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不渡白茶不予1》 楔子 凌晨两点,逅海私人酒吧内光怪陆离,身着各种限定的年轻男男女女在舞池内随着音乐放肆摇摆,这里不对外开放,私密性极好,可以暂时忘却一切压力和烦恼。 柯妤坐在沙发上,清冷的面容板着,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不玩闹也不说话,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赵清禾回到卡座上一把搂住柯妤:“怎么啦小妤,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今天新来了两个混血帅哥,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赵清禾的目光往混血帅哥那边瞟了瞟。 “我没事,你玩吧。”柯妤笑了笑,只是笑容极其勉强。 “柯妤,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啊。出什么事了?你那个扑克脸老公欺负你了?”程霖也坐了下来,关心地问道,“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要是让我看见他,我一定给他几拳!” “没有的事,我和他只是协议婚姻,我们压根不熟。”柯妤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惊喜地打开手机,发现不是他,又垮下了脸,居然是姜立深发来的,她的协议“丈夫”。 “你在哪呢?”姜立深问。 柯妤皱了皱眉,他怎么关心起我来了? “我在柯家。” “是吗?我在你后边的卡座,不来和我碰一杯吗?” 柯妤心里一沉,端起酒杯站起身理了理短裙。 “小妤干什么去?”赵清禾问。 “姜立深来了。”柯妤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 赵清禾和程霖一脸震惊,姜立深居然来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扑克脸怎么会来这? 赵清禾调侃程霖道:“去啊,刚刚不是说要给他几拳吗?” 柯妤往她身后的方向一瞥,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的姜立深,五官立体,眼眸深邃,气质绝佳,是无论走到哪都无法让人忽视的存在。 柯妤走了过去,发现他的好朋友蒋韶玮也在,蒋韶玮朝柯妤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姜立深上下扫视她一眼,冷着脸说:“坐。” 柯妤刚坐了下来,蒋韶玮便借口说想去洗手间溜之大吉了。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 “不要来酒吧,我不想我的妻子被狗仔拍到私生活混乱丢我的脸。”柯妤接道,“今天是清禾刚从英国回来,给她接风洗尘。” “哦?你是怨我不够体谅你?那恒鼎的股份和你母亲的遗物……” “我没有怨你。”这是柯妤心底里最深的痛,她的语气不禁有些发抖,“我和你回去,我得先回去拿我的包。” “可以。”姜立深抬手看了看腕表。 柯妤回到卡座拿了包包,赵清禾和程霖都是一脸好奇。 “怎么样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你们玩吧。” “啊?这就走了?”赵清禾依依不舍地拉住柯妤。 “程霖,你一会送清禾回去,注意安全。咱们改天再约。”柯妤拍了拍赵清禾的手,“抱歉了,亲爱的。下次请你吃饭。” 赵清禾撅着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柯妤的手。 “好吧,回去早点休息。”程霖道。 柯妤点点头,然后去找姜立深了。 “我才刚回来,好不容易聚一聚,这个姜立深真是讨厌死了。”赵清禾一脸不满。 “没办法,柯妤也是身不由己。”程霖叹了口气,“今天咱们先玩!我刚刚联系了其他几个朋友,马上就到。开心点!” “她今天心不在焉的,我明日问问她怎么回事。”赵清禾也叹了口气。 柯妤跟着姜立深进入车库,姜立深坐上了驾驶位。 “你要开车吗?要不然还是叫个代驾吧。”柯妤问。 “我没喝酒,上车。” “来酒吧不喝酒。”柯妤嘟囔一句,还是上了车。 二人一路无话,柯妤望着窗外的景物,心情跌到谷底。 今天柯妤远在美国的初恋男友顾铭楷向她提出了分手,他们从大学便是情侣,一路磕磕绊绊走来,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柯家看不上顾铭楷的身世,便不同意他们结婚,她的继母更是以柯妤去世母亲的遗物相逼,逼她联姻,为的是身靠姜立深这棵大树好乘凉。柯妤和姜立深此前只是点头之交,就因为利益走到了一起。 柯妤母亲在她高中去世之后,柯父就娶了他一直养在外面的情人吴韵芳,甚至他们还有一个只比柯妤小五岁的儿子!起初吴韵芳还对柯妤客气,日子一长,吴韵芳便装不下去了,柯妤就彻底成了一个外人,连柯父也默许了吴韵芳的行为。柯妤的生活一直很惨淡,直到大学,遇见了顾铭楷,她的黑暗生活才看到了那一点点光。 “铭楷,你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拿回母亲的遗物,我就和你远走高飞,我不做柯家的千金,我们去欧洲或者其他你想去的地方定居好不好?” “小妤,我等不到了,对不起。” “铭楷,我们在一起八年啊,整整八年,那么多困难我们都挺过来了,这次我们也一定可以的!”柯妤苦苦哀求,“别走铭楷,只有你能救我,只有你啊……” 顾铭楷只是道歉,后来就把柯妤拉黑了。任凭柯妤再怎么哀求,顾铭楷都没再理过她。她还在等,等顾铭楷回心转意。 柯妤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柯妤惊喜的拿起手机,是顾铭楷发来的短信! “小妤,对不起,我们到此为止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柯妤颤抖着拨回去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她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姜立深无奈地瞥她一眼,抽出一包纸巾丢给她:“别把鼻涕眼泪抹到我的新车上。” 柯妤哭得更伤心了,渐渐哭得没了力气,就在车上睡着了。 “女人就是麻烦。”姜立深心里嘀咕一句,嫌弃地看了蜷缩的柯妤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001 第二日上午,柯妤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喂……谁啊……”柯妤迷迷糊糊接起电话。 “柯妤!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吗?!你人在哪?!”柯父怒道。 柯妤愣了,一下清醒过来,看了一眼日历,九月二十号!今天要和盛明签合作合同啊!该死她居然忘了! “爸爸我马上就到!” 柯妤火急火燎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翻找出开会用的文件,看了看自己素面朝天的脸,又塞了几件化妆品在包包里。 当柯妤进了车库才发现她的车在赵清禾那里,她咒骂一声,距离开会还有半个小时,只能出去打车了。 “滴滴——”一辆迈巴赫行至柯妤身边鸣了鸣笛。 柯妤停下脚步,后窗缓缓落下,是姜立深那张冷漠脸。 “上车。” 柯妤并不想麻烦他,可是这片富人区很难打到车,她咬了咬牙,还是上了车。 “我要去恒鼎,谢谢。”柯妤看了看腕表,还有二十五分钟,还来得及,随即从包里拿出化妆品化了个淡妆。过了十五分钟,车子停在了恒鼎楼下。 柯妤道了谢便要下车,被姜立深一把拉住。柯妤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和我一起走,我不想被曝夫妻感情不和。” “你也要来恒鼎?你来干什么?” “不然你以为我好心送你?你父亲没告诉你?” 柯妤愣了愣,今天不是和盛明合作签订合作的日子吗?关姜立深什么事?姜立深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向柯妤伸出了胳膊。 柯妤挽着姜立深进了公司,俊男靓女十分惹眼。 “姜总裁和柯总监好配啊!这对组合太养眼了啊!” “是啊是啊,他们好甜蜜啊!” 柯妤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她嘀咕了一句:“甜蜜个头!要不是因为顺路这位姜总裁都不肯载我。” 这句话被姜立深听了个清楚,他淡淡说:“不是因为顺路,只不过你不来会议没法开始,我是不喜欢等人。” 柯妤一把甩开他的胳膊,谁爱装谁装! 姜立深又握住她的手,柯妤瞪他一眼,怎么都挣不脱。 “你今天乖一点,恒鼎才能有个好归宿。” “到底怎么回事?” “马上你就知道了,别紧张。” 柯妤的手心一直冒汗,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姜立深和柯妤一同走进会议室,恒鼎股东都已经入座,众人看到姜立深皆是一愣。 “岳父,今日小婿贸然前来,不会打搅到你们吧?” 柯父深深地看了柯妤一眼,柯妤微微摇了摇头。 柯父和蔼一笑:“你要来我自然是欢迎的,只是今天是恒鼎内部的会议,这……” “没事,今天我不是迈凌的总裁,只是柯家的女婿罢了。”姜立深笑道,随后对着柯父耳语了几句。 柯父听后愣了一愣,随即命人增添座椅。 “多谢岳父。” 柯妤一头雾水,姜立深拽着她入了座。 盛明的董事阮学东进了会议室,众人起身欢迎。阮学东满脸堆笑,在看到姜立深后笑容凝固在脸上。 “柯总,这是迈凌的姜总吧?” “阮总您好,我是姜立深。”姜立深微微一笑。 阮学东斜睨姜立深一眼,脸上愠怒:“柯总,你这是何意?” “阮总,别生气,为了恒鼎以后的发展,我也不得不深思熟虑啊,虽然立深是我的女婿,我也不会偏袒,今天就全看盛明和迈凌的诚意了。” 阮学东瞥姜立深一眼,很是不屑,满脸愤懑地坐下了。 “恒鼎这么多年走来,一路风风雨雨,遭遇过的艰难险阻无数,可终究是败在我的手里了,我愧对柯家的前辈,但是也明白恒鼎终究是要交到更有能力的人手里。”柯父叹道。 柯妤皱了皱眉,难道父亲要转让他在恒鼎的股份吗? “今天我要把我手里恒鼎的百分之五十股份转让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要放弃恒鼎?她从没有听父亲提起过……柯妤忍不住想质问父亲为什么,却被姜立深摁住。 “七个亿。”姜立深的开口价让在场股东皆是一惊,阮学东的脸色更是十分难看。 七个亿?!姜立深是疯了吗?这股份哪里值这么多钱? “姜总还真是财大气粗啊。”阮学东冷冷道。 “阮总过奖。这股份值不值这个价,恐怕您比我清楚。” “加五千万。”阮学东道。 “八亿。”姜立深跟道。 言谈间这股份就被抬了最少三亿的价!柯妤倒吸一口冷气,有钱人都是这么死磕的吗? 阮学东咬了咬牙:“加一亿。” 姜立深笑了笑,没再说话。柯妤觉得他是阴谋得逞的笑。 “好!阮总果然是爽快人,九个亿!姜总没异议了吧?”柯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九个亿,成交!” “恭喜阮总。”姜立深鼓了鼓掌,在场的股东也纷纷鼓掌。 柯妤这时才明白,这是姜立深和父亲合伙哄抬价格,父亲拿到了更多的钱,而作为迈凌对手的盛明直接多掏了三个多亿!可是姜立深就不怕砸自己手里吗?父亲的股份哪里值这么多钱? “爸爸,为什么要转让股份?”会议结束后,柯妤忍不住问柯父。恒鼎能走到现在,也耗费了她母亲十几年的心血,她不舍得,不舍得放弃恒鼎,虽然公司这几年的业绩一年不如一年,可是还不到必须放弃的时候! “爸爸老了,不想再操心了,我苦了大半辈子,也到了该享福的时候了。”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会轻易把你大半辈子的心血转让出去!这也是我妈的心血啊!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弃?而且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柯妤,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要以为你嫁出去了我就不能教训你了!就算你妈活着,也会支持我的决定的!”柯父道,“等交接手续办完,我就和你阿姨去澳洲定居了。” “柯喻阳也走么?” “他是你弟弟!他还那么小,当然跟着我们走。” “我也是你女儿啊!我像柯喻阳这么大的时候不也一个人在国外读书么?”柯妤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那我妈的遗物总可以给我了吧,你们难道要带着她的东西走吗?” 柯父的脸色变了变,然后说:“不行。” “你们要我嫁我也嫁了,我从未说过一个不字,为什么还是不肯把母亲的东西还给我?你们不是强盗是什么!” “啪——”柯父重重扇了柯妤一耳光,“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柯妤的心在此刻彻底死了,从前那个爱她如命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我无父无母没人教我什么是尊重,倒是你要小心你儿子了。”柯妤冷冷一笑,说完便扭头离开。 002 夜幕降临,某五星级酒店里,柯妤重新宴请赵清禾,补上之前的接风洗尘宴。 “小妤,这次你可跑不掉了,罚酒罚酒!”赵清禾给柯妤倒满了酒。 柯妤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小妤,这酒店够正点吧?你那多管闲事的老公没异议吧?”程霖打趣道。 “怎么会?他忙得很,上次碰见纯属意外。” “小妤,我错过什么好事了?”林雅憩一脸兴奋。 “姜立深特意来酒吧抓小妤回家呗,可能是吃醋吧!”赵清禾眉飞色舞道。 “去去去!别乱说!”柯妤给赵清禾碗里夹了好多菜,“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小妤,真的呀?想不到你俩进展这么快啊!这叫什么来着?” “先婚后爱!”赵清禾接道。 “对对对先婚后爱!哈哈哈哈哈……”赵清禾和林雅憩两个人笑着扭成一团,“要我说,姜立深也没什么不好,年轻有为,长得又帅,要不是他的气质太过于生人勿近,哪个女人见了不为之倾倒?” “他要是没那生人勿近的气质,那小三小四小五不得天天找上门啊?” 程霖敲敲桌子:“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顾铭楷了啊?那才是小妤的官配好不?对了,顾铭楷在美国怎么样了?” 柯妤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林雅憩和赵清禾停止了打闹,好奇地看着柯妤。 “前几天,他和我提分手了。”柯妤低着头拿勺子搅着碗里的汤,语气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分手?为什么啊?” “他说他等不到了,可能……可能他也不信我可以脱离柯家的控制……其实,我自己也不信我自己了。”柯妤惨淡一笑,忍着不掉眼泪。 “小妤,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到他,但是……他应该是下定决心了。” “什么?!这个狗男人!他怎么能这样?” “最近我爸把股份都卖了要移居去澳洲,恒鼎现在是盛明的了,我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在恒鼎待,可能我要被自己家的公司赶出去了吧。”柯妤苦笑着,“我爸始终不肯松口,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妈的遗物到底在哪。” 饭局在此刻安静下来,三人安慰的话卡在嘴边,好像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我没事,就算被辞退了,我相信以我的学历经验也可以找到新工作!不要为我担心!”柯妤举起酒杯,兀自碰了每个人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没事,小妤,实在不行你来给我当秘书。”程霖一拍胸脯道。 “给你当秘书多委屈小妤啊!”林雅憩故作嫌弃地看程霖一眼。 “好歹我也是愿意下血本的好不好?小妤,工资任你提!我够大方吧?” “你怎么不喊我去?我这刚回国还没找工作呢。”赵清禾捡起螃蟹壳朝程霖丢去。 “我是找秘书,不是找祖宗。再说了,您哪用得着找工作,您回家继承家产不就好了?” “小妤,你看他!他存心挤兑我!” “真的谢谢你们,我也只剩你们了。”柯妤又倒了一杯酒,“敬你们!” “好,今天不醉不归!” “干杯!” 喝了一个多小时,四人局变成两人局了。 赵清禾迷迷糊糊从桌子上爬起来,扫视了一圈:“小妤,人呢……为什么就咱们两个了?” 柯妤打了个酒嗝,指了指桌子底下。 赵清禾掀开桌布一看,程霖和林雅憩都喝倒在桌子底下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不行,还得是我……嗝——”赵清禾话都没说完,突然感觉一阵反胃,站起身捂着嘴就想走,奈何腿不听使唤,差点摔倒。 “服务生!扶这位小姐……去洗手间。”柯妤结结巴巴地说。 赵清禾被扶着走出去没多久,柯妤便听到了赵清禾“yue——”的声音。 “啧,可怜那服务生了。”柯妤哈哈大笑。 “雅憩!林雅憩!林雅憩!快醒醒!”柯妤想起身去扶地上的两个,但是腿软站不起来。 “嗯……”林雅憩嘤咛几声,换了个姿势又睡着了。 “程霖!程霖!”柯妤叫了好几声程霖都没反应,“你爸来了!” 程霖支撑着爬了起来:“爸,我没……喝多。” “哈哈哈哈……” “我怎么在地上……”程霖摇摇晃晃地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又去把林雅憩扶上了椅子。 “我感觉……我们都回不了家了……” “这酒店我有房卡,要不先休息会……”程霖费力的在兜里掏着房卡。 “要死啊程霖!”赵清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扶着回来了,“你居然……居然随身带着……房卡!你完了,我要告诉你、你爸爸!” “我晚上有约的好不好!特意推了给你们休息用,别……不识好歹。” 赵清禾被扶着坐下了,那服务生的衣服被吐的不成样子,低着头说:“小姐,没事我就出去了,有需要你再喊我。” “等等!你长得倒是蛮清秀的的嘛……”然后赵清禾抱着人家的脸“啵”了一口,“就是太小了,你大学毕业了吗?我硕士都毕业了……”亲完还一脸的意犹未尽。 “赵清禾,你还是人吗?借酒劲耍酒疯!猥亵人家!你不是人!”程霖道,“快报警,给她抓起来!” “就是!不是人……抓起来!”林雅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开始批斗赵清禾。 服务生的脖子到脸都变得通红,满脸尴尬的退了出去。 “我想去睡觉了……程霖,扶我去睡觉。” “你刚刚还猥亵服务生,现在又要把魔爪伸到我这来?!” “我踢死你!你去门口给我守着,又没让你和我一块睡。” 程霖扶着赵清禾,柯妤和林雅憩互相搀扶着上了楼。 刚开了门,赵清禾就扑到了沙发上一动不动。 “诶,赵清禾,你就这睡啊?”程霖跌跌撞撞地往床上走去,被林雅憩一把拽住。 “你去沙发……我和柯妤睡床。” “能不能挤一挤啊?”程霖笑嘻嘻地问。 “不能。”林雅憩斩钉截铁道。 “小时候天天一块睡,现在还嫌上我了。”程霖嘟囔一句,也倒在沙发上,很快便睡着了。 林雅憩和柯妤在床上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只是迷迷糊糊间,柯妤为什么觉得自己在移动? 003 “冷……”柯妤迷迷糊糊道,“我冷……” 姜立深放下怀中的柯妤让韩毅扶着,脱了西装外套给柯妤穿上,又重新抱起她。柯妤的个子不低,但抱起来却轻飘飘的。 “韩毅,去把车开过来,把车内温度调高些。”姜立深道。 “是,总裁。” 上了车之后,柯妤老是不安分地往姜立深怀里钻,还一个劲嘟囔:“铭楷,再抱抱我……” 姜立深听着脸都黑了,韩毅偷瞄了一眼自家boss的脸色,只得装没听见安心开车,心里却不禁好奇他们的关系。自家boss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不顾饭局匆匆跑了出来,原来是来找夫人的,可是夫人喝多了嘴里却念叨着别人的名字,好像还是个男的诶…… “铭楷,你为什么要抛下我……顾铭楷,我真的想你……”柯妤抱着姜立深嘟嘟囔囔道。 姜立深咬了咬牙,把柯妤推到了一边。 柯妤却哭了起来,一直念叨着顾铭楷的名字。 韩毅好奇地看了几眼后视镜里的二人,姜立深瞥他一眼,索性直接开了前后座的挡板。 “柯妤,醒醒。”姜立深冷冷道。 “顾铭楷,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柯妤!” 柯妤费力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才聚了焦。 “姜立深……是你?我怎么在这……”柯妤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我不是在酒店吗?” “自己看看。”姜立深把一沓照片甩给她。 柯妤拿起照片,都是他们互相搂抱搀扶着进入同一个房间的照片,他们作为当事人自然知道他们只是朋友,但是如果流传出去被人大做文章的话,免不得要掀起一场风波。 “我们只是朋友……今天实在是喝多了才……” “这些话你留着向媒体说,看他们信不信。”姜立深道,“最近阮学东正想尽法子要搞我,你在此时掉链子,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了?如果不是我——你父亲柯总拿得到那些好处么?” “姜总裁,你帮我爸不过是顺水人情吧……打击盛明,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啊。”柯妤靠在座椅上,笑着看着姜立深。 车内光线昏暗,柯妤看着姜立深的眼眸就像是琥珀色的宝石,十分魅惑。 姜立深也笑了:“看来你酒醒了。” “可是你不怕砸自己手里么?”柯妤忍不住问他。 “不会,恒鼎虽然是个烂摊子,可是他有盛明发展所必需的,无论如何阮学东都是要拿下的,这个哑巴亏他不得不吃啊。”果然,姜立深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当然,就算阮学东急了,不想吃这哑巴亏,我收了倒是也无所谓,阮学东得不到他想要的,还是吃亏。” 柯妤在心里默默想到了八个字——“财大气粗,有钱任性”。可是只有姜立深知道,并不是因为这个。 “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如你所说,各取所需罢了。”姜立深道。 “才不是。我是谢谢你的外套,还谢谢你帮我拦下这些。”柯妤晃了晃手中的照片,“这些花了不少钱吧?” 姜立深点点头,取出一张银行卡的发票递给她:“要报销吗?” 柯妤接过发票,看了一眼上面的好多个0,瞪大了眼睛,酒彻底醒了。 “这么贵!!!!这照片这么值钱?早知道狗仔这么挣钱,我就去学偷拍技术了!我现在改行还来得及吗……”柯妤自言自语道。 “和我姜立深沾上的八卦新闻,能不值钱么?你说是吗?姜太太。”姜立深无奈道。 柯妤干笑了两声,想了想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这个人情还是欠着吧。 “那个……我现在囊中羞涩,这个人情先欠着先欠着……我有钱就还你!”柯妤把发票还给了他,“我会多多注意的,以后坚决不酗酒,说到做到,不让你破费!” 这些钱对于姜立深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柯妤说到底好歹也是个富二代,这些钱都拿不出么?姜立深不禁皱了皱眉。 “对了,赵清禾他们呢?” “客厅地上躺着两个,你和另一个在床上,都睡的挺死,应该没什么事。” 柯妤拿出手机给他们的群里发了消息,称姜立深带她回家了,发出去又觉得不太合适,便撤回了说她自己回家了。 二人一时无话,柯妤只好环顾着四周,突然发现姜立深的白衬衫上有几个大刺刺的红色唇印。 “姜总裁,艳福不浅嘛,这口红都蹭到衬衣上了啊……”柯妤挑了挑眉调侃道。 姜立深低头看了一眼,笑出了声。 柯妤被他笑的不明所以,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嘴,色号好像是一样的……柯妤低下头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挖坑自己跳啊…… “对不起对不起!”柯妤连连道歉,“我真的喝多了,我可能还胡言乱语了……那是酒后乱言啊!你别当真。” “是吗?让我想想……我记得你说……顾铭楷,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铭楷,我真的想你,再抱抱我……”姜立深一本正经地把这么肉麻的台词读了出来,“还有,……” “好了好了,别说了。姜总,我酒还没醒,我困了先睡了,借你的衣服盖盖,晚安。到家了喊我。”柯妤闭上眼睛,逼自己入睡,忘掉这尴尬的一晚。不过她还是很困,没多久便又睡着了。 姜立深轻笑出声,掏出了车上的笔记本电脑,想趁着这段时间再看看工作上的事。但是“顾铭楷”这个名字在他的脑中怎么也挥之不去,他之前略有耳闻,但是最近他们发生了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喂,是我……帮我查个人,信息发给你了,他的事情要查的事无巨细。” 直到回了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姜立深喊了几声柯妤,柯妤都没醒,于是他又抱着柯妤到她的卧室,柯妤睡的香甜,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此前姜立深偶然间调查起柯家,他虽未调查清楚,可是也发现了恒鼎和柯广振并不简单,现在更是要直接举家移民搬迁了。而柯妤身在此山一直未曾察觉,他很好奇,柯妤什么时候能察觉?到那时候,她又会是什么反应? 004 第二天一早,柯妤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又有电话?柯妤用被子蒙住自己,试图无视电话继续睡觉。 手机终于不响了!……没过几秒,又响了起来。 柯妤深呼吸一口,接起电话,语气很差地问:“谁啊?” “是我。”是林雅憩焦急的声音,“小妤,清禾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啊?” “没有啊。怎么了?”柯妤闷闷地说。 “清禾不见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我起来上厕所,就发现她不在,我当时没多想,就给她发了消息,后来我困得要死就睡着了,我刚刚醒来喝水,发现她还是不在,而且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林雅憩十分着急,“她喝的都不省人事了,能去哪儿啊?不会被绑架了吧?” “要不然先问问赵叔叔,看看她回去没有。”柯妤的睡意消散了大半。 “我刚刚打过电话了,赵清禾没回家!”程霖在电话那头吆喝道。 “那酒店其他地方呢?找了没有?” “都找遍了,没看到她。”林雅憩急的快哭出来了,“怎么办啊小妤,她不会出什么事吧?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报什么警啊?这几个小时还不够立案的。”程霖说道,“要我说,指不定就是去哪玩儿了。” “雅憩,先别着急,我先去酒店找你俩,看看能不能问酒店查一下监控。” 柯妤想了想,然后拨通了姜立深的电话。电话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喂,有事快说,我马上要开会。”姜立深那边的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 “你昨晚去酒店接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赵清禾?” “我不知道哪个是她,只记得除了你有三个人。” “谢谢。” “怎么了?”姜立深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赵清禾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哦对了,我昨天去酒店的时候你们连门都没关,但是接你走了之后我关门了。” “这么说她是自己出去的?” “那倒也不一定,比如说我昨天就搞到了你们房间的门卡,只是没用上。” “……这都能搞到?你怎么搞到的?” “我告诉他们我来捉奸的。”姜立深笑得开心。 “……”柯妤语塞。 “开玩笑的,我认识酒店老板。” “呸,开你的会吧!”柯妤气鼓鼓的挂断了电话,姜立深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姜立深嘴角仍是上扬着,然后放下了手机,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盯着他的韩毅。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严肃的问:“什么事?” 韩毅惊讶于他的变脸速度,结结巴巴的说:“开会了,总裁。刚刚看您在很开心的打电话,我就没打断您……” “我知道了。” 韩毅仍是站在原地疑惑的盯着姜立深看,今日总裁接了什么电话能笑成那样?难不成拿下大项目了?可是之前拿下大项目也没笑啊?为什么啊…… 姜立深收拾了下桌子上的文件,一抬头就看见了韩毅还站在那盯着他看。他索性丢下文件,双手抱胸,眼神看似玩味,实则迸出利刃,好像要把韩毅剐了一样。 韩毅咧开嘴“嘿嘿”一笑,灰溜溜地逃走了。 柯妤急匆匆地赶到酒店,林雅憩和程霖已经在调楼道的监控了。 “小妤,你走的时候清禾不是还在吗?就从你走了之后调吧。”林雅憩道。 “好,我记得我大概是十二点左右走的。”柯妤记得她在群里发消息那会已经是十二点四十多了。 监控来到十二点,快到五分左右,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出现在酒店楼道里,身后还跟着个人。“光看背影就知道一定是个气质绝佳的帅哥啊……”林雅憩啧啧的感叹起来。 柯妤脸都黑了,这好像是姜立深啊…… “跳过跳过!”柯妤急着要动鼠标,被程霖一把摁住。 监控里的男人转过身来进了房间,正是姜立深,柯妤无奈地捂住了脸。 “好啊你柯妤,我就说你醉成那样怎么还非要回家呢,原来是姜立深又来抓人了。” “哇哇哇,还说你俩没问题?先婚后爱实锤了啊……这监控摆在这,还不承认!”林雅憩眉飞色舞道。 “什么跟什么呀?是咱们四个被狗仔偷拍到了,姜立深怕媒体大做文章抹黑他的形象和迈凌的形象,才来把我接走的。” 大概五分钟后,姜立深公主抱着柯妤从房间里走出来了,高大的姜立深和怀里娇小的柯妤,林雅憩把快进改为正常倍速,还激动地一直敲桌子:“偶像剧啊!磕到了磕到了!” “别吵,继续往下看!别忘了正事!”柯妤敲了敲林雅憩的脑瓜。 后来过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时间来到快三点,房间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赵清禾! 林雅憩把倍速调慢了一点,三个人紧紧地盯着屏幕。 赵清禾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然后去酒店前台买了瓶红酒,拎着酒上了电梯去了18层。可是他们的房间在8层啊!难道…… “不好意思程先生、二位女士,18层都是身份特殊的客人,只有警方才能调取相关监控。” 程霖还想与安保理论,柯妤拦住他:“麻烦你了。” “不客气的。” 三人从监控室出来,基本可以确定赵清禾应该在18楼。 “我们上去看看吧。” 三人上了18楼,发现这里的装修果然豪华得多,房间也只是楼下房间的二分之一。 “我倒是要看看住在这的人身份都多特殊,居然连我程家少爷都不能住。”程霖不屑地撇撇嘴。 “少自恋了!先去和我们房间位置差不多的房间看看。”林雅憩道。 符合位置条件的只有一间,三个人扒在门口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奈何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见。 突然门从里面开了,三人皆摔倒在门口。 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一脸懵地看着他们三个。 三人尴尬一笑,柯妤赶紧说正事:“你好,请问你见过一个一米六五左右的女孩,及肩发,眼睛很大脸上有点婴儿肥,穿着一件medusa的黑色连衣裙。你见过吗?”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她的朋友,她喝多了走错楼层了。” “啊——”房间里传来赵清禾的尖叫声。 三人脸色一变,直接往房间里闯,那男子试图拦住他们,被林雅憩一把抱住,“快!进去救清禾!” 柯妤和程霖冲了进去,看到房间里的人二人都愣住了。 “是你?!” 005 柯妤和程霖愣愣地看着在房间里站着的上身赤裸的男人,这不是昨晚那个被赵清禾亲了的服务生?怎么是他? 赵清禾还在床上坐着哇哇大哭:“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掳到这里来……啊啊啊啊我的贞洁啊……”看到程霖和柯妤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小妤,霖霖,我要报警!啊啊啊啊……” “你们是她的朋友吧,进来坐吧。”那男人清秀的脸上红了又红,迅速套了件衣服在身上,“我没有碰她,是她昨天半夜闯进我的房间醉的不省人事……我只好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我只是早上起来洗了个澡,她便以为我把她怎么了。”他指了指沙发上的枕头和毛毯。“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做鉴定。” 柯妤走到赵清禾身边握住她的手,认真的问:“清禾,你冷静点。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赵清禾停止了哭闹,感觉好像也没有哪不舒服:“好像没有不舒服。” 柯妤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个赵清禾昨晚趁醉亲了人家,又大半夜跑到人家房间,最后还倒打一耙。 “小妤,你还笑?!我的贞洁都没了……”赵清禾眼泪汪汪哭道。 “赵清禾,你衣服都没脱,贞洁个p呀?你再看看这是咱的房间吗?”程霖过去掀开她的被子,她的裙子还好好的穿在身上。 “可是我喝多了不记得房间里什么样……”赵清禾委屈巴巴道。 “几楼你记得不?” “……8楼吧,我记得昨天晚上电梯是我按的。” “你还知道是8楼!我的姑奶奶,这是18楼!我们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程霖无奈扶额道,“而且你昨晚喝多了还亲了人家!人家还没说话,你大半夜跑到人家房间,现在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倒打一耙。” “我亲了……他?”赵清禾一脸懵。 “是啊,你还把人挤到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赵清禾认真回想了下,好像她是看到一个清秀的男孩子,还亲了人家……林雅憩此时瞅准机会把拦她的男子直接推出门外还反锁上门,进来后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她一时懵了。 “我又错过什么了?”林雅憩好奇的看着他们,“你不是昨天的服务生吗?你们怎么……” 柯妤笑得合不拢嘴,程霖满脸无奈,清秀的“服务生”男子一脸尴尬,赵清禾则显得委屈巴巴的。 “兄弟,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啊?”程霖越看他越觉得眼熟。 “我不是服务员,我刚回国,接手这家酒店,昨晚来考察酒店服务的情况,我姓郑。” 这位郑先生看着很年轻,就像大学生似的,没想到居然是这酒店的老板?!柯妤暗暗感叹道。 “你是郑之豪吧?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程霖!我之前和你哥吃饭,他还经常提起你呢!我就说你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你和你哥长的真像啊。” “是啊,从小到大好多人都说我和我哥像双胞胎。”郑之豪和程霖熟络地握起手来。 “今天真是太巧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个喝多了的呆子,名叫赵清禾,是纳麒的千金。这是柯妤,恒鼎柯家的千金。这是林雅憩,市长的千金。今天有缘相识一场,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嘛!” “好,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郑之豪微微一笑道。 柯妤和林雅憩笑着点头,赵清禾只觉得丢脸。 “郑先生,实在是对不起啊,那个……我酒后乱性是我不对,你需要我怎么赔偿啊,我都可以的!”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郑之豪摆摆手。 “我加你个微信吧,你想我请你吃饭还是带你出去玩什么的都可以的!” “没关系的,你就让赵清禾补偿你嘛,这样她心里也能好受点。”林雅憩道。 “好吧。”郑之豪答应了。 “少爷!我来救你了!”刚刚拦人的男子带着酒店保安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人都一团和气地坐着,他的气焰一下被熄灭了。 “何四?你这是干嘛?”郑之豪一脸疑惑的看着助理何四和一群保安。 “少爷,我……我来救你的。你们没事了啊?” “这是我的朋友,你们下去吧。” “是,少爷……”何四像泄了气的皮球,带着乌泱泱的人出去了。 “等等。”郑之豪叫住何四。 “怎么了,少爷?” “我让你买的鞋呢?” “哦哦在这少爷!”何四提着几个鞋盒子进来,放在了赵清禾面前。 “你昨天晚上是光着脚来的,我猜你可能是把鞋甩丢了,我也不知道你的鞋码,就多买了几个码,你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郑之豪道。 柯妤和林雅憩对视一眼,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赵清禾的脸更加烧起来了,她拿了一双合适的,连连道谢:“多谢多谢!” 后来他们从郑之豪的房间离开,赵清禾还闷闷不乐的,她感觉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丢人,心里开始痛恨酒精了。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是在演电视剧吗?先是柯妤的霸道总裁先婚后爱,后有赵清禾耍流氓撞上绝世好男人,我呢?我的真命天子呢?”林雅憩感叹道,“老天不公啊!” “我现在想想就难受,别说了别说了,我以后戒酒!戒酒!再也不喝了。”赵清禾捂着脸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郑之豪他哥郑延彬可不是什么善茬,我劝你们没真正了解郑之豪之前先别急着下定论,这一家子可都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程霖耸耸肩道,“清禾,我劝你最好还是离郑家的人远一点。” “这个人情总归是要还的,毕竟人家没报警抓她就不错了。”柯妤挑了挑眉。 “也是,这要是换我早报警抓她了。”程霖无比认真的说。 “讨厌!”赵清禾捂着脸先跑了,他们三个人在原地看着赵清禾窘迫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 006 柯妤回到家没多久,就收到了新上任的何志诚总经理发来的信息: “柯总监,这就是你提交的新季度策划案?重做!” 柯妤不记得自己的策划案有什么问题,她有些疑惑的打开电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自己的策划案,还是没想出有什么问题。 “何总经理,我不明白这份策划案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明示么?” “恒鼎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柯总监真的以为和自己毫无关系吗?我想阮总委派我来当这个总经理是对我业务能力的充分肯定,柯总监最好还是不要质疑。” 柯妤看了气不打一处来,回道:“我只是在请教何总经理问题,何总何必这么顾左右而言他?至于恒鼎的总体发展,并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运营总监就可以决定,您还真是高看我了。” “如果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异议,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人,恒鼎现在不姓柯。” 柯妤把手机扔到一边,瘫在沙发上,心情跌落谷底,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何总经理这么烦人,以后在公司的日子要难熬了。策划案该怎么重做呢?她一时不知道该求助谁。 突然,家门被打开了,柯妤从沙发上腾地坐起,看着玄关处站着的姜立深,这不就是合适的人选吗?他是总裁,平时都要看各种各样的策划案,他应该愿意给自己建议吧? 她微笑着看着姜立深,正准备说话,就听到姜立深淡漠的声音:“嗯……嗯,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原来在打电话啊。 柯妤继续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过了几秒钟,姜立深挂断了电话,脱下西服挂在衣架上,道:“你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姜总裁现在有时间吗?没事的话……” “你觉得我会没事?”姜立深看了一眼手表,急匆匆地提着公文包上了楼,“我马上有个视频会议,等会议完了再说。” 柯妤“哦”了一声,叹了口气重新倒在沙发上。当总裁的都好忙啊,这么看来自己自由多了,小总监也挺好的嘛。 现在才五点,姜立深肯定没吃晚饭,吃人嘴短,不如给他做顿晚饭让他无法拒绝自己的请求?说干就干,柯妤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什么蔬菜也没有。她和姜立深基本上都不在家吃饭,所以张阿姨都没有往家里买过菜。 柯妤认真思索着该做什么菜,她也不知道姜立深爱吃什么,有没有忌口,只能先做几个口味不同的拿手菜。 柯妤出了门来到了附近的超市,发现这超市的菜价贵的不是一点两点。 “这超市也太贴心了,抢钱还送鱼。”柯妤决定下次还是去平价一点的超市,这次先忍忍吧。 柯妤提着菜回到家里,姜立深正好在客厅倒水喝,姜立深看到她两只手上提的都是菜,眼里透露出一丝疑惑。 “你开完会了?”柯妤问。 “没有,休息十分钟。” “你晚上还有应酬吗?要不要尝尝我做的西湖醋鱼?”柯妤提起手里的鱼兴奋地说道。 姜立深顿了顿:“……没。” “好,那你去开会吧,开完会就可以吃鱼了。我还买了虾仁、竹笋……我的手艺很好的!” “好。”姜立深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些。 柯妤点点头,提着菜去厨房忙活了。 姜立深拨通了韩毅的电话:“韩毅,晚上和李总的饭局推了吧。” “啊?总裁,李总那边已经有些不满了,这次好不容易双方都有时间……”韩毅颇为为难地说。 “你就不怕我不满?” “总裁,那我怎么说啊……”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说完,姜立深便挂断了电话。 韩毅在心里默默流泪,之前总裁就爽过一次约,这次又要他去受李总的炮轰。呜呜呜……只顾自己高兴都不管手下人的死活…… 姜立深看了几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愉悦地上楼去了。 柯妤做好晚餐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她做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辣子鸡、麻婆豆腐、油焖笋,还有冬瓜汤,荤素搭配,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味道合不合姜立深的口味了。 这都快八点了,还没开完会吗? 柯妤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的书房,只好再等等,去客厅看电视。 时间来到九点,姜立深还没从书房里出来,电视里男女主正在浓情蜜意地表达着爱意,柯妤这几天都是睡得晚起得早,看着电视越来越困,渐渐没抵住困意,在沙发上睡着了。 柯妤做了个梦,梦见母亲没有死,父亲也没有变心,顾铭楷也没有离开她,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十分快乐。 姜立深下了楼已经快十点了,开完会后,分公司的总经理打电话来做季度汇报,没想到一聊起来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柯妤在沙发里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很是脆弱。姜立深蹲在沙发边,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柯妤却一下醒了过来。姜立深不自然的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你脸上有脏东西。” “是吗?”柯妤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从沙发上起身,“你开完会了?” “嗯。” “饿了吧?我把菜热一热。”柯妤向厨房走去,被姜立深一把拉住。 “你困了就去睡吧,我不饿。” “我饿我饿,我也没吃饭呢!”柯妤才不信他不饿,开了一晚上会怎么可能不饿,她平时工作就特别容易饿。 姜立深这才松开手任由她去了。 柯妤把菜端上餐桌,“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先做了这些,你快尝尝!”柯妤递给姜立深筷子,期待他的反应。 姜立深接过筷子,每道菜都尝了尝,想不到柯妤这么会做饭,让他一时不禁想到了自己母亲的手艺。 “很好吃,我很喜欢。” 柯妤舒了一口气,笑道:“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你下午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我的策划案想让你帮我看看……不过今天已经不早了,你忙了一天了,明天看吧。” “明天我没时间,就现在吧。” 柯妤没再犹豫,立马去自己房间抱来了笔记本电脑递给姜立深:“是我的策划案有问题,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你能给我些建议吗?该如何重做?” 姜立深认真地查阅着策划案,柯妤心里渐渐紧张起来,如果能得到大名鼎鼎的姜总裁认可,她就真的要喜极而泣了。 “没有大问题,你做的还可以。” “真的还可以吗?”柯妤有些激动。 “你认为我会吃人嘴短说你好话吗?不是完美,放在迈凌就是中规中矩的程度。”姜立深一说起工作就不由得严肃起来,“数据分析得不够全面,关于时尚品牌的规划应该更清晰一些。语言要更简洁些,不要废话。看待问题一针见血看出本质,不要片面。” “哦哦……”姜立深确实说的一点没错,柯妤顿时觉得受益匪浅。 “并没有到需要重做的地步,谁否定了你的策划案?” “恒鼎新上任的何总经理……”柯妤叹了口气。 “他不是否定你的策划案,他是否定你。阮学东对你父亲和我都很不满,你以后在恒鼎必定是步履维艰。” “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恒鼎……它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家,虽然第一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了,但是只要恒鼎还在,我就觉得妈妈从没离开过我。” 姜立深很想说,这也是你的家,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我不会轻易离开的,只要我做的足够好,我相信他们没有理由赶我走!”柯妤干劲十足地说。 姜立深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你加油。” “好!我吃饱了,你再多吃点,谢谢你的建议,我先去重做了。”柯妤抱着电脑上楼回房间了,留下姜立深独自享用美食。 007 第二日一大早,柯妤就带着新策划案的u盘到了何志诚的办公室。 “何总,这是新的策划案,您看看有什么问题。”柯妤把u盘放在了桌子上。 何志诚头都不抬一下,说:“我现在有事,你等等吧。” “好,那我先回去忙了。” “诶,你等等。去给我倒杯咖啡来。”何志诚的助理正打算去倒,被他叫住,“不是你,这就劳烦柯总监了。” 柯妤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好。” 柯妤去咖啡机那老老实实接了一杯咖啡回来放到何志诚桌子上:“何总,您的咖啡。” 何志诚尝了一口,说:“柯总监啊,我不喝咖啡机里的咖啡,你去公司楼下帮我买一杯手磨的咖啡吧。” 柯妤为了防止他再搞什么幺蛾子,于是问:“何总的咖啡还有其他要求吗?比如加糖加奶的比例问题?” “噢,我的咖啡什么也不加。” “好,您稍等。” 柯妤又到楼下咖啡店买了咖啡回来,何志诚装模作样的尝了几口,又缓缓道:“这个什么都不加的咖啡喝起来……” “何总,如果今天策划案再不交就会耽误进度了,到时候上面责怪下来,我总不能说怪一杯咖啡吧?”柯妤仍面带微笑,“何总助理,去楼下帮何总把各种糖奶比例的咖啡都买一份,告诉老板钱都算到我的头上。”助理呆呆地点点头,出去买咖啡去了。 何志诚笑了笑,这才插上u盘查阅起策划案来。他本想继续挑刺,但是发现挑不出任何错来,只是一个劲的摩挲着下巴不说话。 柯妤知道他挑不出错来,又道:“何总觉得没问题了我就回去忙了。” “……你下去吧。”何志诚只好松了口。何志诚在盛明原本只是个业务能力一般的总监,但是对待手下是出了名的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所以阮学东才派人把何志诚安排到柯妤头上,早有人对何志诚放了话,半个月内挤不走柯妤,他就不用干了。何志诚无心工作,满脑子都是琢磨着怎么挤走柯妤。 柯妤刚回到办公室,助理应君就把一堆文件放至她的办公桌上。 “总监,您去哪了?我刚刚到处找您都找不到。” “送策划案。”柯妤闷闷的说。 “啊?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 “别提了,何志诚存心挤兑我,帮他买了半天咖啡。”柯妤苦笑了笑,“这些文件是什么?” “何总说这些文件要您今天之内全部整理出来。还有这些,这是分公司刚刚提交上来的案子,也要您看。刚刚您不在策划部的人来找过您,说把和万华合作的最新计划书发您邮箱了,还说希望您尽快看,他们那边着急。” 柯妤叹了口气,这些文件放在桌子上快比柯妤都高了,还有邮箱里的,今天能看完吗? “柯总监,等我结束了我的工作,我可以帮您整理这些文件。”应君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整理文件的工作哪有让总监干的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何志诚是故意的,要是让他知道你帮我,还指不定怎么搞我们呢,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就别掺和了。我加加班,应该可以赶完。放心吧!” “好,总监,那我去忙了。需要我你就喊我,随叫随到。” “好,快去吧。” 柯妤揉了揉眉心,开始工作。一直看到下午两点,连案子都没看完。柯妤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但是也舍不得花时间去吃饭,只能喝水充饥。 柯妤牺牲了所有的休息时间,才把案子和计划书看完。此时已是夜幕降临,柯妤嘴里咬着一个应君给她的面包,又开始整理那堆文件。足足分类整理了快三个小时,才弄完了所有,柯妤不禁有些头晕眼花。 “小妤,晚上出来玩吗?今天有party!”赵清禾那边听起来吵的要死。 “不了,我好累啊,想回家早点休息了。”柯妤的声音透露着疲惫。 “你不会刚下班吧?这也太惨了吧。” “是啊,不说了,我在开车。你们玩得开心。” “好吧,你早点休息,拜拜。” 柯妤回到家,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味,柯妤一时忘却了疲惫,循着味道去了厨房。 居然是姜立深在掌勺。他衬衣袖子卷至手臂,高大的背影在锅灶前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柯妤以为他只会在商界叱咤风云,没想到在厨房一样可以。 “你还会做饭啊?” “嗯?”姜立深回过身来,“煮个粥而已。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看到她身上的正装,难道是刚下班? “加班啊。姜总裁,我可以蹭一碗粥喝吗?我饿了一天了,快饿晕了。” “去洗手吧。”姜立深看到她惨兮兮,决定施舍一碗。 “谢谢姜总裁,总裁的恩情小人没齿难忘!”柯妤开开心心地去洗了手,然后拿了空碗和勺子眼巴巴地等粥喝。 “你也是刚刚工作完吗?” “是,忙起来常常忘了吃饭。”姜立深已经有了胃痛的毛病。 “哎,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柯妤感叹一句,然后舀好粥坐在桌子旁享用了起来,“这个皮蛋瘦肉粥好好喝啊。”柯妤被烫的面目扭曲,但是又忍不住想多喝。 “锅里还有,没人和你抢。” 二人没再说话,专心地想着各自的事情。 “姜总裁。” “柯妤。” 二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姜立深道。 “下周一我爸喊我们回去吃饭,他们马上要移民去澳洲了,算是散伙饭了。你……有没有时间啊?” “我明天就要出差去美国了,得走大概一个月。”姜立深说,“很抱歉,恐怕我不能去了。” “好吧,工作重要,祝你一路顺风。” “嘟嘟——”姜立深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是他要的顾铭楷信息查到了,文字内容详细的阐述了他的工作和私人生活。关于私人生活还有照片,是他搂着一个亚洲女孩,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文字里说这个女生是他在美国读研时的师妹,他们至少在一起一年了。 姜立深放下手机,看了看在喝粥的柯妤,忍不住说:“我不在,照顾好自己。”觉得这么说有些别扭,他又补充:“不要给我惹麻烦,这下可没人给你擦屁股了。” “放心啦,我会安心工作,我答应过你,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柯妤粲然一笑,“谢谢你的粥,我先去休息了。” “嗯。”他点点头,柯妤便上楼去了。 姜立深又发消息给韩毅,让留在恒鼎的人密切关注阮学东的动向,还有柯妤的事以后也要一并上心,有情况及时汇报。 如果不是去美国,姜立深倒真的很想去柯家赴宴,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是能让他有重大收获的宴席。 008 恒鼎会议室内氛围十分严肃,此时正是由柯妤向其他公司介绍下季度产品的销售规划。虽然入职以来会议开过数不胜数,但是这次面对如此之多的领导人,柯妤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紧张。 “根据之前几个季度以来的销售情况,我们已基本掌握消费人群的特征和心理,请看数据。” 柯妤朝控制电脑旁的应君点点头,应君打开了ppt,下面一片哗然。柯妤回头一看,她熬了几个大夜做好的ppt此时已全变成了空白。 应君惊慌失措的滑着页面,全是空白,没有任何数据。 柯妤看向下面的何志诚,无声的笑了笑,何志诚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柯妤仍优雅大方地笑着:“可能有人不知道,我无论做什么都有备份的习惯。”柯妤把另一个u盘递给应君,“我们继续来看。” 会议顺利进行,柯妤侃侃而谈得到了各公司领导人的肯定,她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下。 “何总经理真是好手段,这么大的会议上都敢这么搞,看来是真的很想让我走呢。”柯妤拦住了何志诚的去路。 “柯总监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下次记得开会前检查检查。” 柯妤心里冷笑一声,开会前检查出来又能怎么样?那些数据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整理出来,没想到何志诚已经这么不择手段了。 “谢谢关心。”说完,柯妤便离开了。 柯妤回到办公室,心里一阵烦躁,这u盘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空白的?难道是应君?不可能啊,自从她当上总监,应君就一直是她的助理,以她的为人,不可能是她。还能有谁? “总监,u盘我一直有好好保存,我也不知道……”应君急的快哭出来了。 “你放在哪了,去查下附近的监控。” “好。” 柯妤回到办公室,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到了晚上就要去柯家吃饭了。自从她读了寄宿高中以来,就很少回家住了,再加上后来搬进来了吴韵芳母子,她就更少回家了,那个家早已经不属于她了。不过她这次回去,早已经不寄希望于那可笑的亲情,她只是想找找看母亲的遗物到底在什么地方。 “总监总监,查到了!”应君把拷出来的监控录像u盘插在电脑上,画面中一个穿黑衣连帽衫的男子鬼鬼祟祟地偷换了u盘,但是他捂的太过严实,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捂成这样谁看得出来。”应君看的咬牙切齿。 “再往后看看吧。”柯妤滑了滑鼠标。 也不知是不是那男子太过于心虚,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把旁边椅子带倒了,他躬身扶椅子的时候,口袋里掉出来一个链子。那人没看到,匆匆离开了。 “去找找,应该还在那块。”柯妤和应君来到应君的工位,展开地毯式搜索。办公室内的其他助理都疑惑的看着他们,“柯总监,您在找什么啊,需不需要我帮您找找?”另一个和他相好的助理瞪她一眼,示意她别多管闲事。 “不用了,别耽误你工作,我们自己找吧。”柯妤冲那个好心的助理一笑。 应君在柜子下捞出一条链子,惊喜道:“柯总监,是这个吗?” “是!” 二人自习端详着链子,发现上面刻着字母“zxn”。柯妤并不认识,只能把希望的目光投向应君。 “……朱晓南?”应君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我没记错的话,是从盛明调来的。” 朱晓南开始还死不承认,直到拿出链子,他便沉默了,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 柯妤带着朱晓南,进了何志诚的办公室。 “柯总监,你这是干什么?” “就是这个人私自调包了上午开会的u盘,是你们盛明调来的人,所以我来问问何总,您觉得怎么处理合适?” “哦,是吗?”何志诚放下手中的文件,一脸风轻云淡地看着他们,“你为什么要调包u盘啊?” “她挡了我升职的路。”朱晓南一脸地忿忿不平,“这个总监的位子本来就该是我的!论资历我哪点比不上她?既然你们瞎了眼,我辞职,我不干了!”朱晓南拿起手链便离开了。 何志诚耸耸肩,说:“柯总监,你还有异议吗?” 果然是串通好了,能处理得如此干净利索,只是这个朱晓南的演技还应该再磨练磨练。柯妤笑了笑:“没了,麻烦何总了。” 柯妤从办公室退出来,表情冷了下来。 “柯总监,怎么样?”应君关心地问。 “朱晓南辞职了,他们早串通好了。” “啊?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草草了事?” “没办法。走吧,回去工作吧。”柯妤拍了拍她的肩,“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这件事先不想了。”柯妤很清楚再闹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到了中午,柯妤也没有去吃饭,实在困了,就在办公桌上眯了半个小时。这一切都是拜何志诚所赐,如果她完不成,又要在例会上大发雷霆,给她难堪。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一切呢?就算扳倒一个何志诚,还有千千万万个他为阮学东效力,只有等她夺回恒鼎,才真正算熬出头。可是以她的力量,要夺回这么大一个公司,简直是天方夜谭。 夜幕降临,柯妤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柯妤,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啊?”是柯喻阳打来的。 “我在路上,一会就到。”柯妤道。 “哦,爸催你了,你快点啊。”说完,柯喻阳挂断了电话。 柯妤开着车进了别墅区,她看着周围变化不大的景物,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小的时候,妈妈带着她在这个花丛里种过花,还有那边的秋千,她每次写完作业之后都会让爸爸带她玩,还有门前的空地,他们一家人经常烧烤,她最爱吃肉串,总吵着爸爸多烤一点。她好像看到小小的柯妤脸上都是孜然烧烤酱,笑得特别开心,周围是爱她的爸爸妈妈。她的眼泪在此刻决堤,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擦干眼泪,平复了心情才下了车,她发现柯喻阳在门口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她哭了。柯妤有些尴尬,柯喻阳还和以前一样,不耐烦地说:“你在磨叽什么?快回家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好。”柯妤悬着的心放下了,他应该没看见。 进了家门,是保姆刘妈出来迎接的。“小姐,小姐,哎哟你可算回来了,现在太漂亮了,走在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了。快进来洗手吃饭,今天我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谢谢刘妈。”柯妤心里温暖了很多。 “刘妈你偏心,我爱吃的你做了没有?”柯喻阳撇撇嘴。 “做啦做啦,都做啦!”刘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刘妈,你在门口干什么呢?快进来拿碗筷了!”吴韵芳没好气地说。 “来了来了!”说完朝柯妤使使眼色,又回厨房去了。 “小妤,进来洗手吃饭吧。”柯父的表情今天也柔和了很多,没有了往日的严肃。 009 柯妤在楼梯口的卫生间洗着手,望了一眼二楼紧闭着的卧室,心里暗暗想着东西到底放在哪里。 “小妤?” “嗯?” “想什么呢?洗完手就来吃饭,今天你要多吃点。”刘妈看着柯妤,突然间红了眼眶,“这也是我在柯家为你做的最后一顿饭了,我明天也要回老家了。小妤,真不知道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刘妈,我一直在这,您想我了就回来看我。” “好、好,你也要来看我!真不知道小妤能不能遇到你的良人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真心疼你……”刘妈知道柯妤只是联姻,只是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的利益关系。 柯妤心里还是想起了那个她不愿提及的人,他真的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我现在挺开心的!刘妈也要开心。” “好,出去吃饭吧。” 刘妈上齐了所有的菜,正准备去厨房收拾,柯父叫住她:“刘妈,你也坐下吃吧。” “我哪能上桌呀。”刘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准备离开去厨房。 “刘妈,坐下吧。”柯妤拉住她。 “好,好。”刘妈摘掉了围裙,扭捏地坐了下来。 “今天是家宴,没有那么多规矩,动筷子吧。”柯父的脸上尽显疲态,柯妤头一次觉得,那个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柯总真的老了。 众人沉默的吃着菜,连平时叽叽喳喳的柯喻阳此时都分外安静。 “柯妤,你还留在恒鼎吗?”柯父突然开口问。 “是。”柯妤点点头。 “阮学东他没有为难你吧?”柯父问,而后他又摇摇头,“那个老东西睚眦必报,怎么可能不为难你。” “没事,习惯就好。” “我和你阿姨在澳洲还有产业,如果你哪天走投无路了,可以来找我们,你毕竟是我的女儿,爸爸不可能不管你。” 柯妤听到这话心里只觉得堵得慌,怎么管?任由吴韵芳欺负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你瞎操心什么啊?那不是还有姜立深在么,你还真是小看小妤了,没点手段能勾到姜立深那样的总裁?”吴韵芳阴阳怪气道。 “我和您比还是差了一点,您这名不正言不顺的都能上位,我这正妻和丈夫琴瑟和鸣倒也成了错了。”柯妤毫不留情地回怼道。 “你!”吴韵芳气得直瞪柯妤。 “够了!今天聚在一起不是为了斗嘴吵架!”柯父一拍桌子,“小妤,你和姜立深能好好的,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以他的能力,不夸张来说以后整个s市的半壁江山都是他的,你可要留住他!” 柯妤沉默着吃菜,连她母亲那样优秀的人都留不住丈夫的心,她又何德何能? “吃菜吃菜!”刘妈给柯妤夹了好多菜,惹的柯喻阳又不满了起来,刘妈又急忙给他夹菜。 “来,爸爸,我敬你一杯。”柯妤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她深知柯父的酒力一直不太行,如果喝多了她会不会更方便行动一些。 “你是真不知道心疼你爸啊?他身体不好,喝喝喝,喝什么喝?”吴韵芳板着脸瞪着柯妤。 “诶,今天少喝一点也没什么大碍。”柯父摆摆手,给自己也倒上了半杯。 “那我也来点。”柯喻阳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喻阳!” “哎呀——妈,我都二十了,喝个酒而已。” 刘妈给吴韵芳也倒了一点酒,“太太,您也喝一点,这不是助兴吗?”柯妤心里暗喜,没想到刘妈是她的神助攻啊。 “是啊,韵芳,以后我们再难聚齐了。”吴韵芳见柯父也放话了,只好不情不愿的接过酒杯。 酒过三巡,柯父一直揉捏着太阳穴,已经不胜酒力。柯喻阳则是完全醉倒了,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柯妤酒量很好,她的神智还算清醒,刘妈和吴韵芳喝的不多,也还清醒。 “大家吃完了,我就先收拾了。我再去煮点醒酒汤。”吴韵芳点头同意,刘妈端着空盘子去厨房收拾了。 “爸爸,我扶着你回房休息吧。”柯妤关心地询问道。 柯父满脸通红,点了点头。 “妈——我要回房睡觉。”柯喻阳突然坐起来道,“趴着睡好难受啊。” “好,妈扶你回去。”临走之前,吴韵芳不放心的看了柯妤一眼。 “放心吧,我会把爸爸照顾好的。” 柯妤扶着柯父上了楼,柯父躺到了床上之后便一动不动,似是睡死了。柯妤帮他盖好被子,仔细地听着柯喻阳那边的动静,那边传来了柯喻阳的呕吐声,应该可以拖住吴韵芳一会儿。 柯妤走到卧室门口观望了下,走到了书房门口。门上密码锁还是以恒鼎成立的日子为密码,柯妤很轻松的就进入了书房。她看了看书桌上,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她决定先找找保险箱。她打开了书桌下边的柜子,里面真的有一个保险箱,柯妤试了试柯父的生日,恒鼎成立的日子,吴韵芳的生日,甚至连柯喻阳的生日都试了还是打不开。 难道是自己的生日?柯妤输入了进去,还是没打开。难道……柯妤输入一串数字,打开了!这是她妈妈的生日,原来他还记得…… 柯妤打开保险箱,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和几张票据。她拿出票据,是珠宝的出售票据,她看着上面印着的“祖母绿戒指”“翡翠手镯”“阿盖尔粉钻”等等等等,这些都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珠宝藏品,这些都卖了?柯妤一阵头晕目眩倒在地上,怪不得……怪不得父亲不给,原来他们都拿来卖掉了? 那那个文件夹是什么……柯妤正要去拿,突然书房门被打开了,是吴韵芳冲了进来,她拿起棍子就往柯妤身上打,嘴里一个劲儿地喊:“我就说你怎么好心扶你爸爸休息,原来是来偷东西的?柯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小偷!我打死你!打死你!” 每一棍子都打在实处,柯妤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刘妈听见动静从楼下冲了上来,拦着吴韵芳:“太太,您不能再打了,再打会打死小姐的!” “我打死这个小偷算是为民除害!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是一伙的!什么劝我喝酒,你分明是她的帮凶!” “太太,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刘妈还是拦着吴韵芳,被吴韵芳推到在地。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柯喻阳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刘妈。 “我今天非打死这个小偷不可!”吴韵芳抄起棍子又朝着柯妤打去。 “小姐!小姐!你快躲啊!”刘妈急的直掉眼泪。 柯喻阳也抱住吴韵芳:“你别打了,真打出个好歹来你也得遭殃。” “你们在干什么?”柯父也走了过来。 “老柯,你这好闺女把你灌醉了,趁我照顾喻阳的时候,来书房偷东西!我就是教训教训她!” 柯妤倒在地上,痛的动弹不得。 “这是我妈妈的遗物对吗?”柯妤费力地举起那些票据,气若游丝道,“你们都卖了对吗?” 柯父的酒醒了,连吴韵芳也愣住了。 “为什么?”柯妤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为什么?!”她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这些珠宝能值多少钱?你们就这么缺钱吗?我妈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吴韵芳,她活着的时候都争不过你,她都死了你连她的东西都不肯留吗?你嫌碍眼可以给我啊,我可以给你们钱啊!” “看票据上的时间,我妈刚死你们就把她的东西都卖了!你们一直在骗我,骗我联姻骗我嫁给姜立深,说会把我妈的遗物给我,现在,东西呢!”柯妤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她真的崩溃了,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爸,我妈走了十年了,我早该认清,我妈才是我的家……爸,我最后一次喊你爸,我们断绝父女关系吧,这么多年在我身上捞的钱,再加上今天这顿打,养育之恩也能还清了。你们不用再看我碍眼了。”柯妤下定决心割舍这个早已经抛弃她的家庭,“票据给我吧,说不定我还能找回来。” “小妤,小妤……”刘妈哭成了泪人。 “刘妈,我有时间会去看你的。”柯妤凄惨一笑,离开了这个曾经承载她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 010 柯父看着这一地狼籍,毫不留情的扇了吴韵芳一巴掌。 “爸!”柯喻阳护着吴韵芳。 “你打我?”吴韵芳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打你多少巴掌,才能比得上小妤身上的痛?谁给你的胆子对她动手!” “这时候你倒演起慈父来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对她你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吗!为什么要卖掉那些东西你不清楚吗?难道是为了我?坏人都是我来当,现在你装起慈父来了?” 吴韵芳气得离开了,柯喻阳眼神复杂的看了柯父一眼,出去安慰吴韵芳了。刘妈连连叹气,也不再看柯父一眼,退了下去。 柯父走至保险柜旁,打开那个文件夹,发现没有被柯妤看到,似是松了一口气。 柯妤叫了代驾,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了。家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 柯妤没有开灯,而是径直倒在沙发上,身上痛心里更痛。 姜立深那边正是上午十一点,他正在开会。没来由的心里突然想到了柯妤,他离开快一周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mr.jiang,doyouthinkthereareanyproblemswiththiscontract?(姜先生,您觉得这份合同还有什么问题吗)” “no,imlookingforwardtoworkingwithpany.(没有,我很期待和贵公司的合作)”姜立深微微一笑,同合作公司的董事握手。 结束会议后,姜立深拨通了柯妤的电话,发现国内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又挂断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柯妤又打了回来。 “喂,怎么了?”柯妤的声音很疲惫,很虚弱。 “没什么事。你声音怎么了?你生病了?”姜立深皱了皱眉。 “有点,我会好好休息的。” “工作用不着把命都搭上。”姜立深道,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看日期,国内比这早十二小时,“你去柯家吃饭了?他们怎么你了?” “嗯,闹掰了……” 姜立深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总裁,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你吗?是因为他们告诉我,只要我嫁给你就可以把妈妈的遗物给我。可是他们骗我,我妈刚死他们就卖了,卖了她最后仅剩的东西。我现在手里只有好几年前的票据,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会找回来的。” “谢谢。”柯妤轻声笑了笑,“你一定很后悔娶我吧,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也好奇,为什么你会娶我?你不可能不知道恒鼎一直在走下坡路吧。” “我不后悔。”姜立深认真地说,只有他知道他不是同情柯妤才这么说。 柯妤只当他是安慰,她低声说:“谢谢。”柯妤想换个姿势,不小心碰到了痛处,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你怎么了?”姜立深的心揪了起来。 “没事,磕了一下。”柯妤淡淡道,“我曾经觉得我是最幸福的,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有优渥的家庭条件,这个世界所有人都爱我宠我,我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幸福下去。” 姜立深沉默地听她讲。 “可是后来妈妈出了意外,我才知道我原来有个比我小七岁的弟弟。他们搬进来之后,一切都变了。爸爸经常不在家,吴韵芳对我非打即骂,只有刘妈照顾我。我上了大学,在学校住,毕业了之后工作,在姥姥姥爷留下的老房子里住。我习惯了外面万家灯火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庆祝,可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的家到底在哪啊……现在我结了婚,好像有了家,可是这个家里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好冷清啊,你听——”柯妤把手机举在冰冷的空气里,姜立深听得到钟表在摆动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很冷清。 “妈妈走了,爸爸不爱我了,相守多年的男朋友也离开我了,工作也事事不如意,连妈妈最后的遗物我都守不住,好像我在乎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地方每一样东西,都在拼了命地想推开我。我真的……那么不堪吗?”柯妤哽咽了。 姜立深的心脏想被什么紧抓着一样,他说:“我忙完就回去,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总裁。”韩毅敲了敲门,不得已打断了姜立深的电话,“您马上有个采访,需要准备一下。” “好,我知道了。”姜立深回道。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你那边应该正忙,你先忙吧。回来我还可以给你做好吃的。”柯妤的语气轻松了些。 “好,我期待。”姜立深道。 柯妤挂掉电话,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柯妤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哎呀,太太,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回房睡回房睡,这样肯定要感冒的呀!”是早上来打扫卫生的张阿姨发现了她,“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煮个早饭你吃了再休息?” “不用了。”柯妤昏昏沉沉地上了楼,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感冒了。 柯妤把自己裹在被窝里,感觉舒服多了。 “太太,你手机响。”张阿姨把柯妤的手机送了上来。 柯妤接过手机,发现有何志诚的未接电话,还有应君的未接电话。 “总监,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啊?何总说半个小时内看不见你就要开除你!” 柯妤正准备回复,应君又打了电话来,她接了起来。 “总监,您去哪了?您怎么还不来上班?” “把电话给何志诚。”柯妤道。 “哦哦好……”应君摸不着头脑,只得去办公室把电话递给何志诚。 “喂,柯总监,是我。” “何志诚,你开除我吧,记得按劳动法规定把赔偿一分不少的支付给我就好。”说完,柯妤便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何志诚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总经理位子可算是保住了。 那个公司对于柯妤来说,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现在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整天小心翼翼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柯妤只想睡觉。 011 美国时间早上七点,姜立深正在健身房跑步,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国内电话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号上。 姜立深皱了皱眉,挂掉了电话。 没过几秒,那个电话再次打来。姜立深看了看那个手机号,是s市的,难道是什么熟人? “喂。” “您好,是姜总裁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您别挂电话,我是赵清禾,是柯妤的好朋友,您还记得吗?” 姜立深记得,就是她老拐着柯妤去酒吧玩。“记得,你有什么事吗?” “我中午给柯妤打电话,她一直不接。现在过了六七个小时了,她的电话还是一直打不通,她没去上班,我还去你家找过她,可是敲半天了门没人应。到现在电话还是打不通,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我现在不在国内,我给你发打扫卫生的张阿姨电话,她有房子钥匙,你先回家看看。”姜立深挂断了电话,把张阿姨电话发给了赵清禾。 赵清禾和林雅憩拿到电话给张阿姨打了电话,又急匆匆赶到柯妤家。张阿姨家离得远,过了一会才赶到。 “我早上离开的时候太太还在房里睡觉,会不会是睡觉没听见啊?” “先进去看看吧!” 赵清禾和林雅憩一边上楼一边喊柯妤的名字,还是没有人应。 直至推开她卧室的门,发现柯妤还在床上躺着睡觉。 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柯大小姐,您这是多缺觉睡了一天啊?” “可担心死我们了!还以为你失踪了,电话也不接。” 张阿姨给姜立深发了报平安的信息,姜立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只是……他们说了这么多话,柯妤还是睡着。赵清禾意识到柯妤的不对劲,她走上前便发现柯妤的脸通红,身上也是滚烫的。 “小妤,小妤?”赵清禾拍了拍她。 “这么烫?”林雅憩摸了摸她的额头,被吓了一跳,“快叫救护车!救护车!” 去了医院之后,柯妤的情况慢慢好转,烧也退了下来。赵清禾和林雅憩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亏咱俩坚持不懈的找她,要不然真烧傻了。” “等她痊愈了,让小妤来我家住吧,要不然我真怕她哪天又生病了,都没人知道。”林雅憩道。 “小妤怎么样了?”程霖这才急匆匆地赶来。 “没事了,烧退了,就是还没醒。”林雅憩道。 “霖霖,今天晚上你值夜,盯着点小妤输液。我和雅憩明天还上班。”赵清禾道。 “我明天不上班吗?还有,你上哪门子班?你最近不是天天和那个郑之豪在一块吗,这也叫上班?” “哇哦——清禾,你学坏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 “没有的事!那……那我不是补偿他吗?最近就带着他在市里吃喝玩乐转一转,谁知道他那么好意思,天天来找我。我又不好意思拒绝……”赵清禾的脸红了红。 “还说没情况,这都天天在一起了,我看啊,那小朋友就是看上你了!” “我可不喜欢比我小的啊,你们都是知道的呀!我最讨厌姐弟恋了!” “郑之豪都26了,就比你小一岁,又不是多大的代沟。” “那他看着好显小啊,我看着还以为十八九呢。”林雅憩感叹道,“果然男人老的慢。” “那你看我像多大的?”程霖把脸凑到林雅憩面前。 “你像四十七的。”林雅憩掐了一把他的脸。程霖撇了撇嘴,揉着自己的脸。 “那个,今天不早了,我和雅憩先出去吃晚饭了。程霖你就留下来照顾小妤吧,我和雅憩先溜了,明天一早我们来替你啊!”赵清禾拉着林雅憩就走了出去。 “这才九点,哪里就不早了啊……”程霖嘟囔一句,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柯妤还没醒,但是烧已经退了不少了,整个人略显憔悴,“哎,小妤,你当初要是跟了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受苦的,你看看你现在,和守活寡似的。那个姜立深有什么好的……” 地球的另一边,姜立深确定了柯妤已经退烧后终于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程霖念叨他的缘故,他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总裁,您是不是感冒了?”韩毅正好看到,关心道。 “没有。中午有什么行程?” “有个饭局,是mr.heussen想和您聊聊。” “可以。”这是刚刚和迈凌合作的华盛顿房地产大亨,当然有必要见一见。 到了中午,姜立深如约准时到达酒店,发现包间内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十分年轻,女子更像是亚洲面孔。他记得mr.heussen是个美国中年男人……姜立深皱了皱眉,不可能走错房间啊……这两个人,怎么看起来都有点眼熟。 “hello,ladiesandgentlemen,iamjianglishen.excuseme,areyoufromthemr.heussen?(先生女士你好,我是姜立深,请问你们是mr.heussen派来的人吗)”姜立深礼貌的开口问道。 “imsosorrytohearthat.dontyourecognizeus?(我很抱歉听到你这么说,你不认识我们了吗)”那年轻男子笑眼盈盈地看着姜立深,“立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风南。”姜立深走上前和他拥抱致意。这是姜立深在美国留学时关系最好的同学,“这么说,mr.heussen是……” “是我父亲。还记得吗,我之前和你说我妈妈是中国人。” “我记得。”姜立深微微一笑,他初到国外语言不通的时候,秦风南这个中美混血的同学帮助了他不少。 “立深,是我。”那年轻女子也开口了,那女子妆容精致,美艳无比,一颦一笑都是勾魂夺魄的存在。 姜立深回过头来仔细的看了几眼,是他大学时期的初恋女友徐婧雯,也是他唯一的前任。徐婧雯那时是学院里出了名的东方美人,虽是姜立深追的她,但是终究还是徐婧雯爱的更深些。现在想想分开的原因,不过是一个不够懂事一个不够爱。姜立深不懂白月光,也没有所谓的初恋情节,他只知道怀念是没有用的,如果彼此相爱就应该认真在一起,不爱就放手。 徐婧雯刚想同姜立深拥抱,姜立深抬手拒绝了,他说:“不好意思,我结婚了。”此话一出,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秦风南无奈地笑了笑,徐婧雯也笑了笑,收回了手没再说什么。 “坐吧坐吧,咱们老同学一场,今天不谈工作,就叙叙旧!”秦风南示意服务员上菜。 012 “几年不见,没想到你都成了迈凌的中流砥柱了!起初我爸想在国内发展,找公司合作,就看中了迈凌,没想到总裁竟然是你,我就请缨自己来了。”秦风南兴奋地说,“你结婚都不叫我,还是不是好兄弟?” “我去年结的婚。” 秦风南嘿嘿一笑:“好吧,那时候我还在当大头兵。祝福和礼金我得送到,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嫂子啊?我倒是很想知道什么样的天仙把你给收了……” “会有机会见面的。我还以为你会留在军队里。”姜立深印象中的秦风南,对军事很感兴趣。 “我倒是想,老爷子不允许啊。我家就我一个男丁,我走了这么大家产怎么办?”秦风南颇为无奈地说,“哦对了,婧雯也在我爸的公司工作。我还以为你们……没想到你都结婚了。” “我们很久不联系了,立深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徐婧雯的语气中有丝丝怨意。姜立深没回应,只是继续喝着酒。 秦风南心里有了谱,虽然姜立深当初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可是关系好的都通知到了,看来姜立深对徐婧雯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他擅作主张喊来了徐婧雯是因为这么多年她还对姜立深念念不忘,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吃菜吃菜!这酒店的菜可是地道的中国味!这厨师做川菜可是一绝!”秦风南只好劝他们吃菜来化解尴尬。 徐婧雯没怎么动筷子,秦风南问:“婧雯,你怎么不动筷子?是不爱吃吗?” “她吃不了辣,给她上个牛奶吧。”姜立深接了一句。徐婧雯愣了愣,原来他还记得她不能吃辣,她觉得姜立深心里还是有她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 “怪我怪我,想的不周到。”秦风南叫来服务员上了牛奶,又叫后厨做了几道口味清淡的菜。 “谢谢。”徐婧雯接过牛奶,却是看着姜立深说的。 姜立深微微点了点头,并不放在心上。 国内已经是深夜了,医院里程霖昏昏欲睡,但是又要照顾液体不敢睡。 “程霖……” 程霖打盹间听见有人喊他,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是柯妤醒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程霖问。 “还好。”柯妤的声音都是沙哑的,她环顾四周,“我这是在医院?” “你发高烧了,要不是赵清禾林雅憩他俩到处找你,你恐怕在家烧傻了都不会有人发现。你都多大的人了,自己身体还不清楚……” 柯妤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不会真烧傻了吧?” “没有。现在几点了?” 程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一点了。” “哦……看来我都睡到第二天了。”这时候柯父已经到澳洲了吧。 “好了你休息吧,点滴我帮你盯着,声音哑的都说不出话来了。”程霖帮她掖好被角。 柯妤乖乖的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她见到母亲最后一面的场景。母亲是出车祸走的,那天她还穿着柯妤为她买的墨绿色旗袍。旗袍被血侵染后,就变成了黑色。柯妤闭着眼睛,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住院观察了几天,柯妤便痊愈出院了,林雅憩一个劲儿地提出想让柯妤去和自己住,被柯妤拒绝了。林雅憩拗不过她,只好送她回家了,那个冷冷清清没有人气的家。 柯妤彻底陷入了一种颓废的循环,她没有找工作,也不出门,只是窝在家里看书,看累了就去睡觉,饿了就随便吃点,真的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姜立深提前结束了出差回到了s市,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他发现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沙发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茶几上满是酒瓶。 他刚刚走近,就闻到浓重的酒味。他没有吵醒柯妤,而是抱着她上了卧室。 “妈妈……”柯妤又把姜立深温暖的怀抱当成妈妈了,嘴里一个劲地嘟囔着。 姜立深黑了脸,上次把我当成那个顾铭楷,这次又把我当成妈妈,我在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位置吗? 把她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他正准备去倒水给她喝,柯妤却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妈,我求你了,别走……”借着窗外的月光,姜立深看到柯妤的脸是红彤彤的。 “我去给你倒水。”姜立深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 “别离开我,妈妈……”柯妤的声音颤抖着,语气里带着哭腔。 “好,我不离开你。”姜立深坐在床边,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柯妤睡着了,手却还拉着姜立深。 开了一上午的会,又坐了大半天的飞机,他在飞机上休息不好,本以为回了家可以休息了,奈何柯妤不撒手,他只能等她睡的更熟一点再走。 姜立深等的实在困了,就打算回房去洗洗睡觉了,没想到一松开手,柯妤就带着哭腔叫他别走,他只好可怜兮兮的继续端坐着。 真是漫长的夜晚啊…… 第二天天微微亮,柯妤向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拱了拱,她睡的很好,更开心的是还梦到了母亲。 柯妤睁开眼,发现面前是一个胸膛,她的手和腿都在那人的身上搭着,她抬起头一看,五官立体,轮廓分明,眼周泛着淡淡的青色,这不是在美国出差的姜立深么?怎么会在自己的床上?她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嘶——”柯妤的屁股被摔惨了,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姜立深听到动静也醒了,脸上仍是很疲倦的样子。 “姜立深,你怎么在我的床上?你不是在美国吗?我不会在做梦吧?” “首先,昨天晚上是你非不让我走,我一走你就又哭又闹的,其次,我工作做完了就回来了,最后,你没有在做梦。”姜立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还是很累。 柯妤坐在地上,依稀想起了一些片段,她懊悔地一拍脑袋,怎么老是在姜立深面前出糗啊? “呵呵呵……”柯妤干笑了两声,“真是不好意思,现在还早,你要不再睡会?” 姜立深没有说话,已经睡着了。 “睡的这么快……”柯妤站起身穿好拖鞋,决定先去洗漱了。 洗完漱刚下了楼,就发现张阿姨已经来了,正在客厅打扫卫生。 “张阿姨今天来这么早啊。” “是啊,一会儿得去送我孙女上幼儿园,白天还得在医院照顾我爸,只能早点来打扫卫生了,没打扰到太太睡觉吧?” “没有,我睡醒了。”柯妤摆了摆手。 “我好像看到先生的车了,先生出差回来了?” “是啊,还在卧室睡着。”柯妤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卧室。 张阿姨愣了愣,然后欣慰地笑了。 “张阿姨,不是您想的那样!” “阿姨知道,日久生情嘛!先生和太太都这么优秀,你们爱上彼此我看就是迟早的事情!阿姨都懂的。” “不是啊,我和他不熟的。” 张阿姨仍笑着,拿着抹布厨房打扫卫生去了。柯妤打了打自己刚刚指卧室的那只手,心里乱糟糟的。 013 柯妤只是看了会儿书的功夫,姜立深就又去公司了。 随后几天,柯妤都窝在家里,要么看书要么看电视,谁喊都不出去,每天晚上都会喝的醉醺醺的,以求晚上能睡得着。姜立深这两日的应酬很多,所以每天到他回来的时候,柯妤已经去睡了,就这么一连多天,二人都没有任何交集。 一天傍晚姜立深提前回来休息,发现在沙发上喝酒发呆的柯妤。他平时最讨厌浓重的酒气,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你没去上班?”姜立深安排在恒鼎的线人早告诉他柯妤辞职了,他以为柯妤会重新找工作。 “我辞职有段日子了。”柯妤云淡风轻地说,“难道我还要再回那个公司给自己添堵吗?我就算是累死,也根本不会在恒鼎出头。” “所以……喝酒逃避就是你的工作?”姜立深脱下外套,挽起衬衣的袖口,露出一节壮实的小臂。 柯妤扯起嘴角笑得很难看:“阮学东和其他公司放了话,谁收了我就是公然与他为敌。”她先前投了简历给几家公司,开始的时候对方还很满意,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统统拒绝了她。后来程霖告诉她,是阮学东和其他公司的老总通了气,一般的公司绝不会收留她了。 “投简历来迈凌面试吧,不过我不会给你开后门,要看你自己的能力了。”姜立深淡淡睨着她。 “如果你们公司的面试官知道我的名字,会不给我开后门吗?”柯妤晃着手中的酒杯,神情十分落寞,“我到时候又成了走投无路投靠丈夫的米虫。” “不,当机会来临时,你要做的是抓住它发展自己,而不是纠结这个机会对于其他人来说公不公平。不要本末倒置,实力才是堵住别人嘴的最好方法。” 柯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姜立深夺过她手里的酒杯,一字一句地说:“你把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就必定要做好绝望的准备。因为任何人都可能让你失望,不论是爱你的还是你爱的。只有你自己,只有你自己可以牢牢掌控的自己,才不会让你失望。” 柯妤愣了愣,努力消化着他的话。 “不要寄全部希望于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姜立深倒了一杯红酒给自己,“这么好的红酒是用来享受和庆祝的,绝不是用来逃避现实、麻痹自己。”说完,他品尝了一口红酒,又放下酒杯。 “当然,你也可以躺在家里混吃等死,如果这是你故去的母亲想看到的场景的话。”姜立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工作,你今天要是再喝多了可没人送你回房。”说完便抬脚向楼上走去。 柯妤目送着他挺直的背影上楼,想到前几日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就觉得脸红心跳。转念一想现状,心里又顿时觉得烦躁无比,可是她也不想再这样混吃等死了,也许她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呢?天上的母亲一定不希望她这样颓废吧。 她没心思再喝酒,于是放好红酒和酒杯,回到了卧室,也不开灯,躺在床上,静静地回想姜立深的话。 她一开始是为了不让父母失望拼命学习和工作,后来又是为了母亲的遗物而讨好伤害她最深的亲人,也是为了能和顾铭楷早些结婚,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压抑自己,听从别人的意愿。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是也恰恰是新的开始,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已经在谷底了,所以接下来无论怎么走都是往上了吧?姜立深的话语像星星之火,燎起她心中的原野。 她不相信阮学东可以一手遮天,国内的企业不行,不是还有外企吗?大公司不行,那就去小公司从头做起也好,只要肯努力往前走,怎么也比留在原地强。 柯妤想通了,说干就干,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整个人就像满血复活了一样,兴冲冲地打开电脑准备重做一份简历,哪怕从小职员做起,她都绝对不会再坐以待毙。 真的要去迈凌工作吗?那岂不是每天都要看到姜立深?其实柯妤每次想到和姜立深的交往都觉得很尴尬,她不是犯错就是出糗,如果每天朝夕相处,她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笑话来。现在她只要看到姜立深的脸,就想起来那天晚上她熊抱着他睡了一整晚的事情,所以她果断放弃了往迈凌投简历。 “忍忍吧,柯妤,这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柯妤在心里默默地流泪,真希望世界上可以有让人失忆的药丸,她和姜立深可以一人来一颗。 第二天柯妤早早地就醒了,她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是却感觉神清气爽。她无以为报,于是又给姜立深做了一顿饭。 姜立深刚从健身室出来,就看到晨光中系着围裙端着餐盘的柯妤,她粲然一笑,招呼姜立深过来吃早饭。 姜立深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的燥火,柯妤见他愣在原地没动,皱了皱眉:“你愣着干嘛?快过来洗手吃饭。” “我、我刚刚出汗了,去冲个澡。”姜立深第一次结结巴巴地说话,说完就闪进浴室冲冷水澡。 柯妤摆好盘子,耐心地等着他。 没过一会儿,姜立深就出来了,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他头发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顺着发丝慢慢滴落进锁骨里,他的眼睛就像宇宙中的黑洞一样,深邃而且毫不留情的吸引走所有的目光。身材比例完美,就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运动型男一样,这下换柯妤愣了,还咽了口口水。 她的小动作和微表情被姜立深尽收眼底,他心里有点窃喜,只是脸上还是生人勿近的样子:“你要是饿了就吃,别光顾着咽口水。” “咳咳咳……”柯妤听完他的话就被口水呛到了,咳得脸通红才停下来,“我只是在想,你刚刚出了汗就急着洗澡,不会感冒吗?” 这下换姜立深咳嗽脸红了:“不会,我身体好……咳咳……” 真是两个嘴硬的人。 “这顿早餐是为了感谢你给我灌的心灵鸡汤,我已经想通了,一会儿就去找工作!”柯妤笑着,“不对,是毒鸡汤!” “嗯,不谢。”姜立深慢条斯理地吃着,好像这顿饭是法国大餐一样,柯妤静静地看着他,原来帅哥连吃个蛋炒饭都这么赏心悦目。 姜立深放下筷子,索性直接和她对视,柯妤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赶忙收回目光低头猛扒蛋炒饭。 “我吃饱了,去上班了。”姜立深的声音响起。 “好,去吧。”柯妤皮笑肉不笑的朝他摆了摆手。 姜立深站起身来,走向了她,然后弯腰——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你!”柯妤捂着脑袋,瞪着姜立深。 姜立深笑了笑,然后去换衣服上班了。 “幼稚鬼。”柯妤气呼呼的说。 014 三天面试了四家公司,被拒绝的理由千奇百怪。夜幕降临,柯妤脱力一般回到家里,把高跟鞋甩掉,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柯小姐,我看您的学历和资历都很不错,但是我们了解到您是已婚还没有生孩子对吗?” “……是。”柯妤有些不明所以。 “那您是丁克吗?” “不是啊。” “那我们考虑到您后续可能要生孩子等等可能出现的情况,我们还需要再考虑考虑,请您回去等我们通知吧。” ……柯妤默默地想,难道我离这份工作只差一个孩子? “柯小姐你好,你的条件很优秀,但是本公司只招收有海外工作经历的职员,只有留学经历的话恐怕不行,实在是不好意思。” 还有一个聊的很好,眼看就要成了,结果面试官的秘书对面试官耳语了几句,她的工作就又没了。 “不好意思柯小姐,本公司的这个职位对葡萄牙语的掌握程度要求较高,您是擅长法语对吗?不好意思这是我秘书的失误,真的很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还有一个最离谱的,说是公司董事的老婆不放心漂亮的女下属,于是稍稍有点姿色的女应聘者都会被拒绝。这些还是公司的一个职员告诉她的。 “找份工作怎么这么难啊……”柯妤哀嚎道。 姜立深的书房门被打开了,柯妤从沙发中抬起头,警觉的看向楼上,不会是家里来贼了吧? 从二楼走下来两个人,好像是姜立深和不知道什么人。 “立深啊,真是感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了。”听声音,好像是蒋韶玮,那个姜立深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你要是真谢谢我,就把那块我垂涎已久的地皮给我就行。” “你是一点不客气啊!”蒋韶玮锤他肩膀一下,“好好好,姜大总裁都开金口了,我还能拒绝吗?” 柯妤从沙发上坐起理好裙子和头发,拿出手机假装在看。 “呀,嫂子好!”蒋韶玮本来是要走的,看见柯妤又坐了下来。 “呃……你好,不用这么叫我。”柯妤有些窘迫地站起身,“我去给你倒茶吧!” “谢谢嫂子!”蒋韶玮笑得开心。 “你不走了?”姜立深板着脸看着对他们关系产生浓厚兴趣的蒋韶玮。 “嫂子都提出要给我倒茶,那我不得喝杯茶再走?”蒋韶玮挑了挑眉。 柯妤端着茶水来了,是上好的西湖龙井。 “你面试的怎么样?”姜立深这几天忙得不着家,一直没来得及问她。 “可能,我离一份工作就差生个孩子。”柯妤闷闷地说。 “噗——”蒋韶玮把茶水喷了出来,呛得他一直咳嗽,柯妤忙给他递纸。 “你喝完就赶紧走。”姜立深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蒋韶玮。 蒋韶玮止住咳嗽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俩……都开始备孕了?” 这下换姜立深喷了。 柯妤心疼原本干净的地板和茶几,又忙给姜立深递纸,这两兄弟都是属喷壶的吗? “不是不是,那个面试官了解到我结婚了但是没有生孩子,可能以后会因为孩子耽误工作什么的……”柯妤解释道,“不是什么备孕。” “哦,原来如此。”蒋韶玮点点头,“立深,我就随口一问,你激动什么?” 姜立深慢条斯理地擦着嘴,眼神好像要把蒋韶玮生吞活剥了一样。 “那嫂子可以也考虑来我公司工作啊。这立深还是太不会心疼你了,他不是缺个秘书吗?你给他当秘书多好啊!” “不不不……我还是想自己找,谢谢你啊。”柯妤摆了摆手。 蒋韶玮迫于姜立深的眼神压力,笑嘻嘻地开口:“嫂子,我还有应酬,先走了,改天请你们吃饭啊!” “你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吗?” “不了不了,改天吧!”蒋韶玮起身往门口走去,姜立深依旧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茶。 “好,那你路上开车小心。”柯妤知道他们应酬多,于是没有再留他,送着他出了门,才又折了回来。 柯妤回头看到姜立深还在沙发上喝茶,问:“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但是我等等要去接人。”姜立深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秦风南的飞机马上降落,他要来s市上市一家新公司,今天约好了要给他接风洗尘。 “好吧。” “你有没有时……”姜立深的话还没有说完,柯妤那边接起一个电话。 姜立深看着柯妤接起电话后的表情变得十分惊喜,不禁有些好奇。 “程霖,你说什么?……真的吗?……我能去能去!”柯妤满脸欣喜的挂掉电话。原来是程霖告诉她,今晚郑之豪要和赵清禾表白,请他们一块吃饭做个见证,只不过赵清禾还蒙在鼓里。 “你刚刚说什么?”柯妤问姜立深。 “没什么。”姜立深笑了笑,“你有事就去忙吧。”他想起上次秦风南想见柯妤,所以想把她带去见见,看来只能下次了。 “今天晚上有人要和我的好朋友表白!我补个妆就出门。”说完,柯妤脚步轻快地上楼去了。 姜立深也准备开车去机场接人了。 “喂,小郑,是我。给我订个包间吧,大约一个小时后就到。”电话那头的正是郑之豪。姜立深在英国留学时是郑之豪的师哥,他们很早便认识了。 等姜立深到了机场,秦风南的飞机正好降落。他在休息室里等着,没几分钟,秦风南便出来了。 “你说说你,上次要走都不通知我一声。” “事急从权。” “什么急事能让你把工作都急着赶完啊……”秦风南意味深长地看着姜立深。 姜立深抬手给了他胸口一拳,然后无比认真的说:“胸肌练的不错。” “谢谢夸奖。” 秦风南身后又走出来了一个女子,姜立深定睛一看,居然是徐婧雯。徐婧雯笑着同他礼貌的握了下手:“好久不见。” “婧雯是我爸调来帮我的。”秦风南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嫂子来了没?说好见见的。” “没有,她今天有事,改天吧。” “我太好奇了,一定要见。”秦风南挑了挑眉。 015 姜立深开车载着他们,后座上的二人透过车窗看着宏伟先进的s市,感叹了一路。 “我上次回国还是中学的时候,去看苏市的姥姥姥爷。s市我还是第一次来!”说完秦风南回头看向徐婧雯,“婧雯,你来过s市吗?” “也没有,我是南方人,很小就跟着父母去华盛顿了。”徐婧雯淡淡地笑着,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向往。她一直都很向往这个城市,因为这是姜立深长大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格朗酒店。 而柯妤也在这里,此时他们的包间门口走过了姜立深一行人,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作为今天女主角的赵清禾还只当是普通聚会,还在纠结要点什么菜。 “你们来的好慢,我要饿死啦,快点菜点菜,我午饭都没吃呢!”赵清禾把菜单递给程霖让他们点,接着她又环顾四周,“郑之豪去哪了?他这老板也不知道推荐推荐特色菜。” “刚刚他说隔壁的客人是他的朋友,要去打个招呼。”林雅憩指了指隔壁。 “你们看看还要点什么。”程霖又把菜单给了柯妤,柯妤扫了一眼,就五个人点了十几道菜,恐怕吃不完要浪费了,“这么多菜已经够了,就这些吧,不要浪费。” “小妤,今天这不是有郑老板买单吗,你可千万别客气,好好宰他一顿。”程霖朝柯妤挤眉弄眼的,美人都马上要入怀了,还在乎这一顿饭吗?不过赵清禾并没有注意到,她还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好。服务员!菜点完了。”程霖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服务员退了出去,郑之豪正好进来,他看到赵清禾便喜笑颜开:“你们点完菜了?” “我快饿死啦……”赵清禾趴在桌子上可怜巴巴地回应道。 “好,我去催一下。”郑之豪招手叫来门口的服务生耳语几句,而后果然没多久就开始上菜了。 “感谢今晚买单的郑老板,我们敬你一杯!”众人举起酒杯相碰,每个人都是笑眼盈盈。 放下酒杯,赵清禾便急着吃菜了,一边吃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最近几天去我爸公司……实习,别提有多辛苦了……什么都要学,搞得我……真是应付不来……还是上学好哇,再惨我也不至于吃不上午饭啊!” “中午我有时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送饭,想吃什么都行。”郑之豪给她夹菜。 “哪能这么麻烦你啊,你刚回来有这么大个酒店要接手,难道你不比我这个实习生忙的多啊?” 郑之豪笑了笑:“我不麻烦,我很乐意。” 林雅憩和柯妤忍不住嘴角上扬,二人对视一眼,感叹道:“啊哟……” “你俩怎么了?”赵清禾问。 “没事,我俩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就没忍住。”林雅憩摆了摆手。 “什么好笑的事,别光你俩笑啊,说出来分享分享!”赵清禾期待地看着他俩。 柯妤和林雅憩尴尬的对视一眼,随后二人又抓耳挠腮的胡言乱语:“啊……就是……” “这个……盘子可真盘子啊……” “诶对了,小妤,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程霖岔开话题,柯妤和林雅憩得到了救赎。 “不怎么样,一个要海外工作经历,一个要会葡萄牙语,还有一个只招未婚和丁克,最有一个不能长的太漂亮。”柯妤无奈地总结了下。 “前两个我能理解,后两个……是什么?”除了柯妤,其他人都听的云里雾里。 “就是面试官看到我已婚没生孩子,问我是不是丁克,他可能怕我后头要生孩子无法专心工作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生哪门子的孩子啊。”柯妤郁闷地说。 “那那个不能长的漂亮是什么鬼?”林雅憩问。 “上司的老婆不放心呗。” “现在找份工作这么难吗?”林雅憩感叹道。 “小妤,我早说了我还缺个秘书……”程霖期待地搓了搓手。 “算了吧,还是不要和阮学东过不去。”柯妤笑眯眯地给程霖夹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好吧……” “我突然想起来,你为什么不去迈凌啊?现在能压盛明一头的恐怕也只有迈凌了吧!难道姜立深连这个后门都不给你开吗?我还以为你俩……”赵清禾突然想到。m “我俩什么也没有,你别乱说。”而且要天天看到姜立深,不知道还要出什么糗,她可不想再麻烦他了。 这时郑之豪才明白,原来上次姜立深问他要房卡是来接柯妤的,原来柯妤是姜立深的妻子。只是看样子他们应该只是商业联姻,可是他看那天姜师兄的反应也不像是对柯妤不在意的样子,他要不要告诉他们姜立深在隔壁呢? 程霖意识到郑之豪还在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透露出去的好,于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咳嗽了两声:“我们还是不说这个了,吃菜吧吃菜吧!” 郑之豪感受到程霖的目光了,可能是因为他在场,他们没法畅所欲言。“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先吃。”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要我说,小妤,你和顾铭楷已经分手了,姜立深真的很不错,干嘛不假戏真做呢?”林雅憩提议道。 “是啊,简直是商界的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这要是放走了不得后悔死?” “感情的事情,哪是条件好就可以解决的。”柯妤真的很感谢姜立深给她的帮助,偶尔看着他也会犯下花痴。可是要说是爱情,未免勉强了些,“再说了,他怎么可能看上我。我现在是要多惨有多惨,估计早知道会这样,他恐怕当初都不会娶我。” “小妤,连你都妄自菲薄,别人还要不要活了?想当初,你是多少人心目中的校园女神啊,现在你也依然是我的女神啊!”赵清禾无比认真地说。 “别拿我打趣,好看能当饭吃吗?”柯妤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被逗的喜笑颜开。 郑之豪回来之后,他们又吃吃喝喝嬉笑玩闹了一会,这顿饭可算是吃饱了。吃饱喝足了,就要迎来今晚真正的正题了。 016 郑之豪还订了游轮,打算吃完饭一块去江上玩一圈。格朗酒店临江而建,风景宜人,出了酒店走几步便是港口。 众人出了酒店,在江边散着步,微凉的江风吹在身上并不觉得冷,倒是吹散了些许酒意让人清醒了不少。程霖和郑之豪在前面聊着天,女生们挽着手臂走在一起,时不时有说有笑。突然江边燃起了一排烟花,点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充满着期许和惊喜的面庞。 此时,他们发现江边港口处有个满是紫色气球的装饰拱门,看起来十分浪漫,那是赵清禾最喜欢的颜色。郑之豪站在拱门前笑着,像等待着公主到来的王子。 “去吧。”柯妤往前推了一把赵清禾,赵清禾回头愣愣的看着他们,才一步步走到那个满眼都是他的男孩子面前。 “郑之豪,这些……”赵清禾面色有些尴尬的开口。 “先听我说。”郑之豪拉着她走进拱门,门内红毯的两旁都是他们一起玩过景点的乐高模型,甚至还有他们的q版小人,脸上表情或开心或失落,模型活灵活现很是可爱,勾起了她的好多回忆。还有遍地的她最爱的蓝色妖姬,赵清禾感受到了他的用心,忍不住绽开笑颜。 郑之豪牵着她走到台中央,他拿起台子上的话筒,看着赵清禾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手略微发抖,清了清嗓子说:“那个……从你第一次那个亲我,我就……就……”然后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让我重新组织下语言。” 柯妤和林雅憩看着手足无措的郑之豪,眼中含着泪水而笑,很是为赵清禾感动,程霖也微笑着看着台上的二人。 郑之豪定了定心神,重新真诚地看着赵清禾:“清禾,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很有好感,虽然那可能对于你来说是尴尬的……后来我们每一次接触,都让我觉得无比开心,我看到了你的好多闪光点,你的真诚你的热忱你的美好,就像太阳的感觉!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我希望我们以后还可以有更多更多的私人交集,我是真心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赵清禾,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说完,他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镶嵌着蓝宝石的项链。身后的大厦滚动字幕上,打出了“赵清禾做我女朋友吧”几个大字,满天缤纷的烟花此时又绽放在天空中。林雅憩感动地直落泪,柯妤抱着安慰着她。 赵清禾扫了一眼台下,然后缓缓地开口:“今天这里只有我的好朋友们,他们都不是外人。郑之豪,我想说,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台下的三人皆是一愣。郑之豪也有些笑不出来了。 “这么多天的相处,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看的,或者是一个可爱的弟弟。但是男女朋友关系,我没有考虑过。而且我们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你没有了解到我的缺点。了解了你也许就会发现我不是你心目中那个和太阳一样耀眼的赵清禾。”赵清禾摇了摇头,诚恳地说,“而且今天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们说,我打算回美国继续学习了,我考上博士了。真的很抱歉,郑之豪,你真的很用心,我看到了,真的谢谢你。” “是这样啊……”郑之豪笑得有些勉强,“那恭喜你考上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吧?” “郑之豪,放下我吧,以后会有你更喜欢更合适你的。”赵清禾轻轻拥抱了一下他,“我想今天晚上就到这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清禾,我送你吧。”郑之豪拽着赵清禾的衣袖道。 “不用了,让程霖送我吧,他顺路。这些东西你要收拾也要时间的,真的谢谢你精心准备这些了。”赵清禾拒绝了,随即走下了台子看向他们三个。 “你们怎么回家?”赵清禾问。 “我开车来的刚刚就没喝酒……”柯妤道,“清禾我送你吧。” “你家离赵清禾家太远了,我刚刚也没喝酒,我顺路送她吧,你早点回家。”程霖道,“雅憩呢?” “我等下有司机接,不用担心我。”林雅憩说。 “好,那走吧。”赵清禾离开前又看到了那个乐高模型,举起那两个小人转身对郑之豪道:“这两个小人我很喜欢,我可以带走吗?” “本来都是要送给你的,你喜欢哪个就拿哪个吧。”郑之豪仍在台子上注视着她。 “这就够了,谢谢。”说完,赵清禾走了出去。 程霖安慰了郑之豪几句,匆匆地去追赵清禾了。 “我也去看看吧。”林雅憩指了指门外,然后也追了出去。 郑之豪从台子上下来,问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啊?” “不是,你做的很好。我也不知道该劝你放弃还是坚持,你应该跟着自己的心走吧!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们相处时间有点短,她担心你们彼此了解还不够。不过她对你并不排斥,你就已经成功了第一步!我想,慢慢来也是一种诚意。” “我明白了,谢谢嫂子!”郑之豪点点头道。 “嫂子?”柯妤一脸懵,她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多人的嫂子? “姜立深师兄我们在英国就认识了,我们是同一个导师教出来的。那天他来酒店找你,也是我给的房卡,刚刚我说去隔壁招待一下朋友,就是姜师兄来了请他朋友吃饭呢……”郑之豪嘿嘿一笑。 “原来如此……”柯妤笑了笑,没想到姜立深就在隔壁。而且这世界有这么小吗?朋友还真是个圈啊,“你放宽心,我先走了。” “好的嫂子,路上注意安全。” 柯妤点点头,便朝着地下车库那边走去。 赵清禾他们还在车库门口等着。 “怎么刚回来就又要走啊?伯父舍得你走吗?”柯妤问她,“什么时候走啊?” “差不多下个月吧。可是在公司真的好辛苦,我觉得我还是更适合念书,结果就一不小心考上了。”赵清禾有些洋洋得意,“而且郑之豪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们也知道我不喜欢比自己小的……我感觉他还是没有太了解我。” “我反对!往往说这种话的最后都会被打脸!”林雅憩举手反对。 “反对无效,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这博士这么好考吗?怎么连这种人都考得上啊?”程霖一摊手无奈地说。 “哪种人啊?老娘在整个专业里都是拔尖的,丝毫不输给那些老外,我这是为国争光,你谁啊在这里冷嘲热讽?”赵清禾白他一眼,伸出手狠狠地捶了他几下。 “我是你的司机,打坏了你今天晚上就回不了家了。” “打坏吧,我可以送你。”柯妤淡淡道。 “不是我说,柯妤,你刚刚说话那范我怎么想到你那面瘫老公了?你不会被他传染了吧?” “去你的!我看你是真欠打!”柯妤和赵清禾追着程霖满车库跑。 “啊啊啊打人啦我要警察叔叔来把你俩抓走啊啊啊——好可怕啊!放过我吧!”程霖跑得飞快,还装模作样的求饶。 017 他们正在车库内追逐打闹着,突然电梯入口那边进来了两个人。男子一身笔直黑色的西装,略带不耐烦的精致脸庞,还扶着一个醉酒的女子,即使头发遮挡住了她的大半边脸,但是依稀露出的面部五官也不难看出这是个很美的女子。 柯妤看到男子的脸,笑容凝固在脸上。这不是姜立深吗?这个女的……难道是他的朋友? 姜立深看到他们,脸上表情闪过一丝错愕,特别是柯妤略带距离感的眼神,他突然很想把徐婧雯甩开。 “立深,我好难受……”徐婧雯倒在他身上嘟嘟囔囔道,说完还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靠。 此话一出,场面更加尴尬了。柯妤的笑容僵在脸上,程霖惊讶地看了柯妤一眼,赵清禾的眼睛都快要冒出火光来了,这算什么?带女人来柯妤面前挑衅? “你……”赵清禾正准备质问就被程霖一把捂住嘴拖走,“我们去那边待会,去那边待会……”随即又小声的对赵清禾说,“小妤还在你吵什么?这事她的家事你先让她自己解决,我们在这只会让她难堪!” “这是……你的朋友?”柯妤的心情有些复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算是吧。”姜立深的表情很是不快,他并不想柯妤误会他,于是扭头吼道,“秦风南,你快点给我滚出来!” “噢!”秦风南从一楼的卫生间小跑了出来,“我的好兄弟啊,你总得让我上完厕所吧?我这上一半……” 姜立深见他来了,把徐婧雯推到了他身上。柯妤见姜立深对徐婧雯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我就说,让你搞清楚情况再说话嘛!”程霖看到姜立深把徐婧雯推到秦风南身上很是欣慰,“还好我拦住你了,要不然吵起来多尴尬啊!” “你是不是聋啊?那女的管他叫立深,那关系能一般吗?”赵清禾拍程霖脑袋一下,“这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完了,我就不姓赵!” 秦风南接住徐婧雯后,看到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柯妤,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姜立深那么急着喊他出来。不出意外这是姜立深的太太吧?好漂亮啊,怪不得姜立深急着推给我!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是想不到呼风唤雨的姜总裁居然是个妻管严…… “你是嫂子吧?哎呦呦,我可期待好久能见到嫂子了!”秦风南艰难的空出一只手来和柯妤握了握,“我是姜立深的大学同学,是他最好的哥们!” 柯妤看着面前的这个混血男人,没想到中文居然说的这么地道。“你好,我经常听姜立深提起你!”柯妤客气道,实际上她根本不了解姜立深的任何朋友。 “百闻不如一见,看到嫂子我也想找个中国媳妇了!”秦风南嘴甜很会哄人,不过这句话也不仅仅是赞美,他真的喜欢风情万种的东方美人,“我们三个都是大学同学,这是我公司的徐婧雯总监,我和小徐今天晚上刚从美国到这,老同学见面高兴就有些喝多了。姜立深可是清白的,嫂子回家可不要罚他跪搓衣板!” “不会不会!我也是正好和朋友吃完饭准备回家。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我们都喝了酒,我准备打电话叫韩毅来开车送他们回去。”姜立深见秦风南还算识相,心里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不用折腾韩毅了。我没喝酒,正好送送你们。” “好啊好啊!谢谢嫂子!”秦风南道。 柯妤把车钥匙塞给姜立深:“我的车在c区第一个位置,我去和我朋友们打声招呼,你们先扶着徐小姐去车上吧。” “好。”姜立深在前面大步流星地带路,留秦风南一个人扶着徐婧雯往车那边走。 “怎么回事啊小妤?什么情况?”林雅憩看到八卦眼睛就放光的毛病又犯了。 “他俩是姜立深的大学同学,美国来的客人。”柯妤解释道。 “那女的指定有问题啊,正常女的谁会和有家室的男人喝成那样,还一口一个‘立深’叫得那么亲热,听的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你想太多了吧。而且就算他们有问题我也管不着啊,毕竟我们只是协议婚姻。” “不行!柯妤,你还没搞清楚吗?以前你失了恋,那叫失恋的无知少女,放到现在,那你就是离了婚的失足妇女了!这能一样吗?”赵清禾义正言辞地说。 “赵清禾你从哪看来的这些歪门邪道啊?”程霖说完又嘿嘿一笑,“不过这次我觉得你说的没错,失恋少女和离婚妇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你们俩慢慢臆想吧。”柯妤在他俩头上一人敲了一下,“我要回家了。”说完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柯妤,你能不能长点心啊?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去美国啊?”赵清禾不死心的把头从车窗内伸出来朝她吼道。 “可是我看姜立深对那个女的并不感冒啊,也许只是那女的一厢情愿呢?”林雅憩问。 “女追男隔层纱,哪有男人不爱偷腥的?你拿咸鱼考验老猫,结果可想而知。”赵清禾气鼓鼓道。 “也有道理。”林雅憩点了点头。 “这我可不同意啊,谁说世界上没有好男人了,我不就是吗?” 赵清禾无奈地看他一眼,然后掏出了他兜里的酒店vip卡,说:“哪个好男人在酒店有vip卡,你家里不能住吗?” “你怎么乱翻人东西啊?”程霖收好他宝贝似的卡。 柯妤上了车,问好了地址,朝着秦风南的别墅区出发。 “姜立深在美国出差的时候就特别挂念你,赶着把工作做完就急着回来看你。上大学那会儿我还以为他多不食人间烟火,原来结了婚之后果然就是不一样了!”秦风南感叹道。姜立深很受用这话,就没有打断他。 柯妤只当他是奉承他们夫妻琴瑟和鸣,可实际上哪有啊!看来姜立深并没有告诉他我们的真正关系,只好继续演下去了。 把他们送到了,姜立深和柯妤开车回家。 柯妤瞟了一眼在副驾驶上的姜立深,他扳着个脸不说话。她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就放了首纯音乐。 018 这时候,柯妤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你好。” “喂,是柯小姐吧?” “是我。” “柯小姐你好,明天你有时间来公司面试吗?” “有啊有啊!” “好,需要准备的事宜已经发送至您的邮箱了。期待明天的面试。” “好,谢谢。”柯妤挂断电话,开心溢于言表,“成败在此一举!这次一定要找到工作啊。” “什么公司这么激动,别是个什么不入流的小公司。”姜立深瞥她一眼,淡淡道。她明明可以来迈凌工作,待遇和前途比从前在恒鼎都是只好不差,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不明白柯妤在倔强什么。 “确实,和迈凌比起来,什么公司都是不入流的。”柯妤不满他扫兴。 “你明白就好。”姜立深。 柯妤“嘁”了一声,想不到姜立深这么自恋。 “今天是郑之豪和你朋友表白?” “对啊,你也知道。” “怎么样?” “失败了。清禾马上要出国继续读博了。况且,郑之豪不是清禾喜欢的类型。不过他们挺有缘的!缘分嘛,这个说不清楚,现在下定论还太早。”柯妤道。 姜立深不置可否,确实,缘分这东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回到了家,二人又上楼进了各自的卧室,那生分的样子和从前无二。 第二日中午,柯妤面试完回到家里,放下包包,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然后甩掉了高跟鞋。上午的面试让她无比紧张,身体也是不由自主的紧绷,明明只有两个小时,倒是累的像干了一天活儿似的。 “上楼洗个澡放松一下!”柯妤穿上拖鞋飞奔上楼去了。 柯妤洗完澡裹了浴巾出来,只觉得浑身轻松。 忽然卧室的敲门声响起,可能是张阿姨吧,毕竟这个点只有张阿姨会来打扫卫生。 “进来吧,门没关。”柯妤正擦着头发,嘴里应道。 “你的手机。” 柯妤听到那个声音向门口看去,居然是姜立深。 姜立深看了她一眼,随即不自然的把目光别开。柯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浴巾有些下移露出了傲人的事业线,柯妤赶忙转身捂住胸口,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你的手机在楼下响了很久,我喊你你没出来,就给你送上来了。”姜立深解释完就关上门出去了。 柯妤愣愣的站在原地,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想到姜立深是敲了门,是她允许他进的,心里乱糟糟的。怎么每次尴尬的事情都和姜立深有关?他们是八字不合吗? 她瘫坐在床上,觉得不好意思再下楼看见姜立深了。 “啊啊啊啊——谁知道他中午会回来啊?他一般中午不会回来的啊!”最后柯妤还是决定都怪姜立深,谁让他中午回来的! 姜立深出去之后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他只是路过回家取个下午要用的文件,正好赶上她手机响,顺便送上去,没想到…… “总裁,您怎么了?”韩毅看到姜立深回了一趟家之后面色有些不正常,以为他是不舒服,就问了一句。 “没事,走吧。” 柯妤打开手机,是一个陌生电话,打了好几个。没过一会儿,电话又打来了,大有一种她不接就会一直打下去的样子。 “喂,你是……”柯妤接起电话。 “是柯妤吧?”是个陌生男人。 “是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柯妤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柯荣川向我借了笔高利贷,听说这老东西躲着出国去了?”那男人笑得阴森,听着柯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看这钱,你这做闺女的……” “多少钱?” “不多,也就五千多万。” “五千多万?!”柯妤心里一阵恶寒,这点钱对于她父亲卖了的股份来说,要还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她哪有这么多钱?“你找他要吧,我没钱。况且我们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 “柯小姐这不是说笑了吗?听说您还是姜总裁的夫人,这一边是恒鼎,一边是迈凌,我找不到柯荣川,只能来找你。没钱这话这是不是太扯了?” “我真的没那么多钱。这样吧,我帮你联系他吧,尽快把钱给你。” “好,三日为期。三天这钱要是还没还上,柯小姐,你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了。”柯妤挂断电话。 柯妤又拨通柯父的电话。 电话一接起来,就传来吴韵芳尖酸刻薄的声音:“这不是姜太太吗?您怎么有闲情逸致给我们打电话啊。” “我没找你,把电话给我爸。”柯妤冷冷道。 “你爸?这哪有你爸?” “吴韵芳,你们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勾当?刚刚有人打电话找我还高利贷,我爸欠了五千多万!” “是吗?”吴韵芳明显不信。 “把电话给我爸!” “他不在,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尽快把钱还给人家!三天之内还不上,我就把你们在澳洲的地址给他发过去,到时候就是他们找你麻烦。” “你!” 柯妤挂断了电话,她的心里直打鼓,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柯父在澳洲哪,只知道个大概。而高利贷的那帮人,肯定是对她了如指掌了,如果真的还不上,恐怕她要有大麻烦了。 柯妤烦得慌,也懒得去吃饭了,干脆躺在床上逼着自己入睡,可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姜总。”韩毅敲了敲姜立深办公室的门,“有个姓赵的先生来找您,说是已经约好……” “让他进来。” 韩毅推开门,那个姓赵的先生走了进来。 “姜总,你之前要我查的事情都办妥了。”说完,甩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在桌子上。 姜立深翻了一下,正是自己要的东西,他笑了笑,在支票上签下七位数递给男人。那男人接过支票眼睛都直了,一改刚进门时的吊儿郎当的样子,恭恭敬敬朝姜立深鞠了一躬,姜立深看着他,仿佛还有事情要说。只是目光太过犀利,看得那男人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姜总,我是有职业操守的,这事我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男人无比真诚地说。 姜立深点了点头,那人退了出去。 姜立深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来看,这是柯荣川多年来的行动轨迹以及一些背后的隐情。他看了几页,眉头不由得紧缩。如果只是那几次数额不算太大的赌博,恐怕也不至于把柯家的家底掏空。他接着往下翻,看到了那醒目的几个字,他忽然明白,这一切似乎都可以解释了。 019 柯妤躺在床上静静地想,五千多万对于父亲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可是为什么要借钱?还是高利贷,父亲有这么缺钱吗?还有母亲的那些陪嫁,无一例外都卖了,虽然不算什么太名贵的首饰,但是卖了也能有个六、七位数吧?父亲到底做了什么…… 柯妤打开手机查了查自己的账户余额,别说是五千万的十分之一,连五千万的二十分之一都没有。自从她上了大二之后,家里的钱都由吴韵芳管着,平时只给她最基本的伙食费,逢年过节柯父才会给她红包,昂贵的学费和日常花销都是那时姥爷的积蓄和她平日里打工的工资凑起来交的。 表面上柯妤是个富二代,但是实际上她根本没钱,贵族学校和国外的消费水平让她时时头疼。直到她自己有了工作手头才富裕一点,她的积蓄也都是姥爷留给她还有她这么多年工作攒的。不过柯妤并不觉得悲哀,大学时的生活虽然难熬,但是也磨练了她的心智。到现在,她也没有普通人要还车贷房贷还要养孩子的压力,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况且钱财乃身外之物,没必要那么贪嘛。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吓了柯妤一跳。 “太太,您在里面吗?”是张阿姨的声音,柯妤松了口气。 “我在!”柯妤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笑眼盈盈的张阿姨。 “我一进来看到您的衣服,就知道您回来了。房间需要我打扫吗?” “不用了张阿姨,房间我自己收拾吧。” “好,家里都打扫完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张阿姨,姜立深还在吗?”柯妤压低了声音说。 “我压根没看到先生啊,先生回来过吗?”张阿姨往外面看了看。 还好姜立深走了,柯妤舒了口气。 “好,那没什么事了,谢谢张阿姨。” “没事没事。”张阿姨摆了摆手,下楼离开了。 柯妤这才关了房门下楼,打算给自己煮碗面吃。 吃面的空当,柯妤正刷着手机,就接到了赵清禾打来的视频。赵清禾刚到了纽约的公寓,东西还没收拾完,可以说是一片狼藉,赵清禾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和她聊天,也不耽误。 “清禾,你到啦?” “是啊,你看看表也应该知道我落地了啊!” “我知道,那不是怕打扰你休息嘛!”柯妤这边是午后,赵清禾那边已经是凌晨了。 “时差哪有那么容易调过来?”赵清禾瞥了一眼她碗里的东西,“你怎么就吃这个啊?” “自己一个人随便吃点,况且我做饭好不好吃你还不知道吗。”柯妤吃的津津有味。 “也是,你不当厨子真的可惜了。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三日之内就会收到回复了,但是我感觉不太好说,毕竟面试的时候很多问题都是我没有想到的。”柯妤叹了口气,现在公司都很考验创新能力,她还有待提高。 “慢慢找吧,总会找到合适的。实在不行你就去找我爸,我就不信那个阮学东能把我爸的公司怎么样。”赵清禾叉着腰,一拍胸脯道。 柯妤笑着摇摇头,生意场上树敌绝不是什么好事,她绝对不会把朋友坑了。不过她倒是有另一件事求赵清禾帮忙,“有一件事情……我想让你帮我。” “什么事啊?快说。” “顾铭楷也在纽约,我想你能不能……替我找找他。”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顾铭楷。那我去他学校找他,然后让他联系你?”赵清禾无奈道。 “如果他还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可是我就是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可以轻易放弃。” “好,我明天就去!一定会让他给你个说法!当初是好好在一起,现在就算要分开,也应该善始善终嘛!” 柯妤忍不住想落泪,她真的不想分手。可是她也不想耽误顾铭楷,毕竟她真的结婚了。就算自己给不了他幸福,也不想耽误他找别人。 “别伤心啦!顾铭楷不行,那家里不是还有个姜立深嘛!” “你别说笑了,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况且我也不觉得他能看上我。”柯妤托着腮帮子幽怨地看着她。 “你俩都结婚了有什么不可能的?那你喜欢什么型,顾铭楷那种闷骚书呆子型?”赵清禾白她一眼,“姜立深对你真的很好啊,他去酒吧亲自接你回家,还亲自去酒店接你为你花钱摆平狗仔,监控我也看了,他对你明显不一般啊!” “他那是为了个人形象……”柯妤嘟囔道。 “我不管,反正你放过他你会后悔的!还有,他那个美国老同学还作妖吗?” “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清楚他的私生活。我总不能跟着他吧?” “你等到她逼宫的时候就迟了,你可长点心吧!”赵清禾把衣服往床上一甩,看着柯妤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恨铁不成钢。 “以后姜立深肯定会有喜欢的人,我迟早是要让位的。就算不让位,我也只能看着他和他的情人双宿双飞……” “那不行啊!凭什么你一个人吃亏啊?趁他还没有要踹你给你戴绿帽子的意思,你要多给自己揽点好处,你的青春不值钱吗就这么白白浪费?人和钱总该有一个吧?” “放心吧,协议里都写了。如果有一方想结束婚姻关系,要付赔偿费的。” “钱还嫌多吗?你要多为自己考虑。”赵清禾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了知道了!”柯妤连连应下,而后两个人随便哈拉了几句就挂了视频,柯妤觉得赵清禾还是把他俩想的太好了,她现在看见姜立深就觉得尴尬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发展感情啊?而且她心里还没放下顾铭楷,哪里装得下别人。 柯妤觉得心烦,索性上楼睡觉,睡着了什么烦恼都没有。 020 在家里宅了三天,柯妤总算接到了面试回复的邮件。 “柯妤小姐您好,我这边是驰瑞人事行政部,您应聘我公司的项目经理岗位,经过公司领导面试和综合评定,恭喜您已经被我公司录用,请您于下周一携带好身份信息到公司人事部报到,谢谢。” 柯妤高兴坏了,把自己找到工作的消息向好朋友群发了一遍,最后想了想,也给姜立深发了一条。 好朋友们纷纷对她表示祝贺,只有姜立深,不咸不淡地回:“噢,恭喜。” 到了晚上,程霖发来信息说要庆祝她找到工作,想聚一聚。柯妤欣然答应了,天天宅着也挺无聊的,该出去走走了。 紧接着程霖又发来一个地址,是一个港口,还说包了游艇准备去江上玩。柯妤收到信息便起身化妆换衣服,等准备好出门也就快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柯妤开着车到了港口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出来后,停车场的灯光忽然全灭了,吓了柯妤一跳。“难道是停电了?”柯妤嘟囔了一句,正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突然两个黑影朝她扑来,拿倒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柯妤惊恐地挣扎了没几下就晕了过去。 “咳咳咳……”一盆冷水泼到柯妤脸上,呛得柯妤一阵猛烈地咳嗽。迷药的劲还没过去,她费力地睁开眼,看不清坐在前面暗处的男人是谁,看身形只知道是个很魁梧的男子,她被五花大绑在一个椅子上,看周围的设施她应该是在一个豪华的房间里。惊恐充斥着柯妤的大脑,她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只能咬紧牙关,这帮人绑架她一定是有原因的,不能慌不能慌…… “柯小姐,很不幸,我们见面了。”柯妤在一瞬间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是三天前要她还高利贷的男人,父亲没有还钱?!她真的有麻烦了! 那男人拨通了柯荣川的电话,冷声说:“柯荣川,既然你不还钱,我们也就只好把你女儿绑来了。” “你谁啊?什么时候了还搞这种低级的诈骗?”接起电话的还是吴韵芳。 柯妤身边的人掐着她的肩膀要她出声。 “是我,柯妤。”柯妤艰难地出声。 “你以为找个声音相似的我就会信?骗子!这点手段还出来骗人!”吴韵芳破口大骂。柯妤知道吴韵芳是装的,只能咬牙切齿地喊道:“吴韵芳!你让我爸接电话!” 吴韵芳直接挂断了电话。那男子再拨过去,已经关机了。 “呀,这可怎么是好?”那男子问。 柯妤脑子里还想到一个人,“给我丈夫姜立深打电话,他会给你们钱的!”柯妤报出姜立深的手机号,电话的等待音“嘟嘟——”声回响在房间里,柯妤只祈求他快接电话。过了好久电话才被接起,还是一个女声: “你好,请问您是?” “是姜总吗?” “是,姜总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我是他的秘书,有什么事您可以和我说。” “姜太太在我手里,如果想救她就拿五千二百六十万来我发给你的地址。”男人刚说完,就被挂断了电话,再打回去,已经是忙音了,恐怕被秘书小姐以为是诈骗电话拉黑了。 “拿我的手机打,他会信的!我的手机呢?” 绑架她的男人说,绑她的时候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 柯妤欲哭无泪,咬紧牙关说:“我还你们,你们能不能放了我,我去筹钱。” “柯小姐,我已经给过你三天时间了。现在放你走,你报警怎么办呢?到时候我就人财两空了。”男子一摊手道。 “可是我并不知道我爸没还钱!你们放我走,我给你五千万!有借就有还,这个道理我懂,我不会报警的!” 那男子早知道柯妤是个丧家之犬,和姜立深只是商业联姻罢了。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人,那群男人就朝柯妤不怀好意地走来。 柯妤抖如筛糠,惊恐至极,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群眼冒绿光撕扯她衣服的男人:“不要!大哥,大哥,我还你钱!不要!我求你了大哥不要——” “把她嘴塞上,太吵了。” 房间里回荡着柯妤喉间嘶吼出的“呜呜”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真的会疯掉……真的会疯掉…… 姜立深开完会议出来回到办公室,秘书小姐正低着头汇报着明天的工作。 汇报完毕后,秘书小姐正准备出去,姜立深忽地开口问:“刚刚有人打电话来吗?” “没有。……哦对有个诈骗电话打到了您的工作电话上,说是绑架了您的太太,我就挂了拉了黑名单,怕耽误其他工作电话打进来。” “好,你下去吧。”姜立深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刚刚开会的报表来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有些心慌,不会柯妤真的被绑架了吧?他拿出手机打柯妤的电话,提示音说她的手机关机了。他立即扔下报表,穿起外套就走。韩毅见他步履匆匆铁青着脸出了门,问:“姜总,您去哪?” “没事,我回家。”姜立深头也不回地说。 “这回家还这么急吼吼的……”韩毅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姜立深几乎是跑到车库,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回到家里漆黑一片,他从进门就一直喊着柯妤的名字,得不到任何回应,房间里也没有人,鞋柜里的拖鞋还在,柯妤出门了! 姜立深又回到车里,拨通了韩毅的电话:“韩毅,给我查纳麒董事女儿赵清禾的电话,要快!”上次赵清禾虽然给他打过电话,但是他没保存,这次一定要保存。 韩毅的工作效率极快,没几分钟把电话发给了他,还说赵清禾已经出国留学不在国内。 不在国内还有什么用!姜立深暗骂一句,“那就再查程氏总经理的电话!”韩毅又发了过来。姜立深迫不及待拨了过去,只是打了很久程霖都没接。又打了一个程霖才接起电话,那边乱哄哄的,像是在酒吧ktv之类的地方。 “喂,是我,姜立深。” “姜总?”程霖有些吃惊,姜立深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柯妤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没有啊。” “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不知道。怎么了?” “你想想她还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找找她去哪了,有消息了给我打电话。” “好。”程霖挂了电话,又问了许多他知道的柯妤的朋友,都说没有和柯妤在一起。 姜立深又让秘书把那个“诈骗电话”的号码发给他,姜立深回拨回去,已经完全打不通了。他又让韩毅去查最近有没有陌生电话打到柯妤手机上,查到的通话记录显示三天前正是他递了手机的那通电话,也是今晚打到他那的电话,他查了那个手机号,是个已经去世的老人,不知道号码是谁在用。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恐惧,很多年都不曾感受过的恐惧。 021 程霖又打来电话说没有人见到柯妤,姜立深告诉他,柯妤很可能被人绑架了。 “什么?她怎么能被人绑架?!你特么的怎么保护她的?”程霖急了眼。 “我现在去查监控,看看她去哪了。”姜立深顾不上程霖怎么说,先找到人要紧。 “你在哪,我去找你,多个人多个帮手!” 程霖抛下酒局就往姜立深的别墅区赶去。程霖赶到时,姜立深已经查完了别墅区的监控,确定柯妤在两个小时前开着车出去了。他们又一直顺着柯妤开车的轨迹查下去,最后查到了港口附近的街道,被告知有一处街道的监控停电了,有些录像缺失了。 “哪里出问题就去哪查。”姜立深说。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柯妤停车的停车场,车完好无损的停着。姜立深推测柯妤很有可能是下了车被人绑走。他们二人在车库里搜索了很久,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二人沿着通道走出车库,程霖提议道:“就以港口为中心在附近找,刚刚在监控里没有见到有可疑车辆从这块出来,柯妤大概率还在这块内。” 姜立深点点头:“多叫些人出来一块找。有消息电话联系。” 程霖点点头,扭头往附近的酒店去搜了。姜立深看着不远处的港口,突然想到了游轮。 姜立深拨通了老朋友的电话,那人接起电话笑嘻嘻地问:“深哥,怎么大半夜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莫不是想我啦?”还没等他说完,姜立深打断道:“袁煦,叫二十个聪明能打的兄弟来梧桐港口。要快!” 袁煦本来还嘻嘻哈哈的,听到姜立深这么严肃,就明白事情不简单:“知道了,深哥。” 姜立深又查到了今晚离开港口的只有一艘游轮,正是柯妤到车库之后几分钟开走的,这更加印证了姜立深的想法。等人来齐后,他们上了快艇,追游轮而去。 此时s市已是深秋了,江面上的寒风吹得有些刺骨,姜立深的心也一点点冷下来。袁煦什么都没问,但他知道应该是要找人。追了四十多分钟,才赶上游轮。 游轮的负责人知道姜立深要来,早早地就在入口迎接。 负责人是个中年的油腻男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咬文嚼字:“姜总的到来真是令鄙船蓬荜生辉啊……” “废话少说,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什么人?”负责人被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不轻,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晚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绑了一个小姐上来?那个小姐一米六八左右,很瘦,长卷发,长的很漂亮。” 负责人好像有点印象,但是今晚游轮上的都是s市有头有脸的人,他哪边也不敢得罪,一时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来话。“这个……这个……” 姜立深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暴怒道:“你少他妈装聋作哑,我告诉你,这事和你他妈的没关系!你拦不住我们这么多人实属正常,而且关起门来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如果你不说,我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在s市没人敢惹我姜立深!但是客人会不会把气撒到你身上,或者得罪了我以后你还想不想在这混,就是你该考虑的事了!” “姜总……小人实在是不知道哇!”那负责人也是个聪明人,眼神往地下赌场瞟了瞟,一遍装作擦汗一边用手指比了个三。 姜立深松开他,带着人就径直往地下赌场去。 那负责人被吓得不轻,站在原地连连擦汗。他又喊了几个保镖跟在姜立深的人身后假装拦不住他们。 “得罪谁不好啊非要得罪姜立深?哎……”负责人惊魂未定地说。 此时地下的三号豪华套房门口,一个服务生哆哆嗦嗦地敲门:“先生您好,我是服务生,这是你们要的红酒!” 里面的人刚打开门,姜立深就带着人冲了进去。里面只有七八个男人,姜立深带来的人制服他们完全是易如反掌。 姜立深径直冲进最里面的大床房,柯妤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眼睛紧闭着睡着了,她的衣服被尽数撕烂,身上全是大大小小被抽得皮开肉绽的伤口,脸颊红肿着,还满是泪痕。他知道她一定哭了很久,心里埋怨他为什么不来救她。 姜立深的恨意和痛心在此刻到达顶点,他压制住翻江倒海的情绪,脱下衣服给她裹好,抱着她走到了另一个房间让游轮上的医生先为她处理伤口,还派了两个可靠的兄弟保护好她。姜立深认真地看着柯妤睡着祥和的脸庞,然后回到了三号房间。 “谁是头子,滚出来回话。”袁煦冷了声音问。 七八个男人跪成一排,没人说话。 “下重手,打。”姜立深坐在柯妤曾被五花大绑的椅子上,轻轻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一般,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手知道怎么样打人最疼,七八个男人都受不住不停哀嚎,没多久就有一个瘦子招了:“是辉哥辉哥!别打啦……” 姜立深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袁煦一眼就看出来跪在边缘低着头发抖的男人正是辉哥,过去一把把他拎了出来。 “姜总问什么你答什么,学聪明点,还能少吃点苦头。”袁煦揪住他的头发,重重拍了拍他的脸道。 “为什么绑架她。” “她爸柯荣川半年前借了我一千万高利贷,柯荣川知道我绑了他闺女还不还钱……我就只能……只能……”辉哥把头埋得低低的,说话也没了底气。 “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她是您太太……” “好!看来你知道。”姜立深称赞地拍了拍手,“打——” 一群打手又围上去下重手往死里打辉哥。 整个房间里回荡着辉哥的哀嚎,他的小弟吓得一动不敢动,甚至还有大男人吓哭的。 姜立深见差不多了,又抬了抬手。 “你们刚刚做了什么?”姜立深又阴厉地看着他们所有人。 “姜总,我们没碰她,只是让她吃了点苦头,录了个相,我们真的没碰……”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说。 姜立深皱了皱眉,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袁煦上去便重重踹了几脚那个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敢让夫人吃苦头,你是不是活腻了?录像呢?” “不敢不敢——在这在这!”那男人又拿出一个u盘。 “没有备份吧?”袁煦又踩着他的肩膀问。 “没有没有!小的怎么敢?” “下次要绑架人,也得看看这是谁的地界谁的人。”姜立深淡淡道。 “姜总,只要您能饶我和兄弟们一命,钱我不要了,以后任由姜总吩咐,随叫随到,我每年还给您供奉,您开个价。” “嗯?还敢提要钱,还敢提要钱?”袁煦又上去踹了辉哥几脚。 “要!怎么不要?这钱你该问柯荣川要回来。”姜立深冷笑了笑。 022 辉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姜立深,不清楚他是说真的还是反话。 “愣着干啥?你他妈傻了?姜总让你要就要!”袁煦一脚把辉哥踢倒。 “要要要!”辉哥连连应下,“可是……可是,姜总,我真不知道柯荣川躲在澳洲的什么地方,您要是知道的话能不能给小的透露个信儿……” “你可真他妈的是个小天才,借个高利贷搞不清楚债主在哪!” “毕竟业务还没有开展的那么广泛……”辉哥看到袁煦笑了,就厚着脸皮接了句话茬。 姜立深冷冷一笑:“我知道他在哪,我会帮你的,你大胆要就是,一分钱都别少的要回来。” “愣着干嘛还不谢谢姜总?”袁煦踢他一脚。 “谢谢姜总谢谢姜总!”辉哥和他的小弟连连磕头道。辉哥心里高兴坏了,他觉得他是因祸得福,没想到抱上姜立深这条大腿了,挨一顿毒打也值了!“姜总,我们能滚了吗?” “滚?滚哪去?接着给我打——别打死就行。”姜立深起身准备往隔壁走去,“别让他们太大声,吵到我夫人休息,捂住嘴打。” 姜立深刚到了隔壁,就发现医生和他派来的人都在卧室门外守着。 “怎么回事?”姜立深心里慌乱起来,他绝不允许柯妤再出任何事! “柯小姐醒了之后不准我们靠近,我们怕刺激她使她伤情加重,只能在门口守着。”一个医生苦着脸说。 “你们先去客厅等着。” 姜立深缓缓地推开门,卧室里面黑漆漆的,柯妤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抖如筛糠。 姜立深走近才听见她嘴里一遍遍念着:“不要……不要……不要……” “小妤……”姜立深蹲在离柯妤的一米远的位置,尽可能温柔的说话,不想让她再受刺激。 “啊——”柯妤尖叫着使劲往后缩,她以为是那帮男人又来撕她的衣服虐待殴打她了。 “小妤!是我,我是姜立深!小妤!” 柯妤捂着耳朵痛哭着,嘴里还在喊:“不要——我求你了——不要!” “小妤!我是姜立深,我不会伤害你。小妤,是我啊。” 柯妤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哽咽地望着面前蹲着的姜立深。 “是我,我不会伤害你,那群坏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是我,我是姜立深。”姜立深耐心哄道。 “是你来了……”柯妤这才放下戒备,止住了哭。 “是我,我来迟了,都怪我。”姜立深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她,柯妤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啜泣起来。 “你想哭就哭吧。”姜立深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我的眼泪都流干了……”柯妤也紧紧地抱住他,“姜立深,他们要轮j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最近身上过敏,骗他们说那是梅毒才躲过一劫,我真的好怕……真的……那群混蛋把我的衣服撕烂了,还录了像说要传到网上……他们用鞭子抽我用军刀割我,还用打火机烧我的头发……我好怕,可是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柯妤说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知道,你活下来了,你做的很好。录像已经没有了,你不用担心。”姜立深抱着她安慰道。 “不,我们报警,那个录像就是证据,我们报警!把他们都抓起来!” “好,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姜立深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谢谢。”柯妤恢复了理智,松开了姜立深,“我以为门外那些人也是他们派来的,所以才不想他们靠近。” 姜立深认真地看着柯妤,柯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帮混蛋把我的脸都打肿了。”这么一说起来,柯妤就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不止脸上,浑身都疼。 “很美。”姜立深无比认真地说。 “我才不信。”柯妤笑了笑,肿了的脸透露出几分娇憨,十分可爱。 姜立深忽然捧住她的脑袋,闭眼温柔地吻了下去,柯妤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姜立深,不敢相信这一切。一开始姜立深还只是蜻蜓点水,渐渐的他不满足于此,他把他的伸进柯妤嘴里引诱她一同沦陷,他的另一只手圈住了柯妤的腰,想离她近些,更近些。柯妤抵挡不住他猛烈而温柔的攻势,她感觉到这一刻她是在乎的。 姜立深不小心触碰到柯妤的伤口,疼痛激的她一瞬清醒过来。她使劲全身力气推开姜立深,姜立深有些懵地看着她。 “那个……我伤口很疼。”柯妤不敢和他对视,小声嘟囔道。 “叫医生进来处理下伤口吧。” “不要,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在这待着……”柯妤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我们回家。我叫私人医生来。” 柯妤点点头。姜立深正欲抱着她走,但是又怕抱着触碰到她的伤口。 “我自己走吧,可以的。”柯妤扶着墙站了起来。 姜立深扶着她缓慢地走了出去,路过三号房间里传出拳打脚踢还有男人被堵住嘴的嘶吼声。柯妤以为姜立深会报警,没想到居然他带了这么些人来救她。 扶着柯妤到电梯口,姜立深停下脚步,“去把袁煦叫出来。”姜立深回头示意那两个跟着他们的打手。打手进去叫人,没过几秒袁煦走了出来。 “深哥,他们都老实着呢。”袁煦嘴上说着,目光却不经意间瞟了一下躲在姜立深身侧的女子。 姜立深挪了一步挡住了柯妤,瞪了瞪袁煦,“今天晚上多亏了你,后续就交给你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姜立深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别忘了和兄弟们出去消遣消遣。” “多谢深哥体恤。放心吧,后头的事就交给我!” “别放过他们。”姜立深最后交代了一句,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带着柯妤离开了。 负责人看到姜立深出来,又忙着点头哈腰地送他。姜立深什么话都没说,带着柯妤扭头直接上了快艇。 坐在回s市的快艇上,刺骨的江风把柯妤吹得一阵激灵,好像刚刚在游轮上经历的都是梦一场。姜立深静静地坐着望着江面,眉头紧锁。 “你冷吗?”柯妤裹着姜立深的外套都觉得冷,姜立深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衣,风一吹,就把衬衣下的肌肉线条完美勾画了出来。 “不冷,我身体素质很好。”姜立深道。 柯妤又坐到了姜立深的身边,靠在他身上依偎着取暖。姜立深愣了愣,最后也伸出手轻轻拥住她。 柯妤闭着眼睛,笑了笑说:“我以为你只是个高高在上的总裁,没想到还有这些个暗中势力。” “在我不是姜家的接班人前,我就是干这个的。”姜立深淡淡道。 “是吗?”柯妤一直记得他是独子,他不是接班人还能是谁。 “我还有个哥哥。”姜立深的声音低了下去。柯妤知道一定是提起他的伤心事了,遂转移话题:“那你那会儿是干什么?像陈浩南一样从尖沙咀砍到铜锣湾吗?” 姜立深笑了,低声给他怀里的人讲过去的事情。 023 “后来即使我接手了迈凌,也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要用到这些力量,所以还一直留着他们,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兄弟。” “原来是这样。”柯妤靠在他的怀里昏昏欲睡,但是冷风一吹就又清醒了。 “马上到了,再坚持一下。”姜立深紧紧搂着她,希望可以帮她挡住寒风。 “我好困啊……”柯妤嘟嘟囔囔道,她已经睁不开眼了。 “那你闭上眼休息一会,很快就到家了。”姜立深抱着她,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身上的伤口因为不及时处理开始发炎了,她好像出现了发烧的症状。 下了快艇,姜立深抱起柯妤快步往车库走去,把她放在座位上,开了车里的暖风。随即叫了位女性私人医生往家里赶,每等一个红绿灯,姜立深就不放心的摸摸她的额头和脖子,她果然发烧了。 回到家里没多久,私人医生也赶来了,看到柯妤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是吃了一惊,医生不敢多问,光处理好这些伤口就花了近两个小时,吃过退烧药后,医生又给她换了睡衣才离开。姜立深一直守在她的床边等她退烧,发现烧还是不退,姜立深心焦如焚,却也只能等着,一直等到天微微亮,柯妤的烧才渐渐退了。 当柯妤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睁着眼木然地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好像昨晚的事就像一场梦一样,可身上的疼痛又告诉她一切都已发生。还有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吻。 视线下移,柯妤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姜立深。 在柯妤的手触碰到姜立深的头发的那一瞬,姜立深就立马醒了过来。 “你怎么样?还难受吗?伤口还疼不疼?”姜立深哑着嗓子开口问出一连串问题,问出口他又觉得也是白问,怎么可能不难受不疼。 “我没事了。”柯妤笑着摇摇头,“你回房去睡吧。” 姜立深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一点了,他摇了摇头:“我得回公司了。”他随即拨通了韩毅的电话:“具体会议时间都通知到了吗?” “通知到了。” “你现在过来接我吧,我在家。” 姜立深挂断电话,看着柯妤:“你好好在家休息,不要出门了。如果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晚上会早点回来。”姜立深说完就准备出去洗漱换衣服。 “等等!”柯妤从床上支撑着坐起。 “怎么了?”姜立深停下脚步回头,见她起身又回去扶她。 “嘶……韩毅大概多久能来?” “半个小时左右。怎么了?” “好,你去吧。”柯妤点点头,心想着半个小时肯定够了。 姜立深回去洗漱了,柯妤则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下楼去了厨房。她之前有听韩毅说过姜立深忙起来就没时间吃饭,年纪轻轻就有了严重的胃病,这都快中午了,怎么着也该做个简单的三明治垫垫肚子。 所幸家里该有的食材一样不少,柯妤利落的煎起鸡蛋和火腿,煎好之后,将吐司去边,铺上生菜,放上西红柿、芝士片,再盖上吐司,放上鸡蛋,抹上沙拉酱,放上火腿肠和生菜,再放一片吐司面包,最后再把它切成三角的形状就好了。柯妤翻遍橱柜才找到她之前买的卡通小狗的盘子,把盘子洗净擦干后放了三明治上去,还倒了一杯热牛奶,静静地等待姜立深下楼。 姜立深洗漱换好衣服后,仍觉得不放心,就返回柯妤的卧室去看看。他进了卧室,发现柯妤人不在,他又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无人回应。他慌了神,出了卧室便喊:“柯妤!” “诶!”柯妤从厨房走了出来应道。 姜立深看到楼下的柯妤,才松了口气,进而又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柯妤!你到楼下干什么?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姜立深铁青着脸冲下楼,生气地握住柯妤的胳膊质问她,疼得柯妤龇牙咧嘴,姜立深又立马松开她,“是不是非得我把你捆到床上你才会消停?” “别生气了……”柯妤温声软语笑眯眯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姜立深很是受用这招,气消了大半,只是脸上还硬撑着,“我听韩毅说你因为常常不按时吃饭有了胃病,我猜你从昨晚到现在肯定是滴水未进,所以下楼给你做个三明治,你吃了再走吧。”柯妤端出三明治和牛奶,真诚地看着他。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我要走了。”姜立深冷着脸道。 “不行!那我给你打包好你带去公司吃。等着我啊,不许走。”柯妤又回到厨房把三明治用保鲜膜裹好放进食盒里,又装了个十分可爱的袋子,提了出来递给姜立深。 姜立深看到那个袋子可爱的外观顿时语塞,提着这个进公司他的颜面何存? “怎么啦?你不喜欢这个袋子啊?多可爱啊。”柯妤塞进他手里,上下打量了他几下,灰色西装的姜立深配卡通纸袋,确实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违和,她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姜立深的脸更黑了。“那我给你换个袋子,家里可只剩装垃圾的黑塑料袋了。我怕你提着那个,你的下属看到该说你拎着垃圾上班了。” “就这个吧。”姜立深忍了,总比垃圾袋强,“我叫了张阿姨一会过来给你做饭吃,我先走了,不许乱跑,否则打断你的腿。” “好。”柯妤一口应下。 门铃响起,是韩毅来了,姜立深不放心地看她几眼,打开门出去了。 韩毅看到姜立深手里的袋子,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偷偷地想,昨天那么急吼吼地回家,满世界找柯小姐,今天又这个点才上班,总裁不会是……他在心里默默朗诵《长恨歌》,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没想到总裁也…… “韩毅。”姜立深开口叫他。 “啊?怎么了总裁?”韩毅回过神来一脸茫然。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姜立深面露不悦地看着他。 韩毅坐在驾驶位上,迟迟不开车,姜立深把后视镜里韩毅傻笑的样子尽收眼底,这货到底在想什么? “哦哦!马上出发!” 024 柯妤来到卫生间洗手,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居然肿成这样!记得她当初拔智齿的时候,脸也不过肿成这个样子,而且脸上居然还有不深不浅的五指印。 她轻轻碰了碰脸颊红肿处,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混蛋!畜牲!她暗骂道。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大大小小触目惊心的伤痕。她一点点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着镜子里遍体鳞伤的自己,还有烧枯的发尾,她全身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她不忍再看下去,颤抖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脸上留下一片温热。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太太,你在里面吗?” 柯妤强压住哽咽,语气尽量平静的说:“我在。” “太太,想吃什么?” “随便做吧,我都可以。” “好。”张阿姨听到柯妤的语气不对,但是姜立深交代过她不要多问,只能叹口气做饭去。 柯妤支撑在洗手台上,用湿巾擦干净泪痕,穿好衣服。她冷静了下来,她要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柯家,从此以后是死是活和她再无瓜葛。 姜立深在澳洲的人办事效率很快,今天一早就敲响了柯荣川的家门要他还钱,否则就要卸掉柯喻阳的胳膊。吴韵芳哭的稀里哗啦,还不忘和柯荣川告状,说一定是柯妤泄露的地址,是柯妤要害死他们。柯荣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卸掉胳膊,只能咬着牙把名下的几处房产和一些存款给了辉哥才还清了钱。 “我知道了,做的不错。”姜立深道。 “深哥,那这东辉怎么处置?”袁煦问。 “把公司端了交给警方吧。” 姜立深这么做恐怕是会牵扯到高利贷公司背后资本的利益,袁煦虽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可是也明白结仇不是一件好事。他转念一想,那可是深哥的夫人,留他一命都是他走运,就算杀了他们也不为过。 “明白,我这就去办。” 姜立深点点头,袁煦退了出去。 他正要看文件,手机却响了起来。是柯妤,他立马接起电话。 “喂……你在忙吗?”电话那头柯妤的声音弱弱地传来。 秘书此时敲了敲门探进身子来有事要汇报,姜立深向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出去。 “没有。你吃饭了吗?”姜立深问。 “张阿姨来过了,我吃过了。”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很痛,但是没办法。”柯妤如实回答。 姜立深沉默了下,又道:“私人医生下午会去给你换药,你还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和她讲就是。” “多谢……那个,那件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柯妤结结巴巴地开口。 “照你的意思,他们要吃牢饭了。” 柯妤深呼吸一口:“那……那个u盘还在吗?” “已经销毁了,放心吧,没有备份。”姜立深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去找柯家要回钱的事,他怕再刺激到柯妤。虽然柯荣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毕竟是柯妤的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自作主张,如果柯妤知道了…… “那就好……柯家那边呢?”柯妤的语气里透露着淡淡的冷厉。 姜立深听到她语气里的疏离,皱了皱眉。 “我想再求你一件事。”柯妤严肃地说。 “你说。” “不论什么手段,让他们把欠的钱一分不少的还回来。我知道你有办法……要回来的钱随你处置。”柯妤说到最后也没了底气,她不知道姜立深会不会帮她,毕竟她麻烦了姜立深那么多次,他那么忙…… 姜立深的手指轻叩着桌面,看来柯妤这么做是真的想和柯家断绝关系了,他欣慰柯妤终于要摆脱他们,可是也明白柯妤心中亲人的地位,她能做出这样的取舍很是不易。他应道:“我答应你。” “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真的要死在那了。”柯妤说着说着就想到那个吻,她的脸烧了起来,不禁觉得姜立深对她或许有其他的情愫吧,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还是选择了沉默。 “也不亏,毕竟获利五千多万。” 难道只是为了钱吗?柯妤无声地笑了笑:“你工作吧,不打扰你了。” 柯妤挂断了电话,躺在床上望着灰白的天花板,身上的伤口痛的她睡不着,也躺不安稳。她的心事纷乱复杂,迟钝的神经这时才反应过来,柯家一定是出事了,否则不会这么急地卖掉公司股份移民,也不会这么急着圈钱,他们到底背着自己做了什么?她想不出所以然,决定找个机会去柯家的别墅找找有什么发现,如果能再混进恒鼎打探打探消息,就更好了。 母亲的遗物该去哪里找?她翻出那些票据,是被国外的拍卖行收走了,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恐怕早就被人拍卖了,但是肯定也能找到买主吧。如果她运气好,恐怕买主还能愿意把珠宝再卖给她。 她打开手机照着拍卖行的名字一个一个在网络上搜索,有一家已经倒闭了比较难搞,还有几家都在欧洲。等工作稳定下来,她就亲自去欧洲拜访寻求。 柯妤的手机响起,居然是吴韵芳打来的。她接都不愿接,直接挂了拉进黑名单了事,又觉得不够解气,把柯家所有人都拉进黑名单才舒服了些。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伤养好,把工作尽快稳定下来。身上的伤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但是脸总应该再挽救挽救吧,不然这样怎么见人? 025 柯妤的入职还算顺利,是一家刚刚上市的新公司,公司的董事她尚未见到,不过总经理和总监看起来蛮好相处,职员更多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是不谙世事的职场新人,相处不是问题。柯妤在心里暗暗期待起新工作,虽然工资和从前没法比,但是在这里起码是自由的,没有打压她的上司和讨人厌的同事。 由于公司有经验的老人不多,所以柯妤的加入就显得分外珍贵,每天都有同事来请教她各种各样的问题,虽然有点辛苦,但柯妤很是开心,这种忙碌让她暂时忘却了之前的痛苦,只是在洗澡时看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丑陋的疤痕,她还是会抑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一天柯妤正在家里看电视,接到了姜立深的电话。 “喂,柯妤,你在哪?” “在家。怎么了?” “我联系了私人整形医院,可以去除身上的疤痕。”柯妤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姜立深竟然想的如此周到。 “好。”柯妤欣然答应,抬起手腕看着裸露出来的疤痕,去掉之后就可以穿好看的裙子了吧。 “韩毅去接你,你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谢谢你。虽然这句话有点空洞,但是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柯妤说完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应该是她不叨扰姜立深就谢天谢地了。 姜立深顿了顿,说:“我会的。” 柯妤挂断电话,找出自己的银行卡,心里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姜立深再为自己破费了,结果跟着韩毅去了整形医院才发现,医院压根不收姜立深的钱,因为这家医院也是他投资的。柯妤就在想,到底什么行业是他没有涉猎的? 柯妤躺在病床上,医生正给她的皮肤上涂麻药。她伸手指了指胸口前的那块疤:“医生,麻烦把这块疤留下吧。” 医生有些诧异,但她无法干涉病人的决定:“好。” 当柯妤下了手术台的时候,夜已深了。麻药刚过,身上就又刺痛起来。韩毅有事先离开了。s市已经是深秋了,她裹紧身上的外套走进寒风里,准备叫辆车回家。 “好冷啊。”柯妤心里想着下次要穿个更厚的外套出来了。 柯妤的手机此时响起,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姜立深。 “怎么啦?”柯妤接起电话。 “回家了吗?” “还没,我刚从医院出来。” “那你原地等我,我在路上。” “好啊。” 五分钟之后,姜立深的车就稳稳停在了她面前。 柯妤上了车,身上暖和了不少。 “这个手术你还得做好几次,谨遵医嘱不要乱吃乱用东西。”姜立深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 “好,我记住了。”柯妤点点头,“谢谢你。” 姜立深无奈地看她一眼,柯妤每次都这么礼貌,好像和他刻意保持距离一样。他心里升起一股烦躁,冷了脸:“不要对我说谢谢。” “我知道谢谢很苍白,但是现在……目前来看,其他地方我确实帮不到你。”柯妤有些窘迫。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客气。”姜立深的语气幽怨,像在陈述事实一般。 柯妤一愣,“难道我们不是一直都很客气吗?” 车里的气氛凝固了,姜立深开着车缄默不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把你当朋友看的,我很谢谢你照顾我……”柯妤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只能手忙脚乱的解释。 “我知道了,你以后不用对我说谢谢。”姜立深觉得自己一向稳重,没想到现在这么急着向柯妤索取关系,心里有些懊悔,“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好。”柯妤应下,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他好像又不生气了? 回到家后,姜立深直接回了卧室没再出来,连她煮了晚饭都不吃。柯妤只当他是在工作上遇到烦心事了吧,毕竟他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事事顺心。 柯妤吃过饭就回到房间和赵清禾打视频电话,赵清禾关心她的伤势,柯妤却有另一件事想问。 “你有没有良心呀?和我打视频居然是因为想问顾铭楷?!”赵清禾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这是哪的话?我是关心你的美国生活,怕你不适应。”柯妤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柯大小姐,我从高中就在美国待,现在我都奔三了,你猜我适不适应?我是不是应该问,柯大小姐适不适应s市的冬天啊?” “不适应不适应,好冷呀!” “切!” “清禾别不高兴啦!那个……你问了吗?” “……没有。”赵清禾神色有些别扭,“我没顾上,最近事情好多,我都饿瘦了。” “好吧,你等等接到外卖电话记得去取,我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蛋糕。” “算你体贴!” 二人聊了一阵才挂断了电话,柯妤盯着黑掉的电脑屏幕发呆,刚刚她问清禾有没有去找顾铭楷,她的脸色不太对。柯妤了解清禾,只要是她答应了的事情从来不会失约的,难道清禾瞒了自己什么?还是自己太敏感了,也许清禾真的很忙呢? 正想着,柯妤的微信发来了消息。是她最近负责的一个项目,明天要去谈合作的事情。这种局免不了要喝酒,但是她刚刚做完手术医生叮嘱过不能喝酒,她有些头疼,但是又不能不去。 “好,我会去的。”柯妤回复。项目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026 这个单子对公司以后发展有很大影响,所以柯妤的上司十分严肃认真地对待今晚这场饭局。 “小柯,你今天晚上就穿这个啊?”公关部的樊绮诗看着柯妤身上的工作装感觉有些意外。 “那应该穿什么?”柯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谈生意很合适啊,没有什么不妥嘛!她又看了看樊绮诗身上的v领毛衣和短裙高跟,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好了好了,别带坏小柯。”陶明煊出来打圆场道。 “陶总监,咱公司多少单子是我签下来的你还不清楚吗?好歹我也是咱公司公关的金字招牌,这哪是什么带坏呀?”樊绮诗白他一眼。 “是是是,金字招牌!”陶明煊又无奈地附和道。 “樊经理出马还有谈不成的生意?这单子能成樊经理一定是头号功臣!”柯妤笑道。 樊绮诗很是受用柯妤这话,又洋洋得意起来:“必须能成!” 他们进了酒店包房,甲方老板还没到。柯妤叫来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又塞了几百块的小费。 “小柯,你刚刚说什么呢?”樊绮诗好奇地问她。 “我最近做了个小手术,不能喝酒,所以只好……”柯妤面带愧色地笑了笑。 “这要是让对方老板知道,你怎么圆场啊?”樊绮诗不满柯妤的举动,觉得她十分矫情。 “应该不会……”柯妤尴尬地摆了摆手。 樊绮诗不悦地别过脸去,扭头玩起了手机。 “没关系。”陶明煊用嘴型告诉柯妤,还指着樊绮诗摆了摆手,表示她就是那样一个人,不要放在心上。 足足等了近四十分钟,对方总经理和下属才来。陶明煊起身和他们热络地寒暄,柯妤和樊绮诗也和对方握手致意。那肥头大耳总经理的眼神在樊绮诗和柯妤身上游走了又游走,柯妤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却也只能忍着。 任柯妤怎么想拉回项目合作的正题,那总经理还是顾左右而言他,陶明煊给柯妤使了个眼色,表示还是先哄好这位陈总经理再说合作的事情,柯妤只好作罢。 陈总经理喝着酒还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劈起了情操:“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陈总经理面露难色,想不起来下一句了。 陶明煊和樊绮诗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柯妤笑道,“这是《左传》中的名篇《臧僖伯谏观鱼》,讲的是臧僖伯用当时社会的礼制去劝阻鲁隐公去棠地观看捕鱼,启示我们做事要合乎礼制,在其位谋其事,不要贪图享乐。”柯妤也是想借此提醒陈总经理还有正事要办。 陈总经理抬眼看了看柯妤,有些诧异:“想不到柯经理对《左传》也有研究。” “班门弄斧了,从前读书的时候略读过一点。” “柯经理,来,你坐过来。”陈总经理向柯妤招了招手,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柯妤硬着头皮坐了过去,陈总经理对柯妤很感兴趣,将面前的真酒给柯妤倒了一杯,说:“我身边都是些粗人不懂舞文弄墨,今天有幸认识柯经理,没想到还和我有共同话题,咱们边喝边聊!” “陈总抬举我了。”柯妤接过酒杯,白酒的辛辣味冲击着她的嗅觉,她咬了咬牙,屏住呼吸喝了半杯。辛辣刺激的液体划过喉咙食道,是火辣辣的。柯妤忍着不适,还要强颜欢笑。 饭局恢复了热闹,陶明煊和另一个经理聊的起劲,樊绮诗和陈总的助理正喝地火热。柯妤一边压制醉意,一边还要附和陈总的侃侃而谈,就算明知道他是只知道只言片语就出来卖弄,但还是要陪着笑脸违心的附和他。说到激动处,陈总还总把他的咸猪手搭到柯妤手臂上肩上,柯妤只能陪着笑脸躲闪。 喝了半个多小时,柯妤实在是喝不下了,头晕的厉害,只能朝陈总摆摆手:“陈总,我实在是不胜酒力……” “柯经理,这才哪到哪啊?我们的合作还没谈,你倒先醉了,这还怎么谈?” “这样吧,陈总,我陪您喝,我酒量好,柯经理酒量不行的……”樊绮诗端着酒杯风情万种地走至陈总旁边,想和他的助理换个位子。 陈总却黑了脸:“难道樊小姐也对《史记》有了解吗?” 樊绮诗端着酒杯尴尬地站在一旁,她想了想又道:“陈总,要不然咱们聊聊清朝?”樊绮诗清宫剧看得不少,对清朝的历史也算是有一点了解,起码不是一窍不通。 陈总冷哼了一声,摆明了不满。 “没关系,小樊,帮我倒杯水来吧。”柯妤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醉意,“陈总,我们还是谈合作的事情吧。” 樊绮诗担心地看她一眼,还是叫了服务员要来一杯热水,柯妤喝了下去,感觉稍稍清醒了些。 陈总不说话,又找了五个空杯子倒满,十分傲慢道:“柯经理,你都喝完我们就谈。” “陈总,我来吧!”陶明煊站了起来。 “我是说柯经理。”陈总斜睨他一眼,“只要柯经理喝了,我今天高兴,合同现在就签。” 柯妤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极力忍耐着不适拿起酒杯一一喝完,陶明煊和樊绮诗看得都愣了。 “陈总,可以……签了吧?” “好,痛快!”陈总大笔一挥,合同就这么签了。 柯妤欣慰地笑了笑,突然感觉一阵反胃,她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向厕所跑去,她甚至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了,只能趴在洗手池上吐得昏天黑地。樊绮诗追了上来,皱着眉道:“你也太拼了,这么喝身体会出事的!” “他……就是……冲着我来的……”柯妤断断续续地说,她早认出了那个陈总和阮学东有交情,怎么可能不针对她? “你得罪陈总了?他为什么针对你?”樊绮诗扶着她坐到卫生间门口的台阶上。 “我以前工作的公司和他是竞争对手罢了。”柯妤解释道。 “这也真是够不要脸的,他不去针对你们公司老板,欺负你个打工的算什么本事?”樊绮诗愤愤不平道。 “是啊……”柯妤的胃很疼,她捂着肚子在地上缩成一团。 “你怎么啦?肚子疼吗?” 柯妤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她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她真的觉得自己要疼死在这了。 027 柯妤被送到医院,诊断为胃出血。 姜立深大步流星怒气冲冲地走进医院,韩毅则是绷着脸快步跟在姜立深身侧,他感觉到自家boss的怒气值已经拉满,吓得不敢多说话。因为二人出色的外形,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特别是年轻女孩,看到姜立深连眼睛都亮了,还有女病人向护士打听姜立深去哪个病房。 当姜立深推开病房门看到柯妤虚弱的模样,心里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怎么回事?”姜立深的声音不由得柔和下来。 樊绮诗看到器宇不凡的姜立深愣了愣,这个男人怎么和电视明星一样帅? 姜立深径直走到病床旁,柯妤冲他凄惨一笑,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姜立深解释。 “怎么回事?”姜立深冷眼看向一旁的樊绮诗。 樊绮诗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今天晚上的饭局陈总他……” “就是晚上吃饭谈工作,我一不小心喝多了。”柯妤打断樊绮诗,她不希望姜立深知道真实情况,否则他一定会插手,恐怕不是不许自己工作就是去报复那个陈总。 姜立深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柯妤,撒谎都不会撒。” 柯妤低着头揪着被角,不敢看向姜立深。 “这位小姐,天色不早了,不如让我助理送你回家吧?”姜立深扭头对樊绮诗道。 “哦哦、好。谢谢。”樊绮诗看着他变得结巴起来,“柯经理,那你好好养病,我先回去了。” “你路上小心,一会儿我把你在医院垫付的钱还你。” “韩毅,你结给这位小姐吧。” 韩毅点点头,和樊绮诗走了出去。 姜立深站在病床前和柯妤僵持着,病房内的气氛降到冰点。 “你还不打算和我讲实话?” 柯妤见瞒不住了,只好三言两语解释了今晚的饭局。 “哪个陈总?”姜立深冷声问。 “姜立深,我求你不要插手好吗?这是我的工作,况且已经谈成了。喝酒本来就是饭局上……” “你的意思是你喝死我也不用管吗?” “没有那么严重……” “你知不知道你刚做完手术?你的身体还要不要了!”姜立深吼道,“忘记之前你是怎么发高烧的了?你觉得胃出血是小病吗?你非要搞垮自己才满意是吗?” “可是我没有选择……”柯妤泪流满面,“如果我不喝,他就不会同意合作……其实我早认出来他了,但我只能硬着头皮上。我也不想伤害自己身体,可这就是我选择的路,就算头破血流,我也要走下去。姜立深,你从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你可以不做这份工作。”姜立深的声音柔和下来,他不忍心看到柯妤哭。 “不工作整日无所事事吗?那样我才是真的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你活下去的意义就是在一份没有前途的工作里糟蹋自己的身体?” “总好过无所事事,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有任何进步。更何况现在不是我选择工作,是工作选择我。你当初鼓励我不要颓废,你忘了吗?” “我鼓励你不是叫你伤害自己身体!”姜立深心里暗暗后悔起来,可是当时如果真的不给柯妤希望,她恐怕真的会继续陷入抑郁之中。 “这就是我选择的这条路所必须要经历的,我还知道以后只会更难。”柯妤抹了把泪,看向姜立深的眼神十分倔强,“我不会放弃的,我这一生,只要能赎回妈妈的遗物,我就死而无憾了。” 找回遗物对姜立深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其实他已经着手在做了,只是没有告诉柯妤。 “我想我妈了……”柯妤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妈妈当初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作为她的女儿我却连她的东西都赎不回……” “我帮你。” “我已经麻烦你很多……” “如果是顾铭楷帮你,你会同意吗?” 柯妤抬起头看姜立深,有些诧异这个名字从姜立深的嘴里说出。 “回答我。”姜立深皱眉看着她。 柯妤几乎是脱口而出:“会。”他们是从大学时期走到现在的情侣,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都是顾铭楷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她心里早已认定顾铭楷是她的丈夫,丈夫帮助妻子,她怎么会拒绝? “好。”姜立深冷笑了笑,“那我以后不会再帮你了。”说完,他抬脚往外走去。 “姜立深!”柯妤喊他,他丝毫没停下。 柯妤把自己蒙进被子哭了起来,她不是傻子,她明白姜立深的心意,只是心里无法放下顾铭楷,自然也不能接受姜立深的好意。她小时候盼望长大,现在才发现,那些都是她回不去也不可能再复刻的美好时光。原来大人的生活里,到处都是一地狼籍。 当蒋韶玮开着车来到医院门口时,姜立深正靠在路边的站牌上,阴郁着脸。 “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怎么大半夜想起叫我喝酒了?” 姜立深用力捏了捏眉间,向蒋韶玮伸出两根手指。 “你要烟?”蒋韶玮瞪着眼睛看着他,“你不是戒了吗?”蒋韶玮心想,看来姜立深是真的遇到烦心事了,他一直都很克制自己绝不碰烟。 “拿来。” 蒋韶玮从兜里掏出来扔给他,姜立深接过,利落的从烟盒里抖出来一根给自己点上。蒋韶玮回头看他一眼,姜立深的脸色隐匿在烟雾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让我猜猜……在s市应该还没有什么项目可以难倒姜总裁吧?不会是感情的项目吧?”蒋韶玮打趣道,见姜立深没回应,没想到歪打正着了,“哎哟真被我猜中了?你和嫂子怎么了?吵架了?” “她心里没我。”姜立深吸了口烟,心情平复了不少,“我知道。” 蒋韶玮看后视镜的姜立深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028 蒋韶玮带着姜立深来到他们从前常来的酒吧喝酒。两个人坐在包厢里沉默地喝着酒,蒋韶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立深,只能陪着他喝。 “蒋哥,深哥,你们好久不来了啊!刚刚小四告诉我是你们来了,我还不相信。我贸然前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酒吧老板雅霓拿着两瓶酒,轻车熟路地推门走进包厢。当初姜立深和蒋韶玮常来的时候,她还只是个酒托。那时她被男客人识破,那五大三粗的男人便要打她,是蒋韶玮和姜立深拦下了那个男人,她才免遭了一顿毒打。雅霓善解人意,又会看人眼色,很快和他们成为了朋友,只是后来蒋韶玮和姜立深忙于自家的企业,慢慢地就不联系了。 雅霓坐到他俩一旁的位置上,开了一瓶酒,说:“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喝闷酒?要不要我叫几个姐妹进来一块热闹热闹?” “不用。我们只是随便喝几杯。”姜立深拒绝了。 雅霓的目光流连在姜立深身上,觉得他比几年前更成熟了,也更迷人了。 “雅霓,你家里情况怎么样了?”蒋韶玮问。 “我爸的病情稳定了,我弟弟妹妹也都考上大学了。现在我还有酒吧,日子总算过得下去了。真的很谢谢你们当初帮我,我把钱还给你们吧!”雅霓说着就把手机拿了出来。 “不用了,大家都是朋友!”蒋韶玮摆了摆手。“老人看病学生上学本就是应该的,你担子重,我们就尽些绵薄之力。” “好,以后你们来,我不收你们酒钱。”雅霓笑道,“还没告诉我你们两个人怎么喝闷酒呢,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要不要和我讲讲?不过先说好,如果是蒋总和姜总的事情,我恐怕爱莫能助咯。” 蒋韶玮瞟了姜立深一眼,姜立深没说话,只是继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雅霓看出姜立深心情不好更不想说,她笑了笑没再多问。 “蒋哥有女朋友了吗?”雅霓问。她心里是更想问姜立深的情感状况,却还要从蒋韶玮这入手。 “还没,你要给我介绍啊?” “我介绍了怕你看不上,蒋公子身边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不是富家千金小姐哪配得上你?我可不认识富家千金小姐……” “哪的话!”蒋韶玮同她碰了一杯。 “那深哥有女朋友了吗?我可是经常从电视新闻上看到迈凌有多么多么厉害,我要是和别人说我认识你,恐怕他们会觉得我疯了。” “女朋友?他都结婚了!” 雅霓的表情僵在脸上,好像被雷劈了一样。过了好长时间她才缓过神来,僵硬地笑了笑:“是吗?我都不知道!太不够意思了吧!”姜立深当初结婚没有大肆操办,只叫了双方的亲戚和好友,外界恐怕还不知道他已婚。 “当初办的急,大部分人都没通知。”姜立深说。 “原来是这样……那有空带嫂子来玩。”雅霓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他们二人都被酒精麻痹了些许,并没有那么敏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酒快喝完了,我再去拿几瓶酒。今天不醉不归!” 雅霓退出房间,抓着门把手久久无法回神。她知道以自己的出身没资格站到姜立深身边,就算是意料之中也还是忍不住快要窒息的难过。 “雅霓姐,你没事吧?”路过的一个酒保问。 “没事没事。”雅霓摆了摆手,然后去柜台拿酒了。 蒋韶玮恋爱经验不多不懂女人,也不敢贸然揣测柯妤是什么心意,他怕惹得姜立深更不高兴。 “不如等等问问雅霓,毕竟女人最懂女人,万一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蒋韶玮试探性地说。 姜立深没了主意,好像也只能求助雅霓。他用力捏了捏眉间,点了点头。 雅霓拿了酒回来,蒋韶玮往她座位那边挪了挪,说:“雅霓,我有个朋友有点感情上的问题,能咨询一下你么?” 雅霓听到这惯用的的开头,笑了笑没戳穿他,说:“你说吧。” “我朋友喜欢一个女孩子很久了,但是她和她的初恋在一起很多年,虽然他们分手了,但是她没有放下她初恋……哦对,她初恋还是个渣男!不过那女孩子不知情。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朋友和他喜欢的女孩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为喜欢的女生做了很多,但是女孩子的心似乎不在他这,我想问问我朋友还有希望吗?”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没放下初恋怎么可能喜欢别人?为什么不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是个渣男?” “不行!”姜立深斩钉截铁道,蒋韶玮和雅霓愣愣地看着他。 姜立深解释道:“据我所知,我……俩的朋友不告诉她是因为她最近经历了很多糟糕的事,如果说了恐怕她会崩溃。” 雅霓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是姜立深……这恐怕说的就是他和他妻子吧?她要打击姜立深吗?还是给他希望…… “如果现在是她人生中很糟糕的一段日子,陪伴就是拉近彼此关系最好的方式。告诉你朋友抓住机会,我也相信他可以。” “真的吗?”姜立深的脸上带了些许笑意。雅霓看得真切,也心痛的真切。 “蒋韶玮,送我回医院。”姜立深拿着西装外套站起身,蒋韶玮愣愣地看着他,这就活过来了?“愣着干什么,走啊。”姜立深皱了皱眉。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蒋韶玮举起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走吧走吧。” 雅霓仍坐着,微笑着看着他们。 “谢谢。”姜立深出门前对雅霓点头致谢。 雅霓笑着摇了摇头:“去吧。”待姜立深和蒋韶玮走后,雅霓独自坐在沙发上买醉,“原来成全他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一晚上心情的起起落落,此刻她只想放空自己。 029 他们叫了代驾,回医院的路上姜立深的心情不由得好了很多。 路过酒吧街时,路边有很多醉酒的男男女女或是倒在地上,或是拉拉扯扯,甚至还有女人尖叫的声音。 姜立深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车要转弯开走时,他看见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喝道:“停车!” 代驾司机停下车,看向后座的姜立深。 姜立深打开车门下了车,蒋韶玮不明所以:“师傅靠边等一下。”说完也下车追了上去。 路边几个男人拖着一个长发女人,想要带她走,女人跪坐在地上极其狼狈,嘴里一直喊求饶救命。 姜立深疾步上去一把推开那几个男人,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她拉起护到自己身后。 “哪来的小子,找死是吧?”那男人看着身形高大的姜立深,有些不敢下手。 “你怎么在这?”姜立深皱着眉问她。 “立深,我好害怕,救我……”徐婧雯的脸上还有醉酒的酡红,哭得梨花带雨地看着姜立深。 “小子,你他妈找死是吧?” 那人刚要动手,就被蒋韶玮擒住。剩下的人看到又来了一个身形魁梧的人,二人的着装看着都是有身份的人,还是练家子,只好撂了句狠话就跑了。 “就这弱鸡还跑出来学人打架。”蒋韶玮嘲讽地笑了笑。 “你回家吧。”姜立深转过身面对着她说。 “不,别撵我走好不好?”徐婧雯抓着他的手臂说。 蒋韶玮见状和他们保持了些距离,方便他们说话,但眼神不由得往他们那瞟。 “我真的很想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放下……我来这就是为了你,我放弃了华盛顿的事业放弃了我的舒适圈,是为了你。你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就一眼……” “是吗?”姜立深甩开她的手,“你是在等我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徐婧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愣住了。 “你不信我?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找过别人。我知道你也没有,不是吗?” “可我没找不是在等你。而且,我结婚了。”姜立深插兜漠然地看着她,“我们都不是当初的自己了,不是吗。” “我没有变!”徐婧雯脱口而出,随后她不由得看了看自己,从前她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卑微。但她想到这男人是姜立深,就又觉得值得。 “我还有事,先走了。”姜立深向不远处的蒋韶玮招招手。 徐婧雯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来,表情有些痛苦。 蒋韶玮走了过来,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徐婧雯:“这……” 姜立深吐出一口气,说:“带她去医院。” 到了医院,和蒋韶玮告了别。送徐婧雯去看医生之后,姜立深急匆匆地上楼去看独自在病房的柯妤。 柯妤双眼空洞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满是已经干涸的泪痕,脑子里迷迷乱乱全是过去痛苦的经历,她不想去想那些事情,可是一闭上眼,就是母亲死时的惨状。 姜立深推门而入,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柯妤,更心疼了些。 柯妤以为是护士,她仍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过了片刻,姜立深才缓缓走进来,语气柔和地问:“胃还疼吗?” 柯妤侧过头看到姜立深,有些愣住了,他明明那么生气,可是怎么又回来了? 柯妤摇了摇头。 “以后不要再对我感谢和道歉,我不需要。”他说。 “好。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家休息吧,我知道你很忙,我没事的。”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身体是自己的,没人能替你疼。” “好,我以后会小心的。激光手术我可以暂时不做,反正现在是冬天,全身都捂的严实,也没有人会看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个人看到自己满身疤痕会不在乎?姜立深不想看到她强颜欢笑,把脸扭到了一边。 “你睡会吧。”姜立深说。 “好,你快回家吧。”柯妤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姜立深并没有打算回去,他想去问问医生柯妤现在的身体状况。 柯妤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忽然间她听到有人在喊姜立深的名字,她下意识地醒来,病房里没开灯四周漆黑一片,她环顾一圈发现姜立深不在。她扶着床栏起身下床,慢慢朝病房外走去,刚推开门,就看见了楼道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刚要喊他,就看见徐婧雯扑到姜立深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柯妤和徐婧雯对视一眼,柯妤看着如此登对的他们,顿时溃不成军,扭头躲回了病房里。原来,赵清禾说的都是真的,他们难道真的是一对吗?那姜立深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是同情吗? 徐婧雯从柯妤的眼神里看出,柯妤退缩了,他们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恩爱。她知道姜立深身处高位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包括婚姻,难道他们是假的?徐婧雯想到这,舒心了很多。 “松手。”姜立深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这里离柯妤的病房很近,他怕柯妤看到误会什么。看她是个病人,才没有动手推开她。 “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 “这里是医院,你大呼小叫什么?没事了就回家,我已经给你叫好车了。”姜立深眉头紧锁。 徐婧雯心里还沉浸在喜悦中,就算姜立深对她下逐客令也没有很不快,她欣然答应:“好啊,那我回家了。”就算姜立深心里暂时没有她,可也没有别人不是吗? 送走徐婧雯,姜立深又轻手轻脚回到病房。病房里漆黑一片,柯妤躺在病床上好像睡着了,姜立深走近看着她熟睡的面庞,片刻后拿出手机给韩毅发了条信息。 相同的路他已经走过一次,没必要让心爱的女人再走一次。至少让柯妤爱上他的把握,他还是有的。 030 接下来柯妤工作的日子都很顺利,出去应酬也只是正常的吃饭谈生意,s市这么大,或许不是所有生意人都是阮学东的朋友,但其实都是姜立深的功劳。 从那次樊绮诗把柯妤送到医院之后,樊绮诗就变得对柯妤好奇起来。没过多久,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柯妤有个酷似男明星的老公了。 “柯经理,你老公真的不是男明星吗?”有职员汇报完工作,好奇地打听,“樊经理说你老公堪比电视明星,又气度不凡。柯经理,她说的是真的吗?” “哪有那么夸张啦?好了好了不许打听了,快回去工作。”柯妤朝他们摆摆手。 “那以后同事聚会让我们见见呗,樊经理见过的美男可不少,能让她这么夸的还是头一个!” “这个嘛……我老公挺忙的,有机会吧!”姜立深那么忙,哪有闲工夫陪她参加不痛不痒的同事聚会。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呀?” “行了行了,那是柯经理老公,人还没见到,你就这么打听个没完还犯花痴,也亏了柯经理脾气好。”同她来汇报工作的男同事表示抗议了。 “我只是好奇,柯经理不好意思哈,那我们先回去工作了。”女职员抱歉地笑笑,拖着那个男职员出去了。 “没事。”柯妤笑着摆摆手。 柯妤的电话铃声响起,是赵清禾打来的。 “小妤,你什么时候来纽约啊?” “等十二月下旬吧,不出意外我能陪你过圣诞节呢。” “真的啊?太好了!” “我还是第一次在美国过圣诞节,想想就期待啊。” “关于阿姨的遗物,你都联系好了?” “拍卖行只给了我买家的旧址,电话也打不通,到时候去了找找吧。” “那不是大海捞针吗?纽约那么大!” “总归有个范围的嘛!我又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我有半个多月的假期,应该够了。” “好吧,到时候我……” “打住打住,你的事情不会比我少,我去了可不是给你添麻烦!我自己找就行了,也是旅游了嘛!” “呜呜呜……小妤太贴心了,我会每天做好饭在家等你回来。” “你做饭?我能选择点外卖吗……” “你敢瞧不起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就算把眼睛珠子刮瞎了,你的厨艺也不一定能进步。”柯妤想起之前程霖过生日,赵清禾非要亲自下厨,锅里的水还没擦干净就倒油,一开大火差点把厨房烧了,这还不算完,最后硬是把牛排煎成了一块黑炭,还逼着程霖吃完。程霖含泪吃完牛排,此后一年多都没吃过牛排。 “等休息了我就研究做饭,等你来了一定每天给你做好吃的。”赵清禾信心满满道。 “谢谢谢谢,好意心领了,我这还有工作,闲下来再和你聊。” “好好好,不打扰你了。挂啦,拜拜!” 一想到接下来的假期,柯妤就觉得动力满满。果然上班是为了下班啊! 晚上十点柯妤加班回到家,发现客厅灯没开,门口的鞋架放着姜立深的鞋子,猜到他应该是回来了在书房。柯妤不由得轻手轻脚换鞋脱下外套,又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如果姜立深知道她又加班到这么晚,估计又是一阵唠叨。 柯妤刚从玄关处走至客厅,客厅的灯“啪”的一声亮了,光亮顿时刺得柯妤睁不开眼。姜立深见状,又把灯光调暗了些。 柯妤觉得不刺眼了,放下遮挡光的手,看到姜立深身着一件黑色毛衣站在开关旁,双手抱胸看着她,眼神像逮着贼一样。 “你怎么不开灯啊?杵在那就为了等我回来给我开灯?”柯妤被她盯着觉得浑身不自在。 “正好在厨房煮粥,听到门响了就出来看看。”姜立深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淡淡说,“柯经理最近好忙,每天都是这个点回来。” “这不是公司业务繁忙嘛!” “发生什么事了?”姜立深总觉得柯妤有事瞒着他,或者是又遇到什么难处了,他本可以直接查,但他还是想尊重柯妤,希望她能主动告诉他,“可以和我说吗?” “我十二月底要去趟纽约赎回我母亲的遗物,最近只能加班赶赶进度,把假期都调到那几日……我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想告诉你,不过你很忙我总是见不到你,所以没来得及说。” “走多久?” “半个月吧,到一月份就回来了。” “你一个人去?” 柯妤点点头。 “好,注意安全。有需要我帮忙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好。”柯妤点点头。 二人对视了下,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要喝粥吗?”姜立深咳嗽了下,有些不自然地问。 “不用了,我吃过了,先回房了。”柯妤笑了笑,拎着东西上楼了。 姜立深的手机响起,信息里说,柯荣川被澳洲的银行列入失信名单了。正如姜立深所料,柯荣川很快就要撑不下去了,柯家的家境出他意料之外地殷实,居然这么多年才被拖垮。柯荣川恐怕要病急乱投医,他相信没多久柯荣川就会来求他的“宝贝女儿”柯妤了。 柯荣川在生意场上的手段可谓凶险,几乎每步都是踩在犯法的边缘,手段下作,姜立深从不屑于这种人为伍。不过柯荣川反噬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也用不着他出手。 柯妤刚洗漱完准备睡觉,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是柯喻阳打来的。柯喻阳几百年都不见得会和她打一个电话,难道是吴韵芳?她一想到那个女人就觉得反胃,所幸开了静音不再理会。 没想到电话那头不死心,一直打个不停,柯妤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了黑名单了事。过了一会儿,一条陌生号码发来了短信: “柯妤,你是心虚吗?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这口吻不像是吴韵芳,倒真像是柯喻阳发来的。 031 赶尽杀绝?柯妤冷笑一声,她才是被赶尽杀绝的那一个。她无心和柯喻阳解释什么,他不过是在父母的庇护下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小屁孩罢了。她对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他们的死活干她何事? “我不会放过你的!”又一条信息发来。 柯妤没理会,删除了短信。 躺到床上之后,柯妤突然睡不着了,她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柯喻阳会怪罪到她头上来?高利贷公司的辉哥找到他们这事怪不到柯妤头上,因为柯荣川没有告诉过她详细地址。难道最近又有了新的变故? 柯妤拿起手机,给程霖发了条信息。程霖家在澳洲也有些产业,请他打听是再合适不过了。程霖一口应下,表示小事一桩。 手机屏幕停留在航班信息的页面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赎回母亲的遗物,她就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值得。 她舒心了很多,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柯妤醒来,睡的很好觉得十分神清气爽。 她心情不错,哼着歌走到厨房里开始做早餐。没过一会儿,姜立深从健身房里出来,敲了敲厨房的玻璃,说:“我要吃三明治。” “好。”柯妤一口应下。 柯妤做好端了早饭出来,和姜立深一人一边在餐桌上吃早餐,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了一地,静谧而又美好。 柯妤的手机响起,是程霖打来。难道是柯家的事情查到了? “喂,小妤,我已经查到了,但是答应我你先别着急。”程霖的语气有些急促。柯妤心里不禁紧张了起来。 “你说。” “柯伯父被多个银行列入失信名单了,如果他再不还清,很有可能要被起诉承担法律责任了。”程霖说,“你先别急,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伯父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谢谢你。”柯妤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但她没有要关心同情他们的意图。柯家与她无关,不是吗? 姜立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只是继续默不作声地吃着三明治。 过了片刻,姜立深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是澳洲打来的。姜立深和柯妤对视一眼,然后接起电话,打开免提。 “是姜总吗?”果然是柯荣川打来的。 “是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最近在澳洲做生意,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你看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应应急?” 姜立深看向柯妤,她摇了摇头。 “柯妤这孩子最近我联系不上,她这孩子从小脾气就大,那天家宴上她继母就是说了她几句,她就和我们怄气到现在,这孩子也太不省心了……” 柯妤攥紧了手中叉子,朝姜立深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我会帮你们劝劝她。” “那你看这个钱……我们借的不多,就两千万,我知道两千万对于你姜总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不是我不想借,最近这不也快年底了,迈凌有好几个项目都赔的不少,这两千万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出来。”姜立深装作很无奈地语气,“这样吧,我还认识几个在澳洲银行的关系,利率低,倒是能借给你们一些应应急。” 听到姜立深的提议,柯妤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柯荣川没想到姜立深会一口回绝,两千万对于姜立深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不过是不想借的推辞罢了。柯荣川还想拉下老脸说些什么,却被姜立深打断: “伯父还有其他事吗?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柯妤的。不说了,我马上还有个会要开。”说完不给柯荣川机会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柯妤的心情好了很多,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姜总裁经常用开会当做推辞啊。” 姜立深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姜立深,如果他还找你,你会帮他吗?” 姜立深摇摇头:“为什么要帮一个对我没用任何价值的人?更何况他现在是一个无底洞。”姜立深直言不讳,但是又突然意识到这些话可能会让柯妤不舒服。他抿了抿嘴,略带歉意地看着柯妤。 “你说得对,我也不希望你帮他。”柯妤笑了笑,点点头,“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吧,和我没关系。”她像是自言自语了一句。 姜立深接了一句:“其实恒鼎走到今天,经营不善只是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其实是公司资金出了很大问题。” 柯妤吃饭的手停了下来,脑子里默默地回想之前在恒鼎的日子,虽然她不在财务工作,但也察觉出一些不对劲,她还以为只是一时的盈亏,没想到是一直在亏!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显示,你父亲和金三角那边扯上了关系,他曾经借助那些力量发展,现在恒鼎这艘船越来越大,你父亲和背后的资本产生了利益冲突,况且那些人也不是那么好甩掉,所以……” 金三角……盛产罂粟,是世界上最大的某类毒品产地,还有各个军阀割据混战,是哪个国家都无法深入控制的地方……她的父亲,居然和那样的地方关系匪浅? “他想独吞恒鼎的钱,于是就逐渐挖空恒鼎,卖掉了最后的股份,搬去了澳洲……”柯妤接下去道。她没想到,她的父亲会错得这样离谱,“那……他为什么会这么缺钱?” “你应该也察觉到你父亲的不对劲了吧?”姜立深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看着柯妤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柯妤手中的勺子“哐当”一声摔在桌子上。父亲身体消瘦,吴韵芳还说是糖尿病,难道是…… “什么时候……的事情?”柯妤咬着嘴唇,心情十分复杂。 “很久之前,在你母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中间戒了一段日子,不过最近又……” “还有什么?你还知道什么?” “还有赌博。” 一直到柯妤进入公司,她还觉得姜立深的话就像梦境一般,又振聋发聩,不断在她耳边回响。原来,是这样…… 032 忙碌的十几天过去,柯妤终于踏上了去往美国的旅途。 柯妤刚下飞机,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她裹紧身上的大衣,查验过关后往出口走去。刚走到站口,就听见了赵清禾的声音:“小妤!小妤!我在这!”柯妤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蹦蹦跳跳的赵清禾。 几个月不见,柯妤和赵清禾紧紧抱在一起。 “这边好冷呀。”柯妤笑着说。 “是啊,比s市冷多了。厚衣服拿了吗?”赵清禾接过柯妤的行李箱,一边拉着她向停车场走去。 “放心吧,这一整个行李箱里都是厚衣服!” “我们快走!”赵清禾拉着柯妤一路小跑上车。 回到赵清禾家里,两个人懒得收拾行李,换了鞋就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块毯子,吃着茶几上的薯片看着肥皂剧,惬意极了。纽约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水马龙,这是柯妤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我可真是好福气,第一次来美国就赶上圣诞节啦!” “今年还好有你,否则我又只能一个人过。”赵清禾叹了口气,“在这的朋友总不尽如人意。” “那……不如在美国找个男朋友吧?” “不许拿我开涮!”赵清禾伸手挠柯妤痒痒,柯妤最怕痒,笑着连连闪躲求饶。 柯妤压制住赵清禾的两只手,笑着问:“你和郑之豪,还有联系吗?” “有吧,不过也就过节会互相发祝福,然后有的没的聊两句,他挺忙的。” “真的不考虑他了?” “我是真的不喜欢比我小的……”赵清禾无奈地说。 “好吧。我还觉得他蛮好,蛮适合你。” “哎呀不说这个了,快来收拾行李吧。”赵清禾拉着柯妤去收拾行李,二人一边收拾一边打打闹闹,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在一起玩闹的日子。 柯妤认床,时差也没完全倒过来。晚上赵清禾已经睡熟,她还睡不着,又不敢贸然翻身怕吵醒赵清禾。她悄声起来下床,到客厅裹了一件外套,本想去窗边看看夜景,却惊奇地发现外面下起了洋洋洒洒的大雪。 柯妤打开阳台门走了出去,外面好冷,可是掩盖不住她的兴奋,她伸出手接着雪花,六角形的冰晶在触及她掌心的那刻就融化,此时的纽约都是雾蒙蒙的。 柯妤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她想了想,给姜立深发了条信息: “我到清禾家了。” 过了几分钟,姜立深回过来: “我知道了。两点多了你怎么还不睡?” “时差还没倒过来,我睡不着。” 发完还给他拍了张雪景过去:“纽约下了好大的雪!” “喜欢看就明天醒了慢慢看,现在不倒时差什么时候倒?” “快回去睡觉,这么站在外边会感冒的。” 看到姜立深的回复,柯妤也觉得身上有些冷,便把手机装了起来,往冻红的手上哈了哈气,正准备回去时,便看到外面马路上的雪地里有一男一女正拉着手散步,十分甜蜜。 柯妤笑了笑,刚转身欲回去,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元锦!” 半夜空旷的街道回响着这熟悉的声音,与她记忆里的声音完全重合,许多年前,也有个声音这样喊她:“小妤!” 柯妤愣在原地,手紧紧抓着阳台的门,缓慢地转身,看向下面的一男一女。 “元锦,你别让我抓到你!” “你来抓我呀!” 柯妤看向下面互相扔雪球的一男一女,抓着阳台栏杆的手紧了又紧,是他,是他……柯妤感觉到一阵晕眩,心脏窒息一般地疼痛。她靠着墙慢慢滑落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眼前的雪模糊了她的视线,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冬天,他曾这样牵着她的手,在雪里漫步。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柯妤在心里默念。 “小妤,小妤!你怎么了?”赵清禾冲进阳台,扶起柯妤来,看到她泪流满面,愣了愣,“你怎么了?” “你去过找过他对吗?”柯妤看着赵清禾,“你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对吧?” 赵清禾看着柯妤红了眼眶,呼出一口气,过了片刻才说:“是。我没告诉你,是怕你伤心。” “真巧。”柯妤想抹去脸上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纽约这样大,她在这儿的第一个晚上就碰见了他。 柯妤没再多问,她也不敢去问顾铭楷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别人的,她知道自己接受不了。虽不能接受,但再也无其他非分之想了。 “回去吧好吗?”赵清禾扶起柯妤,往卧室走去。 顾铭楷没来由的停下打闹,望向他们所在的那栋公寓。 “铭楷,你在看什么呀?”陆元锦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我刚刚好像听到那边有动静。”阳台早已人去楼空,顾铭楷收回视线,看了看怀里眨巴着眼睛的陆元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快回家吧,再玩该冻感冒了。” “好啊,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陆元锦的脸上难掩兴奋。 “有我在,往后每天都会像今天这么快乐。”他们相视而笑牵着彼此,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往二人的家走去。 姜立深的会议秘书正向他汇报着下午的会议安排,他听不进心里去,只是看着黑屏的手机,柯妤还没回过消息来,大概是回去睡觉了吧。 秘书小姐汇报完,总裁没给出任何指示,只是盯着手机像在发呆,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极了。“总裁?”秘书小姐小心翼翼地开口。 姜立深回过神来,抬眼看她:“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把韩毅叫进来。” 秘书小姐这才松了口气退了出去。 韩毅敲了敲门,姜立深点头示意他进来。 “去华盛顿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只是各分公司的年底总结……” “到时候网络会议吧,叫他们都准备好,我不希望看到出现任何纰漏。”前几日老宅那边给他传了消息来,今年他父母要回国过年,他绝不允许这时候有人掉链子。 韩毅也退了出去。姜立深看了一眼桌上的相片,是两个满脸泥巴的男孩子依偎在一起笑得开心。他脱力一般靠在办公椅上,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哥哥的面庞。 033 柯妤睡的极差,这一晚都在半梦半醒中度过,赵清禾也没休息好,看到柯妤难过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二人沉默地吃着早饭,各有各的心事。 “小妤,不如我们去找他对峙个清楚!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电话里一句分手就可以解决的吧?”赵清禾道。 柯妤摇了摇头:“说到底是我和别人结婚了,我没资格强迫他等我。他既然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就不必打扰了吧。” “你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我们都看得清楚!你们又是最亲近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处境?他这时候抛下你,他考虑过你吗?” “我这处境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柯妤搅动着碗里的粥,目光淡然,“他陪我走过最难熬的一段,我已经很感激他了。” “如果你甘心就这么潦草的收尾,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一定要告诉你,这段感情不是只有他在付出,你付出的从不比他少分毫,你不欠他的!至少在你能力范围内,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赵清禾去学校了,柯妤出发去找买走母亲遗物的买家。 此时雪已停了,街上的积雪还很厚,她坐了巴士前往第一个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她来到第一个目的地,这是她打听多方得到的第一个住址。柯妤站在铁锈斑斑的大门口往里望去,里面杂草丛生,好像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出师不利啊,柯妤叹了口气。 “maam,areyoulookingforsomeone?(女士,你来找人吗?)”一个白人老奶奶路过,看到柯妤一直往里张望,就问了一句。 “yes,doyouknowwherethefamilymovedto?(是的,您知道这家人搬到哪里去了吗?)”柯妤看到了希望,也许这个老奶奶知道呢? “theoldwomanwholivedherediedfouryearsago.butihavehissonscontactinformation.(住在这的老婆子四年前就去世了,不过我知道他儿子的联系方式)” “thatsgreat.thankyou!”柯妤笑着道谢。 “youewithme.thecontactinformationisinmyhomephonebook.(不客气,跟我来吧,联系方式在我家里的电话簿)”白人老奶奶笑着带她进了隔壁的家。 家里很暖和,老奶奶上楼去拿电话簿了,柯妤在客厅端坐着。房子里的装饰简单素净,看样子平时只有老奶奶一个人住。 柯妤的目光被玻璃柜子里放置的绿松石项链吸引了去,她不由得走上前查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sorryforthewait.imtoooldtomove.(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年纪大了行动不便)”老奶奶扶着扶手缓慢地走了下来。 “ishouldbethankingyou.(是我应该感谢您)”柯妤走上前扶着老奶奶坐到椅子上,又走回柜子前指了指那条项链,“canyoutellmewhereyougotthisnecklace?(方便告诉我您的这条项链从哪来的吗?)” “itwasgiventomebytheoldmanwhodied,anditwasalsoatokenofourfriendship.(那就是那个去世的老婆婆送给我的,也算是我俩友谊的信物吧)”老奶奶说完笑了起来,“thenecklaceseemstohavebeenauctionedbyhisson.itissaidtobefromchina.itisreallyaverybeautifulthing.(那条项链好像是她儿子拍卖来的,据说是从中国来的,真是极为漂亮的东西)” 柯妤又惊又喜,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didetohimbecauseofthisnecklace?(你来找他是因为这条项链吗)ithinkyouarechinese.” “yes,thatswhy.” “whatacoincidence!(真巧啊!)”老奶奶也笑了起来,然后走到柜子前取出那条项链,“itstimetoreturnittoitsrightfulowner.(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柯妤接过项链的手有些颤抖,珠子上的划痕也和她的记忆吻合了,正是母亲那条! “canyoutellmethestoryofthisnecklace?(方便告诉我这条项链的故事吗)”老奶奶问。 “thisismymothersthing,shediedalongtimeago.(这是我母亲的物件,她已经去世很久了)” 老奶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imsorrytobringupyoursadness.butyourmothermustbehappythatherdaughterthinkssohighlyofher.(我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但是你的母亲一定很开心她的女儿如此重视她)” “yes,sheisthebestmotherinmyheart.(是的她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母亲)” 老奶奶拉着柯妤坐下,聊了很多她过去的事情,还聊到那位去世的老奶奶,柯妤这才知道,老奶奶的子女都不在纽约,这周围只剩老奶奶一个老人家了,其他老人都去世了,老奶奶临走前就把这条漂亮的项链送给她,希望能给她留个念想,在看到项链时能想起她这个老朋友。 柯妤思忖良久,决定还是把项链留给老奶奶,既然项链已经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就让它在更需要它的地方熠熠生辉吧。 柯妤又坐了很久的巴士才回到赵清禾家,一打开门便闻到了一股糊味。 赵清禾举着焦黑的铲子从厨房里出来,嘿嘿一笑:“回来了?找的怎么样了?” “找到了。”柯妤回想起她提出把项链留给老奶奶时她脸上惊喜的神情,顿时觉得心情大好,“你这是在做饭?”柯妤换了鞋走进厨房,看着锅底那一团黑黑的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食材的东西。 “是呀!可惜不小心做糊了……” “我来做吧,你去歇着。”柯妤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妤,我真羡慕你什么都会做。”赵清禾给柯妤系好围裙。 “是我羡慕你才对,一日进厨房一辈子进厨房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柯妤熟练的洗菜切菜,看得赵清禾都愣了。 柯妤一边做饭,一边讲今天遇到的老奶奶发生的故事。 “儿女都不在身边,连朋友都相继去世了。”赵清禾趴在餐桌上,叹了口气,“从前我这人也最怕孤独了,可是来了这之后才发现,只有孤独陪着自己。”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发展啊?” “等我读完博士也要三十岁了吧,等读完再说吧。” “还没问你,为什么突然要读博士?” “我在纳麒实习的时候,特意瞒着同事我的身份,可算是体会到职场上的看人下菜碟儿了。我厌恶那些尔虞我诈,就选择回来读博了。” “现在后悔这个选择吗?” 赵清禾摇了摇头,说:“孤独也比那些勾心斗角好。” “你不后悔就好。”柯妤笑了笑。 赵清禾不由得想到柯妤这些年的处境,从她母亲去世后,她的日子恐怕没有一天是好过的吧,她实习时的看人眼色遭人嫌弃,不过是柯妤的家常便饭。她想着想着,就红了眼眶。 柯妤端了菜上桌,发现赵清禾在默默流泪。 “怎么啦?怎么哭了?” 赵清禾一把抱住柯妤,呜呜的哭了起来。柯妤听到她哭的伤心,也不禁动容忍不住哭了起来。二人就这么在桌旁抱着,放声大哭。 034 马上就是圣诞了,赵清禾拉着柯妤出去买过圣诞家里的装饰物品,还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赵清禾和柯妤站在超市里的货架前对着处理好的火鸡思忖。 “小妤,你会做这个吗?” 柯妤实诚地摇摇头:“不过,也许我可以试试。” “要不去买个现成的?”赵清禾看向柯妤。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说完柯妤拿起一个火鸡放进购物车里。 “好,信你!” “走走走,去买食材!” 二人又到人满为患的蔬菜区买了一堆做火鸡的食材。“这些应该够了吧……”赵清禾看着满满一购物车的蔬菜。 “够了够了,都有些浪费了。这么多菜,不知道我走之前能不能吃完。” 赵清禾点点头,然后指着那边的零食区道:“买零食买零食!” 买完零食又买了一堆装饰品,足足打包了五个大购物袋。考虑到东西实在太多,二人只好先把东西都挪到停车场出口,等赵清禾把车开出来再放进车里。 柯妤站在原地等着赵清禾开车出来,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个熟悉又急迫的声音: “小妤?” 柯妤的身体一瞬僵住了,她不会是听错了?但是她不敢回头。如果真的是他…… “小妤,真的是你!”顾铭楷的声音有些发抖,激动得抓住了她的双臂。 柯妤看着顾铭楷的脸庞,冬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高挑挺拔,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打下一片阴影,眉眼轮廓一如从前温和,他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让柯妤感到陌生。 柯妤看着他没来由的想落泪,只好把脸扭到一边去不看他。 “好巧啊。”柯妤闷闷地说。 “你怎么会在这儿?”顾铭楷问。 “不是因为你。”柯妤语气有些冰冷。 顾铭楷尴尬地笑了笑,松开了抓着柯妤的手。 “你最近还好吗?”顾铭楷问,“姜立深对你怎么样?” “他对我很好。”柯妤如实回答。 “是这样……那就好。”顾铭楷点点头。 二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无话可说。柯妤过去在心里预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画面,想了很多想问他的话,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问,他已经是别人的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刚刚我在超市里就看到你了,还以为是看错了,我还以为……我们再也不会遇到了。” 柯妤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鼻子酸的难受。 “你女朋友呢?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柯妤微笑着问。顾铭楷手上提着很多东西,柯妤知道他不爱吃零食,零食应该是给女朋友买的吧。 顾铭楷愣了愣,他还以为柯妤不知道。“……她今天有事,我一个人来的。” “哦……”柯妤笑了笑。赵清禾这时开着车出来了,停在路边朝她走了过来。 “顾铭楷?”赵清禾有些惊讶。 “是我,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傍上了其他金枝,恭喜恭喜!”赵清禾笑着,忍不住刺他,“走吧小妤,有时间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好。”柯妤提起东西就要走,被顾铭楷一把拉住。 “我们能聊聊吗?” “铭楷!”陆元锦远远的喊他,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顾铭楷不着痕迹的收回手,脸色十分难看。柯妤看着他,觉得十分可笑。 “怎么又是你!”陆元锦看到赵清禾便满脸怒气。 “我还没嫌你们阴魂不散,你倒恶人先告状。”赵清禾翻了个白眼。 柯妤抬起头打量陆元锦,如瀑的黑色长发,圆脸杏仁眼,即使生气都透露出一股可爱劲。柯妤只需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是顾铭楷的理想型。她回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在暗恋他时,顾铭楷的室友就曾透露给赵清禾说,他喜欢可爱的女生,柯妤不是他的理想型。柯妤的长相清冷,那会也不爱笑,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后来他们在一起,柯妤经常吃醋似的问他: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当然只喜欢你呀。”顾铭楷说。 “我们……走吧。”柯妤的声音有些发抖。 顾铭楷看着柯妤,什么也没说。柯妤提起东西,就往车那边走去。 “顾铭楷,你是不是忘了我们马上就两周年了?”陆元锦抱着顾铭楷的胳膊,嗔怪地说。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准确清晰的传到了柯妤的耳朵里。她放下东西折了回来,问: “两周年?” “是啊。”陆元锦看着柯妤,觉得她有些奇怪。 柯妤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铭楷,顾铭楷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啪”地一声,柯妤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个巴掌。力气之大,柯妤的手掌都觉得火辣辣的痛。 陆元锦也懵了,扬起手便要扇回去,却被顾铭楷拦下。 “铭楷?” “我和姜立深结婚还没有两年。”柯妤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这一年多的日子你一直在脚踏两只船?” 顾铭楷惨淡一笑:“小妤,我从知道了你要嫁给别人,我心里就憋着气。” “我以为我和你提分手,你就会和他离婚。” “顾铭楷,你的意思是要我抛下我母亲的东西和你远走高飞吗?”柯妤冷笑了笑。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元锦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眼里满是泪水。此时她才发现这所谓的两年感情有多么可笑,甚至没有任何话语权,她或许只是报复他挚爱的一个棋子? “原来已经八年了……”柯妤抬头望了一眼晴朗的天空,当初他们在一起,也是这样的好天气,“我们,彻底结束了。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柯妤努力让自己笑着,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柯妤转身而去,顾铭楷颓废地站在原地,没再挽留。 “八年……”陆元锦喃喃道,“我算什么?顾铭楷,我算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陆元锦的声音颤抖着,“你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排解寂寞,就是为了报复她?好、真好,你可真行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们分手吧。” “你要去追她了对吗?” 顾铭楷沉默着。 “不,绝不可能!顾铭楷,我绝不会就这么放你走的!你休想!”陆元锦哭着扭头跑开。 顾铭楷心乱如麻,站在原地很久未动。 035 开车回到公寓,赵清禾很担心柯妤的处境,却不知如何安慰。 “我没事。”柯妤握了握赵清禾的手,略微笑了笑,提起东西便上楼去了。 赵清禾长叹了一口气,也提着东西上楼。 刚坐下没多久,“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赵清禾走过去打开门,是邮递员送了圣诞树过来。 “madam,yourchristmastreehasarrived.pleasesignforit.(女士,您的圣诞树到了请签收)”邮递员搬了圣诞树进来。 “justputithere,please.thankyou!(放在这就好,谢谢你)”说完给邮递员塞了小费,邮递员道谢后离开了。 “小妤,快看!”赵清禾唤她。 柯妤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圣诞树不由得有些惊喜:“你怎么弄了个圣诞树来?” “过圣诞当然要有氛围啦!我们把彩灯和装饰品挂得满满的,圣诞那天还可以对着树许愿,怎么样?”赵清禾拍着树洋洋得意道。 “不错不错。” “那现在就准备吧?” 说干就干,两个人把买好的装饰品都拿了出来,平铺在地上,开始装扮家里。 “怎么样,现在高吗?”赵清禾站在梯子上,正拿着灯串比划着,准备挂在落地窗上。 “现在差不多,就这样!”柯妤点点头。 二人正挂灯串的间隙,柯妤有电话打进来。 “姜总,怎么不睡觉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姜立深那边正是深夜,家里冷冷清清只有他一个人,他突然很想知道柯妤在干什么,就打了电话。 “在干嘛?”姜立深直截了当地问。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我和清禾正装扮家里呢!”柯妤兴奋地说着,听到姜立深那边电脑键盘被敲的噼里啪啦响,“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 赵清禾看着柯妤,满脸八卦的表情。 “没有?”柯妤有些疑惑。 “没事了,那你忙吧。”姜立深说。 “……好,你也早点休息。”柯妤道,姜立深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怎么了?姜立深给你打电话啊?” “是啊,打通了又不说有什么事,就是问了下我在干什么。”柯妤撇撇嘴,这可不像姜立深那种惜时如命的人的作风,难道是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哎呦喂,我的傻丫头,姜立深的潜台词是说他想你了!”赵清禾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柯妤瞪着眼睛看着她,仿佛听到鱼离不开自行车一样离谱:“……我看他是太无聊了。你能说出这话,我看你也病的不轻。” “你怎么还不信我?打赌吗打赌吗?” “信信信,我们先把家里收拾好吧。”柯妤指了指满地的杂乱,他们都快无处下脚了,“不说这个了,先干活干活!”柯妤岔开话题。 “你别不信我,我的直觉很准的好不好?这绝对不是我想多!” “信你信你……”柯妤推搡着赵清禾去收拾东西。 姜立深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虽说他的恋爱经验不为零,早年也惹过不少风流债,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年都在忙工作,合作伙伴不是油腻老总就是秃头董事,怎么和心仪的女孩子聊天这件事确实有些难为他。又或许是因为真喜欢,反而没有那么舌灿莲花运筹帷幄,更多还是手足无措。 不过听她语气知道她过得还算不错,姜立深放心了些。然而想到另一个人之后,姜立深的心又悬了起来。 “韩毅,去查下顾铭楷那边最近怎么样,稍后给我回电话。”姜立深果断给韩毅发了信息。知己知彼也适用于情场吧? 韩毅的办事效率极高,但这十分钟仍让姜立深等得煎熬。 “总裁,那边的人说顾铭楷好像和陆家小姐提了分手,陆家小姐在家闹个没完……” “分手?”姜立深皱了皱眉,“为什么?” “这个,还没查清楚。前天陆元锦过生日的时候还好好的,也就是几个小时前的事,陆元锦搬回家住了。” 姜立深想象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难道他们见过面了?难道顾铭楷是因为柯妤才和陆元锦分的手?刚刚听柯妤的语气她似乎很开心,难道是因为他们已经复合了,还会约定着一块过圣诞节! “总裁?”姜立深专注地想着,长时间没给韩毅回复。 “去查清楚顾铭楷为什么分手,还有他最近见了什么人。” “那……太太那边要不要也看着点?”韩毅试探着问。 姜立深不喜欢把这种监视的手段用在柯妤身上,只道:“平时不用特别跟着太太,只是太太一个人出门办事的时候,找人保护着些。”他知道纽约那边治安不比国内,柯妤一个人出门如果回家晚了,有个人护着会更好些。 “明白了总裁。” “去华盛顿安排了几天日程?” “一周时间。” “给我订三十一号晚上去纽约的机票。” “去纽约?”韩毅听了心里想吐血。年底公司事务本就多,就算去华盛顿招投标也是一缩再缩还要一周的时间,要是三十一号就提前结束去纽约,这工作量根本完成不了……“总裁,这……” 姜立深打断他:“还有一号晚上回华盛顿的机票。” “好好好。”韩毅舒了口气。 “顺便通知各分公司负责人,年底会议就定在国内时间二号早上八点。” “明白了总裁。” 姜立深挂了电话叹了口气,看着电脑里密密麻麻的报表数据,只觉得心烦。所幸关了电脑,洗澡,强迫自己睡觉。 036 纽约的圣诞节,是盛大而又繁华的。 无论是洛克菲勒中心的圣诞树,还是unionsquare的圣诞市集,还是超有节日气氛的第五大道灯光秀,又或是布鲁克林戴克高地的盏盏繁灯,都是满满的过节氛围。成千上万的圣诞灯饰,绵延数个街区,人们驻足在此狂欢,将纽约的圣诞气氛推向高潮! 柯妤和赵清禾在这个欢乐的氛围内流连忘返,将生活的烦恼全部抛之脑后,此刻的他们是兴奋的。 “这个角度怎么样?”赵清禾在圣诞树前凹着造型,“会不会显瘦一点?” “好,你笑得再开心些嘛……对对对就是这样。一、二、三!” “小妤,来合照合照!” 镜头里两个女孩脸挨在一起,笑得无比明艳动人。 “走走走,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姜立深那边快到中午,发现页面赫然出现柯妤的头像,姜立深点进朋友圈,是柯妤和赵清禾的自拍照,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粲然,姜立深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点了保存,把柯妤那半截了下来。 “总裁。”韩毅敲了敲门。 姜立深有些心虚地把手机关了,又重新绷着脸:“什么事?” “行政会议十分钟后开始,会议用的文件都整理好了。” “好。”姜立深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服,前往会议室。 直至快十一点,二人才一路唱着歌回到公寓。 “今天真是无比幸福的一天啊!”柯妤和赵清禾瘫在沙发上,相视一笑。二人从傍晚一直逛到现在,累的不想动弹了。 “饿了……”赵清禾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正好,火鸡应该烤好了!”柯妤一拍脑袋,想起来烤箱里还烤着火鸡,赶紧去厨房看看烤的怎么样了。 赵清禾“腾”地从沙发上坐起,一提到吃的顿时有了动力。 柯妤端着火鸡到餐桌上,看着卖相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柯妤拿起刀切了一点点下来,用叉子递进嘴里: “嗯……不太好吃,火候有些过了。” “我尝尝!”柯妤切了一块递进赵清禾嘴里,“我觉得不能怪你,火鸡确实不好吃。不过无所谓啦,过节嘛!偶尔吃一吃还是可以的。” 柯妤挑了挑眉,然后走进厨房,端上来一盘热腾腾香喷喷的披萨。 “我最喜欢的金枪鱼海鲜披萨!”赵清禾激动地一把抱住柯妤,“我真是爱死你了!” “还有呢,”柯妤变戏法似的端出来好多菜,“酸汤肥牛、辣子鸡,还有回锅肉!都是你爱吃的!” 赵清禾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激动地想落泪,这是她好几个月都不曾尝过的味道了。这里的中餐馆大多不地道,她不喜欢吃。 “我就猜到你很久没吃这些了,所以今晚给你做顿你喜欢吃的。在纽约的超市好难凑齐这些调料啊,也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你觉得怎么样?” “好吃好吃!”赵清禾一口接一口地吃菜扒饭,柯妤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心满意足地吃完饭,赵清禾和柯妤都吃撑了。马上就要十二点了,他们准备等到零点就对着圣诞树许愿。 柯妤的手机响了一声,收到了一封邮件。 “小妤,圣诞快乐。”是顾铭楷发来的。柯妤看了一眼,略微皱了皱眉。 “谁呀?是姜立深吗?”赵清禾满脸八卦的表情。 “……是顾铭楷。”柯妤不打算回复,瞥了一眼就把手机扔下了。 “怎么是他!简直是阴魂不散。”赵清禾嫌弃地撇撇嘴,“背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他还好意思回来找你。真是没皮没脸!他再骚扰你,你告诉我,我去骂他!” “没事,别理就行了。别生气别生气……” “大过节的还不让人省心……”赵清禾道,“诶诶诶,马上十二点了,准备准备,许愿!” “好好好,准备准备!” 十二点一到,赵清禾和柯妤围坐在圣诞树旁,认真的许愿。 柯妤不知道许什么愿好,闭上眼好几秒,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最后想了想,就祝自己工作顺利吧。过了几秒,她又补充一句,祝姜立深也工作顺利吧。 赵清禾在心里许了一个又一个:变美变瘦、学啥啥会、考啥考过、天天开心快乐、最好能有十个八个高富帅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想着想着都要笑出声了。 柯妤睁开眼看到赵清禾在偷笑,看着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清禾心满意足地许完愿,睁开眼就看到柯妤在笑她。 “你笑话我!”赵清禾上去挠她痒痒。 “不笑了不笑了……”柯妤怕痒,连连躲避。 两个人玩闹了一会,赵清禾有些疲惫:“我先去洗个澡,今天走了这么多路出了好多汗。” “好,你去吧。” 柯妤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柯妤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的美国号码。柯妤接起电话:“hello?” “……是我。”顾铭楷的声音。 柯妤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妤,是我对不起你。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能见见吗?如果不行,后天也可以,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顾铭楷的声音有些迫切。 柯妤走到阳台,吐出一口气,顿了顿道:“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见面没必要了吧。” “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顾铭楷听出柯妤语气里的疏离,他心里酸涩地难受。 “顾铭楷,我想我们就到这吧,你已经有了你的新生活,我也是,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我知道我给你造成的伤害很大,道歉没什么诚意,我只是想帮你做些什么,希望你心里能好受一点。” “我没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 “万一呢?”顾铭楷凄惨一笑,“这是我的手机号,有需要随时打给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挂断电话后,柯妤独自在阳台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握着手机沉默了很长时间。隔在他们中间的不是陆元锦,而是顾铭楷那颗早已不似从前的心。 037 圣诞节后,赵清禾不知是不是贪凉穿得少的缘故,竟然得了重感冒。 “阿嚏!阿嚏!”赵清禾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满脸通红,头脑发热得厉害,还一直流眼泪,“好难受啊……” “你好好休息吧。”柯妤帮她掖好被角,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真倒霉,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还生病了。”赵清禾不满地嘟囔道,还带了严重的鼻音,“说好陪你出去的……” “没事,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你把病养好比什么都重要!等你病好,我们再出去。” “你真好……”赵清禾抹着眼泪说。 “感动得都哭了?”柯妤挑了挑眉。 “我是因为感冒控制不住好吧!”赵清禾破涕为笑,“自恋!” 赵清禾病了两天才好转,一转眼马上又要元旦了,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赵清禾陪着柯妤跑了几个地方,均没有收获,拍卖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大部分人家都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剩余的都转卖出去了,至于卖到哪里去了,也无从追究。 柯妤和赵清禾坐在街头,看着车来车往繁华的纽约,一时没了方向。 赵清禾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导师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应了几句,好像有事要做。 “你先去忙吧!”柯妤摆了摆手。 “你一个人行吗?我怕你走丢。”赵清禾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柯妤无奈地摊手:“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哎呀你多大在我心里也是宝贝!你晚上早点回去,这里不比国内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回来再和你说,我得赶紧走了。”赵清禾看了一眼时间,急吼吼地叫了辆车走了。 柯妤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手机继续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柯妤来到一处偏僻的公寓,她记得这位买家好像是一位搞科研的独居教授,现在是假期中,教授应该在家。 柯妤上了楼,来到房门前,敲了敲门,在门口等了约莫半分钟,才有人来开门。待柯妤看清开门的人,她不由得愣了愣。 “小妤?你怎么在这?”顾铭楷惊讶地问。 “我……找古斯曼先生。”柯妤扯起嘴角笑得十分勉强。 “进来吧。”顾铭楷邀她进门坐下,“古斯曼先生是我的导师,他还在楼上,我去喊他。” “多谢。”柯妤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坐下了。没想到这么巧,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古斯曼先生没有下来,顾铭楷下来了。 “小妤,我导师还在做实验,还要等一会儿。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方便和我说吗?”顾铭楷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握着,他记得一到冬天,柯妤就手脚冰凉。 “我是想来问问,先生有没有在十年前的私人拍卖会上买过一条蓝钻项链。”柯妤拿出手机把照片给顾铭楷看,“就长这个样子。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我想把它赎回去,价钱好商量。” “原来如此。”顾铭楷笑了笑,“我等下去和导师说。” “谢谢。”柯妤再一次道谢。 顾铭楷也有些拘谨了,他说:“小妤,你变了很多。” “是吗?你也是。” “现在我常常回想起过去我们在大学的时光,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回忆。从前你喜欢捏我的脸,喜欢旁若无人地大笑。”现在的柯妤,又冷又静,对他分外疏离客气。 “经历的不一样,心境自然也不似从前。”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顾铭楷凄惨一笑,“那你还爱我吗?你能原谅我吗?” 柯妤心里堵的难受,她自嘲的笑了笑:“必须要原谅吗,那我经历的不是活该了吗?” “小妤……”顾铭楷凑近抓住柯妤的手,被她挣脱。柯妤站起身后退几步,“既然古斯曼先生今天有事,那我便不打扰了,我改日再来。” “你别走!我去问导师,你在这等我,别走……”顾铭楷后退几步,安抚住她。 柯妤垂手站着,应道:“好。” 顾铭楷转身上楼去了,过了得有七八分他才又下来。 “我导师正在做实验,他说项链被另一位买家买走了,买家的信息他找到给你,现在……他恐怕没时间。等找到了我把信息发给你,怎么样?” 柯妤应下了,也只能这样了:“替我谢谢古斯曼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了。”她转身向外走去。 “我送你回去吧!这边晚上不安全。”顾铭楷跟了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小妤!我是认真的,这边太偏僻了,晚上真的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就算生我的气,也别置自己的安全于不顾。”顾铭楷不由柯妤拒绝,跟着她出了门。 二人一路无话,只是并排走着。顾铭楷不由得想靠近柯妤,柯妤总是不动声色地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柯妤再躲,就要贴着墙走了,顾铭楷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往旁走了走,给她空出来一个宽敞的距离。 他们一同坐了地铁,等柯妤快到公寓时,天完全黑了下来。顾铭楷把柯妤送到楼下,目送着她上楼。 姜立深已经落地华盛顿,正在酒店开网络会议时,韩毅敲了敲他的房门。姜立深横扫他一眼,表情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姜立深叫停了那边正汇报工作的总经理,抬头问韩毅:“什么事?” “据护送太太回家的保镖说,今天有一个男人送太太回家。好像……好像是顾铭楷。”韩毅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姜立深的脸色。 姜立深铁青着脸,忍了又忍:“继续跟着,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是。”韩毅低下了头,不敢多看姜立深一眼,退了出去。 会议继续,那总经理看到姜立深比刚刚更绷着的脸,心里是叫苦不迭,只得更谨慎小心,生怕自己再出什么纰漏,那可真是撞枪口上了。 038 后来古斯曼先生找到了买家的联系方式,顾铭楷借着帮柯妤的名义,陪着她一同去找买家。也许是有顾铭楷的帮助,没费多少力气,蓝钻项链就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柯妤手里。这一年也要完美的结束了,柯妤的心情不由得好了很多。 “今天晚上是跨年夜,不知道能不能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我们还可以放烟花!” “清禾还在家等我,还是算了吧。”柯妤拒绝道,“改天有时间我们请你吃饭吧,也算是感谢你这两天为了我的事情跑东跑西。” “也好。”顾铭楷笑了笑,没再坚持,“那我送你回家吧。” “多谢,不过这离公寓也没多远,我自己走回去吧。你住的地方离这也不近,早点回家吧。”柯妤没再客气,朝他摆摆手,扭头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柯妤没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消失在顾铭楷的视野里。 柯妤走了约莫五分钟,走过转角时发现身后有个戴帽子的男性在她身后走,她没留心。直到又走过一个转角,她发现那人还跟着她。柯妤定了定心神,也许真的是顺路而已呢?自己还是不要太敏感了。她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却不由得加快。 她又走了几分钟,发现那人竟然还在她身后!柯妤慌了神,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赶走顾铭楷。她加快了脚步,几乎要小跑起来,那人还是紧追不舍。 柯妤路过一条巷子时,突然被人扯了进去抵在墙上。她刚要尖叫,就被人捂住了嘴。 “是我。”姜立深低沉的嗓音在柯妤耳边响起,柯妤看着他,虽然十分意外,但一时心安了很多。 “有人跟踪我!”柯妤轻声道。 姜立深探身出去看了一眼,果然有个戴帽子的白人鬼鬼祟祟在附近东张西望,这不是他的人。他拨通了保镖的电话:“去把巷口的那个灰衣戴帽子的人拦住,搞清楚是谁派来的。” 挂断电话后:“好了,没事了。” “你怎么在这儿?”柯妤问。 “我……”姜立深一下回答不上来,“因为工作,顺便来看看你。” “这样啊……”柯妤点点头,姜立深的双臂还撑在她两侧,以一种保护的姿态。黑暗中,她的脸红了又红,心跳比刚刚小跑完还要快。 “那……我们出去走走?”柯妤提议道,“我得先给清禾打个电话,她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姜立深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喂,清禾。我现在……” “小妤?你就放心去和姜总裁玩,今天晚上不用回来了!”赵清禾那边吵闹的厉害,柯妤只好把手机拿远了些,“我今天晚上有约,你别打扰我!今天晚上你别回家了啊!” “喂,清禾,赵清禾!”柯妤还没说话,赵清禾就把电话挂了。 柯妤看向一旁微笑着的姜立深:“她这……是你安排的?” “秦风南,你见过的。我叫他来招待你的好姐妹了。”姜立深连哄带骗把秦风南忽悠来纽约,秦风南来了才发现姜立深哪有那么好心给他介绍女朋友,只不过是让他当僚机支开电灯泡罢了。 “他……”柯妤一时语塞,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既然是姜立深的好朋友,应该也不是什么不靠谱的人吧? “不管他们。”姜立深牵起柯妤的手,握在他温暖的手掌里,往大街上走去。柯妤想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刻,记得姜立深温暖的掌心,他随风摆动的黑色风衣,还有他看向她时温柔得要溢出水的目光。 姜立深牵着她来到街上,街边停着一辆十分帅气银灰色的兰博基尼,柯妤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没想到姜立深拿出了车钥匙停在了车前,看向有些惊讶的柯妤。 “veneno?!”柯妤问。这车可是绝版,有钱都买不到!想不到姜立深这么权势滔天壕无人性…… 这下姜立深有些惊讶了,想不到柯妤懂车。 “我姥爷很喜欢车,自己也就耳濡目染了些。况且这可是veneno啊!”提起姥爷,在柯妤心里,姥爷是爱车如命把毕生积蓄都用来买车的老男孩,但是为了给柯妤凑出国上学的学费,又不惜卖掉自己爱车,他是世上最最好的姥爷。 “想开吗?”姜立深问她。 柯妤向他伸手,脸上有些兴奋,姜立深笑了笑,把车钥匙扔给她,转身上了副驾。 柯妤坐到驾驶位上,握上方向盘的手略微颤抖。想不到她有生之年可以开上这样的豪车,真是沾了姜立深的光。 “去哪?”柯妤扭头问他。 “喜欢吃法餐吗?” “喜欢啊。”柯妤点点头。她之前上大学时,学校周围的法国餐厅很好吃,说起来还有点怀念。 “那就lanature.” 柯妤打开导航,兴奋地说:“好,出发!” 随着话音落下,跑车绝尘而去。寒风吹起柯妤的发丝,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冻得还是兴奋,姜立深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大学时候混过赛车圈,可能是受我姥爷影响吧。” 姜立深听到那两个字,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柯妤目不斜视,还在兴奋地讲着:“我还记得那时赛车圈里有个传奇般的人物,叫k.e.,我记得只要有比赛,第一就非他莫属!而且据说他本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惜我还没去看过他的比赛,他就退圈消失了。”柯妤的语气有些遗憾,她看向姜立深,发现姜立深的脸色很是难看。 “你怎么了?” “没事。”姜立深不露声色地压下去脸上的难堪,淡淡地笑了笑,“小心看路。” “放心!”柯妤朝他俏皮地眨眨眼。 到了lanature,就有服务人员推开餐厅那扇沉甸甸的大门,邀请他们进去。柯妤道谢一声,走进了餐厅。眼前展开的是一个风格奢华的宽阔空间,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每个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斑斓彩光。华丽的欧式桌椅、精致富有设计感的吧台,都漆成纯白色,处处散发着浪漫的气息。甚至用餐区旁还有一个小型舞台,上面摆着一架纯白钢琴。柔和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餐厅,浪漫又静谧。 “我们上楼。”姜立深自然地牵起柯妤的手,往楼上走去。柯妤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羞涩,但没有挣脱。 上了楼柯妤才确定,这里一定被他包下来了,否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039 姜立深牵着她来到观景位置最佳的包间,柯妤看向包间里的布置,不禁有些紧张。羊毛的地毯踩上去是柔软又悄无生息的,餐桌上的烛台,华丽的水晶灯散发出暧昧昏黄的灯光,还有遍地的玫瑰花瓣,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既浪漫又奢靡。 姜立深心里也有些无奈,他只是让韩毅订个观景很好的位置,没想到这布置还这么别出心裁。 待姜立深和柯妤坐下,点完餐之后,房间内只剩二人,柯妤心里无比紧张,只能一直喝红酒来掩饰紧张。 “喜欢喝也不是这么喝的。”姜立深皱了皱眉。 “啊?”柯妤有些尴尬地放下酒杯,“哦……这酒是不错!” 姜立深浅尝一口,说:“还好。”他放下酒杯,“你喜欢红酒的话,过几日回国去酒庄里挑。” “好。”柯妤微微一笑,看来在姜立深心里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了。 后续菜上了不少,二人边吃边聊工作,气氛活跃了很多。柯妤过去总觉得姜立深不像凡人,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是工作狂,好像做事永远只为利益,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甚至不近人情。而现在的他更多了几分烟火气,甚至还会蹦几个冷笑话出来。 吃过饭后,姜立深和柯妤在街上慢慢散步。走着走着,姜立深的手又自然地牵起了柯妤。 “你……干嘛总牵着我?”柯妤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忍不住问。 “你手冷。”姜立深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说,就像是在汇报工作的语气。 “我不冷!”刚吃过饭,她的手怎么会冷? “我冷。” “……” “而且人太多了,我怕你走丢。”姜立深又补充道。 柯妤在心里默默吐血,她看起来这么容易走丢吗? “我们现在去哪?”柯妤仰起脸问他。 姜立深略一思忖道:“想看电影吗?” “可以呀,说起来我都好久没去过电影院了。” 看电影时,柯妤已经看入戏了,跟着主人公哭跟着主人公笑。姜立深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看几眼银幕又瞟几眼柯妤,这种老套的爱情片令他感到十分无聊,就像工作时看财务报表一样。 柯妤正笑得不能自已,余光瞥见姜立深正看着她,她止了笑,看向他:“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姜立深淡淡一笑。 “有脏东西吗?在哪啊?”柯妤在自己脸上乱抹一通,见姜立深只是笑,她更加疑惑慌乱了。 姜立深伸手向她的脸颊,然后轻轻捏了一下。“好了。”他看向柯妤的眼神摄人心魄又暧昧,柯妤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迅速把脸转到另一边,嗔怪道:“幼稚。” 姜立深笑着靠在椅子上,又主动握住了柯妤的手。 “你……” “我冷。”姜立深笑道。 “那我热。” “那你给我暖下。”说完,姜立深顺势把柯妤搂进怀里,柯妤靠在他的怀里,紧张得不由屏住了呼吸,还能听到姜立深胸腔里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她羞涩地脸颊发烫,这才发现,原来身上发热的是姜立深。 柯妤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姜立深的手臂孔武有力,轻轻松松就让她动弹不得。她抬起脸看向姜立深,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下,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喉结,姜立深全身僵硬了下,一把握住了她作恶的手。 姜立深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脸上泛着红晕,红唇娇艳欲滴,只是对视几秒,他无法再忍耐,捧住她的脸,用力地吻了下去。柯妤有些头晕目眩,想躲避却被姜立深托住脑袋捞了回来,鼻间萦绕着柯妤身上淡淡的香气,他的呼吸急促,加深了这个吻。 此时电影里男女主也动情地拥吻着,柯妤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的一只手被姜立深十指扣着,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前,她的理智轰然倒塌,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蛊惑了她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姜立深才缓缓松开了柯妤。柯妤的脸色潮红,嘴唇略微有些发肿,她微微喘息着,看到姜立深眸中炽热的欲火,她不敢同他对视,遂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姜立深轻声笑了笑,揽她入怀,下巴就搁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柯妤温柔一笑,也伸手拥住了他。 看完电影,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般,牵着手在街上随着人潮往璀璨的中心广场走去,走走停停。突然有一个贩卖花束的小女孩来拦住他们的去路:“sir,pleasebuyabeautifulflowerforthisbeautifullady,please.(先生,请给这位美丽的小姐买一支漂亮的花吧)”小女孩穿的有些单薄,小脸都冻得通红,费力地举着花束给他们看。 “thankyou.”姜立深塞给小女孩一百美元,继而扭头问柯妤,“要哪束?” “justone.”柯妤只取了一支开得最好的玫瑰花。 “sorry,sir,idonthaveenoughchange.(对不起先生我没有足够的零钱)”小女孩掏出全部的零钱展示给他们。 “itsallyours.happynewyear.(都是你的,新年快乐)” 小女孩激动地要哭出来,连连鞠躬,感谢好心人。 柯妤把花茎折断只留了一截,戴在鬓边,红唇与娇艳的玫瑰交相辉映,更显她的美艳十足,“好看吗?”姜立深看得入了迷,片刻后才笑道:“好看。” 话音刚落,天空绽开了烟花,照亮了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热烈又美好。柯妤仰着脸看着烟花,姜立深看着她。 “想放烟花吗?”姜立深问。 “想啊想啊!” “走。” 他们打了车来到郊外的一处山坡上,姜立深牵着她来到那棵最大的枫树下,树后有一个箱子。姜立深把箱子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烟花。 “你是什么时候把烟花放在这的?” “我在来纽约的飞机上。”姜立深早早准备好了多种方案,如果不放烟花也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一大颗烟花在天空炸开,流光溢彩。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四周,旋即又消失了。一个接一个绽放,这是只属于他们的烟花。随着零点的倒计时,这一年伴随着烟花轰轰烈烈地结束了。 “姜立深,新年快乐!”柯妤伸手拥住他。 “小妤,新年快乐。”他在她耳边道,身后是满天绚烂的烟花。 040 姜立深送柯妤回到赵清禾家,才发现赵清禾说的不许她回家原来不是恐吓,赵清禾是真的没有回家,而且也没有给她钥匙。 “喂,赵清禾!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我不是都说了让你今晚别回家了吗?”赵清禾说完又扯着嗓子喊,“姜总你是不是不行啊——”虽然没有开免提,这话也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姜立深的耳中,他一把夺过柯妤手中的手机,把电话挂了,扔进口袋里,然后拉着她就下楼。 “喂喂喂,你要带我去哪?” 姜立深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头斜睨她一眼:“回我订的酒店。不然你要在楼道里睡?” “我就附近找个酒店好了!你回去吧!” “不行,我不放心。” 姜立深拉着柯妤来到他订好的酒店登记,柯妤脸红得厉害,就连前台小姐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 姜立深的套房在顶楼,套房内里一应俱全,装修豪华,卧室也有好几个。柯妤的心稍稍安了些。 “去洗个澡吧。”姜立深为她打开浴室的门。 “好。”柯妤这下才感觉到疲倦,只是这一身的烟花火药味得洗了才能睡觉。她抬步走进了浴室,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姜立深想到柯妤走了很久,洗完澡应该饿了,就想着煮些夜宵来吃,发现口袋里柯妤的手机一直在振动,他以为是赵清禾发来的,拿起来才发现是一个联系人为“顾”发来的信息。 “小妤,回到家后也不报个平安?还好我问了赵清禾,不然我都要报警找你了。” “也许你是真的累了,早点休息吧,祝你新年快乐。” “不知道明天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元旦后我要忙科研了,以后恐怕真的没时间了。” 手机连续弹了三条消息。姜立深冷哼一声:“聒噪。”说完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板着脸去厨房煮面了。 柯妤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就闻到很香的味道:“好香啊!你做饭啦?”柯妤闻着味道来到厨房里的餐桌,“正好有点饿了。是面吗?” 姜立深把面端给她,面里还有一个爱心状的荷包蛋。 “好香呀。”柯妤抱起汤碗抿了一口,顿时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满足,“好吃。” 姜立深看到她幸福的笑容,也不再板着脸:“吃慢点,不够锅里还有。” “你不吃吗?”柯妤抬起头看他。 “我最近减肥,不能吃夜宵。” “那你让我一个人长肉啊?太过分了!” “那不吃了。”姜立深作势要拿走她的碗。 柯妤又死死护住:“勾起我的馋虫又不许我吃饭?你好残忍。” “行,那你慢慢吃。”姜立深微微一笑,“我去洗澡了。” 柯妤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吧。 等姜立深洗完,柯妤刚好吃完饭在洗碗。 “我的手机呢?”柯妤听到他从浴室出来,高声问道。 姜立深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放至柯妤手旁的橱柜上,伸出手臂把她困在橱柜和身体之间,柯妤察觉到他的气息袭来,一转身,鼻子撞上了他结实的胸膛。姜立深的头发还没干,还有细微的水珠顺着脖子滑落下来,沿着赤裸的上身,一直流向腰部的浴巾。 “你怎么不穿衣服?”柯妤忘却了被撞痛的鼻子,面对这样的姜立深忍不住脸红心跳,把脸别到一边去。 “一会就睡觉了穿什么衣服。”明明他是以最淡然的语气说出,却引得人血气上升。“你手机有消息。” 柯妤伸手在橱柜上慌乱地找手机,越慌乱越找不到。姜立深轻笑一声,把手机塞进她手里。 柯妤拿起手机,发现是顾铭楷发来的,她略微扫了几眼,心想着肯定是被姜立深看到了,早知道就给手机设置锁屏密码了!这下怎么办?他会不会误会她和顾铭楷有什么? 柯妤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然后一本正经的说:“这是……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我这次请他帮忙来着,所以、所以……”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编比较合理。 “我知道他是顾铭楷。你要去赴约吗?” “不去?”柯妤试探性地问。 “去。只不过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们一起好好谢谢你这位朋友。” “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姜总了吧……” “姜太太的事哪是小事?那就定在明天中午,怎么样?”姜立深抬起她的脸,正欲吻下去,被柯妤一把捂住嘴,姜立深沉默着地看着她。 “我困了,睡觉吧!”柯妤微笑道。 话音刚落,她就被姜立深公主抱起,往房间里走去。 “干什么?”柯妤有些惊慌失措地挣扎着。 “你不是困了?当然是睡觉啊。”姜立深理所当然地说。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卧室,姜立深把她放至床上,柯妤立马躲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看着他。姜立深弯下腰看着她,柯妤有些紧张,攥紧了被子。 姜立深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留下一吻,笑道:“晚安。”说完就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柯妤松了口气,满面笑容的闭上了眼睛。可怎么,有些兴奋地睡不着呢? 第二天柯妤起了个大早,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她依然觉得神清气爽。她想着给姜立深做份早餐,却发现姜立深已经在跑步机上了。 “早啊!想不到你起这么早啊?” 姜立深朝她淡淡一笑,指了指戴着的蓝牙耳机,说:“嗯……均线呢?”原来在打电话。 柯妤立即捂上自己的嘴,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指了指厨房,去做早餐了。 “我知道了。放长线钓大鱼,他撑不了多久了,有情况及时汇报。”姜立深刚挂断这个电话,另一个工作电话又打了进来。 直到柯妤端出早餐,姜立深的电话还没打完。 柯妤搅着碗里的粥,不禁出了神,她得像个办法糊弄过去午饭,新欢和旧爱共争一女的场面她可不想看到。她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对自己的用词感到无奈,新欢?旧爱?哪和哪啊? 姜立深弹了下她的脑袋,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想什么呢?叫你你也不答应。粥都要凉了。” 柯妤抬起头,讪笑着:“没什么没什么……”然后低头一口一口地喂着粥。 “一大早就心事重重?怎么了?”姜立深坐到她对面,仍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午餐我已经定好酒店了,待会你发给顾铭楷。” 041 “啊?!” “怎么?你要我联系他吗?也可以,我倒是有他的全部信息。”姜立深说着就拿出手机来。 “不不不!”柯妤总觉得他这样不像请人吃饭,倒像是要约架一样。“只有我们三个吗?还有没有其他人?”柯妤问出来这话才发现有多蠢。 姜立深的表情有些疑惑。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带保镖什么的?”柯妤说完发现,这话更蠢,越描越黑。 姜立深沉默了下,又道:“我觉得以他的情况不会对我构成任何威胁。”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立深笑出了声:“小妤,吃顿饭而已,不是约架,只是为了帮你还清人情。我有时候真想打开你的脑瓜,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乱七八糟!” “吃饭吧吃饭吧……我一定是饿了。”柯妤干笑两声,遂低下头继续喝粥,其实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柯妤啊柯妤,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 姜立深迅速解决了早餐,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上午还有工作,书房里有书,还有投影仪,你可以看看电影。” “好。” 姜立深点点头,抬步向书房走去。 柯妤吃完饭没事干,电视里的肥皂剧她看不进去,只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又或是去阳台上看看风景,一看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想到中午的饭局她就惴惴不安。 走着走着柯妤发现自己站在了书房门口。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依稀传来姜立深低沉的嗓音。 柯妤轻轻推开门,探了脑袋进去。书房很大,有一整面的书墙。办公桌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姜立深戴着眼镜端坐在电脑前,正说着一些柯妤陌生的词汇,没发觉她。 柯妤轻手轻脚进去,走到书架前认真看着书脊上的字,全是各国的名著,甚至还有珍藏版。柯妤感叹,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 她观望了许久,感觉都好想看,一时挑不出来更想看哪个。 她的眼神停留在书架第二排的《悲惨世界》上,那是一本法语书,她上大学时辅修的便是法语,读的第一本法语书就是《悲惨世界》。她踮起脚去够,发现只能碰到一点点书脊,拿不下来。 “lesmiserables.”姜立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随即一只修长的手拿下了那本书,“我记得你擅长法语。”姜立深把书递进她手里。 “是呀,我上大学辅修的就是法语,看的第一本书就是这个。”柯妤晃了晃手中的书,“想不到你还懂法语。” “会一点。” 柯妤知道他在谦虚,刚刚听他的发音无比的标准。 “那我去看书了,不打扰你工作。”柯妤说着就要出去,姜立深拉住她。 柯妤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去书桌上看吧,那光线好。”姜立深推着她到办公桌对面的书桌坐下,还给她倒了杯咖啡。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书桌的椅子很舒服,咖啡也很好喝,光线充足,真是无比合适读书的环境。好久没有这么专心的读过书了,柯妤感觉到无比的惬意。 姜立深的嘴角勾了勾,坐回了办公椅。阳光撒在柯妤的侧脸,投下好看的阴影,她的表情也跟着主人公的遭遇而变化,时而蹙眉,时而悲伤,完全投入了书中。姜立深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心里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和谐又惬意一个上午过去,姜立深看了看时间,快到饭点了。 他起身到书桌前,敲了敲桌子:“小妤,该吃午饭了。” “是吗?时间过得好快。”柯妤的语气有些遗憾,又走到书架前想把书放回去,奈何踮起脚身高也还是不够。姜立深见状,走到她身后接过书把它放回了书架里,又伸出双臂,轻轻拥住了她。 柯妤的身子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姜立深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搂得更紧了些。 “我下午的飞机,一会吃完饭送你回去,我就该回华盛顿了。”姜立深说。 听到他要走,柯妤的心情突然有些沮丧,又想到他是专门来陪自己跨年,心情又好了大半。她无言地转过身,也拥住了他。 “你什么时候回国?”姜立深问。 “再过三四天吧。” “差不多,我也那时回国。”继而他又在她耳边厮磨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柯妤羞涩的缩了缩身子,说:“好。”这么说来最多也就一周的时间,不长。 姜立深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道:“去吃饭吧。” 午餐就定在了本五星级酒店,顾铭楷本不想柯妤如此破费,但柯妤一再坚持,顾铭楷就打算自己先把账结了,却被告知已经付过了。 顾铭楷走进包房,发现柯妤还没到,他就先坐下,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挽留她。 过了片刻,姜立深和柯妤才出现,顾铭楷看到他们,先是震惊,然后又立即猜出了姜立深的身份。顾铭楷心里是恨他的,恨他轻轻松松就可以拥有自己拼命都换不来的一切。 姜立深淡淡瞥他一眼,像是看不到他脸上的愤恨,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柯妤紧张地手心直出汗,她甚至认真的想过如果他们打起来,她要帮谁。 姜立深为她拉开凳子,柯妤坐下后,姜立深又坐到了她旁边。 场面一时无话,气氛凝固到极致。 “小妤,不介绍一下吗?”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姜立深抬眼看向柯妤,等着她的回复。 柯妤对上顾铭楷的眼神,微笑着说:“这是姜立深。” “也是柯妤的丈夫。”姜立深补充道,说完还攥紧了柯妤的手。 顾铭楷的表情无法抑制的冷了下来,他看到他们攥紧的手,眼神变得十分阴冷。 042 “这次特意请顾先生吃饭,是为了表达感谢。前些日子我忙于工作,无法亲自陪夫人忙岳母的事。不过以后就不用麻烦顾先生了,毕竟几个保镖我还是请得起的。”姜立深淡淡笑着,话语间贬低顾铭楷的存在就和保镖没区别。 柯妤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衣角,火药味不用这么重吧? “姜先生又怎么知道小妤不想和我在一起?感情的事还是不要妄下定论。” 姜立深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地看着他:“是吗?昨晚夫人已经拒绝你了吧?” 柯妤扭头看向他,他怎么知道她拒绝顾铭楷的邀约的?他派人跟踪他们了? “昨晚我们在一起。”姜立深也看向柯妤,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慢慢摩挲着她的嘴唇,“整晚。” 顾铭楷的拳慢慢攥紧,不断压制内心的怒火。“姜立深!你最好不是强迫她!”他吼道。 “强迫?”姜立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妤,告诉顾先生,昨天你快乐吗?” 柯妤躲开姜立深的手,深呼吸一口:“我只是想表达感谢,并非让你们为了我吵架。” “我无法对一个觊觎我妻子的人表达感谢。有什么话,最好现在就说清楚。”姜立深冷了声音,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好,我来说。”柯妤转头看向顾铭楷,认真地说,“顾铭楷,这顿饭我的本意是表达感谢,再无其他,因为我不想欠你人情。无论任何原因,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绝不可能了。你已经不是我喜欢的顾铭楷了,也或许我根本就没有认清你。” “我没有变!”顾铭楷脱口而出,又想到陆元锦,他的气势弱了下来,“我承认这次我错了,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如果早知道……” “可是没有如果!人生不会重来!你必须要为你从前做的事负责!”柯妤一字一句道,“那些痛苦我不会忘,我想我不会原谅你。” 那大半年里,在柯妤众叛亲离,工作不顺,最需要顾铭楷时,他却给了她最深的伤害。无数个夜里,她都是从梦中哭着醒来,梦里都是顾铭楷抛弃她时的决绝,此后便是枯坐到天亮。 “我们都不欠对方什么,好聚好散吧。”她心里又不可抑制的漫起难受,但她必须割舍。 顾铭楷的心里一阵泛酸,忍不住红了眼眶,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不想在姜立深面前丢掉尊严,尽管他知道,柯妤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柯妤说完,扭头便走了出去。 “顾先生慢慢享用。”姜立深冷冷瞥他一眼,起身追了出去。 姜立深问过服务员,才发现了躲在另一个包厢里偷偷哭泣的柯妤。 姜立深推门进去,伸手把躲在角落的柯妤搂进了怀里。 “想哭就哭,这里有我。” 柯妤抱着他,低声啜泣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柯妤才止住哭。 “哭完了?” 柯妤抬起脸看着他,眼睛还红红的。 “刚刚还没说完。” “什么?” “你只说了他,还没说我,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不公平。” “你?”柯妤快被他小孩子气的模样逗笑,“谢谢你,昨天晚上我很快乐。” “就这些?”姜立深皱了皱眉,他才不要听道谢的话。 “你还想听什么?” “那我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柯妤笑眯眯的回答:“你很好呀!” “敷衍!具体点。”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安心,很开心和你一起跨年。如果以后每年都这样的话……”柯妤故意拖长了音调,姜立深有些迫切地看向她。 “我还是挺期待的。” 姜立深心满意足地笑了:“好,我答应你,每年都陪你跨年。” 柯妤眼波流转,有些俏皮地问他:“只是跨年?” “不工作的时间都是你的。”姜立深挑了挑眉。 “姜总裁的时间才真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呀,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柯妤认真地想着。 姜立深见她可爱的模样,又忍不住想亲吻她,却被柯妤用手挡住。 “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这样……”柯妤说着说着脸又红了。 “好,答应你。”姜立深站直了身子,“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准再因为别的男人哭。”虽然他不觉得顾铭楷能与他抗衡,但是总有只苍蝇在自己面前嗡嗡嗡他也会烦。 “我才没有。”柯妤嘟囔道,“我只是为自己哭!这么多年都看错了人,我哭我自己傻!” “正确选择就在你面前,你现在选也来得及。” 柯妤笑了:“自恋。” 姜立深摸摸她的头:“走吧,出去吃饭。” “还要回去?!”柯妤停下看着他。 姜立深无奈道:“‘出去’是指出酒店,不是出包厢。” 柯妤松了一口气。 出了酒店上了车,柯妤才突然想起来赵清禾,也不知道她回家了没。 拨通赵清禾的电话,过了好久都没有人接。柯妤有些担心,又打了一次,还是不接。 “清禾不接我电话,你快给你朋友打一个,问问她怎么样了?” “好。”姜立深拨通了秦风南的电话,打了三次才有人接起来。 “喂,赵清禾呢?”姜立深问。 “她在睡觉。”秦风南的声音还嘶哑着,听着也像没睡醒。 “他俩……睡一块了?!”柯妤用口型问姜立深。 “你俩……?”姜立深拖长尾音,意味深长。 “没有的事啊!party开了一通宵,我们都喝的不少,早上才睡下,她没和我睡一块,她在隔壁好着呢。”秦风南那边响起走路开门的声音,“是啊,她还睡着呢。” “好,我知道了。” “姜总,这次你欠我人情大了,回去得请我吃饭!” “行,回去地方随你挑。”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困死了……”秦风南说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姜立深挂断电话:“放心吧,他们没事。她也是成年人,你就别操心了。” “清禾可不是随便的人,我这不是怕她吃亏嘛。” “放心,秦风南也不是。”姜立深道,“好了,快想想午饭吃什么。” “吃日料!怎么样?” “都听你的。”姜立深回过头看向她,宠溺一笑。 043 柯妤吃得都有些发撑,这家日料店很合她的胃口,只是下次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姜立深牵着柯妤,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着,天空阴沉了下来,好像要下雪。 “算算日子,是不是还有一个月过年?今年过得好快呀。” “是。”姜立深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他低下头,脸上有淡淡的颓丧,“今年过年我们要回老宅住。” 柯妤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次在老宅住,去年她和姜立深只在初一那天在老宅待了半天。老宅那边规矩很多,她还差点闹笑话。 “我爸妈也在。”姜立深有些闷闷地说。 柯妤从未见过姜立深的父母,只知道他们一直在周游世界,甚至他们结婚时他的父母都没有露面,都是姜立深的爷爷和姑姑一手操办。她也不怎么听姜家人提起他的父母,似乎是一个禁忌话题。 “那我今年要提前学学规矩,不能让公公婆婆看儿媳笑话呀。”柯妤笑眯眯道。 姜立深微微笑了笑。 柯妤有些期待地侧过头看向姜立深:“那你觉得公公婆婆会喜欢我吗?” “会吧。但是他们如果不喜欢你,恐怕也是我的原因。”他语气轻松,可流露出的是悲伤。 “你的原因?”柯妤皱了皱眉,难道是他们闹矛盾了? “是,这个我以后和你详说吧。” “好,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父母和子女之间哪有隔夜仇?”说完这话,柯妤想起自己的家庭关系,眼里的光又渐渐黯淡下去,她尴尬地笑了笑,“我好像没资格说这种话,我和他们的关系也是一团糟……” “那不是你的错。”姜立深握紧了她的手。 柯妤摆了摆手:“不提那些。今天是元旦,新年新气象嘛!” 天空飘起了小小的雪花,他们停下脚步仰望着雾蒙蒙的纽约。 “真美啊。”柯妤由衷地感叹。 姜立深偏过头看向她,找到了比这雪景更美的。柯妤被他看得脸红,扯着他的袖子往前走,姜立深微微笑了笑,任由她扯着。 雪越下越大,没多久整个街道又银装素裹。他们在雪里走着,不紧不慢,姜立深贪心地想,希望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 到了公寓楼下,该分别了。姜立深倔强地拉着柯妤的手不肯撒开,像不想离开丈夫的小媳妇一般。柯妤笑出声来,说:“真应该把姜总裁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照片卖给八卦杂志我肯定能大赚一笔。” “你已经是迈凌的女主人了,还看得上卖照片的那点钱。”姜立深挑了挑眉。 柯妤心跳加速几分。“快回去工作吧,小心赶不上飞机!” “专机,不用赶。” “那你不走了?” “走是必须得走,不过你可以和我一块走。” “我才不要!你快去吧!” 姜立深又拥住她,语气里都是恋恋不舍:“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我知道。”柯妤也抱住他。 姜立深走之前,把家门钥匙给了柯妤。 “你怎么有钥匙?” “问你朋友要的啊。”姜立深漫不经心地说。 “这么说你昨天有钥匙?” 姜立深点点头。原来他是故意把钥匙要走,拉柯妤去酒店住的! 柯妤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回想起和姜立深的每一次接触,脸上忍不住笑意盈盈。 直到晚上赵清禾才回来,身上仍有淡淡的酒气。 “太疯了,我好久都没有玩这么疯了。”赵清禾倒在沙发上说。 “是啊,快去洗澡换衣服,身上还有酒气。”柯妤在厨房煲汤。 “你们怎么样?发展到哪一步了?”赵清禾好奇地看向柯妤。 “没有。” “没有?!”赵清禾脸上满脸的痛心疾首,“一晚上什么都没有?你俩谁不行啊?我还以为我要当干妈了……” “……不许乱说。快去洗澡!” “啊——”赵清禾叫嚣着不甘,一脸失望地去了卫生间。 姜立深落地后给柯妤报了平安,没来得及看她回复,就投入了工作,还有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会议等着他开。 柯妤的手指滑了几下和姜立深的聊天框,仍然没有更新。 “这么忙。”柯妤不由得嘟囔一句,看到赵清禾走来,又有些心虚地扣上了手机。 赵清禾坐到柯妤对面的椅子上,擦着头发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后天吧,回去还有工作。”假期一转眼就过去了,已经要年底了,公司里的事务一定很多,“说起来真是羡慕你,可以一直读书。” “我还羡慕你,我总不可能一辈子读书!”赵清禾无奈地摆摆手,“说起来,恒鼎怎么样了?” “一直走下坡路,说严重点,运营的不过是个空壳。” “怎么会这样?” 柯妤无力地摇摇头:“我真的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那是我妈妈的心血。可是我连自保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 “有姜立深啊!你为什么不求助他?” “商场上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偌大的一个公司,不是想夺回就能夺回。” “我不懂这些。”赵清禾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以后你跟着姜立深混,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谁要跟着他混,我自己也可以……”柯妤嘟囔了一句,不过想起来这半年来姜立深为她做的,确实…… 赵清禾瞧柯妤的模样可爱,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回去好好工作,等你读完书回来我就可以养你了!”柯妤握住她的手,目光无比坚定地说。 “那我们规划规划这两天去哪玩!让你快乐的度过假期的最后几天!” 044 柯妤刚回到s市,陶明煊就急着召她回去上班,迈入公司的那一刻,她才真的觉得,假期结束了。 “柯经理,你可总算回来了!你不在,我都忙成陀螺了。”公司另一个经理叫苦不迭,看到她回来,像看到了救星。 “放心,交给我吧!”柯妤拍了拍他的肩。 直至夜幕降临,公司里的办公区灯还亮着,到了年底,大部分职员都在加班加点赶进度。柯妤也不例外,晚饭都没时间吃,就等着修改完策划案然后下班。 办公室电话响起,柯妤赶忙把冗杂的文件挪到一旁,接起电话:“是我。……实际成本和预留的资金有出入对吗?那应急准备金还剩下多少?……好,好,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刚放下电话,又有另一个打了进来。 “喂,是我。……做一份设备采购的计划书到我邮箱,没什么问题我就批了。……李总那边?好,我会尽快给李总打个电话询问情况的,你等我通知。”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事务越来越多,柯妤也觉得有些疲惫,用力地揉了揉眉心。忽然间她便想到了姜立深,他的每一天恐怕都是这么忙吧。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姜立深的聊天框,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现在他在干什么呢?大概还在工作吧?他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国,忽然很想问问……柯妤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击着,思绪早已经飘到了姜立深那里。 “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柯妤的思绪,她望向门口,是陶明煊。 “小柯,今天不早了,早点下班回家吧,工作明天再做。” “好,谢谢陶总监。”柯妤如释重负,看到时间不早了,就关了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柯妤准备乘电梯下楼,恰好碰上了也要下班回家的陶明煊。陶明煊比柯妤大不了几岁,却十分稳重老成,对下属照顾有加,公司里的职员都很尊敬他。 “小柯,你怎么回家?” “我打车回去。” “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打车很方便的。” 看柯妤拒绝,陶明煊笑了笑也没再坚持。 “最近工作感觉怎么样?强度还可以接受吗?” “还可以,年轻人就该吃点苦嘛!” “工作方面你一直表现的很好,我已经和上面领导反馈了,或许明年你就可以升一升。” “那就太感谢总监了。”柯妤没想到会这么快升职,心里还是有些雀跃的。 “其实以你的学历资质,来这样的小公司属实屈才。我也有些好奇,为什么不去大公司试试看?” 柯妤扯起嘴角笑得难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陶明煊看她不太方便回答,索性换了话题。心中却不由得好奇起来她的身份。自柯妤来公司没多久,公司就注了一笔资金进来,新加入了一个神秘股东。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事,只是自柯妤那次在酒局被刁难之后,陈总经理的公司就受到了不小的打压,此后再也没有公司敢轻视他们,谈合作总是分外顺利,连总经理都对柯妤有股子莫名的敬意。结合种种,他不由得要好奇。 他们在电梯口道了别,柯妤打了辆车回到了别墅区。她刷卡开了院子的镂花铁门,房子里仍旧是黑漆漆的,浑身散发着孤独的气息。她把院子里的灯都打开,这样看起来也许还热闹些。 她摁了指纹进入家门,手刚摸到灯的开关,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摁到门上禁锢在双臂间,柯妤惊呼出声,十分惊恐,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是我。”姜立深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里响起。 柯妤看清是他,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嗔怪:“你很喜欢吓我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又不开灯?吓死我了……” “我下午回国,然后就去了公司,刚刚忙完。本来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还没回来。”姜立深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疲惫,“刚刚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就没有开灯。” “累了怎么不上楼去睡?” “我想等你。” 柯妤的脸微微发烫。“我们进去吧。”说着,她的手又摸上灯的开关,被姜立深一把握住。 “我很想你。”姜立深把脸凑到柯妤面前,眼神在她的眼睛和红唇间流连,心思昭然若揭,“可以吗?”他哑着声音问。 柯妤更羞涩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姜立深见她没有拒绝,就算是默认了。他用力地吻下去,倾诉这几日的思念。柯妤被他吻得浑身发软,空气里只剩他们唇齿相碰的声音。 他们的阵地从门口转移至沙发,吻到柯妤发出声音抗议,姜立深才喘息着从她身上起来。他的双臂仍撑在柯妤两侧,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双唇,凌乱的呼吸,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她?姜立深不急,他愿意等,等柯妤心甘情愿的那天。 “饿吗?”姜立深捏了下她的脸颊。 “晚餐在公司吃了点面包。你饿吗?想吃什么?” 姜立深摇了摇头,眼神在她的红唇上流连,语气暧昧:“我觉得……很饱了。” 柯妤被他盯得脸红心跳,急忙从沙发上起来。她强装镇定地说:“今天都很累,早点休息吧。” “好。”姜立深从沙发上站起身,柯妤身上仍有些发软,姜立深伸出手扶她,支撑着才坐了起来。见她的囧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柯妤给他一记眼刀,整理了下衣服便要上楼,姜立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柯妤扭头看他,眼神似乎在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的卧室在那边。”姜立深笑着指了指二楼的另一边,“不过你要是想和我睡一块,我也没意见。只是我是个男人,贪欲很重的男人。” “谁要和你睡一块!”柯妤气恼,转身噔噔噔跑回了房间。 姜立深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由得弯了弯嘴角,也回房洗澡睡觉去了。 045 蒋韶玮赴姜立深的约,驾轻熟路地来到迈凌顶楼的办公室。 “蒋总稍等,总裁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结束会议。”秘书小姐看见蒋韶玮笑得灿烂。蒋韶玮幽默风趣,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也没有富少的架子,很招他们这些年轻姑娘喜欢。 “好,你先去忙吧,我等着就是。”蒋韶玮点点头。 秘书小姐退了出去,蒋韶玮无聊,一个人在姜立深的办公室踱步。整间办公室都透露着一种肃穆沉重的感觉,让人一进来就觉得压力重重,浑身不自在。透过落地窗往外看,整个s市的建筑群都展现在眼前,蒋韶玮恐高,看了几眼就退了回来。 “这办公室,还真和它主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推门而入。 “来了。”姜立深径直走进茶室,秘书小姐跟着进来给他们二人倒茶。 蒋韶玮看了一眼手表,才走过来坐下:“怎么提前结束会议了?” “一帮蠢才,策划案做的漏洞百出。”姜立深冷冷道,“越到关键时候越要掉链子。” 秘书小姐闻言,竟不小心碰倒了茶杯。 “总裁,抱歉抱歉!”秘书小姐满脸通红,羞愧难当。姜立深淡淡瞥她一眼,又看向蒋韶玮,满脸无奈。 “我们自己来吧,你去忙别的事。”蒋韶玮轻笑出声,打发了秘书小姐,“做错是难免的事,何必这么生气?你对下属太严肃了,没错也吓出错来了。” “我每天那么累还要给愚蠢的下属好脸色看,又不是他们发工资给我。”姜立深倒好茶给他,淡淡的茶香氤氲在茶室里,令人心旷神怡,“说正事。” “查着查着我就发现不对劲了。”蒋韶玮拿出一个文件夹给他,“在恒鼎还有百分之十的隐藏股份,目前看来应该在柯荣川手里。” 姜立深接过文件细细查看,蒋韶玮继续道:“但这股份的真正主人,还真不是他。” 姜立深微微挑了挑眉,对他的话很是感兴趣。 “是柯荣川的前妻,周卉婕,就是嫂子的母亲。” 姜立深没来由的想到了周卉婕留给柯妤的遗产,难道这也是遗产的一部分?柯荣川一直没给柯妤,恐怕也是因为股份吧。原来,这股份才是柯荣川的最后一张底牌。 “澳洲那边呢?”姜立深合上文件,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 蒋韶玮摇了摇头:“就算躲到澳洲那些亡命之徒也还是不会放过他。” 姜立深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也都是柯荣川自找的。柯妤应该也听到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只不过她想帮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他相信柯荣川迟早还会找上他的,只是时间问题,不过他可没有那么好心。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蒋韶玮忽地问他。 “不急。”姜立深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我想,给一个亡命之徒希望,再亲手打破这个希望,故事会更有趣一点。” “那她呢?” 姜立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脸上表情微微变化。 蒋韶玮中止了这个话题,聊起了他将要联姻的另一个集团千金。感情中变数太多,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这是他们都默认的事实。 只是现在,柯妤是唯一的变数。 柯妤正忙着,一个公司的内部电话打了进来。 柯妤接起电话:“喂,凌总。” “柯经理,你十二点去鸿悦顶楼的旋转餐厅。” “是要谈工作吗?” “是,董事会高层要找你谈谈升职的事。” “好,谢谢凌总。” 柯妤挂断电话,心里有些疑惑,董事会高层怎么会谈自己一个小经理升职的事?董事会都这么闲吗?可是这是凌总经理亲自打来的电话,也不像恶作剧啊。 “太奇怪了吧。”柯妤喃喃自语道。 “咚咚咚。”有人敲门。“柯经理,中午想吃什么?今天陶总监放血,请大家吃饭呢!”是樊绮诗。 “我中午有应酬,恐怕去不了,你们去吃吧。”柯妤苦笑着道。 “应酬?”樊绮诗皱了皱眉,“没听说有什么应酬啊……” “我也不知道,是凌总经理打来的,总不可能是恶作剧。”柯妤无奈道,“你们去吃吧!” “那好吧,只能下次了。”樊绮诗走了出去,心里却疑惑起来,什么样的应酬要凌总经理亲自打电话通知? “樊绮诗,愣什么呢?准备去吃饭了!”另一个同事叫她。 “我肚子突然不太舒服,你们先去,我稍后就来!”樊绮诗装作肚子疼的样子。 “好吧,那你快点啊!” 鸿悦离办公楼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也就到了。柯妤提前二十分钟出发,也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索性什么都不准备了,赤手空拳上阵。 她没察觉,樊绮诗在后面跟踪。 柯妤来到顶楼餐厅,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服务生在门口等她,一看到她来便热情地迎上去:“是柯小姐吗?这边请。” 服务生是怎么认识自己的……柯妤更疑惑了,但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樊绮诗跟着她来到门口,就被拦下了。 “小姐,今天中午餐厅已包场,谢绝散客入内。”服务生拦下她礼貌道。 樊绮诗碰壁,只得讪讪地笑了笑,满心不甘地离开了。 柯妤来到包房,只见窗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男士,她觉得十分眼熟,服务生道:“先生,柯小姐来了。” “坐吧。”她听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这个人,还真是整天给她惊喜。 046 柯妤坐到面前的椅子上,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姜立深皱了皱眉:“怎么?看到我不太开心?” “没有,就是奇怪。又想起你是姜总裁,突然觉得什么也不奇怪了。”柯妤笑着看他,“让我猜猜,恐怕就是我胃出血之后,你就加入我们公司董事会了。” 姜立深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示意服务员上菜。 “我还以为现在的发展是靠我自己呢,没想到还是沾了你的光。” “过度的谦虚也是一种骄傲。”姜立深把松鼠鳜鱼旋至她面前,“尝尝菜合不合胃口,这家餐厅的特色菜一向做的很好。” 柯妤夹起一块鱼肉尝了尝,有些惊喜:“好吃!” “喜欢吃就多吃点。” “你今天没应酬吗?” 姜立深点点头,如实回答:“有。” “那推掉了和谁的应酬?”柯妤眨眨眼问他,“我得知道在姜总裁心里我的地位比得上哪位老总。” “我说是市长和阮学东一同宴请我,你会开心吗?” “开心啊!”柯妤连忙点头,听到阮学东的名字她微微皱了皱眉,只是恐怕涉及到商业机密,她想问却又不敢。 “你就不想问问阮学东为什么要宴请我?”姜立深点破她的踟蹰,手上不紧不慢的替她剥虾。 “那你……可以告诉我咯?” “可以。”姜立深把虾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又不紧不慢地擦手。 “那我听着。”柯妤放下筷子,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有条件。你跳槽来迈凌,这样就不算我泄露商业机密。”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柯妤愤愤地说,然后把面前剥好的虾仁蘸满酱汁放进嘴里,鲜嫩多汁,十分美味,“我才刚到公司没多久,跳槽的事我再想想吧。” “我不强迫你,你好好考虑下。” 柯妤没了主意,她知道跳槽之后就要面对无限的暗潮汹涌,她甚至有些恐惧,她并没有做好去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想不清楚就不要想了,好好吃饭。”姜立深一眼看穿她的犹豫和挣扎,突然有些后悔这么做,男人之间的事,何必把女人搅进来? “好。”柯妤也剥了一个虾给他。 姜立深不为所动,撑着下巴看着柯妤。 “看我干什么?吃呀。”柯妤抬了抬下巴示意他。 “喂我。”他用一种不容置疑地口气说。 柯妤轻笑出声,又戴上手套把虾拿至他面前,在姜立深凑上去的那一瞬,又收回手递进自己嘴里,咀嚼时脸上满是得逞的狡黠。 “胆子肥了。”姜立深重新端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着。 柯妤俏皮地眨眨眼,夹起菜接着往嘴里送。 “回家再收拾你。”他一字一句道。 柯妤听到这话,突然呛得猛烈咳嗽起来。姜立深坐到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这就迫不及待了?” 柯妤好不容易平复,接过他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满脸通红地看着他:“哪有?” “有没有晚上不就知道了。”姜立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好好吃饭,一会我送你回公司。” “你送我?那我马上就要成为公司上下议论的对象了,一个小经理居然有迈巴赫接送上下班。” “错了,今天开的是宾利。” 柯妤气瘪,这算是变相的冷幽默吗? 姜立深送柯妤到离公司一个十字路口的地方。柯妤推门要下车,又被姜立深拉住,柯妤回头看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有些疑惑。 姜立深对着偷瞄后视镜的韩毅一记眼刀,韩毅瑟缩了下脖子,扭头看向车窗外。 姜立深看她,眼眸愈发深邃。柯妤意会,主动搂上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印下一吻,甜甜地笑道:“谢谢姜总裁的午餐,这是报酬。” “不够。” “做人不可以太贪婪。”柯妤拿起包包,闪开他的手,火速下车溜了。 “看在你快迟到的份上,暂且放过你。”姜立深自言自语道,目送柯妤欢快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韩毅,开车。回公司。” 澳洲。 柯喻阳在酒吧外打电话回家里,语气透露着不满:“妈,我的信用卡怎么停掉了?”原本要请他的朋友们玩,付账的时候才发现卡已经停掉了。 “都停掉了吗?” “就剩两张能用。” “最近家里出了点事,你省着点,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吴韵芳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出什么事了?” “你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好上你的学我就谢天谢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妈,我都二十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子看?” “说了你也不懂。钱打到你账户里了,省着点花。”吴韵芳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柯喻阳握着手机,心里一阵烦躁。 “柯少爷,你不会是想逃单吧?”一个染着红发嬉皮笑脸的男生追了出来。 “滚!我是那人?今天拿错卡了。”柯喻阳被拥着重新走进酒吧。 吴韵芳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东南亚那边的势力不肯放过他们,大有把他们榨干的趋势。他们本以为躲到这就万事大吉,但没想到那帮亡命之徒找上门的速度如此之快。柯荣川的身体每况愈下,吴韵芳也熬得苍老了许多。 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姜立深,但柯妤已经不肯再理他们。吴韵芳忍不住后悔,她至少应该看在姜立深的面子上和柯妤逢场作戏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逼的走投无路。他们没有时间了,必须想办法抓住姜立深这根救命稻草,周卉婕的遗产已经不能捆住柯妤了,只能在姜立深的方向下手。可是在姜立深身上下手何其困难,他背后是整个s市势力最大的姜家! 吴韵芳左思右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我希望你帮我查一件事,越快越好!算我求你!这不仅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儿子……” 047 过几日便是林雅憩的生日,林市长决定给女儿大肆庆祝一番,不过当事人却对此不太高兴。 “这哪里是什么生日会,我看就是变相的相亲会!”林雅憩在电话里向柯妤抱怨,“这几日我妈整理宾客名单,说让我多交朋友。什么交朋友,明明就是怕我嫁不出去。” “要我说,你单身太久了,大学毕业后就没再谈过,你也该交个男朋友了。”柯妤拿起一件礼服对着镜子在身上比划着,又转过身询问姜立深的意见,他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不行。 “可是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我觉得一个人很好。” “没事,有合适的就谈,没合适的就拉倒呗,叔叔阿姨又不会强迫你。”柯妤又拿起另一件礼服在身上比划着。 “我就是不喜欢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应酬嘛!”林雅憩叹了口气,“到时候又要强颜欢笑站得脑袋发昏,想想就头疼。” “这件也不错……”柯妤拿着几件其他款式的礼服,有些挑花了眼。 “小妤,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有啊!放心好了,我到时候一定会解救你的!”柯妤向她保证,又转身看向姜立深,问他哪件好看。 “去试一下吧。” 柯妤点点头,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我听清禾说你和姜总的发展迅速啊!快快快,如实招来!发展到哪一步了?我可听说你们已经一起跨年共度良宵了!” 柯妤正换着衣服,听到她的用词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共度良宵,别听她乱说。” “我还以为我要当干妈了……我说什么来着,先婚后爱!这也太刺激了!” “去去去!别瞎说,你小说看多了是不是?” “还不承认……不过,我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小妤,你一定要幸福!” “好,我知道啦!我这边换衣服,先不和你说了。” 挂断电话后,柯妤照着镜子想把背后的拉链拉上,却怎么也够不到。 柯妤叫了几声导购小姐,才有人走进试衣间,触碰到柯妤背上的手指微微发凉,轻柔地拉起拉链。 柯妤转过身来,发现是姜立深。这件抹胸的白色人鱼裙把柯妤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领口有弧度的设计,里面的春光令人浮想联翩。 姜立深瞟她一眼,对领口的设计不太满意。 “不好看吗?”柯妤照了下镜子,才发现胸口的大胆设计,她连忙捂住胸口,确实有些暴露…… “很美。只是我不太喜欢你把这件衣服穿出去。”姜立深又低头附在她的耳边,“可以在家里只穿给我看。” “哪有在家里穿礼服的?”柯妤推开他,脸上有些羞涩,“我身上的伤疤,还明显吗?”柯妤照着镜子,祛疤手术很成功,不仔细察看是发现不了。但是当事人都更耿耿于怀,总要更吹毛求疵一些。 “已经好很多了。”姜立深打量一番,又低头拥着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我再试试别的,你先出去。” “不需要我帮忙吗?”姜立深挑了挑眉。 “不需要不需要!”柯妤推他出去。 姜立深笑着出去,又喊了serviceassistant在门口候着柯妤。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姜立深接起: “姜总裁?” 是一个中年女声,姜立深没听出来是谁,声音有些耳熟。 “是我。你是……” “我是柯夫人。” “哦?柯夫人,有什么事吗?”姜立深的语气有些意外,脸上却是运筹帷幄的笑,他早料到柯家会联系他。 “我是来和你谈交易的,我找到了一个人,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谁?”姜立深很好奇,吴韵芳会找到什么筹码。 “你的母亲,亲生母亲,连君曼。”吴韵芳道,“或许你以为她得癌症去世了,其实并没有,她只是改头换面,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在世上,你不想见见她吗?” “哦?”姜立深冷了脸,他有些意外,“你怎么证明她就是连君曼呢?”他不相信,因为当初是他亲手操办母亲葬礼的一切,亲眼看着母亲下葬,人会死而复生吗?可笑。 “这还不简单,做个亲子鉴定不就明白了吗?” “那您想让我做什么呢?”姜立深问她,显然吴韵芳给出的筹码不算太诱人,更像是狗急跳墙找了个冒牌货来诓骗他。 “我要股市的内幕消息。至于什么价,就要看你对你亲生母亲的重视程度了。” 姜立深没想到,她想在股市上做文章。他轻轻一哂:“柯太太,你很聪明嘛。” “只是几个消息而已,姜总裁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那事成之后呢?我怎么样才能见到她?” “等柯家的公司和产业重新回到正轨,你自然会见到她。” “好。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看到亲子鉴定的报告。” “那是自然,需要的东西我会给你邮过去的。” 挂断电话之后,姜立深的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他不相信母亲还活着,只是心里愈发憎恨起柯家,为了钱,居然拿他的亡母做文章。但他不是大度之人,必会百倍千倍奉还。 “姜总裁,你……怎么了?”柯妤换了一件新礼服,看见姜立深握着手机,脸色十分阴沉,是柯妤从未见过的表情。 “没事。”姜立深看见是她,微微笑了笑,“试的怎么样?” “这件你觉得怎么样?”这是一件藕色的礼服裙,腰间和背部别出心裁的裁剪设计更衬身材的纤细雪白,腰间一条钻石腰带,更显礼裙的高贵优雅。 “很美,很衬你的肤色。”姜立深由衷赞道,这件礼服也没有太暴露,很符合他的要求,“serviceassistant,把这几件都包起来。” “这么多?”柯妤看着导购小姐手上的满满当当的礼服,有些震惊。 “不多。”姜立深把黑卡递给导购小姐,“以后需要礼服的应酬有很多,礼服要常买。” 柯妤点了点头。付过账后,姜立深又把黑卡塞进了柯妤的手里。 “这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 “不要,我自己有钱。”柯妤把卡还了回去。 姜立深把礼服账单给她看:“这么说,以后你要自费了?” 柯妤已经习惯了他如此壕无人性,这礼服不是她那点存款可以负担得起的,还是老老实实收下。 048 晚上坐车回家,柯妤趴在玻璃上看车窗外的风景,突然天空上有好多绽放的烟花,就像在纽约跨年那晚,柯妤回过头想叫姜立深一起看,却发现他绷着脸,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柯妤扯扯他的衣袖,姜立深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在店里就看到你有些闷闷不乐。” “是工作上的事。”姜立深淡淡一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脸。 “外面有烟花!”柯妤兴奋地指着车窗外,扭过脸去看,发现烟花已经放完了,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没有了……”她的语气有些失落。 “以后还会有的。”姜立深握住她的手,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拥她入怀。 “我记得你是不是也要过生日了?”柯妤问他。 “我从来不过生日。”姜立深呼出一口气,“我亲生母亲是在我生日那天去世的。” 姜立深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眼里却是无限的悲伤。柯妤看着他,心里沉重地像压了块重石。 “她也希望你过得好,对吗?” 姜立深听了自嘲一笑:“要真是那样就好了。”这世上没有他的亲人,只有想利用他的人。 柯妤又拥住他,希望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整整一晚,姜立深不知道从梦魇中惊醒多少次,他从床上坐起喘着粗气,痛苦地捂着心脏,是要窒息的感觉。 连君曼,他对她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记得在家里的后花园里,那个长相温婉的女人,嘴上说是他的亲生母亲,实际上只是希望从姜家捞到更多的好处。 “你不要得寸进尺!”姜父姜耀均怒道,“我们已经给了你一千万,你还嫌不够!” “一千万而已,立深可是你们姜家的子孙,这点钱算得了什么?”连君曼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磕了磕手上的烟灰,“这事要是捅出去,沈玉琼,你的脸上也挂不住吧?” “你直说,还要多少?”沈玉琼冷漠地看向她。 “五百万。”连君曼把烟摁灭,“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拿了钱我就消失,姜立深就是你亲儿子。” “我会把钱打到你卡里的,还有出国的机票。你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年幼的姜立深躲在树后哭成了一个泪人,他不是妈妈亲生的……他的妈妈居然是这样一个女人! “立深,你怎么在这呀?我到处找你找不到。”他的哥哥姜立骞蹲在他身旁,拉住他的小手,细心地帮他擦干眼泪。 “哥哥,我不是妈妈亲生的!” “哈哈哈……你在胡说些什么呀?”姜立骞听了哈哈一笑,“你是我的亲弟弟呀!难道是没睡醒?” 沈玉琼和姜耀均发现了在树后的他们,脸上古怪的表情稍纵即逝,又像平时那样笑着看着他们。 “怎么跑到这里来玩了?立深,你怎么哭了?”沈玉琼蹲下,把年幼的姜立深搂进怀里哄着。 “弟弟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么,没事的爸爸妈妈。” 姜立深不敢开口问那个女人是不是他的妈妈,他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他靠在沈玉琼的怀里,倔强的抓着她的衣襟。他不要那个女人做他的妈妈,他的妈妈只能是沈玉琼! 再后来,他就得到了连君曼患上肝癌不治的消息,他回到那个叫做安楠的小城市,下葬了连君曼。 姜立深睡不着,一个人枯坐在客厅里。作为姜总裁,他已经戒烟很久,可是今晚,他真的需要烟来麻痹自己。 第二日柯妤醒来,刚下楼就发现客厅里有烟味,她以为是失火了,惊慌失措地寻找烟的来源,却远远看见,姜立深瘫坐在沙发上,满脸颓丧,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烟灰缸里已经积了满满一缸烟头,她从没见过他这样脆弱迷茫。 “咳咳……”柯妤闻不惯烟味,不由得咳嗽起来。 姜立深抬眼发现是她,摁灭了烟,有些抱歉地说:“呛到你了?” “你坐在这很久了吗?”柯妤问他。 姜立深打开空气净化器,把烟头倒进垃圾桶里:“有点烦心事,睡不着。” 柯妤站到他旁边,握着他带着烟味的手:“还是工作上的事吗?不好好睡觉会把身体熬垮的,身体垮了可就真没办法工作咯。” 姜立深捞过她的脖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是发苦的烟草味。 “现在还早,我去给你做个早餐,你吃过再睡一会。”柯妤说。 “我要吃蛋炒饭。” “好。”柯妤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去厨房给他炒饭。 柯妤有能让姜立深安心的魔力,比烟有效得多。 柯妤只是炒个饭的功夫,姜立深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柯妤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他自己便悠悠转醒。 姜立深吃了一碗饭,精神也稍微恢复了些,柯妤哄着他上楼去睡觉,姜立深偏要她送他进卧室里。他躺在床上,像小孩子耍赖一般拉着柯妤的手不肯松。 “那你睡觉吧,我就守在你身边。” “你这样坐着不累吗。”姜立深问她,语气更像陈述事实。 “那也是你不许我走的。”柯妤晃了晃被握着的手。 “一起。”姜立深腾了空位出来。 “我已经睡醒了,不困。”柯妤脸红了又红。 “你就当是陪我,反正今天周末你又不用上班。”姜立深说着,便扯她进被子里,“你不在,我睡不着。” 姜立深拥住柯妤,满足地闭上眼睛,柯妤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没过一会儿,他就真的呼吸均匀地睡熟了。 柯妤抬脸看着姜立深,他的五官依旧精致迷人,手臂依旧孔武有力,下巴上冒出淡青的胡茬,蹭得柯妤额头有点痒。她本来已经睡醒,但躺着躺着又有些犯困,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049 姜立深醒来之时,柯妤仍在熟睡着。他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穿戴好出了卧室,在镜子前的男人,仍是那个在商界运筹帷幄独占鳌头的姜立深。 韩毅在车上汇报着姜立深今天的行程,姜立深淡淡应了一声,手机响了,是柯妤发来的信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做好等你回来。” “我晚上还有个会议,不用等我。” 柯妤回了一个“好吧”的表情包,姜立深能想象到她在手机前略带失望的样子,他微微一笑,想着晚上带个什么小礼物给她。 柯妤放下手机,在姜立深的床上滚来滚去,呼吸间全都是他的味道,顿时觉得好幸福。过了一会儿,她又从被窝里出来,看着被弄得乱糟糟的床铺,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上午没什么事干,今天张阿姨请假,没有人打扫卫生,柯妤想着索性给家里打扫一下。 “姜总,为了感谢你把被窝分我一半,我可以帮你打扫房间吗?”出于礼貌,柯妤给他发了消息,毕竟卧室属于个人隐私嘛。 料到姜立深不会立即回信息,她只好先去打扫楼下的卫生。等她打扫完客厅,姜立深才回过消息来: “你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这些事叫张阿姨来做就行了。” “还有,不用向我请示,我的就是你的。” “早知道就不问了,房子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柯妤嘟囔着,只是打扫客厅就有些累得出汗了。不过要打扫的话已经放出来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想到这,柯妤一口气喝完橙汁,又兴冲冲地上楼打扫姜立深的卧室。 他的卧室很干净,连犄角旮旯的灰尘都很少,可见主人是十分爱干净的,打扫起来不怎么费事。柯妤又去打扫他的书房,文件很多但并不杂乱,柯妤细细地收拾着,还擦拭了文件夹。也许是文件太多的缘故,不小心碰掉了几个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夹。 柯妤去捡,目光不由得落在摊开的文件夹上,里面的字样虽小,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反反复复提到的“恒鼎”字眼。 柯妤要捡文件夹的手顿了顿,她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就发现上面的信息都是十分详细的内部信息。姜立深这么关注恒鼎是为了什么?他想要做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可以肯定,公司内部消息被其他公司了如指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柯妤想起当初他们结婚,就有些不合情理。因为和姜立深联姻的人选里,她不是条件最好的。如果只因为姜立深爷爷和柯妤姥爷是旧识,因为一句玩笑似的婚约就让他们两个家族达成联姻合作未免太牵强。她知道利益对于商人是首位的,那姜家的目的是什么呢?把恒鼎收入囊中吗?但以恒鼎的价值,真的值得葬送迈凌总裁的婚姻吗? 她蹲在地上的腿有些麻了,捡起文件夹收好,支撑着站了起来。 她缓慢地擦拭着书架,想不出个所以然。突然,她的目光被书架上的书吸引过去——《悲惨世界》,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像是在纽约的酒店里看的那本。她翻开来,发现连书签的位置都没变,是那本! 她有些惊喜,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她抬眼看去,那些酒店里的珍藏版书籍,他都买回来了!都在她够得到的地方。 “是给我的惊喜吗?被我发现了哦!”柯妤拍下书籍的照片发给他。 “周末愉快。”姜立深回道。 柯妤打扫完所有已是午后,才歇了下来,累得浑身酸痛,但也算是愉快的,除了……那个文件夹。 她不算饿,胡乱吃了几口面包,戴上耳机,拿起那本《悲惨世界》继续阅读。 柯妤极爱书,读着读着就天黑了,她开了灯,继续窝在沙发里看。 直至快九点,姜立深那边才开完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韩毅开着车载他回去,他不经意间从车窗里看到,路边有家店这个时间还是人满为患,收银台前还排了很长的队伍,他问: “韩毅,那是什么?” 韩毅瞟了一眼窗外,解释道:“那是最近很火的一家蛋糕店,他们家的抹茶蛋糕很好吃,我也尝过一次,确实不错。” “开回去。” “好嘞,姜总是要买蛋糕吗?”韩毅开了回去,“需要我帮您买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在这等我就是。”礼物还是要自己买更有心意,姜立深想着。 他走下了车,刚进去就吸引了部分顾客的目光——西装革履,仪表堂堂,五官像是造物主细心雕刻,端正俊美,身上有浑然天成的优雅尊贵,走到哪都是不容忽视的所在。 姜立深淡定地瞥了一眼对他犯花痴偷拍的女顾客,随即选择拿出口罩戴上,他不喜欢太高调。 “先生,请问您需要我的推荐吗?”一个导购向他走来,热情道。 “有什么特色吗?” “抹茶巧克力蛋糕和欧培拉蛋糕是我们店招牌,您可以试吃一下。” “谢谢,不必了。”姜立深不爱吃甜品,“就抹茶巧克力蛋糕,大概一个人的份量,不要太多。”晚上吃太多甜点恐怕影响睡眠质量,他选择少买一点。 “好。” 结账的队伍很长,姜立深排了好久,周围还时不时有小姑娘对着他犯花痴。轮到他结账时,收银小姐又问他要不要办贵宾卡,还要留他的手机号,他本来想着如果柯妤喜欢确实应该办,但是想到恐怕会泄露隐私,干脆报了韩毅的手机号。 姜立深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半了,本以为打开门就能看到某人兴奋地迎接他回家,结果进去才发现柯妤戴着耳机窝在沙发里看书,没有察觉他,一看就是看了很久书的样子。 050 姜立深把蛋糕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柯妤这才看到他,她摘下耳机放下书:“回来啦?吃晚饭了吗?” “我吃过了。” “这是什么?蛋糕?”柯妤拿起蛋糕盒,里面的蛋糕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是,给你的小礼物。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看书看得忘了。这么说来确实有点饿!” “冰箱里还有馄饨,要吃吗?” “好啊好啊!” “蛋糕等吃完饭再吃。”姜立深拍了拍柯妤拆蛋糕的手,又起身去厨房煮馄饨。 “我先尝一小口。”柯妤拿叉子尝了一块蛋糕,不由得绽开笑颜,“好棒的蛋糕!而且也不会太甜,茶香四溢,好吃!” 柯妤又切下来一角,准备拿去厨房给姜立深尝尝。 “我不喜欢甜食。” “可是这个不是很甜,真的很好吃,你尝尝嘛!”柯妤把蛋糕递到他嘴边。 姜立深皱了皱眉,往后躲了躲。柯妤见他是真的不想吃,也不再推诿,索性就自己吃了。“这么好吃你都不吃,太可惜了。” “不可惜。”姜立深一把抱过她,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尝尽她的味道后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锅里的水要溢出来了,柯妤惊呼道:“锅!” 姜立深伸手迅速关上了火。 “如你所说,确实美味。”姜立深捏了捏她的脸。 “贫嘴。”柯妤轻轻咬了一口捏她的手,“你去歇着,工作累一天了,我来煮。” “这个也不累,你去楼上帮我放洗澡水吧,我想泡个澡。”姜立深道。 “好。” 柯妤放好洗澡水下来,姜立深的馄饨也煮好了。 她吃完洗碗的时候,姜立深给她发来消息,说是浴室里的浴巾没干,要她送条干的。 她拿了干浴巾,小心翼翼地推开浴室门,从缝隙里把浴巾递了进去,人还在门外:“给你!” “我怎么过去拿?”姜立深不觉失笑,“进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柯妤推开门走了进去,姜立深还在浴缸里,水面上还有很多的浴液泡沫,只露出胸膛肩胛骨以上。他的头发被打湿了,半干不干地耷拉在额头上滴着水珠,眼神愈发清澈,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看起来是诱人犯罪的样子。 柯妤瞥了一眼,就别过脸去,把浴巾递到他可以够到的位置。 姜立深没接,只是侧过头欣赏柯妤的表情。 “接住啊。”柯妤不解地看他。 “太远了,够不到。”姜立深伸出胳膊来,假装够不到。 柯妤又往他那边凑了凑,别着脸又问:“现在呢?” “快了,再近点。” 柯妤又往近凑了凑,姜立深说:“现在可以。”说完扯过她的手臂拉进了浴缸里,一时水花飞溅,柯妤的睡裙在碰到水之后就变得透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的完美曲线。 柯妤捂着胸摔在他身上,瞪着姜立深:“你?!” 姜立深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手抚上她的腿,缓慢轻柔地画着圈。柯妤想要起身,却被他的手牢牢钳制住。 柯妤挣扎无果,干脆认命,老老实实地坐在他的腿上,甚至她能察觉到他的变化。柯妤脸一红,姜立深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柯妤伸出手,指尖向姜立深的胸膛探去,还故意往前坐了坐,引得姜立深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中的欲望不言而喻,泡泡在他们之间飞舞,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引诱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引诱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柯妤笑着,手指在他的身上摩挲着,水下似有暗火,每掠过一处,他的肌肉就紧绷一分。 “那,可以吗?”姜立深拥住柯妤,伴随着阵阵的水花声,裸露的肌肤与她寸寸贴合,“也许我不应该问,而是直接用行动证明。” “恐怕不行。”柯妤趴在他身上,低头惩罚性地咬了一下他的唇,“今天我生理期。” 姜立深脸色一变,迅速把她从浴缸里抱了起来。“生理期还能用浴缸?” “有人把我扯进来的呗。”柯妤嘟囔着。 “对不起……我记住了。”姜立深抱着她走出浴缸,用干浴巾裹住柯妤,“你快换件衣服吧。” “你也穿件衣服,会感冒的。”柯妤别过脸去,不好意思看他。 姜立深拿起浴室里另一条浴巾围在腰上。 “原来有干浴巾,你骗我?”柯妤气得咬牙切齿,“再也不相信你了!” 姜立深笑得开心,又抱着柯妤到她房间:“你先换件干衣服,不然会生病的。” “我自己换,你出去!” 柯妤把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姜立深觉得自己被门扇了个巴掌。虽然又没吃到,但他的心情也出了奇的好。 “小妤,家里有红糖吗?你要不要喝一点?”姜立深敲了敲她的房门。 “厨房的第一个橱柜里,有红糖姜茶。” 姜立深这就下楼给她冲红糖水喝。柯妤换好衣服下了楼,看到厨房里的背影,觉得心里暖暖的。姜立深端了红糖水出来,塞进她的手里:“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柯妤抱着杯子坐到椅子上慢慢喝着,水的热气氤氲在他们之间,柯妤想到那个文件夹,忍不住开口:“我突然有些好奇,姜立深,你当初为什么娶我?明明我不是你的最佳选择。” “为什么你不是最佳选择?”姜立深反问她。 “你就别明知故问了,我想听实话。” “要论家世背景确实你不是最佳选择,可是在个人能力方面你算得上翘楚。你一直都很优秀,何须自卑?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 “那关键是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柯妤认真回想了下:“是姥爷带着我去老宅和爷爷吃饭的那次吗?” 姜立深笑了笑:“不是,比那更早。” “更早?”柯妤有些诧异,“我想不起来了……我在电视上见过你算吗?” “是四年前的全球科技创新峰会。”姜立深笑道,“那次你的表现可是出类拔萃。还记得吗?” 那次经济峰会,柯妤作为恒鼎科技产品的主讲人,反应能力和语言组织能力都是一***通多种语言熟知科技技术的她应对各国的领导人都对答如流妙语连珠,甚至连刁难都能从容应对,在会场上大放异彩。她还记得那次峰会结束后,不少媒体都争着报道她的新闻,不少富家公子都对她暗生情愫,一时间追求者甚多。 “这么说,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咯?” “是啊,谁会不喜欢美貌和智慧并存的柯妤?”姜立深看着她,眼神里是满满的欣赏。 是餐桌上昏黄的灯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也是手中的温暖的红糖姜茶,更是眼前男人的温柔,把她的心填的满满的,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051 柯妤去咖啡机接咖啡喝,发现同事们都围在一起不知道窃窃私语什么。她不爱凑热闹,接好之后准备回办公室。 “柯经理,你看今天的新闻热搜了吗?” 柯妤有些疑惑:“什么?” “我转发给你!简直不敢相信!”职员娜娜满脸兴奋。 柯妤点了进去,是昨晚有家网红蛋糕店出现一个素人帅哥,网友们都在捞这个人是谁。柯妤点开图片,看到照片里模糊的侧颜,那身形,即使戴上口罩,那双眼睛她也认得!柯妤没忍住,直接把咖啡喷了出来。 “柯经理,怎么样?是不是帅惨了?天哪这个长相身高气质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啊!”娜娜把纸巾递给柯妤,又犯起花痴来。 柯妤干笑两声,擦了擦嘴,附和道:“呵呵,是啊,帅惨了。” “网友们给点力啊,一定要把这个男人找到!”娜娜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地许愿道。 “不过他身上的西服价值不菲,看样子肯定是个有钱的大户啊!”另一个职员头头是道地分析。 “有钱?那我更喜欢了……”娜娜的脑子里都已经开始幻想和帅哥一起生活的场景了。 “一个个的,还在这聊?让我看看是谁不想要奖金了……”陶明煊走了过来,让他们都散了回去工作。 柯妤也回到办公室,把热搜转发给姜立深,告诉他:你火了。 樊绮诗在卫生间里握着手机发呆,确定那日医院里见到的男人就是姜立深。公司里已经有消息透出,年后升职的人是柯妤不是她,她本来搜集了证据打算把柯妤被大佬包yang的事捅出去,让她身败名裂。可她现在才发现,柯妤的老公是迈凌总裁姜立深,她竟是恒鼎柯家的千金,她怎么可能扳得倒柯妤?樊绮诗不理解柯妤为什么会来这样一个小公司和自己争,她嫉妒柯妤,但也无能为力。 网友很快就扒出了姜立深的身份,一时间出现了很多他的狂热粉丝。不过苦了韩毅,一大早就有人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一个接一个不带间断,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就没断过,只得去换了新的手机号。 “总裁,你害苦我了。”韩毅愁眉苦脸道。 “奖金已经打到你工资卡上了。” 韩毅的表情立马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是总裁心疼我!” “去把热搜撤下来,找件别的事情顶上去。” “总裁确定吗?您的人气一涨,连带迈凌的股票都涨了呢!” 姜立深抬眼看他,眼神凌厉,表情仿佛在问:你在质疑我? “明白,我这就去办。”韩毅火速退了出去。 他姜立深又不是什么明星,哪里需要这种热度来挣钱?况且这热度带来的麻烦和利益相比,完全得不偿失。 “总裁。”秘书小姐敲响了姜立深的门。 “什么事?” “有一个国际包裹送到前台,收件人写着您的名字,是澳洲一位姓吴的女士寄的。是您的包裹吗?” “是,给我吧。” 姜立深拆开包裹看了一眼,确定是样本。这东西握在手里他却有些想退缩,越靠近真相越不敢触摸。 “叫韩毅进来。” 韩毅没过多久又回来:“总裁。” “我要出去一趟,之后的会议照常举行。我回来之后要听详细的汇报。”姜立深摘掉眼镜,用力捏了捏眉间。 “是,总裁。需要我开车送您吗?” “不用。” 楼下还围着慕名而来的狂热粉丝,急的安保人员满头大汗。姜立深瞥他们一眼,果断从侧门出去开车。把样本交代给袁煦去司法鉴定中心检测,加急了也要小半天的时间,姜立深此时有些难得的任性,他不想回去工作,只想着出去透口气。 “喂,小妤。”姜立深开着车拨通了柯妤的电话。 柯妤那边正忙着,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怎么打电话来了?你不忙吗?” “不想上班,烦,就偷溜出来了。”姜立深玩笑似的语气把柯妤逗得哈哈大笑。 “这是姜立深说出来的话吗?你还是我认识的姜总裁吗?” “总裁也是人啊。你中午有约吗?”姜立深话音刚落,柯妤那边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你等一下。”柯妤接起电话,“……是我。……设备租赁合同我已经发给凌总了。……嗯,再见。”柯妤挂断电话,又拿起手机。 “我打完啦!中午没约。” “那你真是太幸运了,现在有个约姜立深吃饭的机会的摆在你面前。” 柯妤被他逗笑,明明是他主动,还要说成被约。 柯妤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好好好。那姜总,我想约您吃饭,您想吃什么?” “梧桐街新开了一家海鲜餐厅,我已经预定好了。等你下班我去接你。” “好,先不说了我这边忙。中午见吧!” 姜立深接上柯妤吃了一顿海鲜大餐,直至下午才回到公司。见到柯妤之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投入工作之后,时间就过得飞快,一眨眼,夜幕降临。 他还在批阅文件,袁煦就带着报告来了。 “深哥。”袁煦刚喊出口,看到一旁表情微怔的秘书小姐,又觉得不妥,就改了称呼,“姜总裁,事情办妥了。” 姜立深挥手示意秘书小姐出去,又道:“坐吧,不用拘谨。” 袁煦不习惯办公室这样严肃的环境,他咧嘴一笑,不太自然地坐到了沙发上。 姜立深打开结果报告,“支持存在亲子关系”赫然映入眼帘,皱了皱眉,连君曼真的没死? 袁煦看到姜立深的眉头都拧成了结,问:“深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去查柯荣川和吴韵芳,找到一个叫连君曼的女人,要快。” “明白。”袁煦走了出去,姜立深又拨通了吴韵芳的电话。 “怎么样,姜总裁,我说的没错吧?”吴韵芳早有预料,语气里满是小人得志。 “她为什么要假死?” “这个你该亲自问她。”吴韵芳道,“姜总裁,我要的东西呢?” 姜立深的手指轻叩着桌子,思考了下,道:“买仲景,能买进多少就买多少。” 吴韵芳明显一愣,又有些怒气:“姜立深,你怕不是把我当傻子?连我一个外行都知道仲景不景气,我劝你还是别耍花招!” “信不信由你。”姜立深笑了。 “有些事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你哥姜立骞的死和连君曼有关,如果你还想知道真相的话,就最好按我说的做……” 后面吴韵芳说了什么,姜立深已经听不到了,他的瞳孔不自觉放大,血气直冲头顶,心中就好像有道雷轰地炸开,震耳欲聋,他似乎又看到了哥哥满脸是血倒在他面前再也没有醒过来,看到熊熊的火光将哥哥吞噬,痛苦也吞噬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如果真的和连君曼有关,以后他如何自处…… 052 柯妤总觉得最近姜立深不太对劲,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沉着一张脸,好像有什么烦心事,等她走到他面前,他又像没事人一样。她也主动开口问过他,姜立深只是说没事。一定是很棘手的事情,她从没见过这样沉闷的姜立深。 今晚是林雅憩的生日晚宴,柯妤穿了一件中规中矩的礼服,头发随意的盘起,镜子里的她知性又优雅。 “很美。”姜立深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我们该出发了。” 林市长为女儿包下了s市最大最豪华的宴会厅,整个s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柯妤陪姜立深出席的场合不多,当初他们也没有举行婚礼,所以知道她身份的不多,每个来和姜立深打招呼的人,看到她都会有些好奇,不少女眷看到她都窃窃私语。姜立深也不厌其烦的一次次介绍:“是的,这是我太太。”即使有柯妤在场,给姜立深暗送秋波的富家小姐也不在少数。 姜立深看她应酬得有些累了,路过点心区,拿了一块小蛋糕塞进她手里。 “我还是不吃了吧,免得一会有人过来,我在这吃东西多不礼貌?”柯妤抬头问他。 姜立深撇撇嘴,从她手里拿回小蛋糕,然后不动声色地全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道:“不好吃,太甜了。” 柯妤十分惊讶的看着他,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然后笑起来:“想不到你还有这项技能呢?” “学会了吗?”姜立深吃完,一脸风轻云淡地看她。 柯妤点点头,去桌子上拿了一块蛋糕,刚低着头塞进嘴里,就听见有人叫她:“小妤?” 柯妤的蛋糕还全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她低着头努力吞咽,没想到呛住了,只能隐忍地捂着嘴咳嗽:“咳咳……” 姜立深把自己手里的红酒塞进她手里。 “姜总裁,她这是……?” 姜立深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 柯妤抬起头看她,是赵清禾,还挽着她父亲赵董。 柯妤看到赵清禾有些惊喜:“赵叔叔好。我刚刚只是不小心呛到了,没事的。” “小妤你好!好久不见,越来越落落大方了,有空去家里吃饭!”赵龙旭笑道。 “好,谢谢赵叔叔。” “你们聊你们聊,我和小妤去那边看看!”赵清禾见她窘迫,也有好多话想和柯妤说,就拉着她往休息区去。 “诶,赵清禾!没规没矩的!”赵清禾回头朝父亲眨眨眼,赵龙旭无可奈何,略带抱歉地看向姜立深,“抱歉了姜总,女儿被惯坏了。” “清禾,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啊。知道雅憩要过生日,我就赶回来了。这不也快过年了嘛!”赵清禾说完,眼神又瞟了瞟不远处站着的姜立深,“进展飞快嘛!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姜立深都被你拿下啦!” 柯妤笑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雅憩还在和林市长林夫人答谢来客,一时走不开,只能看着坐在一起的他们无奈一笑,摆了摆手。 没过一会儿程霖也找到了他们:“你们两个,不喊我在这聊什么呢?” “你少来这套啊!我可是看到你和秦家小姐聊得热火朝天的,就好心没去打扰你。你还怪上我们了!”赵清禾白他一眼。 “赵清禾,许久不见……”程霖顿了顿,上下扫视她一眼,“胖了多少?” “程霖,你丫找死?!”赵清禾伸手就要打他,程霖灵活躲开,站在不远处朝她做鬼脸。 赵清禾哪受得了这气,见追不上他,就脱下高跟鞋朝程霖砸过去。程霖灵活躲开,却不想砸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郑之豪低头看着砸到自己裤子上的高跟鞋,颇有些无奈。赵清禾连忙起来蹦蹦跳跳地去捡鞋,柯妤见状赶紧扶住她。 “清禾,好久不见。”郑之豪拿着鞋朝赵清禾这边走来,把鞋子摆在她面前。 赵清禾扶着柯妤穿好鞋,脸上泛着窘迫的红晕:“是啊是啊,你比之前更帅了!你的裤子没事吧,要不要我送去洗一下?” “不用,不碍事。” “死程霖,你躲什么躲?都怪你!”赵清禾咬牙切齿道。 程霖耸耸肩,躲在郑之豪身后,一副“怪我咯”的表情。 正当场面有些尴尬的时候,赵清禾突然看到了姜立深身边站着徐婧雯和秦风南,不知道在聊什么。 “看看看,那女的不是那个美籍老同学?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们去看看!”赵清禾说着就拉着她往姜立深那边走去,程霖和郑之豪对视一眼,选择跟在女士身后。 “姜总裁,小妤说她有点不舒服。”赵清禾说着就把柯妤推进姜立深怀里。 姜立深皱了皱眉,问柯妤:“哪里不舒服?” 面对这么多的目光注视着,柯妤的脑子飞速运转,说:“刚刚头有些疼,可能……是因为来的路上被风吹着了吧。” “叫你别开窗。”姜立深把外套脱下来给柯妤披上,“疼得厉害就去医院看看吧。” “现在好多了,没事了没事了,不用去医院。”柯妤扯起嘴角笑了笑。 “风南,不介绍一下这位……姐姐吗?”赵清禾叫的亲昵,又讽刺徐婧雯年龄大。秦风南的脸色有些古怪,仿佛在问:“你吃错了什么药?”身后的郑之豪默默灌了一口酒。 见秦风南还在发呆,赵清禾一记眼刀:“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公司的徐总监徐婧雯,年龄确实比你大两岁,我们三个是大学时的同学。”秦风南老老实实介绍。 徐婧雯听了气得想吐血,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风南一眼。秦风南满脸疑惑,为什么都瞪我?程霖看秦风南那傻样,没忍住笑出了声,看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他,他又捂着脸忍了下去。 “徐姐好。”赵清禾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伸出手想和她握手,却在徐婧雯伸出手的一瞬间又收了回去,“我是赵清禾,是姜太太的好朋友。”还故意咬重姜太太三个字。 徐婧雯也面不改色,把手收了回去,笑道:“你好。” 见两人就这么干瞪眼,程霖看不下去选择打破僵局,催着他们互相介绍认识,场面气氛一时活络了起来。 徐婧雯实在难招架赵清禾的刁难,没待多久就打算叫秦风南一块离开。不想赵清禾又叫住秦风南:“我有事找他,麻烦徐姐先走一步。” 徐婧雯手里握着的酒杯都快捏碎了,脸上还是笑着:“好,你们聊,我不打扰。”转身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踩高跟鞋都更用力了些。 柯妤还被姜立深搂在怀里,姜立深在她耳边低声问她:“你和你的小姐妹这是演什么戏呢?” 053 “什么演戏?”柯妤装不知情,但她一撒谎就爱脸红的毛病出卖了她。柯妤抬起脸有些吃醋地问他:“你们……真的只是同学吗?我怎么觉得……她对你有意思呢?” “确实不止,她算是我的初恋。” 柯妤脸色一变,气得脱下外套就丢还给他,姜立深接住外套,被她吃醋的模样逗笑。 “你还笑?”柯妤气得半死,“行,我走。”说完扭头就要离开。 姜立深拉她回来重新拥进怀里,笑着解释道:“我只爱你。我和她早在大学没毕业就分手了,很多年都不联系。现在是因为工作,没有私人往来。第一次见你吃醋,觉得很可爱才笑的。” 柯妤被哄得火气全无,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秦风南站在赵清禾旁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事,只是看着她一直看姜立深和柯妤那边,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看她。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徐婧雯是不是喜欢姜立深啊?我总觉得她不太对劲。” “是,徐婧雯喜欢立深很多年了啊。” “是?!”赵清禾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还一脸的风轻云淡理所当然。 “是啊,徐婧雯和姜立深还是彼此的初恋呢。他们大学在一起过一年左右吧,后来分手了。” “初恋?!”赵清禾更加震惊了。在男人心中,初恋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件事突然就变得棘手了起来。 “你别多想,现在最多算徐婧雯的单相思,立深真的放下她了。我觉得立深是真的喜欢嫂子,我这个做兄弟的还是看得出来的!” “那徐婧雯要破坏他们怎么办?你觉得她的性子会坐以待毙吗?” 秦风南认真思考了下,确实,徐婧雯一直都很要强,不论是事业还是爱情。即使知道姜立深结婚了,她也没有要放弃。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我们能坐以待毙吗?” “这关我们什么事?” “身为姜立深的好兄弟,你怎么能袖手旁观看别的女人破坏他的家庭和幸福?!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万一徐婧雯要是作妖让人家小两口产生误会,吵架甚至要离婚怎么办?” “但是……徐婧雯的业务能力一直很出色,况且我和徐婧雯也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把她开除完全不合情理啊。” “谁要你开除了?我是让你想办法让他们少点接触嘛。徐婧雯岁数不小了也该找个男人踏踏实实过日子了,整天惦记着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怎么发现更好的?你说是不是?” “你说姜立深是个东西?” “别打岔。你也是她的朋友,这也是为了她好,你说是不是?” 秦风南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 “婚姻保卫小队正式成立,以后你就是副队了。副队,你的工作任重而道远,一定要竭尽全力,不要让我失望!” 秦风南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任重而道远?” “就是……你的任务很艰巨,你要努力努力再努力!”赵清禾一脸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以后整个s市,有我在的party也一定有你的位置。” “成交。”秦风南和赵清禾碰了碰拳,合作达成。 程霖和郑之豪在一旁喝着闷酒,郑之豪的目光还停留在赵清禾身上,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赵清禾就这性子,和谁都玩得来,也不一定是看上那小子了。我了解她,要是碰见真喜欢的,准怂得像乌龟王八!”程霖和他碰杯。 “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可我……也怕会打扰到她。”郑之豪垂着眼眸,难掩失落。 “哥们,以我对她的了解程度,你俩日久生情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坚持,放心没问题!”程霖拍了拍他的肩,算是给他加油打气。 林雅憩招呼完一圈客人,本来想找朋友们闲聊着歇一会儿,结果发现他们散落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一对注视着另一对,她又错过了什么? 有了寿星的加入,这个群体才又聚集起来,聊得热火朝天一齐举杯畅饮,场面其乐融融。 姜立深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本不打算接,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来电,转头对柯妤说:“我去接个电话。” 柯妤点点头:“去吧。” 姜立深走到没人的露台,接起电话,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喂。” 原本不景气的仲景,一夜之间涨幅惊人,吴韵芳可谓是赚了个盆满钵满,能还清不少的债款。“你说的不错,仲景的涨幅确实很好。” 姜立深冷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我已经和澳洲的银行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再催了。” “听说今晚是市长女儿的生日宴,你和柯妤一同出席了?” “我主动公开你不高兴吗?顶着迈凌亲家的头衔,你应该能捞到更多好处吧?”姜立深的嘴角挂着讥诮的微笑。 “是啊,还是柯妤那小贱人有手段。” 姜立深冷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柯喻阳在悉尼的大学对吧。” 吴韵芳意识到他这是拿儿子要挟他,气愤地咬了咬牙。 “柯太太,不要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而伤害了你最重要的人。我这个人记仇,睚眦必报。” “明白了。”吴韵芳不情不愿地说。 姜立深忽地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是柯妤。柯妤呆呆地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脸上挂着尴尬的表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姜立深挂断了电话,抬步走了过去:“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他们在露台要切蛋糕了……” “我们走吧。”姜立深搂住她的肩,准备乘电梯去顶层的露台。 “姜立深,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柯妤忍不住问他,又觉得不妥,“……我可以问吗?” “是吴韵芳。” “你把股市的内幕消息告诉她了。”柯妤垂了垂眼眸,她从一则小新闻上看到了,称赞柯荣川的眼光毒辣,选择了看似不景气的仲景,结果赚得盆满钵满,“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帮他们,条件呢?” “我母亲还活着,在澳洲。” 柯妤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下,她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姜立深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把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里,拥着她走进电梯。 054 “她要挟你,对吗?” “是。”姜立深点了点头,“你放心,不过是权宜之计。今日的损失,以后我会成倍的讨要回来。” “那你当初娶我是因为恒鼎吗?你想搞垮恒鼎?” “叮”一声,电梯到顶楼了。姜立深牵着她走了出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柯妤挣脱他的手,站在原地,说:“抱歉,我收拾你书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你桌子上有关恒鼎的文件。你可以回答我吗?” 姜立深犹豫了下,沉声道:“是。” 柯妤却笑了,眼神里有些豁达,又有些悲伤。她说:“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告诉我实话总比瞒着我要好,当初我嫁给你也是我爸看上了姜家和迈凌的势头。姜立深,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的结合,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现在你想要恒鼎破产也不是难事,其实你是恨我父亲,不想放过他,对吗?”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两家本来就是仇家。十几年前上了国际新闻的迈凌信任危机案件,你记得吗?” 柯妤点了点头,虽然那时她还很小,可那个案件性质恶劣前所未有,上至老人下至妇孺人尽皆知,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我父亲锒铛入狱,在狱中待了两年才得以昭雪。我哥刚毕业就被迫接手迈凌这个烂摊子,我爷爷还做了心脏搭桥……那是我们家最黑暗的两年,我爸出狱后身体就大不如从前,仅仅两年,他的头发全白了。你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吗?” 柯妤看着他,脸上带着疑惑又不可置信,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柯荣川。不过当然不止他一个人,他们多家公司合谋想搞垮我们。我接手迈凌之后,第一件事把公司拉回正轨。第二件事,就是让他们付出代价。”姜立深淡淡说着,语气里是不容置疑。 当年虽然证明了迈凌是被冤枉的,可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那些幕后主使栽赃陷害,只进去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喽啰,真正的幕后主使还逍遥法外。 “我明白了。”柯妤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自嘲地笑了笑。她擦掉眼泪,低声道:“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 姜立深看着她,心里像压了一块重石。他也曾以为,为了复仇他可以付出一切,硬生生把自己逼成分裂的人格,白天的他光鲜亮丽高高在上,夜晚的他颓丧卑劣常常梦魇,种种痛苦压的他喘不过气。他也以为,他此生就要这样折磨的过完,直至死亡才算解脱。直至柯妤的出现,他黑暗的生命里才算出现一点点光芒。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露台,林雅憩看到柯妤就朝她招手:“快来啊小妤,就等你啦!” 柯妤笑着到林雅憩身旁站定:“抱歉,我来迟了。” “准备许愿啊,大家一起唱生日歌!”程霖招呼道。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众人一起拍手唱歌,林雅憩被簇拥在蛋糕前许着愿望,蜡烛的火光映着林雅憩幸福的脸庞。许完愿望之后,林雅憩一口气将蜡烛吹灭,众人一起欢呼祝贺起来: “祝雅憩生日快乐!” 天边燃起属于林雅憩的烟花,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露台的灯光被点亮,有人提议一块合张影,众人又笑着簇拥在一起,对着镜头大喊:“生日快乐!” 照片里林雅憩旁的柯妤温柔地笑着,隔着几个人的姜立深,微微侧过头看着她。 宴会结束之后,大家道了别,纷纷准备回家。 上了车之后,韩毅就感觉到姜立深和柯妤之间的低气压,明明来时还好好的。 柯妤的头靠在车窗上,望着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后移。 姜立深沉着脸,偶尔偏过头看柯妤一眼。看到她落寞的背影,心里更添难受。 回到家之后,柯妤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卧室,姜立深目送着她回去,也回到了自己房间。 姜立深冲了澡出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却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一定是柯妤。他心里一喜,翻身下床打开了门。 柯妤穿着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她有些紧张,问:“我可以进去吗?” 姜立深侧过身,示意她进来,又关上了门。 “头发还没吹干,不怕感冒?”姜立深找了条干毛巾出来,站在她身前轻轻擦着她的头发。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嗯。”姜立深还专心地擦着头发。 柯妤深呼吸一口,问他:“你恨我吗?” 姜立深觉得她的问题很有趣,又反问她:“你觉得呢?” “我从前不会这么想,可是我是你仇人的女儿,我怕你为了报复我,假意对我好,装做喜欢我的样子……”柯妤摁住他擦头发的手,抬起脸认真看他。 姜立深笑了,弹了她的脑门一下。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不是为了报复我……”柯妤说着,渐渐没了底气。 姜立深蹲了下来,看着柯妤的眼睛,肯定地回答:“不是。” 柯妤看着他,心里小小的火焰重新燃了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这些都和你没关系,我恨你做什么?” 柯妤激动地抱住他,忍住想落泪的情绪。 “况且我答应过你姥爷,会照顾好你。” “姥爷?”提起姥爷,柯妤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却是幸福的。 “是啊,他说他的女儿没嫁对人,希望他的外孙女能嫁个好男人照顾她一辈子,我爷爷就推荐了我。” 柯妤破涕为笑,又看着他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我不是要劝你放弃复仇,这是我们家欠你们的,你该讨回来。但是我希望你能留他一条活路,毕竟他和我有血缘关系,我可能做不到完全置之不理……” “好。”姜立深答应得痛快,柯妤反而愣了一下,“如果他们不再得寸进尺的话。” 柯妤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立深满意地看着她的头发:“干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上班。” 听到这话的柯妤仍坐着床上没动,表情似乎有些纠结。 “怎么,想和我一块睡啊?” 056 第二天柯妤醒来,觉得睡的十分舒服,昏暗的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灯,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有余温,看来姜立深离开不久。 柯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十点了?!”她明明记得设了闹钟,怎么没响?她急忙从床上起来套上睡衣,又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明晃晃的太阳照了进来,顿时刺得她睁不开眼,眼泪直流。 姜立深穿着睡衣推门进来,柯妤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啊——嘶——”柯妤的额头撞到了他的下巴,疼得直咧嘴。 姜立深抚上她额头揉着,问:“急什么?” “上班迟到了迟到了!我的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响。”柯妤说着往外走去。 姜立深拉住她的手臂:“我关的,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柯妤松了口气,泄气一般地坐在床上。看到他还穿着睡衣,问:“你怎么不去上班?” “睡过了,不想去。”姜立深的语气像使小性子的小孩子一样。柯妤笑出声来:“你的公司怎么办?” “我天天去也没有人发全勤奖给我,偶尔偷个懒有什么不可以?” 柯妤看着他,心里想着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之前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工作狂哪去了?被调包了吗? “好啦,快去上班,工作可不是拖延就会变少哦!” 姜立深坐到她旁边,不由分说地拥她入怀,声音响在她的头顶:“怎么样,还难受吗?” 柯妤刚刚光顾着着急了,这么一说起来才感觉到下体的不适。她说:“就一点点。” “难受就休息。” “没事,哪有那么娇气。”柯妤抬脸看他。 “没事?”姜立深低头吻了吻她的唇,“那今晚继续。” “你!”柯妤咬上他的唇,姜立深笑得灿烂,又吻了回去,在床上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立深那边就电话不断,一中午他的秘书助理足足打了快二十个工作电话。打着电话时的姜立深是严肃的,带着命令式的口吻,简单的几句话就决定了很多项目的生死。和工作无关时,他又像小孩似的有点任性,时不时还会蹦出几个冷笑话来。如果问柯妤她更喜欢什么样的姜立深,答案是她都喜欢。 吃完饭两个人就又回到各自的岗位努力拼搏,眼看着快过年了,工作就越发繁重起来。 18日这天就是姜立深的生日。就算不过生日,那一碗长寿面总该有吧?柯妤想着,然后研究起长寿面怎么做好吃。 姜立深刚结束会议,就接到了吴韵芳的电话。 “什么事。”姜立深语气里透露着淡淡的不悦。 秘书小姐敲了敲门准备说些什么,看到姜立深在打电话,又噤了声退了出去。 “我们能有今天,多亏了姜总裁……”吴韵芳谄媚地说。 姜立深不耐烦地打断她:“没事我挂了。” “等等……接下来该买哪支?” 姜立深略一思忖,道:“新寿。” “哦……确定新寿吗?我找股市专家分析过……” “你可以不买。”姜立深冷笑一声。 “姜总裁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不信?听你母亲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她说祝你生日快乐……” 姜立深咬了咬牙,忍着怒气挂断了电话。 秘书小姐敲了敲门,又重新进来:“总裁,vatin的徐总监预约好见您,已经在休息室等您了。” “叫她进来。”姜立深揉了揉眉心,把手机丢到桌子上。 徐婧雯带着工作报告走了进来,面对这样环境里的姜立深,她觉得十分陌生,更有些紧张。 “开始吧。”姜立深抬眼看她,脸上只剩严肃和认真。 徐婧雯把报告递给姜立深一份,自己根据报告解释起来。姜立深听着,只是淡淡地应几句,然后针对报告问她犀利的问题,徐婧雯有时招架不住,回答的也有些磕绊。 “如何确定会反弹?我一直坚信时间就是金钱,在看不到前途的事情上我不想等。”姜立深把报告合上,显然没有再看下去的欲望。 “请姜总裁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迈凌不是慈善机构,最慢春节前我就要看到贵公司的预想。” “……好。”徐婧雯呼出一口气,“立深,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我没时间,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姜立深一口回绝道,“韩毅,送徐总监出去。”说完,又打开电脑忙起工作。 徐婧雯无奈地看他一眼,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礼物盒放到姜立深的办公桌上:“喏,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我走了。” “谢谢。”姜立深略略扫了一眼礼物盒,不太感兴趣的样子,礼貌点头道谢。 韩毅为徐婧雯打开门,送她下了办公楼。 今天姜立深没有加班,而是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去了安南西郊的墓园。夜色正浓,墓园已经过了开放时间,姜立深同门口的守园人打过招呼,就径直往里走去。守园人认识姜立深,每年今日的这个时间点他都会来,从不缺席。 墓园里的灯光并不明亮,只有姜立深一人的脚步声,沿着那条熟悉的线路走到那个墓碑前。碑上照片里的女子微微笑着,神态和姜立深有些相似。姜立深站在碑前,把一束鲜花放下,沉默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这是她离开的第六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是袁煦打来的电话。 “深哥,兄弟们在澳洲跟踪吴韵芳的时候,发现她去了一家疗养院,在里面找到了连君曼。连君曼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好像……是疯了。” 姜立深如鲠在喉,低声应了一句,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墓碑。 “深哥,接下来怎么办?” “查查连君曼这些年的经历。”姜立深低沉的声音在墓园里回荡,“继续监视他们。” “明白!” 057 姜立深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七点了,他拨通柯妤的电话。等待音短暂地响了几秒,被接了起来。 “什么时候下班?”空旷的墓园里,回荡着姜立深温柔的声音,“我想你了。” 柯妤轻笑出声,姜立深听得见她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那你还得再想我一会儿,估计再有半个小时我就结束工作了。” “好。” “你回家了吗?今天怎么下班的这么早?” “还没回家,今天结束的早。” “好,早点回家。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这边有电话打进来……” 手机里响起忙音,姜立深收起手机,决定回家。 刚走进停车场里,就听见入口处的草丛那边有异响。姜立深抬眼往里看了看,隐隐约约听见有女声呼救。他横扫几眼,寻找声音的来源,在层层叠叠的树丛里发现了人影,好像是有个女人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什么人,看不真切。 姜立深往里走去,看见女生脸上干涸的泪痕,旁边还传来男人的淫笑声。女生也看到了他,绝望的眼神一瞬又重燃了希望,被胶带粘住的嘴巴唔唔地嘶吼着,向他求救。 男人也注意到了女生的异常,往姜立深这边看来。 “你tmd,敢坏老子的好事?找死啊!”两个男人提着棍子骂骂咧咧地朝姜立深这边走来,姜立深顺手拿过一旁的空啤酒瓶,把瓶底在石头上砸碎,然后在手里掂了掂,勉强算是个武器吧。 第一个人的棍子还没挥到身上,就被姜立深踹中心口重重摔在了地上。另一个人趁机挥舞棍子,姜立深躲避不及,只能用手臂硬生生接下,又反手抓住棍子,踹击他的膝盖,男人痛苦的倒在地上捂着膝盖哀嚎着。第一个人又爬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但他只是毫无章法地挥舞,看向姜立深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姜立深眼疾手快地抄起酒瓶朝他头部重重一击,顿时鲜血直流,那人丧失了行动能力,瘫在了地上。 姜立深深呼吸一口,看到两个人都没有了威胁,然后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丢掉了酒瓶,报了警。抬步往女生那边走去,女生已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清秀的脸庞红肿着满是泪痕,头发也乱糟糟的沾了泥土,衣衫不整,手臂上满是淤青伤痕。女生有些难堪地捂着自己的衣服,姜立深别过脸去,道: “你还好吧?我已经报警了。” “谢谢……”女生哽咽着说,视线在扫到地上的两个人时,目光变得凶狠起来,她冲了过去拿起丢在地上的酒瓶,狠狠地朝男人的动脉扎下去。预期中的血流如注没有出现,姜立深握住了她手中的酒瓶,女生抬眼看他,眼里满满地疑惑不解。 “交给警察吧,为这种人赔上前途不值得,你还年轻。”他握过酒瓶丢了出去。女生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了地上,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 警察来得很快,歹徒被送进了医院,他们被带回派出所做了笔录。等姜立深做完笔录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姜立深从低头看着手机上柯妤的未接电话和消息,回拨过去,等待音响起。 女生在楼道里等着姜立深,看到他出来,脸上带着微笑迎了上去。 “今天真的谢谢你。” “举手之劳。”姜立深点了点头,又低头看着手机。 女生看向他握着手机的手,又道:“你的手还在流血,我陪你去医院吧!” 姜立深皱了皱眉,柯妤怎么还不接电话? 姜立深挂断了电话,又重新拨过去。女生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又重新问了一遍:“先生,你的手受伤很严重,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姜立深看了看手上不大不小的伤口,好像是被酒瓶划到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先生,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 姜立深的电话被接起来,他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喂,是我。” 女生听到电话噤了声,电话里是个很好听的女声,大概是他的女朋友吧,他们一定很幸福……女生有些羡慕,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我回家啦!你是不是还在开会呢?刚刚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没有,路上发生了点事,回去和你说吧。” “你在哪?受伤了吗?” “没事,我还有四十分钟到家,等我。” “好,注意安全。” 姜立深挂断电话,看到女生手足无措地还站在原地。 出于礼貌,他问:“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不用了,我爸妈一会儿来接我。” 姜立深点点头,准备离开。 女生上前一步,叫住他:“我能留您个联系方式吗?还没问您叫什么……” “我姓姜。联系方式就不用了,再见。” 柯妤还在家里研究长寿面,听见玄关处有动静,是姜立深回来了,她笑着出去迎接:“回来了?吃饭了吗?” “哦……还没。”姜立深下意识的把手往身后藏,不想让她看见手上的伤口。 “那快洗洗手准备吃面,这可是我研究的豪华版长寿面,绝对好吃!”柯妤正兴奋地说着,突然看到他的衬衫上有一抹亮眼的红色,她皱了皱眉,靠近他。 “怎么回事?血?你受伤了?” “不是。” “你的手!”柯妤惊呼道,这才发现他的手受伤了。手背和掌心都有伤口,血液已经凝固住了。手背上的看起来还好,掌心的伤口看起来划得很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见义勇为,和歹徒搏斗。”姜立深轻声笑了笑。 “这伤口是什么划的?怎么回事?”柯妤扯过姜立深的手臂想拉他坐下,因为碰到手臂挨棍处,姜立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柯妤把他的袖子推上去,发现手臂上还有长条状的淤青。 “酒瓶吧。” “不行,伤口太深了,得打破伤风。”柯妤说着,就去找私人医生的电话,“我叫医生来给你处理下。” 058 “好。”姜立深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和我说说。” 姜立深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不过没有提去连君曼的墓地。 “以后见义勇为也要保护好自己啊!量力而行懂不懂?”柯妤义正言辞地说,打完医生电话又捧起他的手臂,满脸担忧,“疼不疼?一定很疼吧?” 姜立深轻笑着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你在傻乐什么。”柯妤拿了他的睡衣过来,解开他的衬衫纽扣,“先把脏衬衣脱了吧,换上睡衣。” 姜立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情不自禁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柯妤嘴角扬起,恼着推开他:“不许乱动。” “叮咚——”门铃响了起来,“医生来了吧,我去开门。”柯妤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居然是蒋韶玮。 “是你的朋友,蒋韶玮。”柯妤扭头道。 姜立深点了点头,柯妤打开了门,蒋韶玮进来,脸上热络地笑着,道:“嫂子!” “好,进来坐吧!”柯妤把拖鞋给他拿了出来,“吃过晚饭了吗?” “谢谢嫂子,我已经吃过了。”蒋韶玮换了鞋走了进去,看到姜立深赤裸着上身,手臂上还有淤青,他有些惊讶:“这伤是怎么回事?” 姜立深抬了抬下巴,看着从厨房里出来的柯妤:“你嫂子家暴。” “没错,是我。不行你报警吧!”柯妤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把茶水放到蒋韶玮面前,“蒋少,尝尝这个茶合不合口味。” 蒋韶玮有些吃惊地看着姜立深和柯妤,又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嫂子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好,那你们先聊,我去洗件衣服。”柯妤说完,扭头去洗衣房洗姜立深的衬衣了。 “说说,怎么回事?”蒋韶玮眼神瞟了瞟姜立深的淤青伤痕。 姜立深淡淡一笑:“见义勇为,单挑两个色胆包天的歹徒。” 他没来由的想到了那个女生的眼神,和记忆里柯妤被绑架时的眼神重合,一样的绝望,一样的痛苦。 “想不到姜总裁还是热心市民啊!后来呢?那两个歹徒怎么样了?” “进医院了,一个膝盖骨裂,一个头部轻伤。” “哈哈哈……我就知道,姜总裁还真是风采不减当年。” “那是。”姜立深语气里透着淡淡的骄傲,“说吧,来找我也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喏。”蒋韶玮拿出一张请柬,“我要订婚了,到时候不准缺席啊。” 姜立深接过请柬,略略扫了一眼,问他:“你想好了?” 蒋韶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又不自然地笑了笑:“箭在弦上,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哪有什么想好不想好。” “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啊,我没有你这福气,能娶自己喜欢的。你可要好好珍惜!”蒋韶玮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我是真的羡慕你。”他由衷地感叹。 “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姜立深笑了。 蒋韶玮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还是他认识的姜立深吗? “叮咚——”门铃响起,柯妤去开门,是私人医生来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最近因为订婚的事,家里门禁严的很,不许我晚归,不然我爸又要发火。”蒋韶玮叹了口气。 “那我送送你吧。”柯妤道。 “不用不用,嫂子还是多关心关心立深的伤势。”蒋韶玮道,“我初八订婚,嫂子可一定要来啊。” “是吗?恭喜恭喜!” 蒋韶玮笑着招招手,往门口走去:“我走了,拜!嫂子留步。” 医生还在处理姜立深手上的伤口,柯妤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于是道:“衬衣我洗了。你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煮面!” “好。” 柯妤煮好面出来,医生已经处理伤口好离开了。萦绕着热气的面条被端上桌子,翻滚的香气扑面而来,这一刻姜立深觉得真的饿了,心里感叹起柯妤无论做什么都很好吃。 “为什么看着我笑?快尝尝好不好吃。”柯妤想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又看到姜立深被绷带裹着的右手,“我喂你吧。” “闻着很香,心里在想你不做厨子真的可惜了。” “这可是长寿面,我可是用一根做了一碗!不可以咬断,这是规矩。”柯妤用筷子挑起面条送到他嘴边,姜立深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然后张嘴,因为不能咬断,就只能一直努力地吃。柯妤看到他鼓起的腮帮子,像一只仓鼠,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许笑。”姜立深嘴里还有面条,含糊不清地控诉她。 “哈哈哈……”柯妤捂着嘴,努力地憋着笑,手上动作不停歇。 姜立深也顾不上什么吃饭的礼仪,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面,然后上手挠着柯妤的痒痒:“嗯?笑话我?” “我错了我错了!小心你的伤口,别挠了!”柯妤躲避不及,又不敢碰他的伤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二人笑着倒在沙发里,姜立深看着她因兴奋而变红的脸颊,捏了一把,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柯妤的手抵在他的胸膛,嘟囔着说:“你好重。” 姜立深支撑着身子起来,道:“什么时候放假?” “二十九。家里也得置买些过年的东西吧?” “好,我到时候陪你去超市。” “你公司那么忙,我自己也能。你的手怎么办?肯定耽误工作吧?” 姜立深没回答,而是抱起来她。柯妤惊呼一声:“你的伤!我自己能走。” “一点小伤而已。耽误不耽误的,你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姜立深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姜!立!深!” 059 临近年关,大街上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集市里多了好多买糖葫芦、对联和年画的小摊,不少人驻足在摊边走走停停,挑买合适的年货。柯妤趴在车窗上,想起了姥爷,每年过年,姥爷都会亲手写对联,还会买摊子上的麻糖给柯妤吃。 “这里人好多,停车场也满了。就停在这,我们走进去吧。”姜立深道。 “好啊。” 姜立深通过后视镜看还趴在车窗上的柯妤,问:“怎么了?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太高兴。” “想起姥爷了,有点怀念。以前过年的时候,姥爷都会在这样的集市给我买好多好吃的。”柯妤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望向窗外的目光好像穿透人群看到了从前。 姜立深停好车:“走吧,今年老公带你买好多好吃的去。” “走!”柯妤推门下车,今天的阳光很好,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柯妤的坏心情一扫而光,也由衷地展露笑颜。 姜立深主动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在彼此间传递,往集市里走去。他回过头看柯妤,阳光撒在脸上,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粲然一笑:“你可得抓紧我啊,这儿人多,别走丢了。” “我都多大了还走丢,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啊?”柯妤哼了一声,仰起脸不服气地看着他。 “脾气倒是和三岁小孩儿差不多。”姜立深轻轻弹她脑门一下。 “三岁小孩儿要吃冰糖葫芦,给我买。”柯妤指了指冰糖葫芦的摊子。 “好好好。”姜立深拉她到摊子前,“想要哪个?” 柯妤看着琳琅满目的糖葫芦,有山楂的葡萄的草莓的橘子的,还有裹着核桃仁和腰果的,她一时挑花了眼没了主意。 “小时候总买山楂的,可是山楂太酸了我不爱吃,每次吃两口就不吃了。” 姜立深挑了挑眉看她:“那尝尝别的?” “……可我又很想尝尝山楂的。”柯妤眨眨眼看他,“还有草莓的。” “老板,来一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够吗?” 柯妤点点头,从老板手里接过包装好的冰糖葫芦。 姜立深牵着她继续往前走,随着人流停停走走,柯妤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挑选东西。果不其然,她刚吃了两个山楂的就觉得有点酸的受不了。 “姜立深,你要不要尝尝冰糖葫芦?很好吃的。” 姜立深回头看她一眼,早就看穿了柯妤的小心思,看她吃的那么慢,就知道是不爱吃。“我不爱吃甜食,不想吃了就先装进袋子里。” “此等美味你都无福消受,太可惜了。”柯妤叹了口气,把山楂的塞回了袋子里,又拿出另一串草莓的吃的津津有味。“还是草莓的好吃!” 柯妤又看到有买麻糖的摊子,又兴奋道:“有麻糖,我想吃!” “吃那么多糖,不怕长蛀牙?” “就这一次嘛,小年的时候我都没有吃到,今年不吃又要等明年过年了。”柯妤撒娇地扯扯他的衣袖。 姜立深又带着她买了些麻糖和小零食,柯妤看到那边有买活鱼的摊子,鱼看起来蛮新鲜。“那鱼看起来很新鲜,买条鱼吧?中午做鱼吃怎么样?” 姜立深被鱼腥气熏得直皱眉,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好,买吧。” 柯妤选中了一条黑鱼,打算做酸菜鱼吃。趁姜立深付钱的空当,她扭头看到了那边有个买簪子饰品的摊子。 “我去那个摊子看看。”她拍了拍还在等待付钱的姜立深,径直往那边走去。 姜立深无奈地目送她到那个摊子,确定她没走丢。 这个摊子的生意并不好,只有一个老爷爷坐着。柯妤走了过来,老人不会说什么招呼客人的话,只是憨厚地笑着看着她。都是一些不太华丽的木簪子,但制作的很精细,刻得祥云和龙纹都很精巧,还有木棉花、海棠花等等很多柯妤叫不出来名字的花,簪子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爷爷,这是你手工制作的吗?” “啊、是。”老人点着头。 “爷爷的手艺真好。”柯妤拿起那支木棉花的木簪,“爷爷,这个怎么卖?” 老人伸手比了个五。柯妤找零钱的空当,摊子又来了两位客人,妇人的头发随意盘起,穿着淡青色的旗袍裹着皮草,气质淡雅脱俗,五官标致温婉,保养得极好,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柯妤忍不住多看几眼,妇人也微笑着和她点头致意。身边的男人气质非凡不怒自威,但看向妻子的眼神却是温柔的。柯妤找出零钱来递给老人,心里期待着二十年之后和姜立深会不会也是这样。 “买好了?”姜立深提着鱼走了过来。 “我提着吧,你手上胳膊上伤还没好。”柯妤想要提他手里的东西,姜立深却像愣在那一般,绷着不动了,柯妤看到他的脸色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是刚刚那对夫妻。那对夫妻也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柯妤看不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柯妤醍醐灌顶,发现姜立深和男人长得很像。莫非这是…… “爸……妈。”姜立深喉头一哽,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立深?”姜耀均的脸上有些惊喜,又扭头看向一旁的沈玉琼,她红了眼眶铁青着脸,姜耀均的笑容也尴尬地挂在脸上。 柯妤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也要说些什么吧:“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柯妤。我和立深买了不少菜,中午要不要去家里一起吃个午饭?” 姜立深低着头拽了拽柯妤的手,柯妤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些疑惑,难道说错话了? “是啊,我们太久没见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姜耀均试探地问沈玉琼。 沈玉琼漠然的目光在柯妤脸上审视几秒,盯得柯妤心里直发怵,但她仍笑着道:“阿姨,我做饭很好吃的,您可以尝尝!” “走吧走吧!”姜耀均一把揽过沈玉琼,推着她往前走,沈玉琼甩开,瞪着姜耀均,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立深,车在哪呢?” “在集市外的路边呢,这里人好多,停车场也满了。”柯妤顺手接过姜立深手中的几样东西,又小声对姜立深说:“我帮你提着,你手上胳膊上还有伤呢。别怕,有我呢!” 姜立深绷着的脸才放松了一些,朝她笑笑。 060 姜立深开着车,嘴巴紧抿成一条线,眼瞳黯淡无光,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柯妤坐在副驾上看他几眼,又偷瞄几眼后座,姜耀均在打电话,沈玉琼则是一脸阴郁,沉默地看着窗外。 柯妤心里有些歉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可是保持沉默怎么能冰释前嫌? 到家之后,柯妤把水果和茶水摆上桌子,去厨房做饭之前眼神示意他留下来多和父母交流交流。只是柯妤进了厨房没一会儿,连菜都没有洗完,身后就站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姜立深。 “怎么了?是缺什么东西吗?”柯妤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他。 姜立深摇了摇头。 “这次是我擅作主张了,对不起。” “我不是怪你。”姜立深又摇了摇头。 “不过人都来了,你就和他们聊聊嘛,那么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题。沟通是和好的第一步嘛!”柯妤把一盘点心塞进姜立深手里,推着他出厨房,“去吧,实在不行就聊聊工作嘛。” 姜立深端着点心,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看了柯妤几眼,迈向了心里的修罗场。 沈玉琼端坐在沙发上,脸上淡漠疏离,连目光都不曾落在姜立深身上片刻。 姜耀均问起公司事宜,姜立深低头垂手在一旁汇报着。姜耀均听着汇报看着文件,看向姜立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当初老爷子提出要姜立深接手迈凌,几乎所有人都不太认同,就连他身为父亲,也不确定平时贪玩爱闯祸的小儿子是否能担此重任,如今看来的确要感叹老爷子的眼光毒辣了。外界的传闻果真不虚,如今的姜立深确是栋梁之材。 “这次我们要待到元宵节后才回去。也是好多年没回来了,想着回来看看。”姜耀均道,“这些年s市的变化可真不小,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是。你们在爱尔兰的生活还好吗?” “一切都好,只是国外四下举目无亲,每次到了什么节日就我和你妈,还真觉得有些孤独!” “亲人?我哪里还有什么亲人?”沈玉琼淡淡瞥他一眼,冷声道。 姜耀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却不好说沈玉琼什么。 “妈,我……”姜立深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儿子早在七年前就去世了!”沈玉琼红着眼眶看着姜立深,眼里满满的都是憎恨,“姜耀均,你留下陪你儿子儿媳吃饭吧!”说完,沈玉琼拿起包包噔噔往外走去。 “玉琼,玉琼!”姜耀均留不住沈玉琼,他也只好追出去,“哎……立深,我们先走了。”临走前拍了拍姜立深的肩。 柯妤听见大门的动静,又走了出来,问:“怎么了?” 姜立深僵直了身子低着头站在原地,刺骨的寒意布遍全身,他的拳头紧攥着,恐怖的回忆一点点涌上心头。 柯妤发觉他的不对劲,走到他身旁:“发生什么事了?”见姜立深不回应,她担心地握住他的手臂晃了晃他:“你怎么了?姜立深?” 姜立深猛地睁开通红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痛苦,低声道:“小妤,她不肯原谅我……哥哥也不肯原谅我……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为什么活着的是我……” 七年前,姜立深刚刚大学毕业,读研时和家里产生了分歧,姜立深对金融不感兴趣,但爷爷非逼着他换掉自己喜欢的法学专业改学金融,双方争执不下,姜立深便赌气跑到了郊区的赛车场,准备赛车散散心。 姜立骞有些不放心,怕姜立深在气头上出什么岔子,就也跟了去。 姜立深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姜立骞拥住他的肩膀,笑道:“立深,别不高兴了,哥有个礼物送你。” “什么?”姜立深来了兴趣,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 “保证你喜欢,走!”姜立骞带着他来到停车场,面前赫然停着一辆黑色的限量跑车。 姜立深的眼睛一瞬亮了起来,然后如获至宝般地跑到跑车前摩挲赏鉴着,脸上难掩兴奋激动:“哥,你从哪里搞到的?这可是绝版啊!” “只要你喜欢,哥还能搞不定?走吧,咱们兜风去。”姜立骞把头盔扔给姜立深。 姜立深接过头盔:“好!谢谢哥!” 姜立深上了驾驶位,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抖,姜立骞坐上副驾。在夕阳的余晖落满整个赛车道时,一辆黑色跑车飞速驶过,尘土飞扬,车内的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 “哥,这车太棒了!” “你开慢点。”姜立骞无奈的笑了,紧抓着扶手嘱咐他。 “哥,别怕!这赛道我闭着眼都能开,早开腻了。” “是啊,谁人不知我弟弟在赛车圈的名号啊?”姜立骞笑着打趣他。 话音刚落,姜立深突然发现车子的刹车失灵了,他的脸色一变,前方就是一个大弯道,弯道外就是万丈悬崖,死亡的气息笼罩在他们周身。 “哥,刹车失灵了……”姜立深颤抖着声音,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怎么会?!”姜立骞也慌了,看向姜立深的眼睛里满满的不可置信,他明明都检查过!怎么会?! “哥,你抓稳了!”姜立深目光坚毅地直视前方,事到如今,也只有奋力一搏! 车子行驶到弯道,姜立深猛打方向盘,车胎擦过沥青路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姜立深咬着牙尽力控制它不冲下悬崖,跑车在弯道处旋转几圈,随着一声巨响,跑车猛地撞上了弯道内侧的山体。熊熊的火光包围了车身,良久,世界陷入了一片寂静。 061 姜立深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在移动,浑身剧痛像被撕裂一般,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车里卡着,眼前是一片火光,烟雾滚滚,还有浓重的血腥味。旁边是救援人员,正在施救。他费力地转头看向姜立骞,姜立骞已经昏了过去,脸色惨白,头上的伤口还汩汩地冒血。 “哥……”他费力地发声,喉间满是血水,呛得他猛烈咳嗽起来。 “小姜总,我们马上救您出来!”救援人员正努力地想把姜立深卡住的双腿从车里解救出来。 “救……我哥……先救他……”姜立深痛得说不出话,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小姜总,很抱歉!姜总他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 “什么?”姜立深瞪大了眼睛,眼泪和血一起滑落下来,割的脸颊生疼。他看向一旁的姜立骞,他不相信哥哥就这么走了,不……绝不可能! 姜立深被抬出了车内,他死死地抓住救援人员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苦苦哀求着:“求你……我求你救救我哥……我求你……我哥不能死……我求你了……” “哥!哥!你醒醒啊!”姜立深朝车内的姜立骞大喊,“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该死……哥,我求你了……你醒醒好不好……”姜立骞仍以刚才的姿势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样。 “快把小姜总抬到安全的地方,这辆车马上就要炸了!” “不要管我,救我哥啊!”姜立深被抬远了,渐渐地,他连车内的人影都看不见了,他疯了般地想从担架上爬起来,但全身多处骨折让他难以行动,手臂连支撑的能力都没有。 突然一声巨响,车子爆炸了! 姜立深瞪大了眼睛看着被火光浓烟裹挟着的跑车,他的整个世界在此刻轰然倒塌。 “哥——”他大喊一声,喉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昏迷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他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有交谈声,还有哭泣声。他缓慢地睁开眼,脑中一片空白,眼前是纯白的天花板,浑身的剧痛和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他想起他应该在医院。 “立深醒了!快叫医生来!”耳边是姜爷爷的声音,姜立深垂眸看去,姜爷爷坐在床边,后面还有几个亲戚都围在他的床边。 姜立深哑着嗓子,费力地发声:“我哥呢……” “立深,你说什么?”姜爷爷起身把耳朵凑到姜立深唇边。 “我哥他……他怎么样了……” 说起姜立骞,姜爷爷的眼眶顿时红了,老人家颤抖着声音道:“立深,你好好养伤……其他的都不要想了!” 姜立深闭上眼睛,心里的苦比身上痛一万分。哥哥……从今以后他再也没有哥哥了…… “再后来,母亲就再也没认过我这个儿子。”姜立深苦笑一声,“很可悲吧,我亲生母亲破坏了她的美满家庭,她一直视如己出的小三的儿子又害死了他的亲生儿子。” 柯妤握住他冰冷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她该恨我,我哥走的时候才二十六岁。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当时死的是我该有多好。” 柯妤抬手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皱着眉道:“别说这种话。” 姜立深握住她的手,自嘲地笑了:“哥哥刚走那会,我也自杀过,结果被爷爷救回来了,七十岁的老人了,竟求着他的孙子别死。” “那时候我就想,留着这条命完成哥哥的事业吧。我拼命的工作,把迈凌一步步做到今天,哥哥知道也会为我开心吧?还是……他也恨我……” “哥哥会为你开心的!他一定会。”柯妤抱住姜立深,姜立深也紧紧地拥住她,像要揉进自己身体一般。 “小妤,我只有你了。”姜立深带着颓废的嗓音悠悠道。 柯妤的眼眶红了:“我也只有你啊。” 客厅里两个人紧紧拥着彼此,视彼此如全世界。 午后姜立深在书房办公,又接到了吴韵芳打来的电话。 姜立深漫不经心地听着吴韵芳奉承阿谀的话,翻开桌子上的日历在年后的一个日期上画了个圈,他心里觉得和吴韵芳这么斗下去有些腻了,不如年后就结束吧。 “姜总裁,你在听吗?”吴韵芳见他久久没有回应,于是问道。 “买元瑞吧。”姜立深说完,不给吴韵芳再废话的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中途打会议视频有些渴了,趁着休息时间姜立深就打开门出去,在二楼栏杆边看着楼下客厅里正看电视的柯妤,道:“小妤,我想喝橙汁。” 柯妤放下手中的零食,去厨房鲜榨了杯橙汁送了上来,冷着脸没好气道:“给你。” “怎么了?你不高兴?” “没有,你工作吧。”柯妤闷闷地说。 姜立深抬起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怎么了?和我说说。” “等着。”柯妤瞪他一眼,噔噔噔跑下楼,拿了一个礼物盒上来,塞进姜立深手里,双手环着胸看他,脸上满是审视的表情:“这是什么?是你的情人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姜立深端详了下盒子,才想起这是那天徐婧雯送的生日礼物,回家后他就丢在鞋柜上了,忘了这回事。 “百达翡丽的手表,里面的卡片还祝亲爱的姜立深先生生日快乐呢,署名还写了雯!是徐婧雯吧?” “那天她来公司做工作汇报,我对他们公司的表现不满意,大概……这是在收买我吧。”姜立深一本正经地解释。 “那徐小姐还真是大手笔,这手表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那我找个机会还给她。” “收都收了,你留着吧。这个好值钱呢!” “你啊……”姜立深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是啊,我就是财迷!我巴不得她天天送限量款给你,不要白不要,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我转手一卖,后半生都不用发愁了。”柯妤挑挑眉看他,笑得开心。 “好好好,我努力工作,争取让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发愁。”姜立深拥住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062 大年三十这天,姜立深开车带着柯妤回到姜家老宅。老宅依山傍水,建在s市环境最好的地方,方圆十公里都是老宅的地界,远离尘世喧嚣,像世外桃源一般。 知道姜立深和柯妤要回来,老管家于治早早就在门口候着。姜立深和柯妤刚下车,就有侍从接过车钥匙把车开到停车场,于治又带着人迎了上来。 “少爷,少夫人。”于治恭恭敬敬地鞠躬道。 柯妤不太习惯已经到了退休年龄的于治还对他们年轻人如此毕恭毕敬,道:“于伯不用这么客气。” “谢谢少夫人。”于治这才起身。 “于伯,车后备箱里还有买的礼品,别忘了。”姜立深吩咐道,“爷爷呢?” “老太爷在蓬湖垂钓呢。” “爷爷钓鱼时不喜欢有人打扰,我和小妤等下再去拜访。”姜立深抬步便准备往他们的卧房那边走去,却被于治拦住。 “少爷,老爷和夫人也回来了……您和少夫人要不去看看他们?”于治有些为难地开口。 姜立深不自觉呼出一口气,皱眉道:“我们已经见过了。母亲还是不太想见我,我就不去讨这个嫌了。” “是我多嘴。”于治侧身为他们二人让出一条道,“房间都已经打扫好了,少爷和少夫人好好休息,有不妥贴的地方再吩咐我。” 姜立深点了点头,拉着柯妤往主楼后的复式楼那边走去。柯妤第一次来到老宅的这边,有些好奇地左顾右盼。老宅的绿化做的很好,可惜现在是冬天,道路两旁的树和花丛都是光秃秃的,否则她倒真想看看枝繁叶茂百花齐放的老宅是什么样子。 “老宅在春天的时候最美,爷爷种了很多花,绽放的盛况叫人过目不忘。”姜立深笑道。 “是吗?”柯妤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期待。 “到时候带你回来住段日子。而且春节后老宅里没什么亲戚,没太多规矩,你放心玩就是。” “有什么好玩的介绍给我听听呗!” “很多。种花种树、放风筝、下河抓鱼、捉蝴蝶、采茶,还有掏鸟蛋。”姜立深陷入了回忆中,嘴角也挂着浅浅的微笑,“小时候就爱玩这些。” “姜总裁也会爬上树掏鸟蛋吗?”柯妤略带惊讶地看着他,觉得和现在稳重老成的姜立深挂不上钩。 “是,小时候我是最贪玩的那一个,常常被爷爷训斥。”姜立深牵着柯妤在一棵大槐树前停下,“这棵树我小时候最常爬,最初总是摔得鼻青脸肿,到后来我闭着眼也能上去。” 柯妤仰起脸看着这棵大树,虽然现在没什么叶子,但挺拔的树干自由伸展着的树枝还是展示出它蓬勃的生命力,柯妤仿佛能看到它枝繁叶茂的样子。 “如果我们小时候就认识,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我小时候也贪玩,常常被妈妈说不像个女孩子……” “我们见过,只是那时候你太小,恐怕不记得。”姜立深回头笑着看她。 “是吗?我没什么印象了。” 姜立深笑了:“我七岁你才三岁,我抢走了你的棒棒糖给堂妹曼宁,你气得哭了好久。” “三岁啊……我没什么印象了。”柯妤还是没想起来,“你怎么这么讨厌?三岁小孩的棒棒糖你都抢?” “是啊,哥哥之前还告诉我,女孩都是水做的,见你那天哭了一下午我才信了这句话。”姜立深道,“我还记得你哭的眼睛都肿了,后来我给你买了新的棒棒糖,又哄了半天才哄好,还让爷爷一顿家法伺候。” “活该,谁让你抢我东西……”柯妤轻哼一声,别过脸佯装气恼。 “是啊,如果早知道面前的小女孩未来是我的妻子,我怎么舍得她哭?”姜立深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打趣,柯妤脸上满是羞涩的笑,姜立深觉得十分可爱,就揽过她抬起脸欲吻下去。 柯妤向后躲避,手臂抵在他的胸膛,低声道:“那边有人过去了!” 姜立深抬眼看了那边一瞬,有几个侍从路过并未注意到他们,他低声笑了笑,道:“他们不会注意到的。”说完又扶住她的后脑勺蜻蜓点水地吻下去,一下一下地轻触,撩拨着柯妤的心弦。 柯妤挣扎着推开他,笑道:“不行,还会有别人经过的!” 姜立深直起身子,笑了笑,牵着柯妤往那边的复式楼走去。 姜立深摁了指纹进去,一推门,温暖的气息包裹了他们。房子内的装修是欧式风格,简约的白金色调,既奢侈又高级。 柯妤躺倒在沙发上,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姜立深脱下西装外套,笑着看着沙发上缩在厚重大衣里的身影。 柯妤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微微睁开眼,看到一张好看的面庞近在咫尺,那人用低沉的嗓音说:“空调调高了,还冷吗?” 柯妤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笑着搂上他的脖子,眼神在他唇上流连。微红的脸颊,凌乱的发丝,暧昧的眼神无一不在引诱着姜立深。 姜立深把她脸颊上头发拨到两侧,完成刚刚未结束的吻。 气氛在此刻升温,他们吻得难解难分,姜立深轻缓地脱下她身上厚重的大衣,手掌轻抚过她身体的曲线,柯妤想控制住他的手,但悬殊的力量差也只是无济于事。柯妤脑子一转,轻轻咬了咬他的嘴唇。 “坏蛋。”柯妤轻笑出声。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坏蛋!” 话音刚落,“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063 柯妤推开他,抬了抬下巴道:“去开门,看看谁来了。” 姜立深惩罚似地在她唇上咬一口,然后笑着起身去开门。 柯妤从沙发上坐起,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 “少爷,老太爷在主宅等您和少夫人。”是于治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 姜立深又吩咐于治几句才关上门,回头看她,发现柯妤已经穿戴整齐,眼睛里亮晶晶的,说:“我们要出发了吗?” “是,你看起来好像不紧张?” “紧张!但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吧?”柯妤深呼吸一口,笑着起身,主动挽上他的手臂,“走吧!” 到了主宅,老太爷端坐在沙发上,脸色不是太好,姜耀均和沈玉琼坐在一旁,气氛有些凝固。老太爷看到姜立深和柯妤来了,脸色才缓和些。 “爷爷。”姜立深和柯妤鞠躬道。 老太爷欣慰地点点头。“爸,……”姜立深话还没有说出口,沈玉琼抬手制止他,淡漠道:“别叫我妈。”姜立深已经习惯了她这样,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沉默了。 老太爷瞥沈玉琼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无奈:“立深,小妤,坐吧。”老太爷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老太爷问起姜立深公司的事情,今年迈凌的营业收入又稳居s市第一,其他指标也是名列前茅,老太爷满意的点点头,他没有看错人。 “小妤,你父亲在澳洲那边还好吗?”老太爷转过脸,和蔼地问柯妤。 柯妤愣了愣,又道:“一切都好。” “那就好。我也是从新闻上知道,你父亲的名声在股市可是传开了,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老太爷说完,犀利的目光停留在姜立深身上几秒。 柯妤的手心紧张的直出汗,那几支让柯荣川赚得盆满钵满的股票也给迈凌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能在短时间内赚得如此夸张,要说没有内幕消息恐怕没人相信,但又有几人知道这样详细的内幕消息?老太爷是怀疑姜立深了?她努力地笑着:“应该是碰巧吧。” “爷爷,让迈凌承受损失,是我的失职。”姜立深站起来不卑不亢地鞠躬道。 老太爷收起犀利的目光,摆了摆手笑道:“不必拘这些礼!立深,爷爷相信你是有分寸的孩子。” “太爷爷!太爷爷!”一道清脆的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咚咚咚”跑步声,一个四五岁粉雕玉琢裹得严实的小团子扑腾着胳膊跑了进来,看到姜立深又兴奋地喊:“叔叔!叔叔!”又发现其他坐着的人不太认识,停下脚步大眼睛忽闪忽闪,呆呆地和几个陌生人对视。柯妤看他实在可爱,不禁笑出了声。 “乐乐!你又瞎跑什么?!”乐乐的母亲吕曼追了上来,责怪他道。乐乐是老太爷二儿子家的孙子。“爷爷好!”吕曼拉着乐乐鞠躬道,又看到一旁的姜耀均和沈玉琼,脸上有些吃惊:“伯父伯母好!你们回来了,好久不见!”又扭头对姜立深道:“堂哥堂嫂好!” 姜立深点点头,柯妤朝吕曼微微一笑。 “伯父伯母?妈妈,什么是伯父伯母啊?”乐乐仰起头看吕曼,疑惑的问道。 “就是你叔叔的爸爸妈妈,也是你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好!”乐乐双手作揖,鞠了一躬,姜耀均看乐乐小大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就连沈玉琼的嘴角也带了淡淡的笑意。乐乐看了看柯妤又看向他妈妈:“那这个漂亮阿姨是叔叔的新媳妇吗?” “乐乐,不可以没礼貌,这是你的婶婶!” “乐乐小朋友你好,我是你的婶婶。”柯妤笑着朝他伸出手,乐乐腼腆地笑了,把小手放进柯妤的手里一瞬,又躲回妈妈身后,看着柯妤“咯咯”地笑着。 “立康呢?”老太爷问。 “分公司那边有点事,立康去处理了,稍后就来。” “乐乐热不热?要不要把外套脱了?”老太爷关心地问。 “太爷爷,我不脱,我想出去玩!” “又玩?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吕曼皱了皱眉看他。 “妈妈,我这次听话……不乱跑,我想去捡松果!”乐乐拽着吕曼的衣角哀求着,又看向老太爷,“太爷爷,你劝劝我妈妈,我想出去玩!” “想去就去吧!”老太爷挥了挥手发话了。 吕曼拿他没办法,道:“那走吧,妈妈陪你出去。” “妈妈,你歇一会儿吧,我想婶婶和我一块去!” “那得你问问婶婶愿不愿意呀。” “婶婶,求你了……”乐乐撅着嘴,又跑过来抓着柯妤的手哀求道。 “好,走吧!”柯妤牵起乐乐的手。 “乐乐,替叔叔照顾好婶婶。”姜立深对着乐乐说。 乐乐回头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柯妤去外面玩了。没有了孩子的欢声笑语,场面又凝固起来。 “爷爷,伯父伯母,我去下洗手间。” “去吧。”老太爷点了点头,见吕曼去了洗手间,又问姜立深:“立深,对于这几次股市动荡,你有什么看法?”老太爷问。 “我认为柯荣川那边应该是知道内幕消息。至于是谁泄露给他,我还在查。” “你和小妤感情和睦我很欣慰,但是……”老太爷欲言又止。 “爷爷,这件事和柯妤没关系,她不懂这些。” “是啊,就算出了问题也怨不得别人。这当初柯妤进门,您可是力排众议双手赞成。”沈玉琼淡淡道。 “玉琼!”姜耀均呵斥一句。 “小妤是光焱一手带大,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有什么不赞成的?” “毕竟是亲父女,打断骨头连着筋。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沈玉琼嘲讽地笑着。 老太爷冷哼一声,又吩咐道:“立深,这件事要尽快查出个结果,以免往后造成更大的损失!” “是,爷爷。”姜立深垂首道。 恢复更新 不好意思朋友们,一千多公里回家路程没让我阳了,结果我爸出去一趟回来让我不幸中招了。我活了这么大,头一次被病痛折磨的夜不能寐还嗷嗷哭。不过现在好很多了,明天继续更。朋友们都要做好防护,保护好自己,不幸中招的朋友们也早日康复! 064 柯妤陪着乐乐玩了一下午,后来乐乐玩的困了,就在柯妤怀里睡着了,她又抱着交给吕曼。 柯妤回到他们的房子里,瘫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弹。 “累坏了?”姜立深从厨房出来,端了一杯果汁给她。 “没办法,小孩子精力旺盛,不过乐乐真是太招人喜欢了。”柯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喜欢?那生一个。” 柯妤看着天花板,认真地想了想:“这个嘛……我还想工作……我还没准备好……” “今天爷爷还提了这事,问我为什么一年了你的肚子还没动静。” “那你说什么?” 姜立深瞥她一眼,淡淡道:“我会努力的。” 柯妤听了在沙发上笑成一团,听姜立深的语气怎么像个怨妇似的? “哪里是我不努力?明明是某人不给吃。”姜立深无奈地叹了口气。 柯妤脸一红,嘴里下意识的反驳道:“我什么时候不给你吃了?” “哦?”姜立深向她走来,抱起了沙发上的柯妤往楼上走去。柯妤掐他胸肌一把,发现掐不动,又挣扎着:“今天我很累了!” 衬衣勾勒出他健硕的身材,略沉重的呼吸,姜立深低头附在她耳边沉声道:“你睡你的就是。” “我们还得去吃年夜饭呢!”柯妤无奈地笑了,“你是不是忘了?” “没忘,年夜饭才八点开始。” 现在还不到五点,足够了。 七点夜色阑珊,主宅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吃年夜饭的时候姜家的近亲都来了,姜立深和柯妤作为小辈要招待。有些亲戚柯妤去年见过一面,还算有点印象,更多的都没见过不认识,姜立深一个个介绍,柯妤记得发昏,笑得脸都要僵了。 趁没事的空当,柯妤低下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又原地挪了挪,捶了捶腰,还是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姜立深注意到她的动作,低下头悄声问了一句。 “你还好意思问,都怪你!”柯妤气恼,伸手在他胸口轻轻锤一下。 姜立深捂着被打的地方,脸上佯装难受:“你打的好重啊……我受伤了。” 柯妤扭头看他戏精上身的样子,无比诚恳地说:“……没事,就算你残废了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谢谢,有夫人这句话足够了。” 语音刚落,一个小孩溜到了他们身边,姜立深和柯妤低头一看,是乐乐。 “乐乐,有什么事吗?”姜立深和柯妤蹲下,看着面前一脸神神秘秘的乐乐。 “叔叔婶婶,乐乐有个新年礼物送给你们。”乐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塞进柯妤手里,“看!” 柯妤接过,一看是一张拍立得的照片。照片里姜立深和柯妤站在一起相视而笑,窗外的天空恰好还有烟花,身旁有忙忙碌碌经过的人,他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岁月静好。是乐乐刚刚拍的。 “乐乐原来是个小摄影师啊!”柯妤捏了捏他的脸颊,“婶婶很喜欢这个礼物,这是婶婶收到的最好最特别的礼物!” 乐乐又看向姜立深,期待姜立深的评价。 “叔叔也很喜欢,谢谢乐乐。” “嘿嘿……叔叔婶婶喜欢就好!”乐乐腼腆地笑了,“妈妈叫我了,我先回去啦!” “去吧!”姜立深摸了摸乐乐的脑袋,他们目送着乐乐到吕曼身边。 柯妤看了看手中的照片,觉得很喜欢。 “我们以后也要多拍一点照片,家里做一个照片墙怎么样?” “好,没问题。” 话音刚落,厨房那边的伯母又喊柯妤:“小妤,来帮下忙!” “来了!”柯妤应着,把照片装进姜立深的西服口袋,“我口袋浅,照片你装着,我先去忙了。” “好,去吧。”姜立深拍了拍她的肩,柯妤点点头,往厨房那边去了。 澳洲这边已经是晚上快十一点,柯荣川还在医院里,脸上瘦削了很多,但气色总算是恢复了些。吴韵芳坐在病床旁削苹果,向柯荣川汇报着近来的收益。 “韵芳啊,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只要连君曼还在我们手里,还怕从姜立深身上捞不到好处?”吴韵芳沾沾自喜道,“她虽疯了,倒是也更方便我们掌控。” “姜立深不是善茬,恐怕这事没有那么简单。”柯荣川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们也没有办法了,那边的人逼的紧。”吴韵芳说着心里更觉堵得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他们。 “爸,妈!”柯喻阳从病房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今天除夕你们是不是都忘了?看我拿来了什么!” “怪不得外边一直放烟花,原来是过年了。”柯荣川望了望窗外,感慨一句。 吴韵芳打开食盒,有些惊讶,又笑着端到柯荣川面前,说:“儿子会包饺子了。” “只是这饺子和馅儿还闹分家。”柯荣川看着食盒里好几个“皮开肉绽”的饺子,笑着打趣了一句。过了几秒才想起,这样的话他从前也对刚学会包饺子的柯妤说过,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发生了太多变化。 “饺子又不是用来看的,先尝尝好不好吃呗。”柯喻阳拿出餐筷塞进他们手里。 新媳妇进门,柯妤敬了很多酒,有些不胜酒力,就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清醒。柯妤正照着镜子,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了几下。她扫了一眼,是国外的电话发来的短信。她以为是垃圾短信,就没打算看,结果手机又震动几下。 柯妤擦了手拿起手机: “爸爸要我发短信祝你新年快乐。” “他很记挂你。” 柯妤望着那几个字失了神。 “咚咚——”敲门声响起。 “小妤,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是吕曼的声音。 “没有没有。”柯妤把手机装好,打开门走了出去,“有些喝多了,没事了,现在已经清醒了很多。” 065 “堂哥说怕你喝多了,叫我来看看,没事就好。”吕曼见柯妤没事,才舒了口气。 柯妤笑了笑:“好,我们回去吧。” 柯喻阳滑着手机,发现柯妤一直没有回。 “爸,你倒是关心她,她早忘了你了!之前把咱们都拉了黑名单,我这还是个新号她也不回。”柯喻阳把手机关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不是没有道理……” 柯荣川板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没有道理?”吴韵芳提了饭菜从外面进来,看到他们父子俩正说话。 “我说没道理你走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快饿死了。”柯喻阳上前亲昵地搂住吴韵芳的肩,吴韵芳回头白他一眼:“就你知道饿!” 吃完年夜饭还不能离开,要一家人一起守岁到十二点。 老太爷和姜立深在茶室下象棋,几位伯父伯母叔叔婶婶凑了两桌打麻将,小孩子们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玩乐高,柯妤不会玩麻将,也不太懂象棋,只好坐在孩子们旁,看着孩子们玩乐高。还不到十点,她就犯起了困。 “都干嘛呢?”柯妤打了几个哈欠后,往朋友群里发了消息。 没过几秒,赵清禾发来一张图片,桌子上摆着扑克,她对面坐的是赵董,严肃的脸上贴了很多象征输牌的纸条,旁边的赵夫人正看着赵董哈哈大笑,看样子这把赵董又要输了。 “我爸输了一晚上的牌了,笑死人了。” “不错不错,我都快无聊死了。”柯妤回道。 “姜家那么多人,凑几桌打牌还是什么难事?”程霖道。 “牌桌是有的,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会排火车。”柯妤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能溜出来不?我带你找乐子去!”程霖又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找什么乐子,也带我一个呗!”林雅憩也冒了出来,“我已经厌恶看春晚了,好无聊啊!” “逅海,我包了场子,走的回复。” 林雅憩和赵清禾果断回复,柯妤有些犹豫,不知道等到十二点,姜立深许不许她去呢? “小妤,走呗!”赵清禾艾特她。 “我这得守到十二点才结束,我到时候看吧。” “哎哟来嘛来嘛,你不来我们多没意思啊!”林雅憩发语音道。 “必须来啊,我已经把消息散播出去了,今晚各路神仙齐聚逅海,不来你亏大发了!”程霖道。 “是啊,程公子放血哪有不捧场的道理!小妤,等你!” “好,我尽力!” “别尽力,必须的!” 柯妤抬头朝姜立深的方向张望了下,他还喝着茶和老太爷下棋呢,不知道正在说什么笑得开心。柯妤撇撇嘴,哪有年轻人的样子! 耳边小孩吵闹的厉害,柯妤戴上了耳机,听着歌,得到了一丝安宁。 或许是歌曲太过舒缓,听着听着柯妤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再一睁眼,是姜立深正低着头给她盖衣服。偌大的客厅里小朋友们都不知去向,只有小厅传来那边大人们的欢声笑语。 “小朋友们呢?”柯妤脑子有些发懵,“你怎么过来了?” “乐乐神神秘秘地把我喊来照顾你,他带着小朋友们去二楼玩捉迷藏了,说怕吵醒你。爷爷那边有堂弟在。”姜立深握了握柯妤有些发凉的手,把毯子给她盖好。 “现在有十二点了吗?” 姜立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还没,十一点半了,你困的话就再睡会。他们都在兴头上,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的。” “我在这太无聊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柯妤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可能是真的累了吧,一会儿回去好好休息,未来几天事多,每天都要早起的。” 柯妤点头应下,心里想着今晚又不能赴约了:“那我再眯一会儿,来人了记得喊我。”柯妤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在姜立深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柯妤再醒来,感觉寒意侵体,耳边的烟花声很清晰,自己还在移动中。她睁开眼,漫天星斗和灿烂的烟花交相辉映,照地姜立深立体深邃的五官忽明忽暗,他的嘴角微微扬着,正抱着自己回家。 “你怎么不喊醒我?我自己下来走吧。” “看你睡熟了就没叫醒你。” “身子麻了,我下来活动活动。” 姜立深放下她,柯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其他人呢?都回去了吗?” “没有。他们都还在兴头上,连爷爷都不睡觉,非要和立康一决高下。” “人多比较热闹嘛。” “是。不过也是今年比较特殊,初三要大祭祖,所以今年人格外齐。” “这样啊……”正说着,柯妤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赵清禾打来的电话。 “喂,小妤,你怎么还不来啊?”背景音乐是吵闹的dj曲,赵清禾只能扯着嗓子喊。 “这个……”柯妤有些为难地看了姜立深一眼,“明天我还有事……” “不行,这次你不能再放我们鸽子了!是不是姜立深不乐意?他个老古董,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年轻,就是要玩!”赵清禾扯着嗓子喊,柯妤捂着手机也还是被姜立深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姜立深皱了皱眉,无奈地看着柯妤。 “姐妹们,我说的对不对?年轻不疯不玩,老了还能疯的起来吗?”赵清禾还在电话那头高谈阔论,身边还有好多声音应承她。 “小妤,快点来,我们等你!”赵清禾挂断了电话,柯妤握着手机,看到姜立深黑着脸,无奈地扯起嘴角笑了笑。 “她喝多了,别理她!” 066 姜立深什么也没说,但仍黑着脸。快走到门前,姜立深忽地开口问: “你想去玩吗?” 柯妤有些诧异他会这么问,她还没说话,姜立深又道: “进了家门就没机会了啊。”姜立深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柯妤拦住他,点头如捣蒜:“想去玩想去玩!” “刚刚还困的不行,现在倒清醒了?”姜立深伸出手弹她脑门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嘿嘿……”柯妤抱着他的手臂傻笑着。 “走吧,陪你放纵一回。”姜立深牵着她往外走,柯妤有些疑惑,问:“我们不去车库开车吗?” “开车库的车爷爷就知道咱们出去了。”姜立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袁煦,来老宅接我。去……”姜立深看向柯妤,柯妤接道:“逅海。” “去逅海,现在。” 姜立深挂断了电话,袁煦的动作也快,十五分钟就赶了过来。 三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宾利驶过逅海酒吧门口的大街,姜立深牵着柯妤下车,俊男美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酒吧内各色的灯光闪烁,乐声嘈杂,来了不少富家子弟。柯妤瞟了一眼舞台,发现是最近很火的一个摇滚乐队,主唱是个大美男,把赵清禾迷得神魂颠倒。没想到程霖当真费了不少心思,连他们都请来了。姜立深牵着她往里走,不禁皱了皱眉,有些不太习惯这样光怪陆离的场面。 二楼最中的包厢是个绝佳的位置,内侧是整面的单向玻璃,内里的音箱配置都是顶级,既可以一览无余一楼,观看舞台表演,又令观看表演的人身临其境,还保障了私密性。 柯妤推门而入,看到程霖、林雅憩还有一帮比较亲密的朋友围坐在一起喝酒玩游戏,赵清禾一个人坐在玻璃前观看一楼乐队的表演。 “小妤!”林雅憩最先发现她,“你来了,快来坐!我们都等你呢!” 看到身后还跟着姜立深,众人皆是一愣。众所周知姜立深很少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所以都不免有些意外。 “姜总裁也来了,稀客稀客!”程霖笑着起身招呼,在场的男士都起来和姜立深握手点头致意,一时间这场景活脱脱像来谈工作的,柯妤苦笑了笑,看到赵清禾仍愣愣地看着他们坐在窗边,就叫她: “清禾,你一个人坐在那干嘛?快过来一起玩啊!” “我刚刚看表演呢,凌景夏也太帅了!”赵清禾一说起这个名字,激动地周身冒粉红泡泡,“来玩来玩!” 柯妤要拉着姜立深坐到游戏桌边,姜立深就摆了摆手,淡漠道:“你们玩就是。” “那你一个人坐着会不会太无聊?” “不会,你玩就是了。”姜立深坐到了另一边的空位上。 “好吧。”柯妤看他是真的没兴趣,就没再坚持,拉着赵清禾坐下了。 他们玩骰子,输的人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做不到或者答不出就得喝酒。摇骰子时,赵清禾偷偷问柯妤,她讲姜立深坏话的时候姜立深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当时他就在我旁边。” “他不会报复我吧?”赵清禾心惊胆战地问她。 柯妤笑出声来:“你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夸张啊!” “赵清禾,摇到你的号码了,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程霖问她。 “我选真心话。” 程霖把真心话牌递向赵清禾,赵清禾抽了一张出来,把牌放到了桌子上,牌上赫然写着: “你在寂寞时会想起谁?” 在场的人都用充满八卦的眼神看着赵清禾,赵清禾倒是坦然,道:“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长得帅。” 人们失望地“切”了一声,程霖道:“赵清禾,你能不能整点实际的,说明星谁不会啊。” “现实的……我又不寂寞,我怎么知道会想起谁啊!”赵清禾无奈地摊了摊手。 “该不会是我吧?”程霖贱兮兮地自恋道,引得其他人发出一片“吁”声。 “去死啊!”赵清禾白他一眼,拿起骰子砸他,“我还是喝酒得了!”赵清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下一轮下一轮!” 这次好巧不巧,又是赵清禾。 “哈,清禾,又是你!”林雅憩大笑起来,“选什么选什么?”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这次我选大冒险。” 程霖把大冒险牌洗好递给赵清禾,赵清禾抽了一张出来:打开通话记录找出最近联系的一个异性,和他深情表白一分钟。 “哇哦——” 赵清禾又端起一杯酒,被程家公子拦下:“清禾,光一直喝有什么意思?” “是啊是啊,光喝多没意思!不就表个白吗?”其他人附和道。 赵清禾无奈地打开手机,最近通话的异性是秦风南,她打电话叫他来酒吧玩,估计他这会还在路上。 “打呗!” 赵清禾拗不过其他人,心里想着反正是朋友嘛,他一定能明白这不是真的。 “把音乐关了关了!” 刚刚嘈杂的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赵清禾拨过去电话,手机里响起等待音。 此时正好有人推门而入:“大家都在……”是郑之豪,他见房间里很安静,大家都抬头看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又听见打电话的等待音,他明白过来原来是在打电话,便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回安静,指了指姜立深旁边的空位,然后坐了过去。 “师哥也在。”郑之豪端着酒杯和姜立深碰了一下,“他们干什么呢?” “好像是表白。”姜立深道。 “是吗……赵清禾和别人表白?”郑之豪有些失落,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们在玩大冒险。”姜立深笑了,这个小师弟还是藏不住心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是这样。”郑之豪笑了笑,“师哥怎么不玩?” “不爱玩。” 第一次秦风南没接,赵清禾被催着又打了一次,电话终于被接起。 067 “喂,秦风南。” “别催别催,我马上到了。”电话那头响起秦风南漫不经心的声音,“还有一个红绿灯。” 赵清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叹了口气,旁边的人都露出八卦的眼神,示意她快说。 “嗯……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赵清禾无话可说,机械地重复了两遍。她不经意间瞟到郑之豪,和郑之豪略带落寞的目光对视一瞬,她转过脸去,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秦风南爽朗的笑声,“你是不是喝多了打错电话了?” 程家公子指了指自己的表,示意赵清禾还没到一分钟,要继续说下去。 “……没有。”赵清禾没好气地说。 “我不信,上次新年在纽约喝多你逮着人就大声表白,少诓我。” 赵清禾编不下去了,索性手一摊:“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不信吧!” “哎哟,没意思没意思,赵清禾,你怎么一点乐子都找不到?”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在玩游戏。等着哥,哥马上就来了!”秦风南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大笑出声。 “等你啊,注意安全。”赵清禾挂断了电话。 “再来再来!” “郑之豪,来玩吗?”程霖主动邀请道。 “不了,我还有朋友在隔壁……”郑之豪迟疑了下,抬手拒绝道。 “来啊,人多才有意思嘛!” “是啊小郑总,来玩!” 姜立深也开口道:“去吧。”又低声补充:“想追女孩,就不要放弃任何能和她接触的机会。” 郑之豪盛情难却,点了点头,也加入了游戏行列。 没过几分钟,秦风南也赶了过来,场面更加热闹了起来。 “姜总,来了也不玩,你改行当嫂子的小跟班了?”秦风南摇着骰子,挑了挑眉打趣姜立深。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柯妤也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 “滚!”姜立深笑着骂他。 “多少点多少点?” “26!” “小郑总,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真心话。”郑之豪随机抽了张牌出来,上面写着:“第一次x生活是什么时候?” 郑之豪的脸“刷”的就红了,其他人都憋着笑八卦地看着他。 “这问题,也太尴尬了……”林雅憩悠悠地开口。 “小郑总,能回答吗?” “……我不知道。”郑之豪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 “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难道你……还没有啊?”程霖惊得瞪大了眼睛。 “算了算了,还是喝酒吧。”柯妤把酒推到郑之豪面前,郑之豪干脆地喝完了三杯,如释重负。 下一轮又抽到了柯妤。 “我选真心话吧,大冒险太损了。” “没事,嫂子,有姜总裁在,今天就算是要扒酒吧老板的裤子,老板也得给姜总裁个面子。”秦风南边说边瞟那边坐着看手机的姜立深,引得众人一阵发笑。其他人心里更加感叹起来,这个看起来面生的混血和姜立深赵清禾的关系都不一般,看来大有来头。 “你再拿我扯皮,我就先扒了你的裤子。”姜立深头也不抬地回道。 柯妤抽了一张,问题比郑之豪的那个还损:“最近一次x生活是什么时候?”柯妤看完,瞪着眼睛,迅速从脖子红到脸,最近一次就是几个小时前啊…… “哇哦——”众人八卦的的目光在姜立深和柯妤之间流连,这问题也太劲爆了。姜立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用略带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们。秦风南嘿嘿一笑,把牌丢给姜立深。姜立深看完,脸黑了下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我认了,我喝我喝……” “我替你吧。”姜立深走过来放下牌,拦住她要拿酒的手。 “愿赌服输,这点酒没事。”柯妤端起酒痛快地喝了三杯,还好这酒度数不高。 “你们别光喝啊,光喝酒这游戏玩得也太没意思了!”程霖摇着骰子道。 “下轮就抽你!我看你喝不喝。”厉家公子抬手捶程霖一下。 没想到这下还真抽到了程霖,程霖愣了一下,其他人都大笑起来。赵清禾拍了拍厉公子的肩:“厉少预言家啊!” “那是当然!程霖,选吧。” “大冒险!”程霖抽了一张牌出来,牌面上写着:“当众在舞台上唱一首歌。” “哈哈哈哈哈……”大家伙笑得更开心了,了解程霖的人都知道他唱歌跑调,要是真的唱歌那丢人丢大了。 “别光喝啊,光喝酒这游戏多没意思啊~”季公子阴阳怪气模仿的语气,“程霖,唱不唱?” “我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程霖非要献唱一首,他唱完我就再也不敢听那首歌了。”柯妤无奈地摆了摆手,“真唱歌要命啊。” “士别三日,你们不能小看我啊!”程霖拿起衣服起身,往外走去。 “诶,你真去啊?”赵清禾大笑着问他。 程霖回头眨了眨眼,披上衣服下楼去了。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柯妤凑到姜立深面前,发现姜立深正在看股市行情,她问他去不去。 “你们去吧。”姜立深道。 “好吧,你是不是无聊啊?” “没有,我正好看看股市。去玩吧。”姜立深抬起柯妤的脸吻了一下。 柯妤瞥了一眼周围,只剩他们二人了,她又搂住姜立深的脖子在他唇上浅啄了一下,然后飞速逃下楼去了。姜立深看着她逃跑的背影,不由得扬起嘴角。 程霖已经站上了舞台,颇为自信地握着话筒:“今天是咱们的传统佳节春节,我程某人为在场的朋友们献唱一首,助助兴,祝朋友们春节快乐!” 底下的人都捧场地鼓着掌,叫好声络绎不绝。 《baby》的前奏响起,灯光聚焦在程霖身上,他握着话筒自信的样子,柯妤恍惚间觉得程霖是真的很会唱。 068 程霖一开口,柯妤就知道他错了。 他是如何做到别唱歌搞成深情诗朗诵的? 程霖的大白嗓子回荡在整个酒吧,柯妤无奈地扶着额低头笑起来,赵清禾和林雅憩互相拉着笑成一团,下巴都要脱臼了。其他人也在笑,连有些腼腆的郑之豪听了,都忍不住笑得浑身发抖。 姜立深一个人在包间,听到程霖的歌声,嫌弃地皱了皱眉,果断选择关掉音响。 一曲唱完,程霖满脸淡定地把话筒还给凌景夏,好像看不到凌景夏脸上莫名其妙的表情。他依旧自信地走下舞台,让人不得不感叹他强大的心理素质。 “诶,笑一下差不多得了,没完了你?”程霖看到赵清禾笑得直不起腰,不满意地“啧”了一声。 赵清禾捂着肚子,边笑边道:“哎哟我真是笑得肚子痛……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哈哈哈哈哈……” 季公子憋着笑朝程霖竖起大拇指,厉公子和秦风南满脸热忱地鼓着掌,郑之豪一边陪着鼓掌一边抬头望向酒吧的天花板,仍在努力憋笑。 “我觉得我唱的很好啊,多有感情啊!babybabybabyoh~”程霖陶醉地又来了一句,还是跑调了。 “全是感情哈哈哈哈哈……”林雅憩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看看小妤多淡定,有那么好笑吗?” “那是因为我已经把我这辈子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柯妤深呼吸一口,苦着脸道。 “切。”程霖无奈地耸耸肩,“山猪吃不了细糠。” 舞台上响起凌景夏的歌声,顿时众人的耳朵得到了救赎。赵清禾满脸花痴地望着台上弹着吉他一脸风轻云淡的凌景夏,程霖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和我比,差远了嘛。” 赵清禾抬手给他一拳,程霖顿时捂着胸口痛呼一声。 “回去了回去了!”程霖一把揽住季公子的肩,回包厢去了。 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朋友,一起玩游戏喝酒,直至五点多,酒局才散了,众人都要各自回去睡觉。 柯妤的心情很好,有些喝多了,浑身无力,脸颊上浮现两团大大的酡红。 和朋友们道完别,柯妤说要醒醒酒,就拉着姜立深在街道上慢慢走着,天边仍绽放着烟花。 “这是我很多年……以来最快乐的……一个春节了。”柯妤说着,打了个酒嗝。 “去年除夕你不在……我记得我……回了我爸家,被吴韵芳……一顿羞辱,然后……我就去妈妈的墓地待了、一整晚!”柯妤故作轻松地说着笑着,“那晚可真冷啊……”她虽笑着,心里酸涩地厉害,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她低下头迅速擦了眼泪,又笑起来。 姜立深去年除夕因为工作还在国外,初一才回来。他记得初一上午看到柯妤的眼睛是红肿的,他问发生了什么,柯妤只是说想妈妈了。他感到愧疚,曾经他也用柯妤母亲作为条件来制约柯妤,尽管他不是要害她,但方法总归是错的。 姜立深诚挚地开口道歉:“对不起。” “啊?我没有怪你……”柯妤笑地憨憨的,摇了摇头。 “是曾经我拿你母亲威胁你,所以我感到抱歉。” 柯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原谅你了!姜立深,有你在我真的很快乐。虽然我也不知道你看上我什么了……” “你很优秀。”姜立深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留在现在的公司真的是屈才了。不过我理解你,可能无论是恒鼎还是迈凌,牵扯到复杂的利害关系,对于你来说都是牢笼。” “谢谢你理解我,曾经我天真的以为我能夺回恒鼎,可是连一个何志诚我都应付不来,阮学东要搞垮我简直易如反掌。如果不是你,我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柯妤苦笑着摇了摇头。 姜立深略一思忖,认真道:“如果你想,要夺回恒鼎也不是什么难事。” 柯妤摇了摇头:“不。这艘船太大,商界的海太深,我掌不好舵,只会船毁人亡。” “慢慢来,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有那个能力的。” “借你吉言。”姜立深伸出拳,柯妤也伸出拳和他碰了碰,他又握住柯妤的手,两个人相视而笑。 “该回去了。” “好,回家吧,我好困啊……”柯妤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姜立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无奈道:“困的话你可要忍忍了……七点就要去主宅拜年,现在已经五点四十三了。” “啊?!”柯妤苦着一张脸,“不是吧——” 柯妤在车上就睡着了,靠着姜立深的肩膀,嘴边还挂着浅浅的微笑。 “开慢点。”姜立深对袁煦吩咐道。袁煦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姜立深,应了一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偷瞟几眼姜立深,袁煦跟了姜立深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露出这么温柔的神情,袁煦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姜立深冷了脸,目光阴沉地瞪了回去。 袁煦“嘿嘿”一笑,只得专心开起车来。 没过一会儿,袁煦的手机响了起来,趁红灯等待时间,他瞟了一眼来电,是澳洲打来的。他接通到蓝牙,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袁煦短暂地沉默了下,然后看向后座的姜立深。 姜立深看他:“出什么事了?” “柯荣川昏迷不醒了,可能……”袁煦没有再说下去。 姜立深低头看了看怀里仍熟睡着的柯妤,低声道:“我知道了。” 069 一连几日都忙着走亲戚祭祖,春节假期一眨眼就过去了。 “姜立深,你有没有觉得我变胖了?”柯妤苦恼地站在体重秤上,发现过了个春节假期,自己居然胖了四斤! “没有。” “没有?可我确实胖了四斤!我就说怎么肚子上多了一圈肉呢……”柯妤又对着镜子前照后照,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得去健身减肥了。” 姜立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着嚷嚷着减肥日日挂到嘴边恐怕是女人的天性,就算这个女人不胖。 “诶对了,蒋韶玮初八订婚啊,我还没请假……”柯妤说着就拿出手机给上级发消息,一边问姜立深,“你请假了吗?” 姜立深从书里抬起头,表情略带无奈地看着她。 柯妤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忘了你不需要请假……” 姜立深问:“过年你和澳洲那边联系了吗?” 柯妤顿了顿,道:“除夕的时候柯喻阳给我发过祝福信息,但我不知道回什么,后来也忘记回了。怎么了?” “他们没再联系你吗?” 她转过身看他:“没有。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立深还是决定告诉她:“你爸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要去澳洲看看吗?” 柯妤愣愣地看着他:“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别担心,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了,只是人还在医院。我可以陪你去澳洲看看。” 柯妤坐到沙发上,脱力一般地靠着:“不用了吧……都没人通知我,恐怕他也不想看见我。” 姜立深合上书,道:“如果有什么不测……我怕你后悔。” 柯妤是想去看看的,但转念一想父亲对自己的态度,心里就泄了气。自从母亲去世后,每次学校放假柯妤回到家,总要和吴韵芳吵架,父亲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柯妤。 “你不在家就好好的,你一回来就鸡飞狗跳!你和你妈一样,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个小三!我不许你说我妈!”柯妤说着就冲上去和吴韵芳撕扯起来,她绝不允许有人侮辱她的母亲!刘妈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拉开正在撕扯的二人。 “够了!”柯荣川气得拍桌子,“柯妤,你以后去你姥爷家住!” “爸……”柯妤带着哭腔喊,不敢相信她的爸爸居然对她下了逐客令。吴韵芳满意地笑了,一把推开了柯妤。 柯喻阳玩着柯妤小时候的玩具,在一旁欢呼雀跃着:“讨厌的柯妤终于要走了!讨厌的柯妤终于要走了!” “爸……”柯妤泪眼婆娑地瘫坐在地上,她心里在想,这是爸爸一时生气说出的气话,还是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你姥爷岁数也大了,他一个人住着爸爸也不放心。”柯荣川的声音冷冷的,犹如一把利刃刺进柯妤心里。 “老爷,小姐还小不懂事,让她给太太道歉……”刘妈忍不住求情。 “刘妈,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吴韵芳冷冷道。 柯妤看着柯荣川,见他还是铁青着脸,丝毫没有要收回这句话的迹象。她想通了,原来他是早有预谋,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了。 她沉默地起身,上楼收拾东西。除了刘妈,没有人挽留她。 后来,她就很少回柯家。在恒鼎工作,也是柯荣川怕别人说他苛待女儿,才让柯妤入职。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里又不可抑制地满溢酸涩。 “别想了。”姜立深拥住柯妤。 柯妤闭着眼,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尽到你的义务就好了,我陪你去,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姜立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柯妤拥住他,低头埋进他的胸膛,哽咽着说:“……好。” 虽说只是订婚宴,蒋家还是请了不少宾客,就定在本市最豪华的鼎尚酒店。整个会场以金色为主调,用鲜花和宝石装饰,尽显浪漫奢靡。蒋韶玮西装革履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牵着身着金色礼服的关诗薇,向来宾一一致谢。 姜立深和柯妤刚进入会场,就有不少商界人士来和姜立深攀谈,柯妤微微笑着,听着这些夹生的词汇脑子不由得有些发晕。 “姜总裁。”一个长得和郑之豪很像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柯妤脑子里搜索了下,这应该是郑之豪的哥哥郑延彬吧。 “郑总。” “咱们真是好久不见了。”郑延彬笑着伸出手和姜立深握了握,眼睛又打量到柯妤身上,“这是弟妹吧?” 姜立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是。” “郑总好。” “你真是好福气,弟妹这么漂亮。” “您客气了。” “郑总!”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跑了过来,然后在郑延彬身边耳语几句,神情有些慌张,好像出了什么事。 郑延彬听完仍笑着,礼貌地和他们道别,转身去处理事情了。 看他离开,柯妤道:“这酒店也是郑家的企业吗?” “是,s市里大部分的星级酒店都是郑家的。” “哦……这么厉害。”柯妤感叹着。刚刚郑延彬面上虽笑着,可眼睛里是毫无笑意的,柯妤和他对视时就知道这人的城府极深。她突然想到了程霖的话,不禁喃喃道: “吃人不吐骨头……” 姜立深看了看一旁想得出神的柯妤,道:“想什么呢?” “资本家是不是都是冷酷无情吃人不吐骨头?” “是吧,很多人都会把利益摆在第一位。” “那你也是咯?”柯妤抬眼看他。 “是啊,我吃你不吐骨头。”姜立深低下头,挑了挑眉,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没正经!”柯妤脸红心跳,抬手轻轻捶他一下,她环顾了下四周:“我去下洗手间。” “嗯,我在这等你。” 柯妤放下酒杯,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在洗手台上补妆时,柯妤忽然间感觉有道目光在看她,她转过脸,看清来人之后微微一怔。 070 “还真是你。”陆元锦正擦着手,冷冷地笑了。 不过柯妤并不想和她多说什么,说到底陆元锦也算受害者。 柯妤朝她淡淡笑了笑,算是打招呼。补好妆之后,洗了擦干手就往外走。 陆元锦拦住她的去路,冷着脸盯着她。 “你有事吗?” “柯小姐真是好手段,能把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刚勾引完顾铭楷,下一秒就能和姜立深纠缠不清。” 柯妤忽然想起来,大概那日在纽约跟踪她的,就是陆元锦派来的人。除了她,恐怕也没人这么无聊。 柯妤才懒得和她解释,仍笑着道:“谢谢。” “你!”陆元锦没想到柯妤是这反应,吃了瘪气得跳脚。 柯妤目不斜视地撞开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姜立深看到柯妤出来之后就一脸不快,问:“怎么了?” “没事。”柯妤对姜立深扬起笑容。不过她也有些好奇,为什么陆元锦会在这?这世界还真小啊。 姜立深抬手握了握她的肩膀,给她安慰。 订婚仪式继续进行,柯妤看着台上的新人,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当初她和姜立深刚领了证定下婚期,柯妤姥爷就去世了,就只能把婚礼延后。后来姜立深整日忙于工作,婚礼这件事就没再提过,一拖再拖到今天。 柯妤侧目而视,想看看姜立深是看到婚礼什么反应,此时他的手机响起,是个工作电话。 “我出去接个电话。”姜立深握着手机匆匆地走了出去。 “好。”柯妤无奈地瘪瘪嘴,目送姜立深离开。她打心底里是想要一场浪漫的婚礼的,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柯小姐。”陆元锦端着一杯酒来到柯妤面前。 “你到底……”柯妤话音未落,陆元锦举起酒杯尽数泼到柯妤脸上,柯妤躲闪不及,被泼了满脸,脑子里有些发懵,香槟滴滴答答地顺着脸颊滑落到礼服上。二人引起了不少人注目,周围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香槟配美人。”陆元锦脸上一抹得意的笑,倒扣过酒杯摔在桌子上,“柯小姐不愿意和我谈,那我只好这样做。” 柯妤咬了咬牙,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抬起脸隐忍道:“陆小姐,今天的订婚仪式不是你我二人的主场,你这么砸场子不好吧?” 陆元锦微怔,环顾了下四周窃窃私语的宾客。台上的仪式虽还进行着,但他们已经引起新人注意了,陆元锦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柯妤抽出几张纸巾,一边擦脸一边往露台那边走去。 凛冽的风吹到柯妤身上,令她清醒了不少。 “你要谈什么?”柯妤冷漠地看着她。 “事实已经摆在那里了,不是吗?” “你既然已经有了定论,还和我说什么?” “我知道不代表别人知道!你追到美国不就是为了顾铭楷?你都结婚了,怎么还不要脸地拽着别人的男朋友不放?” “顾铭楷可没那么大魅力。难道你派来跟踪我的人没告诉你我整天在干什么吗?” “不过是借了个找东西的由头罢了,你骗得了他,还妄想骗我?我可不吃你欲拒还迎的那一套!” 柯妤冷笑一声:“真是无可救药。”她还觉得陆元锦也遭受了蒙骗,是受害者。如今看来,确实活该。 “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这个贱女人!”陆元锦冲上去撕扯柯妤,柯妤也不示弱和她动起手来。 蒋韶玮带着保安赶了过来,让保安守在露台口不准闲杂人靠近。他冲过来拉开陆元锦,把柯妤护在身后,怒道:“陆元锦,你干什么?” 关诗薇提着礼服也匆匆赶了过来,拽住陆元锦:“元锦,这是怎么了?” “堂姐,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贱女人不可!”陆元锦努力挣脱关诗薇的手。 “陆元锦,你说话注意点!我看你家里人真是把你惯坏了!” “你娶的人是我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陆元锦看蒋韶玮护着柯妤,气更不打一处来。 “元锦,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手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关诗薇也带着怒气责备陆元锦。 姜立深步履匆匆地进来,他冷着脸,表情像是要杀人。陆元锦看到姜立深进来,才安分了些。 姜立深径直走到柯妤面前,上下检查她的伤势,问:“受伤了吗?” “没事。”柯妤的手臂被抓破了三处,还在冒血。头发也乱糟糟的,礼服上全是酒渍,十分狼狈。姜立深脱下外套给柯妤裹上。 “陆元锦。”姜立深转过身看着陆元锦,声音冷得让陆元锦不禁瑟缩了下,“回去告诉陆总,即日起,drexel与你们的合作永久中止。” 陆元锦一愣,这个名字她听父亲提过好几次,这个合作谈成父亲可是高兴了许久!她转念一想,气急道:“drexel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把纽约当成是s市吗?” 蒋韶玮无奈地扶额,姜立深是drexel的重要股东之一,和董事是极为亲密的合作伙伴,他说的话当然举足轻重。关诗薇紧张地扯了扯陆元锦的胳膊示意她闭嘴。 “是不是我说了算,你马上就知道了。” 陆元锦豁出去了,吼道:“你们都被她骗了!她一边和你结婚,一边还勾引我的男朋友!堂堂姜总难道就愿意当个傻子被她骗吗?” “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和你的愚蠢相辅相成。”姜立深嘲讽地笑了,“有空在这像疯狗一样乱咬,不如多研究研究你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元锦,你太过分了!向姜太太道歉!”关诗薇推了推陆元锦。 陆元锦哑口无言,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道歉。 “不用道歉了,报警吧,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陆元锦愣了,心里忍不住害怕,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关诗薇面露难色地看向蒋韶玮,他还是得硬着头皮求求情:“立深,这次是陆元锦不懂事,让她和嫂子道个歉吧……” “道歉她也长不了记性,你说呢?这还是你大喜的日子。”姜立深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冷声对韩毅吩咐道:“韩毅,报警。” “是,总裁。”韩毅压制住雀跃的心情应道,总裁护妻真是帅爆了! “我们先回去了,咱们有时间再约。” “好,今天的事实在抱歉,到时候我请你和嫂子吃饭。”蒋韶玮应道。 姜立深拥着柯妤离开了,陆元锦哭着求关诗薇,她不想被拘留。关诗薇又为难地看向蒋韶玮,希望他能说些好话。 “正因为我是他好兄弟,才了解他是绝对的说一不二,这忙我真帮不了。陆元锦,你啊你啊——”蒋韶玮叹了口气。 071 姜立深把柯妤拥进怀里,会场里全是盯着他们窃窃私语的宾客,他低声对她说:“别抬头。”柯妤顺从的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直至上了车,他才松开柯妤,紧皱着眉上下检查她的伤势,手臂的伤口也不严重,他略微松了口气。 “没事,只是抓伤。” “回家处理一下吧。”姜立深冷着脸吩咐韩毅开车回去。 “放心吧,我没吃亏,打架我也算半个行家。” 姜立深叹了口气,弹她脑门一下:“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直接喊保安,你该庆幸她没掏刀子出来。” 柯妤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他绷着的脸:“我记住了,你开心一点嘛。”姜立深认真看她一眼,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别过脸笑出声来。 柯妤黑了脸,有什么好笑的? 她掏出包里的化妆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妆也花了,除了晕掉的眼线,脸上还有一片一片的酒渍,活脱脱的一副难民样子。 姜立深看她对着镜子发愣的样子,笑得不能自抑。 “你别笑了!”柯妤觉得好丢人,把头缩进了他的西服里,只露出眼睛来,她恶狠狠地瞪着姜立深,“姜立深,不许笑!” 姜立深捂着脸还在笑,表情管理完全失控。 柯妤幽怨地瞪他几眼,气呼呼地扭头看向窗外。 一回到家柯妤就往卧室跑,姜立深脸上还有淡淡的笑意,柯妤捂着脸,指缝露出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他几眼。 “洗的时候伤口不要碰到水,你换了衣服来擦下碘伏。” 柯妤收拾好下来,姜立深刚给drexel的董事打完电话。 “真的要终止合作吗?会不会有什么损失啊?……这只是女人之间的争执罢了,没必要扯到工作上的。”柯妤有些担忧。 姜立深拉着她坐下,取出碘伏棉球在她伤口上轻轻擦拭着:“陆家本来就不是最优选择,现在的损失和以后的收益比完全可行。” 柯妤点了点头,轻微地叹了口气,还以为姜立深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原来早权衡利弊好了。 “不过就算没有这个合理化的解释,我也会这么做。”姜立深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她低着头,脸微微红了红。姜立深擦拭完伤口,收拾好碘伏,握住了她仍有些冰冷的手,目光炯炯地直视她的眼睛:“对你,从来没有权衡利弊一说。” 柯妤愣愣地看着他,阳光洒在姜立深的侧脸上,原本凌厉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手掌的热度一直传递到她的心间。 “注意不要碰水。”姜立深敲了敲她的脑门,“我公司里事情还多,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啊……刚刚离迈凌那么近,你可以直接去公司的。”这一来回,又要多费两个小时,姜立深还是个不做完就不休息的性子,这下又要加班。 “我怕小花猫的样子吓到别人,就只好亲自送她回来了。”姜立深笑意盈盈地说。 “……”柯妤又想到了她那惨不忍睹的模样,“行行行,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我早点结束,晚上我们出去吃大餐。” “天啊好幸福啊……”柯妤由衷地感叹,“那你快去工作吧!” 姜立深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于吃货来说,吃大餐就是幸福吧。 陆董疼爱女儿,多次给姜立深的秘书打电话,秘书小姐不好意思驳了陆董的面子,只能等姜立深来了再回复。秘书小姐简单说明了情况,姜立深听后只是继续低着头签文件,偌大的办公室只有签字的刷刷声。 “总裁,要回复什么?” “不回。”姜立深头也不抬道。 秘书小姐有些为难:“陆董那边打了好几个,还有关家……” 姜立深停下笔,抬头冷冷地扫了秘书一眼。 “是。”秘书小姐骇于他的脸色,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晚上,韩毅开着车接柯妤到新开的一家法国餐厅。 姜立深早早到了,在窗边正打着电话处理工作。 服务员送来菜单,柯妤翻了翻,打算等姜立深一块点。 “想吃什么?”姜立深收了手机坐在她对面,翻了翻菜单。 “不知道,有什么招牌吗?”柯妤问。 “服务员,西蒙先生呢?”姜立深扭头看向一旁的服务员。 “西蒙先生在后厨,他说马上就来。” “等一下听主厨推荐吧。” “好。”柯妤点了点头。 “这家店是我还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就经常吃的一家餐厅。主厨和我是朋友,这次他来国内要开连锁餐厅,特地叫我来试菜。” “你经常吃……看来这家店一定很不错。”柯妤心里期待了起来。 “是,我相信你也会喜欢的。” 西蒙是个身材魁梧热情好客的法国人,对于姜立深的到来无比的欢迎,两个人寒暄一会儿,叫来服务员准备上菜。 “你太太真是太漂亮了!”西蒙用不太流畅的中文夸奖着柯妤。 “我太太也是法餐的忠实爱好者,今天你可要好好露一手。” “当然当然,姜太太也要给我多提一些意见、建议,那二位就慢慢享用!”西蒙先生示意服务员上菜,自己则回到厨房准备接下来的菜品。 072 服务员正上菜,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一旁传来:“姜先生!是您吗?” 姜立深扭头看向一旁的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姑娘,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看起来挺面熟的,他仔细想了想,好像见过,只是一下想不起来。柯妤好奇的眼神游移在二人之间。 姑娘看他没有好像没有认出自己,有些失落,但仍笑道:“您救过我,您还记得吗?” 姜立深恍然大悟:“哦,记得。” “上次的事真的谢谢您!”一旁的经理表情不太好,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上好菜就下去,姑娘歉疚地红了脸,朝他们笑了笑:“……二位慢用。”匆匆上好菜,就退了下去。 “谢谢。”柯妤点了点头。 “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好。”柯妤尝了一块鹅肝,这鹅肝细腻嫩滑,鲜香浓郁。让她不由得想起之前上学时,在餐厅里辛苦打工一天,老板有一次给她剩余的鹅肝吃,那个鹅肝就像现在的味道。那种长时间劳累过后的美味真的会冲击味蕾,久久存在于记忆里。 “好吃。”柯妤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喜欢就好。” 姑娘躲在一旁看着其乐融融用餐的二人,心里有无限的羡慕。 “乔林希,那位姜总裁你认识吗?长得可真帅啊……”另一个服务员花痴地感叹。 “姜总裁?你知道他吗?”乔林希抓着她惊喜地问。 “知道啊,他是迈凌的总裁,我听经理说,老板还在英国时就和姜总裁认识了!年轻有为,长得又帅,太完美了!就是人家已婚了,哎……不过和姜太太是真的般配啊……” “迈凌……”乔林希已经听不进去同事的碎碎念了,脑子里都是几个月后毕业季的招聘会。迈凌的待遇很好,但是门槛高和工作强度大节奏快让很多毕业生望而却步,如果能去迈凌实习,是不是能离他更近一些…… 吃过饭后,姜立深又和西蒙先生交流了好一阵子,提出了不少有用的意见。他们正说着,从餐厅楼上跑下来一只金毛,亲昵地扑到西蒙先生的身上,使劲地摇着尾巴。姜立深的脸色有些难看,拽了拽柯妤的衣服。 “它不咬人,只是见了人比较激动,没有吓到你们吧?”西蒙蹲下抱住兴奋的狗,抱歉地看向他们。 “……餐厅里最好不要养宠物。”姜立深皱了皱眉道。 “今天忘了溜它,才带到餐厅的,平时它在家里。” 金毛又跑到柯妤的脚边,冲她雀跃地摇着尾巴。柯妤很喜欢小动物,她摸了摸金毛的头,金毛兴奋地直舔她的手。 “姜立深,你来摸摸,它好可爱啊。”柯妤回头看向姜立深,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还退后了几步。 姜立深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仍站得远远的:“……不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柯妤心里转念一想,莫不是姜立深怕狗? 和西蒙道了别,姜立深开车载着柯妤回家。 柯妤坐在副驾上,扭头打量着正专心致志开车的姜立深。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姜立深问。 “你……是不是怕狗啊?” 姜立深的喉结上下滚动,表情有了一丝不自然的变化:“……没有。” “没有?”柯妤歪着头看他,笑得很开心,捕捉他脸上表情的风云变幻。 姜立深第一次被她盯得不好意思,道:“咳,我开车呢。” “好吧……我很喜欢金毛呢。小时候我就很羡慕可以养狗的同学,但是我爸嫌狗脏,不许我养。后来工作了闲下来的时间很少,怕照顾不好它就没有养。” 姜立深悠悠地开口:“……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有点心理阴影。” “怪不得你看到狗就躲呢。” “很明显吗?” “很明显……狗跑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你扯我的衣服了,你还后退了好几步。”柯妤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你居然怕狗!” 姜立深阴郁着脸,心里想以后一定要养只狗,克服一下心理障碍。 到家之后,柯妤便上楼去洗澡了,姜立深还在书房处理下午没处理完的公务。新年以来的项目策划案总有地方做的不尽如人意,被他一一驳回,邮箱里还躺着好几份文件等着他批阅。 手机响起,又是工作电话。 “总裁,霖旌那边狗急跳墙,不难看出他们想同归于尽。” 姜立深轻蔑地笑了,同归于尽?垂死挣扎的人都妄想拉个垫背的,简直是做白日梦。“让这支股票消失。”这是他对霖旌下达的最后通牒。 这时忽然响起了很轻的敲门声,门被拉开一个缝,柯妤钻进半个脑袋只露出眼睛,看着电脑桌前坐着的姜立深,开口道:“打扰到你工作了吗?” “没有。” “洗澡水帮你放好了,泡个澡再工作吧。” “进来。”姜立深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柯妤推开门,朝着姜立深那边走去。她的发梢还潮湿着,脸颊也被热气蒸地有些泛红,红唇娇艳欲滴,睡裙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但仍遮不住她的好身材,这些都是诱捕姜立深的利器。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下。 始作俑者正站在他面前,疑惑地看着他:“怎么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姜立深伸手揽过柯妤坐在他的腿上,柯妤惊呼一声,愣愣地看着他。四目相对,空气暧昧地擦出火花。 圈着柯妤的手臂更紧了些,他沉声道:“我们养只狗吧,你喜欢金毛,就养金毛。” 柯妤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道:“你不是怕狗吗?可以吗?” “我克服。” 柯妤搂住他的脖子:“慢慢来吧,先让你接触下,没问题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都听你的。”姜立深的手在柯妤腿上缓慢画着圈圈。 “过一阵子吧,最近我刚升职事情比较多。我们一整天都不在家,狗子自己在家会不会太无聊?” “养两只,让他们自己玩。” “好主意。” 姜立深的手顺着她光滑的腿一点点上移,柯妤红了脸,一把摁住睡衣里作祟的手。 073 姜立深的手被她摁着,没再动作。他看着她,眸中的欲望喷薄欲出。柯妤坐在他的腿上,她下意识的想起身,却被姜立深牢牢桎梏。 “我想……”姜立深声音有些嘶哑,带着淡淡的隐忍。 “……”柯妤红了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立深摘掉眼镜,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吻了下去。柯妤身上发间的香气萦绕在姜立深鼻间,他们都闭着眼,深拥着对方,一同沉沦。 姜立深开始不满足于此,手掀起了她的睡裙,解开碍事的束缚,正当他心心念念的要合二为一时,柯妤摁住他的手,看着他轻声喘息道:“能用那个吗……我还不想要孩子。” 姜立深手上动作明显一顿。 “我才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想再等一阵子,可以吗?”柯妤哀求地看着他。 姜立深虽然很想要个他们的孩子,但他理解柯妤。他利落的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在这等我。” 家里没有计生用品,姜立深只好出门去药店买了一堆。结账时,药店的收银员都忍不住打量他。他开着车火速回家,迫不及待地推开书房的门。 柯妤看着气喘吁吁的姜立深,再看他手上提的一大袋,问:“你出去买的吗?其实家里有紧急药我可以吃……” “吃药伤身体。”姜立深微微喘息着,把袋子随手一丢,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我们……就在这吗?”柯妤环顾了下书房四周,只有办公椅沙发,书架书柜,和电脑桌上成堆的文件。 回应她的只有热烈的吻和极致的疼爱。柯妤略带生涩的回应,令姜立深无比惊喜。这一夜,他似乎不知疲倦,从办公椅到波斯地毯,再到巨大的落地窗,都留下他们爱的痕迹。 早上七点,姜立深的吻落在柯妤的脸颊,道:“该起床了。” 柯妤迷迷糊糊睁开眼,厚重的遮光窗帘拉着,卧室内光线昏暗。姜立深的脸庞近在咫尺,正带着笑意看着她。 “早上好。” 柯妤掀开被子,回应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早上好。” “早餐我已经做好了,你洗漱了起来吃饭吧。”姜立深拍了拍她的背。 “累吗?”柯妤在他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三次而已,今晚继续。”姜立深吻了吻她的脸颊。 “你这是纵欲过度……”柯妤气恼道,“你还要工作呢。” 姜立深笑了:“憋着我才不能专心工作。他直起身子,柯妤才发现他已经穿戴整齐,像是要去工作的样子。 “你要去公司了吗?” “今天早上和元康的白董谈合作,现在准备去高尔夫球场。” “好,那你去吧。” 姜立深俯下身子吻了吻她的唇,还轻轻咬了一口,摸了摸她的长发,转身出去了。 柯妤看着他的背影,脸有些发烫,拿起一旁的浴巾裹好,去盥洗室洗漱去了。 柯妤在镜子前,拿遮瑕仔仔细细地盖了好几遍脖子上的吻痕,才不那么明显。保险起见,她又穿了一件高领的毛衣。 刚刚踏入公司的大门,柯妤就发现其他人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一边打量她一边还窃窃私语什么,她正感到莫名其妙,平时和她关系不错的一个女同事把她扯到一边。 “柯总监,你是不是招惹什么人了?”女同事低声问她。 “没有啊,大家今天怎么怪怪的……发生什么了吗?”柯妤环顾了下四周,疑惑地看着同事。 “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有人在公司里张贴你的大字报,大字报已经被陶副总拿走了,应该在他办公室。你要不要去问问什么情况?” “大字报?”柯妤听了更疑惑了,“你知道什么内容吗?” 同事脸上露出窘迫的神情:“我说了你别生气啊……大字报说你被高层包y,还说你脚踏几条船,编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有照片……公司内都传开了。” 柯妤一时没了头绪,她在公司内和同事也算是和睦相处,没结过什么仇,到底是谁要这么搞她?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去问问什么情况。”柯妤点了点头,往陶明煊的办公室走去。 柯妤敲响办公室的门,征得同意后她推门进去,发现陶明煊和凌总都在里面。 柯妤还以为他们在谈工作,往后退了几步打算出去:“打扰了凌总陶副总,你们先谈。” “柯总监,进来坐!我们就是在谈关于你的事情。”凌总看到是柯妤,笑脸相迎请她坐下。 “您客气了凌总。我也是听同事说这件事,很抱歉给您二位添麻烦了。” 凌总摆了摆手,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凌总示意陶明煊把大字报递给柯妤,柯妤接过,略略扫了几眼文字,无非就是说她被人包yang还脚踏几条船,这照片……是在纽约的街头,她开着那辆veneno侧过脸和副驾上的姜立深说着什么,姜立深只有背影,但她的侧脸还是有很高的辨识度的。还有他们牵着手的照片,还有和顾铭楷找买家时角度暧昧的照片。除了陆元锦,还能是谁。她不是还没出来吗? “柯总监,这是谁做的,你有头绪吗?” 柯妤笑了笑:“有,但是应该和公司内的同事没关系。监控查过了吗?” 凌总听到和公司内人员没关系,像是松了口气。 “昨晚咱们这几栋办公楼的电力设施统一维修,整晚都停电……”陶明煊无奈地摊手道。 074 “好吧。” “小柯,这件事虽然是子虚乌有,你也是受害者,但是确实闹的沸沸扬扬,这个……你升职的事情要暂缓一下避避风头,等这阵子过去再恢复你总监的身份。你觉得怎么样?”凌总为难地开口道。 柯妤皱了皱眉:“如果这时候暂停了我的职务,不就坐实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确实我对董事不太好交代,这个……你也不要让我太为难……” “可是凌总……” 此时凌总的电话响起,柯妤被打断,他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随后接起电话谈起了工作。陶明煊和柯妤退了出去,她叹了口气,拿起大字报往碎纸机那边走去。 “柯妤,你既然知道是谁做的为什么不叫他出来对质,还你清白?”陶明煊追了上来,语气里满满的不解。 柯妤的嘴角抽了抽,罪魁祸首现在还在局子里关着没出来呢。如果被姜立深知道,不知道又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陶明煊看柯妤沉默,叹了口气,道:“我……大概也知道一点。其实我很欣赏你,你很有能力,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靠男人……”陶明煊看着柯妤欲言又止,柯妤抬起头,愣了愣。 “靠男人?你觉得这些都是真的?”柯妤扬了扬手中的大字报问他,脸上含着淡淡的愠怒。 陶明煊看她不认,皱眉道:“我知道是姜立深包yang……我很早就猜到了。” “……”柯妤的嘴角不由地抽了抽,看着陶明煊一时语塞。怪不得要停她的职,他们都以为柯妤被包yang是真事,闹大了怕影响公司名声。姜立深没明说,外界知道他结婚的不多,所以她就默认被包yang了?! “柯妤,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跟着他也只能保你一时的荣华富贵,他给不了你安稳,你难道不想要名分吗?”陶明煊有些激动地说。 柯妤也有些激动:“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周围的同事听到他们这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柯妤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陶明煊深呼吸一口,一字一句道:“柯妤,其实我一直都很喜……” 柯妤大感不妙,打断他道:“陶副总,我是姜立深合法的妻子,您一定是误会了。” 陶明煊愣了,呆呆地看着柯妤,这是他从没想过的结果。自从柯妤入职以来,他就对她很有好感,即使以为柯妤误入歧途,他也没有想过放弃。 柯妤无比严肃地看着陶明煊:“我不追究是有我自己的顾虑,这个我没办法和您解释。我的业绩和平时工作表现咱们部门和陶副总都有目共睹,我能不能担得起总监这个职务想必您也很清楚,这是我应得的。”她不追究是实在不想给姜立深惹麻烦,绝不是因为理亏! 陶明煊如鲠在喉,沉默了片刻:“抱歉,是我误会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柯妤把剩余的大字报塞进碎纸机里,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一整日柯妤都有些心不在焉,同事间的窃窃私语,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晚上柯妤开车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姜立深还没回来。 柯妤正煮饭,姜立深打来了电话:“你回家了吗?” “回来了,正在做饭。晚上喝时蔬粥怎么样?我再炒几个菜。”柯妤摁下免提,手上利落地切菜。 “我临时要去伦敦出差,现在刚下飞机。之前一直在看文件,没来得及和你说。”姜立深正大步流星地往机场外走去,语气里流露出淡淡的倦意。 柯妤听着走了神,不小心切到了手,她吃痛地把菜刀丢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一时间,伤口的血汩汩往外冒。 姜立深听到声响,略带焦急地问:“小妤?怎么了?” “没事没事,不小心切到手了。” “严不严重?先消消毒,橱柜的抽屉里有创可贴。” “不严重,小伤口而已。” 柯妤擦了手上的血,找了个创可贴贴上。发现蔬菜和地上都有了血,她叹了口气,蹲下清理地上的血迹,又把沾了血的菜叶丢掉。 “不要做饭了,我给你点个外卖。”姜立深道。 “好。” “你怎么了?有心事?”姜立深那边响起关车门的声音。 “就是……有点想你。” 姜立深笑了笑:“这两天结束了工作我就回去,很快的。” “好,那你多注意休息。” “好,最近多注意你的伤口,我不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姜立深!” “嗯?” “我们……找个日子办婚礼吧,好不好?”柯妤握着手机,心跳渐渐加速,期待着他的回答。 电话那头姜立深笑了,道:“好,那就……今年秋天补办婚礼,你觉得怎么样?具体的细节等我回去再讨论。” 柯妤没想到姜立深会答应的这么迅速,傻笑着点了点头:“嗯嗯!” “傻瓜,原来闷闷不乐是因为这个。” 柯妤嘟囔道:“我没有闷闷不乐……” “先不说了,我马上还有个会议,照顾好自己。” “好,拜拜。” 柯妤放下手机,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婚礼……”柯妤的脑子里浮现出无数她看过的浪漫电影里婚礼的场景,鲜花簇拥、亲朋好友的祝福,梦幻而虔诚的仪式…… 过了一会儿,柯妤的手机响起,是姜立深点的外卖到了。 柯妤打开外卖,发现正是时蔬粥,还有香菇鸡肉包,粥饭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间,尝一口,心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075 姜立深在伦敦的工作日程意外延长了,原本只有三天,结果到了第五天还是没回来。今天是情人节,算是姜立深和柯妤在一起以来,度过的第一个有意义的情人节。 柯妤吃着早饭,特地在早上八点给身在伦敦的姜立深卡点发情人节祝福,不过她并没有期待他会立即回复,毕竟伦敦是深夜十二点嘛,正常来说姜立深早休息了。 柯妤的手机响起,是姜立深打来的视频电话。柯妤有些意外,连忙接了起来。 姜立深那边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他正戴着眼镜端坐在电脑前查阅着什么资料,他的脸忽明忽暗,睡衣上面的几颗扣子敞开着,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 柯妤看着他,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嗯?十二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还在看合同。”姜立深的声线带着淡淡的疲惫,他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收回,双手垫在脑后往办公椅背上靠了靠,笑着望着柯妤。 “好,看完早点睡觉。” “嗯,我预计明天就回去了。等我回去,抽个空陪我去市郊的度假村玩几天。” “市郊的度假村?”柯妤略有耳闻,市郊依海斥巨资新建了一个度假村,还没有对外开放,之前程霖还说等开业了要请他们一块去玩两天。 “对,之前投资的项目,我去实地考察。也算是没陪你过情人节的赔礼了。” 柯妤无奈地嘟囔一句:“姜总裁还真是工作感情两不误。” 姜立深的脸隐在昏暗之中,柯妤还是看到他笑了:“这次伦敦之行,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柯妤来了兴致:“什么礼物?” “先留个悬念,总之……是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礼物。”姜立深卖了个关子,看了一眼手机旁的一个首饰盒。 “还不告诉我……好吧,那就期待你回来咯。” 姜立深坐直身子,看着她的眼眸一点点染上情欲,声线像是诱人犯罪:“我想你了……你想我没有?” 柯妤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姜立深笑道:“想你啊,恨不得你下一刻就出现在我面前!”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准备去上班了,一会儿该迟到了。” “等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姜立深刻意加重“疼爱”两个字,笑着戳了戳自己的脸,一副索吻的架势。 柯妤脸红心跳:“你快点看合同吧,看完快睡觉!晚安!挂了啊……”说完她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姜立深看着挂断的视频界面,无奈地笑了,紧接着聊天框发来两个“亲亲”的表情。 收到姜立深的“亲亲”表情回复,柯妤收起手机,开心的上班去了。 刚一进公司,同事们就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事情,看到柯妤之后又窃窃私语起来。大字报那事经过公司澄清,也算是告一段落,柯妤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是又怎么了。 她刚坐进办公室打开电脑,陶明煊就敲了敲她的门,要她和他一同去会议室开个会。 “陶副总,发生什么事了吗?” 陶明煊的神情有些严肃,道:“公司的重要数据泄露了。” “什么数据?泄露给谁了?” “禾丰的那个项目泄露给瑞忠了。” 柯妤的脸色一变,禾丰是他们去年年底签下最大的项目,今年年初就要投入施工了,而瑞忠正是之前和他们竞争的对家公司。数据泄露一事他们中层管理恐怕都逃不了干系。 陶明煊敲了敲门,征得同意后推门而入。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所有接触的到此项目数据的管理层和负责人都在会议室内了。 凌总略略扫了一眼,冷着脸道:“都入座吧,人差不多了就开始吧。” 凌总的助理冷冷地介绍着这次事故的严重性,禾丰那边要求他们在三日内给出合理解释和补救措施,不然就中止项目合作,公司还要赔偿巨额违约金。而且此次事故已经在行业内闹得沸沸扬扬,对公司的信誉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大家都低着头,是谁泄露出去的完全没有头绪。 “数据泄露的那部分是哪个部门负责的?”凌总冷冷地问。 秘书推了推眼镜,顿了顿道:“是柯经理的部门。” 柯妤愣了一瞬,抬头对上众人审视的目光。 “柯经理,怎么回事?”凌总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对柯妤已经完全没有往日的客气了。 “我不知道,但这绝对不是我做的。”柯妤无比坚定地迎上凌总的目光,“既然是在我的部门出了问题,我一定查清楚,请您给我时间。” 陶明煊忽然站了起来,道:“凌总,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出事的时候我还没升职,我才是部门的第一负责人。” 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地看着陶明煊,连柯妤也有些意外,陶明煊淌这趟浑水干什么? 凌总也没想到陶明煊会出来担责,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又道:“两天内,必须给我揪出这个人是谁!” 会议结束后,柯妤毫无头绪,这一件接一件,好像都是冲她来的。但是数据泄露不是张贴大字报那么简单,如果不是公司内部人员,恐怕还做不到。 柯妤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陆元锦。 陶明煊刚要找柯妤商讨对策,正好撞上柯妤请假准备出公司。 “柯经理,你这是去哪?” “我打算去问个人,数据泄露说不定和她有关。” “一起吧。” 柯妤迟疑了下,这有关她个人的私事,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数据泄露这事我也有责任,而且这接二连三的麻烦明显是冲你来的,万一有什么危险有我在也不致发展的太糟……我为我之前的想法感到抱歉,我希望可以补偿你让你好受一点。” “陶副总,你不欠我什么的,莫须有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 “那你就接受我的好意,谢谢了!”陶明煊不由分说地往车库走,留个柯妤一个背影。 柯妤叹了口气,无奈地跟了上去。 076 柯妤和陶明煊一同上了车,陶明煊问她:“去哪?” “我想想。”柯妤没有陆元锦的联系方式,她也不想联系顾铭楷,那就只有找蒋韶玮了。但是蒋韶玮估计会告诉姜立深的吧……不管了,公司的项目等不得,知道就知道吧。 蒋韶玮接到柯妤的电话有点意外,陆元锦才刚从局子里放出来,还在关家借住。 “你放心,我不是专门找她麻烦,只是有些事要当面问个清楚,这关系到我工作上的事……嗯,好,那你发给我吧……不用麻烦你了,我这还有朋友在……不过,麻烦你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姜立深为好,如果他知道了恐怕又得闹大……嗯,谢谢,再见。”柯妤挂断电话,没多久蒋韶玮就发了电话号码来。 陆元锦以为是柯妤要报复她,说什么也不出来。直到柯妤说出大字报那件事,陆元锦便沉默了。 “我约你是有另外的事情要谈,如果你不愿意和我谈,那么大字报这件事我一定追究到底。” 陆元锦纠结地咬了咬嘴唇,道:“你有什么证据吗?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可以拒绝。不过这大字报上的照片要是被姜立深看到了,你猜他会不会追究?哦,提醒一下,在纽约你派来跟踪我们的人,可是早被他发现了。” 陆元锦咬了咬牙,道:“在哪见面?” “中心广场的蓝调咖啡厅。现在。我的耐心有限。” 柯妤挂断了电话,陶明煊开车前往中心广场。 柯妤和陶明煊刚到咖啡厅,就发现陆元锦已经在里面了。 “还说什么‘我耐心有限’,结果还要我等半天……”陆元锦翻了个白眼,嘟囔着吐槽了一句。 服务员端了两杯咖啡上来,陆元锦已经点好了,还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还以为就你一个人,就点了两杯。”陆元锦无奈道,然后指挥服务员把咖啡先给他们,“再来一杯美式。” “不用了,我喝不惯美式,给我来一杯摩卡吧。”柯妤把自己面前的咖啡推给陆元锦。 “就照她说的做。”陆元锦朝服务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又打量起一旁西装革履的陶明煊:“这位是……” “我的同事,这次找你是和我的工作有关。” “说吧,一份大字报而已,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搞黄了你的工作吧?” “你承认是你做的了。”柯妤看着她陈述道。 陆元锦吃瘪,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这有什么可明知故问的?是我做的,你想怎么样?” “那数据泄露呢?” 陆元锦一头雾水,把咖啡杯摔到桌子上,没好气道:“什么数据泄露?这和我可没关系啊,你别血口喷人什么帽子都往我头上扣!” 柯妤看着陆元锦,她迷惑的表情不像是演的。 “不过,我倒是有个线索给你。”陆元锦略一思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 “那你先告诉我数据泄露是怎么回事,我就告诉你这个线索。” 柯妤感觉这事不太方便和公司外部人员说,只好求助地看向陶明煊,陶明煊思索了一下,还是向陆元锦简要说明了下数据泄露的事。 “哦……这摆明了冲你来的呗!柯妤,你怎么这么讨人嫌啊?”陆元锦笑了,得意洋洋地看着柯妤。 柯妤没工夫和她打嘴炮,冷冷道:“快,说,线,索。” “你们这么一说,这线索倒真成了关键了。” 柯妤和陶明煊眼睛一亮,急切地看着陆元锦。 “其实大字报那事确实是我有心想搞你,所以我收买了你们公司内的一个职员。那次我表姐订婚典礼上闹完,我就派人去查了你和顾铭楷的事情,好吧,我勉强承认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陆元锦撇了撇嘴,幽怨的眼神看着柯妤,“后来我就和那个职员说取消行动,再后来我就进局子了……结果没想到这个东西还是被贴出来了。这说明……” 陶明煊问:“是谁?” 陆元锦回忆道:“姓樊的一个女人,但是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和她只见过一次,三十多岁身材挺好的,短发……其他的我也记不太清。我能感觉到,她挺同意你的。” 陶明煊和柯妤对视一眼,公司里就一位姓樊的,是樊绮诗? 樊绮诗和柯妤同为总监职位的候选人,难道她是蓄意报复?不过还是没有证据证明数据泄露是她干的,不过倒是可以往她身上查一查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柯妤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别谢我,咱们这就两清了。我可不想欠你什么……”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陆元锦目送他们离开,自己则是继续品尝着咖啡,能帮到她,也算是扯平了吧。 柯妤和陶明煊回到公司,刚一进公司大门,柯妤就恰好看到了正在咖啡机旁的樊绮诗,樊绮诗也正鬼鬼祟祟地瞅着他们。柯妤看她的反应,心里有了底,朝她大方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回到办公室之后,二人一时没了主意都沉默着,不知道要如何揪出真凶。 “我们等下班之后有没有方法能查查樊绮诗的工作电脑?如果她要搜集数据肯定会留下痕迹。”柯妤说着,但如果真是她,恐怕早删的一干二净了。 “有,先这样试试吧。” 陶明煊离开后,柯妤又翻起自己的电脑来,确实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到底是怎么被人窃取的…… 077 晚上八点,柯妤在机场的vip室等着姜立深。午后柯妤接到了姜立深的电话,原以为他是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来问柯妤的,没想到是提前回来了,要她晚上去接机。 “你要回来了吗?” “是啊,知道你想我了,所以提前回来。” “太好了,情人节还没结束!” “晚上来接机记得好好化妆,穿衣可以高调一点。” “嗯?”柯妤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姜立深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不说了,我准备登机了,乖乖等我回来。” 虽然她不知道姜立深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还是一下班就回家翻出了新买的大牌裙子,一步不落地化好妆,提前来到机场等他。柯妤没等多久,就看到出站口出来几个人,为首的身穿一件黑色大衣在前面阔步走着,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他侧身和一旁西装革履的助理正说着什么。 柯妤认出是姜立深,惊喜地从休息室小跑了出去。 姜立深看到她出来,脸上的冷意散开,化为淡淡的微笑,扔下助理大步上前,一把拥住了柯妤。 柯妤发间的香气萦绕在姜立深鼻间,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道:“我回来了。” 韩毅和其他几个助理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愣了愣。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老板笑那么开心,随后几人都默契地转过了身。 柯妤主动勾上他的脖子,环顾了四周确定没人看着他们,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眼波流转,红唇轻启:“怎么样?今天的妆和行头姜总裁还满意吗?” 姜立深笑着捏捏她的脸:“我当然满意。我是怕你不满意,才要你化的。” “我不满意?” “外面有记者。” “……记者?”柯妤愣愣地看着他。 “你什么都不用说,在我怀里貌美如花就好了。”姜立深拥过柯妤,又扭头看向还背着身的助理们:“走了。” 他们刚一出去,就有大波的记者围了上来,对着他们一顿猛拍,摄像机闪光灯照的柯妤睁不开眼。她进来时看到过这些人,还以为是来给明星接机的粉丝,没想到今天她也做了一次明星。 助理在前面拦着记者,记者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四周响起,韩毅大声道:“各位媒体朋友请安静!有问题一个一个问!请安静!” “姜总裁,方便透露这位小姐和您是什么关系吗?”一个话筒伸到前面来。 姜立深淡淡地笑着,搂着柯妤道:“我太太。”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柯妤在姜立深怀里,笑容僵了一瞬,她从没想过这个时候姜立深会主动对外界公开他们的关系。当初他们签署的婚前协议,有条款明确写了只有姜立深想公开时才可以公开。就算之前有媒体狗仔拍到,姜立深也不会让他们发出去。 “这么说您已婚了?” 姜立深搂着柯妤更紧了些,侃侃而谈,看向她的眼神十分温柔:“是的,当时我太太的外公去世,但老人家最后的心愿就是希望我们结婚,就简单办了一下,没有对外公布。现在服丧期已过,我们打算秋天补办婚礼。” 现场又重新叽叽喳喳起来,全是在问关于他们感情生活的问题。 姜立深朝韩毅摆了摆手,示意可以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总裁的时间有限,不好意思请让让……”韩毅在前面用身体挤出一条路,助理们拥护着姜立深和柯妤上了车。 柯妤回头望向那乌泱泱的一群记者,惊讶道:“天啊,你找这么一堆记者来,就为了公开我们?” “本来是此次伦敦行的工作采访。结果你一出场,好像和samuel公司合作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samuel?!”柯妤惊得说不出话,“是那个金融界的传奇公司?samuel的ceo还是我上大学时的偶像,我把他说过的话贴在桌子上时时瞻仰。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合同书上就有。” “合同书上的我也弄不下来,下次帮我单独要一个。”柯妤讨好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这次为什么突然想公开啊?” “知道你受欺负了。”姜立深拍了拍她的头发,“要不是蒋韶玮告诉我,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今天回来我就打算告诉你的……” “查的怎么样了?”姜立深把玩着她的发尾、手指,压抑着迫切想研究她身体的冲动。 “有嫌疑人,但没证据。说起来还是有些难受,平时的关系也不错……”柯妤心里堵得慌,他们出去应酬,樊绮诗还会帮她挡酒,她做了甜点给同事们尝,樊绮诗总是夸她的手艺好。“说起来我一会儿得回趟公司,我和陶副总约好要搜集证据。” “不去了。陪我吃顿饭,我可以给你证据。” “什么证据?” 姜立深把笔记本电脑摊开来给她看,上面是樊绮诗和瑞忠往来的详细记录。 柯妤上下翻阅着,惊讶地合不拢嘴:“你怎么做到的?!” “只要做过,就会有痕迹。之前她跟踪过你,我们在鸿悦吃饭的那次。” “能发给我吗?” “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太感谢你了!”柯妤激动地搂住他的脖子,朝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那就用你的行动表示感谢吧。”姜立深搂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又双眸含着笑意看她:“现在可以陪我吃饭了吗?” “嗯嗯!”柯妤重重地点头。 078 小别胜新婚,姜立深折腾柯妤到后半夜,又看在第二天还要上班的份上才放过她。 第二天一早果然新闻炸了,各大新闻头条都是姜立深拥着柯妤的照片,连带着迈凌的股票都涨了好多。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着,昏暗的卧室内,被子半掩着一张秀气的脸,柯妤还在熟睡。她的闹钟铃声响起,柯妤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伸出白皙的手臂努力够着床头柜上的手机。 姜立深推门而入,白色的运动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帮她关掉了铃声。柯妤听到铃声暂停,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小妤,该起床了。”姜立深握住她的手坐在了床边。 柯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姜立深穿着白色的运动装,戴着棒球帽,坐在床边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柯妤看着意气风发身姿挺拔的他,不自觉的笑了。 “早餐已经做好了,我要去球场谈工作,要先走了。”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嘴唇。 “好,你快去吧。” 姜立深离开后,柯妤在床上磨蹭了几分钟才起来。 吃早饭刷手机时,不出柯妤意料,新闻头条果然都是他们。 柯妤看着已经整理好的有关数据泄露的证据,突然觉得自己没用,一出了事还是要靠姜立深出手。这下公开了关系,以后又要活在姜立深给她建造的温室了。 果不其然,进了公司之后一下子多了很多嘘寒问暖的笑脸,全都是在巴结她。她夹杂在人群中,分不清谁是虚情谁是假意。连凌总都对她点头哈腰,表示禾丰的公司愿意继续合作,之前数据泄露的事不予追究,还恢复她总监的职务。这一瞬的变化来的太快,她虽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讶异于世界的变化。这一切都是沾了姜太太这个名头的光。 “不过数据泄露的始作俑者我已经知道了,公司会严肃对待,予以开除处理,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柯总监!”凌总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看见柯妤像看见大救星一样。 后面柯妤的工作简直是就像开了挂一样,整个世界到处都是善意,所有人都对她很友好,无论做什么都很顺利。她有点挫败,原来自己做那么多都比不上姜立深轻飘飘的几句话。 她趴在办公桌上,无聊的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柯妤好朋友也集体在聊天群里也消息轰炸她: “天哪小妤,姜立深居然主动公开了?” “就是啊什么情况?!你们什么时候补办婚礼?” “我原来还担心他对你不是真心的,现在我是完全放心了。” 柯妤正打开对话框想解释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手机的页面却直接跳到了来电画面。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她的私人手机号上。 自从那次绑架之后,柯妤对陌生电话都有些抵触。但手机依旧在震动,大有她不接就要一直打下去的感觉。 柯妤迟疑了片刻,接起了电话。 “喂,是我柯喻阳。”柯喻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爸爸病重了,你来看看他吧!” 柯妤握着手机的手颤抖了一下,心上瞬间像压了一块重石,说不出话。 柯喻阳见她没说话,疑惑地开口:“喂?”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我给你发医院位置。” “……好。” 这通电话是柯喻阳擅作主张柯妤打的,他能感觉到柯荣川是想见柯妤的,但是碍于吴韵芳,没有直说。他看过太多同学的家庭因为第三者而破裂,当他们说起第三者是如何的憎恨,长大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和母亲也是闯入者。柯喻阳看到柯妤一个人在车上偷偷落泪,他很自责,但什么也做不了。柯喻阳听出柯妤也是关心柯荣川的,他就明白这个电话没有白打。 柯妤火速向公司请了假,回家收拾行李。 “……病重?”姜立深刚刚结束会议,就给柯妤回了电话。 “嗯,我马上要去澳洲一趟。你呢?”柯妤问完,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姜立深和父亲不睦,“怕耽误你工作,我自己去吧。我不在,你照顾好自己……” “我要去。只是得等我去度假村考察完,公司里还有点事,大约一周的时间可以结束。” 见他爽快应下,柯妤也没再推诿:“好,那等你忙完再过来。” “需要我派人送你去机场吗?” “不用了,我打车吧。” “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两个小时后,柯妤准时出现在了市郊的机场,她拖着行李,精神有些紧绷。柯喻阳说柯荣川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直至上了飞机,柯妤仍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直至空姐来提醒,她才把手机调至飞行模式。放下手机那一刻,她不经意间瞥到身旁的青年,觉得有些眼熟。那人戴着棒球帽,穿着运动装,耳机里似乎正放着歌,手指有节奏的叩击着扶手,脚边是一把价值不菲的吉他。 柯妤收回视线,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 “凌景夏……”忽然间柯妤想起了这个人,不禁喃喃出声,是赵清禾很喜欢的那个摇滚歌手,大年初一的凌晨还在酒吧见过他。 凌景夏耳机里的音乐刚刚结束,就听到了柯妤的声音,便微微侧过头打量着她,以为是他的粉丝。 “你认得我?是要签名吗?”凌景夏摘下耳机,问她。 “我朋友是您的粉丝……签名……”柯妤觉得赵清禾应该会喜欢,“那麻烦您帮我签一个吧!”她从包里取出纸笔递给凌景夏。 凌景夏接过,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名字,低头道:“不用称呼我为‘您’,我才二十二岁。”说完,朝她扬起嘴角笑了笑,把纸笔递了回来,又戴上耳机闭着眼听音乐。 简直是没礼貌!柯妤咬牙切齿地想。算了,她二十七,她忍了,不能和小孩一般计较…… 柯妤愤愤地把纸笔塞回包包里,气呼呼地戴好眼罩睡觉。 079 落地之后,柯妤把行李放至酒店,就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去。重症监护室外只有柯喻阳一人守着,他看到柯妤,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勉强地扯起嘴角:“……爸爸的情况还算稳定。” 柯妤走至病房前的玻璃向里望着,柯荣川插着呼吸机,在病床上沉沉地睡着,心电监护仪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是稳定的。 柯妤回头看向柯喻阳,语气里满满的焦急:“怎么会这样?” “医生说……是急性白血病。” 柯妤沉着脸,太阳穴突突地跳,十分头疼:“白血病……”忽然间她又想起了什么,“可以移植造血干细胞啊!” “但……我的骨髓匹配不上。”柯喻阳沮丧的低下了头。 “我应该可以!我去找医生试试我的。” 柯妤抽完血化验后,医生告知她,她和柯荣川的骨髓有百分之五十匹配度,可以做移植手术。 吴韵芳也回到了医院,这次看到柯妤反而客气了很多。但柯妤知道她态度的转变是因为她要捐骨髓,也有姜立深给了她不少好处的原因。不过柯妤无心和她周旋,无论吴韵芳说什么都保持着冷冷的疏离。 “小妤要不还是回家住吧,家里有客房的。”天色已晚,吴韵芳满脸堆笑地邀柯妤回去住。 “不用了,我住的酒店离医院近,也方便我过来。”柯妤淡淡道。 “那叫喻阳送你回去吧,你这几天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好养好身体。” 柯妤也没打算和她客气,坐了长时间的飞机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医院做了一下午的检查,她现在累的只想睡觉,实在没精力留下照料了。“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吧。”柯妤说着,拿起包包就往外走去。 柯妤走后,吴韵芳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柯妤刚进医院电梯,电梯门正要关上,远处便跑来一个人重新摁开了电梯。 柯妤定睛一看:“柯喻阳?” 柯喻阳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我不用你送,你留下来陪床吧。” “没事,我开车送你吧。” 柯妤没再坚持,她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天,脚都磨破了,虽然走路十五分钟就能到酒店,但她也确实不想走了。 上了车之后,柯喻阳沉默的开车,柯妤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澳洲的三月是初秋,白天还是炎热的,晚风吹着倒有些冷。 一阵肚子的咕咕声打破了沉默。柯妤愣了愣,不是她的肚子,是柯喻阳的肚子叫了。 柯妤没有转头,继续看着窗外。柯喻阳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医院待了一下午,他也是滴水未进。 过了几秒,柯喻阳的肚子又叫了。短短五分钟的车程,他的肚子叫了三四次,柯喻阳尴尬的无以复加,只想快点送柯妤到酒店。 到了酒店楼下,柯妤解开安全带拿起包,扭头对柯喻阳道:“下车。” “嗯?”柯喻阳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晚上也没吃饭,正好要做饭,你吃了晚饭再走。”柯妤一边说着,一边下了车。 柯喻阳还在车上傻坐着看着她。 “怎么?怕我下毒?”柯妤站在马路牙儿上,歪下头笑了笑,看着还坐在车里的柯喻阳,“那你回去吧。” 柯喻阳哼了一声,解开安全带,利落地下了车。 电梯上了顶层,柯妤刚出电梯,发现楼道里没人,就脱掉了高跟鞋拎在手里。脚丫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没有高跟鞋的束缚,终于舒服了许多。 柯喻阳本不解她的行为,低下头看到她汩汩冒血的后脚跟,又无奈地撇撇嘴,心里想着女人恐怕就是这样,爱美到不惜自残。 柯妤打开房门进去,边换鞋边道:“你随便坐吧,想吃什么?简单煮个面可以吗?” “可以,我不挑食。”柯喻阳迈了步子进去,其实他最挑食,还不爱吃面。他有些好奇,因为柯妤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柯妤就端了两碗色香味俱佳的西红柿鸡蛋面出来,只是一碗很多,一碗很少。 “没有买菜,随便吃点吧。”柯妤把多的那碗给他,筷子塞进他手里,然后拢了拢头发,低头开始吃面。 这面很合柯喻阳口味,他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柯妤看他爱吃,又盛了一碗给他。柯喻阳也没推辞,毫不客气地继续吃第二碗。 柯妤吃完就去收拾行李了,想着估计要在酒店住一阵子了。她慢悠悠的把衣物整理进衣柜里,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捶捶腰捶捶胳膊,今天真的是累坏了。 柯喻阳吃完面,本想和她道别,却看见柯妤在卧室里认真收拾东西,一时没忍心打断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柯妤察觉到注视的目光,抬头看向他,柯喻阳回过神来,立马道:“我吃完了,我先回去了。” “嗯。”柯妤点了点头,不多和他客气。 柯喻阳从房间里出来,心跳的很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深呼吸一口,往楼下走去。 柯妤刚收拾完,姜立深那边打来了电话。 “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医生说要尽快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不过今天我去做了化验,我的骨髓可以做移植手术,五天后就准备做手术了。” 姜立深沉默了一瞬,道:“……对你的身体不好,别做了。” 柯妤躺在床上,闭着眼悠悠道:“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爸。我做完好好养养就是了。” “先别做,应该会有适配者愿意捐献,我去联系吧。”姜立深道。 “嗯……”柯妤低声应道,人已经开始迷糊了。 “早点睡吧,晚安。” 姜立深挂断电话,又让袁煦把骨髓适配者的信息透露出去。他安在澳洲的人早知道柯荣川的病情了,他提前就把所有骨髓适配者的信息都隐藏了起来。 “总裁,什么时候收盘?” 姜立深心里升起一股子烦躁,沉声道:“再等等。”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欲言又止,随后应下挂了电话。 忌惮着柯妤,他总是不能对柯家下手。姜立深虽答应过她,但仇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放下。更何况现在还牵扯到了他的生母和哥哥,他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真相绝不只是现在知道的,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每一个有辜的人。 姜立深坐在书房里,只有电脑屏幕和一盏小夜灯亮着,镜片反光映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他神情冷漠地看着数据,指尖忽明忽暗。他看完最后一行字,吸完最后一口,垂手摁灭了烟。 081 柯喻阳一大早就打了电话来,说手术很成功,再观察一个月就可以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了。 柯妤的心情很好,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做饭时还哼着歌。 她炖了清淡的鱼汤,还做了蔬菜汁打算带到医院。她特意问过医生了,病人可以吃这些,还有助于恢复。 姜立深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有工作。柯妤心里想着暂时不见也好,矛盾还是一步一步解吧。 她到了医院,柯荣川已经醒了,只是看起来有些迟钝,但状态总归比之前好多了。他看到了病房外的柯妤,眼里有些酸涩。 柯妤把餐盒递给柯喻阳,说:“我问过医生了,这些都是有助于病人恢复的。” 柯喻阳接过,打算交代给护士小姐。 “哎哎哎,我已经请专门的营养师做好营养餐了。”吴韵芳拦住护士小姐,把自己手里的餐盒和柯妤的换下,又满脸堆笑地塞回柯妤手里,“小妤,等你爸爸再恢复些,再吃你做的吧。” 柯妤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心里知道吴韵芳这是防着她。 “我吃。”柯喻阳从柯妤手里拿过餐盒,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打开,香味顿时飘了出来,“正好我饿了。” 吴韵芳瞪了柯喻阳一眼,她不知道自己儿子在搞什么鬼。先是一声不吭地把柯妤喊来澳洲,现在又做出这副讨好别人的样子,她都要怀疑柯喻阳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柯喻阳一边吃着,一边拿出手机来看,丝毫不顾忌吴韵芳的眼神。 柯妤也十分意外,柯喻阳从前是很讨厌她的,但看吴韵芳的表现,他倒也不像是演的。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淡了。” “这是病人的餐难免淡些,下次我再给你做吧。” 柯喻阳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姜立深在城郊的疗养院外,他的面色凝重,目光扫视着这个略显破败的疗养院。 “哥,进吧,我都打点好了。”袁煦道。 姜立深点了点头,二人抬步往里走去。院子里都是些肆意生长的野花野草,树也长的十分疲态,地上都是尘土。 “这疗养院估计也是收了柯家的好处,一开始死不松口,手下的兄弟就觉得肯定有问题,这一查,发现阿姨果真在这。这柯家是够抠的,找这么个破地方……”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进了病人的房间。不算狭窄的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背对着门口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世界。 护士打开了铁门请他们进去。 姜立深站在门口,眉头紧蹙着望着妇人。妇人听到门口的动静,回头望着他们,和姜立深对视的目光明显一怔。 在姜立深的记忆中连君曼的五官已经模糊了,但他还是一眼就可以确定,她就是连君曼。只是衰老了许多,脸色蜡黄且满是皱纹,也没有了从前的气质,才五十岁上下头发却白了一半,看样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深哥,你们聊吧。”袁煦说完,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连君曼看到有人来,身体抖如筛糠,低下头拼命地扒拉头发挡着脸。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凝重,姜立深仍站在原地,看着她。 “还记得我吗?”姜立深问。 连君曼抬头瞥了一眼姜立深,目光躲闪,又迅速低下头,转过身拼命拢着自己的头发捂着,不想让姜立深看到自己的模样。 “我是姜立深。” 连君曼听到那个名字,如五雷轰顶愣在原地,几秒后缓慢地抬起头,茫然的望着姜立深的脸。她上次见到姜立深还是在自己的葬礼上,她捂得严实躲在人群里,看着姜立深抱着自己的遗照静默地站着,神情没有悲伤,脸上只有不符合他年纪的麻木。现在的他,气质已经完全褪去青涩,比那时成熟了好多。 “姜立深……”连君曼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显得十分怪异,她的眼泪如瀑而下,“真的是你……” “难为你还记得我。”姜立深仍在原地冷眼站着,丝毫没有要靠近她的意思,“我知道你是装疯。” “我没办法……吴韵芳会杀了我的!我本来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如果我死了没有人会知道的……没有人会知道……”连君曼神神叨叨地说着,看样子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救我!救我!我不想在这里待了!求你了救我……” “她为什么要杀你?” 连君曼看着他,却迟疑了。如果告诉姜立深,那辆赛车是她动的手脚,姜立深一定会恨死她吧? 姜立深看到她迟疑的模样,无声地笑了:“我来说吧。当年的事故车是你动的手脚吧?你本想害我哥,然后我就能顺理成章的上位,为你谋得更多利益。” 连君曼的面部肌肉不自觉的抽动,原来姜立深已经知道了。 “这事应该是吴韵芳给你出的主意,我知道你在柯家赌博,还欠了不少钱。” “后来你发现事情闹大了,怕被查出来,你就买了假病例装死,想远走高飞一走了之?” “只是吴韵芳发现你还有利用价值,就把你抓回来了,然后用真相来威胁你?” “我说的没错吧……连女士?”姜立深欣赏着她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讥讽地笑了。 连君曼什么也说不出,心里渐渐笼罩上一种叫做绝望的阴霾。 “照我说的做,继续装疯和吴韵芳周旋,届时我会救你。否则,你就死在她手里吧。” 姜立深说完,利落地转身离开。 082 近一个月柯荣川都恢复的很好,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大有转好之象。 大概是经此一病,柯荣川也念及到了家人的可贵,对柯妤的态度变好了很多,还一定要吃柯妤做的营养餐。柯妤自母亲去世后,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父爱了。也许是这份父爱迟到的太久,她心里说不上有多感动,面上无论柯荣川说什么她都淡淡笑着应着,但心中的隔阂还在,也和他亲近不起来。 一个悠闲的午后,柯喻阳正和柯荣川闲聊着,柯妤坐在一边削苹果。有人猛地推门而入,病房里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一霎安静了下来,三人都略带疑惑地看着面露难堪气喘吁吁的吴韵芳。 “怎么了韵芳?”柯荣川问。 “我……”她支支吾吾,眼睛在柯妤和柯喻阳身上扫了几圈。 柯妤会意,把削好的苹果塞进柯荣川手里,又扯了扯坐着的柯喻阳:“你们聊吧,我们出去买点水果。” 柯喻阳应下,满脸茫然地跟着柯妤走了出去。 确定柯妤和柯喻阳离开病房走远后,吴韵芳才抖着声音道:“连君曼……不见了!” 连君曼倒在车上,面色苍白汗如雨下,五官因痛苦而扭曲,脖子上的青筋暴现,蚀骨钻心又难捱的痛楚让她失去理智。她像要坠崖的人,死命地抓着周遭的一切,也包括姜立深的手臂,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般。她痛苦的呻吟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让我……吸一口……求你……” 姜立深咬着牙,恨意在心中上下翻腾。 他们怕连君曼逃走,居然给她注射了大剂量的d品! “把她捆起来。”姜立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她了,只能扭头吩咐手下的人,“袁煦,还有多久能到?” “十分钟。”袁煦皱着眉,微微叹了口气。 到了私人医院,连君曼的d瘾暂时被控制住,又打了镇定剂,昏睡了过去。 姜立深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终于下了决定,沉声道:“袁煦,收盘吧。” 袁煦愣了愣,然后扭头出去给手下的人打电话。 马上柯荣川和吴韵芳就会发现,姜立深建议他们买的期指,不仅一分不剩,还都会变成他们几辈子也还不完的巨额债务。 他为了柯妤,本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是如今,他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直至晚上,确定连君曼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姜立深才回到酒店。 姜立深在酒店房间门前站了片刻,才刷卡开了房门。 柯妤正穿着睡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看到他回来,粲然一笑:“回来了?” 姜立深“嗯”了一声,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又换了鞋。 “吃晚饭了吗?” “……吃了。”姜立深压根没吃,但他实在是没胃口。 “你先别急着换衣服……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的意大利面很好吃,我想去尝尝,你能陪我去吗?”柯妤兴奋地划着手机说着,似是没注意到姜立深的异样。 “听你的。”姜立深笑了笑,停下了手上动作。 “那我就套件大衣去,这家餐厅离酒店很近的。” “多穿点吧,外面有点冷,可能会下雨。” “好。”柯妤老老实实地在里面套了一件衣服,二人一起出了门。 这时的夜晚已经有些寒意了,他们十指相扣在街边慢慢走着。柯妤偷瞄姜立深几眼,他只是沉默地望着前面的路,眉眼覆上一层阴翳。 “你怎么了?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是累了吗?”柯妤歪着头看他。 姜立深顿了顿,神色自如道:“……工作上的事。” “是吗……我看你回来就有些心不在焉,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姜立深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柯妤却站在原地不动了。姜立深停下脚步看她,柯妤蹙着眉,无比严肃道: “姜立深。” “嗯?” “你得告诉我,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你不相信我吗?” 姜立深沉默了片刻,道:“是分公司……” 柯妤打断他:“是柯家的事对吧。” 姜立深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的惊讶和无措都被柯妤看在眼里。 下午柯妤和柯喻阳买完水果回去,吴韵芳和柯荣川还聊着,他们在门口隐隐约约地听到几句,姜立深的名字出现了好多次,内容大约是姜立深带走了什么。柯妤和柯喻阳面面相觑,她觉得尴尬,放下水果便回酒店了,回来之后才发现姜立深也不在酒店。 “告诉我吧,发生了什么?” 姜立深把连君曼和他哥哥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下,柯妤听完有些震惊又有些气愤,不敢相信柯荣川和吴韵芳会为了钱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阿姨现在怎么样?” “情况暂时稳定,但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垮了,就算戒掉也是一身病了。” 柯妤听完沉默了一下,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姜立深的眼神一瞬阴戾起来,冷声道:“拿走他们最看重的,让他们苟延残喘活得生不如死。”他说完自觉失言,收起厉色垂眸看向神色凝重的柯妤。 “你会恨我吗?”姜立深牢牢地攥住她的手,怕她说出肯定的答案。这样做势必会伤害柯妤,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没得选。 柯妤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你才是受害者,身体的痛失去亲人的痛只有自己才知道,我没资格劝你释怀。” 083 姜立深看着她欲言又止,微微松了口气。站在柯妤的立场来说,怨他他也无话可说。 “不义之财怎么来的就怎么还回去吧。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他们走到今天也算是罪有应得。”柯妤看着他,又望向远方轻轻一哂,“这也算告慰我母亲在天之灵,他们的报应终于应验了。他们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如果是我,只怕我会做的比你更过分。”柯妤看向姜立深,眼泪一瞬而落,她却笑着:“其实我该谢谢你的。” 姜立深拉着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紧紧地拥住了她。 柯妤用力地抱着姜立深的腰,在他怀里低声哭泣起来。柯荣川近日对她的笑颜和关心,让她恍惚想起过去母亲还在世的日子,好似和从前无二。她渴望已久的父爱,如今再得到却是满腹心酸,她很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种种物是人非,她所有的亲人真的都离她远去,永不复回。她压抑了多日的情绪,在此刻释放。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姜立深举起伞撑在头顶,轻轻拍着柯妤的背安慰她。 回到酒店之后,雨渐渐下大了,柯妤听着窗外的雨声有些失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怕自己吵醒姜立深,索性下了床,去阳台看雨。 柯妤站在玻璃前望着外面洋洋洒洒的大雨,对于即将到来的变故,她不知道明天以后,自己该如何自处。 不知道站了多久,柯妤忽然听到卧室门开了,借着夜灯的光,她看见姜立深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正从卧室向她走来。 姜立深从背后拥住柯妤,下巴抵在她的颈肩,语气还带着浓浓的困意:“怎么不睡觉?” “起来上了个厕所,就顺便看看悉尼的雨夜。” “那一起看吧。” “不看了,睡觉吧。”柯妤牵着姜立深回到卧室。一躺到床上,姜立深就搂柯妤入怀。 “这样压着你胳膊,你明天胳膊会难受的。”柯妤小声嘀咕。 “不管。”姜立深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说完,又立马入睡了。 柯妤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时间回到十年前,彼时的柯妤还是个高中生。在那个燥热的暑假傍晚,她刚刚上完钢琴课,正等着妈妈来接她。柯妤满心欢喜地在学校门口等着,今天妈妈会穿她用期末奖学金买的旗袍来接她。她一直望着街口,期待着妈妈美丽的身影。 邻近的一条街上,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云际—— 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女子应声倒地,身下是一片血色。 肇事车辆见状逃逸了,路上的行人围了过来,有好心人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 柯妤等了很久妈妈还是没出现,她只好沿着常走的路往家走,期待能在路上碰见妈妈。 她拐过两个十字路口,发现街对面围了好多人,她无心凑热闹,只想快点回家。 “那女的真惨啊,流了那么多血,不知道还能不能活成……” “是啊是啊,看着就害怕。”两个从对面过来的行人正讨论着车祸,从柯妤身边快速路过。 柯妤停下脚步,忽然想看看妈妈是不是在街对面,妈妈是个医生,如果看到病人一定会急救的吧…… 她走了过去,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里面的状况,换了许多个位置,才看到倒在血泊里的人。 她的眼睛猛然瞪大,愣了愣,然后猛地冲破人群,引起人群一阵骚动。 她扑通摔在妈妈旁边,她的白裙子迅速被血染红,她哭喊着:“妈妈——妈妈——”又扭头看向一旁的人:“快救救她!救救她!” “姑娘别急,我已经打了120了,马上就来。”一个大妈道。 柯妤坐在地上,妈妈就那样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墨绿色的旗袍已经被血浸成黑色,她的身下头部还在汩汩冒血。她握住妈妈的手,一遍遍呼唤妈妈,可没有任何回应,她甚至感觉到妈妈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 鬼使神差地,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妈妈的鼻息,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低下头趴在妈妈胸口使劲听着,胸腔内似乎已经是一片寂静了……她大口呼吸着,心口传来的剧烈疼痛提醒她这是真的:“妈妈——救救我妈妈——” 救护车终于赶来,她听到他们说妈妈已经失去生命体征……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这个世界天旋地转,耳边七嘴八舌都是嘈杂的人声什么也听不清…… “妈——”柯妤惊呼一声,起了一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坐起。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还残留着余温。柯妤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已经八点钟了。卧室内光线昏暗,外面的雨声听起来比昨夜更大了些,柯妤捂着胸口,一时缓不过神来。 “怎么了?”姜立深听到卧室里的声音,推门而入,坐到了柯妤身边。 柯妤呼了口气:“梦见我妈妈了。” 姜立深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柯妤的手机此时响起,通话界面显示是吴韵芳打来的。 084 柯妤飞奔到医院,柯喻阳在楼道里被两个保镖架着,怎么都挣脱不开。 “滚开!让我进去!”柯喻阳挣扎着,“放开我!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柯喻阳看到她来,像看到了救星,激动地喊她:“柯妤!柯妤!” 保镖看到柯妤来,给她让出一条路。柯妤知道这保镖不会把柯喻阳怎么样,没多管他,扭头敲了敲门:“姜立深,是我!” 没过几秒钟,门打开了,是袁煦。 “嫂子请进。”袁煦给柯妤让出一条路,柯喻阳也嚷嚷着要进去,被袁煦拦下,“你不行。” “我为什么不行?” 袁煦冷眼看着他,依旧堵在门口。二人僵持了片刻,姜立深的声音从病房里飘了出来: “袁煦,让他也进来。”见姜立深发话了,保镖才松开柯喻阳。袁煦冷哼一声收回手臂,转身回了病房。 姜立深悠闲地坐在沙发椅上,双腿交叠在一起,脸上似笑非笑地。柯荣川冷着脸,吴韵芳用一种几近恶毒的目光看着姜立深。但姜立深并不在意,或者说,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他们,看着他们苟延残喘。 柯妤的心咚咚直跳,不知道事态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 “人都到齐了。”姜立深面上虽笑着,声音却极冷。 “姜立深,你想怎么样?”柯喻阳往前站了一步,语气里含着十足的怒气,“你要是想替柯妤出头,有什么冲我来好了!”柯喻阳不懂,还以为姜立深是替柯妤出头来了。 “喻阳!”柯荣川呵斥一声,示意他闭嘴。 姜立深活动了下脖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并不把柯喻阳放在眼里。 “我哥哥的死,是你们唆使连君曼吧?”姜立深抬眸看向他们,神色如常,眼神里却满是冰冷。 吴韵芳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柯荣川眉头紧锁摁了摁吴韵芳的手,道:“这是你们姜家的事,怎么怨的到我们头上?” “没证据我当然不会说这话。” “证人是连君曼吗?姜总说笑了,她可是疯子,还有吸d史,说的话可没有法律效应。” 柯妤震惊地说不出话,他们怕连君曼会说出去什么,所以故意搞垮了连君曼的精神和身体…… 姜立深怒极反笑:“不错,疯子的话确实不可信。”说完,他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若你儿子当上姜家的继承人,你还愁这点赌债?”这是吴韵芳的声音。 “姜立骞最近买了辆赛车,这极限运动嘛,难免出点意外,不小心死了也很正常……你说是吗?” “你怕什么?我自然会帮你的。” 录音戛然而止,病房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袁煦。” 袁煦点点头,从门外拉进来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进来,跪下一个劲儿的对姜立深求饶:“姜总,放了我吧!求求您,该说的我都说了!您可千万不要送我去坐牢哇!我也是受人胁迫!求求您!” 吴韵芳看到男人,脸色变得惨白。这正是当年她找来在赛车上动手脚的钱四! “还需要让钱四再复述一遍吗?”姜立深问。 一切已成定局,柯荣川深深地叹了口气,问:“姜立深,你想怎么样?” “放心,我不会送你去坐牢的。你这个身体,怎么吃得消呢?”姜立深环顾病房内一周,悠悠地感叹,“不过,这样好的病房你也住不起了,毕竟柯家现在已经是债台高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还债吧。” 吴韵芳看着手机上显示欠下的巨额债务,身体抖如筛糠,心如死灰,眼泪控制不住的喷涌而出。一辈子为了钱财坏事做尽做绝,最后却反噬自己落下几辈子都还不完的债。柯喻阳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瞥到那天文数字时,也震惊到害怕。这一生,他做柯少爷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柯荣川闭上眼,颤抖着叹了口气,泄力一般靠在枕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立深微微笑着,认真欣赏着他们大祸临头的绝望神色,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姜立深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有工作要处理。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看他们如何一步步走向绝路。他站起身,伸手牵过还在一旁愣怔的柯妤,往外走去。 现在的雨下的更大了些,姜立深本最讨厌雨天,可如今却是一身轻松,心情愉悦。他们没有坐车,只是撑着伞沿着街边慢慢走。 “小妤,我背负多年的,终于卸下了。”姜立深的尾音上扬着,难掩愉悦。 柯妤勉强地扯起一个笑容,又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水洼。她脑子里想的是他们以后该怎么生活,自己要袖手旁观吗。姜立深还沉浸在喜悦中,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他们回到酒店,姜立深就忙着工作去了。 柯妤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心乱如麻。最近身体也变得容易疲累,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她的手机在茶几上一直响,似乎是工作电话。姜立深拿起手机,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道:“小妤?你手机响了。” 过了几秒,柯妤打开门,脸色有些难看。 姜立深皱着眉,问:“怎么了?你的脸色有些苍白,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柯妤摇了摇头,接过手机,走到客厅里回拨过去。 姜立深看了几眼卫生间里,又想了想今天的日子,若有所思。他反应过来,似乎又有一个好消息在等着他。 085 势去如山倒,柯荣川和吴韵芳都上了当地的失信黑名单,他们变卖了所有的家产,还了的债务还只是九牛一毛。吴韵芳看着豪宅里的家具一件件搬空,崩溃的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撒泼的样子令人啼笑皆非。 柯荣川躲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世界,竟有些想一跃而下。但他心疼自己的小儿子,如果他走了,把这烂摊子都丢给母子俩,未免太残忍。 他们搬进了一个逼仄狭窄的老房子里,还没有从前的一个客厅大。房子里总是潮湿阴冷的,实在谈不上什么舒适感。 吴韵芳找了份保洁的工作,但她从前没做过什么家务,做不好还经常被老板训斥。柯荣川虽有学历,但失信人员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他身体也差,只勉强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柯喻阳也收起了纨绔公子哥的性子,在课余跑出去兼职打工。有时还会撞上之前在学校的狐朋狗友,让他很丢面子。但人总要活下去,死要面子只会活受罪,柯喻阳努力劝着自己。 对比柯家的水深火热,姜立深这边悠闲了许多。他抽出了许多时间,带着柯妤逛东逛西。 这天他们来到菲利普岛看小蓝企鹅归巢。黄昏时分,在一阵阵海浪中,成群结队的小蓝企鹅从海中游回沙滩上的巢穴,他们憨态可掬十分可爱的模样,每年都会吸引大量的游客来此观光驻足。 “今天的天气不错。”姜立深的手臂撑在观赏平台的围栏上,海风拂面,他望着正归巢的企鹅队伍,心情很好的样子,“小蓝企鹅是体型最小的企鹅,这么看起来,倒和鸭子似的。你看那只——”姜立深指了指一只摇摆不定,走路摔倒在沙滩里小蓝企鹅。 柯妤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也被逗笑了。 姜立深搂过她拥着,吻了吻她的秀发,道:“你最近总是愁眉不展,要像现在多笑笑。” 柯妤笑容逐渐收了回去,道:“阿姨的情况怎么样了?” “稳定下来了,我打算等她戒断之后,就带她回国送她去疗养院。”姜立深说完,沉默了片刻,又道:“她一直把我当勒索钱财的工具,我不会认她。” “没有情分尚且做不到袖手旁观,我……也做不到袖手旁观。”柯妤还是偷偷给柯荣川汇了款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但完全是治标不治本,如果姜立深不松口,他们就要这样潦倒地过一辈子,绝无翻身可能。 “我明白,所以我不拦着你。”姜立深微微一笑,“但你也知道这点钱是于事无补,无底洞填不填都是一样的。” “姜立深……” “小妤,别和我说求情的话,我会让你失望的。”姜立深低头看她,语气里透露出不快,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吻了下去,还惩罚性地咬了咬她的下唇。 “走,我们去吃晚餐。”姜立深捏了捏她的双颊,搂着她往餐厅走去。 晚上他们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了。柯妤有些疲惫,倒在沙发上就想睡觉。 “小妤,洗一下再睡。”姜立深给柯妤擦了脸,又端来水盆让她泡脚,他就蹲在一边给她按摩小腿,他手劲大又收着力,捏得又酸又软。柯妤笑了,道:“我没那么矫情,你也累一下午了,快去洗漱吧。” “还知道心疼老公了。”姜立深揶揄她一句。 柯妤佯装生气,道:“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你了?” “好好好,老婆大人别生气,再捏一下我就去洗。”嘴上说着再捏一下,实际又捏了好几分钟才松开她的小腿。 柯妤端着水盆倒水时,姜立深看见又接过倒了。 “你这是怎么了?倒个水而已。”柯妤笑着问他。 姜立深一边漱口,一边含糊不清道:“怕你累着。” “哪就那么矫情?” 柯妤的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了,她是真的觉得累,身体挨到床的那一刻就睡熟了。 姜立深洗漱完出来,接了个电话: “深哥,柯荣川今天晕倒了,后续是还要再做骨髓移植手术。”袁煦道。 姜立深无声的笑了笑,低声道:“适配者呢?” “还在我们手里。” “你知道怎么做。” “明白。” 姜立深挂断了电话,走进卧室躺到了床上。姜立深贴上背对着他睡熟的柯妤,牢牢地将她搂进怀里。 凌晨柯妤和姜立深是被电话吵醒的。柯妤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接起电话。 “柯妤,爸爸的病情恶化了,你快来医院!” 柯妤瞬间清醒了过来,道:“我马上到。” 姜立深被吵醒,表情有些阴郁,他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闭着眼问:“需要我派人开车送你吗?” 柯妤正快速往身上套衣服,他们没什么钱了,住的已经不是原来的医院了,新医院在他们的住处附近,离酒店也有些距离,现在这个时间恐怕打不到车。 “需要。” 姜立深扭头打电话给袁煦,让袁煦派人开车来接柯妤去医院。 柯妤赶到医院,就被医生告知柯荣川的情况很危险,需要转到更好的医院再做骨髓移植手术。 “钱不是问题,先联系适配者吧,看他能不能再捐献一次骨髓,只要他愿意,多少钱都不是问题。”柯妤嘴上虽说着钱不是问题,但清楚自己的积蓄已经给出去七七八八了,后续的治疗费用肯定是不够的,她准备向朋友们借借钱,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先转院吧。” 吴韵芳已经彻底没了主意,只能什么都听柯妤的。 086 吴韵芳留在柯荣川身边看护,柯妤带着袁煦跑了一整天转院的事,柯喻阳则是去联系适配者商量二次捐献的事。转院之后,柯荣川又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浑身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运转着,证明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还活着。 柯喻阳联系完捐献者,又匆匆赶到医院。 “怎么样?”柯妤和吴韵芳看到他来,焦急的上前询问。 柯喻阳摇了摇头,垂头丧气道:“他不肯再捐献,态度很坚决,多少钱都不愿意。” 吴韵芳瘫倒在医院的长椅上,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一遍遍念着:“怎么办……怎么办……” 柯妤看向在不远处坐着玩手机的袁煦,心里盘算着这是不是姜立深授意。这个想法一冒出,她心里便满溢酸涩,明明几日前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爱人,她如今却这么怀疑他,不自觉地格外留意他的动向,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柯妤咬了咬牙,她决定还是要试一试,便拿起包包招呼袁煦回酒店。 “你去哪?”柯喻阳看她阴郁着脸要离开,问。 “求人。”柯妤甩下两个字,大步流星离开了医院。 这雨下了两天,还是丝毫没有要减小的趋势。柯妤穿的大衣很厚,但寒意还是从心底里一阵阵漫向四肢百骸,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上了车。 雨太大了,回到酒店之后,柯妤身上的衣服还是湿了些。 “回来了?”姜立深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他罕见的没有在工作,而是戴着围裙在厨房给柯妤做晚餐,“我煲了鸡汤,尝尝好不好喝。” 姜立深端了鸡汤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眼,问:“你淋湿了吗?” “有点,我去换衣服。” 柯妤换了睡衣出来,姜立深正在餐桌上一边喝汤一边看今天的报表。 “尝尝,我觉得有点淡了,但清淡些对身体好。”姜立深仍低着头,把汤碗向柯妤那边推了推。 汤碗里的鸡汤有些发白,泛着不大不小的油花,还冒着热气,闻起来很香。柯妤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温暖的汤汁顺着食道流向身体内,顿时驱走了身上的寒意。姜立深不太会做饭,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看样子是花费了些功夫。 柯妤笑了:“好喝,我喜欢淡一些的口味。” “你喜欢就多喝点。喝完了去泡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柯妤抱着汤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心一横放下汤碗,支支吾吾道:“立深……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还需要做骨髓移植,你……能不能联系下那个适配者?让他再捐献一次,多少钱我都出。”柯妤越说越没底气,心里直打鼓。 “哦?你们已经找过他了吧,他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姜立深头也不抬道。 “那……还有其他的适配者吗?” “这事该让他们联系医院,我又不是人贩子。”姜立深说得漫不经心。 “……我们别兜圈子了,你不松口,没有人会同意捐献的。”柯妤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是。”姜立深答应的爽快,抬头看向柯妤,“我确实没打算松口。我说过了,柯妤,这事不要来求我,我只会让你失望。”姜立深郑重其事地叫她全名,可见是真的不快。 柯妤沉默地低下头,心里想着实在不行就自己捐献吧。 “你在想什么?想自己捐献?柯妤,你就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身体?”姜立深放下碗,瓷碗和大理石的台面磕出清脆的响声,他语气含着淡淡的愠怒。 “……我没得选。”柯妤低头搅着鸡汤,声音闷闷地回答。 “那你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柯妤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姜立深。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例假已经推迟半个月了,最近身体还总是疲累,x部也有些胀痛。难道……但是他们每次都有措施,她怎么会……? “我问过私人医生了,不排除怀孕的可能。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柯妤心乱如麻,怀孕……她还没想过要生孩子。最近忙得晕头转向,她确实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不正常,难道真的如姜立深所说怀孕了? “不要瞎想了,你累一天了,喝完就去泡澡,泡完澡去睡一会儿。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姜立深说完,拿着空碗去厨房了。 第二天姜立深带着柯妤去检查,医生说柯妤有孕已经近六周了。柯妤笑得灿烂,先前的心乱如麻早抛到了脑后,初为人母的欣喜瞬间冲昏了头脑。姜立深盯着屏幕上那小小一点,他激动地只是傻笑,又语无伦次地连从小精通的英语都说不利索了:“宝宝怎么样?健康吗?” 医生虽见过太多次这样初为人父人母的小夫妻,但他们的欣喜若狂仍感染了她,笑道:“小家伙很健康。” 姜立深的眼睛都要冒出光来,心里也老套地感叹起生命的伟大,他转身握住柯妤的手,嘴里一直重复:“小妤,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要当爸爸了!你看——他的心跳有多快!” 柯妤回握住他的手,激动得都要流出眼泪来,她回应他:“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医生交代了一些事宜,姜立深的记忆力很好,但他仍掏出手机,一条一条记下来,认真的表情像是在上学时在做功课。 开车回去的路上,姜立深仍在心里想着,笑得嘴都合不拢。 “小妤,你说宝宝长得像你还是像我?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姜立深十分认真地考虑着这些问题,不等柯妤回答,他又自言自语起来,“像谁都好,男孩女孩都好!” “小妤,你说宝宝会是什么性格?” “小妤,你说宝宝将来会想做什么?” “小妤,……” “哎呀好了好了,他怎么样都好,只要他自己喜欢怎么样都好。”柯妤笑着打断他。 “是,他喜欢就好。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他听了一定很开心!”姜立深说着就要摸手机出来。 “现在开车呢,回去我们再好好给他们打个电话。”柯妤拦住他。 “对啊!我真是高兴的昏头了。” 087 姜立深也不许柯妤进厨房,又担心酒店的食物不符合柯妤的口味,索性自己专心研究起做饭。 “姜立深,哪有那么夸张?我是怀孕,不是瘫痪重病!后面还有七八个月呢,你要我一直这样坐着?”柯妤苦笑着坐在沙发上,看着到处乱转的姜立深。 “……孕妇适当做些运动也是好的。”姜立深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道,“但还是得找个阿姨照顾你稳妥些。” 忽然姜立深的电话响起,他接起来神色严肃地应了几声。柯妤望着他,生怕是关于柯家的什么消息。姜立深瞥她一眼,柯妤心虚地收回眼神。他挂断之后道:“我有工作要处理一下,你休息一会儿。”说完他去了一趟厨房,端着切好的果盘塞进柯妤手里:“多吃些。” “好。”柯妤点点头,目送着姜立深回到书房。她刚吃了一个草莓,拿出手机打算联系下吴韵芳,问问柯荣川情况怎么样了。 她刚打开手机,柯喻阳就打了电话来。 “怎么了?” “不好了!爸爸陷入昏迷了!医生说再不做手术,他的身体就……”柯喻阳的声音哽咽了,“你快来医院吧……” “我马上过去。”柯妤挂断电话,看了看紧闭着门的书房,怕打扰姜立深,就给他发了条信息匆匆出门了。 柯妤赶到医院的时候,柯荣川已经被送进抢救室了。吴韵芳在门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柯喻阳也红着眼眶,尽力安慰母亲。 看到柯妤赶来,他们二人重新燃起了希望,柯喻阳问:“怎么样?捐献者联系得怎么样了?” 柯妤沉默地摇了摇头。 吴韵芳哭得站不稳,几乎要晕过去。 “妈,你去休息一下吧,这样你身体吃不消的。” “你爸爸还躺在里面性命攸关,我哪能睡得着?” 刚说完,医生就一脸严肃地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 “我爸的情况怎么样?”柯喻阳问。 医生摇了摇头:“如果病人再不接受骨髓移植,他随时有生命危险,尽快联系适配者吧。” 吴韵芳听不懂英语,只能推搡着垂头丧气的柯喻阳:“医生怎么说?” “需要尽快做手术,否则……”柯喻阳没有勇气再说下去,眼泪一个劲儿地在眼眶里打转。 “柯喻阳,你的骨髓适配吗?”柯妤问。 此话一出,吴韵芳却急了眼:“你怎么不去捐献?柯喻阳……他身体不好,不能捐献的!” 柯喻阳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道:“你能捐献吗?” “我……我怀孕了。”柯妤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 “你爸爸病重成这样,你居然怀孕了!你心里有没有你爸爸的身体?”吴韵芳破口大骂起来,引得楼道里的家属都向这张望。柯妤站在原地听训,心里也十分难受,眼泪掉个不停。 “妈!你别闹了,这些天都是柯妤帮我们!”柯喻阳拦着吴韵芳,脸色十分难看。 “这是唯一的法子了!没有骨髓,你爸爸怎么活?你怎么不去求姜立深?你忍心看着你爸爸就这么走了!”吴韵芳哭着扯着柯妤的衣服。 柯喻阳拉开吴韵芳,道:“妈!姜立深不会救我们的……” “荣川啊!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活啊!留下我和喻阳可怎么活啊!”吴韵芳哭得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柯喻阳安慰着吴韵芳,又别过脸去默默流泪。 柯妤低头掉着眼泪,心里十分自责。她该怎么办?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拉住了柯妤的手臂。柯妤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对上姜立深微微皱着眉头的严肃神情。 他为柯妤擦干眼泪,沉声道:“别哭了,跟我回去。”说完,他拉着柯妤往外走去。 “我们谈谈。”柯妤挣脱姜立深的桎梏,眼睛红红的,倔强地望着他。 “谈什么?”姜立深的神色依旧是冷冷地,但他的心软了,他不忍心看到柯妤这样。 柯妤拉着姜立深,走到无人的楼梯间。 “救救他吧,你答应过我不伤害他性命的。”柯妤讨好地拽着他的衣袖,说话时有些哽咽,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有办法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那我的亲人呢?如果我这么求你,我哥是不是就能回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柯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努力地向姜立深道歉。 姜立深看到柯妤这样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他甩开柯妤的手,打断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她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去。柯妤哽咽着问:“要怎么样,你会愿意救他?” 姜立深别过脸去,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绝无可能。” 柯妤向后倒了几步靠在墙上,深呼吸几口,努力平复着心情。姜立深回头扶她,问:“怎么了?” “那我只能自己捐献了。”柯妤悠悠道,不自觉地摸上小腹,心里一遍遍地向孩子道歉。 姜立深大怒:“柯妤,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孩子?还是说,你用孩子的性命威胁我?”姜立深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他不敢相信柯妤竟如此残忍,要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柯妤抬起头,平静地对上他盛怒的目光:“只要有办法,我就会尽力一试。我不想因为自己没尽力,而一辈子活在愧疚和后悔之中……我只有这一个父亲,不管他对我怎么样,我若真的见死不救,那就是我的错了。” 姜立深冷笑一声:“也对,我们立场不同,没有对错。” “是,所以你别管我了。”柯妤说着流下眼泪来,但仍倔强地抬头和姜立深对视。 “好。”姜立深怒极反笑,“砰”地一声,摔门离开了楼梯间。 088 姜立深走进楼道,铁青着脸吩咐袁煦看好柯妤,别叫她出什么意外。 “深哥,要开车不?”袁煦掏出车钥匙给他。 “不用,你一会儿开车送她回酒店。”姜立深扔下一句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袁煦又推门进了楼梯间,看到蹲在角落里的柯妤,问:“嫂子没事吧?” 柯妤垂着头,轻微摇了摇。 她的腿蹲麻了,只能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袁煦上前想要扶她,柯妤抬手拦住他的动作。 “我没事的,我想自己静静。” 柯妤拖着脚步下了楼,在一楼的侧门,她看到很多家属哭得泣不成声,他们的嘴里一遍遍重复着: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柯妤的眼睛一酸,眼泪顺着脸颊直直砸在地上。也许这样的场景,很快也要在柯家重现了。她的脚步像灌了铅,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那家失去亲人的家属落泪。 姜立深没有回酒店,而是一个人在街头散步。多日的阴雨终于结束了,天边晚霞漫天,很是美丽。他无心欣赏风景,烟瘾在此刻上来了,他摸了摸口袋,什么也没有。烟还在家的柜子里。 他进了一家便利店,选了一包dunhill。他点燃香烟,过滤嘴处的一抹玫瑰红被他叼进嘴里,浓郁的烟气很快就散进了冷风里。 他的手机响了,姜立深冷冷地扫一眼来电,心里一阵烦躁。 “喂?”姜立深的语气很差。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丢掉手里剩的半截烟,打车往连君曼所在的医院赶去。 姜立深刚进医院大厅,就看到那一抹身着白色大衣的妇人被手下人拦在电梯口,他的心脏不由得在胸腔内跳的飞快。 他快步往妇人那里走去,手下人看到姜立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 姜立深刚刚站定,呼吸还急促着,朝妇人扯起一抹笑容:“妈,你怎么来……” 沈玉琼微微侧目,秀眉蹙成一团,毫不留情地扇了姜立深的一个巴掌。众人见状,皆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沈玉琼这么不给姜立深面子,他们愣了片刻,都默契地侧过身去。 姜立深被打得侧着脸,笑容渐渐僵在脸上。 沈玉琼收回视线,不愿多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姜立深,我真是小看你了。” 姜立深抬起脸,仍笑着,但脸上已有些许不快。“妈,你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我如果不来,怎么知道你好大的本事,竟能把一个大活人藏了这么多年?还找这么一堆忠心的狗拦着我,难不成我去哪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让开。”姜立深冷声吩咐手下的人。 手下人这才乖乖让出一条路。沈玉琼立刻就往里面的电梯走去。 “是谁给我查清楚。”姜立深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如果没人泄露,沈玉琼怎么会知道连君曼在这? 手下却犯了难,低声道:“……姜总,是连伯母自己。” 姜立深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又染上更浓重的阴郁,他不知道连君曼想干什么,但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他只得快步跟上前面的沈玉琼。 来到病房,连君曼不在里面。 沈玉琼拨通连君曼的手机,接通后冷冷应了一声,随即往楼顶的方向走去。 姜立深此刻心里的不安放到了最大。 连君曼站在楼顶边缘,望着天边的落日晚霞,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亦可以说,是从容的。 她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了身,道:“你来了。” 明明二人是同龄,但看着像足足差了十几岁。沈玉琼看着面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骨瘦如柴的女人,一时不敢相信她是当年那个朱唇粉面、气质不输明星的连君曼。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最终嘲讽地笑了:“……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是啊。”连君曼笑着点点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韵,“立深也来了。” 姜立深紧紧盯着她,不知道连君曼到底要干什么。 “有些话我憋了很多年了,这些年颠沛流离,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过去,我真是受够了。”连君曼笑着摇摇头,“当年,是我财迷心窍,下了药给姜耀均,向他敲诈了一笔钱,但没想到我居然怀了孩子。” “那会儿我欠了很多赌债,就想着把孩子生下来,好长期向姜家要钱。那个孩子就是立深……”连君曼笑意盈盈地看向姜立深。 姜立深沉默地看着连君曼,心脏不由得抽痛几下。 “后来,我东躲西藏生下了立深。我抱着立深去你的生日宴大闹,得了不少钱。我还记得就是那笔钱,帮我还清了所有的赌债。” “我彻底掉进钱眼了,靠着襁褓婴儿极力向姜家勒索。” “我出国后仍死性不改,去赌博,把钱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那个赌场就是柯家的赌场。吴韵芳一直劝我要干就干票大的,让我把主意打到你儿子身上……她说只要你儿子死了,我的立深就能当上继承人,我就有花不完的钱。” 沈玉琼咬着牙红了眼眶,极力隐忍着情绪。 “很抱歉,我信了……后来我就托吴韵芳雇人在他新买的赛车上动了手脚。后来你儿子被我害死……我才知道那是送给立深的礼物,我怕极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杀了人是那样的感觉,我真的怕极了……我只能装死,我只能逃……”连君曼说着眼泪就流下来。沈玉琼的眼睛通红像野兽一般,死死地盯着她,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游移。 089 “我东躲西藏,四处流浪,还是被柯家找到了。他们威胁我,控制我,给我注射精神类的药物,给我注射du品,我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我真的受不了了……” “扑通——”连君曼重重地跪了下去,她痛哭着,“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垮了,这都是我的报应!可我不想带着这些入土,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我怎么道歉怎么悔过,也换不回你儿子的命了……” “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啊!你别索我儿子的命啊——我的儿子才二十多岁,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啊——”沈玉琼竭尽全力地吼着,气血直冲头顶,头脑一阵阵发昏,“立骞他才二十多岁啊……”沈玉琼哭得要晕厥过去,嘴里一遍遍低喃着。姜立深看她站不稳,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沈玉琼。 连君曼垂首给沈玉琼缓慢而又沉重磕了一个头,道:“对不起,是我毁了你一辈子。” 她直起身,又看向一旁的姜立深:“对不起,立深。我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甚至害你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有我这种母亲,你也一定很羞愧吧。但很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是我这荒诞一生里最好的时光。” “生下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连君曼笑着自言自语,又流下眼泪来,用贪恋又不舍的目光望着姜立深。 她抬起头,望着天边,落日已经落下了,但仍是漫天晚霞。她心里不由得感叹:这样美的天空,真好啊。她贪恋地看了几眼,收回视线,道:“沈玉琼,我得走了!但我想求你件事,你以后可要照顾好我儿子啊,不然我去了下边,也要欺负你儿子!” 姜立深立马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瞳孔猛地一缩,他向两旁的手下大喝道:“拦住她!” 连君曼看到他着急的样子,温柔地笑了,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从八层一跃而下。离连君曼最近的手下扑了个空,探出身子愣愣地望着已经摔到楼下、脑后身下正往外汩汩冒血的人。其他手下急忙冲到楼下查看情况,沈玉琼和姜立深还愣在原地,瞪着眼睛看着已经空了的位置。 片刻后,他缓缓地闭上眼,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沈玉琼大笑几声:“立骞,你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她忽地止住了笑,感觉到气血直冲头顶,身体也控制不住得颤抖,两眼一黑,身子一歪晕厥了过去。 直至深夜里姜耀均赶到医院,才顶替了姜立深的班。沈玉琼的身体只是受了刺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打了吊瓶之后就睡着了。 “辛苦你在这守了大半夜,先回去休息吧,你妈妈有我在这守着。”姜耀均拍了拍姜立深的肩,低声吩咐他回去休息。 “爸……”姜立深解释的话卡在嘴边,姜耀均笑了笑,道: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小妤怀着孕辛苦,她会担心你的。你回去吧,早点休息!”他看到姜立深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不免心疼他的身体。 “妈已经没事了,护士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您也早些休息。” 姜耀均点了点头,姜立深这才走出病房去。 他七拐八拐,来到了那个房间。连君曼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身体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但她的神情是祥和且平静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惊惧。 “姜总,我们整理连伯母的遗物时找到了这个,看样子是留给您的。”手下递了一张叠好的白纸给他,纸面上还写着一个“深”字。 姜立深打开纸张,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段话:“立深,我自知罪孽深重,不配苟活于世。但我留了一份礼物给姜家,算是小小的补偿,你很快就会知道。好好保重身体,望你幸福。” 姜立深收起纸张塞进内衬口袋,有些疑惑那礼物是什么。 他走出了医院,不想回酒店。他摸出那包dunhill,点燃了一支叼进嘴里,然后沿着街道散步。他每次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喜欢抽着烟一个人散步。 走着走着路过一片十分出名的红灯区,街边有两个容貌艳丽穿着性感的白人女郎正在抽烟,盯上了身形高大、外貌俊朗又看起来身家不菲的姜立深。这样高品质的可不多见,她们几乎是扑上去的。 她拦下姜立深的前路,语气暧昧:“Canihelpyou,sir?”(需要服务吗) “no,thanks.”姜立深被香水味熏得微微皱了皱眉。 “youreallydontneedit?iwillmakeyousatisfied.(真的不需要吗?我会让你满意的)”对方仍不死心,花白的胸脯都快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thanks,butitsnotnecessary.”姜立深说完,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侧过身快速离开了。 他走回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了。柯妤应该睡着了吧,他心里这么想着,尽力放轻了动作。他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把领带扯开丢在沙发上,身体终于得到了放松。 “回来了?”客厅里的灯“啪”的亮了,柯妤站在灯掣旁,脸色不佳,身形看起来是那么单薄。 “我给你做了粥,要喝一些吗?”柯妤说着就往厨房走去,路过他身边时却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她的呼吸下意识一紧。自从怀孕以来她的嗅觉就异常敏感,即使是一点点味道也闻得到。 姜立深拉住她的手臂,无奈道:“我说过了,你不要再进厨房了。” “已经做好了,还是喝一些吧。”柯妤逃跑似的挣脱他的桎梏,去了厨房里给他热粥。 小火慢慢熬着,柯妤用勺子慢慢搅动锅里的粥,空气里飘着粥的清香。姜立深看着她专心为他煮粥的侧颜,长发散落在胸前身后,既温柔又恬静。他走进厨房,从后面紧紧拥住了柯妤,他嗅着她发尾颈间的香气,觉得无比心安。 090 柯妤身子一僵,抿了抿唇,继续低头搅粥。 姜立深微凉的唇贴在她的脖子上,鼻息喷在颈间让柯妤觉得有些痒,她不自觉地躲了下。 “去洗澡吧。”柯妤淡淡地回答。 姜立深听出她语气里的丝丝怨气,说话时不禁多了几分哄她的意味:“还生气呢?” “……我鼻子不太好,闻不了香水味。” 姜立深松开她,努力嗅了嗅自己身上,没闻到什么香水味。他反应过来,路上被人搭讪,香水味大概是那时候沾染上的。他这才想起来,柯妤怀孕后对气味很敏感。 “抱歉。”他意识到柯妤是在吃醋,笑着利落地脱掉身上的衬衫,露出结实的上身,“路上被搭讪了,香水味大概是那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那我去洗澡。” 柯妤倒没有不信任姜立深,但心里总归是松了口气。她舀了一碗粥往餐桌走去:“先喝了再洗吧。” 姜立深截下粥碗,自己端着坐到了餐桌旁。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柯妤不知道该不该问姜立深今晚去做了什么,她怕又是和柯家有关……所以只能逃避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柯妤来到浴室的浴缸旁,旋开浴缸龙头,水柱缓缓流进浴缸内,升腾起热气。柯妤用手试了试水温,感觉温度差不多了。她盯着流水,手还在浴缸里,一时间走了神。 一个温暖的臂膀从背后拥住了她。姜立深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脸在埋她的颈窝。 柯妤回过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关上了龙头:“水温正好。” 姜立深沉默了片刻,悠悠地开口:“连君曼死了。” 柯妤一惊,身体下意识一抖,她颤抖着声音问:“……是谁?” “是自杀。她把我母亲叫来了,然后坦白了一切,就跳楼自杀了。”姜立深神色平静,但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汹涌。 柯妤握住他的手,一切安慰的话都显得如此苍白。可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她怎么能再求姜立深开恩……她救不了,她谁都救不了!她救不了柯荣川,解决不了柯家的困境,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和姜立深毫无芥蒂地在一起。她只能现在这样,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你死我活……她煎熬,左右为难,怎么选都是死局。 姜立深吻了吻她冰冷的手,看向柯妤的目光是那样虔诚,语气里带着恳求:“把孩子留下,好不好?” 柯妤无法拒绝,但也无法答应。 “他还那样小,他甚至没有来这个世界看一看,就要残忍的剥夺他的生命,你忍心吗?” 提起孩子,柯妤的眼泪一瞬而落。她又怎么不心疼她自己的孩子?可是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别逼我……”柯妤蹲在地上哭到颤抖,“我选不了……我真的……”她哭得泣不成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又何尝不是在逼我?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姜立深抓着柯妤的手臂,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我一步步走到今天,又何尝不是被仇恨逼迫胁迫!现在要我去救一个杀害我亲人的凶手?那姜家过去经历的算什么?柯妤,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世上有什么一笑泯恩仇吧?” “不……不……”柯妤低着头躲避他的视线,哭得撕心裂肺。 “看着我,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忘记这一切,然后和柯荣川握手言和?然后继续放任他吸我的血?” “不是……不是这样的……”柯妤流着泪拼命地摇着头,想挣脱他的桎梏。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不迁怒于你,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姜立深松开她,眼中一片冰冷。 “如果……你能恨我就好了。”柯妤带着哭腔,悠悠地开口,“纯粹的恨……总比这样让彼此煎熬好……我们都是垂死挣扎的人……怎么做都是错……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姜立深如雷轰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神色难掩痛苦。“如果,我恨你就好了……”他靠在墙上,喃喃自语着,缓缓闭上眼,脸上一片湿润。 他颤抖着声音问:“那我们的感情算什么!一句错误就可以抹杀吗……” 柯妤掩面而泣,嘴里一遍遍重复:“对不起……” “我们这样的立场,这样的身份。本就不该相爱的……再错下去,只会让彼此更加煎熬……不是吗?”柯妤不知道以她的身份,该如何面对深受柯荣川其害的姜家人,她亏欠他们,这是无论如何都抵赖不了的。姜立深夹在中间,只会更加难受…… “闭嘴!”姜立深冷冷地打断她。 “你心里也明白的。姜立深,你该恨我才对……你该恨我的!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们本就是势不两立……我从未怪你,可是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柯妤字字句句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姜立深心上,砸地他快要窒息。他何尝不知道?可是他就是不能接受…… “所以呢?” “所以……我们离婚吧。”柯妤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睛望着他,心里下了极大的决心。 “柯妤,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能力和我提离婚吗?” 他们结婚前就签了协议,如果柯妤提出离婚,则要赔付给姜立深一笔巨额的违约金。 “欠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少,只是要你宽限些日子……”柯妤越说越没底气,她不知道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还的起那笔钱。 姜立深皱了皱眉,冷冷打断她:“我不缺钱。还是留着你慢慢折磨……更有意思。” “姜立深!” “出去!我要洗澡了。”姜立深不由分说地拽着柯妤的胳膊直接将她推出了浴室门外。 柯妤站在门口,望着磨砂玻璃门内的人影在门口顿了顿,然后一点点走进浴室里离自己远去。 姜立深跨进浴缸里,闭上眼把自己浸没在一片冷水之中。 091 柯妤一觉醒来,身边的位置是冰冷的。姜立深昨夜又出去了,到现在不知去向。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赵清禾发来消息,说还是没找到适配者。又打开和姜立深的对话框,她慢慢打下: “我想去看看伯母,方便吗?” 柯妤穿好衣服,姜立深才回过来:“不方便。” 又补充道:“怕刺激她。” 柯妤放下手机,慢吞吞地整理着,打算先去看看柯荣川的情况。 到了医院,发现柯荣川不在病房里。柯妤想着:大概是护士带着去做检查了吧。 直到柯喻阳回来,看见柯妤独自坐在病房里,问:“爸爸呢?” “我来了还没有见到他,大概去做身体检查了吧。” “可是他今天不用检查啊……我打个电话问问。”柯喻阳有些疑惑,拿出手机给柯荣川打电话。 “我去问问护士小姐。”柯妤推门出去,向护士站确认了柯荣川今天的确没有检查安排。 柯喻阳也赶到护士站,说柯荣川的手机还在病房里,没法打电话联系,吴韵芳还在打工,也不知道柯荣川去哪了。柯妤和柯喻阳只好调监控。监控显示两个小时前曾有个男人来病房探望柯荣川,十分钟后又离开了,半个小时之后显示柯荣川也独自走出了病房,最后一步步离开了医院,打车离开了。 “爸爸会去哪呢?”柯喻阳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去哪找。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开口:“会不会和姜立深有关?” “不会。”柯妤几乎是下意识打断他的话,但说完之后她也不确定了。姜立深不可能原谅,但至于会不会继续报复,她心里也没厎。 柯喻阳神色复杂地望了她一眼,道:“先回家看看吧。” 柯妤跟着柯喻阳回到他们现在住的老式公寓,楼道里到处都是杂物,空气也是潮湿的,柯妤跟着柯喻阳,爬六楼有些吃力。柯喻阳想起她是个孕妇,又放慢脚步等她。 柯喻阳打开家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爸爸?” 没有人回应。 走进狭小的客厅,柯妤环顾四周,这是她第一次到访。逼仄的空间,发霉的潮气,茶几上的桌布也因为用的时间太久而发黄了,沙发套也被洗的褪色发白。 “爸爸?”柯喻阳发现卧室的门锁上了。“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柯喻阳用力地推着门,柯妤也上来帮忙:“爸爸,你开门啊!” 这下门从里面打开了,是柯荣川在。他沉默地看了一眼柯喻阳,对着他冷冷道:“出去!” 柯喻阳从来没有见过柯荣川对自己这样,他疑惑又怯懦地喊了一声:“爸爸?” 柯荣川拉了柯妤进门,又“嘭”地把柯喻阳关在了外面。 柯妤也震惊他态度的转变,问:“怎么了?” 柯荣川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拉着柯妤坐到了阳台里的椅子上。 “小妤,这么多年,是爸爸对不起你。”柯荣川说着,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竟落下泪来。 柯妤沉默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柯荣川抹了一把眼泪,手上颤颤巍巍地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柯妤:“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股份……如果以后你在姜家待不下去了,就拿着这笔钱离开。爸爸没有什么可留给你的了,这是最后的了……” “爸爸做了太多错事,对你和你妈妈都有亏欠。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他瘦骨嶙峋的手拍了拍柯妤的手,“恐怕死后,你妈妈也不愿意见我……” 柯妤仍不说话,现在的自省不能用来赎罪,她没资格替妈妈原谅。连她自己,也无法原谅。 “爸爸知道你心里怨我,当初……我就是被吴韵芳这个女人哄骗!才一步步沦落至此!”柯荣川脸上蕴含着极大的怒气,“我居然被她骗了这么多年!我这一辈子,都被她毁了!”柯荣川说着,把烟灰缸猛地摔在地上,烟灰色的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柯喻阳听到动静,猛地把门撞开了,见二人好好坐着,又有些错愕地问:“怎么了?” “你给我出去!孽障!”柯荣川看到他进来,顿时气急攻心,指着他便破口大骂。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去问问你那个不要脸的妈!问问她你到底是谁的野种!”柯荣川气得浑身发抖,呼吸急促地倒在座椅上。 柯喻阳脸色一变,顿时变得毫无血色。他还记得那次中学的生物课后,和同学们因为血型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你妈妈是B型,你爸爸是o型,你怎么可能是A型?” “可是我抽血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就是A型!” “你不会记错了吧?” “我没有记错,我清清楚楚听到医生说是A型!” “你不会不是你爸爸妈妈亲生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同学们哄堂大笑,柯喻阳急得脸都红了。晚上他问吴韵芳:“妈妈,你和爸爸是B型和o型血吗?” “是啊,喻阳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可是生物老师教我们,B型和o型不会生出A型的孩子。之前医生验血说我是A型血,那我是你和爸爸亲生的吗?” 吴韵芳笑了笑:“你记错了吧,你是o型血。” “我没有记错!”柯喻阳十分肯定的回答。 吴韵芳想了想,拿出了户口本指给柯喻阳看:“你看,你是o型血啊,大概是医生说错了吧!” 第二天柯喻阳又告诉同学们,他是o型血,是爸爸妈妈亲生的! “你看,我就说你记错了吧!哈哈哈哈哈……连自己的血型都搞不懂……” 吴韵芳这时赶了回来,看到卧室里满地狼藉,柯荣川倒在椅子上,用一种几近憎恶地目光盯着吴韵芳。 “吴韵芳,我问你,他——”柯荣川死死地盯着吴韵芳,抬手指着柯喻阳,“到底是谁的野种?” 092 吴韵芳脸上有些慌乱,还是强装着镇定:“你……你胡说什么呢?” 柯荣川把鉴定报告扔到他们面前。柯喻阳眼眶已经通红,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颤抖着捡起那团纸,想要打开,手却不听使唤,眼前也已经是模糊一片了。 “儿子。”吴韵芳镇定了下来,抚上柯喻阳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拿过那团纸不看一眼就抬手丢了出去。 “看来你是承认了。”柯荣川冷笑几声。 “当初他们找上门来,绑架了我威胁你要钱,就是那时候我被他们……”吴韵芳平静地说着,仿佛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柯荣川急得直拍桌子。 “如果我说了,你还会要我吗?” 柯荣川沉默了,妻子被侵犯自己戴绿帽子,他确实接受不了! “你一直想要个儿子,可是你吸d那么久了,哪还有生育能力!我后来就发现我怀孕了,你还记得吗,你那时候高兴坏了。” “真是荒唐!”柯荣川怒拍桌子,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贱妇!还有这个野种,滚!都给我滚出去!” “我贱?你以为你就有多干净吗?周卉婕是怎么死的?”吴韵芳笑了,看向一旁的柯妤。 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柯妤心跳地飞快:“什么?”难道母亲的死,和他们有关……她抬眼冷漠地直视着柯荣川,眼神像要看穿他。 “你个贱妇!给我滚出去!”柯荣川像是有意堵吴韵芳的嘴,大骂着让她出去。 “你说。”柯妤扭头望向吴韵芳。 “他当初染上d瘾,还和很多d枭产生了利益关系,你母亲知道了,希望他断绝和那边的联系,他利欲熏心,哪里肯罢休?你母亲便扬言要去报警,他就雇人害死了你母亲!那个司机是个癌症患者,早没几年活头了!不过是拿了钱希望家人能好过一点!” “不!小妤,你别听她胡说!” “我信。”柯妤扭头看向柯荣川,怒极反笑:“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柯荣川愣愣地看着柯妤冷漠的神情。 “爸爸……只是想赚更多钱,你也知道的,你姥爷一直看不起我……我想证明自己,我有能力给你妈妈和你幸福……我只是……”柯荣川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神色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着。 “幸福?”柯妤像听到什么笑话,哈哈大笑了几声,竟流出了眼泪,“你说要给她幸福,结果就是把她害死了?”柯妤走过去蹲至他面前,抬眼直视着柯荣川:“这就是你所谓的——幸福?” “妈妈就穿着我送她的旗袍,她的血——把衣服都浸透了,你见过那个颜色吗?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点害怕?” “你还不明白吗?姥爷看不惯的是你这个人,和你有没有钱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柯荣川瞪着眼睛看着柯妤,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活该!你一步步走到今天,都是报应!我绝不会救你,我要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进你的地狱里!”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能……” 柯妤弯下身子,手撑在椅子扶手上,逼着柯荣川直视自己,她一字一句道:“有你这样的父亲,真让我感到羞耻、恶心!” 柯荣川的身体抖如筛糠、气血攻心,他看着柯妤,只能手一个劲地指着她,张着嘴费劲地“啊啊”叫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省省力气。”柯妤拍落他指着她的手,微微一笑:“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说完,她抬步往外走去。 走到吴韵芳身边停下,冷冷道:“我妈的死,你也不无辜吧?” 吴韵芳错愕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柯妤看她的反应,会心一笑,推开门走了出去。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她走至楼下,忽地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从楼上摔了下来,那沉闷地声音……柯妤站定脚步,缓慢的回头——是柯荣川,从楼上摔了下来。他的眼睛大大地张着,口耳鼻头部都流出鲜血来,慢慢在身下汇聚成一片血泊。 她盯着那血,好像和几年前母亲去世时的惨状重合。忽然间她感到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她伸手想抓住什么,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柯妤悠悠转醒,淡淡的消毒水味刺激着她的嗅觉,她睁开眼,是纯白的天花板,还有吊瓶。她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晕倒了,这是在医院啊。她的头有些痛,好像是晕倒时磕了个包。 “你感觉怎么样?” 柯妤的视线下移,是姜立深守在一边,脸上神情十分担忧。 她盯着他的脸庞,一时忘记了回应。 “怎么?傻了?” 柯妤咽了咽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嗓子,沙哑着声音问:“他死了吗?” 姜立深看到她的小动作,倒了一杯水递至她的嘴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原来连君曼所说的,竟然是一份亲子鉴定。 柯妤偏过头躲开水杯,道:“我不会受刺激的,你直说就是了。” “死了。” 柯妤接过水杯,端起一饮而尽。 “医生说你的身体状况很差,如果再这样下去有流产的风险。” 柯妤不自觉地摸上小腹,自怀孕以来的种种事情,让她劳心劳力,她不仅没有变胖反而还瘦了不少。不过也该庆幸,自己没有为了那个人渣而搭上无辜的孩子。 “我想吃东西。”她自早上以来就没吃任何东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姜立深一愣,立马去拿餐盒。 “我的母亲是被他害死的,就这么死了确实便宜他了。” 097 柯喻阳还是不让,正僵持着,房门被敲响了。Christy打开门,发现是气喘吁吁的凌景夏。 “kiro?你找verity吗?” 柯妤手里还拿着手机走到门口,好奇地看着凌景夏:“什么事?” 凌景夏扶着门框平复着呼吸,喘着气道:“下周三你……” “下周三你也要约我?” “你怎么知道?”凌景夏一愣,“下周三社团活动,你得和我去。” 柯妤审视的目光看着凌景夏,下周三社团活动?她怎么不知道。 Christy一听来气了,道:“你和reidar怎么都和我抢人?先来后到,我已经和verity约好了!verity,你必须和我去听演讲。” Christy说完,凌景夏就和她叽叽喳喳地吵起来,还有一个在电话里叽里呱啦地说。 三人乱作一团,柯妤听得头大,周三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柯妤打断他们:“好了好了!我决定了,我哪也不去,就在图书馆写论文。省得你们三个吵得我头疼!” 三个人还打算说什么,被柯妤黑着脸抬手制止:“我已经决定了,别再吵了!我哪都不去。” “这可是你说的,哪都不去!”凌景夏探着个头,向柯妤反复确认,“那这样吧,周三我也去图书馆写作业,到时候我来接你。” “诶,凌景夏你——”柯喻阳话还没说完,凌景夏就抢过她的手机挂断了电话。柯妤无奈地呼了一口气,对凌景夏翻了个白眼。凌景夏笑得人畜无害,满脸开心地把手机塞回柯妤手里。 到了周三这天,凌景夏一大早就来找柯妤。 柯妤刚刚睡醒,还没洗漱。睡眼惺忪地给他开门:“来这么早……” 他提了早饭,笑嘻嘻地在沙发上坐下:“快洗漱,吃完早饭咱们就去图书馆了。” 柯妤往卫生间走去,无奈地吐槽:“这辈子都没见你对学习这么积极过……” 凌景夏打开牛奶喝了一口,边滑着手机边道:“诶,品学兼优四个字懂吗?说的就是我。” 温暖的阳光透过叶隙,照进图书馆里,照在坐在窗边的凌景夏身上,他乱翻着书,困得连连打哈欠。索性枕着书侧过脸趴下,认真打量着柯妤认真学习的侧颜。 柯妤梳着马尾,露出白皙的脸颊,小巧精致的鼻子,还有认真时就会抿成一条线的粉唇。她正低头写着笔记,认真严肃的神情让凌景夏觉得十分可爱。 他盯着盯着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微笑。柯妤停下敲键盘,看着旁边趴着睡熟了的凌景夏,用胳膊轻轻推了推他。 柯妤压低声音道:“品学兼优的凌景夏同学,作业没写几个字就睡着了?嗯?” “别闹……早上起太早了,让我睡会儿……”凌景夏嘴里嘟嘟囔囔了一句,接着又睡着了。 柯妤低笑了一声,又继续敲着键盘。 突然凌景夏从座位上腾起,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目光。 “怎么,做噩梦了?” “怕你跑了。”凌景夏说着,就圈过柯妤的手臂到自己怀里,然后又重新趴下,继续睡觉。柯妤脸一红,想要挣脱,被凌景夏牢牢桎梏住。 “你再挣扎我就靠你身上睡觉。”凌景夏闭着眼睛低声道。 “凌景夏,你别得寸进尺!”柯妤反抗几下,但凌景夏不松手,他又睡熟了,“我一只手我怎么打字?凌景夏——”柯妤在心里咒骂凌景夏一万遍。 快到中午,Christy给柯妤发消息:“verity,我的u盘是不是在你那?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时间截止了,等下想去交个报告。” 柯妤翻了翻书包,发现夹层里确实有她的u盘。“演讲结束了吗?要不我给你送过去?” “快结束了,麻烦你送过来啦!”Christy发了一个开心的笑脸,“这次听演讲简直是让我的灵魂和眼睛都得到了救赎,你没来真的是……”Christy滔滔不绝的讲着企业家的好话,柯妤收起手机,看着还在熟睡的凌景夏。 柯妤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先让他睡吧,我自己去送东西,等会儿回来再喊他去吃饭。” 她拿起u盘,往大礼堂走去。 凌景夏醒了,就发现柯妤人不见了,但电脑还在。他以为柯妤去卫生间了,但左等右等还是没回来。 “她掉厕所了吗……”凌景夏嘟囔一句,拿出手机给柯妤打电话。 柯妤刚走到礼堂外,接起电话:“喂?你醒了。” 凌景夏伸了个懒腰,语气里仍带着浓浓的睡意:“你去哪儿了?” “我来礼堂给Christy送u盘,她一会儿交报告用。” “礼堂?!”凌景夏瞬间惊醒了,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礼堂到底怎么了?你和reidar都怎么回事?非不让我来礼堂。你俩在礼堂里安炸弹了吗?”柯妤的语气里含着淡淡的愠怒。 如果真的可以,他倒真想在礼堂安个炸弹。“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到。你等我过去!”凌景夏飞速跨下台阶,往大礼堂的方向跑着。 柯妤挂断电话,拿着u盘就往礼堂内走去。 礼堂内全是人,观众席内一片肃静,发言台周围满是摄像机。台上主持人和那位企业家正在侃侃而谈,流程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环节。柯妤快速搜索着观众席里的Christy,发现她在前面一点的位置冲她招手。 柯妤弓着腰快速过去,然后坐到了Christy边上的空位,把u盘给她。 “中午我和Adolphe去外面吃饭,你就不用等我了啊。” “见色忘友。” “你还好意思说我。”Christy朝她挤眉弄眼。 他们正说着,台上的流程也结束了。一堆校领导乌泱泱的围着姜立深,同他握手寒暄致谢。 姜立深的余光扫过台下,忽然间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他定了定神,蹙着眉看向那个女生。碰巧有个女孩喊住了她,她转过身来,笑着同女孩说了什么,又转过身往外走去。 姜立深紧紧地盯着那张熟悉的侧颜,确定是柯妤无疑,他心跳加速,立即就大步跨下台追了过去。 台上的校领导看着姜立深的背影有些疑惑,韩毅也不知道姜立深为什么突然下台,朝台上的领导人致歉之后,也跟着追了下去。 098 姜立深挤进人流,一把抓住了柯妤的手臂。 “Christy,你怎么还追……”柯妤笑着回头,发现不是Christy,而是那个年轻的企业家。她看到他的脸上满是焦急,看到她的那一瞬又转变为十分惊喜。 “柯妤……真的是你……”姜立深的声音都颤抖了,他惊喜地看着柯妤,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们两个逆着人流而立,身边的同学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柯妤愣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男人眼中的欣喜若狂让她有些惊异。但她确实想不起,眼前的人到底是谁……难道他认识自己? 姜立深见柯妤无动于衷,他不禁皱了皱眉:“……你不认识我?我是姜立深啊。” 柯妤看着他,嘴里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姜立深?”最后摇了摇头。 姜立深仍抓着她不肯松手,眼前人明明就是柯妤,怎么会不认识他? 韩毅也冲了过来,看到柯妤的那一瞬也大吃一惊。他瞪着眼睛,嘴里结结巴巴道:“夫、夫人?” 柯妤看向他,眼神里都是陌生和疑惑。 凌景夏看见此景心里大呼不妙,只得硬着头皮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拉上柯妤的另一只手,半个身子挡在柯妤前面,直视着姜立深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女朋友。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Christy虽听不懂中文,但她仍感受到了场面剑拔弩张的气息。她略带疑惑地看着对峙的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立深没有放手,眼神始终紧盯着柯妤,希望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柯妤看着他时陌生的眼神,还有下意识抗拒的微动作,都在说明一点:她确实不认识他。但姜立深的直觉告诉他,眼前人就是柯妤! 韩毅见不少人都在关注着他们窃窃私语,就低声道:“总裁,先放手吧……不然明天的头条新闻就是迈凌总裁强取豪夺大学女学生了。” 韩毅见他不为所动,又说了一句:“总裁,要查不是难事。我们在外要注意影响,万不可意气用事……” 姜立深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凌景夏的脸,凌景夏也淡然地看着他,气氛在此刻降到冰点。 再僵持下去没有意义,他终是先松了手,韩毅见状,立马打圆场笑着道:“不好意思同学,我们可能是真的认错了。真是抱歉!这位女同学,没吓到你吧?” 柯妤摇了摇头。 姜立深平复了心情,看着柯妤,平静又礼貌地说出那两个字:“抱歉。” “没关系。”柯妤礼貌地笑了笑。 姜立深微一点头,接着就利落地转身离开,回到了一众校领导那边,继续接下来的应酬。他终于找到她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柯妤从他眼前消失。 韩毅也会意,不等姜立深吩咐,就立马派了底下人去查。 凌景夏见他离开,才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刚刚姜立深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一般,他差点没抗住。他也明白,以后恐怕是没有安宁日子了,姜立深已经盯上他们了。 他回过身看柯妤,发现柯妤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verity,kiro,发生了什么?你们刚刚在说什么?”Christy疑惑地问柯妤和凌景夏。 “我回去再和你说吧。”柯妤看向Christy,微微一笑道。 “好吧,那我先去找Adolphe了。”Christy打过招呼,就往外走去了。 柯妤点点头,笑着和她道别。回头看向凌景夏时,笑容又收了回去。 凌景夏不满地说:“干嘛……这么看我?” “把手撒开。”柯妤无奈地举起她被凌景夏握着的手。 凌景夏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低声嘟囔道:“多少姑娘梦寐以求被我拉手,你还嫌弃上了……” 柯妤转身快步往外走。凌景夏立马加快脚步跟上去,问:“去哪儿?” “去吃饭!我饿了。”她一边说着,又拿出手机来给柯喻阳打电话:“喂,你吃午饭了吗?……现在来餐厅一楼。” 三人吃过午饭,柯妤才开始讨论正题。 “说吧,到底为什么不许我去礼堂?” “我有个作业方案不太会做,想问问你有没有能参考的数据什么的。”柯喻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凌景夏也十分严肃地回答:“我写作业啊……我不会写。” 柯妤听烦了他们的借口,她直视着柯喻阳,皱着眉问:“reidar,其实我认识他——姜立深,对吗?” 柯喻阳脸上浮现出纠结和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们都不许我去,说明你们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不能见他?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过去……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柯喻阳低着头,凌景夏靠在椅背上向天花板看着,二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都不说?那我去问他。”柯妤推开椅子,起身准备往外走。 “verity。”柯喻阳站起身叫住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后来柯喻阳就编了一个两家是世仇男主角利用感情报复了女主角和她全家后,女主角心如死灰离开了伤心地,并且在一场意外里失去了记忆重新开始,男主角幡然醒悟悔不当初到处寻找女主角的狗血故事。 凌景夏看着柯喻阳,表情风云变幻,时而错愕,时而震惊。他知道事实绝非如此,不过短时间内都能编得有鼻子有眼,他心里不禁佩服柯喻阳即兴创作的能力。 柯妤听得一愣一愣,努力消化着他所讲的事情。不过柯妤心里仍存了疑问,把求证的目光投向一旁听故事的凌景夏。 凌景夏立马坐直了身子摆了摆手:“过去咱们只是一面之缘,我可不清楚这事情发展这么狗血……” 柯妤看着柯喻阳无比真挚的眼神,但她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的故事。不过自她失忆后都是柯喻阳和她相互照拂,起码可以确定柯喻阳是不会害她的。至于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只能以后再亲自求证了。 099 姜立深刚刚午睡起来,还有些头疼。他起身用冷水扑了扑脸,迫使自己清醒。有人敲了敲房门,在他应允之后推门进来,是韩毅。 “总裁,人带来了。” 姜立深擦干脸上的水渍。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透露出淡淡的怒气。 他挂好毛巾,沉声道:“走。” 韩毅带着姜立深来到另外一个房间,柯喻阳被蒙了眼睛绑了手脚,倒在地板上挣扎着。 “是谁?放开我!” 姜立深坐到沙发上,冷漠地审视着面前的人。 韩毅过去扯下他的蒙眼布,柯喻阳看到是姜立深,扯起嘴角嘲讽地笑了,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姜立深的动作这么快。 “好久不见,柯喻阳。”姜立深悠闲地坐着,语气却是十足的冰冷,“两年了,你真是让我好找。” “这两年,你过得还好?”柯喻阳笑着问他。 姜立深站了起来,蹲至柯喻阳身边,实打实的一拳挥到了柯喻阳脸上,他痛得闷哼一声,嘴里吐出血来。 他冷笑道:“拜你所赐。” 柯喻阳被血呛到,咳嗽几声,仍笑着看隐忍着怒气的姜立深:“咳咳……和你相反,我这两年很开心。” “孩子呢?”姜立深掐着他的脖子,强迫他直视自己。 柯喻阳断断续续吐出血来,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孩子……当年就流掉了。她流了好多血,差点连命都保不住……” 还不等柯喻阳说完,姜立深发狠地几拳又挥到他脸上,他拎起柯喻阳来,咬牙道:“我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放你一条活路。” 柯喻阳的鼻子也开始冒血,他嘴角还挂着血迹,淡漠的眼睛仍笑着看他。 “你别忘了,澳洲的监狱里还有你在乎的人。”姜立深轻笑一声,把他重重摔在了地板上,“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吃苦头,也有办法让她在监狱待一辈子。” 柯喻阳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惧,他倒着挣扎几下:“有什么你冲我来!” 姜立深弯了弯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然,也包括你——我随时可以毁掉你的人生。” 柯喻阳发疯似的怒吼:“来啊!你以为我会怕?”接着,他又想起什么,冷笑道:“柯妤她已经忘记你了,她不会再爱你了。永远不会——你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过新的生活,她会和别人相爱。这就够了,不是吗?” 姜立深像听到什么笑话,问:“她不会爱我,难道会爱你?” 柯喻阳像被戳中什么痛处,冷冷道:“只要不是你,就够了。” 柯妤也没心情再去图书馆写论文,就窝在宿舍里看电影。正好选到了一部爱情电影,男女主角正在上演生离死别难舍难分的戏码,柯妤心里没有多大的触动。可能她曾经感受过爱情,只是现在确实都已经忘却了。看过的书里都写爱情是可怖的,它能让你身处痛苦里却仍甘之如饴,它会让你渐渐变得不像自己,为了他人心甘情愿牺牲自己。 柯妤不解,也对爱情没什么兴趣。即使她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但她也没想过要和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 到了傍晚,门上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是Christy约会回来了。这个可爱的英国女人,每次约会回来都是笑意盈盈,春风满面,可见她是真的幸福。 Christy瞥到柯妤在看爱情电影,边换衣服边笑道:“光看电影有什么有趣的?为什么不亲自谈个恋爱试试?” 柯妤笑着摇摇头,视线重新回到电影里。 “kiro是个不错的人选。”Christy一直努力撮合柯妤和凌景夏,“我听说中国女孩子都比较……内敛?也许是你在等他主动表白?” “错了Christy,verity可不是羞涩内敛的。” “我觉得也是,如果你真有喜欢的我相信你会主动的。”Christy换好睡衣,坐到了柯妤旁边的位置。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人。我总觉得reidar向我隐瞒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如果我在过去的地方已经有了家庭,甚至有了孩子……我不能心安理得地谈起恋爱。” “但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回到原来的家庭又如何自处呢?既然你也不确定过去到底是怎样的,又何必让未证实的事情干扰你现在的生活呢?”Christy笑着反问她。 “你说得对。”柯妤点点头,二人相视而笑。 “不过我也有点好奇,如果你真的已经结婚了,那你的丈夫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柯妤指了指电影内的男主角:“要像LeonardodiCaprio那样帅!” “哇,那也是我的梦中情人诶!” “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啊!” 二人正说笑着,宿舍门被敲响了,柯妤打开门,一个女同学道:“你好,请问verity在吗?” “我就是。” “楼下有人找你。” “好,谢谢了。” Christy探出头问:“是谁找你啊?” 柯妤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下去看看吧。”她换了双鞋,往楼下走去。 走到楼下,一个身穿灰色名牌休闲服,身影颀长,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在楼下等着。柯妤环顾四周,好像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是等人的模样了。 她还在端详着男人的身影,他此时转过身,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淡漠的神情下压抑着的是欣喜若狂的心。 柯妤看见是他,有些意外,也迈了步子过去。 “verity?”柯妤听到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念着她的名字,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欣喜。她看着他长而微卷的睫毛,英气挺拔的鼻梁,深邃又含着笑意的眼眸,还有性感的嘴唇,不禁被吸引了进去。 她犯了一秒花痴,又试探性地问:“……姜立深先生?是你找我?” “是。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邀请verity同学和我一块走走?”姜立深笑着向她发出邀请。 “可以。”柯妤没有理由拒绝,就点了点头,和姜立深一起在校园里漫步。 此时校园里的羊肠小道没什么人经过,一阵风吹过,还有花瓣飘落,树木也愈发郁郁葱葱,只剩下一片绿色,夏天已经悄然来临。 “今天真是抱歉,没有吓到你吧?” “没关系。”柯妤摇了摇头,“可以冒昧问一句,你和……那位女士是什么关系吗?” 100 姜立深笑了,提起柯妤时他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柯妤啊,她是我的爱人。但是两年前的一场意外,我弄丢了她,至今没有找到。” 她思索着,两年前……时间也对上了。 他眼神温柔地望向前方,更像是看到了从前的他们:“她很爱我,她的心口,有一个‘j’字母的纹身。” 柯妤不禁捂上自己的胸口,确实,她的胸口也有一个模糊的“j”字母。但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凑巧,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的丈夫……但据柯喻阳所说,自己想要逃离他,是真的吗? 姜立深不意外她的反应,他已经查清楚了一切,只是需要她想起过去的事情,也许他的出现可以给柯妤一些刺激。他看了看手表,道:“听说校外有一家名叫omandersuffit.”柯妤下意识地回,你刚刚说的那些就好。 姜立深听了她的回复,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又转头吩咐服务员刚刚点的那些菜就好。而后柯妤也愣了愣,原来……自己还会法语? “你的法语说得极好。”姜立深微微一笑,目光里满是欣赏和赞许。 柯妤有些心不在焉,笑了笑:“谢谢,你也是。” “我有个小礼物想送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姜立深说着,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出来。 “这是什么?”柯妤接过盒子,很重,不禁有些好奇。 “打开看看。” 柯妤打开,发现是一本典藏版的法语书——《悲惨世界》。她是极爱书的,所以欣然接受了这份礼物。 “我很喜欢。只是……我现在没有带礼物给你。” “没关系,你能接受它,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礼物。” 后来他们聊了很多学校里的趣事,姜立深幽默风趣的描述引得柯妤连连发笑。 “我还记得当时他写完论文交上去,我们的导师说‘这篇论文在学术界不会对我构成任何威胁,但在教育界会让我颜面扫地’。” “哈哈哈哈……”柯妤笑得前仰后合,又道:“说起论文,我们导师曾经还推荐我们,去学校的期刊上看你的优秀毕业论文。” “是吗?当初我写论文的时候也是叫苦不迭。”姜立深苦笑着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柯妤由衷地赞扬他:“我看过一些,你写得真的很好,逻辑严密,条理清晰。” “谢谢你的称赞,如果专业方面有需要我帮忙的,欢迎找我,”他说着拿出手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柯妤心里有些惊讶,这样的企业家,应该最多不过给一张带有工作号的名片,但此时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私人的账号。她微微一笑,也拿出手机,添加了姜立深的好友。 吃完饭后姜立深送柯妤到宿舍楼下,目送着她跑上了门口的台阶。柯妤走到一半,回过头发现他还在原地,就向他摆了摆手。姜立深朝她笑着,也摆了摆手,看着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拐角。 姜立深打电话给韩毅,要求推迟回国的时间。韩毅早就猜到了自家老板会这么干,立马打好招呼取消了原定的行程。幸好之后的几天没有什么必须出席的应酬,要不然还真是难搞。 深夜,姜立深的工作刚刚结束。他还在办公桌前坐着,只有电脑和一盏台灯亮着,他扯下领带解开几颗扣子,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他玩转着手里的签字笔,想起那个自称是柯妤男朋友的小孩,他们之前似乎见过。他喃喃自语道:“凌景夏……”忽然间想起这个人来了,之前跨年夜在逅海酒吧,他是个当红乐队的歌手,在台上唱了几首歌。 “姜总,查到了,这是凌景夏所有的个人信息。”韩毅敲了敲门进来,递给姜立深一份个人信息。 姜立深接过那几页纸,翻着看了看,小门小户家的,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真是柯妤的男朋友?”姜立深抬眼略带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韩毅。 “呃……这个……社交平台上凌景夏确实经常分享和夫人的动态,他们也经常在一块……这个关系嘛……我也不确定。” 姜立深拿出手机,翻看柯妤的朋友圈,除了几个月前发过一条关于花花草草的朋友圈,其他再没什么了。他稍稍安心了些,但是心里的石头还是没落下,毕竟现在可以确定,绕在她身边的俩男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姜总,您就别担心了,那俩毛头小子和您一比,简直不够看的!”韩毅安慰道,“您这样貌,这气质内涵,这经济实力,还有……这完美的身材!哪个女人见了不得为之疯狂,如果我是个女的,我也……”韩毅挤眉弄眼地瞟了瞟他的胸膛和结实的肌肉。 姜立深直接拿起纸团丢他,笑骂道:“滚!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盯着男人看的癖好呢?” “开玩笑开玩笑!”韩毅嘿嘿一笑,接住丢来的纸团,退出了房间。 姜立深看着黑了的手机屏幕映出的自己,兀自欣赏起来。确实,那俩小孩和自己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101 “今天你不是演出嘛,怎么亲自跑来接我?”柯妤背着电脑包,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 “音乐节那边都安排好了,距离我上场还要好一会儿呢,不急。”凌景夏握着方向盘戴着墨镜,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慵懒的靠在座椅上。 柯妤好奇地拍了拍他的新车:“换新车了?还是捷豹,不错啊。” 凌景夏抬手向后理了理随风飞扬的发丝,洋洋得意道:“帅吧?老爷子新给买的。一会儿演出结束带你兜风去,出发!” 随着引擎发动的声音,银灰色的敞篷跑车向前驶去,在郁郁葱葱的校园里穿行。 举办音乐节的中心广场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台上的乐队正在卖力表演,台下的观众也十足地沉浸在音乐里。凌景夏带着柯妤穿过人群来到后台的休息室,乐队的其他成员看到凌景夏赶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算回来了,下下个就轮到咱们了。”vincent是个中英混血,很早就跟着凌景夏组建乐队了。他抬手和凌景夏碰了碰拳,眼神却往柯妤身上瞟了瞟。 “放心吧,还能迟了不成?”凌景夏白他一眼,眼神警告他别乱看。 vincent却绕过凌景夏直接站到柯妤面前,笑得人畜无害,问:“学姐,想喝什么?我帮你拿!” 柯妤笑道:“我都可以。” 凌景夏拿着一盒酸奶走过来递给柯妤,还故意挤了一下vincent,道:“滚,你无事献什么殷勤。” “就是啊vincent,你献什么殷勤?今天的男主角可不是你。”david正调着琴弦,无奈地撇了撇嘴,挤眉弄眼地看着凌景夏。 “啧——”凌景夏过去给了他一拳,眼神警告他别乱说,“就你话多。” 他们正笑闹着,门外探进来半个身子,sam朝他们招招手:“kiro,都准备好了。”看见柯妤后,又眉飞色舞地走进来,道:“这不是亲爱的verity学姐吗?好久不见……”说着还张开双臂想和柯妤拥抱一下。 “滚蛋。”凌景夏一把推开他,然后顺势搂上柯妤的肩膀向外走去,“走了走了候场去。”柯妤皱着眉拧他胳膊几下,凌景夏仍不松手,笑着搂着她出去。 “你看他那小气的样。”sam看着凌景夏的背影,无奈地撇了撇嘴。 vincent拍了拍sam的肩,笑道:“人家自己还没抱上呢,你还想横插一脚?” “kiro那小子很快就不用单相思了。走吧,咱们也去候场吧。”david推着他俩出去。 姜立深和曾经的导师在校园里散步叙话。过去姜立深还在读书时,这位老教授甚是严格,惹得一众学生叫苦不迭。毕业之后才体会到教授的良苦用心,他虽然毕业多年,但每年都和教授有邮件往来。 二人正聊起最近的股市,就走到了中心广场。中间的舞台上响起的节奏强烈的英文歌曲,人群的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导师望着舞台停下脚步,道:“我记得你也会很多乐器。” 姜立深也站定,望着远处的舞台:“您还记得,只是我已经太久没练习过了。” 大屏上显现出凌景夏的脸,他道:“今天,我想借这个舞台,给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个人,唱一首歌。” 台下的观众一阵又一阵的欢呼,粉丝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凌景夏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自己坐到台中,只抱着一把吉他弹着,观众们听到舒缓的前奏也渐渐安静下来。他这次唱得是一首舒缓的中文歌: “嘈杂世界里拥挤人海里 每个翻来覆去全都关于你 我多想告诉你 是个男生都会喜欢你 我的幽默风趣全都属于你 不偏不倚沿着你的轨迹 我很小心保管着我和你 最绵长的回忆 海边的风屋檐的雨 兜兜转转我还是一样喜欢你 把我最美好的回忆都给你 没告诉你 都是我说不出口的每个犹豫 你别担心 担心我会不辞而别离去……” 凌景夏一改往日的摇滚曲风,这是他第一次唱这样抒情的歌曲。柯妤坐在台下,看到凌景夏一直笑着看向自己,将他的小心思猜了七七八八。她捏着那盒空了的酸奶,手指不安分地拧在一起。 一曲结束,凌景夏放下吉他,朝着坐在第一排的柯妤跑去,拉着她的手上了台。柯妤有些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凌景夏深呼一口气,握着话筒的手有些不自觉颤抖:“verity,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他用炽热而又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柯妤,还不等她回答,台下就已经响起了欢呼声口哨声。 柯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时她的脑子里蹦出的居然是姜立深看到她时惊喜到快要癫狂的眼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柯妤还没有给出答复。台下也渐渐安静下来,等着柯妤的回复。凌景夏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他低声道:“verity?” 柯妤看了看台下乌泱泱的人,接过话筒道:“我愿意。” 凌景夏激动至极,用力抱住了柯妤。 david在台侧吹着口哨,vincent一个劲儿的欢呼着。台下也欢呼起来,纷纷为他们祝福。 “凌景夏,你弄疼我了!”柯妤努力推开他。 凌景夏松开柯妤,笑着揉着她的脸颊:“verity,你知道我想这句话想了多久吗?”说完,就扣上她的后脑勺欲亲吻她。 柯妤惊慌失措地推开他,径直跑下了舞台,观众欢呼得更加雀跃了,凌景夏笑着鞠躬谢幕后,就跑下台去追柯妤了。 夏天炽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姜立深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钻心的冰冷向他的四肢百骸一点点蔓延。他看到了一切,心痛到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年轻真好啊。”教授感叹一句,“立深,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姜立深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好”。 102 凌景夏一路跟着柯妤来到休息室。柯妤回过头,鼓起勇气道:“凌景夏,我其实……” 凌景夏正沉浸在喜悦里,将她抱了个满怀,道:“verity,谢谢你能答应我。” 柯妤顿了顿,道:“其实……我没有答应你。” 凌景夏一愣,笑意僵在脸上,他缓缓松开柯妤,同她满怀心事的眼睛对视。柯妤为难地开口:“刚刚太多人了,我不想……” “不想让我难堪?”凌景夏苦笑了笑,“你对我,难道没有……一点点喜欢?” 柯妤低声道:“我把你当好朋友的。而且,你也知道我不只是verity……我已经知道我过去是谁了。” 凌景夏紧张地握住她的肩膀,道:“……他来找过你了?”凌景夏有些害怕,害怕姜立深把柯妤带走,所以他才会急着和柯妤表白,希望能够留住她。 柯妤缓慢地点了点头,道:“他大概是来求证的吧。” “可是你已经不记得他了。”凌景夏略带迫切的目光紧盯着柯妤,“难道你真的想回到他身边?” 柯妤摇了摇头:“凌景夏,无论有没有姜立深,我们都不可能的。我比你大那么多岁,你和reidar在我眼里都还只是个孩子,我把你们都看做是我的弟弟,你明白吗?” “……小孩儿?弟弟?”凌景夏逼逼紧逼,把柯妤堵至墙角。柯妤紧贴着墙壁,用手臂抵着凌景夏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凌景夏!”柯妤别过脸去拧着眉头,喊他名字时的语气已经含着些怒气了。 “躲什么。”凌景夏的语气透着不耐烦,一把握住她抵抗的手臂,冷冷道:“那今天就看看你面前的到底是不是小孩儿。”说完,他抱起柯妤,直接将她放倒在沙发上。 柯妤惊呼一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出不来,瞪着眼睛挣扎道:“你干什么?!” 凌景夏的轻而易举将她禁锢在双腿间,随意地扯下领带,扯开自己衬衫的纽扣,露出健硕的胸膛,道:“我说过休息室的隔音效果不错,你可以喊。” “你!凌景夏!你放开我!” 柯妤挣扎着,身体因为紧张和害怕而有些颤抖。凌景夏轻而易举的将她的双手用领带捆住举过头顶,另一只手笨拙地顺着柯妤纤细的腰线游走,一张俊脸因为忍耐而变得微微泛红。柯妤躲避不了,委屈和羞愤漫上心头,眼眶有些发酸。他俯下身凑到柯妤面前,柯妤别过脸,抗拒着他。他的唇轻拂过她的侧脸,低头把脸埋至她的颈间,呼吸间都是柯妤身上淡淡的香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景夏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燥火,没再动作。他明白柯妤不愿意,他做不到勉强她。 凌景夏松开她,从沙发上起来。柯妤身上宽大的t恤因为挣扎而露出一部分纤细的腰线,裤子也压出了褶皱。凌景夏把她的t恤拉下来,低声道:“抱歉。” 她仍躺着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凌景夏扯下束缚她双手的领带,沉声道:“但我不是小孩儿。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你明白的,我已经结过婚了。”柯妤从沙发上坐起,淡淡地回应,“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结没结过婚,你的过去我都不介意,我只在乎你这个人,我只在乎以后你怎么选择。” “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我这人天生不听劝,越是没可能的事,我就越要证明给你看。”凌景夏看着她的眼神无比坚定,似乎能看到他极大的决心。 柯妤回到宿舍,倒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Christy看到她回来,激动地问:“亲爱的,你和kiro在一起啦?这事都传开了,他在音乐节上对你唱歌表白!天呐,太浪漫了……” 柯妤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抱枕里,瓮声瓮气道:“亲爱的,我想自己待一会儿。等一会儿再和你解释。” Christy无奈地怂了怂肩,给柯妤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 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几个小时前还是大晴天,现在说阴就阴了。但学术交流会不能不去,柯妤带着伞,独自前往活动地点。 组织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柯妤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转着笔走神。凌景夏的位置还空着,她微微叹了口气,心情也和天气一样阴郁。 主讲微微不悦:“verity,你联系下kiro,他没有请假为什么不来?” 柯妤点开和凌景夏的聊天框,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慢慢打下字:“交流会你怎么没来?” 发完又补充一句:“主讲问你了。” 凌景夏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回复。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一个小时后,他一直都没有回复。直至交流会结束,凌景夏都没有任何回应。 柯妤撑着伞独自走在大雨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生气了?” 第二天仍是下雨的天气,凌景夏还是没有回复她。柯妤还上着课,乐队的vincent给她发消息:“学姐,你见到kiro了吗?那天他就开车出去了,到现在一直没回过我们消息,宿舍里也没人。” 柯妤心头忽然有些慌乱,凌景夏从来都没有消失这么久。 距离下课还有一个小时,她收拾好东西,交代给Christy,自己就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去了。 雨越下越大,柯妤顾不了那么多,撑着伞大步踩着雨水往外走。决定先去校外凌景夏常去的地方找找看。 柯妤拨通了柯喻阳的电话:“喂,reidar,你的车在哪?借我开开。”柯喻阳找借口说自己要去外地考察几天,实则在医院养伤。 “车钥匙在宿舍,车在停车场B区。”柯喻阳道,“你打算开车去哪儿?” “这个我也不确定。” “不确定?我怕油不够,可能需要加油。发生什么事了?”柯喻阳也听出她语气里的焦急,不禁多问一句。 “好,我明白了。现在我没时间和你说,有时间再说。”说完柯妤挂断了电话,往柯喻阳的宿舍跑去。 103 雨下得越来越大,柯妤撑着伞跑着,身前已淋湿了大半,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十分难受,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努力往宿舍那边跑着。 一辆黑色宾利驶过大路,姜立深一眼就看到了在路边跑着的柯妤。 韩毅鸣了鸣笛,停在了路边。 姜立深按下车窗,皱着眉看着她已经淋成落汤鸡的样子:“你这是要去哪儿?上车。” “我要去找人,需要跑好几个地方,如果你很忙就……”柯妤的脸上都已经全是雨水了,甚是狼狈。 “我不忙,你先上车。” 柯妤打开车门,坐了上来,十分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身上都湿了。如果需要清洗什么的,我可以……” 姜立深打断她:“不需要。要找人也不能这样去找人吧?我先送你回去换身衣服。” “不,我想直接去找人。我们先去破釜酒吧好吗?” “韩毅,调头去破釜酒吧。” 韩毅点头称是,随后给助理打电话取消了姜立深后面的行程。 “你要去找谁?”姜立深看她有些焦急,忍不住问她。 柯妤迟疑了下,回道:“一个朋友,现在联系不上他,怕出什么意外。”她想起那天凌景夏和姜立深对峙的场景,有些后悔上了姜立深的车。 柯妤没有同人交流的倾向,只是盯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姜立深就没再多问。车内一时无话,只有广播新闻的声音。 “最新报道,因恶劣天气道路湿滑,一辆灰色捷豹f-type于大道冲下悬崖,目前还未找到……” 柯妤听到新闻后,脑子的那根弦突然崩断了,心中好像有什么轰然倒塌,不,不会是凌景夏!她如鲠在喉,一字一句道:“去刚刚新闻里说的地方!” 韩毅看了一眼后视镜,姜立深也默许地点了点头。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只看到护栏被撞破,警方已经把事故现场保护起来,正在打捞那辆废弃的车。柯妤下了车冲到雨里,看着那辆车的一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阴冷的湿气一个劲儿往她身体里钻,直直钻到她的心里。 姜立深打着伞跟在她身后,柯妤跑到警察身边,询问情况。 警察说还没找到人,悬崖下是一片树林,雨太大了都是泥泞不好搜索。 “具体在哪个位置?我想亲自下去找。” 姜立深拉住她的手臂,发现她身上都是冰冷的几乎没有温度,顿时觉得又心疼又气愤:“你疯了吗?雨这么大!警察都没有找到你下去就能找得到吗?” “是的女士,您还是不要把自己也处于危险之中了。”警察也道。 “他是因为我才会跑出来的!我做不到在这里等着,我要下去!我已经观察过了,这个悬崖不是那么陡,人完全可以下去!”柯妤说完,就挣脱姜立深独自往悬崖下走去。 姜立深仍跟在她身后打着伞:“verity,你就非要下去吗?” “是。”柯妤说着,往前走的脚步不曾有片刻迟疑。 “你就这么喜欢他?” 柯妤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的眼神有些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人命关天的时候,姜立深还有心情还有时间扯这种话题。而姜立深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压得柯妤有些喘不过气。她不敢再多看他,只坚定的转身往悬崖下走。 她不知道,当年在澳洲他们的车冲下悬崖,姜立深是如何发疯地寻找她,几乎把整条河域还有周围都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但仍不见她的踪影。如今柯妤也这般铁了心要找人,但找得却是别人。 姜立深咬着牙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默默地把束缚行动的西装外套脱下,摘掉手表,丢给韩毅,又让韩毅拿了个手电筒来。 “姜总,你真要亲自去找吗?我去吧!”韩毅的脸上满是担忧。 “不用,你在这等着。顺便叫几个医生来等着。”说完,他转身去跟上柯妤的脚步。 这个悬崖不算陡,还有小路通往下面的树林,只是下了雨都是泥泞,很不好走。二人也顾不得打伞了,所幸雨小了很多,就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下去。 树林里都是雾气,能见度很低,柯妤一边搜寻,一边喊着凌景夏的名字。姜立深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时刻保证着她的安全。蒋韶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柯妤渐渐体力不支,她心中更焦急起来,再拖下去,凌景夏恐怕就没命了。她没留神脚下的路,身体不受控制地滑了一下,姜立深抓住她的手臂,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变得滚烫。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比自己的温度高处许多。 “你发烧了。” “嗯。”柯妤只是应了一声,仿佛这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然后想要挣脱他继续找。 姜立深握着她的手臂,柯妤怎么都挣不脱:“你放开我!每拖一秒他都有可能没命!” “我来找,你去看医生。” 柯妤看着他,冷冷道:“找不到他我绝不离开。” “你是不要命了吗?” “是!他如果死了,我也没办法独活。” 姜立深听到她坚决的回答,一言不发地松开她。柯妤又继续往前找。 又找了半个小时,忽地看到那边草丛里有异动。手电筒照过去,发现似乎是个人形在那边躺着。柯妤心中大喜,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过去。 凌景夏靠着一棵树旁边,微阖着眼,还有意识,只是裤子都被血浸湿了,似乎腿部受了严重的伤。 “verity!”凌景夏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好像活了过来,他看着她蹲下满脸焦急地检查自己的伤势,“我不是在做梦吧?” 柯妤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禁掉下眼泪来,心中更加自责。 凌景夏抬手笨拙地擦她的眼泪:“你别哭啊,我这不好好的?”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雨天出来开车?你不要命了吗?”柯妤发泄似的捶了他胸口几下,一边哭一边朝他吼,“你生我的气就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凌景夏,你想死就死,别和我扯上关系行吗?” 凌景夏嘿嘿一笑:“这你可冤枉我啊!我可没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就是路滑我没留神。我不死,我怕你心疼。” 104 柯妤又捶了他几下,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滚!我看你有心情贫嘴,说明还是不够疼!” 凌景夏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笑着哄道:“我真的没事,皮外伤而已,你别哭啦好不好?” 姜立深站在不远处,冷脸看着树下抱作一团的两个人。眼前的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痛苦和恨意像疯狂生长的藤蔓,死死地扼住他的心脏,快要窒息一般。他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可他看到柯妤喜极而泣的神情,脚步又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身上好烫啊。”凌景夏抱着她像抱了个火炉,他松开她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去医院!”凌景夏挣扎着就要起身。 “我没事,倒是你的腿伤拖不得。”柯妤扶着凌景夏慢慢站起来,凌景夏这才看到,不远处站得如雕塑一般的姜立深。他不禁愣了愣,看到姜立深的眼中再没往日的意气,只有死灰一片。 姜立深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开这里,一滴湿冷的眼泪滑过脸庞。他要逃离这里,离开这个让他失控的地方,离开这个让他失控的人! 柯妤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像压了一块重石:“是姜先生送我来的,他和我一块找了你很久。” 后来陆陆续续有警察找到了他们,护送着他们回到大路上。那辆宾利已经不在原地,姜立深已经离开了。 柯妤拿出手机,发烧加上体力不支眼睛有些花了,看不清手机上的字,在和他的聊天框里费力地打下:“谢谢。”她刚刚发完,就像耗尽了能量一般,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姜立深看到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却是讽刺的微笑。他打开车窗,任由手里的手机做自由落体运动,随后被来往的车辆轧的四分五裂。 良久后他开口:“韩毅,我要回国,越快越好。” 后面的几天姜立深一直感冒,断断续续久不见好。后来他刚下飞机,就发高烧了。但他固执地不肯去医院,韩毅只好叫来私人医生,给他打退烧针吊水。 乔林希从没见过这样脆弱的姜立深,不禁有些心疼。她正要测姜立深的体温,就听见他嘴里低声说着什么。 “姜总,您说什么?”乔林希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好俯下身子把耳朵凑到他唇边,努力听着。 “柯妤……柯妤……”姜立深满头大汗紧闭着双眼,蹙着眉头脸上毫无血色,睫毛微微抖动,似乎在经历着梦魇,嘴里一遍遍念着柯妤的名字。 乔林希失落地看着还在发烧的姜立深,就算烧成这样也还是念着她吗? “38.9c……”她看着额温枪上飙红的数字,不禁叹了口气,比刚才的温度低了一些,但还是高烧…… 姜立深忽地拉上她的手臂,低声喃喃道:“柯妤……”他缓慢地睁开肿胀的眼,床边只有一盏昏黄的夜灯亮着,只看到一个身形很像柯妤的人在床边站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扯过她,翻身把她禁锢在床上。 昏暗中乔林希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姜立深,吓得屏住了呼吸,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二人就这么对视几秒,姜立深看清是她,起身松了手。 乔林希忙从床上起来,清秀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姜、姜总,您发烧了……我是来测体温的。” 姜立深开口问她,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睡了多久?” 乔林希看了一眼时间,道:“从下午一点到现在八点。” “你出去吧,叫韩毅进来。” “是。” 乔林希叫了韩毅进去,自己就在客厅等着。她加速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无所事事地打量姜立深的家,目光就被墙上的唯一一张照片吸引了过去。 照片里正是姜立深和柯妤,他们笑着望着对方,眼里只有彼此,身后窗外的天空里还有漫天璀璨的烟花,真是浪漫至极。她望着那张照片出神,既羡慕又有些嫉妒。 “乔林希,看什么呢?”韩毅出声打断她的走神,吓乔林希一跳。 “姜总和姜太太可真是般配啊。”乔林希指了指那张照片。 韩毅闻言却长叹了一口气,道:“哎……这以后就难讲了。我从没见姜总这么狼狈过,以我对姜总的了解,或许到了该断舍离的时候了。” “……什么断舍离?”乔林希听得一头雾水,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韩毅摇了摇头:“以后不要在姜总面前提任何太太的事,记住了吗?” 乔林希点点头:“记住了。” “今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家吧。”韩毅还要留下来照看姜立深的情况,毕竟到了晚上更容易发烧。 乔林希点头应下,满怀心事地离开了。 柯妤浑身淋了雨,也发了高烧。昏昏沉沉时,她常做一个梦,她梦见一个男人的背影渐渐离她远去,她想要留住他,但她喊不出,也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看着他愈行愈远。 柯妤渐渐听到耳边传来悦耳的鸟叫声,再次睁开眼,正对着白色的天花板,鼻间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她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还在回味着那个梦。一张帅气的脸庞印入眼帘,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verity,醒啦?你睡了好久,现在感觉怎么样?” 柯妤微微转过脸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 见她没回应,凌景夏皱了皱眉,道:“喂,你傻啦?还记得我是谁吗!” Christy和柯喻阳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柯妤。 “完了完了完了,难道是发烧把脑子烧傻了?快叫医生来!”凌景夏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就要去叫医生来。 柯妤阖上眼,道:“凌景夏,你吵的我头疼。” 105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柯妤记忆中的姜立深渐渐淡去,像流星一般,来时耀眼璀璨,却又转瞬即逝,消失在她记忆的夜空里。她还是能从各种各样的财经新闻里看到他,甚至是八卦杂志,据说他最近正和一个富家千金正打得火热,疑似好事将近。 “verity,马上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吗?” 柯妤打开电脑,给Christy看她刚刚收到的offer,是那家在整个英国都举足轻重称为业内传奇的集团samuel。柯妤之前在samuel工作过一阵子,很是受公司倚重,已经谈好在她毕业之后就入职。 Christy接过她的电脑,羡慕都写在脸上:“哇,samuel这么快就来挖你了!”她认真翻阅着,“这么说你打算留在伦敦了?” 柯妤摇了摇头,道:“我要回国了,s市那边要建立新的分公司。” “好吧,verity,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Christy撇了撇嘴,“不过你得等我婚礼结束之后再走!” “这个是必须的!看到你嫁人,我才能放心嘛。”柯妤笑着和她抱作一团。 Christy拍了拍她的背:“别光说我!你呢?什么时候让我去参加你的婚礼?” “除了结婚,人生难道就没有更有意义的事了吗?”柯妤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我当然是要搞钱了!” “好,等你混得风生水起了,可不要忘记我。” “那是自然!” 二人碰了碰拳,表示约定达成。 柯妤独自坐飞机回到s市,透过飞机舷窗看脚下的城市时,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却又干劲十足,她相信以她的能力,一定可以在s市打下自己的一片江山。 只是刚回来就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柯妤的助理江旋开车送她去新家,她正在打一个工作电话时,在路上不小心和一辆布加迪发生了剐蹭。江旋叹了口气,然后下车准备和对方交涉。 对方司机是个年轻女子,一头微卷的短发,长相精致,满身高奢气质出众,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她正检查着剐蹭的情况,秀眉微蹙,无奈地叹气。车上又下来个同样气质非凡的英俊男子,安慰她没什么事只是不小心。 他们交涉的十分和平,那对男女说算他们全责,接受合理赔偿。不过这车是柯妤的,关于赔偿方面,江旋便要问问柯妤的意见。 柯妤也下了车,她的工作电话还没结束,正准备告诉江旋这件事你看着处理就好。结果对面的男女看到她皆是一愣,女子直接冲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柯妤,真的是你!你回来了……这几年你去哪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她正说着,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柯妤还握着手机,被眼前人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抱歉于先生,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稍后我再给您回拨过去好吗?”柯妤和对方礼貌道别,挂断了电话。她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可能是过去的她的朋友。 “太好了,你没事!”赵清禾说着就抱住她,破涕为笑。 “我……”柯妤被堵得说不出话,“我不记得了……” 赵清禾疑惑地松开她,问:“不记得?不记得什么?” 柯妤苦笑了笑:“……不记得过去的一切,我想你一定是我很好的朋友,但是我确实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为什么不记得我?我是赵清禾啊!我是你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你不记得我了?”赵清禾说着,又急得哭了出来。 郑之豪和赵清禾的车被送去修复了,江旋送他们三人去了附近的咖啡馆闲聊叙话。柯妤从赵清禾嘴里得知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但她还是没有丝毫要想起的迹象,一切依旧还是那么陌生。 晚上赵清禾给姜立深打电话,说柯妤回来了,姜立深愣了愣,沉默良久之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赵清禾觉得莫名其妙:“你就‘嗯’一声?姜立深,你是不是傻了?我说,柯、妤、回、来、了!”她一字一句地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我不聋。” “她活得好好的,只是……”赵清禾叹了口气,“她忘记了我们。不过……你不会真的要和舒家的那个什么舒昀杉在一起吧?” “嗯。” 赵清禾大惊:“嗯?!你——” “我还有事,先挂了。” 赵清禾还欲说什么,电话里就响起了忙音。 “死姜立深,挂我电话!”赵清禾摔下手机,愤愤不平道,“郑之豪,你知道你师哥这是抽哪门子风吗?” 郑之豪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相信师哥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他也许只是需要时间缓冲一下?不过老天有眼,定不会让有情人分离。”他说着,揽过赵清禾入怀里。 “哎……小妤倒是忘记了一切,痛苦就只有记得的人全部承受。”赵清禾拥住他,也长叹一口气。 郑之豪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笑道:“但我相信,嫂子回来了,就一定是个好的开始。” 姜立深放下手机,低着头出神,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直到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唤了他名字好几次,他才回过神来。 舒昀杉坐在他的对面,美目流转笑靥如花,好奇地着打量他,随即拿着叉子伸出手,把他盘子里切好的牛排叉走,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笑道:“似乎是比我的好吃一点,怪不得你品尝了这么久。” 姜立深淡淡一笑,就把面前的牛排都切好:“看来这家店是选对了,你喜欢就多吃一点。” “刚刚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 姜立深道:“在想一会儿我们该去哪。” 舒昀杉扬了扬眉梢,显然是不太相信,但她没有戳破,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嗯……去看电影吧?最近有一部爱情片评分蛮高。” 姜立深点点头,把切好的牛排给她:“听你的。” 106 自姜立深从伦敦回来病愈之后,就不再那么排斥姜家亲戚给他介绍联姻对象,只是最后无一幸免草草收场,对方都觉得姜立深太冷太傲,似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唯有舒昀杉,她生性外向活泼,自身出色的才华外貌和家境,让她见多了各色各样的追求者,但只有姜立深对什么事都是淡漠的样子,也包括她,这便是激起了她对这个男人的征服欲。但当你想要征服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你已经被对方征服了。 一开始都是舒昀杉主动邀约,不过在这相处的这大半年里,渐渐地姜立深偶尔也会主动个一两次,倒引得舒昀杉愈发痴迷起来。 姜家和舒家都很满意,两家也愈发亲近起来,打算再过段日子便择个良辰吉日让他们订婚。舒昀杉自然是愿意的,姜立深没有反对,脸上也没有丝毫喜悦,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姜立深有寻求过恢复记忆的方法,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恢复记忆是无确定性的,能不能恢复,能恢复到哪一步,全都是未知数。 伦敦那边的人会定时会给姜立深发来柯妤的日常动态,她和谁吃了饭,和谁出去玩,和谁一块在图书馆学习……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凌景夏在一起时开心的笑颜,他们会一起参加社团,会一起上下课,会和他们的朋友们一起吃大餐,还会一起看乐队演出……占有欲和爱意在心中争斗,最终还是理智的爱占了上风,他选择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一个深夜他决定不再关注柯妤的生活,连同过往的也通通删除。一开始他还不适应不去关注她,只能一遍遍的压抑和克制,甚至不惜买醉来麻痹自己,可醉了之后,脑子里的人就更加清晰,挥之不去。 赵清禾的这一通电话,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他心理的防线,心中好像有什么又萌发了出来。 电影演到动情之处,男女主角在月光下肆意地亲吻起来表达爱意。舒昀杉也觉得有些羞涩,侧过头瞥姜立深几眼,发现他微微皱着眉,眼睛虽看着银幕,但更像是在出神。舒昀杉扯过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然后顺理成章地钻进他的怀里。 姜立深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舒昀杉看向他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情欲,意图不言而喻,她的唇一点点向姜立深凑近,姜立深几乎是下意识地躲过。 舒昀杉僵在原地,有些尴尬。 “我出去打个工作电话。”姜立深低声道,便起身往外走去。 舒昀杉看着姜立深的背影,目光愈发深沉起来,自从姜立深接了那一通电话后,他整个人就变得心不在焉起来,他从没有这样过,她心里渐渐不安起来。 电影结束后,姜立深开车送舒昀杉回家。到家时,舒昀杉说想吃夜宵,扯着他的手臂问他想不想去她家里吃夜宵。 姜立深晚上虽没吃多少,但也不饿,他道:“我不饿,你吃吧。” “夜宵要两个人一起吃才有意思嘛!你晚上吃得那么少,怎么可能不饿?吃嘛吃嘛!就当陪我!”舒昀杉眼巴巴地看着他,扯着他的袖子撒娇,“你不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姜立深拗不过她,微微一笑只得应允,也下了车。 舒昀杉一个人住,房子虽不大,倒是很温馨。她动手能力强,想法多,家里倒是放着许多奇奇怪怪的小设计和小摆件,连摆放各种设计大赛奖杯的展柜都是她用几个旧柜子拼出来的。她推他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去厨房做夜宵。 姜立深看着那个奔向厨房的欢快身影,问:“需要我帮忙吗?” 舒昀杉信誓旦旦道:“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姜立深淡淡一笑,交往这些日子,他没听说过她会做饭。之前去舒家吃饭,倒是听她母亲提起过舒昀杉烧厨房把房顶都熏黑了的事情。 他不太放心,所以决定跟去看看。舒昀杉举着锅盖像盾牌一样护着自己,自己则是离锅很远,只敢用铲子扒拉几下便迅速躲开,而且还没有开油烟机,没一会儿厨房就变得乌烟瘴气。 姜立深靠在门边看她如临大敌的架势,无奈地笑着。 “你怎么来了?”舒昀杉被油烟呛得直咳嗽,“我自己就可以,咳咳……你等着就好了。” 姜立深伸手指了指:“油烟机没开。” “怪不得这么呛……”舒昀杉伸手摁开油烟机,然后又扒拉着锅里的鸡蛋,渐渐有香味飘了出来,舒昀杉稍微自信了一些,道:“看来我还是有做饭的天赋嘛!” 话音刚落,便有油从锅里溅了出来,吓得她直往后躲。 姜立深摇了摇头,边挽起袖子边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和锅盖,走到锅前把锅盖放在一边,熟练地翻炒起来。 舒昀杉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嘟囔道:“你会做饭啊……我还以为你这种日理万机的大boss不会做饭呢……” “会一点吧。”姜立深把米饭倒了进去,忽地想起他学做饭是因为柯妤,他迟疑了片刻,又继续翻炒。 “过度的谦虚可就是骄傲!”舒昀杉打趣他,又去橱柜前翻找东西,“既然是姜总亲自炒的蛋炒饭,当然要配个高端的饮料了。”接着她拿出一瓶红酒,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早了,吃完就早点休息吧,酒改天再喝。” “我想喝。”舒昀杉说着就旋开木塞,把红酒倒进醒酒器里,“我们去小花园,边吃边喝。” 随后二人就真的在小花园里,吃着蛋炒饭配红酒。蛋炒饭吃完了,红酒还没喝完。今晚的夜空中都是璀璨的星星,舒昀杉就半躺在椅子里,品尝着美酒仰望着星空,十分惬意。 “你也躺着来看星星吧。”舒昀杉拍了拍她身边的空位,邀姜立深一起。 姜立深抿了一口红酒,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舒昀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还不到十点,她叹了口气,就从椅子上爬起。“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姜立深点了点头,放下酒杯,起身往外走去。 107 到了玄关,姜立深低头换鞋,道:“就送到这里吧,你早点休息。” 舒昀杉无奈地看着他,明明二人都是要订婚了,但姜立深似乎总是彬彬有礼地和她保持着距离。她抬手“啪”地关掉了灯掣,世界顿时一片漆黑。 她也觉得有些不适应,过了几秒才伸手把姜立深圈在自己的手臂之间。舒昀杉个子不高,刚刚到姜立深下巴,她仰起头,盯着黑暗中似是无动于衷的人看。 “昀杉?”姜立深唤了她一声,说话时还有微微的酒气。 舒昀杉揽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闷声问:“立深,你期待过我们以后的生活吗?” 姜立深沉默了片刻,避而不答这个问题,只道:“昀杉,你喝醉了。” 舒昀杉皱了皱眉,似是不满意他的回答,抬起脸埋怨撒娇似的口气:“我从没醉过!你知道的,我酒量极好。”静默的空气里传来舒昀杉深呼吸的声音,她问:“我们要订婚了,对吗?” 姜立深犹豫了下:“……是。” “可为什么……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舒昀杉戳了戳他的胸口,心里堵的难受,“你的心脏和我的心脏距离不过十公分,可是我永远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和我结婚,究竟是为了什么?” 姜立深沉默地着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联姻带来的利益,却无半分将要喜结连理的幸福和喜悦。还有那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人。 舒昀杉看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但她不愿意相信,总要问个清楚才肯罢休。她悠悠呼出一口气,颤声道:“你和我在一起……难道只是因为联姻?” 舒昀杉紧盯着他,委屈到极点,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世代从商的家族深谙“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这样的道理,但落到自己身上才不能接受,她爱他,他却只是为了利益。 “我想我们还是……” 舒昀杉抬手将指腹轻轻抵在他的唇上,不想听到他肯定的答案。她心酸地发现,比起事实,她更怕失去。她笑了,故作轻松道:“好了,我酒醒了。你回去吧!” 姜立深沉声叫她:“昀杉。” “我困了,我要去睡觉了。你走吧。”舒昀杉松开他,转身便往卧室那边走去,她没再多看姜立深一眼,怕他看到她的狼狈样。 柯妤刚刚洗完澡,上了床翻看着新项目的计划书,准备看一会儿就休息睡觉了。忽地她的手机响起,是凌景夏打了电话来。 “喂,都安顿好了吗?在那边还习惯吗?”凌景夏那边很安静,只有他轻微的喘气声。 “安顿好了。” “怕你不适应,所以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 “现在你打开家门就知道了。” 柯妤无奈地下床,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名堂。她打开家门,发现门口站着个人,正握着手机对她人畜无害地笑着。 柯妤微微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 “justasurprise!”凌景夏闪身进了门,“我不都说了吗,怕你不适应,所以我就回来了。” 柯妤关上门,嘟囔道:“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你什么时候回伦敦?” 凌景夏走进客厅大刺刺坐下,环视着打量她的新家,听了她的话之后不满地皱了皱眉:“我才刚来,你就让我走?” “reidar呢?他最近在干什么?”最近柯喻阳总是很忙的样子,也不怎么回她的信息,柯妤想起就顺嘴问他。 “我又和他不熟,他去哪干什么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确实有段日子没看到他了。”凌景夏剥了个橘子,分给柯妤一半,剩下的丢进自己嘴里,“诶我说,你怎么也不问问我?”说完他气鼓鼓地看着柯妤。 柯妤不觉失笑:“我问你干什么?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在我面前吗?” 凌景夏双手抱胸,和小孩儿似的脸扭到一边去,冷着脸佯装生气。 柯妤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那我问问你,你这次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凌景夏冷哼一声:“我说了,怕你不适应。” “我很适应,你放心吧。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上课学习,要是你爸爸知道你偷跑回来,不得揍死你?” “他不会知道的。”凌景夏打了个哈欠,奔波了一天早就有些犯困了,“我困了,我想睡觉。”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困了去住酒店啊!” 凌景夏撇撇嘴,双手垫在脑后靠在沙发上仍看着她。 看他的反应和表情,柯妤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你别告诉我……你压根没订酒店?” 凌景夏打了个响指:“bingo!答对了!” “没事,我现在给你订。”柯妤拿出手机,找着附近的酒店。 凌景夏上前拿走她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住酒店那么贵,你家这么大,随便让我住一间不就好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怎么节俭了?” 他不满地啧了一声:“我一直都很会过日子好吗?” 柯妤无奈地起身,去卧室的衣柜里翻多余的被褥床单。凌景夏倚在门边,看柯妤踮着脚认真地找东西,她的长发柔顺的落在肩头,好像轻轻扫在他的心尖。 她揪出粉色床单的一角来,扭头问他:“这个行吗?我现在只多余一套这个样式的,先将就一下,我明天再出去买。” “粉色也行,就这个吧。”凌景夏点点头。 柯妤踮着脚去够,总是差一点儿才能够到上层的被子。凌景夏见状,便走过来轻松地拿下了被子,还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笑道:“小矮子。” 怎么说柯妤也是快一米七的身高,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被人说矮子。但看了看高她几乎一头的凌景夏,只得咬着牙冲他挥了挥拳头。 抱东西到了客房,柯妤指挥他铺床。虽然凌景夏算个富家公子哥,不过他也是常年独自在国外,凡事都要靠自己,这种小事也做得很得心应手。他正整理着,问柯妤:“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柯妤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既然你在这里长大,不如你推荐一下?” “我推荐你吃我做的小馄饨。保证你吃了之后终身难忘,特别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