝劝刘使君。”
“是啊!”
张邈跟着点了点头:“但盟主却说,这件事他出面劝解,有些不太合适,理当找个刘使君信得过的人出面才行。”
“子明啊!”
张邈深吸口气,把手一拱,轻声道:“你救了刘使君的命,因此我等便一直在等你回来,希望由你来当这个中间人,化解双方的矛盾。”
“毕竟,讨董还要继续,咱们不能因为这点小事,便将讨董的队伍散了,如此一来,咱们各个都是汉室的罪臣,不知子明,可愿意否?”
“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刘铄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深感袁绍的确花了些心思,把挑起祸端的责任,推到了死去的桥瑁身上,却又将二人围攻刘岱的责任,糊弄成被迫之举。苏丹小说网
果然!
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很有一套。
不过正好,这样的理由勉强说得过去,可以让刘铄从事件中摘出来:“既是为了讨董之大义,铄自然愿意。”
袁绍内心狂喜,满脸堆笑:“子明果然深明大义,既如此,本盟主便先行谢过了。”
刘铄淡笑,摇头摆手:“此乃铄之本分,盟主何必言谢。”
第136章 没一个好东西!
刘铄大营。
中军,大帐。
站在悬着兖州地图木架前的刘铄,此刻正皱着眉,陷入沉思。
东郡太守刘铄;
中立!
山阳太守袁遗;
陈留太守张邈;
泰山郡守应邵;
......
袁绍!
济北相鲍信;
东平相任迁;
任城相张阚;
......
暂时不知。
呼—
刘铄长舒口气,单从地图上看,刘岱所在的济阴郡恰好被陈留、山阳两郡夹击,情势极其危机,尤其最近又发生了这种事情,想来刘岱已经是火烧眉毛。
而根据孔融、陶谦提供的情报,袁遗、张邈虽然还在这里,但麾下的部队已经各自返回,明显是在堤防刘岱突然发难。
没有参与讨董的东平相任迁、任城相张阚,似乎也正在犹豫徘徊期,将来不是归顺袁绍,便是袁术,至于刘岱,可能性比较小。
......
啧啧!
仔细分析完当前的局势,连刘铄都忍不住为刘岱捏把汗,仅仅上任一年,想要掌控各郡实权,对于刘岱而言,的确比较艰难。
怪不得他要搞定桥瑁,这仅仅是刘岱掌控实权路上的第一步而已,没想到竟这般艰难,差一点便全军覆没了。
历史上的东郡虽然被王肱占据,但最终因不敌黄巾,而惨死城中,后来是被袁绍的马仔曹操钻了空子,才成为东郡太守。
可想而知,那个时候刘岱的日子更加不好过,怪不得他即便是硬着头皮,也要与百万青州黄巾决战。
不是他愚蠢,而是迫不得已!
可怜呐!
刘铄叹口气,转回上首,双脚搁在帅案上,身子后仰,靠着主位的凭栏,一双手枕着后脑勺,仰天盯着军帐顶。
焯!
一个袁绍,一个刘岱!
全都不是省油的灯,没恁娘的一个好东西。
如果不是劳资熟读三国,估摸着非得被你们这帮人渣当猴耍,必须得抓紧时间搞个智囊,否则等历史轨迹大幅度偏移,咱这点智商怕是不够用了。
“报—!”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刘铄收起自己放荡的姿势,抬眸望向帘帐。
但见......
帘帐起,大将许褚阔步而入,欠身拱手道:“主公,典将军率领的辎重队,抵达函谷关,军司马程银赶往接应。”
第137章 气得刘岱要吐血!
“主公。”
被刘岱忽悠良久,王肱总算是心悦诚服,欠身拱手道:“是末将不识大体,不懂您的良苦用心,末将知错。”
“您放心。”
当下,王肱拍着胸脯保证道:“末将再也不会嫉妒刘铄,一定竭尽全力助您横扫兖州,坐稳兖州刺史的位置。”
刘岱满意地点点头,但面上却没有显示出半分悦色,而是一副被逼无奈、眉头紧锁的尴尬模样,一声叹息更彰显出他内心的愧疚:
“你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
“好好干!”
随后,身为领导的刘岱,立刻给王肱开出个空头支票:“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整个兖州都将会是咱们的,我绝不会亏待你。”
王肱再次拱手:“主公放心,末将必不负厚望。”
刘岱淡笑,起身离席,径直到木架旁:“来,帮我分析分析,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走?”
王肱颔首点头,起身跟了过去,一双朗目盯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势力,下意识皱起眉头:
“单从当前的局势上分析,咱们的确是凶多吉少,不过如果刘铄当真能够驻扎在东郡,想要破局,倒也不难。”
“主公,末将以为,咱们应当......”
“......”
二人正在商讨接下来的战略时。
忽然。
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报—!”
刘岱转过身来,抬眸望去。
但见,自家侍卫急匆匆上前,欠身拱手道:“主公,帐外有徐晃、刘铄信使求见。”
刘岱哦的一声惊喜:“刘铄莫不是回来了?快快有请。”
侍卫插手应命:“喏。”
旋即。
躬身倒着离开大殿。
不多时,徐晃便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大殿。
他阔步而入,欠身拱手:“末将徐晃,见过刘使君。”
刘岱摆手示意其一旁落座:“公明,可是你家主公从河东回来了?”
徐晃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双手呈上:“我家主公已经抵达雒阳,这是他的亲笔信,使君请过目。”
“好。”
第138章 曹操:子明啊,听老兄一句劝!
“哈哈!”
隔着老远,刘铄便仰天哈哈一声,笑脸迎上去:“孟德兄,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我了,这次扬州之行,可还顺利否?”
“唉—!”
曹操摇了摇头,叹口气道:“起初还挺顺利的,招募了四千丹阳兵,但在抵达龙亢时,队伍发生了叛逃,只剩下不足千人。”
“若非我帐下大将乐进回乡招募了两千乡勇,估摸着我这数月时间,便白折腾了,钱虽然花了不少,但事儿却没办成。”
果然叛变了!
刘铄心里偷着乐呵,但面上却是一副遗憾可惜的模样:“啊,这怎么可能?新招募的队伍竟然发生了叛逃?”
“唉—!”
曹操再次叹口气,轻声道:“此事也怪我,总想着尽快赶路,抵达雒阳,继续讨伐董卓,却不曾想,忽略了将士们的心理感受。”
“行了。”
“不说我了。”
曹操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转而询问道:“子明,你怎么样?听人说,你去河东招募兵马了,效果如何?”
“我啊?还行吧!”
刘铄原本不想炫耀的,但你曹操既然问到了,那咱也只能老实回答:“招募了大概五千多士卒,现在骑兵一千两百骑,步兵四千余。”
“这么多?”
曹操惊诧不已,俩只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正常水准而已,不值得一提。”
装逼这种小事,不着痕迹,才是王道。
刘铄轻飘飘一句话,顿时把曹操秒得渣都不剩。
“一路上可安全否?”
曹操似乎有些不敢,追问道。
呼—
刘铄长出口气,面上泛起一抹淡淡的共愁:“实不相瞒,铄在急行军的过程中,也差点发生叛逃事件。”
“只不过......”
话锋一转,刘铄唇角微扬,绽出一抹淡笑:“幸亏我提早察觉,每日皆在营中巡视军情,安抚众将士情绪,方才躲过一劫。”
此刻的曹操虽然拱手抱拳,面上一副倾佩不已的样子,但内心深处,却彷佛被一柄猛利的钢刀,狠狠戳了进去。
自古人性便是如此!
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一定真正希望你比他过得好,何况刘铄与曹操只是政客场上的朋友而已,交情压根没那么深。
即便人心隔着肚皮,刘铄依旧能清楚地感受到,曹操心底涌动的那股子酸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曹操心里一定非常的不甘心,自己精通兵法,腹有良谋,凭什么会输给刘铄这个屁都不动的小毛孩子手上。
“厉害!”
曹操违心地称赞一句。
“哪里,侥幸而已。”
刘铄讪讪一笑,即便对面是汉武大帝曹操,但这样的称赞,他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走吧,我已在军中备下酒宴,专为孟德兄接风洗尘,今儿个咱们可要好好喝上两樽。”
曹操仰天哈哈一声,试探性问道:
“可是宫中的食监掌勺否?”
“当然!”
刘铄肯定地点点头:“为孟德兄接风洗尘,又岂能随意应付?”
曹操大喜:“走走走,皇宫的食监掌勺,岂能错过。”
刘铄大眼珠子瞪着曹操:“没想到,孟德兄还是个吃货?”
“吃货?”
“呃......就是美食爱好者的意思。”
“当然!”
曹操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圣人云:食色性也!我曹操又岂能例外。”
刘铄只能呵呵了。
有必要吗?居然把圣人都搬出来。
......
二人并肩同行,返回刘铄军营。
曹操命曹仁挨着刘铄的军营,扎下营寨,简单交代清楚事情后,便径直赶往刘铄大营。
酒宴上,刘铄将近期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曹操,只听得曹操是眉眼倒竖,怒不可遏,当场爆发:
“岂有此理!”
曹操咬牙满嘴的钢牙,气冲霄汉,狞声道:“讨董尚未功成,盟军各路诸侯却各怀鬼胎,此当真是汉室不幸也。”
“唉!”
刘铄呷口酒,长出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现在只想竭尽所能,让盟军继续维持下去,若是给董卓以喘息之机,汉室必将大乱。”
曹操扭头瞥向刘铄,或许当真是喝得有点多,竟开始胡言道:“子明,你当真以为刘岱有此一劫,乃是意外?”
刘铄自然清楚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但依旧皱了皱眉,佯作不清楚地反问:“怎么,莫非孟德兄以为,这其中有别的因素?”
曹操捧起食案上的酒樽,咕噜一口,翻滚下肚:“子明啊,你参与讨董已经许久,难道还没看清楚袁绍在盟军中的势力吗?”
“桥瑁、张邈、张超、袁遗、韩馥、王匡等人,全都是袁绍的人,甚至连我曹操的行奋武将军的头衔,都是袁绍给的。”
“如今传国玉玺神秘现世,袁绍想要效仿董卓,扶持新皇刘虞登基即位,与关西分庭抗礼,可你偏将玉玺给了刘岱。”
“啧啧—!”
曹操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自己说说,袁绍能不对刘岱吗?桥瑁的居功自傲,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他欲诛杀刘岱,夺取传国玉玺与兖州,才是真正目的。”
“要我说呀,袁绍此次突袭刘岱失败,以后还会有相应的动作,总之兖州绝不会太平,你被刘岱举荐为东郡太守,必要承受来自袁绍的压力。”
这一点,刘铄倒是同意的:“孟德兄言之有理,不过,在下已经给刘使君写信,希望他能坐下来,与袁遗、张邈心平气和地谈谈,一切当以和为贵。”
“以和为贵?”
“哼!”
曹操轻哼了一声,摇头哂笑:“子明,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袁绍怎么可能与刘岱握手言和?不过缓兵之计罢了。”
“凭我对袁绍的了解,他绝不会放任刘岱在兖州发展,而你既然拿到了东郡太守的位置,迟早要遭受来自袁绍的压力。”
“听兄弟我一句劝。”
言至于此,曹操故意压低声音道:“你别想着立于两者之间,这样不太现实,最好的办法是暂时与袁绍交好,先坐稳东郡再说。”
“至于刘岱?”
曹操似乎很不看好他,皱眉摇头道:“无能庸人耳,坐不稳兖州,你若能依靠袁绍坐稳东郡,兖州迟早会是你的。”
第139章 兖州之叛真相!
刘铄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几近于机密的话题,曹操居然会对他敞开心扉?
难道是因为酒喝多了,没管得住自己这张破嘴?
不应该啊!
不论从面相上,还是从目前状态上,曹操都不属于酒后吐真言的角色才对,莫非他当真是在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这一刹那,陡然间让刘铄生出一抹“这朋友能处,有事儿他真帮”的感觉,不过仅仅只是一瞬,便烟消云散。
曹操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奸雄,跟一个才相处不足两月的陌生人推心置腹?
这种事情别说是曹操了,便是刘铄自己,也不可能干得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管怎样,刘铄还是决心留个心眼,这样的话听听就ok,充其量只做参考,但绝对不能太过当真,否则后悔药可没地儿买去。
当然了。
该配合的演出,总是要过得去的。
刘铄举起食案上的一樽酒,小呷一口,轻声回应:“孟德兄,你这话有些不太妥当吧?刘使君心怀国家大义,作为汉室宗亲,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前来讨董。”
“单凭这一点。”
言至于此,刘铄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刘铄佩服!”
然而,曹操只是哂然一笑,双目炯炯地凝视着刘铄:“子明你不也是汉室宗亲?这句话若是用来形容你,自然毫不为过。”
“可是刘岱?”
曹操依旧摇了摇头,丝毫没把刘岱放在眼里:“勇气倒是有,可胆略与能力差点,压根配不上这句话。”
能得到魏武大帝曹操的认可,刘铄当真是受宠若惊,赶忙一揖:“孟德兄谬赞,铄如何承受得起?”
“不过......”
话锋一转,刘铄再次将话题引回到原本的轨迹:“铄依旧坚定的相信,只要咱们肯努力,盟军仍然可救,讨董虽然耽搁,但邪不胜正,胜利必将属于我等。”
“呵!”
曹操再次发出一声哂笑,捧起面前的酒樽,一饮而尽:“子明啊,该说的话,操已尽言,总之你自己把握,各路诸侯没你想象的那般简单,你切记小心行事。”
“也罢。”
言至于此,曹操腾地起身,朝刘铄揖了一揖:“今日酒宴甚善,皇宫食监的手艺不错,感谢子明盛情款待,天色已晚,操自回营休息。”
“孟德兄这是何意?咱们不是要不醉不归,抵足而眠吗?”刘铄赶忙起身挽留。
“再找机会吧。”曹操摆了摆手,婉言拒绝,“今日差不多了。”
“孟德兄—!”刘铄急忙追出去。
“子明放心,我没喝多。”曹操笑笑,一步一晃悠地走着。
“哎呦。”刘铄搀扶着曹操,“在我营中住下便是,现在回营,岂不让你营中的弟兄笑话我刘铄不懂待客之道?”
“他们敢!”
曹操这张嘴是真的硬,俩眼珠子本来就小,在酒精的刺激下,更是疲沓地快睁不开了,即便现在努力瞪着,依旧只是一条狭窄的线而已。
“好好好。”
刘铄勉力答应着,招呼许褚准备马车,亲自将他搀扶上去后:“仲康,务必要把孟德兄平安送回大营,交给曹仁,明白吗?”
“主公放心,交给末将便是。”
许褚把车帘放下,坐在马车前,拍着胸脯保证道。
“快回去吧。”
刘铄摆了摆手,示意许褚离开:“慢点,别把孟德兄颠着。”
“好嘞。”
许褚简单答应一声。
旋即。
掌中皮鞭震响,策马扬蹄而去。
望着马车缓缓驶出辕门,直奔曹军营地而去。
刘铄长舒了口气,径直返回中军大营。
今日与曹操的会面,现在仔细回味,才真正感觉对方话中有话。
曹操虽然说了很多不应该说的话,但实际上,全部避开了重点,而真正涉及到要害的点,却又浅浅提及,不做过多解释。
显然!
他是在提点自己。
虽然,刘铄不知道曹操是出于何种目的,但不得不承认,曹操看问题的抢点很准,全都是极其致命的问题。
如果不是刘铄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这些打着哑谜的暗语,他还真的有些听不明白,跟这帮三国大佬沟通交流,可真特么费劲。
“曹老板。”
刘铄回到内帐,躺在床榻上,翘着二郎腿,盯着漆黑的军帐顶棚,脑海里不断翻腾这段历史,同时结合曹操的那番话仔细揣摩。
历史上的东郡从来都不太平,自从桥瑁与刘岱火并后,王肱便成了东郡太守,后来遭遇了黄巾围城,王肱不敌,最终被曹操钻了空子。
要知道,曹操东郡太守的职位,可是袁绍表奏的,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个时期的曹操,是袁绍忠实的马仔,相当于袁绍在兖州扶持起来的小弟。
而曹操能在兖州混得风生水起,最终令刘岱忌惮,被迫与百万黄巾决战,不幸战死沙场,从而令曹操一举登上兖州牧的位置。
这似乎......
也不应该是巧合。
而成功晋升兖州牧的曹操,野心同样膨张起来,南征北战,攻城略地,实力竟是一天强过一天,一日赛过一日。
或许,便是在这个时候,袁绍产生了养虎为患的隐忧,想要更换自己在兖州的代理人,因此这才有了曹操职业生涯中的滑铁卢:
兖州之叛!
从表面上看,引发兖州之叛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曹操诛杀了名士边让,但若当真是这样,按理来说,兖州之叛的发生会更提前才对。
可偏偏,直到一年以后,在曹操倾巢而出攻略陶谦时,兖州才发生了叛乱,这样的规模根本不像是在为边允报仇,明显就是一场政变。
再从参与的人员上来分析,东郡守备陈宫、陈留太守张邈、张邈之弟张超、从事中郎许汜及王楷等人,尽皆谋反叛变,迎立从河北南下的吕布为主。
可惜,那个时候袁遗已经战死,否则必定还会增加一个重要的成员,届时的成功率必将更大,或许曹操当真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仔细分析上述人员,张邈、张超自不必说,从讨董时起,便是袁绍的铁杆粉,而吕布则是从河北南下,他若没有袁绍的人脉,怎么可能得兖州全体拥护?
至于州牧府的某些属官,毫无疑问,是袁绍安插进来的人,至于陈宫如何,刘铄暂且不太清楚,但他与边允关系密切,或许当真受了边允的影响。
......
总之,在刘铄的心里,曹操诛杀边允,只是兖州之叛的导火索,幕后真正的操控者,必是袁绍无疑。
正如曹操所言,自己只有背靠袁绍这杆大旗,才可能在东郡站稳脚跟,跟着刘岱这个光杆司令,前途必定渺茫。
第140章 得道多助,上天垂怜!
吁—!
许褚策马赶到曹营时,已有大将在辕门恭候。
毫无疑问。
自己的行踪早已被他们察觉,而且提前掌控,才会有曹营诸将在辕门处恭迎守候,单凭这一点,许褚便知曹操深谙军队管理,绝非凡俗。
不过很可惜,即便再怎么非凡俗之辈,依旧难与我家主公天选之子的相较,想要在大劫中建功立业,可不单单是能力那般简单,气运更加重要。
这一点,许褚深信不疑,尤其经历过讨董之战,更是让许褚刻骨铭心,否则他们岂能从孑然一身,发展到今日这般局面。
自家主公如今已是东郡太守,可能力不俗的曹操呢?依旧是个落魄户而已,没有地盘,便是一缕浮萍,不可持久。
跳下马车的许褚把手一拱,随即朗声道:“敢问,哪位是曹仁将军?”
曹仁急匆匆上前,拱手还礼:“在下便是。”
许褚颔首点头:“马车中乃是你家主公,快快请回中军休息吧,俺这里备了大氅,夜里风凉,小心染上风寒。”
“多谢许将军。”
曹仁接过许褚递来的大氅,把手一招:“来人,把主公从马车上搀扶下来。”
早已恭候的侍卫拱手:“喏。”
旋即。
众人齐齐上前,将曹操从马车上搀扶下来,曹仁亲自替曹操披上大氅,再次感谢过后,方才返回中军大帐。
当帘帐落下的一刹那,原本瘫软的曹操顿时酒醒,甩开曹仁的臂膀,长出了口气,彷佛没事儿人似的。
曹仁惊诧不已:“主公,您竟然装醉?”
曹操吐口气,转回上首:“不然呢?某些话,不借着酒醉,实在不好说出口,否则想赖账都不可能,子明乃是俊杰,我实在不忍他误入歧途。”
曹仁虽然不太清楚酒宴上发生了何事,但自家主公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有这么说的道理,再想到刘铄讨董中的表现,不自禁缓缓点头:
“那效果如何?”
“哼。”
曹操轻哼了一声,停顿良久,方才吐口气道:“真不知道他是在装傻,还是真傻,总之我曹操仁至义尽,至于接下来的路,他还是要自己走。”
曹仁没再追问,转而言道:“哦对了,主公,今日淳于琼前来拜访,本想要邀主公详叙,听说您在刘营,便回去了,末将本想前往刘营禀告,但淳于琼却制止了末将。”
“嗯,我知道了。”
曹操似乎早有预料,面上波澜不惊:“明日一早,随我去袁绍大营拜访。”
曹仁欠身拱手:“喏。”
*****
翌日,清晨。
雄鸡报晓,朝霞满天。
刘铄方才从梦中醒来,洗漱完毕,还没开始处理军务,便见大将徐晃匆匆赶来:“末将徐晃,拜见主公!”
“哈哈!”
刘铄赶忙起身离席,笑脸迎上去:“公明啊,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赶紧坐吧,咱们好生聊聊。”
“喏。”
徐晃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递给刘铄:“主公,这是刘岱让末将带给您的亲笔信,您的那封信,他似乎非常生气。”
“不生气才怪。”
刘铄表现得极其淡定,接过徐晃递来的信笺,轻声道:“那封信里,我充当的是袁遗、张邈的说客,劝他放下恩怨,以讨董大义为重。”
“啊?这......”
即便是徐晃本人,也不由地为之一愣。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家主公竟然会以讨董大义出发,劝刘岱放下仇恨,以和为贵,记忆里的主公应该是明白刘岱处境的,他这般劝谏,刘岱不炸锅才怪。
“刘岱想拿东郡太守的职务,让我给他当打手,帮他横扫群雄,坐稳兖州。”
“哼!”
刘铄不屑地哼了一声,哂然一笑,返回主位落座:“既然如此,那我便给刘岱打一张对对糊,想拿咱们当枪使,他还不够资格。”
徐晃恍然大悟,饶有兴致地点点头:“怪不得刘岱欲留末将在济阴郡,原来竟意图如此,果然卑鄙。”
“卑鄙谈不上,他亦无从选择。”
刘铄倒是不恨刘岱,反而非常明白对方的处境,甚至替刘岱开脱。
不过......
这并不代表刘铄甘愿成为刘岱手里的枪,替他征战四方。
从锦囊中取出信笺,刘铄展开浏览,眼珠子上下一翻滚,顿时哂笑出声:“还真着急了,如此心性,怎能坐稳兖州?”
“唉—!”
刘铄长叹口气,面上虽然稍显遗憾,但内心深处,却也有一份淡淡的庆幸。
若是刘岱如曹操那般精明,他还真未必能趁虚而入,谋夺兖州。
刘铄扪心自问,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在这乱世之中,更不会讲什么仁义道德。
即便刘岱不曾有负于他,但阻在他前行路上者,哪怕你是汉末道德标杆,该怎么处理,刘铄也绝不会心慈手软。bookAbc.Cc
一旁徐晃已然明白当前局势,更清楚自家主公之图谋,因此试探性问:“主公,您把刘岱的路堵死了,接下来,又当如何?”
“与袁绍交好?”
作为夹缝中生存的一股势力,刘岱想要稳坐东郡太守之职,的确没那么容易,不依附于一方势力,只怕前路荆棘难行。
“袁绍?”
刘铄却是摇了摇头,哂然一笑:“这小子的野心可比刘岱大得多,手段也比刘铄狠得多,虽然暂时依附袁绍,可以坐稳东郡,但后患无穷。”
“可是......”
徐晃闻听此言,不由皱眉:“咱们独立自主,只怕更加难以生存,若是因此惹恼了袁绍、刘岱,他们稍稍使点手段,咱们怕是会吃不消。”
曾经当过郡吏的徐晃,自然清楚政治手腕的可怕,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袁绍暂且不论,单纯一个刘岱,便足够自家主公头疼的。
而刘铄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又值初入东郡,民心不稳,想要立足,当真是难于上青天。
然而......
刘铄却是极其自信,脸上没有半点困顿,成竹在胸道:“公明放心,想要插足兖州之人,可远不止袁绍一人,咱们属于得道多助,自有上天垂怜。”
“啊!?”
徐晃惊出了表情包。
虽说他在内心深处已然接受刘铄是天选之人的设定,但即便如此,刘铄的这番话依旧让他深感莫名其妙。
得道多助?
上天垂怜?
天底下真有这种好事儿?
第141章 曹操懵了,刘铄莫不是疯了?
当然!
刘铄心中虽有计较,但毕竟只是推测而已。
他还没有得瑟到脑海里有个雏形,便跟属下将校和盘托出的程度,万一没能实现,当真是要啪啪打脸的节奏。
因此,不管徐晃如何好奇,刘铄只是笑笑,但却没有解释,他收拾好东西,带着刘岱的信笺,与许褚、典韦一起,直奔袁绍军营。
通传的侍卫很快返回,朝着刘铄欠身拱手:“刘将军且随小人来。”
刘铄颔首点头,简单应一声:“喏。”
旋即。
随着侍卫,直奔中军大帐。
帘帐起,刘铄径直走入军帐,尚未行礼,便见曹操端坐于下首,朝自己淡笑示意,刘铄同样浅笑回应,随即朝袁绍一揖:
“末将刘铄,见过盟主。”
“子明啊。”
袁绍满脸堆笑,赶忙摆手示意刘铄一旁落座,轻声问道:“你今日前来盟军大营,可是公山那里有消息了?”
“如果公山愿意与伯业、孟卓握手言和,我袁绍立刻他们赶往东郡,从此以后,咱们化干戈为玉帛,精诚团结,共讨董卓,岂不妙哉?”
袁绍虽然这般说着,但他眼神中却没有流露出太大的期望,似乎连他自己也明白,刘岱绝对不会像刘铄这般好忽悠,毕竟对方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当然了。
袁绍至始至终的目标,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跟刘岱握手言和,他只是想掰断刘岱的这支臂膀而已,只要刘铄相信是真的,便足够了。
因此,对于袁绍而言,他更看重刘铄的反应,至于刘岱如何,他压根不关心,能成固然是极好的,但若不成,亦没所谓。
刘铄没有直接回答袁绍的问题,而是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递给袁绍:“盟主,此乃刘使君给某的亲笔信。”
“这......”
“末将是个磊落之人,凡事喜欢摆在桌面上说,不喜欢背后阴人。”
不等袁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刘铄便出言打断,直接将了袁绍一军:“还望盟主能给末将一个合理的解释。”
“呈上来。”
袁绍强做镇定,摆手示意许攸道。
许攸从刘铄手中接过信笺,转呈给自家主公。
从锦囊中取出信笺,袁绍眼珠子上下一翻滚,眉目中怒气飞扬,毫不犹豫地道:“污蔑!全都是污蔑!公山言辞过激,多处描述不符。”
“本盟主虽然与伯业、孟卓关系密切,但毕竟身为盟主,岂能指使他们残害同僚?至于传国玉玺之事,更是子虚乌有,袁某既然败了,就绝不会再惦记。”
“子明!”
袁绍一巴掌将丝绢拍在帅案上,双目炯炯地凝视着刘铄:“咱们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子明你应该明白本盟主讨董之决心才对。”
“当初你提出要追杀董卓时,本盟主立刻表示赞同,而且亲自为你筹措战马,甚至不惜将军中全部的骑兵归你指挥,此事盟军中人尽皆知。”
“至于传国玉玺......”
袁绍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须发皆张:“我袁绍若当真贪图此物,会有一万种办法将其夺走,又何必采取这种笨办法呢?”书包阁
“嗯,倒也有理。”
刘铄缓缓点头,没有深究。
毕竟,他原本就是来踢皮球的,只要你自己能接得住,那么剩下的,刘铄才不乐意管,你们爱怎样便怎样。
呼—
见刘铄没有追问,袁绍暗暗松了口气,更加感觉刘铄愚笨,容易忽悠。
他干脆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直接把战火引到刘岱身上:“真没想到,公山好歹也是兖州刺史,心胸竟然如此狭窄,无凭无据,便敢污蔑于我。”
“没想到,刘岱竟如此大胆。”
甚至,连一旁的曹操都忍不住附和起来。
他扭头望向对面的刘铄,面上浮出一抹淡笑,看来自己昨天的话,多少起到一点用处,只要刘铄能跟着骂两句刘岱,这事儿肯定就成了。
可是......
曹操暗喜不过两秒,对面刘铄的话,差点没把他下巴给惊掉了:“是不是污蔑,还有待于验证,不过握手言和之事,可能要稍稍推迟了。”
这尼玛!
曹操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刘铄摆明了是不接招啊,但却也没有明显站在刘岱一旁,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要保持中立?
不会吧,三条路中,你小子竟然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在两大势力的强压下,还想要保持独立的人格?
开什么玩笑!
曹操如雷轰电掣般怔在原地,吓得连呼吸都屏住,脸上的肌肉僵着,好像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别说是曹操了,就算是盟主袁绍,也不由地吃了一惊,神情木然地顿了顿,带着一缕深浅得宜的讶异。
恁娘的!
给脸不要脸啊!
真以为劳资没有你,拿不下兖州?
袁绍心底的怒火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可他还没来得及发火,便被一旁立着的许攸打断:
“怎么,子明莫非对于事情的始末,还不够了解?”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刘铄还真是不客气,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如今刘使君与袁盟主各执一词,且二人皆没有除当事人以外的人证、物证,让刘某该相信何人?”
其实,许攸抢断袁绍的话,并不仅仅只是提醒袁绍,切莫动火,更是想要给刘铄个机会,让他真正做出选择。
但现在来看......
刘铄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既不相信袁绍,更没相信刘铄,虽然这样模棱两可的太对,对于袁绍而言,倒也不算是个坏消息,但毕竟是个隐患,不得不防。
这一刹那,即便是许攸本人,也不由地闭上了嘴巴,他已经彻底放弃争取刘铄,至于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再行商讨不迟。
而袁绍同样冷静下来,内心虽然不爽,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礼貌且不失尴尬的微笑:
“子明所言甚是,兹事体大,理当多方考量验证,既如此,双方之事便往后延。”
“我袁绍行得正、坐得直,无惧子明验证,更无惧公山的污蔑。”
刘铄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却立刻拱手抱拳道:
“君子坦荡荡,盟主不愧是盟主。”
“您放心。”
当下,刘铄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末将调查清楚,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此刻的袁绍已经不关心结局了,他只是象征性地摆摆手:“好,我一定等你的结果!”
第142章 许攸献计,借刀杀人!
望着刘铄离开的背影,袁绍面上残存的一丝礼貌且不失尴尬的笑容,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狞色,凶戾如恶狼般的狞色。
察觉到袁绍情绪不对的曹操,谎称营中还有些许要事等他处理,便也溜之大吉,整个军帐中只剩下袁绍、许攸二人,气愤变得更加诡谲。
“子远,此事你怎么看?”
既然没有外人,那么袁绍便也不再伪装,扭头瞥向许攸,光明正大地询问许攸的意见。
“这个......”
许攸自然清楚袁绍话中含义,更明白袁绍的想法,他只是没有想到,刘铄当真是个愚蠢到不可理喻的家伙,着实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停顿良久,给足自己思考的时间后,许攸方才揖了一揖,轻声回答:“主公,属下以为,东郡还是掌握在咱们手中要好。”
“嗯。”
这一点,袁绍自然比较认同。
他捏着颌下一缕胡须,继续冷声询问:“可问题是,袁遗、张邈落败,元气大伤,咱们又不能轻易动手,如何才能使东郡落入咱们手中?”
没人可用,才是袁绍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尤其是现在,他的主要精力要放在谋夺冀州身上,更是难以分心旁顾,对付一个小小的刘铄。
“主公勿急。”
许攸揖了一揖,平心静气言道:“袁遗、张邈已经不堪其用,而刘铄又招募了五千余众,实力强横,想要拿下东郡,绝非易事。”
“不过......”
话锋一转,许攸饶有兴致地道:“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袁绍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子远心中已有妙计?”
许攸摇了摇头:“妙计不敢当,不过一拙计而已。”
“太好了。”
袁绍心中甚喜,大手一挥:“不知子远,计将安出?”
许攸转身面对悬着羊皮地图的木架,袁绍同样起身离席,举步跟来:“主公,冀州原本是黄巾泛滥成灾之地,虽然黄巾已灭,但仍有余孽。”
“子远的意思是......”
顺着许攸的思路,袁绍试探性猜测道:“咱们可以借助黑山军的力量?”
许攸面带微笑,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没错,正是如此。”
袁绍对此颇感兴趣:“子远在黑山军内有熟人?”
“非也。”
许攸摇了摇头,当即否定道:“想要借刀杀人,不一定非要在黑山军内部有人,咱们只需要散播几条消息即可。”
“哦?”
袁绍愈发感到不可思议:“散播消息即可?”
许攸点点头:“主公,十八路诸侯讨董的粮草,全都是由袁术、韩馥提供的,而韩馥为了保证粮道安全,派了大量的兵力清剿黑山军。”
“如今,讨董已达半年有余,黑山军封闭太久,据说他们已经把能吃的全吃光了,甚至连草根、树皮都没放过。”
“如果咱们这时撤兵离开雒阳,将战略空间腾出来,同时再放出消息,尽言东郡屯有大量粮食,黑山军焉能不冒险行事,征讨东郡?”
嘶—!
袁绍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缓缓点头称赞:“果然妙计也。”
许攸淡然一笑,继续言道:“黑山军动辄十余万众,刘铄总兵力不过五千,即便他再怎么善战,恐怕也抵挡不住黑山军迅猛的进攻。”
“只要刘铄战败,撤出东郡,主公立刻派曹操引兵入驻,表奏其为东郡太守,届时陈留、东郡、山阳对济阴呈合围态势,刘岱即便有刘铄相助,只怕也是必败无疑。”
袁绍只感觉混沌的脑袋中,彷佛有一缕柔和且温暖的光芒,将黑暗如同琉璃一般震碎,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彻底豁然开朗起来:
“哈哈哈!”
他仰天哈哈一声,双目炯炯地凝视着许攸:“有子远相助,绍何愁不能建立宏图霸业?”
许攸立刻欠身拱手,聊表忠心:“属下愿为主公效死命!”
袁绍捻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郭图、荀谌已经开始了,袁术也离开了雒阳,咱们再留在这里,便也没了意义。”
“传令下去。”
没有丝毫犹豫,袁绍铿锵下令:“收拾好行礼,咱们准备返回冀州,只留淳于琼率领一支精锐驻守即可。”
袁绍身为十八路诸侯的盟主,若是率领全部兵马离开,自然不好交代,因此必须要留一支兵马驻守,以堵住悠悠众口。
许攸揖了一揖:“主公英明,属下这便去传令。”
旋即。
躬身倒着离开军帐。
*****
“子明—!”
刘铄方才离开不久,便听身后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是曹操。
刘铄一下子判断出来。
吁—!
他当即勒住战马,转回身来,笑着拱手道:“孟德兄?你不是在跟盟主......”
曹操现在哪里能顾上那个,大手一挥,直接打断:“子明,你适才难道没明白袁绍的话外弦音吗?”
“明白啊。”
刘铄神色如常,回答地极其干脆:“他不就是想招揽我吗?这种事情,他干过不止一次,这次算是最含蓄的。”
曹操愈加的不理解,眉头皱得极高:“那你怎么还......”
刘铄期待着曹操后面的话,可对方言至于此,便戛然而止,没了后文:“还什么?”
曹操吐口气,昨天酒宴上的话,他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干脆摆了摆手:“罢了,你爱怎样怎样吧,总之兄弟我是仁至义尽了。”
“哈哈!”
刘铄仰天哈哈一声,饶有兴致地道:“孟德,你昨日可是在装醉?”
曹操急忙摇头:“没有,操当真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行了,在我面前还装,有必要吗?”
“子明啊,兄弟我当真是醉了。”
“成成成。”
刘铄倒也懒得纠缠这些,尤其对方还是大奸雄曹操,死皮赖脸不折手段的主儿:“你的确醉了。”
“不过孟德......”
话锋一转,刘铄倒也没有遮掩,直言道:“我刘铄便是这么个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袁绍也好、刘岱也罢,我现在全都不信,只信我自己。”
“至于你昨夜的提醒,兄弟我铭记于心,此生不忘,但也仅此而已,我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心里清楚。”
第143章 袁绍走了?那咱也走!
“你可别瞎说,我从来没提醒过你什么。”
“是,咱们昨日只是喝酒,没有聊天,更没谈政事。”
“聊了些闲杂琐事而已。”
“对,没错。”
“......”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多时,曹操便返回自家营地。
可他方才目送刘铄离开,微笑的面色骤变,皱起两道浓眉:“这小子,到底是聪明呢,还是愚蠢呢?居然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
实际上,从内心深处来讲,曹操始终不敢相信刘铄是个愚蠢之人,若当真如此,那么他不可能从孑然一身,变成今日的一方诸侯。
甚至,刘铄面对传国玉玺的誘惑,可以以那样精妙的方式抛出去,若当真是个愚昧之人,又岂能如此?
“难不成......”
曹操怀抱双拳,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念头:“子明能在此死局之中,开辟出活路?否则凭他的智慧,不该做出这般愚昧的决定才对。”
“嗯。”
曹操深吸口气,暗自点头:“一定是这样!不行,自己也得想点别的办法,不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袁绍身上。”
一念至此,曹操豁然转身,径直返回中军大帐,来到悬着羊皮地图的木架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企图寻找可以容身之地。
冀州,袁绍;
兖州,刘岱、刘铄;
豫州,袁术;
司隶,已经废了;
并州?
还是不太行。
根基太薄,难以进取!
......
豫州!
还是得在豫州。
毕竟,自己的祖籍便在豫州,而袁术此人虽有家族势力撑着,但本人却是个酒囊饭袋,纨绔子弟,本事平平,从他碗里刨食吃,或许还有些可能。
可是......
该从何处下手呢?
曹操怀抱双拳,努力思考应对之策。
*****
三日后。
刘铄大营。
中军,大帐。
刘铄趴在帅案上,手里提着一支笔,不断在脑海中思考,兖州东郡除了陈宫、程昱外,还有没有别的历史名臣名将。
可他仔细思考了数日,竹简上依旧只有孤零零的两个名字,再也想不起第三个。
书到用时方恨少!
现在的刘铄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如此,当初每天就得多抽出点时间来读书,成天脑子里只想着赚钱,结果这可倒好,人穿越了,钱没花了。
事实证明,只有装进自己脑子里的,才真正属于自己,至于钱财神马的,在关键时刻,特么压根就是一张纸,没什么卵用。
唉—!
惆怅啊!
不过,如果能把陈宫、程昱忽悠倒手,至少以后再遇到烧脑的事情,就不必这般纠结了,好歹也是汉末三国中排名靠前的智囊,即便差也差不到哪儿。
但这俩人可不好忽悠,甚至比忽悠徐晃还要难,至少不能使用对付许褚、典韦的招儿,那样只会露怯,极有可能起到反作用。
幸好自己在讨董期间打出些名声,这些实实在在的战功,才是这些智囊在择主时,会考虑的东西。
当然了!
汉室宗亲的金字招牌,绝对不能少。
虽然对那些世家豪族意义不大,但对于地方小豪族而言,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的。
而恰恰,陈宫、程昱便是地方小豪族,若非遇到汉末三国的乱世,估摸着像他们这样的人物,被埋没的概率会大幅度增加。bookAbc.Cc
从某种意义而言,身处乱世,他们择主的欲望会更加强烈,否则陈宫这样的智囊,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去辅佐吕布这蠢货了。
现在!
忽然冒出一个能力上还算是不错的家伙,年纪虽然不大,但出身不错,又视传国玉玺为粪土,挥挥手便献了出去,如此气度,岂是寻常诸侯可比?
......
嘿嘿—!
一念至此,刘铄自己都偷着乐。
没办法,越是在困境,就越是要乐观,这样才能坚持走下去,否则成天处于哀愁情绪下,即便没有战死,估摸着也得愁死。
刚穿越过来的刘铄,便是在乐观的心态下,才逐步走出了困境,只要想想之前那段日子,刘铄顿感现在的日子,比恁娘的蜜还要甜。
顿时。
就有力量了。
诚如现在,悠悠一声传报从帐外响起:
“报—!”
刘铄条件反射般的抬起头来。
但见......
帘帐起,从外面闯入大将徐晃,欠身拱手道:“主公,有情况。”
刘铄急忙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尽管直言。”
徐晃回答:“袁绍传报各营,渤海出事,急需返回,只派大将淳于琼率领精兵两千驻守,自己引兵返回,处理紧急事务。”
“好个袁绍。”
刘铄俩眼珠子瞪如铜铃。
虽然,他已经预料到袁绍会离开,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身为盟主,各路诸侯尚且还在,自己居然就先走了?”
“主公,该怎么办?”
徐晃得知这个消息时,同样是懵逼的。
他越来越感觉自家主公说得对。
汉室有此一劫,而且以后的劫运发展,会越来越诡异,想要分食大汉的妖邪实在是太多,非得有大气运的人,不可助汉室渡劫成功。
“能怎么办!”
刘铄既然早有预料,同样早有了应对办法。
因此,徐晃这边开口询问,那边刘铄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既然袁绍走了,咱们也走,难道咱们东郡没有紧急事情要处理?”
“啊?这......”
徐晃一脸的不敢置信,似乎没有想到,自家主公也会与袁绍一样,置身在长安的小皇帝于不顾。
“这什么这?”
刘铄丝毫不给徐晃反驳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盟军群龙无首,早晚必然解散,汉室的劫运已然加剧,我刘铄岂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而且!”
言至于此,刘铄强调道:“我冥冥之中有种感觉,属于我刘铄的第一个劫运即将来临,如果我渡不过此劫,汉室必将分崩离析,万劫不复。”
徐晃不敢相信事情竟然这般严重,当即欠身拱手:“没错,盟军已经名存实亡,咱们绝不能因为盟军虚名,便在此浪费时间。”
“主公。”
徐晃铿锵言道:“您下令吧。”
刘铄点点头:“公明。”
徐晃拱手:“末将在。”
“你率领全部的精骑兵驻守此地,他袁绍留兵,咱们也留,何时归来,等我号令。”
“喏。”
第144章 袁绍懵逼,这难道是巧合?
通往冀州的路上。
一支横亘如巨龙的队伍,正在迤逦慢行。
队伍的正中间,一杆黄底黑字的大纛旗下,袁绍顶盔贯甲,骑马缓行:
“子远,事情可办妥了吗?”
“嗯。”
许攸缓缓点头,极其肯定地道:“主公放心便是,属下撒出去过百人,不出三日,便可传至那黑山军中,您静等着看戏便好。”
袁绍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的阴鸷笑容,他的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数十万黑山军攻打东郡的场景,浩浩荡荡,黑压压一片,宛如黑云压境一般。
他们前扑后继,宛如从炼狱中归来的恶鬼,不计生死地猛冲濮阳,足足鏖战了数十日,愣是将刘铄帐下的全部兵马杀死,方才折断了那杆以鲜血筑成的炽焰大纛。
刘铄战败了!
在自己的授意下,曹操趁虚而入,取而代之。
而彼时的黑山军同样损失惨重,曹操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剿灭,彻底站稳了东郡。
......
“哈哈!”
难以掩盖心中的兴奋,袁绍仰天哈哈一声,心情无比舒畅:“子远啊,东郡若能安定,你当为首功,我必不会亏待你。”
许攸揖了一揖,面带微笑:“主公,此乃属下分内之事,岂敢贪恋战功。”
袁绍摇头摆手道:“诶,这是你应得的,不必客气。”
许攸淡笑:“既如此,便多谢主公了。”
呵呵!
彷佛这一切,已经成真了似的。
可是,现实的打脸速度,来得实在是快。
“报—!”
还没等袁绍、许攸从喜悦中恢复过来,身后便响起一声疾促的传报。
袁绍扭头望去。
但见......
烟尘滚动之间,一骑绝尘而来,从服饰上判断,乃是自家的斥候。
待其飞马冲上前来,不等其开口,便被袁绍打断:
“不必多礼,发生了何事,直言即可。”
“喏。”
斥候简单应了一声,便将信筒双手呈上:“主公,您离开雒阳的当日,刘铄大军便开始收拾行礼,于次日清晨,引兵离开,只留大将徐晃引骑兵驻守。”
这句话就如同一个炸雷般,一下子震懵了袁绍。
他俩眼珠子几乎要瞪爆,方才欣喜的神色忽然凛冽起来,一股滔天般的厉烈灼焰从体内迸发,令人不寒而栗:
“你说什么?”
袁绍的眉棱猛地一跳,脸上写满了大写加粗式的懵逼:“刘铄居然也离开了雒阳?而且只派徐晃率领精骑驻守?”
“没错。”
斥候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即便是许攸本人,也不由地为之一愣:“这怎么可能?”
袁绍深吸口气,心头的怒火止不住地翻腾:“即便消息很快便可传到黑山军那里,但他们整军依旧需要时间,发起进攻只怕更要半月,甚至更久。”
“而等到那个时候,刘铄已经返回东郡,据城而守,只怕没那么容易拿下,最为致命的,是他留徐晃率领精骑在雒阳,一旦得知东郡有变,其必可抄袭黑山军后路。”
太巧合了!
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巧合到让袁绍感觉毛骨悚然,他有种被阎王爷盯上的感觉,自己的一切想法、举动,似乎早已经被刘铄看穿似的。
咕噜—!
袁绍喉头滚动,面色阴沉。
他瞥了眼身旁的许攸,适才的兴奋劲儿,彻底烟消云散:“子远,你怎么看?”
许攸同样懵逼了,愣怔了许久,方才讪讪摇了摇头:“可能是巧合。”
他本想怀疑有内奸的,但那一日,军帐中分明只有自己跟袁绍。
袁绍肯定不会泄密,难道还能是自己?
自己的计策乃是神来之笔,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看穿?
况且,寻找的理由同样没有丝毫漏洞,刘铄即便再厉害,也不该预料的这般精准。
这不是巧合,又是什么?
“主公放心。”
但这般解释,袁绍肯定接受不了。
不得已,许攸只能补充说明:“刘铄即便返回了东郡,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办不成什么大事,就更别提抵挡得住数十万黑山军的进攻。”
“至于刘岱?”
许攸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营救刘铄?”
袁绍无奈,只能接受这样干巴巴的安慰:“唯今之计,怕是也只能这样了,咱们必须要趁此机会,尽快拿下冀州才行。”
许攸再次拱手:“主公放心,此事属下亲自操办,保证不会有半点纰漏。”
袁绍点点头:“嗯,我相信子远的能力,这次或许真的是个巧合。”
许攸暗松口气:“多谢主公理解。”
*****
兖州。
甄城。
某处酒楼。
顶层,雅间,靠窗位置。
一个疏眉凤眼,身形高挑,肩膀略窄,人很清瘦的男子,此刻正捧着酒樽,遥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百姓:
“那刘铄固然是个人才,在讨董之战中表现得可圈可点,但东郡绝非等闲之人可以掌控,他不过弱冠之龄,只怕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公台、仲德。”
男子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哂然一笑:“相信我,别过早的做出判断,还是先考验考验此人,在决心归顺不迟。”
陈宫扭头瞥向男子,淡然道:“文礼兄,当初你料定董卓不可靠,从雒阳逃回来,足以证明你见识超群。”
“或许当真如你所言,这东郡是块烫手的山芋,绝非凡俗可以掌控,不过从目前刘铄的表现上看,弱冠之龄,便能屡建奇功,倒也绝非凡俗。”
程立缓缓点头,饶有兴致地道:“公台言之有理,不过我最欣赏的,还是他没有私藏传国玉玺,足以证明此人有抵挡誘惑的能力,身在乱世,这一点极其重要!”
(ps:程昱,本名程立,因梦中在泰山捧日,兖州之叛后,在曹操的建议下,正式更名为程昱。)
“有道理。”
对于二人的分析,边让同样深感有理:“这刘铄的确堪称奇才,但能否平安渡过这一劫,犹未可知,二位切莫着急。”
程立、陈宫齐齐拱手:“文礼兄放心,兹事体大,我二人岂敢不深思熟虑。”
边让淡然一笑:“如此甚好,咱们拭目以待吧。”
第145章 江东猛虎又如何?给我卧着!
豫州。
袁术军营。
中军,大帐。
正凝视着羊皮地图的袁术,缓缓转过身来,望向帐中的袁胤:“袁绍也派人回汝阳了?”
袁胤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道:“没错,此事是子效传回来的消息,准确无误。”
袁术不以为意,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家奴而已,也配与我争?我倒是要瞧瞧,家族内部是助我,还是助他?”
袁胤自然清楚家族内部的势力,因此哂然一笑:“袁绍自然不能与主公相争,不过他此举明显是想拖延时间,其意不在与主公相争。”
“您试想......”
袁胤饶有兴致地道:“如今孔伷病入膏肓,恐不久于人世,您完全可以表奏孙坚为豫州刺史,将整个豫州揽入麾下。”
“可袁绍又有什么呢?不过一渤海太守而已,冀州牧韩馥即便再与其交好,难不成还能将冀州送给袁绍?”
“韩馥可是袁氏的门生故吏,只要袁绍不傻,就不敢对韩馥轻易动手,否则那些因家族之名而追随的名士,必人心惶惶。”
“主公。”
基于上述原因,袁胤猜测道:“属下料定,袁绍是在嫉妒主公,因此故意给您添堵罢了,如今族中叔伯正在助你打通豫州各郡关系,一旦孔伷死了,豫州必可顺利归入主公之手。”
“哈哈哈哈!”
袁术闻言大喜,仰天一声狂笑。
他期待这一天已经许久。
虽然,自己的名声不如袁绍,但这种虚头八脑的东西,自己之前只是没争而已,如今兄长既已落难,自己自当肩负起振兴袁氏的重任。
代汉者,当涂高!
袁术相信这句谶言绝非空穴来风,虽说传国玉玺暂时是在刘岱的手中,但只要自己兼具帝王气运,早晚一日,传国玉玺会回到自己手中。
“报—!”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袁术扭头望去。
但见......
帘帐起,从外面闯入个信使,急匆匆入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信筒:“主公,雒阳方向孙将军传回急报。”
“孙坚?”
袁术虽然引兵退出了雒阳,进入豫州,但却将孙坚暂时留在雒阳。
如今,孙坚发急报回来,必是雒阳出了大事。
袁术忙不迭招手道:“快快呈上来。”
袁胤立刻上前,接过信使手中的信筒,从中取出信笺,转交给袁术。
袁术眼珠子上下一翻滚,快速浏览完竹简上的信息,登时笑出了鹅叫声: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那家奴身为十八路诸侯的盟主,居然也离开雒阳,返回渤海了。”
“啊?”
袁胤顿时一个愣怔:“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可是......盟主啊!怎么能......”
袁术点点头,把竹简递给袁胤:“你自己看嘛,不单单是他走了,刘岱也走了,连刘铄也跟着走了,估摸着其余诸侯,也会陆续离开。”
“哈哈!”
再次大笑数声,袁术不停地嘲讽道:“想必现在众诸侯的注意力,已经从我袁术的身上,转移到了袁绍那里,背地里不知会怎么骂他。”
“你要知道,那家奴素来爱惜名声,可现在居然不顾讨董大义,自己引兵离开,这岂不是砸了他自己的招牌吗。”
袁胤同样兴奋起来:“一定是得知主公即将谋得豫州,倍感压力,这才想要返回渤海,另寻机会。”
“而且,从孙将军送回来的消息判断,他争夺的目标似乎兖州,毕竟不论袁遗也好,亦或者是张邈也罢,全都是忠于袁绍的,刘岱独木难支,恐不长久。”
袁术又岂能不明白这一点,长舒口气道:“可惜啊,咱们在兖州没有势力,否则我袁术也得给那家奴添点堵不可。”
袁胤深知这兄弟俩的恩怨纠葛,倒是也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主公切莫分心旁顾,咱们目前最大的精力,还是得放在豫州上面。”
“属下建议。”
当下,袁胤欠身拱手,郑重言道:“咱们不如招孙坚回来,以便随时接手豫州。”
袁术略一思忖,却是缓缓摇头:“暂时不急,让孙坚耐住性子等等,我袁术既然答应过他豫州刺史的职务,就一定会兑现。”
袁胤有些不太理解,试探性问道:“主公,如今再言讨董,怕是已经没什么意义,孙坚可是员悍将,领衔豫州,可少不得他。”
“我知道。”
袁术极其肯定地点点头:“但这头猛虎的官瘾太大,若是轻易便招他回来,那还不得反了天?先晾他两天,好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豫州之主!”
孙坚原本只是吴郡出身的小人物,因为生性勇猛,杀伐果决,才被郡守看中,招之为代理校尉。
随后,会稽郡人许昌在句章兴兵作乱,自称阳明皇帝,孙坚以郡司马的身份,召募精良勇敢的壮士千余人,与其作战,因战功迁为盐渎县丞。
数年后,又相继改任盱眙县丞、下邳县丞,颇有声望,但却始终郁郁不得志,毕竟县丞是文职,而孙坚的定位始终是个勇将。
直到黄巾起义时,朱儁招其为佐军司马,方才再次踏上征途,后来经历过凉州之叛,长沙之乱,方才博了个郡守的身份。
是袁术许之以豫州刺史的官位,这才令其暂时归顺,成为自己麾下一员战将,可论忠心与否,袁术不得而知。
现在!
眼瞅着就要把豫州给孙坚了,自然要好好折磨折磨对方,好让对方明白,没有我袁术,你孙坚连个屁都不是。
既然在我袁术的麾下干活,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我袁术若不给你吃,你孙坚就没得吃,只能饿着!
分不清大小王能行?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袁术在别的方面不太成器,但在这方面,打小便耳濡目染,还是有点道行的。
袁胤点了点头,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主公英明,不过切莫晾得时间太久,或许孔伷支撑不了太久,咱们得早做准备。”
袁术长出了口气,轻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豫州只能属于我袁术,任何人都不能插足,更不能染指。”
【作者题外话】:这章可能有点突兀,感觉跟主线兖州主线无关,但千万别急,它对全局有重要意义。
第146章 这么快便安插内奸了?
通往东郡的官道上。
一支横亘如巨龙般的队伍,正在迤逦而行。
队伍的正中间,迎风招展的炽焰大纛下,刘铄顶盔贯甲,瘫坐在高头大马上,抬头瞥了眼骄阳如火,黄豆般大小的汗珠翻滚落下。
刘铄真的好想把甲胄褪去,他不由地怀念起后世的空调房,二十二度的小风吹着,上身背心,下身裤衩,一手冰镇啤酒,一手碳烤大腰子的绝美生活。
可现在倒好......
不仅享受不到空调房的待遇,还特么连穿裤衩、背心的胆量都没有,如果有半点可能再穿回去,打死他都不愿意在这儿呆着。
刘铄只感觉自己都快被骄阳烤熟了,整个人都蔫儿了,没有半点生机,若不是前方响起悠悠一声传报,他甚至连身子都不愿意直起来。
“报—!”
刘铄勉力撑起身子,抬眸望向前方。
但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策马飞驰而来,不是别人,正是郭淮。
吁—!
郭淮勒住战马,匆匆行个礼,兴奋地道:“恩师,已经调查清楚了。”
刘铄这才怔了怔神,轻声询问道:“有何结果?”
郭淮如实回答:“别人倒还好,但东郡郡丞李辰与桥瑁私交甚好,听说桥瑁折在了刘岱手上,还曾密谋过造反,不过没什么人支持,便不了了之了。”
“不过......”
话锋一转,郭淮朗声道:“前段时间,袁绍帐下谋士陈琳找过李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应该已经归顺了袁绍。”
刘铄丝毫不感到震惊,袁绍不插手东郡的事情才怪:“那他现在呢?可还在东郡?”
郭淮点点头:“嗯,仍在东郡。”
“哎呦呵。”
刘铄发出一声蔑笑,顿时来了精神:“袁绍这厮动作够快的,居然已经在安插内奸了,他到底是有多怕我?”
郭淮则是试探性问道:“恩师,学生已经掌握了证据,咱们是否要先将其铲除,好震慑太守府各级官员。”
金牌销售出身的刘铄自然清楚,作为一个空降下来的领导,短时间内是很难获得其部官员认可的,也因此,杀鸡儆猴往往是最常用的手段。
尤其刘铄还是一个方才弱冠之龄的领导,混迹在一群平均年龄在四十往上的官员队伍中,没点雷霆手段,当真镇不住这帮家伙。
不过......
此刻的刘铄却摇了摇头,没有同意郭淮的意见:“如果李辰不是袁绍的内奸,杀了也就杀了,毕竟没什么价值。”
“可现在,他既然成了袁绍的内奸,咱们就不能随意乱杀,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否则袁绍还会想别的办法,往太守府安插内奸。”
“这......”
郭淮听着感觉有道理,遂点了点头:“恩师放心,学生会派人时刻盯着他的。”
刘铄淡笑,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比较省心:“托你打听的人呢?可有消息?”
郭淮摇了摇头,轻声道:“暂时还没有,据说二人都出了远门。”
刘铄惊诧:“这么巧?”
郭淮略显尴尬:“是啊,学生也纳闷,这未免也太巧了。”
“罢了。”
刘铄倒也懒得纠结,长舒口气:“咱们抓紧时间返回濮阳,虽然东郡暂时落入我等之手,但想要坐稳它,可没那么容易。”
“来人。”
“在。”
“传令下去,目标濮阳,加快行军。”
“喏。”
******
“听说咱们的新郡守不过弱冠之龄而已,刘使君怎么会表奏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当郡守?简直是把东郡百姓当儿戏!”
“你该不会没打听过咱这位新郡守吧?”
“怎么,他有何背景?”
“新郡守唤作刘铄,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当初诸侯会盟时,斩华雄、败吕布,连破两路伏兵,最终杀入雒阳,全都是他干的。”
“啊!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就连刺史府刘使君的命,都是他救的呢。”
“嘶—!”
“你可千万别嫌他年纪小,能从讨董之战中脱颖而出,绝非善茬!况且人家上面有人,能别招惹,尽量别惹。”
“可李郡丞似乎......”
“嘘—!”
“......”
濮阳城前的旷野上。
郡丞李辰正率领太守府全体官员,出郭相迎,静候新郡守的到来。bookAbc.Cc
约莫半个时辰后,视野的尽头处出现一条黑线,伴随着距离逐渐拉近,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由远及近,缓慢而来。
李辰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急忙趋步上前,欠身拱手道:“东郡郡丞李辰挟太守府全体官员,恭迎刘郡守大驾。”
“你便是郡丞李辰?”
刘铄翻身下马,摆手示意其起身。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约莫七尺五寸的身材,身形偏瘦,颌下一缕山羊胡,舒眉朗目,颇有风采。
“正是属下。”
李辰态度始终保持恭敬,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憎恶,若不是刘铄已经知道他是袁绍的内奸,恐怕还真会被他伪善的外表欺骗。
“来人。”
言至于此,李辰摆手招呼一声。
一旁闪出个侍卫,将郡守的印绶呈给刘铄:“属下李辰,见过刘郡守。”
其后太守府的各级官员,纷纷拱手附和:“属下**,见过刘郡守。”
刘铄倒也不客气,将郡守的印绶接下,转交给郭淮后,大手一挥:“诸位同僚快快请起,此时正值晌午,燥热难耐,咱们回府再聊不迟。”
众官员齐声回应:“喏。”
旋即。
众人纷纷让开条路,以示恭敬。
刘铄披坚执锐,昂首挺胸,丝毫没有因为年纪小,便露出半分怯意,他迈着流星大步走入濮阳城,身后如小山般的哼哈二将,更是将凛然气势推向了巅峰。
“三军听令。”
“进城—!”
郭淮一声令下。
队伍跟在太守府文武官员后方,徐徐入城,前排尽皆身穿甲胄的虎狼猛士,走起来路,哗啦啦的札甲撞击声,将那股肃杀之气渲染的更盛。
尤其,城中原本还有些士卒驻守,他们凝望着这样一支雄壮的队伍,顿时吓得面色激变,与之相比,他们压根就是一群拎着烧火棍的乌合之众啊。
第147章 黑山军若敢来,定教他有来无回…
东郡。
太守府。
当刘铄踏入议政殿的那一刹那,不由地被眼前摆满的珍馐美味震惊:“让李郡丞费心了,没想到方才回到东郡,便得诸位如此礼遇,铄受宠若惊。”
不得不承认,单从待人接物的礼数上而言,李辰这厮是极其成功,可太过刻意的奉承,愈发得让刘铄感觉对方心中有鬼。
不过......
刘铄却没有戳穿,他正要通过李辰,给袁绍演一出戏,好让对方放松警惕,以便自己能渡过这次危险的劫难。
“哪里。”
李辰满面堆笑,赶忙欠身一揖:“这是我等应该做的,郡守在讨董之战中的英勇表现,实在令我等敬佩,因此略备薄酒。”
“一来,是为郡守接风洗尘;”
“二来,权当是庆功酒。”
言至于此,李辰摆手做请状,诚恳相邀道:“郡守请上座。”
刘铄仰天哈哈一声,倒也没有客气:“既是诸君的一番心意,铄却之不恭,来吧,诸位且请落座,咱们边喝边聊。”
众官员没想到传言中杀伐果决的刘铄,态度居然如此和善,纷纷颔首点头,面露微笑,应一声“喏”,随即翩然落座。
刘铄是个豪爽且干脆的人,当即举起面前的酒樽,站起身来,相邀众人:“诸位同僚,这第一樽酒,让我们敬一敬汉家的诸位先祖,愿他们在天有灵,可以保佑汉室平安渡此劫难。”
众文武官员立刻捧起面前的酒樽,纷纷起身举酒朝天示意,齐声山呼:
“愿汉家先祖保佑,助汉室平安渡此劫难!”
随即。
一仰脖子,酒倒樽干。
刘铄再次斟满美酒,相邀众文武官员,朗声言道:“这第二樽酒,让我们敬一敬被董卓挟持往长安的陛下。”
“但愿汉家的列祖列宗,同样可以保佑他,不管遭遇怎样的险境、挫折,都要有一颗匡扶汉室的不灭雄心。”
众文武官员纷纷颔首点头,深表同意,他们同样被刘铄的忠义之心折服,心中不由地暗自称赞,不愧是能讲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男人,果然名不虚传。
至此,原本对刘铄还有些非议的官员,态度已经有了转变的迹象,至少纷纷露出了笑颜,甚至不少官员点头暗赞,深表敬佩。
咕噜噜—!
又一樽酒翻滚下肚。
刘铄才刚刚有了点兴奋的感觉,目光快速扫过满座的文武,见其面色转暖,已然没了初见时的那般紧张局促,心中大喜。
果然!
传承了千年的酒文化,是有道理的。
三杯两盏下肚,大家才能放得开,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凝聚起来,这样同样有利于后续工作的展开。
于是乎,刘铄又添一把火,继续捧起第三樽酒,再次环绕一圈,相邀众文武官员,声音洪亮地道:
“我刘铄自幼父母双亡,经历过一次大疫,被官兵丢进了死人坑里,不过咱命大,后来又硬生生爬出来了。”
“所以这些年来,我时常是一个人行走江湖,游历天下,自从讨董以来,我有了许多的兄弟,许褚、典韦、徐晃,他们全都是我的兄弟。”
“而现在!”
刘铄深吸口气,声音再次提高一个八度:“咱们有缘于东郡相聚,尔等便是我的兄弟,从今往后,咱们一起努力,护佑百姓,匡扶汉室。”
众官员齐齐举起酒樽,同声大喊:
“护佑百姓,匡扶汉室!”
“干—!”
伴随着这一樽酒的下肚,整个酒宴的气氛立刻推向了巅峰。
对于金牌销售出身的刘铄而言,酒桌文化乃是必修课,完美的开场过后,很快便与众位官员推杯换盏起来,酒宴气氛愈加欢愉。
甚至,不少东郡太守府的属官,已经开始吹牛打屁、阿谀奉承,更有甚者,竟然借着酒劲儿跟刘铄表起了忠心,说什么要引荐猛将,还有什么赴汤蹈火之类的。
而刘铄呢?
当然是照单全收,一个不落。
李辰为了隐藏自己,同样随起了大流,过来跟刘铄表忠心,冠冕堂皇的屁话说了一大堆,还认了主公,直听得刘铄犯恶心。
不过,他内心虽然极度厌恶这样的人,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甚至还招手示意其上前,压低声音道:
“李郡丞。”
“在。”
“你是东郡的老人了,对东郡的士族颇为熟悉,而某初来乍到,尚不太熟悉,还得劳烦你帮忙引荐啊!”
“那是自然,辰必竭尽全力。”
“嗯,好。”
刘铄大喜,当即铿锵下令:“既如此,咱们从明日便开始走,一家家地登门拜访,至少也得混个脸熟,你说是不?”
李辰不住地点头,淡笑道:“主公放心,您想去哪家拜访,咱们便去哪家,我亲自带您登门,保证与他们搞好关系。”
“哈哈!”
刘铄仰天哈哈一声,大手拍着李辰的肩膀,醉醺醺道:“甚好,那咱们明日一早,便先拜访濮阳陈氏,听说他们家可是濮阳最大的士族。”
“没错,正是。”
“那咱们可说定了,明日一早便走。”
“当然。”
“......”
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
忽然。
殿外响起一声疾促的传报:
“报—!”
刘铄抬头望去。
但见,许褚急匆匆上前,欠身拱手道:“主公,探马传回紧急情报,河内方向有黑山军运动的痕迹,似乎对东郡有所图谋。”
“黑山军?”刘铄酒醉质疑。
“正是。”许褚点头。
“黄巾余孽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尔等不必担心,他若敢来,我刘铄定教他有来无回,有死无生!”
“主公威武。”
刘铄摆手示意许褚退出大殿,招呼满殿的文臣武将:“接着奏乐,接着舞,接着畅饮,今儿个高兴,咱们敞开了喝。”
身旁的李辰闻听此言,暗自兴奋,原来刘铄不过是个酒囊饭袋而已,动辄数十万之众的黑山军都不放在心上,袁盟主交代的任务看来没什么问题。
“对!”
李辰赶忙举起酒樽,相邀众人:“主公英明神武,横扫董贼,区区黑山军而已,闻主公名而丧胆,他若敢来,必教他有来无回!”
第148章 袁绍笑喷了!刘铄竟是个酒囊饭…
“主公,属下实在是扛不住了。”
卧榻之上,李辰拖着昏沉的脑袋,摆了摆手,苦苦哀求道:“您能不能先让属下休息上两日,缓缓酒劲儿,再这么喝下去,属下非得死在酒桌上不可。”
自从李辰答应刘铄要带他拜访东郡本地的士族开始,刘铄便没闲着,一天一家的拜访,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摆酒设宴,盛情款待。
虽然主角是刘铄无疑,但作为东郡的第二把交椅,李辰同样喝得是晕头转向、七荤八素,尤其最近两天,更是酩酊大醉,吐得差点没把小命丢了。
这一日,刘铄左等李辰不来,又等李辰不来,干脆直接上门抓人,甚至还准备问责吓唬,可谁能想到,李辰是打死都不起来,苦苦哀求的模样像条受尽折磨的老狗。
一个大字瘫在榻上,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别说是刘铄亲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起来。
“既如此,那你休息吧。”
刘铄强忍着没笑出来,秉着人道主义精神,便摆了摆手,轻声安抚道:“是我太急于求成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那几家,我让别人陪我走一趟,就不劳烦你了,赶紧养好身体,东郡的百姓离不开你,我刘铄也离不开你。”
见刘铄态度甚好,李辰是千恩万谢,各种拍胸脯保证:“主公放心,属下只需修养数日,便可正常工作。”
“实在抱歉,属下酒量着实有限,不能陪您一起拜访东郡士族,还望主公您宽宏大量,莫要介意。”
“怎么会。”
刘铄飞快摇了摇头,冠冕堂皇的安慰话说了一堆,甚至还吩咐许褚,让宫廷的食监准备些醒酒汤,让太医开点药,好让李辰能尽快康复。
“多谢主公厚爱。”
李辰感动的一塌糊涂,几乎要哭出来了。
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终于把刘铄送出了府邸,得以喘口气。
不过......
李辰却没有躺在榻上休息。
作为一个合格的间谍,他必须要尽快把刘铄这些天的动静,如实汇报给自己真正的主公。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拖着疲倦的身子,提笔狂书一封,将其塞入锦囊后,再找机会出门,将信笺送出去。
可惜!
他自以为摆脱了刘铄大魔王,便真正安全了。
但实际上,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全部汇报给了刘铄:“恩师,你可真是神了,李辰果然行动了,我们也摸清楚了他们的据点。”
刘铄满意地点点头,绽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如今东郡的局势如此紧张,作为刺奸的他,岂能没一点消息给袁绍?”
“不行动才怪!”
言至于此,刘铄略一思忖,吩咐道:“继续派人盯紧李辰,以及他们接头的地点,这次黑山军来势比较诡异,咱们不可不防。”
郭淮皱了皱眉,试探性猜测道:“恩师的意思是......袁绍会有小动作?”
虽说历史上只是记载了王肱不能抵御黑山军,但却没有说具体的过程,而刘铄仔细观察过濮阳的城防,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在这种情况下,王肱这样一员悍将,居然没能守得住濮阳,甚至还惨死在了濮阳,如此战绩,不得不令人怀疑。
刘铄倒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必须要小心应对:“现在还不敢下结论,不过终究还是要小心应对。”
“没错。”
郭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长出口气,保证道:“恩师放心,这件事学生会当作第一要务,一定不会给袁绍以可趁之机。”
“好。”
对于郭淮的回答,刘铄非常满意:“辛苦你了。”
郭淮揖了一揖:“此乃学生应尽之责。”
刘铄摆手:“去吧,早些休息。”
郭淮颔首:“喏。”
旋即。
躬身出了书房。
*****
“报—!”
一声疾促的传报,打乱了袁绍的思绪。
袁绍放下竹简,抬眸望去。
但见......
帘帐起,主簿陈琳匆匆赶来,揖了一揖:“主公。”
袁绍长出口气,轻声道:“孔璋啊,夤夜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陈琳急忙从怀中取出锦囊,双手呈上:“主公,李辰传回消息了。”
“哦?”
原本略显疲沓的袁绍,瞬间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快,呈上来。”
陈琳应声承诺,上前一步走,递到袁绍跟前:“主公请过目。”
从锦囊中取出丝绢,袁绍立刻浏览,俩眼珠子上下一翻滚,顿时仰天一声大笑:
“哈哈!”
“没想到啊没想到。”
袁绍眸中闪烁着精芒,兴奋地恨不得跳起来:“那刘铄这些日子,啥都没干,一直在拜访东郡的士族,已经连续吃了数日的酒宴。”
“哦?”
陈琳更是一个愣怔:“竟有此事?”
袁绍点点头,主动将丝绢递过去:“你若不信,自己看便是。”
陈琳接过信笺,目光快速扫过,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刘铄竟然真的在拜访东郡士族?看来他对黑山军的异动,漠不关心。”
“主公,咱们是不是......”
“嗯。”
袁绍没有丝毫犹豫地点点头:“你去安排吧,人数不必太多,五十人足矣,分批次进入濮阳,待双方酣战时,里应外合,大破濮阳。”
陈琳揖了一揖:“主公放心,交给属下即可。”
“且慢!”
不等陈琳转身离开,袁绍立刻摆手制止道:“你办完此事以后,立刻赶往雒阳联系曹操,东郡一旦失守,让他抓紧时间,立刻抢占,绝不能给刘岱半分机会。”
陈琳面上浮出一抹淡笑,脑海中浮现出曹操的身影:“主公安心便是,孟德这家伙一向精明,他正愁没有地方可去,东郡一旦失守,他必不会错过机会。”
“嗯,我知道。”
袁绍捏着颌下一缕胡须,饶有兴致地道:“这小子的确机警,但你若是不去,这份恩情他怎么可能知道是我给的。”
“咱们曾一起在大将军府做过幕僚,你只要去了曹营,不必言语,他便清楚是我派来的,自然明白咱们在东郡一役中的作用。”
第149章 你说,这小子狂不狂?
雒阳方向。
曹军大营。
中军,大帐。
曹操站在悬挂着羊皮地图的木架前,仔细盯着兖州东郡一带的形势,忽如其来的黑山军,让他察觉出事情有些诡异。
最为重要的是,根据探马传回的消息来判断,应该是有人造谣,故意将黑山军引向濮阳,想要借黑山军之手,灭掉刘铄。
原本便明白东郡局势的曹操,当即明白,这诡异现象背后的推手,不是别人,正是袁绍,而他出手的确够狠,十余万的黑山军,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子明,你要如何渡此劫难?”
曹操深吸口气,怀抱双拳,目光盯着濮阳城,内心却在自问。
其实,曹操非常清楚,一旦刘铄抵挡不住黑山军,那么东郡极有可能会落入自己之手,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在心里咒过刘铄。
甚至!
曹操反倒希望刘铄能渡过劫难。
因为,在曹操骨子里,对于刘铄,始终都是惺惺相惜的。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报—!”
曹操转过身来,抬眸望去。
但见,自家侍卫急匆匆闯入帐中,欠身拱手道:“主公,帐外有个自称是陈琳的男子,说与您是旧交好友,请求谒见。”
“陈琳?”
曹操自然清楚。
此人与自己一样,乃是当年大将军何进府中的幕僚,是何进手下为数不多文采卓著的笔杆子,只不过他现在是袁绍的属下。
“没错,正是陈琳。”
侍卫欠身拱手,如实回答。
“看来子明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二人曾是同僚,曹操也很佩服陈琳的文采,但当初俩人的关系便一般,陈琳一直瞧不上自己是宦官的后裔。
而现在,对方忽然杀到了雒阳,摆明了是奉袁绍的命令而来,虽说没有实证,但曹操已然确信,幕后黑手必是袁绍。
而陈琳的忽然造访,必是要暗示自己图谋东郡,虽说自己与刘铄惺惺相惜,但涉及到自身利益,曹操也不能拒绝:
“走。”
曹操大手一挥,径直出了营帐,直奔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