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 1.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沈致,你想死是不是?”暴怒的男人踹开花园里的栅栏,质问道:“打主意竟然打到老爷子身上!” 被质问的人正给院子里幼苗浇水,秀美细长的手指稍微用力抬起,柔软的指腹立刻被水壶坚硬的提手压出红痕,稀稀落落水滴也停止灌溉。 俯身的沈致寻声望去,纤薄的腰背犹如春笋拔节慢慢舒展开来,动作和缓不紧不慢。 牧驰野眸子里淬着火,眨都不眨盯着眼前人。 沈致穿着宽松的卫衣,领口处露出皮肤白皙通透,新月清晕,花树堆雪,冷冷清清的。 下面的牛仔裤显得双腿笔直修长,简单搭配越发显得沈致少年感十足。 事实上,沈致也不过十九。 牧驰野也想到这点,竭力压制住自己脾气,架着拐杖走到沈致面前,“你救我一命不假,要钱我给,要房我送,要车你随便挑。” “可你不能贪得无厌”,牧驰野面露狰狞,“跟我结婚,平分家产,你真敢想啊!” 最后一句,牧驰野几乎是怒吼出声。 沈致细软的黑发落在光洁白皙的额头,潋滟的杏眼分外沉静,鼻子小巧挺直,殷红的唇抿着。 非常具有欺骗性的容貌,牧驰野就被骗过,谁能想到状似天使外观的美少年有着欲壑难填的黑心肠。 “我不要房、车和钱”,沈致的声音很轻,好似高山上潺潺溪流淌过,清悦动听。 牧驰野丝毫不为所动,包着纱布的头都在隐隐作痛,他真服气,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不同意沈致提出的报恩条件,好家伙二话不说直接登门找老爷子。 他被老爷子打电话时,人处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身体下意识扯掉针头,不顾打着石膏的腿,架着拐就冲回来,病号服都没换。 牧驰野的青茬贴着头皮,立体的五官肆意张扬,高耸的眉骨上盘踞刀疤,眼窝深邃。 在太阳光的折射下,微末的蓝色在幽深的瞳孔一闪而过,不悦之色更甚。 牧驰野听出沈致的言下之意,他铁心要跟自己在一起,目的是婚后平分家产。 牧驰野恨不得抡起拐杖打死眼前痴心妄想的沈致。 沈致并不担忧,他知道牧驰野最后肯定会同意。 因为这个剧情是早就注定好的,沈致也并非是原来的沈致,他是时空管理局的新人。 同样也是这届新人考核的第一名,派往三千小世界执行任务的最佳人选。 他的任务就是顶替空缺的角色,作为主角攻的“前男友”,迫害主角攻,成为日后“治愈善良”主角受的对照组。 眼前高大帅气的男人就是主角攻,也是沈致的任务对象。 沈致会用救命之恩成为牧驰野的男朋友,然后开启一系列作死行为,使牧驰野身心俱伤,而牧驰野即将回国的竹马,也就是善良的主角受会出现治愈他,最后完美he。 这是沈致的第一个世界,他从剧情线初始就进入,到现在剧情线都在完美进行中。 果不其然,牧耀诚正往这边走。 老爷子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可那眼睛明光锃亮,精神矍铄。 一路过来,脚步轻快,看上去比牧驰野这个青壮年都来得健康。 沈致迎过去,亲昵问好:“牧爷爷,院子里的树我都浇好了。” 老爷子颔首,拍拍沈致手臂表示赞许。 牧驰野行动不便,见两人亲密,不由得心焦,着急忙慌赶过来,开口噼里啪啦道:“老头,你别信他,他可会骗人……” 牧耀诚挥手打断牧驰野,问道:“你答应过人家,他想要什么随便提,是不是?” 对着牧耀诚洞察人心的眼,牧驰野无力抵抗也不屑撒谎,“是。” 当时牧驰野躺在病房里,沈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腕骨伶仃,看起来纤瘦乖巧,他怕救命恩人不好意思开口索要报酬,才放下豪言。 牧驰野每次想起来都想抽自己两巴掌,他哪是不好意思要啊,他是想要的太多不知道如何开口,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 牧耀诚听到这句就有了分寸,固然沈致要求贪婪,但是正好给他教育牧驰野的机会。 牧驰野从小到大,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含着金汤匙出生,除了父母不在身边,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这就造就牧驰野不可一世的性格,寻求刺激天南海北到处飞进行极限挑战,在死亡线上擦肩而过。 牧耀诚年纪大看不得牧驰野如此行事,在他看来这就是不负责任,没有担当。 抛下牧驰野沉迷事业牧家父母绑不住他,那牧耀诚就用自己的权威找个能够绑住牧驰野不乱飞的工具人。 恰好,沈致就撞上门。 牧耀诚松弛的眼皮撩起,“阿野,你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我不希望你背弃你的原则。况且,我看沈致很好,你最近不便利,他还能照顾你,你们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 牧耀诚软硬兼施,牧驰野一时哑口无言,他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墨眉紧锁着。 漂亮,任性,嘴甜,三个优势加成简直成为沈致无往不利的杀器。被沈致骗过的人,自己不是第一个,老爷子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牧驰野森寒的眸光凌厉割向沈致,咬牙切齿道:“沈致,你好得很,你竟然还哄得老爷子帮你。” 沈致敛目,无视牧驰野死亡射线,并不搭腔。 转而对着牧耀诚保证道:“牧爷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驰野哥哥的。” 沈致杏眼圆润,眸子清澈透亮,笑意纯然,牧耀诚被无害的沈致触动,连声称赞“好孩子。” 牧驰野气得胸口闷痛,指着沈致的鼻子怒气横生,“你再给我装?” 沈致撇撇嘴,噤声。 牧耀诚装作未察觉两人的暗流涌动,叹息道:“阿野,你这次出事我已经告知你的父母。” 牧驰野的注意力被拉回来,牧耀诚继续道:“他们跟我想的一样,都是让你回来继承家业的意思。” 牧驰野拧着眉,脸色看上去比听到要跟沈致相处更加难看,这件事他绝不会同意。 放养二十多年,现在插足他的生活,早干什么去了。 牧耀诚早有所料,“你的卡已经全停,你的收入来源只有你接手公司所开的工资,亦或者你的存款。” “你的母亲刚收购一家奢侈品品牌,现在交由你打理”,牧耀诚转向沈致,和声道:“当然,沈致也会帮你。” 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信息,牧驰野受过伤的脑子开始混乱。 牧驰野记得沈致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凭沈致的花言巧语吗? 牧耀诚说场面话而已,给孙子救命恩人安排工作情理之中的事情,没想到牧驰野这么较真儿。 牧驰野冲着沈致讥笑道:“你也是够无耻的,跟我强要不成找上了老爷子,如今还说服老头让你没学历没文凭的半吊子入职。” “阿野”,牧耀诚不快提醒道:“他救过你的命,不顾后来种种,他当时救你的时候可是心无旁骛,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确实他出车祸时开的是辆破旧的小面包,任谁也看不出他显赫的身份,沈致救他的时候肯定没有抱着求财的目的。 牧驰野仰头晃动自己僵硬的腮帮,没有开口,默认牧耀诚的话。 沈致对此很淡然,顺利成为牧驰野“男朋友”后,剧情线往下进行,他在跟牧驰野关系存续期间,还有两个任务。 一个是让牧驰野知道自己救他的原因是知晓牧驰野是牧原集团的继承人。 二是收受竞争公司贿赂,背刺牧驰野公司,使牧驰野公司受到巨大损失。 所以牧驰野心里沈致不求回报舍己为人救下自己,后来得知自己身份才生出贪心的事根本不存在。 沈致一开始就知道救下牧驰野自己获得无比丰厚的回报。 牧耀诚不想多说,“你带沈致回去吧,好好准备你入职新公司的事,学学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任命文件半个月前就已经下发给你了。” 牧耀诚离开,留下沈致跟牧驰野大眼瞪小眼。 牧驰野瘸着腿蹦跶着过来,伸手狠狠拉住沈致的衣领,之前的心软被他打散。 年纪小又怎么样,年纪小就可以肆无忌惮蹬鼻子上脸吗? 沈致被勒得透不过气,清亮的桃花眼氤氲出雾气,长长的睫羽被水汽打湿,晶莹剔透的泪珠簌簌而落,划过精致的脸颊,滴落在牧驰野暴起青筋的手背上。 牧驰野蓦地一怔,贴着沈致下颌的虎口,被温热泪水浸湿,挨着沈致细嫩的皮肤,湿滑软糯。 怎么娇里娇气的。 异样的触感让牧驰野松手,沈致鼻腔瞬间涌入新鲜空气,呼吸顺畅几分,忍不住低咳。 他也不想哭的,但是这个身体是泪失禁体质,有点风吹草动或者是情绪波动过大就容易流泪。 沈致撩起薄薄的眼皮,目光清醇平和。 可在牧驰野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黑濯石透亮的眼睛浸润在清泉中,眼尾上挑,暧昧绯红色顺着眼尾的走势蔓延开来。 可怜又无辜,有几分勾人的意味。 牧驰野不自在道:“别装,我又没打你又没骂你,哭成这样跟谁演戏呢。” 沈致忽略牧驰野的讽刺,他总有办法让牧驰野上火。 沈致掏出裂了好几条纹的手机,打开“大眼”,递到牧驰野面前:“看看。” 牧驰野扯扯嘴角,“你这破手机能看什么?” 沈致平缓叙述道:“G家新任总裁车祸,词条热搜已经攀升到十五名,还有继续往上走的趋势,你确定你还要揪着我不放吗?” 牧驰野面色沉下来,眉心微动。 新收购的品牌还没有立足,总裁出车祸这件事肯定会成为商业对手攻讦的热点,公司股份势必要下跌。 牧驰野即便才接手,从小的耳濡目染下也清楚这件事的影响力。 牧驰野眼神闪了闪,“我身为G家现任总裁自然有义务去处理。” 他奇怪的是,身为孤儿高中都没读完的沈致怎么了如指掌的模样,还利用这件事借口支走自己。 牧驰野随即轻快道:“所以你只能自己回去,毕竟公事要紧”,他不介意给他的救命恩人一点点小麻烦。 老头子住在半山腰,基本上没有车辆往来,司机只有打电话才会过来,看沈致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也没有驾照。 沈致只能走三公里到山脚下打车。 牧驰野潇洒地架着拐杖离开。 沈致望着牧驰野的背影,暗道,第一个任务要开始了。 2.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牧驰野召集管理层简短地开了个会,等他回家之后就已经晚上了。 这套小别墅是牧驰野买的,从上初中他就搬到这边来住,除了好友兄弟,几乎没什么人过来。 别墅门口开着两盏橘黄色的灯,抬头看去,各个窗口漆黑,状似无人。 说不上疲惫,受伤后的身体难免有些虚弱,牧驰野神经自然而然松弛下来,莫名的想,沈致住进来了吗? 那个漂亮又爱骗人的小孩儿。 牧驰野按上指纹,智能门锁打开,门口处灯光亮起。 牧驰野不出意外看到沈致洗得发白的球鞋安安静静摆放在地上,旁边是大几码的拖鞋。 是沈致准备的。 牧驰野踢踏着换上,用点小恩小惠就能讨好自己,让自己回心转意? 牧驰野可以明确告诉沈致,不可能。 牧驰野单腿上楼,别墅只有他一个人住,而且他也没有邀请朋友过夜习惯,其他的空房间都被他改成了存放各类兴趣爱好的地方。 除了主卧,也就只有书房能够休息。 书房有个小床,还有张毛毯,没有被子,往书房走的脚步顿住,牧驰野拐了个弯回了主卧。 关他屁事,爱撒谎的小屁孩冻死活该,况且凭沈致机灵劲儿估计早把他卧房的被子拿走了,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 牧驰野说服自己后,径直回了主卧。 比他预想的还糟糕,沈致简直不拿自己当外人,竟然直接睡进自己的房间里。 牧驰野站在房门口,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沈致板正地躺在自己床上,绵软的床垫凹陷去一块儿,白色的棉被盖在沈致胸口处,双手交握搭在棉被上。 像个安静精致的洋娃娃,让人看上去就不自觉心绪平和,个屁! 牧驰野快气炸了,怎么就能堂而皇之占据主人家的床,沈致这小屁孩简直就是熊孩子。 牧驰野几乎可以说是窜到床边,毫不迟疑一把掀开沈致的被子。 冰凉,甜腻的香味随着牧驰野的动作散发开来,源源不断从沈致身上涌出,无孔不入钻入牧驰野鼻腔。 丝丝缕缕沁入肺腑。 牧驰野动作顿住,恍惚想起自己出车祸,陷入火海中,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记忆中也是这个味道拽着自己逃出生天。 牧驰野无法否认,沈致冒着生命危险救过自己。 沈致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激起战栗,睫羽轻颤秀眉拢起,嘴里嘤咛几声,像是在控诉。 牧驰野手一抖,把棉被给沈致盖了回去,沈致身体感受到了暖意,紧锁的眉头舒缓,染上恬淡的笑意。 牧驰野懊恼自己的行为,又忍不住想,沈致才十九岁,刚成年,自己何必跟他计较。 沈致是孤儿,学也没上完,路一时走岔了也没什么。救人是实实在在的行为,说明沈致还没有一条路走到黑,心是好的只是有点小毛病而已。 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 牧驰野开导完自己,气消散了许多。 他完全可以把沈致掰到正路上去,让他读完大学,给他安排一份好工作,再给他介绍一个好伴侣。 自己再给他一笔钱,沈致以后肯定能安乐度过这辈子。 牧驰野仔细想想,深觉十分可行,再望向沈致的目光柔和了些,大有一副慈父做派。 沈致巴掌大的小脸一多半埋在被子里,眼尾勾着抹红痕绮丽非常,看起来像是哭过。 估计是今天山路走多了委屈的,牧驰野叹了口气,男孩子怎么这么爱娇,小心翼翼伸手扯了扯棉被,以免挡住沈致的呼吸。 温热潮湿的水汽扑在牧驰野粗砾手上,轻柔散开,酥酥麻麻的。 牧驰野收回手,抱了床被子出去了,替沈致掩上房门。 黑暗里沈致睁开了眼,没有丝毫困意,原剧情线中的沈致贪婪,任性,无知无畏,粗枝大叶的牧驰野受不了沈致作天作地性格,对他几乎没有好脸色。 他今天故意占了牧驰野的床,他竟然忍下来了,沈致摸不清牧驰野的脑回路。 剧情人物一点点偏差也是正常的,主要是把任务完成。 书房的小床容纳不下牧驰野的大体格子,怎么样都不舒坦,憋屈睡了一夜,浑身酸痛。 天刚蒙蒙亮,没有休息好的牧驰野意识还未回笼,就听到门外“咚咚咚”响亮的敲门声。 急促的像是战斗鼓点,吵得牧驰野脑仁疼。 “大清早找死啊!”牧驰野极不耐烦喊了一句。 门外的敲门声停止,牧驰野脑子清醒不少,别墅里除了他那就只有沈致了。 别是有什么事,牧驰野昨天才下定决心让沈致改邪归正,为了不让计划胎死腹中,牧驰野准备平心静气大发慈悲看看他有什么事。 牧驰野腿伤了,动作却不迟缓,三步并作两步拉开门,就对上沈致略带委屈的脸。 牧驰野清了清嗓子,不过说话声大了点,至于嘛,“有事?” 沈致仰着头,水润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牧驰野,“野哥哥,你吃早饭吗?” 什么见鬼的称呼?在牧驰野听来,野哥哥从沈致口中叫出来跟野男人无异。 “闭嘴,你再这样喊,我弄死你啊”,牧驰野呲牙威胁道。 牧驰野肉眼可见沈致眼睛闪过狡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算是被沈致玩明白了,昨天有老爷子护着他,他就狐假虎威惹自己生气。 今天他无人仰仗,就过来讨好自己,甚至讨好也带着小心思非要添几分堵才舒坦。 “我给你做了早饭,要不要吃点垫垫肚子”,沈致极会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尤其是想着打算改造沈致的牧驰野。 “你先去,我洗漱”,牧驰野穿着黑色背心,锻炼的肌肉蛰伏在布料中,依稀可见健硕流畅肌肉线条起伏,宽肩窄腰劲瘦有力。 沈致依言下楼,早饭,原主并没有点亮这个技能,自然他也就不会。 所以牧驰野在下楼后看到餐桌上,飘着锅渣黑点油腻腻的面条,脸色铁青。 沈致加了根面条入口,还可以。 沈致吞下口中的食物,还招呼牧驰野一起吃。 牧驰野架着拐走过来,把碗端到沈致眼前,气笑了:“你做的什么玩意,猪食还差不多,怎么吃?” 沈致吃了大半碗,嘴上还衔着根面条,他没觉得很难吃,神情有些茫然。 牧驰野没听到沈致牙尖嘴利的回嘴,怔了下,他忘了,沈致是孤儿没什么钱,这样的饭算是好的了。 牧驰野把他不愿再看一眼的面条从沈致手里夺出来,扔下句:“等着。” 转身进了厨房,把沈致做得黏糊糊的面条扔掉。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沈致眼底闪过轻微诧异之色,牧驰野脾气有这么好吗? 牧驰野脾气当然不好,只是他现在怀揣着引领“失足少年沈致”回归正途想法,一忍再忍。 等着早饭的沈致掏出了手机,昨日霸榜的“G家新任总裁车祸”词条热搜,依旧如火如荼,而且还衍生出几个新词条。 都是对G家不利的。 这件事是牧驰野得知沈致冒着生命危险救他是因为知道牧驰野出身富贵的契机。 沈致思虑牧驰野为何迟迟没有动作时,色香味俱全阳春面就端上来了。 面条浸在汤汁里细软弹滑,挺阔脆爽的小青菜,黄澄澄的太阳蛋摆放其中,扑鼻而来的香气,让沈致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沈致拿起筷子加了几根面条吹了吹放入口中,鲜香口感让沈致杏眼餍足眯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个进食的小宠。 牧驰野瞥了他一眼,也吃起自己碗中的面条,沈致看起来改好的可能性极大,牧驰野信心十足。 牧驰野试图寻找话题,跟沈致拉近距离,“昨天热搜上事,我已经开会洽谈过了。” “是竞争公司恶意构陷,G家刚被收购还没站稳脚跟,这次是风险也是机遇”,牧驰野也是想着教会沈致一些东西,帮助他成长。 牧驰野坦白道:“利用这次风头将事态扩大,到时候借此营销,能够最大挥发出影响力,正好宣传G家的新推出奢侈品品牌。” 沈致专心吃着可口的面条,对牧驰野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牧驰野干巴巴讲话,该听的人只顾干饭,牧驰野敲敲碗边。 清脆的异响使沈致不解抬头,“新推出的什么品牌?” 牧驰野总算不是自言自语,心情颇好回复:“新推出的飞行员墨镜。” 牧驰野想着沈致应该没见过,拿出手机翻找出图片让沈致看。 沈致拿纸巾擦掉嘴角的汤水,仔细看着墨镜连接处独属于G家的logo,直言道:“我见过。” 牧驰野不认为沈致见过,但他乐得跟沈致多说话,方便他在沈致心里树立威信,更好的改造沈致。 和善交谈是打入熊孩子内心的第一步,牧驰野循循善诱,“在哪儿见过,它还没有正式出品。” 沈致眸子宁静清亮,“你车祸时,它就卡在你的领口处。” 沈致不知平静水面下暗藏波涛汹涌,“是G家牌子,G家总喜欢把logo做得十分显眼。” 牧驰野脸色凝住了,“你认识?” “当然认识,法国小众奢侈品品牌”,沈致点头,大言不惭发表自己的见解,“只有真正的有钱人才会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使用奢侈品,那些只穿一两件的只是暴发户而已,买来撑场面的。” 牧驰野下颌线紧绷,眸光寒冷,如此说来,沈致当初救自己知道自己是有钱人,极大可能就是抱着为了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赌了一把。 现在看来,沈致赌赢了,成功入住别墅还得到了牧原集团董事长的亲口承诺。 就连自己这个受益者,也在绞尽脑汁替他谋划,自己真心实意估计在沈致看来都是他冒着生命豪赌应得的,只是利益交换。 沈致不知牧驰野心里波动,继续火上浇油:“尤其是这种小饰物买冒牌货的,十之八九都是充大款。” 捧高踩低,沾沾自喜的高谈阔论都让牧驰野听不下去,猛地出声喝止:“够了!” 沈致声音戛然而止,受到惊吓杏眼瞪大,清澈的泪珠蓄满圆乎乎的眼眶。 牧驰野不为所动,脸色冷硬,失望道:“你没救了。” 3.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沈致没有阻拦牧驰野离开。 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沈致安静地收拾餐具,褪去刚才泫然欲泣的神情,此时显得有几分冷淡。 牧驰野发现沈致救他目的不纯只是加剧厌恶而已,毕竟沈致真真切切救了牧驰野一命。 接下来沈致受贿背刺牧驰野,使G家品牌蒙受重大损失,才会让牧驰野彻底厌弃,为牧驰野跟即将回国主角受感情升温铺路。 不出意外,牧驰野青梅竹马的主角受快要回来了。 现在距离下个任务的剧情点来临还有一周,在此之前沈致必须讨好牧驰野,这样沈致才会有接触到G家公司核心的机会。 今天是牧驰野正式上任G家总裁的日子,也是沈致入职的日子。 显然外面“轰隆”而过的车声没有给沈致同行的机会。 “野哥,司机小杜为您服务”,开着车杜石满脸笑意调侃道。 昨晚也是杜石开车接送的牧驰野。 牧驰野没心情理他。 杜石跟牧驰野十几年的好兄弟了,牧驰野的事情他基本上都知道,包括沈致。 沈致算是牧驰野碰上的硬茬,年龄小性格跳脱爱折腾,偏偏人长得漂亮嘴也甜,每次提出无理的要求,也没人忍心苛责。 牧驰野脾气也大,被人捧着自然不会惯着像沈致这种人,机缘巧合沈致又是牧驰野救命恩人,动不得骂不得。 杜石给牧驰野陪床那几天经常看见,沈致跟小狗似的撒欢儿,踩着牧驰野神经上蹦迪,牧驰野天天脸色阴沉地在那儿生闷气。 杜石从反光镜看了眼牧驰野俊美的脸,果真黑了几分。 “沈致真住你家去了?”,杜石语气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牧驰野兴致缺缺“嗯”了声。 杜石还挺喜欢沈致的,人漂亮长得乖哄人也是一套一套的,就是太闹了,毕竟年龄小可以理解。 杜石可惜道:“你不早说,我顺便把他带到公司,多省事。” 牧驰野听着不大高兴,怎么身边一个一个的碰见沈致都像是被灌了迷魂药似的。 牧驰野不愿细说,送给杜石两个“呵呵”让他自行体会。 “我真有事”,杜石示意牧驰野拿他手机,“夏轩快要回国了,你知道不?他还在国外交了个白人男朋友,我手机里有照片。” 牧驰野讶异地拿起杜石的手机,里面赫然是许久未见童年好友以及身边足足高出一头白人男性,两人姿态亲密,确实像热恋中的小情侣。 牧驰野不自觉蹙眉,随意扔掉杜石的手机。 “哎哎哎”,杜石心疼刚买的手机,无语道:“你小时候不是跟夏轩走得最近,连我都得靠边站,他的动态你居然不知道?” 牧驰野曾经是跟夏轩要好,自从夏轩出国后牧驰野很少跟他联系。 杜石“哦”了声,夏轩出国前跟牧驰野发生过争执,感情这位大少爷还没消气。 至于什么争执,杜石不清楚,只知道两人闹得很不愉快,联系也不比以前密切,感情淡了许多。 杜石作为两个人的好兄弟,劝解道:“当时都十七八岁,年轻气盛想法偏激,说错句话吵个架没什么,至于记到现在嘛。” “长大了改改就好了,还是好兄弟”,杜石苦口婆心。 牧驰野逐渐偏离轨道。 沈致才十九岁,不知事的年纪,好好教说不定也能改好,问题是现在的沈致太可气了,牧驰野都不能保证活到沈致改好的那天。 牧驰野烦躁“啧”了声。 杜石不厌其烦通过,处朋友跟养孩子相通的道理,告诫牧驰野要选对方式方法,最关键是要提升耐心和包容。 这都是经验之谈,要不是凭借他开阔的胸怀,每天得被牧驰野气死八百次。 “一点点小错,你就否定对方”,杜石侃侃而谈,“完全不给对方改正的机会,你的友谊怎么会地久天长,以此类推,你养孩子也费劲。” 牧驰野眼神闪烁,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杜石把车停到G家停车场,“大爷,您到了,慢走!” 牧驰野架着拐下车,走进直行电梯。 沈致,根儿烂得差不多的熊孩子,牧驰野真的很难相信凭借一己之力能够把他领向光明。 但沈致也不是一点可取之处也没有,总归要试试,牧驰野走进办公室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牧驰野初步形成了计划,对进来汇报秘书交代,买几本针对叛逆少年的书,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秘书一头雾水还是应下来。 秘书想起了正事,把新来的员工名册放到牧驰野桌上,“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名单,请您过目。” 牧驰野潦草翻看,沈致的名字放在了设计部。 牧驰野迟疑道:“沈致……为什么会在设计部?” 按照老爷子来说,把没文化没学历沈致安排进来,应该会放在他身边当个助理什么的。 何况沈致高中都没毕业,设计部几乎可以说都是各个设计名校的高材生,不是一个好去处。 秘书对沈致也知之甚少,“听说是设计部总监给他的名额。” “嗯?”不是老爷子安排的。 秘书对新来的总裁有些畏惧,足够帅气但是看上去很难接近,极不好惹的模样。 秘书紧张道:“有什么问题吗,牧总?” “没事”,牧驰野挥手让她离开。 牧驰野手指落在“沈致”的名字上,摩挲陷入沉思。 这边刚入职的沈致兴致勃勃跟带自己熟悉工作环境同事交流感情。 “谢谢你啊,裴老师”,沈致笑意盎然,真诚道。 裴聿风是个温柔腼腆的人,闻言羞赧,让沈致叫他名字就行。 “好,那我叫你裴哥,好不好?”,沈致像只小麻雀似的,围在裴聿风身边叽叽喳喳的,弄得裴聿风很无措。 裴聿风不大擅长与人交际,沈致太自来熟了,一入职就像是认准了他,在他身边打转。 “裴哥,我看到你就觉得特别亲切,你好像我的哥哥啊”,沈致杏眼圆润,纯然道。 裴聿风眼神柔和,他也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弟弟。 裴聿风注意到沈致身上的衣服发白应该是洗涤过多次,袖口磨损严重,不大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接下来,裴聿风就听沈致语气落寞讲述,自己身为孤儿特别想要一个能够保护他的哥哥,见到裴聿风觉得好像是冥冥注定的亲人。 听得裴聿风的心抽痛起来,活泼开朗的沈致居然遭受过这样痛苦的经历,“小致,你要是不介意,以后我可以当你哥哥。” 沈致眉眼弯弯,毫不客气道:“好啊,裴哥。” 沈致可没有闲心去认哥哥,裴聿风就是日后给沈致行贿的人,当然要提前打好关系啊。 沈致再次掏出自己运转迟钝的手机,请求加好友。 裴聿风没有拒绝。 沈致加完好友后,点开热搜词条,早就变了。 “新任G家总裁拍照报平安” “G家新款飞行墨镜宣发” “G家新任总裁车祸中新款飞行员墨镜毫发无损” “G家新款飞行员墨镜质量超绝” 一连四个词条霸榜,赚尽了热度,G家新款飞行员墨镜声势浩大,这次营销手段无疑非常成功。 新官上任三把火,牧驰野刚上任,强势用四个词条打出了G家的名声,扭转了之前G家奢侈品设计新颖价格昂贵质量堪忧的口碑。 “真厉害”,沈致赞叹道。 裴聿风也看到了,附和道:“新任总裁是个有能力的人。” 沈致收回手机,仰慕道:“裴哥才最厉害,新品飞行员墨镜是裴哥设计的吧?超级漂亮呢。” 这下轮到裴聿风惊讶了,G家飞行员墨镜还在筹备生产阶段,并没有署名,沈致怎么会知道。 沈致不但知道是裴聿风设计的,他还知道最后飞行员墨镜正式售卖时,裴聿风设计师的署名被别人顶替,求助无门,裴聿风走上了黑化的道路。 裴聿风转入对头公司,给沈致送奢侈品首饰名表,让沈致把他当成知心大哥哥,用苦肉计使沈致盗取G家最新设计,让G家陷入抄袭风波,名声受损。 “我看过裴哥之前的设计,风格独树一帜,这次飞行员墨镜用色大胆,镜框也舍弃了普通的方形和圆形,不走寻常路很独特,一看就是裴哥的手笔”,沈致如数家珍道。 裴聿风内心是惊喜的,他没想到沈致对于他的设计这么有见解,对沈致更是喜欢。 谁会不喜欢崇拜自己又乖巧的漂亮小孩儿呢? 沈致忙不迭道:“裴哥,你就是我的偶像,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裴聿风被夸得脸红,不好意思道:“怎么能让你请我吃饭,我请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午休的时候,裴聿风带着沈致去了员工食堂,G家的食堂做的不错,相对应的价格也高。 职位等级越高,折扣就越优惠。 裴聿风将自己的饭卡递给沈致让他随便买,沈致给裴聿风买了芝士焗饭,给自己只买了碗粥和清炒时蔬。 裴聿风愣了下,向沈致投去疑惑的目光。 沈致口味轻,不喜欢鲜辣重口的食物,不过他不会告诉裴聿风,贴心开口解释,“我看这里的饭菜也太贵了,不想让裴哥多花钱。” 裴聿风心都快化成水了,让沈致不用为他省钱,催促他再去买。 沈致扒着饭,冲裴聿风俏皮眨眼:“那等裴哥下次请我吃顿好的。” 三言两句,沈致又讹了裴聿风一顿饭,被忽悠得头脑发昏的裴聿风还挺高兴。 裴聿风应了句“好”,他心疼沈致懂事,提议道:“你不是喜欢我的设计,我家里有我全部设计作品,可以送你一套。” 裴聿风设计都是有名奢侈品牌,一整套,在樊城买套房都绰绰有余。 沈致当然不会拒绝,笑眯眯道谢。 低沉的男声猝不及防传来,像是被砂纸摩擦过十分抓耳,“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是牧驰野。 牧驰野远远就看见,沈致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说笑笑,他本来不想管的。 沈致有前科,骗人的好手,对面那个男的笑得傻乎乎的,牧驰野真怕沈致把人忽悠瘸了。 不出所料,刚过来就听到沈致乐淘淘收礼物,这才认识多久啊。 要得一点都不亏心是吧? 牧驰野掐上沈致脸颊上的软肉,“谢谢人家的好意,不许要别人的东西。” 沈致吃痛捂住自己的脸,不敢违抗牧驰野权威,委屈道:“谢谢裴哥,我不要了。” 裴聿风搞不清状况,连忙摆手说“没关系”。 牧驰野心累,一会儿看不到沈致,他就能搞出一堆幺蛾子。 还是把沈致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心。 急促的手机铃声震动,牧驰野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吐了口气才接,“夏轩?” 沈致听到主角受的名字,把小脑袋凑过去,想要听听他们谈话内容。 牧驰野抵住沈致好事的小脑袋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 “好奇心这么重?”牧驰野收回手机,“我朋友回国了,叫我今天晚上聚聚。” “哦哦”,沈致若有所思。 主角受回国,剧情线要正式拉开了。 牧驰野思虑一会儿,敲敲沈致头,还是把这倒霉孩子放在身边看着比较好。 “你跟我一起去。” 4.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牧驰野是有司机的,下班后打算带着沈致去酒吧。 沈致没去过酒吧,听到牧驰野要带他去的地方,眼睛“咻”地亮了,牧驰野对上沈致亮晶晶的黑瞳时瞬间后悔。 牧驰野太了解沈致的德行,果然到了酒吧后,沈致就没个消停。 在牧驰野看到沈致惊奇地左顾右盼给不下七八个人,还不分男女吹口哨时,忍无可忍捂住沈致的嘴。 “老实待着,不然我削你”,牧驰野警告道。 牧驰野劲儿太大,沈致被捂住口唇差点没喘上来气,墨仁似的眼珠染上湿意,水汪汪的,点点头表示知道。 牧驰野能信他才有鬼,毫不松懈,一手架着拐一手捂着沈致在酒吧人群里艰难穿行,像个奇行种。 引起一路人的瞩目。 好不容易到达包间,牧驰野没手开门,又不想轻易放过沈致。 沈致见状机灵地替牧驰野推开门,然后乖巧眨眼。 牧驰野冷哼,沈致改没改好他不知道,但他讨好自己的小把戏可是越来越熟练。 “呦,这怎么还架着一个,沈致你要是被绑架就眨眨眼”,包间内杜石看着身姿奇特的两人,玩笑道。 牧驰野试探着放开沈致。 沈致敏感察觉到自由的信号,犹如扑腾的小鸟儿挣开了牧驰野束缚飞走了,巨大的冲击力带得打着石膏的牧驰野一踉跄。 “沈致!” 沈致没听到牧驰野气急败坏的喊声,快乐地追赶杜石,笑眯眯地打招呼:“杜哥,好啊~” “…好,…嗯…小致也好”,杜石不知道为何对上沈致眉开眼笑的漂亮脸蛋,莫名忐忑。 大概是在沈致甜美的笑容下吃了太多亏。 事实证明杜石的想法是对的,沈致双手摊开放在杜石面前,“杜哥,你上次答应给我买的包呢?” 杜石从脑子刨了半天才刨出来,上次他看沈致折腾牧驰野折腾到生无可恋,哄沈致下次见到他给他买个包他才停歇,没想到这孩子记性这么好。 真难为他老人家,他早就忘了这茬了。 沈致还眼巴巴等着他。 杜石心虚攥住沈致摊开的手往下压,移开自己的视线,“最近老是照顾你野哥,忙忘了,下次哈。” 沈致不大高兴看着杜石,杜石左看右看不敢跟沈致对视。 “啪”,杜石的手被过来的牧驰野用力扇开。 疼得杜石一下子撒开握着沈致的手,哀嚎道:“我招你了?” 牧驰野把沈致的手拉过来,啐道:“老男人!” “!!!”杜石险些就要被气死,你比我还大两岁,你难道就不是老男人,杜石从心里骂道。 “多年不见,你们感情还是那么好”,隐匿在杜石身边那个俊雅的男人开口:“不知道这个小朋友是?” 夏轩回国,本是想邀相熟的好友聚聚,给幼时玩得最好的牧驰野打了电话,他说要多带个人。 挂了电话,夏轩心里泛起波澜,牧驰野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他从来不会要求带陌生人赴约,牧驰野要带的人肯定很特殊。 夏轩打量着沈致,是个年轻漂亮的小男生,还有着毫无界限感自来熟,听杜石的语气两人并不熟络,他就能理直气壮地索要礼物。 夏轩不禁咂舌,这个沈致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股子想要占便宜的市井之气,半点让人舒服的距离感都没有。 “沈致”,杜石殷勤地介绍道:“野哥的救命恩人。” 夏轩穿着极为板正的西装三件套,脸上是融融的笑意,带了几分书卷气,看起来温柔谦和。 夏轩大方伸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夏轩,阿野跟杜石二十年的好兄弟,最近才回国,谢谢你救了阿野,他对我很重要,他要是有事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主人家的口吻叫人听起来不适,饶是杜石听着也有些不舒坦,可热心的夏轩言语关切好友也没什么问题,杜石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牧驰野也拧起眉,侧眸看着沈致的神情。 沈致是高兴的,主角受与主角攻再次相遇意味这本竹马文的剧情线正式开启,任务前进一大步,别提多爽了。 不过,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人设不能崩。 “礼物呢”,沈致故技重施伸开手。 夏轩没明白沈致的意思,不解其意:“什么?” 沈致撇撇嘴还是耐心解释道:“牧驰野对你这么重要,我救了他,不能只口头感谢,怎么也得备份薄礼吧。” 夏轩愣住,他没见过沈致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乱打一气的人。 怎么能这么厚脸皮,要东西跟家常便饭一样,还十分的理所当然。 对此杜石深表同情,在他见识过沈致把出车祸的牧驰野救出来就敢狮子大开口要跟牧驰野结婚平分家产,他就知道现在的沈致只是毛毛雨罢了。 牧驰野早该想到沈致这张嘴吐不出什么好话,他就应该给沈致买本佛经,好好教教沈致“清心寡欲”这四个大字怎么写。 牧驰野再次捂住沈致的嘴,尴尬道:“他开玩笑的,是不是很好笑。” “哈哈哈,咳”,杜石不走心地附和两句,接着呛到口水。 沈致这边不服气,扒拉着牧驰野的手抗争。 牧驰野低头对沈致耳语,“你救我,我自己报恩还不够?你再跟别人要别的,我真揍你了啊。” 牧驰野的威胁立竿见影,沈致马上消停。 夏轩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水,没有了滚烫时入口的醇香,只剩下淡淡的苦涩。 夏轩话不算太多,讲得话题见闻都很有趣,许久未见的三个人瞬间亲近起来,恍若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 被落下的沈致在旁边无聊地抠手指。 沈致见着三个人插不进去欢乐的氛围,深觉没意思,屁股长刺似的怎么也坐不住。 牧驰野察觉沈致在旁边顾涌个没完,空闲的大掌掐住沈致的脖子,“干嘛去?” 持续挪动,一点点接近门口的沈致被抓包。 沈致正襟危坐,严肃道:“报告牧老爷,我要去厕所!” 牧驰野:“……”他估计是这辈子都想不通,一个小孩怎么能这么闹腾。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沈致是个哑巴。 杜石乐得大笑,他发现沈致嘴里总是有乱七八糟的话等着牧驰野,最近牧驰野无语的次数简直是与日俱增。 “快去快回”,牧驰野不放心地叮嘱道。 别看沈致已经十九岁,他的破坏性比一百个熊孩子加起来都大。 沈致郑重其事保证道:“遵命,长官!” 下一秒,人就无影无踪。 牧驰野摸着自己的心脏,感觉有点心梗,等他看完育儿书他就知道怎么对付沈致。 没错,他现在只是斗争经验太少。 夏轩端起杯,拉回牧驰野的注意力,“今天我开车来的,以茶代酒,庆祝我回国就找到一份好工作。” 牧驰野、杜石跟夏轩碰杯。 杜石追问:“轩子就是厉害,回国在哪儿干的?我去捧场。” 夏轩在国外学的设计,跟随着名教也举办过几次个人展,反响很不错。 夏轩对上牧驰野深沉的眸子,微笑道:“我任聘的是G家的设计师。” 杜石犹疑的目光在牧驰野和夏轩身上打转,之前他没细想,自从沈致要求牧驰野跟他结婚,牧驰野更多是愤怒而不是和男人结婚的排斥,杜石渐渐发觉跟他从小到大的牧驰野喜欢的好像是男人。 联想到之前夏轩出国时跟牧驰野的争执,夏轩回国后迫不及待入住牧驰野的公司,杜石觉得自己可能窥探到了什么。 杜石不好深想,找了个借口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别多想”,夏轩率先开口道:“G家最近设计的风格很吸引我,对我的灵感有很大启发,仅此而已。” 牧驰野沉默点头。 夏轩笑笑:“当初是我太冲动,没分清什么是陪伴什么是爱情就对你告白,很困扰你吧。现在你也有男朋友,我也找到了自己的爱人,那件事翻篇?” 牧驰野没有否认夏轩话里,沈致是他男朋友这件事,让夏轩误会也好,最起码还能够做朋友。 牧驰野抬眸盯着夏轩的神情,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好久才扯起嘴角,沉声道:“好。” 夏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拿错杯子了,里面不是清淡的水,辛辣的酒水刺激着喉管,涌上鼻腔冲得泪腺泛酸。 两人不尴不尬聊着天,许久,沈致还没有回来。 牧驰野有些焦急,夏轩也不大想跟牧驰野独处一室,让他顾忌腿伤,自己出去找沈致。 牧驰野没多想就让夏轩去了。 半晌,夏轩没带回沈致,杜石急匆匆推开包间的门,让牧驰野出去,说是沈致跟人打起来了。 牧驰野咬牙,他就应该无时无刻盯着沈致,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惹事的身影。 等牧驰野赶到的时候,局势已经得到控制。 地上躺着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男子,沈致被困在夏轩怀里还在生气地叫嚣。 沈致漂亮的脸上都是怒火,嘴巴不饶人攻击道:“你是什么牌子的塑料袋,这么能装?从头到尾都是过季的,装什么大款,真low。” 夏轩死死圈住沈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出来就看到沈致跟人打起来了。 他是讨厌沈致没错,但是这种打斗场面还是要稍微护下人。 与其说打架不如说是沈致单方面输出。 夏轩硬着头皮把打架上头的沈致拉开,再多的力气也没有了,沈致上蹿下跳的,制住他已经很困难了,别说带走了。 “瞪什么瞪,你咬我啊”,沈致还在激怒那个人。 夏轩已经懂牧驰野为什么要把沈致的嘴捂住了,太能作了。 躺在地上的人彻底受不了了,也不知是不是被沈致气得,犹如打了肾上激素向沈致冲过来。 沈致被夏轩抱着动弹不得,下意识闭上了眼。 夏轩怕沈致又跟人打起来,抱着沈致转了个身,死死扣住怀中的沈致。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赶来的牧驰野手疾眼快将冲过来的人用拐杖打出去。 夏轩低头去看,怀里的沈致绷不住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滑落,杏眼里满澄澄盛着泪,又委屈又可怜。 沈致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一样,不满地控诉道:“他欺负我,你还护着他?” 夏轩悟了半天才想明白,自己不让沈致打架,在沈致看来就是护着别人,什么小孩子想法。 夏轩再次领会到养熊孩子是什么体验,又郁闷又觉得好笑。 别说,沈致哭起来怪招人的。 夏轩揉揉沈致细软的黑发,触感微凉,努力安抚道:“别哭了,我没护着他。” 沈致根本就不听,一个劲儿撒泼。 许是面对不听话的孩子,再好的耐心也得告罄,夏轩也捂住了沈致的嘴。 沈致还没长开,脸上都是软糯的肉感,加上侵染的泪水,滑腻腻的。 夏轩心软化,“你听我解释”。 他打算采用怀柔政策,慢慢跟沈致讲道理。 牧驰野可没那么多耐心,拎着沈致的后衣领就把他从夏轩怀里揪了出来,眉眼深沉,冷声道:“你跟我回去。” 沈致是个欺软怕硬的,当即就老实了,只不过还不死心用求救的眼神看夏轩。 漂亮的小弟弟虽说性格恶劣,但是本性不坏,被他这样濡慕看着,仿佛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亲缘淡泊的夏轩根本遭受不住,迟疑道:“要不还是我来……”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牧驰野听都不听直接把沈致带走。 杜石拍拍夏轩肩膀叹息道:“你说,沈致那么烦人的小孩,为什么每个人见到他都有操不完的心呢。” 还没想起沈致是他情敌的夏轩担忧道:“阿野,不会对他怎么样吧?” 杜石没有回答,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夏轩,更担心了。 5.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牧驰野并不奉行棍棒教育。 沈致打架没有全身而退,脸上也挂彩,尤其是嘴角破溃,撕裂了一个小口。 牧驰野压着气给沈致抹药,动作幅度大了点,沈致就“哎呦哎呦”地喊。 苦肉计对牧驰野没有用,擦药依旧很用力。 沈致晶莹剔透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冲刷着刚才抹好的药。 牧驰野烦躁扔下棉签,训斥道:“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 沈致也不想,这具身体泪失禁,根本控制不住。 牧驰野无法,扼住沈致的下巴掼到在他大腿上,让沈致躺着哭,这样就不会污染抹好的药。 牧驰野一点一点给沈致擦着药,思绪逐渐飘远。 沈致今天骂人,打架,牧驰野可以理解小孩子遇事冲动。但他不能接受沈致品行有问题,即便沈致的性格在无节制索要时已经初具端倪。 如今还用最基本的穿着攻击别人,话里话外尽显高姿态,在牧驰野看来用别人穿着跟别人的外貌这种浅显的东西辱骂别人,都是刻薄没礼貌的表现。 他不知道怎么扭正沈致的三观,交代给秘书买的书还没到不能给他提供什么有用方法。 牧驰野小时候父母忙于事业根本没空管他,现在牧驰野都没办法去按照父母的教育方式模仿。 沈致见牧驰野脸色不好,心中警铃大作,可不好得罪牧驰野,他第二个任务还没做呢。 沈致翻身坐好,挤在牧驰野身边示好,纯净无辜的脸上带着祈求,“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牧驰野强忍着不去看他,自顾自收拾医疗箱。 沈致揪着牧驰野衣角,可怜兮兮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牧驰野停下动作,他并不热衷于冷暴力。 “你错哪儿?”,牧驰野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反问道。 撒娇卖乖的沈致卡了壳,他当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今天挨打的那个人是夏轩弟弟的小跟班。 夏轩家境不错,在他小时候能够接触到千娇万宠的牧驰野做朋友就可见一斑。 夏轩的母亲是千金贵女,父亲是个不知感恩的凤凰男,夏轩的外祖去世后,夏父带着小三逼死了夏轩的母亲,还生下一个儿子。 随后夏轩继母嫉妒夏轩比他儿子聪明能干,给夏父吹耳边风,把十几岁的夏轩送出国,独自求学。 夏轩这次回国不但是为了童年给过他温暖的牧驰野,更主要的是他要夺回属于他母亲的一切。 而夏轩的弟弟夏铭浩央求着夏父从他手里接过一家奢侈品公司,把目光放在牧驰野接手的G家上,要跟牧驰野打擂台。 夏铭浩讨厌出身优越的夏轩,同样也讨厌小时候处处维护夏轩欺负自己的牧驰野。 在他看来,自己好歹经营过几年公司怎么也比刚上任的牧驰野有经验,夏铭浩花大价钱从G家拉拢员工,还设计偷窃G家新品,给牧驰野使了不小的绊子。 夏铭浩挖来的员工是裴聿风,偷窃G家新品设计的正是沈致。 要不说蛇鼠一窝,夏铭浩认识沈致就是因为,夏铭浩跟班调戏沈致,被牧驰野收拾。 夏铭浩抓住跟牧驰野作对的机会,找到沈致变本加厉威逼利诱,再加上裴聿风扮演知心大哥哥,再三跟沈致保证不会被发现,于是沈致昏了头似的拷贝了G家最新设计。 沈致回顾完剧情线,结巴道:“我…我…” 没我出所以然来,牧驰野就知道沈致没有诚心改过,甚至不认为自己做错。 沈致像是瘪气的气球,蔫哒哒的。 牧驰野叹了口气,一件件从头细数,“你应该跟杜石要东西吗?” 沈致觉得应该,杜石非跟自己玩认品牌的游戏,结果天天穿大牌的杜石一个都没回答对,输给自己一个限量版包,他应得的。 沈致小心翼翼觑了眼牧驰野冷若寒冬的神情,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致弱气道:“不应该。” 牧驰野满意点头。 “那你该跟夏轩要东西吗?”牧驰野追问道。 沈致觉得更应该了,夫夫一体,他救了牧驰野就应该有回报,虽说他之前大言不惭要求牧驰野跟他结婚,但是肯定不可能实现,他跟夏轩要点东西怎么了。 “不应该”,沈致声音更小了。 牧驰野挑眉,他恍惚想起今天下午碰到沈致还在跟陌生人要礼物来着,钳住沈致的下巴,俯身而下,“不许跟别人要任何东西,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懂?” 沈致忙不迭点头。 牧驰野也不问沈致为什么打架,沈致肯定不会好好说,只是,“以后不准用穿着外貌攻击别人,那是很不好的行为,记住了吗?” 沈致继续点头,他记住了,他不改,人物设定他改不了。 怎么说呢?在不崩人设这方面,时空管理局有两大杀手锏,一是基础的人物特质会随着任务者进入世界开始生效。 比如原主爱哭,这一人物特质就会强化,强化到泪失禁伴随着整个任务世界。 二是人物语言习惯,时空管理局会交代任务系统整理原剧情线中原主的语言特色,汇集成书放入宿主脑海,在人物设定中任意组合成句,防止ooc。 沈致的乖巧很好地抚平了牧驰野的愤怒,趁着着良好的氛围牧驰野准备给沈致立规矩。 “第一,不准跟别人要东西。 第二,不准辱骂别人。 第三,除了工作必须时刻跟我待在一起,出行要报备。” 前两条他没意见,最后一条绝对不行。 坐着的沈致“噌”地一下子跳起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我不同意,独.裁,暴君!” 跟牧驰野天天待在一起,他的任务怎么完成。 牧驰野强有力的臂膀不费吹灰之力把沈致拉下来,双手掐着沈致把他安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强迫沈致跟他面对面。 沈致不适地扭动,在绝对的力量下,沈致的反抗无济于事。 牧驰野让沈致冷静下来,“你身上找不出任何可以让我信任的因素,我不想因为你这个不确定的危险分子,破坏我的安排。” 要不是剧情,沈致真得夸一句牧驰野慧眼识珠,沈致就是那个打乱牧驰野计划,谋害G家的人。 可是不服从管教的沈致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屈服,可着劲儿折腾。 牧驰野一只手困住沈致乱动的手腕,迫使他张开手。 “啪”,牧驰野毫不留情打向沈致的手心,细腻柔软的手心瞬间变得通红。 沈致瞬间僵住了,不敢置信望着牧驰野。 下一秒沈致的眼泪“刷”地流下来,泪珠沾湿睫毛,如同溪水里摇晃的水草,可怜无助。 牧驰野将哭到不行的沈致按进怀里,轻缓抚摸着沈致微凉的发丝,“你要听话。” 牧驰野手掌放在沈致劲瘦的腰肢上,还残留着沈致手心细嫩的触感,因为哭诉,沈致纤细柔韧的腰止不住抖动,牧驰野不禁握得更紧些。 沈致哭得喘不上气,不仅是泪失禁,也是被年纪小的原主同化了,他接受不了被严厉的管教。 头埋在牧驰野健美有型的胸肌中,手上死死攥着牧驰野的白衬衫,哭得打颤。 牧驰野身上芦丹氏冷水的味道隐约传来,清凉的薄荷味让沈致逐渐冷静。 他要和牧驰野冷战,顺便等第二个任务点来之前彻底跟裴聿风拉进关系,做好背刺G家的准备。 牧驰野完全不知道怀里的沈致脑子里充斥着什么邪恶的想法,他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 牧驰野捧起沈致哭得发红的脸,指腹按上沈致绯红的眼尾,好像这样就能把他的泪止住,“别哭了,哭得缺水了。” 沈致嘴一撇,大有继续的意思。 牧驰野的手机来电打断了酝酿情绪的沈致,是夏轩。 夏轩的声音有些匆忙,“阿野,不怪沈致,那个在卫生间对沈致动手动脚还要包养沈致,沈致气不过才动手的。” 牧驰野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捏着手机用了些力,青筋肉眼可见地暴起。 怪不得沈致口不择言,嘲笑那个人穿得穷酸,牧驰野有点后悔那样对沈致。 牧驰野用手背擦去沈致脸上的泪痕,眸色暗沉盯着歪着头好奇电话内容的沈致。 夏轩还在继续:“这件事我会处理,他是夏铭浩的手下,我亲自交涉,不会让沈致受委屈。” 牧驰野知道夏轩的家世,让夏轩处理无疑最妥帖,牧驰野指尖顿在沈致破裂的嘴角,不想那么容易放过,还是给夏轩一个面子,“好。” 夏轩说完并没有挂电话,他知道牧驰野眼里揉不得沙子,更知道接受过良好教养的牧驰野,看不惯沈致这种一言不合从头骂到脚极尽羞辱的做法。 夏轩犹豫道:“沈致晚上说得都是气话,他还小,好好教能改好的。” 夏轩绞尽脑汁给牧驰野证明,“沈致同样也穿得破破旧旧,没有轻视别人看不起别人的意思,他就是气糊涂了。” 牧驰野扫过沈致洗得发白的衣服,要不是夏轩,他从来没注意过沈致穿什么衣服。 沈致是不缺钱的,在沈致救了他之后,他给沈致卡里打了七位数。 沈致被牧驰野的眼神看得发毛,他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了,起身去抢牧驰野的手机,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轩哥。” 牧驰野立刻摁住沈致还捂住了沈致的嘴。 夏轩听到沈致哭腔,有些着急,“阿野,沈致怎么哭了?你没打他吧。” 牧驰野“啧”了一声,看着仰躺在沙发上,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的沈致,觉得头疼。 小时候的夏轩被整个夏家冷暴力无视排挤,心防很重,沉默是常态,即便现在的夏轩温煦和雅,牧驰野知道他只是把自己用甜美的外衣包装起来而已。 他想不通,这样的夏轩怎么突然对沈致这么关心。 夏轩也不知道原因,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母亲是怀着孕去世的,他本来应该有个小弟弟。 夏轩想象不出他未出世小弟弟的模样,他见到调皮爱闹的沈致,他觉得弟弟应该是像他那样,不听话还任性,但是自己还是愿意宠他的。 牧驰野打了声招呼挂断了电话。 沈致见势不妙,从牧驰野手中挣开,“噔噔噔”上了楼。 6.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沈致怕牧驰野找他麻烦,心有余悸地锁上门。 今夜却意外的安稳,沈致酣然无梦。 翌日,牧驰野敲响沈致的房门,“吃早饭。” 厚重的窗帘泄露一丝明亮的阳光,浮光跃金,沈致浓黑的睫毛不安地眨动,耳边传来恼人的异响,沈致把头埋在棉被里,企图这样就可以免除打扰。 牧驰野在门外等了半天,确认里面的人不会给他开门后,从门口的花瓶下拿出备用钥匙。 牧驰野看到白色棉被下圆润的一团时,走过去把沈致从温暖的被窝里扒出来。 沈致毛茸茸的小脑袋歪歪扭扭找不到着力点,红润的唇委屈地瘪着,发出磨人倦意:“困。” 声音黏黏糊糊的,怎么也睁不开眼,身子一晃就要倒下。 牧驰野大掌一伸捞过沈致软趴趴的身子,用上半身给他当靠背,“醒醒盹,上班该迟到了。” 沈致努力睁开眼,眼神总是不聚焦,落在牧驰野干净利落的下颌线上,鼻子微动像小狗似的嗅闻。 牧驰野被沈致黏腻的动作弄得一僵,单手把贴在自己侧颈的的沈致托着离开。 沈致的眼神逐渐清明,拉开距离后,穿着围裙的牧驰野进入他的视线。 许是围裙太小,依稀可见牧驰野鼓鼓囊囊的肌肉形状,肩膀宽阔身材伟岸,满身的男人味。 牧驰野被沈致直勾勾地盯着莫名生出几分不自在,托着沈致下巴的手用了些力气,“看什么呢?” 沈致抬起惺忪的眼睛,带着几分潮湿,“哥,你身好熏人。” 牧驰野还以为…… 牧驰野被气笑了,不留情地敲向沈致的脑门,“我一大早拖着骨折的腿给你做早饭,你还有脸嫌弃我?” “快点洗漱,下来吃饭。” 沈致等着牧驰野离开,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刷牙洗脸,下楼后发现牧驰野换好衣服在等他吃饭。 沈致别扭坐在餐椅上,筷子有一搭没一搭乱拨,清醒后昨天被打手板的事情涌上心头。 牧驰野“啪叽”打掉沈致的筷子,训斥道:“好好吃饭,搅什么?没规矩。” 沈致白皙的手背立刻浮起两道红痕,豆大的泪珠蓄了眼眶,看得牧驰野心头一揪。 “你做的我不爱吃,我不吃了”,沈致赌气还带着哭腔,说完起身就要走。 牧驰野直接箍住沈致的手腕,哄一次两次牧驰野还有耐心,沈致天天这样他也受不了。 又不是一岁两岁,天天闹脾气天天哭,惯的他。 餐桌上是牧驰野五点起来做的,煎鸡蛋,玉米猪肉蒸饺,蟹黄包,牛奶,油条,甜烧饼,牧驰野怕沈致不爱吃多做了好几样,应有尽有,又犯什么倔? “坐下,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牧驰野强硬把沈致按在餐椅上,“我没那个心情哄你。” 沈致怔怔望着牧驰野,见到牧驰野面色紧绷,眸光寒冷不似作假,眼圈瞬间通红。 沈致乖顺坐下手指微动,拿起筷子小口吃起来,低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落。 牧驰野又给沈致加了两个小包子,沈致默默地把它们吃进去,油腻的肉食经过喉咙忍不住泛酸,排斥着外来物。 沈致细白的手捏着筷子,杏眼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澈透亮,眼尾绯艳,弱气道:“我真吃不下。” 才一个蒸饺,两个包子而已。 牧驰野对上沈致如履薄冰的神情,仿佛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心里犯堵,口中鲜香的食物也没了滋味。 不期然想,这又是什么沈致折腾自己的新手段。 不愿吃就别吃,省得自己起大早给他做饭,总归饿不死。 “不吃就饿着”,牧驰野放完狠话沉沉盯着沈致的神情。 沈致如蒙大赦的表情让牧驰野上火,好像自己做的饭多么令他难以下咽。 沈致撇下牧驰野自己到公司打卡报道。 沈致就住在公司附近,开车十来分钟的路程,沈致骑着小单车来的,踩着点到的公司。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沈致的倒霉日,在门口就遇见不速之客。 男人瘦瘦高高的,穿着西装三件套,戴着眼镜,颇有几分精英的气质。 不过男人眉目间沟壑太深,无端生出几分肃穆,别人看来是稳重干练,沈致只觉得晦气,想着赶紧绕过去。 窦迟雨上前握住了沈致调转的车把,加重力道不让沈致离开,“沈致,我家养了你十几年,看到了连人都不叫,真是白眼狼。” 窦迟雨掠过沈致浆洗得发白的衣物,跟他胸前G家的实习胸牌,看上去混得就不怎么样。 小时了了,大时未佳。 沈致小时候生活富裕,窦迟雨家勉强维持开支。沈致吃的穿的都是新鲜玩意,窦迟雨每个月吃点肉都得看他父亲工资是否有结余。 沈致的父母眼界高人也开明,十分宠爱沈致,尽力给沈致提供最好的教育,沈致也争气,每次考试都是年纪第一。 窦迟雨的父母小学都没读完,动辄打骂,常常把小两岁的沈致当做教训他的范例,窦迟雨小时候真是讨厌死了这个小两岁的表弟。 可惜命运多舛,沈致父母车祸去世,沈致的小姨也就是窦家收养了沈致。 现在窦家租了店铺做了点小生意,年收入二十万左右,窦迟雨考了不错的名校,入职国内知名奢侈品公司夏霖,当个小助理,很受老板器重,晋升空间很大。 反观骑着单车的沈致,高中没上完,成年后自己独居也没混出个人样来。 “我不认识你”,沈致大力度拧动车把试图把窦迟雨的手甩下来。 窦迟雨越发觉得沈致没心肝,他家供沈致吃穿还供出仇人来了,沈致成年就闹翻了天,自己父母被沈致气得胸口疼,给了沈致两千块钱,让沈致在外照顾好自己。 沈致气性大得把钱扬了,说这辈子绝不会再踏进一步。 下班回来窦迟雨看着家里乱糟糟的,差点打了沈致,那时窦迟雨才知道,有的人天生坏种。 距沈致搬出去一年多,窦迟雨这次替老板来G家处理私人问题,才碰上沈致。 “我以为你当时气势汹汹,出去后得多出息呢,不过一个实习生,觉得没面子装不认识,你也是够幼稚的”,窦迟雨刺完沈致就松了手。 沈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锁好车,“噔噔噔”跑着去公司打卡。 窦迟雨审视着沈致,要说沈致长得还不错,就是命太贱福薄,没那个运道。 要是攀上个总裁富商什么的,也不至于蹬自行车,就比如G家新任总裁养了个小男生,昨天被老板朋友不小心惹到了。 今天老板就让他过来陪着老板朋友过来赔罪。 要不说同人不同命,沈致估计这辈子也没前景,自己何必跟他置气。 沈致窝着一肚子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窦迟雨也不知道自说自话个什么鬼。 沈致趴在自己的工位上,胃也一抽一抽得疼,牧驰野早上不知道抽什么疯,非要自己吃那些看着肚子就返油水的食物,现在想起来都有种想吐的感觉。 “怎么了?小致,是不是早上没吃饭饿得胃疼?”关怀的话语从头顶传来。 裴聿风善意道:“我这有粥,要喝点吗?” 沈致半睁着湿漉漉的眸子看他,温顺地点头。 裴聿风把吸管放在沈致嘴边,沈致捧着有些烫的粥小口啜饮,浓浓的米香驱淡了口中挥之不去的味道,沈致舒服地眯眼。 沈致算了下时间,询问道:“裴哥,飞行员墨镜是不是快要发行了?” 裴聿风对自己这次设计也很重视,对着沈致好奇地眸子没有隐瞒,“生产线正在筹备中,下个星期官方会正式宣发。” 沈致见裴聿风眉眼间都是喜悦,本来等着第二个任务点发生的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沈致神色恹恹,裴聿风不知道沈致的小心思,哄着他道:“你昨天不是说想要我的设计全品吗?我整理好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寄给你。” 沈致闻言,眼睛亮晶晶看着他,这才有了笑模样。 裴聿风看他高兴,也忍不住跟着高兴起来。 这边沈致不安定的情绪被裴聿风的礼物抚平了,那边牧驰野在沈致走后就没个好脸。 带着一身寒气过来上班,原本就畏惧牧驰野的秘书更是胆战心惊。 “牧总,育儿书”,秘书抱着一摞育儿书放在了牧驰野面前。 秘书不清楚新来的牧总为什么要育儿书,但依旧高效率完成了牧总交代的工作。 牧驰野让秘书先去忙,自己则翻看起来。 牧驰野随手一翻,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迫在眉睫急需解决的问题,“孩子不顺心哭闹该如何教育?” 牧驰野求知若渴继续翻阅,“首先理解孩子的敏感性,应该通过理解、同情、鼓励的方法,使他们逐渐坚强起来。” 沈致无父无母,心理脆弱确实多思敏感,牧驰野深以为然。 “其次是要冷处理,待孩子冷静下来之后,再与他沟通。” 今天他没有因为沈致哭就心软,态度很强硬,他做得对,牧驰野肯定着自己的行为,忽视因为看到沈致红彤彤的兔子眼时心里微弱的不舒服。 “最后要奖励孩子,对于孩子微小的进步都要进行奖励,这样才会拉进与孩子的距离,使孩子情绪稳定。” 牧驰野视线黏在拉进距离这几个字上,沉思半晌才合上书,沈致今天闹脾气不吃饭,最后还是吃了应该有奖励的。 牧驰野揉了揉眉心,深觉教育孩子是个麻烦事。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振动,牧驰野接起,是杜石。 “给你家小朋友道歉的人准备就绪了,听说你这边不肯见,求人都求到我这边来了”,杜石揶揄道,他跟牧驰野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也没怎么见牧驰野用这些折腾人的损招。 牧驰野确实有意晾着他们,要是沈致是个普通人不但不会被道歉,说不定有更过分的也说不定,牧驰野一想到那种可能,总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牧驰野看了眼时间点,快到午饭时间,等了半天应该得到教训了。 “我待会儿放他们进来”,早上沈致刚跟自己闹了气,牧驰野也有想冷冷沈致的意思在。 杜石那边没再说什么,他就是觉得牧驰野对沈致太上心了。 而沈致跟牧驰野完全是两个不同阶层的人,没可能的,开着玩笑提醒道:“沈致是真闹腾,当孩子养还行,当媳妇养没有强大的心脏可治不了他。” 牧驰野跟杜石关系近,交流也多,一下子就听出杜石的意思。 他对沈致没什么特殊的想法,纯粹是报恩,即便沈致救他目的不纯,这条命确确实实是沈致冒着生命危险在车辆爆炸前拉出来的。 他对沈致好也是因为自己不可能会履行沈致的条件,他不会接受这样算是绑架性质的婚姻,那个人无论是好是坏,以及是不是沈致都没有关系。 这样强迫性的婚姻对于自己对于沈致都不会带来好结果,他要是接受的话就是对自己对沈致的不负责。 心里愧疚难免就会在其他方面弥补,因此他对沈致很纵容。 “我就乐意惯着他,以后肯定会有别人治他,到时候我可就不管了”,牧驰野的话给杜石吃了定心丸。 牧驰野会养着沈致,直到沈致跟别人结婚,沈致以后过得怎么样都是他的事儿。 牧驰野挂了电话,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反正都是等了,等着沈致吃完饭再道歉也不迟。 吃饭之前去,再让沈致想起来那天的事,难受得吃不下饭可不行。 早上吃得少,怎么也得午饭补回来。 牧驰野起身向公司餐厅走去,准备过去等着沈致吃饭。 7.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沈致长得很白,如同上等的瓷釉,干净细腻,在人群里很显眼。 牧驰野来到餐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人群中白得发光的沈致。 沈致长得很乖,黑发乌瞳,老老实实待在椅子上,眼睛也不乱瞟,对着面前的空椅子安静地发呆,像是幼儿园里老师最喜欢的小宝宝。 G家的员工端着食盘经过时,总忍不住多看沈致两眼。 牧驰野心尖突然泛起涟漪,别人被沈致的好皮囊吸引,只有他知道沈致这样纯洁无瑕的外貌下,藏着多么不安分的灵魂。 沈致独自坐在那里像只没人要的流浪小狗,牧驰野心尖蓦地发软。 牧驰野转身去打饭,沈致早上没吃饭,中午该饿了。 育儿书上说要冷处理,沈致应该已经冷静过了,可以跟他好好沟通了。 牧驰野在窗口毫不吝啬挑选了几个垂涎欲滴菜品,端着食盘回去。 沈致对面的空位已经被人占了。 牧驰野记忆力不差,认出那个男人就沈致上班第一天就索要礼物的同事。 沈致吃着对方买来的饭,开怀地交谈,原来沈致不是独自发呆的落寞,而是等着别人买饭充盈的期待。 牧驰野端着盘子的手收紧,没什么感情地审视着对方。 看起来好相处的老好人而已,平平无奇。 沈致不围着自己打转是好事,交友圈广一点对沈致性格也有好处,牧驰野乐于见到这样的景象,沈致感受着别人的善意,性格才不会那么偏激。 只认准自己,死死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所有的情绪都系于一人,那是很不好的。 自己也没必要管太宽,总归沈致是独立的个体,以后迟早都是要离开的。 牧驰野脚步声沉重地踏在地板上,仿佛是逼近的号角,一点一点向沈致方向走过去。 牧驰野立在沈致后面,越过沈致纤薄瘦弱的脊背看到沈致托盘子上的鸡汤面和冬瓜汤,清淡没味,对面则是牛排意面十分丰盛。 牧驰野轻挑眉毛,沈致认识的人看上去还不错,就是扣扣索索的对人不大方,沈致年纪小,很容易识人不清。 他得教教沈致,什么样的朋友才能深交。 “又不好好吃饭?”牧驰野把托盘放下,坐在沈致旁边,扫了眼沈致清汤寡水的饭。 早上的事还历历在目,沈致的身子微不可察一僵,脸上活跃的表情瞬间收敛,低着头小声道:“有在好好吃。” 裴聿风不清楚沈致跟牧总的关系,也怕沈致惹牧驰野不快,谨小慎微替沈致解释道:“小致吃饭很积极,早上喝了碗粥,吃多了中午才吃的少点。” 粥?牧驰野盯着安静进食的沈致,磨了磨下槽牙,他早上可没给沈致煮粥,眸子半阖打量着眼前温吞的男人。 小致,叫的倒是亲近。 又是一个被沈致甜言蜜语欺骗的人,想着付出拉进沈致的距离,不自觉迈入沈致的陷阱下意识替沈致担忧。 他早就知道了沈致的真面目,沈致在他面前毫不矫饰,开始有些不耐烦,现在好像变成了坦诚的亲昵。 这是普通关系的同事无法比拟的,也不用他站在普通朋友身份上为沈致开脱。 毕竟没什么资格。 牧驰野没有理会裴聿风,把托盘上的牛肉羹放到沈致面前,捏着沈致的后颈,“吃完,我带你去见个人。” 没得到回应的裴聿风有些尴尬,牧驰野也不是个在乎别人心情的人。 牧驰野灼热的指腹贴在沈致的侧颈,无意地揉捏,继续跟沈致说着话,“怎么这么爱生气,早上你不好好吃饭说你两句就闹脾气,一会儿前两天惹到你的人亲自向你赔礼道歉,这下子该消气了?” 沈致咽下口中的食物,想起早上牧驰野发的脾气,不敢再招他,一口一口吃着被牧驰野端过来的牛肉羹。 牧驰野舒心地看着沈致吃饭,早上的郁气一下子消散完了。 看来育儿书上的冷处理是对的,孩子的确不能太娇惯。 也应该有适当奖励,沈致只要不太过分,他都可以满足,“最近有什么想要的?” 沈致吞咽着口中的牛肉羹,眉头紧锁,嚼都不敢嚼,好像多咬一口,肉的油腻就能够沁入五脏六腑,让人作呕。 沈致只想赶紧把面前的牛肉羹吃完,排除了一切杂音,牧驰野的询问也没听进去。 牧驰野只当沈致脾气还没闹完,拧起眉。 “牧总”,裴聿风心疼地看着食不下咽的沈致,对于态度强硬的牧驰野有了几分怨气。 先前还以为新上任的牧总是个有能力的人,现在看来整个一个封建大家长。 裴聿风跟沈致吃过两次饭,就知道沈致喜欢吃蔬菜,不爱吃重油的肉类。 看着牧总跟沈致关系亲密,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还是说只是为了显示自己权威。 裴聿风察觉出牧驰野对自己的不喜,想了想还是劝告道:“小致不爱吃肉,现在补充营养物质的途径很多,并非要用小致不喜欢的逼他。” 什么? 裴聿风的话如同平地惊雷,牧驰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牧驰野不知道沈致不爱吃肉,他从来没有这么细致地去了解他,何况沈致跟他住在一起不过两天。 听到裴聿风的话,牧驰野仔细观察沈致的神情,蹙着眉,大口吞咽没有一点欢欣,仿佛吃下它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还是苦不堪言的那种。 牧驰野心瞬间被绞起来,阻拦道:“别吃了”,牧驰野劈手夺过沈致面前的牛肉羹。 牛肉羹被吃了大半,沈致茫然抬头看着牧驰野,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 沈致的杏眼泛着湿气,睫毛根部被濡湿,嘴唇被浸润得发红。 牧驰野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聚在心脏,横冲直撞震得他胸骨疼。 不是脾气很大吗?又爱作,一点不顺心的小事就闹得人尽皆知,怎么这次哑巴了。 憋在心里不愿解释,现在装什么委屈。 牧驰野下颌线绷紧,钳住沈致的下巴,皱起眉冷声道:“吐出来。” 沈致轻轻吐了几下,星星点点的肉沫溅在牧驰野手上。 还不够,牧驰野眼尖地看到沈致藏在口中猩.红的小舌沾着东西。 牧驰野用了些力道,让沈致嘴张得大些,食指跟中指并拢伸进沈致口中搅弄。 沈致受不住,眼角晶莹剔透的泪珠连着串掉落,没入发丝。 终于,牧驰野把沈致嘴里的东西清干净了。 沈致眼尾绯红一片,早上他不吃要被骂,现在他吃了又被逼着吐出来。 沈致呛咳两声,推了牧驰野一把,眼眶中含着泪质问道:“你干嘛?” 牧驰野意识到自己太过了,对着沈致委屈的脸,心里空了一块儿。 “不喜欢吃不知道说吗?平时伶牙俐齿的,骂这个骂那个嘴皮子利索得很,怎么到我这儿就卡壳”,牧驰野拿纸巾和缓地把沈致嘴边的污渍擦掉。 明明沈致在他面前最不加遮掩,随心所欲地厉害,他不明白沈致这点小事还要藏着掖着。 沈致温热的泪水沾湿了绵软的脸颊,哽咽道:“我怕你生气。” 原主就是希望抱上牧驰野大腿,他性格恶劣但根本不敢招惹牧驰野,后半辈子的饭票可不得好好供着。 这话说得让牧驰野的心又酸又软,仔细想想,沈致确实很在乎自己的情绪,之前自己因为沈致打架生气,沈致也是小心翼翼地讨好道歉。 早上也是因为自己发了火才把饭吃了。 牧驰野说不上什么感受,沈致在他面前是真实而收敛,这就像是小孩子肆无忌惮在疼爱他的家长面前玩闹,只不过这个家长是陌生的,小孩子情不自禁地讨好,害怕有一天会被抛弃。 他忽视了沈致只是刚成年,没有父母保护,张牙舞爪得吓唬别人,内里芯子绵软又敏感。 沈致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用这么低俯做小,牧驰野收回之前的话。 牧驰野误会了沈致,竖着尖刺的小刺猬已经在努力示好,他却视而不见,反倒因为伪装起来的防御怒目而向。 牧驰野跟沈致保证,坚定道:“我不会生你的气,你不愿意的东西都可以拒绝。” 沈致救了他,他会把沈致当成亲弟弟那样对待,大事小事都会由他负责。 他会好好照顾沈致,会帮助沈致挑选合适对象,把沈致交到负责的人手中,沈致以后的生活,只要沈致需要他都会管。 他会让沈致成为更好的人,不管有没有他的庇护依旧能够随心所欲。 沈致的眼尾被牧驰野的指腹侵占,带着莫名的痒意,牧驰野的声音低沉磁性,“听到了吗?” 沈致对着牧驰野郑重的神情,不明所以,迟缓地点头。 像是授勋仪式的交接。 牧驰野情不自禁勾起嘴角,这样才对,之前送工作送钱送房子解决不了沈致的根本需求,也是对沈致的不负责任。 他会对沈致负责到底,方方面面。 牧驰野对裴聿风示意道:“我们还有事。” “跟你朋友说再见”,牧驰野揉了揉沈致柔软的黑发,像是带着小朋友跟好友告别的大家长。 沈致还带着哭腔,几丝软糯语调,“裴哥,再见。” 裴聿风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后知后觉牧总跟沈致的关系不一般,自己还大言不惭地沈致出头,脸有些发红跟沈致告别,“再见。” 牧驰野长得很高,几乎高出去沈致半个头,沉甸甸压在沈致的肩膀上,走路都很困难。 牧驰野石膏还没拆,医生说最好再观察一段时间,牧驰野现在觉得不用了。 行动不便很难看好沈致。 牧驰野带沈致回了办公室,让秘书把人带上来。 张启升在G家招待客人的茶水间坐立难安,喝喝酒放松,碰上个小美人搭讪,哪知道碰上铁板了。 竟然是牧驰野养着的,牧驰野是牧家独子,被牧家当成眼珠子护着。 张启升被牧驰野冷着,白白等了半天也不敢埋怨,这个机会还是他去求夏铭浩才得到的。 夏铭浩派过来一个助理说是帮他处理,张启升打量着倒是人模人样。 那个助理显然是处理这种问题的老手,告诉他,进去不用管那个小情人,直接给牧总道歉。 不是因为他眼瞎调戏人,而是他眼瞎调戏了不该调戏的人,伤了牧总的面子,才搞得这么大阵仗。 牧总刚接手,业内还没认可,自己赶着送人头,可不得开刀,杀鸡给猴看,好震慑周围不怀好意的人,逞逞他牧少爷的威风。 张启升觉得这个助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说的真他娘的对,自己也是真他娘的倒霉,撞枪口上。 不管怎么样,下马威也好找面子也罢,今天他必须得把牧驰野哄好了,他一个小破公司,牧驰野动动手就能把他掐死。 张启升被秘书叫过去的时候,心里突然涌上去刑场的错觉。 他保证以后认得真真的,绝对不碰牧驰野的人。 别说给牧驰野口头道歉求原谅,就算是跪……跪下… 那里面下跪的那人是谁?!! 这儿不是牧总,牧驰野的办公室吗? 怎么那么像他要下跪的对象牧总啊?!!! 8.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牧驰野问沈致想要什么礼物,可以当做对他的补偿以及奖赏。 牧驰野坐在老板椅上,一双大长腿随意搭在办公桌上,挺括的西装裤因为他的动作勾勒出流畅的腿部肌肉线条。 狭长的眸子半挑,算是询问。 牧驰野混血感不算太重,眉骨立体显得眸子深邃,典型的渣男长相,但是他常年没有什么太夸张的表情,硬生生把那点风流压了下去,浑身充斥着生人勿近。 所以在平时沈致对牧驰野是畏惧的,不敢由着性子胡来。 可现在是不同的,牧驰野眸子是平和的,嘴角松弛俊美张狂的脸也不紧绷着,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让沈致跳跃的心活泛起来。 沈致扫视着牧驰野,从上到下。 “想好了吗?”,牧驰野单手松开领带,催促道。 沈致眼尖地看到牧驰野脖子上戴着的蛇骨链,下面还有个瓶子形状的小坠儿。 沈致被那银色的坠儿吸引,伸手去摸。 中途被牧驰野的粗犷大掌截住,沈致的手像雨后新出的笋芽尖,洇着凉气细嫩纤长,贴合在手中,宛如上好的白玉。 “摸什么?”牧驰野困住沈致不怀好意的手,墨眉挑起质问道。 沈致手腕一翻,指尖牢牢捏住了牧驰野腕上的名表。 脖子上的银坠儿轻微晃动了一下,在颈上彰显着存在感,碾过牧驰野的皮肤,激起似有若无的战.栗。 原来银坠儿只是沈致蒙蔽牧驰野的靶子,戴着的表才是沈致真想要的。 牧驰野掩去心底微不可察的失落,还是爽快地解开腕带送给沈致,“满意了?” 沈致翘起嘴角,爱不释手察看新得来的腕表。 沈致眼底的雾气还没有消散干净,鼻尖也有些发红,像是林间穿行的小鹿,懵懵懂懂湿漉漉的。 沈致对着牧驰野讨好地笑了笑,明亮的杏眼冲着牧驰野俏皮眨了眨,如同开战宣告。 下一秒,沈致的手就落在牧驰野脖颈上,牧驰野心中一惊,连忙阻拦。 沈致腕骨伶仃,牧驰野攥着他的手腕根本不敢使劲儿,脆脆糖霜用点力气不是碎在掌心就是会融化成蜜汁在掌心流淌。 沈致在牧驰野炽热的掌心动弹不得,沈致纯净的眸子弯了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牧驰野心脏打起来示警的鼓点,果然不讲章法的沈致伸手去蒙牧驰野的眼。 牧驰野气得发笑,手上用力,把沈致扯在怀里。 办公桌上的腿早已放下,怀里的沈致扑腾,牧驰野了当地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沈致。 地上铺着厚重的毛毯,沈致的双手被牧驰野匀称紧实的腹肌压着,双腿被牧驰野绞得无计可施。 沈致身子软,牧驰野搂着他感觉抱着一团棉絮,也不明白十八九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怎么怀里的沈致这么骨架小,能完完全全嵌他怀里。 沈致平时闹腾的个性,牧驰野总会觉得沈致身上的味道是初晨的阳光,是暖的是甜的。 跟牧驰野想的恰恰相反,沈致的体香是凉的,清幽的,能够使人头脑清醒的,也是这种沁入肺腑的凉意让几乎快要昏迷的牧驰野保持了片刻清醒,在车祸中逃生。 沈致救了他,是他的恩人,牧驰野会纵容沈致的乖张和坏脾气用来回报他,永远记得沈致这个恩人的身份,不会越过这条线。 牧驰野调侃道:“你多大了?打架抠人眼珠,也不怕被笑话,出门可别说认识我,我嫌丢人。” 说完,牧驰野发出沉闷的笑,胸腔小幅度震动,跟他紧密相连的沈致被迫感受牧驰野的笑意。 震得沈致耳膜酥麻,耳垂染上了糜艳的绯红。 “别笑了”,沈致恼羞成怒,制止牧驰野。 牧驰野狠狠揪了揪沈致的鼻子,气道:“得给你找个能治住你的才行,要不然你得上天。” 沈致这性子不适合跟软绵绵的老好人在一块儿,短寿十年也不止。 “我不找别人”,沈致反驳道。 他的炮灰命运终结于跟牧驰野分手后,没有人接盘。 牧驰野眸子蕴含着无尽的深意,沉沉地看了眼沈致,像是劝说像是预告,“我不会一直照顾你,你的后半生会有别人接手。” 沈致对牧驰野的话不屑一顾,翻身站起来。 牧驰野猛地受力,为了不让骨折的腿二次伤害,用完好的腿跪着支撑才稳住身形。 牧驰野伸手想让沈致扶他起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牧驰野困惑地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目光明显呆滞的男人膝盖发软缓缓滑落。 张启升望着跟他同样姿势的牧总,恍惚抬头看旁边安静站着的黑发青年,抱着胳膊抬着下巴神情倨傲。 这个或许不是牧总的小情人,张启升望着姿态傲然的沈致,心里想到,他的地位在牧总心里不一般。 他不该招惹的。 张启升悔不当初,颤声道:“沈少爷,对不起,我小张有眼不识金镶玉,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沈致这才想起来,张启升是酒吧调戏他的人。 张启升动作很快,膝行爬过来,落后牧驰野半个身子。 沈致俯视着与腰线齐平的两人,有种祭祀降福的冲动。 张启升说到底也是个男人,自尊心很强,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下求原谅的事他一般情况下干不出来。 现在显然是二般情况,牧总都跪了,他一点小小的面子算什么。 张启升同情地看了眼左前方的牧驰野,对上牧驰野疑惑的眼神,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这个人是不是在外面被晾傻了,那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张启升抱住沈致的小腿痛哭流涕,“沈少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沈致脑子被张启升哭得嗡嗡的,“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我原谅你了”,沈致艰难道。 张启升抹了把脸,仰着头确定了下沈致是不是真的原谅,沈致脸上只有满满的嫌弃看不出别的。 张启升站起身后殷勤地扶着牧驰野起来,心疼道:“牧总,你受苦了。” 得犯多大事,被这么罚啊。 这人是得多有病?牧驰野真的不明白张启升在想什么。 这人是傻子吧。 张启升诚恳道:“我那天真的是喝醉了,包间里有个小男生,我以为你是他,认错人了。” 虽然很像狡辩,但确实是真的:“我常去那个酒吧,酒吧里有监控可以查,我喝多了从来没有调戏过别人,真的是头一次,我发誓。” 沈致没有继续追究,看着张启升鼻青脸肿的样子,他那天打得张启升确实回本,今天张启升认错态度也相当可以。 牧驰野见沈致没说什么,知道沈致气消了。 “没有下次”,牧驰野轻飘飘地威胁道。 张启升知道这关是过了,连忙应好:“绝对不会有下次。” 牧驰野让张启升离开。 张启升刚出去就碰到夏铭浩派来的小助理,幸亏没听他的话,要不然就被他害死。 还小情人不重要,牧总的面子重要。牧总的脸面重要就不会跪得那么实在,废了他老半天劲儿才把他拉起来,可见平常是受多大欺负。 窦迟雨迎面过来,“牧总那边解决了吗?” 张启升不大愿搭理他,可有可无点头,“差不多吧。” 窦迟雨以为自己主意起效,不免有些沾沾自喜,见张启升反应平平,有些着急:“张总,我替夏总处理过很多这种事情,对他们上位者的心理很了解。张总,您看今天这事我帮了您,您是不是…” 窦迟雨暗示道。 张启升嘲讽地“呵”了一声,事没办好还想邀功,给他脸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窦迟雨在夏铭浩身边吃了多少好处,背地里瞧不起他,现在想要钱,简直做梦。 窦迟雨摸不清头脑,进去前还毕恭毕敬说好给他送礼的张启升怎么态度大转变。 张启升回头,沈致刚从牧驰野办公室出来,张启升有了计较,肃了肃嗓子对窦迟雨道:“牧总说话模棱两可,后面那个是牧总的人,你去帮我问清楚,我这红包才给的踏实。” 张启升拍拍窦迟雨的肩膀,一脸我好看你的表情,急匆匆地离开。 窦迟雨阻拦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去问问牧总那个工具人小情儿。 沈致因为没扶牧驰野被佯装生气的牧驰野撵出来了,让他回去反思,沈致满不在乎地出去,摆弄着刚得到新表。 沈致手腕太细带不上牧驰野的表,显得很不匹配,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他拿来也不是用来戴的,他对这块表的设计很感兴趣,听说这个牌子的表防伪标志是一绝,沈致打算仔细研究一下。 他是想要牧驰野脖子上坠儿的,那个银坠儿对他有些莫名的吸引力。 前面强烈的视线很难让人忽视,沈致猝不及防抬头对上窦迟雨换身孝服就能哭丧的脸。 晦气。 沈致装作看不见,自然绕过窦迟雨,却被窦迟雨叫住,语气奇异:“牧总包养的小情人是你?” 沈致脚步顿住,一年不见,窦迟雨狗嘴里还是吐不出象牙,说话真叫一个难听。 窦迟雨没想到沈致能有这运道,傍上了大款。 毕业于名校的窦迟雨心气高,看不起沈致用身体换钱的举动,还是委身给一个男人,想想都让他恶心。 转念一想,高中都没毕业的沈致除了卖还能干什么,沈致从别人家的孩子变成了讨好男人的小鸭子,窦迟雨小时候对沈致嫉妒在此刻轰然崩塌。 甚至还多了几分同情可惜。 窦迟雨在夏铭浩身边工作过几年,对于奢侈品品牌了如指掌,沈致浑身上下没个值钱的,都是破烂货,可见在牧总那里算不上什么。 窦迟雨稍微思量觉得自己给张启升的建议是真对,沈致这么个玩意儿对有钱有势的牧总算什么呢,只是被他用来杀鸡儆猴的借口。 窦迟雨眼珠黏在了沈致手里的那块名表上,这应该是沈致讨牧总欢心得到的赏赐吧,应该值不少钱。 “我们窦家也没亏待你,你却不知廉耻被男人包养,我们窦家家风清正,可没有你这样糟污恶心人的”,窦迟雨面上都是嫌恶,眼神轻蔑像是施舍,“你把我们窦家养你的花销还清,就当我们窦家从未养过你,断个干净。” 沈致从来没听过这么无耻的言论,他上次听到还是在上次。 说来说去,窦迟雨话里话外贬低他是为了钱,站着把钱要了,真有他的。 窦迟雨赚的钱够花,只不过他最近正在追求富家女,手头上拮据。 反正沈致的钱得来的途径也不干净,还不如让他用来做点正事。 沈致皮笑肉不笑把表举到窦迟雨面前晃,看到窦迟雨目不转睛的贪婪表情,沈致刺道:“想要,你也去卖就有了。” 一年不见,当初唯唯诺诺的沈致怎么变得这么牙尖嘴利,明明之前吓吓他,他就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个软包子一样,让人心烦。 窦迟雨没有生气神情傲慢,拿捏沈致可太容易了,以前跟现在同样容易,笃定了沈致会给他,“你当时走得急,你猜猜你留在我家的东西有没有被扔?” 沈致眼神闪动,把表扔给窦迟雨,然后一言不发向牧驰野办公室走去。 窦迟雨神情瞬间慌乱,跟着沈致小声警告道:“你就是牧总解闷的乐子,让牧总为你出头只会消耗牧总对你的兴趣,你还不如趁着年轻多要点。” 沈致停在总裁办门口,转身定定地看了窦迟雨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莫名让窦迟雨打了个哆嗦。 9.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沈致推开门,把窦迟雨挡在了门外。 牧驰野被沈致的动作吸引,停了笔,不出他想除了沈致没人能够随便进出他的办公室。 牧驰野对沈致那句“不找别人”很在意。 他对沈致好是单纯的回报,这可能会让没有安全感的沈致产生别的幻想,把他当做维系养分的唯一原料,这是牧驰野不想看到的。 他不会接受把报恩当成婚姻的枷锁。 沈致应该明白自己不能够触碰的禁线在哪里,牧驰野有义务教导沈致。 比如,现在就该适当拉开距离。 “上班时间,你应该在你的工作岗位上”,牧驰野撩起眼皮,公私分明的态度。 沈致被窦迟雨点燃的怒火,被牧驰野过分冷静的眼神熄灭。 想要开口的话,就这样被咽回肚中。 窦迟雨是剧情之外,这只是原主的私事,也只是“沈致”的私事。 他不应该借用主角的手惩治窦迟雨,不符合时空管理局的规则条件。 牧驰野反转钢笔,在办公桌轻敲,金属与木质桌面的碰撞发出“哒哒哒”富有节奏的乐声。 沈致失神的表情微动,耳边的异响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牧驰野对不知所措的沈致无奈,叹息道:“有什么事?” 牧驰野软化口气。 沈致想通了后,极轻地扬起淡色的唇,原本带着愠色的脸未完全消散,有种强颜欢笑的可怜。 牧驰野心脏猛然收缩,钢笔停在了办公桌上,笔尖颤抖地发出争鸣,洇出点点墨汁。 “说话,沈致”,牧驰野唇角下压紧绷成不悦的直线,提高声量。 沈致被牧驰野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怔了下,咬上唇瓣直至变得殷红有了血色,缓慢眨动长睫,弯起眼角恢复了几分活力。 沈致胡扯道:“我想要个游艇,想怎么开口让你买给我。” 牧驰野紧盯着沈致每一处表情变化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习惯于自我保护的沈致连吃饭口味都藏着掖着,牧驰野对沈致多思敏感又有了新的认识。 沈致会保护自己,但在不对他寻求庇护情况下,沈致对自己的保护是有限的。 牧驰野更希望沈致能够坦诚些,沈致应该明白向他求助不是丢脸的事。 牧驰野没在沈致的脸上看出什么纰漏,身体松懈下来依靠着办公椅,审视着沈致。 “我先回去好好想想,制定完计划再过来,没准成功率高点”,沈致硬着头皮瞎说。 沈致没说真话,牧驰野不想逼他。 不过,沈致的借口太烂了。 “你看我像不像游艇?” 牧驰野采用了天底下所有父母对孩子无理要求的统一回答。 沈致不用想也知道,牧驰野不会给他买游轮,牧驰野的反应在他预想之内,沈致接受得很快。 做戏做全,沈致面上还装装样子,含糊道:“不给买就算了。” 牧驰野的育儿手册上说对孩子正确的行为进行奖励,沈致的确听他的话,遵守了那三条守则,没跟别人要东西。 牧驰野不确定这个奖励的范畴,育儿书上并没有规定,如果用游轮奖励沈致的听话,牧驰野不了解是不是会太过。 牧驰野留有余地道:“等我赚够钱就给你买。” 一个游艇少说几千万,按照牧驰野被断生活费的情况下,用他的工资买应该得等几年,尤其是现在G家经营惨淡。 沈致没有打击人的爱好,佯装兴奋道:“谢谢野哥,等以后我有钱了一定会孝顺你的。” 被孝顺的老人家“牧驰野”:…… 他是不想跟沈致结婚没错,当哥哥不行吗?现在平白升了一个辈分找谁说理去,再说他有那么老吗? “出去,再让我听到野哥这两个字,我弄死你”,牧驰野佯装不耐烦地让沈致离开。 沈致打开门,靠着门外偷听的窦迟雨踉跄了下。 窦迟雨满脸尴尬,对着沈致深幽的眼睛慢慢转化成知心长辈。 果不其然,沈致就是牧驰野养的小玩意儿,起不了什么风浪。 他刚才听得清楚,虽然牧总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以后兑现,都是男人,哄人开心的。 牧总真对沈致上心,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口袋里沉甸甸的表有了着落,窦迟雨扯出虚伪的假面,“你以后想走正道跟我说,堂哥在夏霖说得上话,你没学历当个清洁工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 沈致在后面凝视着窦迟雨轻巧的步子,一家子强盗。 沈致回了办公室,G家的公司文化算不上是狼性文化,也是行业翘楚名望是有的,自然竞争就激烈。 沈致是个浑水摸鱼的,跟在裴聿风手底下学习。 裴聿风想教点没有基础的沈致一些简单设计,意外地发现沈致的天赋点在了别的技能上,比如沈致能在没有logo的情况下准确区分各大品牌。 沈致对各类品牌的设计花样款式头头是道,让他描绘的话,裴聿风只能看着图纸上形状各异的鸡爪子努力分辨。 换句话说,在设计行业沈致的技能很鸡肋。 裴聿风安慰道:“设计固然重要,有好的人脉也很重要,以后我给你介绍几个人,把你的名气打出去,你做原创品牌也能养活自己。” 沈致没那么高心气儿,对于好意他来者不拒,清润星亮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嘴甜道:“裴哥,有你真好。” 介绍几个人,在裴聿风这儿算不得什么太大的帮助。 沈致真诚的话语还是让他心里熨帖。 两个人相视而笑,沈致阳光漂亮,裴聿风腼腆清秀,氛围其乐融融,画面唯美。 刚入职的夏轩就看到了这一幕。 沈致坐在工位上笑吟吟跟裴聿风交谈,裴聿风半弯着腰照顾沈致的高度眼神宠溺,听着沈致侃侃而谈。 有种别人无法插足的亲密。 夏轩稍微踩重地板,对沈致示意他的到来。 沈致好奇探头,看到来人有些惊讶,“轩哥,你怎么在这儿?” 夏轩走到沈致身边,温和地冲他颔首,“小致。” “我现在是G家设计部二组的副组长”,夏轩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G家的设计部分为六大组,主要负责整体风格、主题、造型、色彩、材料、以及配套设计等,按照团队能力排序。 夏轩入职就能够进入二组,可见他的履历十分优秀。 “这位是?”夏轩礼貌地向沈致询问,并不会让人感到突兀。 沈致热情地为两人介绍,“这是裴聿风,裴哥,有名的新锐设计师。这个是夏轩,轩哥,刚从回国回来的大设计师。” 夏轩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难得从沈致口中听到他对别人的赞赏,还是崇拜的口吻。 夏轩在酒吧见识过乖张炸毛的沈致,所以沈致对裴聿风露出柔软的肚皮卖乖很惊奇。 沈致年纪小,交了男朋友搞不清与其他男人的界限无可指摘。不让别有用心的人接近沈致,是夏轩作为牧驰野好兄弟应该做的。 “你好,我是裴聿风,G家设计部六组组长”,裴聿风潜意识觉得面前面容俊雅,气质谦和的男人对他有敌意。 裴聿风随后否定自己的想法,怎么会呢,才第一次见面。 夏轩恭维道:“裴设计师年轻有为,我是夏轩,小致的好友。” 裴聿风局促地微笑,有些坐立难安。 不是错觉,裴聿风对着夏轩泛着冷光镜片下那双看似亲和实则精明的眼,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 细想刚才夏轩的话,也有宣誓主权的味道。 裴聿风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夏轩单手推了推眼镜,转向还不明所以的沈致,没有打算向沈致说教,亲昵地揉了把沈致毛茸茸的脑袋,“今天,有人找你道歉了吗?” 沈致表情困惑,还是乖乖点头,“有,他跪得可快了,我就原谅他了。” 夏轩为沈致奇怪的理由失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没有把牧驰野掐断资金链整治对方,以及对方这些天如何困顿,低声下气四处求人换得道歉机会的事情告诉沈致。 沈致只需要非黑即白的世界快乐的生活就行,比如被冒犯会等到道歉,沈致选择原谅或者不原谅。 哄沈致是件很容易的事,至少目前看来是。 “要不要到我手下工作?”夏轩抛出橄榄枝,征求沈致的意见。 沈致才不要,在裴聿风身边有助于他完成任务,而且原剧情中他跟主角受也不是什么惺惺相惜的关系。 沈致对于感情淡漠了些,到了剧情点执行任务对朝夕相处的人下手也着实太考验他了。 沈致忙摇头,“我喜欢跟裴哥在一起。” 夏轩温润的嘴角拉平些,不动声色道:“看来小致跟裴设计师的关系很好啊。” 沈致赞同点头,当然好了,是可以一起做坏事的交情啊。 沈致的反应在夏轩心里泛起波澜,固然他对沈致印象不错,可夏轩心里更偏向二十多年交情的牧驰野,而且他喜欢牧驰野,更加重了在牧驰野身上的砝码。 沈致的分寸感太浅薄,夏轩本能地思考牧驰野知道的后果,顿时生出自己的爱人依赖别的男人的不满。 夏轩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作为朋友他没有立场教朋友的男友做事。 找个机会适当向牧驰野透露还是可以的。 沈致年轻心性未定,看不牢很容易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跑掉了可没处找。 夏轩喜欢牧驰野,是希望牧驰野好,处处为牧驰野考虑似乎成了他思考的首要意义。 “过两天我父亲寿诞,欢迎你过来玩”,夏轩邀请道,“我还有工作交接,先走。” 沈致殷切地跟夏轩再见。 夏家老爷子寿宴他是不想去的,寿宴当天夏轩跟夏家彻底撕破脸皮,夏轩站在夏家的对立面,而作为主角攻的牧驰野坚定跟夏轩站在一起。 夏轩大为感动,明知道牧驰野重感情是因为二十多年的友谊,仍旧不可避免的心动。 算是主角攻受感情线拉开的序幕,隐隐产生好感,但是谁也不会再进一步发展。 毕竟牧驰野身边的乱桃花沈致还没断干净。 沈致并不想在主角攻受感情出现端倪的时候给他们添堵。 事实上,根本由不得沈致怎么想。 牧驰野说把沈致放在眼皮子底下,可谓是言出必行,强硬要求沈致跟他一同出席。 下班拉着沈致去了医院。 沈致坐在椅子上戳了戳牧驰野腿上的石膏,“医生不是说还要养养吗?” 牧驰野闻言挑眉:“挺关心我,没想到你还记得。” 牧驰野早年玩极限运动,断胳膊断腿都是家常便饭,他身体素质好,比一般人恢复得快。 石膏太限制他行动了,沈致滑不溜秋的,整天找不到人,早拆早好。 医生拿着片子进来,“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拆,不过养养会更好。” 牧驰野打断了医生的建议,“现在拆就行。” 医生准备着工具,人文关怀道:“为什么非要现在拆,拆早了对骨头愈合并不好。” 牧驰野偏了下头,沈致跃跃欲试地盯着医生手里工作,大有一展身手的想法。 当家长不好好看孩子的话是会出大问题的,尤其是像沈致破坏力超强的熊孩子。 牧驰野回过头,给了医生正经的回答:“过两天参加朋友父亲的寿宴,想体面点。” 合情合理,医生没再说什么。 沈致心思微动,主角攻受的感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下,持续向上的发展。 一切都在稳定进行中。 10.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在跟夏轩平时的接触中,夏轩表现得更像是高知分子的邻家大哥哥,温和的眼眸里总是透露着淡淡笑意,说话也是有礼有节,恰到好处的舒服。 熟知剧情的沈致知道那都是表象,十几岁被送往国外,用仅仅几年的时间取得国外顶尖学府荣誉,孤身杀回国内,在一群豺狼虎豹中夺回夏家的,怎么会是个面软心善的人。 “阿野,你拆石膏了?”夏轩身上剪裁简单的灰色西装显得他低调奢涵,半长的黑发精心打理过被发胶固定在脑后,配上那副金丝眼镜,顿生疏离。 是沈致不常见的模样,一起长大的牧驰野却司空见惯。 牧驰野从小就知道夏轩是个白切黑,否则在群狼环伺的夏家怎么能这么风光。 牧驰野闲谈道:“石膏影响行动。” 夏轩眼里升起不赞同,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增添身体受伤的几率。 牧驰野侧了个身,躲在后面的沈致猝不及防出现在夏轩眼前。 沈致杏眼圆润,鼻子挺直小巧,唇色绯红形状姣好,通透白皙的皮肤染上浅淡粉意,穿着白色西装,像是童话里走来的小王子。 “你家里要是有个作天作地的麻烦精,别说拆石膏,你就是瘫在床上都能蹦起来”,牧驰野语气不好道。 出个门一堆要求,牧驰野要是单腿蹦,在沈致的使唤下迟早好腿也得骨折,八成要做轮椅。 沈致脸皮厚得出奇,理直气壮解释道:“我做了好久的造型没吃晚饭,路过甜品店,我饿得不行求了他好半天。” 沈致说着还有点委屈。 “是应该给你买”,夏轩顺着沈致的心意附和道。 沈致瞬间眉开眼笑,冲着牧驰野得意洋洋呲牙。 牧驰野抱着胳膊冷哼,“然后吃口嫌太甜,塞我嘴里了。” 沈致哼哼唧唧,辩驳道:“那我不是怕你饿着,担心你。” “再说,浪费粮食可耻”,沈致振振有词。 牧驰野也不反驳,就那么静静看着沈致,反问道:“你自己信吗?” 沈致承认就是非吵着要去新开的甜品店,发现不好吃,单纯不浪费食物才给牧驰野的。 沈致被戳穿目光游离,偏头不看牧驰野,装听不见。 夏轩抵唇笑了声,要是他养着沈致,没准跟牧驰野一样无奈。 又漂亮又会哄人,时时刻刻牵动着人心,哪里敢放松片刻,恨不得天天放在眼皮子底下。 夏轩体贴道:“宴会上的餐品是请米其林大厨做的,你去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沈致欢呼了一声,眸子亮晶晶的,“轩哥,我最喜欢你了,我先去吃东西。” 牧驰野捏住喉结,肃了肃嗓子。 迫不及待的沈致戛然而止,小心窥探牧驰野的脸色,征求他的意见。 牧驰野夹住沈致腮帮上的软肉拽了拽,皮笑肉不笑道:“用花言巧语骗人,很好玩?” 夏轩对沈致总是不合时宜地心软,他是偏帮牧驰野没错,这个时候又心疼沈致。 尤其是沈致泪眼汪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夏轩劝解道:“阿野,小致年纪小,你跟他好好说。” 沈致本来情绪低迷,听到夏轩给他撑腰,立马趾高气昂起来。 挣脱牧驰野的手,揉着自己脸上肉,窜到夏轩身边,还做出搞怪的表情气牧驰野。 怎么能这么闹腾? 夏轩嘴角染上笑意,拍了拍沈致的头,示意他收敛。 沈致冲夏轩甜甜一笑。 都是偏文气的美人,站在一起相视而笑,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很快,沈致就笑不出来了。 牧驰野的目光太有穿透力了,狭长眸子微眯,浓浓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致表情正经了许多。 “嗯?”低沉有质感的声音冲击着沈致的耳膜,是牧驰野等待沈致回答的催促。 沈致扬起的嘴角耷拉下来,小声地给夏轩道歉:“对不起轩哥,我骗了你,你其实不是我最喜欢的人。” 沈致说完,觑着牧驰野的神情。 真得好好管管他了,为了哄人欢心什么话都说,很容易养成讨好型人格,熟读育儿书的牧驰野引以为戒,并时刻警惕。 还最喜欢?张口就来,听着真别扭。 牧驰野勉强满意,放过了沈致。 沈致这几天水深火热,行动处处受限也就算了,嘴比脑子快还要被迫接受牧驰野的教育,进行深度反思。 改没改好沈致不知道,反正是道歉道得越来越快,理由也是越找越准。 沈致心情宕了不到一秒,远远看到琳琅满目的食物按捺不住期待,脚步轻快地奔去。 夏轩愣了一下,讶异看向板着脸的牧驰野。 他从来没见过牧驰野这样,在夏轩印象中牧驰野是粗枝大叶不拘小节的。 不会抓住一个人话里的漏洞斤斤计较。 现在的牧驰野颠覆了他的认知。 过于细心,过于周到。 原来一个人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只不过改变牧驰野的人不是自己。 夏轩十几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下就放下,心里难免有些酸涩。 牧驰野跟夏轩走到阳台交谈,“确定是今天?不后悔。” 夏轩没有在兄弟面前装模作样,收起了温和的笑容,侧脸的线条变得冰冷,“是今天,他们该知道把我送出国吞并夏家财产,我这个正牌大少爷千辛万苦回来,他们注定就没有好日子过。” 夏轩开了个小玩笑,听众却没有做出应有的反应。 夏轩极轻扯了扯嘴角,笑容里都是凉薄,“蚕食夏家是我送给我亲爱的父亲最好的生日礼物。” “他会开心的”,夏轩冲着天空遥遥举杯,披着羊皮的恶狼露出他狰狞的獠牙。 锐利的牙齿闪着幽冷的光,只要加大力气就能刺透人的心脏,血液迸溅才是它最好的养料。 “祝你成功。” 牧驰野举起手中的香槟,碰杯。 醇香浓厚,带着葡萄的清甜,空气重迅速弥漫起醉人的酒香。 牧驰野眉目寒厉,目光幽深投向远处。 牧驰野体型高大,常年健身让他的肌肉更为紧实,质地良好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健硕有力的身材,蜂腰猿背极具力量感。 夏轩顺着牧驰野的视线望去,身量纤弱的沈致端着盘子在席间穿梭,兴致满满挑选食物。 活力充沛的样子,让观看的人不由得跟着心情好转。 牧驰野视线一错不错。 夏轩提醒道:“小致心性不定玩心重,你得看紧点,小孩很容易被一块玩的朋友拐走。” 夏轩不期然想起沈致跟裴聿风交谈甚欢的样子,一个处处照顾还带着偶像光环的知心大哥哥,应该不会有人拒绝。 牧驰野拉回注意力,转向意有所指的夏轩,语气奇特道:“你呢?跟沈致关系好吗?” 牧驰野虽然看上去不着调,实际上他的骨子里极为传统,也许是受牧老爷子的熏陶。 牧驰野表达感情是含蓄而内敛的,对于沈致外放的情感表达,“喜欢你”“你真好”之类的话,觉得不入耳,听不下去。 他不想听,沈致却当成口头禅,牧驰野找到沈致不能这样说的理由“谎言”。 因为是哄人高兴的“谎言”,有悖“诚实”的高尚品德,所以沈致不能把“喜欢你”挂在口头。 “算是相识”,夏轩委婉道,没有牧驰野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认识沈致。 没有出乎意料的回答。 牧驰野沉吟道:“你说的人是谁?”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话里的意思不用细想就能明白,尽管夏轩提起的很不经意。 可牧驰野知道心细如发的夏轩是因为有了人选。 牧驰野直截了当的提问,让夏轩尴尬地沉默了一瞬,恍惚间有种给沈致打小报告的错觉。 牧驰野目光如炬,夏轩没有刻意隐瞒:“小致很崇拜带他的同事。” 夏轩的母亲去世的早,身边几乎没有能够让他亲近的人,他同样也不知道对人肆意表达亲近的沈致做法是否正确。 他没有接触过沈致这种人,永远活力四射永远毫不顾忌表达自己,每次沈致接近自己的时候,夏轩也会有根弦会被沈致触动。 夏轩潜意识觉得肯定是沈致没有距离感的行为出了问题,这种事情是要告诉他的男朋友牧驰野的。 牧驰野收回视线。 “行,我知道了。” 应该是裴聿风,那个比他还早知道沈致不爱吃肉,站在制高点上指责自己的人。 只是对沈致有些了解,相熟的同事而已。 牧驰野没有限制沈致交友的想法,毕竟他要做的只是养着沈致,在沈致有困难的时候帮忙,最好纠正沈致的恶习让他变成更好的人。 至于沈致跟谁更亲近,喜欢跟谁玩,都不属于牧驰野的管辖范畴。 夏轩冲牧驰野颔首,同样饮尽了杯子里的酒,像是饯别,只身向喧嚣热闹的大厅走去。 夏父四十多岁意气风发,夏夫人穿着修身的旗袍曲线玲珑,夏铭浩跟着夏父结交。 站着那和睦的一家人面前,夏轩显得格格不入。 夏轩不在乎,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走进夏父,送上祝福,“父亲,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夏夫人轻拍儿子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冲动,夏铭浩眼睛里冒火,要是能化为实质恐怕要烧死勉强装模作样的夏轩。 而夏父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坦然接受夏轩别有深意的祝福。 整个夏家都被他收入囊中,一个小崽子能翻出什么浪来,何况夏轩还是自己的儿子。 夏轩没有停顿,转身大声宣布道:“各位,回国后按照我母亲夏伊然女士的遗嘱,我将获得夏霖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加上我本人手中的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我本人是夏霖目前最大的股东。” 夏父的脸色凝固,养不熟的恶狼,跟他母亲一样都是吃人的。 夏轩给出的刺激还不止这些,饶有兴致扫过夏家三人各异的神态,继续道:“我将用夏霖第一股东的身份,促成夏霖与G家的合作,请大家拭目以待。” 此话一出,夏铭浩暴怒,他是负责夏霖的业务,夏轩这样做直接架空了自己的权力,空有名头。 “夏轩,你有什么资格……”夏铭浩发作的声音被夏父打断。 夏父格外冷静,审视着还有些稚嫩的夏轩,丝毫没有被亲生儿子背刺的巨大波动。 “铭浩”,夏父叫住了夏铭浩,鼓励地拍拍夏轩的肩膀,欣慰道:“我的儿子长大了。” 夏轩听到夏父虚伪的柔情觉得分外恶心,扯起嘴角,“以后我会负责夏霖,父亲只需要颐养天年。” 夏父瞳孔一缩,随即恢复常态。 夏轩所图不小,他当初就应该带着夏轩去见夏伊然,不该心软放过。 沈致站在外侧,拿着叉子吃水果,冷眼看着夏家的暗潮涌动。 夏轩夺回夏家注定不是一帆风顺,夏霖跟G家合作是强强联合。 为了破坏这次合作,夏铭浩会暗中找人偷窃夏轩的设计稿,往夏轩身上泼脏水。 而夏铭浩的找的人正是裴聿风。 沈致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今天就是G家新品飞行员墨镜发行的日子。 裴聿风的劳动成果冠上了别人的名字,在G家得不到应有的对待,转投夏霖,成了夏铭浩的攻击G家的工具。 沈致一直在等这个剧情点发生,真正到了今天,沈致点击软件的手有些发抖。 “G家新品飞行员墨镜正式发行”词条挤进可前十,沈致下意识点开词条内容。 G家官方账号发布的信息,下方的设计赫然写着刘忻,是设计部一组的组长。 剧情是不可违抗的,沈致再次见证这个铁律。 沈致翻开电话本翻找裴聿风的联系方式,打过去都是忙音。 沈致不死心再打,依旧无人接通。 沈致神情染上了焦急,细弱的手腕被人握住,炙热的手掌传递的温度让人安心。 “出什么事了?”牧驰野拧眉盯着沈致慌乱的神情。 沈致挂了电话,想要提前离开,“我跟裴哥约好今天见面,我得走了。” 又是裴聿风? 牧驰野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裴聿风这个名字,沈致跟他的关系有这么好吗,好到沈致时时刻刻都挂念着他。 裴聿风要是知道沈致的本性,应该不会继续跟沈致交好。 沈致应该跟在知道他本来面目还愿意包容他缺点的人一起玩,而不是被沈致乖巧嘴甜蒙蔽的人一块,比如裴聿风。 牧驰野嘴角下压,拒绝了沈致,“等宴会结束跟我回去。” 牧驰野作为沈致的负责人,有义务帮沈致扼杀潜在的危险,也有义务帮沈致审查他的朋友圈交际情况。 好朋友也不能破坏沈致原本的行程。 况且在沈致嘴里,每个人都是他的好友,裴聿风不会是最特殊的那个。 11.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沈致掐断电话。 跟在牧驰野身后待到宴会结束。 找到裴聿风又能怎么样?剧情不会因为他对裴聿风的安慰发生偏移,裴聿风的遭遇也不会得到任何改变。 换句话说,作为知情者甚至是帮凶的沈致浅显的安慰都是无济于事的伪善。 牧驰野端着酒杯,微微低头。 沈致情绪低落,在被牧驰野拒绝后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跳脱与新奇,闷闷不乐的。 牧驰野“啧”了声,“耍脾气?” 沈致不吭声,像是沉默地反抗。 牧驰野牙尖抵住下唇,用力磨了磨。 沈致平时算不上多听话,不过要是自己明确拒绝后,沈致不会再提第二次,更不会为了别人跟自己摆脸色。 沈致对牧驰野是讨好地服从,不会做让他不快的事。 今天明晃晃不情愿,让牧驰野产生了波动,并不愉悦的那种。 沈致避而不答,“我去外面等你。” 牧驰野眉弓高,眼窝深邃,没什么感情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锐利的,莫名叫人打个寒颤。 牧驰野自己开车来的,黑色的车钥匙静静待在掌心,被凉如水的月色反射,泛起冰冷的光。 牧驰野收回落在沈致背影上的眼神,抬起长腿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沈致漫无目的地闲逛,等着牧驰野开车过来。 这个点宴会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月朗星疏,夜风吹拂霜深露重。 沈致撞上了吵架。 不是别人,是夏轩跟夏铭浩。 夏铭浩这些年仗着夏父的疼爱,几乎是为所欲为,丝毫不把夏轩这个便宜哥哥放在眼里。 在夏铭浩的认知中夏伊然也不过是给他们一家人送钱的工具,她的儿子是个拖油瓶。 不出意外,夏铭浩以后会接手夏霖,未成想半路杀出来个夏轩,他从没有放在眼里的人。 夏轩平心静气听着醉酒的夏铭浩对他满口咒骂,没有一丝波澜。 小时候他还会怨恨父亲护着欺负他的夏铭浩,现在他早就无所谓了。 除了去世的母亲,夏轩唯一在乎的就是当初救他于水火的牧驰野。 而回国后,牧驰野也有了别人。 本来就应该是他一个人面对,牧驰野偶然的帮助是他的幸运,他不会将这个当成束缚牧驰野的绳索。 夏轩又只剩下他自己,以后所有的事情他自己去抗,无论夺回夏家还是好好生活。 夏轩慢条斯理整理袖口,无视对面怒火中烧的夏铭浩。 最后就让他发泄个干净,毕竟夏铭浩以后流落街头没什么机会见到自己。 含着气愤的少年声猝然响起,“你有尿毒症吗?嘴巴这么毒。” 冲过来的沈致漂亮的脸蛋满是怒气,姣好的唇形紧抿着,胸廓不停地起伏,对着夏铭浩的后背就是一脚。 身形不稳的夏铭浩控制不住向前扑,重重摔倒在青石子的小路上。 沈致嫌恶看着倒地的男人,怎么会有小三的儿子辱骂原配的孩子。 夏铭浩手掌磨得生疼,膝盖有种碎裂的感觉,抬起头眼前年轻的男孩他不认识。 夏父寿宴都是请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沈致衣服价值不菲,夏铭浩不确定沈致是哪个他没见过的富家公子。 夏铭浩恼恨地瞪着夏轩,发狠道:“夏轩,别以为有人护着你就能爬到我头上,你看父亲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拿回夏霖,没有父亲的股份,你就是在做无用功。” “你外祖跟你母亲的心血以后都是我们母子的”,夏铭浩最后讽笑道。 夏轩无动于衷,他早就看清夏父是什么人,股份不用夏父佯装慈父施舍,最后他们都会求着自己把股份送来。 夏轩刚想打破夏铭浩的美好的幻想。 沈致突兀地站在夏轩身前,冷嘲道:“长兄如父听过没?你好好讨好你轩爹,你轩爹没准心情好就向着你了。” 沈致嘴太毒,夏铭浩憋得脸红脖子粗。 夏轩怔了下,沈致不算高刚到他鼻尖,他能够清楚地看到沈致头顶上的发璇。 凌乱中透露着可爱。 沈致背很薄,身量纤细瘦弱,挡在夏轩面前像是屹立不倒的山。 夏轩心弦被撩拨了下,发出温和的音调,清脆悠扬。 跟牧驰野稳重有距离的帮助不同,沈致的善意更直白也更痛快。 夏轩轻轻抬起手指,向沈致头顶的发璇摸去,微凉柔软的发丝纠缠在他食指,奇异的安心。 夏铭浩努力回想宴会的来宾,这个人跟在牧驰野身边,不是什么小少爷,不过是个逗人开心情儿。 夏铭浩目露凶戾,什么东西也敢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怒气上头,夏铭浩麻利地翻身而起,对着沈致冲了过去。 挥舞着拳头,咬紧牙关面目狰狞显得有些可怕。 沈致的眼睛没有预想中的慌乱,而是宁静平和,朦胧的月色照在他身上,显出与平时活泼截然相反的淡然。 沈致身体绷紧暗中蓄力,眨都不眨盯着冲过来的夏铭浩。 拳头快挥到鼻尖,沈致敛目,抬起手应对。 下一瞬被夏轩揽入怀里,文质彬彬的夏轩爆发了绝对的力量感,当胸踹倒气势汹汹的夏铭浩。 夏轩的手臂锢着怀里的沈致,察觉到怀里人身体的僵硬,担忧地低头询问,“没被吓到吧?” 沈致迟缓眨动长睫,夏轩冰冷紧绷的下颌线,慢慢软化流畅有型,眼神关切带着细碎的繁星,撩人心扉。 浓厚的保护欲。 “没有。” 沈致眼睛在夏轩脸上打转,他一直以为夏轩文弱的,刚才利落干脆的动作刷新了他对夏轩新的认识。 夏轩对着呆呆愣愣的沈致,没忍住也揉了把沈致绵软的脸,“看什么,我也是男人,会点拳脚功夫不是很正常?” 沈致回神从夏轩怀里退出来。 夏轩半圈着沈致离开,沈致一个人瞎转太不安全了,估计是牧驰野开车去了。 “轩哥,你刚才好帅”,沈致的彩虹屁虽迟但到。 夏轩眼中荡起涟漪,嘴上升起融融的笑意。 他好像有点知道牧驰野为什么对沈致随口而出的话那么斤斤计较了。 自己也忍不住在意。 夏轩眸光微颤,停下了步子,轻声道:“所以小致最喜欢谁?” “啊?” 原主没有最喜欢的,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 沈致歪着头,神情困惑,不明白夏轩为什么发出这样的疑问。 夏轩有些后悔问这么唐突的问题,他平时会很好的照顾别人的情绪,不会问出令人尴尬或者是冒犯的问题。 已经问出口,夏轩没有补救,他在等着沈致回答。 沈致吞吞吐吐开不了口。 清亮的鸣笛声在耳边炸开,造型流畅的越野车停在沈致身边,车窗下摇,是牧驰野如同古希腊雕塑俊美略带野性的脸。 沈致被微弱的拉扯感阻止动作,随口道:“我最喜欢牧驰野。” 夏轩松开拽着沈致衣袖的手,预想之中的答案,夏轩又恢复温煦和善的模样。 “路上小心”,夏轩嘴角的微笑有些疏离道。 牧驰野冲夏轩颔首,升起车窗,对着刚上车墨迹的沈致操心道:“系好安全带。” 沈致系好安全带,目不斜视等着汽车发动。 牧驰野瞥了眼安静的沈致,无声地开始驾驶。 不同于来时的鸡飞狗跳,走时安静得可以,两人相对无言。 牧驰野等着沈致跟他解释对夏轩说的那句话的含义,然而沈致没有这个意图。 牧驰野手指敲着方向盘,频率急促,许久停歇下来。 牧驰野眉宇也松懈开来,沉声道:“你要的游艇订了,过几天你就能收到。” 轻飘飘的重磅炸弹袭来,沈致被炸得眼花缭乱,震惊得转头。 “你真买了?”沈致有点失语,“你不是说等你赚够钱?” 他以为牧驰野敷衍他。 牧驰野老练地穿梭在车流之中,转动方向盘时,优美的肌肉线条绷起转变成另一条流畅的弧度。 “已经赚够了”,牧驰野淡定道,好像再说无足挂齿的小事。 可这才几天。 总裁的薪资跟公司的收益挂钩,现在G家的飞行员墨镜大卖,没想到竟然达到了这么恐怖的营业额。 沈致讶异偏头。 牧驰野姿态放松,神情散漫,坦然接受沈致惊叹的视线。 到了别墅区,门口放着一个纸箱子。 沈致潦草查看,是裴聿风给他寄的快递,裴聿风设计过的各种奢侈品样品。 很重,二三十斤有的。 牧驰野停好了车,见沈致费力巴拉搬快递,上前接过,脚步轻快。 “买的什么?”牧驰野随意问道。 沈致跟着牧驰野上楼,低着头数着台阶,“裴哥送的。” 牧驰野冷不防停下,蒙头上前的沈致撞到了牧驰野的脊背。 牧驰野半转身,确定道:“裴聿风?” 沈致点点头,绕过牧驰野走向房间开门,“放这儿。” 牧驰野皮笑肉不笑道:“我房间没空地。” 沈致示意牧驰野进来,拉开衣柜指着牧驰野的衣服,提议道:“你把衣服拿走就行了。” 天真到发指。 距离地面十几厘米,牧驰野就松了手,好在快递箱里的东西用泡沫填充,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一招反客为主,把他的衣服从他的房间拿走,为了放别的男人送的礼物。 是任性的沈致干出来的事。 12.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沈致贴心解释:“我也是为你着想,你住在书房还得过来换衣服多麻烦。” 牧驰野咬牙切齿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要不是知道沈致的真实想法他就信了,怕自己麻烦,连人带衣服扔出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 真亏沈致做得出来。 被沈致卖了都要给他数钱的程度。 沈致义正言辞道:“朋友送的礼物要珍惜,要妥善保管。” 沈致动作不停地将牧驰野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衣柜基本清空。 拖拽着把箱子拉到衣柜前,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每个都仔细看过再摆放,念念有词道:“尤其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牧驰野不期然想到自己被沈致要走的表,“这么说来,你把我给你的表放的很好?” 牧驰野扬眉。 沈致手顿了下随即恢复常态,黑亮的眼睛满是赤诚,“当然。” 像窦迟雨那样的穷鬼会十分呵护那块给他带来荣耀的名表的。 牧驰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沈致嘟囔着,牧驰野跟个人形测谎仪似的,还是专门针对自己的。 沈致的手机终于收到了裴聿风的消息。 “我没事。” 沈致站起身关了衣柜的门,慢吞吞打字回复,“裴哥,你在哪儿?” 等着回复的间隙,沈致登上自己的微博号,转发了几条热搜回复了几个粉丝就退了出去。 裴聿风还没有回消息。 沈致据唇,犹豫片刻又打道:“裴哥,你明天有空吗?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沈致在设计上的天赋点属实没有点亮,仍不妨碍他当借口约裴聿风见面。 被剽窃都算是另一个人加上自己的创意,这算是鸠占鹊巢,无法承受的程度。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裴聿风给沈致发了个地址。 沈致马上回道:“谢谢裴哥,明天见,猫猫拜拜jpg.” 沈致为了早点见到裴聿风,起了个大早。 风风火火地往楼下跑。 半袖白衬衫加上黑色裤子,沈致年龄小,这样简单的搭配更显得他朝气蓬勃,青春洋溢。 像是奔赴喜欢人约会那样,满满的活力。 “起这么早?”牧驰野摘下围裙,看到了沈致换的新衣服,对着活跃到有些过分的沈致道。 沈致顾不得牧驰野,走到门口换鞋,头也不抬道:“今天我跟裴哥约好了。” 沈致换完鞋,手落在门把上,扭头看到餐桌上鲜香的两碗清汤面。 沈致冲坐下准备吃面的牧驰野笑了笑,“我不吃早饭了,裴哥会请我,我晚点回来。” 说完没有等到牧驰野的回复,沈致耸耸肩,以为牧驰野昨晚睡得不好有起床气,不敢打扰他,步子放轻出去了。 牧驰野拿着筷子,热腾腾的水汽袅袅地从面条里钻出来,模糊了牧驰野的神情,此时显得有些冷漠。 直到大门“咚”地一声关上,牧驰野的动作才运转起来。 面条爽滑弹牙,刚煮好的面落入肚中,五脏六腑都被这温意活络过来。 牧驰野吃了几口,总觉得口感不对,喝了口面汤,嘴里滋味还是寡淡。 牧驰野放了点盐增加咸味,再喝了口又过于咸了。 牧驰野折腾了一顿,也没心情吃早饭。 震动的手机发来消息,是杜石,他问牧驰野要不要聚聚庆祝他接手的G家新品大卖。 牧驰野回复了“好”。 牧驰野将餐桌收拾干净,起身走向书房。 G家的飞行员墨镜很火爆,尤其是先后被几名百万粉丝的网红大V转发推荐后,纷纷种草的人不在少数。 第一批预售效果不错,牧驰野在考虑增加生产线的问题。 牧驰野简短地开了个会,明确任务分工,并表明在此期间提高百分之二十的薪资,提高员工积极性。 牧驰野讲完结束会议。 长时间久坐,腰椎都有些发麻,牧驰野审视了下自己憋屈的办公环境,暗道自己真是昏了头,为什么不能去卧室舒服地躺着。 沈致又不在。 牧驰野晃动酸痛的脖子,差点被沈致带沟里去。 即使沈致在,他也能在卧室办公,卧室是他自己的又不是沈致的。 牧驰野拎着笔记本卧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牧驰野舒服地□□,好久没有锻炼,骨头都有些酥。 牧驰野捏了捏手臂上肌肉,的确没有之前紧绷。 床上似有若无的冷香蔓延到牧驰野的鼻尖,带着丝甜腻。 跟沈致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这床都快变成沈致自己的窝了。 一丁点原主人的气味都闻不到。 牧驰野揉揉鼻子,忽然想到了什么。 牧驰野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他倒要看看那个裴聿风送了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牧驰野挑剔地扫视一圈,种类很多,杯子、手链、领夹、袖扣什么的设计都很稚嫩,看来是早期作品,最多的是墨镜,由繁到简,明显有了自己风格。 牧驰野随便拿出个马克杯到楼下洗干净用了。 半边天色染成橘黄色,牧驰野看着时间差不多,动身去聚餐的地方。 不单单是杜石,还有夏轩。 杜石看到牧驰野孤身一人,诧异道:“小致没跟你一起来?” 夏轩也往牧驰野身后看了眼,空荡荡的。 牧驰野泰然自若坐下,“小孩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为什么非要跟你这块腊肉待在一块儿。” 嘴毒还得是你。 杜石闭上了嘴,并没有迎难而上给牧驰野挑火的念头。 和留守儿童计较什么。 夏轩回答了杜石的疑问,“小致跟他同事一起,我过来的时候从一家情侣餐厅看到了他们。” 夏轩的话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没说。 夏轩小时候母亲去世没几天,夏父就带回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夏铭浩和继母。 夏伊然性格强势,夏轩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夏铭浩把以前偷着藏着受过的委屈全撒给了夏轩,各种针对,夏铭浩的母亲偏袒夏铭浩,夏父也对夏伊然的独子有怨言,只当看不见。 脾气不好的牧驰野替他出头,找了牧爷爷把夏轩接到牧家养了段时间。 夏轩感激牧驰野,也不可避免的心动。 对于被他奉若神明的白月光,夏轩更希望沈致付出的那方。 所以沈致跟别的男人关系密切,他不喜欢,他担心牧驰野在这段感情中受伤。 夏轩不慌不忙对上牧驰野审慎的目光,一脸坦然。 两人视线交聚,谁都没有先开口。 “呦呵”,杜石一惊一乍开口,“没想到小致桃花还挺旺。” 杜石撺掇牧驰野,“哎,野哥,你摆脱小致的机会到了,小致找到了自己的喜欢的人,你就不用被迫负责,牧爷爷那里也无话可说。” 夏轩闻言蹙眉,不解地看向杜石,“什么…意思?” 杜石口中的话,他闻所未闻,牧驰野和沈致好像并不是他表面看到那样。 牧驰野侧脸被刺眼白炽灯镀上了一层光,犹如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刺骨冷厉。 牧驰野眼神没什么起伏,扯了下嘴角,“话是这么说,我可把沈致当亲弟弟,要好好考察对方的人品,沈致今天见得那个老气横秋的,跟沈致玩不到一起。” 牧驰野十分体贴的模样,惹得夏轩多看了他两眼,终究是没说什么。 杜石想想也是,沈致确实太闹腾了,年纪大的不适合他。 杜石忍不住侧目,沈致得亏救的是牧驰野,换别人早在沈致要求别人以身相许的情况下,给沈致点钱就跑路了。 还得是牧驰野,沈致那么离谱的要求,牧驰野都能够忍下来还为沈致考虑这么多。 杜石拍拍夏轩的肩膀,“野哥不能跟小致在一起,报恩哪能把自己搭进去,也太傻了。要不是小致救过野哥,野哥哪有那么大精力哄他玩。” 杜石的话推翻了夏轩之前所有对沈致的假想。 明明很正常言论,进入夏轩的耳朵,无端带着寒意。 他以为牧驰野跟沈致是情侣,秉承着维护牧驰野的原则,他时常警惕沈致越界的举动。 现在却是截然相反。 原来一厢情愿的是沈致,牧驰野计划着把沈致甩走,而且牧驰野身边的人对这件事秘而不宣。 年纪小的沈致一猛子扎进名叫牧驰野的海洋,飘飘浮浮看不到尽头,更遑论里面还有人为布下的暗礁。 夏轩呼吸不可言说地沉闷起来。 甚至可以说沈致是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中的受害者。 夏轩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迟缓地转动眼球。 “你只把沈致当做弟弟?”夏轩重复道,他仿佛再次刷新了对牧驰野的认知。 牧驰野没有为任何人改变,依旧我行我素依旧冷静地下每个决定。 夏轩还记得沈致离开时,笑盈盈地告诉他,自己最喜欢牧驰野。 可沈致喜欢的人只把他当做累赘。 夏轩捏上指骨,如同给老旧的机器上油,有种闷闷的响动。 牧驰野五官立体,轮廓硬朗,不笑时像是凝着冰,无端让人发憷。 “我只把他当弟弟。” 一字一句听起来莫名郑重。 门不合时宜地打开,急匆匆赶过来的沈致脸颊带着热意,不知所措地看向牧驰野。 包间里瞬间安静,目光各异看向不速之客。 牧驰野对上沈致清亮的眼珠,嘴唇颤了下,随即移开视线,灌了口黑咖啡。 不算好喝。 杜石咽了咽口水,干笑两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招呼着沈致。 “小致,我答应给你买的包这次带过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杜石把事先准备好的铂金包递给沈致。 沈致双手接过抱在怀里,“谢谢杜哥,我很喜欢。” 杜石见沈致强颜欢笑心虚地挠头,“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沈致眼眶含着泪要掉不掉,晶莹剔透的泪珠浸润着黑翟石般的眸子,让人心都揪起来了。 夏轩站起身,担忧地望向沈致,沈致应该是听到牧驰野的话了。 尽管夏轩在乎牧驰野,此刻对牧驰野也带上了微妙的不满。 沈致察觉到这过分诡异的氛围,不想多留,“要是没事我先走了,我同事还在外面等我。” 沈致退了两步,转身拉门。 “小致”,夏轩情不自禁唤道,往前迈了两步。 牧驰野稳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漠声道:“不用管他。” 沈致迟早都会知道,他没有刻意隐瞒,沈致能接受只是时间长短。 说清楚,对沈致还是对他都好。 沈致脚步微顿,听到牧驰野的话加速离开。 13.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怎么慌慌张张的?”裴聿风坐在驾驶位给沈致拿了瓶水。 沈致喝了几口,揉了下发红的眼尾道:“没事。“ 为什么偏要那个时候进去,作为当事人,沈致想装作没听到不行。 裴聿风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沈致。 沈致接过按向绯红浅薄的眼尾,漂亮的眼睛氤氲着水汽,贴着镜子眨巴眼,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刷过,苦恼这个身体太爱哭了。 夜色深沉,路边只有橘黄色的路灯,丝丝缕缕的光线打进车窗,裴聿风侧头看向沈致,将那微弱的灯光掩盖住。 看不清神色,莫名有些陌生。 顶替的事情发生后,只有相处不到半个月的沈致那么关心他。 而那些所谓的同事,裴聿风神色变化些许,转回了头。 “我申请离职了”,裴聿风像是说着无足挂齿的小事,露出与平时别无二致的腼腆笑意,“我准备去夏霖。” 沈致有些发愣,迟疑地拍手鼓掌,“恭喜?” 剧情线要开始推进,沈致被裴聿风收买盗窃夏轩设计后会被牧驰野厌弃。 成为单身的牧驰野会和夏轩强强联合中走到一起,那时候沈致的戏份完全结束。 裴聿风被沈致逗笑,伸手去揉沈致头被沈致下意识躲过。 裴聿风装作自然的收回手,“开车送你回去。” 夜晚的风微凉,吹得沈致舒服地眯起了眼,头脑畅快。 裴聿风见他喜欢又兜了两圈风。 沈致回去得不算太晚,牧驰野却早就回来。 黑色的居家服弱化牧驰野的凌厉的棱角,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有种宁静的平和。 沈致有时也奇怪,牧驰野明明脾气不好易燃易爆炸的,骨子里极有教养从不做过界的事。 就连以身相许这么过分的要求,都会因为他自己答应而认真履行,尽管他并不情愿。 大概是跟牧驰野生长环境有关,牧爷爷带大的牧驰野,有老一辈的守礼。父母的缺位,致使牧驰野用情绪表达自己不满。 “今天晚上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牧驰野侧头对门口的沈致缓缓道:“我没有开玩笑。” 牧驰野的话让沈致的动作停下,没有回避,牧驰野很早就想和沈致聊聊这个问题。 无奈沈致一直不给他机会,这次不如挑明了说,这也是牧驰野发觉沈致并不是不容易沟通后,深思熟虑做的决定。 牧驰野语重心长道:“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为你提供一切开支。但是婚姻不是儿戏,沈致,如果你愿意,无论你以后选择谁,牧家都会是你的后盾。” 牧驰野言下之意已然很明确。 沈致并不会接受牧驰野的说辞。 沈致扭过脸,不愿理会牧驰野。 原主其实不是非要跟牧驰野结婚平分家产,他更多的是想要个家。 沈致不会违背人物设定,自然也不会被牧驰野的话打动。 沉默地反抗也是他表达的态度。 牧驰野不懂沈致抗拒的原因,沈致不喜欢自己牧驰野能够感知到。 沈致闯进包厢时,牧驰野看到了沈致眼底的情绪。没有悲伤,只是撞见这场面的尴尬以及恼怒自己说给别人让他丢脸。 救自己是为了得到回报的话,不是为人就是为财,牧驰野已经明确知道沈致对自己没有感情,他可以付出财产以及牧家为沈致保驾护航。 让沈致去追求美满的婚姻,强迫性的缔结婚姻关系牧驰野不想看见第二次,他希望沈致能够得偿所愿。 可是沈致不愿意。 牧驰野眼神复杂看向沈致,心底缓缓勾起疑问,他不愿意解除约定,那会不会…… 沈致丝毫不知牧驰野所想,视线漫无目的地游荡,被牧驰野手中的杯子拉去注意力,总觉得牧驰野手里那个杯子有点眼熟。 沈致不停地回想着哪里见过牧驰野用过的杯子,微微有些出神。 沈致眼神凝住,想到什么,指着杯子不敢置信问道:“裴哥送我的那个?” 牧驰野接下来的话被沈致堵在喉咙里。 合着自己说了半天没给任何反应的沈致,现在对一个杯子大惊小怪。 牧驰野气笑了,总觉得自己刚才满腹愁绪喂了狗。 牧驰野故意举起杯子在沈致眼前晃,沈致的眼睛跟黏在上面似的,牧驰野心里嗤笑,一个破杯子有什么好在乎的。 牧驰野残忍验证沈致的猜想,“用起来还不错。” 牧驰野特意拿着杯子从沈致眼前划过,唇抵在杯口啜饮,味道可以。 还是家里的黑咖啡喝起来口感好。 牧驰野欣赏够了沈致目不转睛的表情,随手将杯子扔放在桌子上。 玻璃杯跟大理石茶几碰撞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沈致心疼地把杯子捞起来,见观赏性大于实用性的杯子还有一半的液体,一饮而尽。 沈致舌头被苦涩的咖啡充斥,精致的五官都皱在一起,可怜兮兮的。 “你怎么可以随便拿别人东西,还有这杯子不能沾水”,沈致义正言辞道。 牧驰野扫过沈致沾染过的杯口,带着濡湿晶亮的水色,滚动了下喉结。 牧驰野满不在乎,淡淡回击:“没关系,你随便睡在我卧室,我照样原谅了你。” 牧驰野一击必杀。 被揭短的沈致脸憋得通红,狡辩道:“这不一样。” 牧驰野眯起眸子,显得有些危险。 有什么不一样,自己的东西就可以随便糟蹋,别人的东西就珍而视之。 哪有这样的。 非要这么双标的话,牧驰野要考虑收回沈致在他这儿的特权了。 牧驰野也不生气,走过去俯视着沈致,扬起薄唇似笑非笑,“今晚我会搬回卧室,毕竟卧室原本就是我的。” 牧驰野没有给沈致任何反对的机会。 此后两个月里,沈致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自从牧驰野说清之后,牧驰野对他反而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两人相处和谐了许多。 只不过,工作上沈致跟着的人从裴聿风换成夏轩。 G家飞行员墨镜大卖,牧驰野算是打响了第一炮,让G家员工对这个新总裁刮目相看。 奢侈品更新换代的速度极快,夏轩已经开始带领团队设计新的产品。 沈致跟在夏轩后面转悠一个多月,整天的加班熬夜,终于到了收尾的阶段。 沈致软软地趴在办公桌上,如同化了的棉花糖,眼睛困倦地都快睁不开了。 “小致”,温润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带你出去吃夜宵?” 沈致努力支撑起眼皮,漂亮的眸子有些失焦,“轩哥,我好困。” 沈致虽说设计没什么天赋,但胜在认真,任何事交代给他,他都会好好完成。 夏轩不需要沈致做什么高难度的工作,沈致的配合给他带来心理上的舒适,让他工作愉悦。 有不闹幺蛾子的队友也是一种小幸运。 “吃完夜宵,送你回家”,夏轩跟沈致商量道。 沈致半张脸枕在胳膊上,适时露出困惑的表情。 夏霖跟G家的合作新品是由夏轩负责推出,夏轩为了重回夏霖站稳脚跟,每天通宵达旦,投入了自己全部精力。 现在新品已经初具雏形,这意味着夏轩即将结束在G家的工作。 夏轩有点舍不得,这段日子说来辛苦也很充实。 等到进入夏霖,属于他的战争才正式开始,那才是真正的身心俱疲,还不敢有任何松懈的地方。 夏轩很珍惜最后在G家的时光。 沈致没在夏轩的表情中揣摩出什么,不大情愿地跟着夏轩外出觅食。 夏轩找了家养生馆。 沈致一路过来被带着燥意的风吹了许久,冷不防进入空调房,困意被驱散了不少。 菜单上几乎没有沈致忌口的食物,随意点了几个菜。 夏轩在国外生活久了,更喜欢重口一点的食物,寥寥吃了几筷子就停下了。 沈致吃得慢吞吞的,一根绿叶嚼半天,叼着筷子尖不知道发什么呆。 沈致漆黑透亮的眼珠转到夏轩身上,张了张口没发出什么声音。 夏轩笑吟吟问道:“想说什么?看你都纠结半天了。” 沈致飞快垂下眼皮。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沈致需要个理由跟夏轩作对,然而夏轩对他无可挑剔。 沈致就不得不自己主动“寻衅滋事”。 “你是不是喜欢牧驰野?”沈致低着头小声道。 明知道夏轩喜欢牧驰野,作为牧驰野“男朋友”身份故意这样问,又茶又婊。 夏轩收起了唇边的弧度,食指推了下滑落的镜框,声音有些冷淡:“我男朋友在国外。” 一如当初他告诉牧驰野的话。 沈致任性在此刻暴露地片刻无疑,持续不断地追问。 现在沈致是令人讨厌的,像是看不懂大人脸色的孩子,非要得到无理地要求的满足,不惜让当事人尴尬。 “我想看照片”,沈致语气坦然,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多么无礼。 夏轩视线落在桌上的手机又移开。 无声地拒绝。 夏轩没觉得沈致过分,只不过沈致年纪小好奇心重,夏轩妥善地给沈致找理由。 沈致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夏轩几乎从不苛责,比牧驰野这个“正牌男友”还要纵容。 夏轩温和的眼神落在执拗的沈致身上,猝不及防见沈致软和的神情。 沈致圆弧样眼尾下垂,润红的唇抿着,有些可怜兮兮的的模样,眼巴巴地期求道:“轩哥,我想看。” 夏轩避开了沈致祈求的眼神,他不大擅长拒绝沈致。 夏轩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 翻动手机的手有些僵硬,夏轩其实不愿意让沈致看,心里有种细微情绪,夏轩一时抓不到说不清。 并不像当初告诉牧驰野那样,有些紧张夹杂着如释重负。 夏轩点开照片草草让沈致看了两眼就按下黑屏。 “没什么好看的。” 沈致将刚才的照片尽收眼底,手里的筷子磕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垂下眼睑,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那个人是莱斯特,珠宝设计中有名的跨性别的独身主义者”,沈致声音闷闷道:“他根本不是你男朋友。” “你骗我。” 夏轩哽住。 夏轩是想用假男朋友让牧驰野跟他相处更加自然,毕竟夏轩出国时跟牧驰野告白,让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硬生生失联许久。 不过令他措手不及的是,他的谎言被戳破要解释的人不是心心念念的牧驰野,而是高中肄业的沈致。 夏轩也不知道为什么慌张,是怕沈致给牧驰野告状,亦或是有其他隐匿在心里无法诉说的原因。 “小致”,夏轩组织语言,他需要把自己从这困境拉出来。 不让沈致误会,是夏轩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沈致神情恹恹的,并不想听夏轩开口。 短暂的铃声回荡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也打断了夏轩的措辞。 “裴哥?”沈致扫了眼来电显示接到。 对面的声音从容,邀请沈致出来见面,告诉他有事商量。 沈致忙不迭答应,约好时间,“那裴哥,明天见。” 沈致挂断电话,瞥见夏轩拧起眉。 夏轩望着沈致满是稚气的脸,他之前知道沈致跟裴聿风关系好,没想到现在依旧保持联系。 裴聿风现在在夏铭浩手下任职,受到夏铭浩赏识提拔,跟夏铭浩站在一起,夏轩很难不怀疑裴聿风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夏轩舒缓眉心,他不想把这些揣测告知沈致。 “我送你回去”,夏轩将各种情绪压在心底,不叫它们泄露分毫。 养生菜馆在牧驰野别墅附近,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沈致等车停稳后解开安全带。 准备下车时被夏轩叫住,夏轩眸色深沉,欲言又止。 夏轩不知道怎么开口,无论是找人假扮男朋友是因为喜欢牧驰野还是没有男朋友却欺骗沈致,哪一个都很难让他开口。 沈致催道:“轩哥,你要说什么?我回去晚了容易吵醒牧驰野。” 沈致的态度别无二致。 夏轩无言放松,微不可察的失落一扫而过,有时候不解释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因为另一个当事者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自己着急解释显得有些自作多情。 “怎么会?别墅那么大,没有安保系统,进去三五个人都不一定能发现”,夏轩玩笑道。 沈致撇嘴,“可牧驰野睡觉轻,我每次晚上下床去厕所都能把他吵醒。” 沈致让夏轩的思维陷入的迟缓。 牧驰野现在和沈致住在一起? 密闭的车内顺着车门开启涌入夜风,沾着沈致身上冷凉而又发甜的香气,吹进来在车里扩散,萦绕在鼻尖沁入肺腑,清醒地沉迷。 夏轩还记得前几个月牧驰野信誓旦旦说只把沈致当弟弟,言之凿凿。 车门被关上,夏轩望着沈致逐渐缩小的背影,压下嘴角。 许是两个月的操劳致使夏轩的喉咙有些干哑,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浓重,声音飘散在风中。 “那小致现在是得偿所愿吧。” 14.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沈致回去得很晚,起得更晚。 好在早早请过假,不算迟到。 沈致刚进公司,敏感地察觉公司气氛有异。 G家和夏霖开展的合作主要是为了拓展年轻人的市场,打造新型的轻奢品牌。 这个项目以牧驰野为首,实际工作则是由夏轩负责。 夏轩这两个月带领团队设计了一款莫比乌斯环对戒,造型简单大方,镶嵌着一圈碎钻,阳光下光彩夺目,是主推单品。 这款单品由两个戒指构成,目标群体不是情侣是单身女性,左右手各一枚戒指,意味着“我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远站在爱我的一方”。 独特的意义以及中规中矩的单品,无疑是两家首次合作的安全牌,获得首彩的稳路。 然而就在刚刚不久,“独我”这款新品率先被铭心工作室发布。 不但将内涵全盘照搬,还将对戒比例扩大,设计成一左一右两个手环。 独立女性的高质精神迅速成了铭心的主推文化,风头无两。 沈致看了眼手机,时尚博主都对铭心的新品开启了讨论,下面评论里都是关于女性意识觉醒的探讨,基本上都是正向评价。 铭心工作室就是夏铭浩的。 沈致推开会议室的门,牧驰野,夏轩,设计部总监,一组组长,二组组长尽数在内。 升堂审判,对象正是沈致。 牧驰野阖眸,冰冷的白炽灯打在他锋利的下颌线,切割出明暗两个角度。 颈间银色的蛇骨链从衣领掩映中零星泄露,泛着刺骨的光,蛇信子半吐舌尖,幽暗摄人。 牧驰野听见微弱的响动,凛冽抬眼奇异地和盘踞在颈间蛇眼交相辉映,仿佛这一刻才是他的本性。 高高在上俯视着底下的芸芸众生,冷漠而薄情。 二组组长目露不屑,嘴角的弧度异常讽刺,“当事人来了,要不是牧总要给你机会,现在要去应该是警察局。” 沈致环视周围的人,审视逼仄的目光紧紧缠绕,几乎要将人溺毙。 “什么意思?” 干涩的话语从沈致嗓子溢出。 二组组长把自己的团队交给夏轩设计出的新品转头就被铭心抄袭,态度自然恶劣。 一组组长打圆场,“小致,我们在监控中发现你曾经独自进入夏副组长的办公室,恰好发生在新品泄露之前,你有要解释的吗?” 沈致看着一组组长打开了监控视频。 里面明晃晃地看到沈致进入夏轩的办公室,在夏轩桌前待了许久才出去。 沈致回答干巴巴的,并不能让人信服,“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呵”,二组组长撇了眼神情冷峻的牧驰野,包庇在他这里不会奏效。 跟牧总沾亲带故就可以诡辩脱罪,简直妄想,他第一个不同意。 否则干脆让他的团队打白工算了。 二组长正欲说什么却被沈致的电话铃声打断。 沈致手有些发麻,接通电话不小心按到了扩音,裴聿风亲和的声音响起,“小致,我已经把钱打到你卡上了,这次谢谢你帮忙。我这边还有事,见面的事可能要爽约了,下次再约。” 沈致飞快地挂断了电话,叫人不得不联想到某些事情。 在座的人表情各异,二组长似乎把前因后果都串联起来。 “我要是没听错的话那是离职的裴聿风”,二组长意有所指道:“他现在就在铭心工作室。” “我不认为你一个高中肄业的人能帮顶尖设计学院研修的裴聿风什么忙,除了借用牧总男朋友的身份帮他偷设计稿,裴聿风能要求你做什么又是打钱又是邀约的。” 二组组长的话很直白,了当戳中在场众人的心事,赤白撕开了几乎可以断定的事实。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二组长又把矛头指向了牧驰野,“牧总,今天要是没有完美解决方案,我自请离职也不受这个委屈。” 牧驰野视线投向沈致。 沈致最近一个月的确基本上都跟裴聿风在一起,牧驰野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或许是沈致真的听进去他的话,把选择放在脾气好对他百依百顺的裴聿风身上。 牧驰野明显地察觉到了沈致的疏远,没有刻意调查裴聿风,作为哥哥对弟弟的感情生活不应该多加干涉,何况沈致只是他的恩人,仅此而已。 沈致的性子他了解,任性冲动,很难不让人怀疑沈致被人利用做了错事。 “你怎么还跟裴聿风有联系?”夏轩拧着眉问道,他不是怀疑沈致,只是现在他作为被抄袭的当事人,下意识追寻一切可能。 沈致语气很冲,“我为什么不能跟裴聿风联系!” “你冷静点”,牧驰野语气沉沉。 他这次同夏霖合作借机拓宽工作市场,出了这种事他责无旁贷。 一组组长好声好气规劝道:“有话好好说,就算是你拿走了,你只要承认牧总也会帮你的,不要意气用事。” 这话说得异常刺耳,沈致随手投掷一个装满水的纸杯,在一组组长旁边炸开,淋了半身水。 一组组长腾地站起身抖落水珠。 二组组长怒不可遏指着沈致鼻子骂道:“恼羞成怒是吧,你有牧驰野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沈致,我告诉你,这是我就算是闹到董事长那里我都不会放过你!” 牧驰野拽过沈致,脸色凝冰,低声呵斥道:“沈致!” 沈致不领情甩开牧驰野的手,后退一步,视线在牧驰野和夏轩两人之间打转。 沈致咬了下唇瓣,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你也觉得是我干的?” 牧驰野深吸气,放缓口吻,“你能解释下裴聿风给你的钱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沈致眼睛透澈地干净,牧驰野跟他对视着,轻易地可以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的影子。 牧驰野心尖颤了下,也许他应该用更为缓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抄袭迫在眉睫,牧驰野甩掉自己可笑的想法,沈致的心情不会比快速地解决问题更重要。 “给我偷设计品的报酬”,沈致面对着众人,“你们满意了吧!” “小致,不要赌气”,夏轩不赞同道。 沈致深深望了夏轩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 二组组长气得心脏疼,拍着桌子愤慨道:“报警!我要将他绳之以法,太猖狂了!” 牧驰野指节叩在办公桌上,沉闷的响声压制住了众人高涨的情绪。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牧驰野作为G家总裁,下达了决定。 二组组长还想说什么,一直未开口的设计总监起身表态,“我相信牧总。” 设计部老大发话,二组组长再不忿也忍住了。 散会后各自回到了办公室,牧驰野打开词条,“独我”反响热烈。 尤其有许多女性博主为它站队情况下,铭心这次可谓是大获成功。 牧驰野草草翻阅了几个博主,不出意料都是夸赞。 牧驰野眼尖在实时动态下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评论。 “两手铐绑一起营销独立?” 嘲讽意味太过,在好评里十分显眼。 不是一条普通的评论,牧驰野翻进主页看到了这个发言人是千万粉丝的大网红。 这条发言迅速被攻讦。 “男性博主的确不懂独我的意义。” “别给眼神,标新立异蹭流量。” “不要陷入自证的怪圈,姐妹们,我们的独立觉醒的确挡了某些男性的路。” …… 千万大V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纷纷回怼。 “铭心工作室之前发男凝文案,被骂上热搜,草履虫们都忘了吗?” “像手铐还不让说,似是而非说几句好话,就溢价成这样,韭菜也太好割了吧?” “我哥当初拆穿上百个装大头买假货的渣男可有真凭实据,铭心工作室不就会嘴上说说,看这质量,十块钱三个包邮我都嫌次。” 牧驰野叫来秘书。 “查一下他”,牧驰野交代道。 秘书隐约记得自己关注过,这个“兰住它”。 “专门鉴定奢侈品包的网红大V,曾经在一晚上八个小时鉴定出五十多个假包出名,据说这五十多个品牌包都是她们男友送的,一晚上分手五十多对,被称为渣男殡天师。” 秘书了解的也只有这些。 牧驰野想见见这个人,可能会对抄袭事件有新的对策。 “这个网红没露过脸,平时用变声器,包括老粉丝都不知道他多大年龄究竟是谁”,秘书苦恼道:“找到他挺困难的。” 牧驰野没有强求,“尽力。” 秘书颔首。 思虑期间,铭心工作室点赞了官微下讽刺“兰住它”蹭热度的评论,又一次将讨论度推向高潮。 夏轩走了进来。 多年好友,夏轩也没藏着掖着,“小致那里怎么样了?” 牧驰野没有联系沈致,无法回答夏轩。 牧驰野坐在办公椅上,闻言关了手机,转而问了别的问题,“你觉得会是沈致偷的设计手稿吗?” “我不确定”,夏轩说出可以佐证事情,“裴聿风自从进入夏霖很受夏铭浩器重,不久就进入了铭心工作室,夏铭浩一向重益,能够进入他的工作室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沈致性子单纯,裴聿风借用他做出什么事也未可知”,夏轩措辞很谨慎。 牧驰野“嗯”了声。 再单纯也知道偷窃别人的东西是错误的行为,裴聿风会对沈致好到让沈致没了脑子也要帮他。 牧驰野潜意识否决着这种可能性。 沈致救人都会权衡利弊,偷窃设计品这种事沈致不会没脑子到这种地步。 “我先跟他联系”,牧驰野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自己又没说什么,怎么就给他定罪了,年纪小小脾气大大。 夏轩打算换件新品推行,被抄袭过作为首推产品并不合适,无论最后有没有维权成功。 牧驰野给沈致打过去电话。 “你在哪儿?” 沈致那边似乎在车内开着窗户,风吹着声音不大真切,“没在哪儿。” 牧驰野听到沈致的声音,悬浮的心落在了实处,果然养孩子就是不省心,尤其他还是个犟种,一言不合就闹气。 时时刻刻牵动着你的心,让你惦记。 “我会调查清楚,你最近安生在家里待着”,牧驰野没听到沈致的回复,提醒道:“嗯?” 沈致闷声道:“会损失多少钱?” 牧驰野挑了挑眉,没想到沈致会问出这样的话,现在倒是老实了。 刚才沈致在会议室满身尖刺,无差别攻击,扎得人鲜血直流。 牧驰野有意压压沈致,拉长声音,“你的游艇折进去了。” 那边沉默了,牧驰野捕捉到耳边微弱电流带来气闷哼声,无声扬唇。 乱发脾气,还治不了你了。 15.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去哪儿啊?”出租车司机耐心等着少年挂断电话询问道。 柏油路旁郁郁葱葱的大树掠过,出租车疾驰着追赶前方。 “师傅,你开得太快”,沈致靠着窗感受着窗外鼓劲的风声。 司机爽朗大笑,“我开车安全得很。” 沈致被轻松聊天氛围感染,嘴角翘起微弱的弧度。 原主父母就是死在车祸里,沈致兀地想起这件事,收敛起笑意,目光平静地眺望着远方,“师傅,去翠苑。” 司机说声“好嘞”,就加大了油门。 翠苑是原主父母买的房子,窦迟雨的父母收养了原主,这套几百万的房子就到了他们名下。 原主父母车祸去世是有赔偿的,原主成年时才知道,在此之前原主感恩窦迟雨父母的养育,从不敢多要钱。 原主考上高中,窦迟雨的父母有意无意在原主面前叹气,窦迟雨考上大学花费太大,现在生活拮据。 之后原主读了两年高中,就打了两年的工,节省着奖学金供自己花销,后来实在没钱,就想着休学一年凑够钱再上高三。 回来时听到窦迟雨父母商量用自己父母的赔偿金买门面的事情,原主当时气得大闹一通。 窦迟雨父母说养了他这么多年,赔偿金顶了他的花费,最多看在他刚成年给他两千块钱,让他以后自己生活。 原主没要,拿上自己衣服就走了,一年多再也没见过他们。 沈致回忆完之后,浓黑的睫羽闪动了下。 今天不是工作日,所以窦迟雨应该会在家吧?幸运的话,窦迟雨父母应该会在家吃午饭。 一家人齐聚一堂,才是好日子。 运气站在沈致这边,今天不但窦迟雨一家人在,窦迟雨新交的白富美女朋友也在。 “小致,你怎么来了?”窦母局促地用围裙擦手,殷勤地去握沈致的手。 沈致从窦母花白的头发落到她粗糙手上的黑色油渍,嫌弃避开,明晃晃地厌恶表现出来。 窦母瑟缩地后退一步。 窦迟雨将这一幕收进眼中,胸廓起伏,发狠地瞪着沈致。 “迟雨,这谁啊?”张沐沐拉着窦迟雨的袖子,小声问道。 张沐沐瞧着眼熟,长得还不错,性子太恶劣不尊重人的态度让张沐沐心生不喜。 窦迟雨上次见过沈致后,特地打听了一下,怪不得沈致有底气。 原来沈致偶然救了G家总裁,挟恩图报让牧总对他负责,豪门都注重颜面,说出去的话不好反悔,牧总只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忍下这口气。 圈子里都传牧家被吸血鬼缠上了,私底下都在看笑话。 张沐沐作为夏铭浩舅舅的女儿也早有耳闻,听完窦迟雨的解释顿时就挂了脸。 “你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你不会也是这样吧,”张沐沐开始觉得这一家人对她还挺好,把她当公主供着。 要是沈致真是他们亲戚,张沐沐可得仔细想想窦迟雨的人品问题,人以群分她还是懂得。 窦迟雨反握住张沐沐的手,连忙撇清关系:“他小时候父母出了车祸,是我们家收养了他,他不但不知道感恩还觉得我父母偏心我,成年就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张沐沐闻言,立刻转化为深深的同情,不可思议深吸气。 怎么会有这种人渣。 张沐沐自从大姑嫁入夏家后,借助夏家跻身名门,受到的都是顶级的教育,从未见过像沈致这般厚颜无耻的人。 更令她瞠目结舌在后面。 沈致旁若无人在餐桌旁坐下,随意扒拉着盘子里的菜品,啧啧道:“黑糊糊油腻腻的,猪食一样。” 茄子,土豆,白菜,胡萝卜,在沈致记忆中这家人无肉不欢,做这些简单的炒素菜给新媳妇下马威呢? 不屑的眼神扫过众人,撇嘴道:“你们也吃的下去?” 窦母拘谨站在沈致旁边,“小致,你喜欢什么,小姨给你做。” 沈致抱着胳膊,头往后仰,蹬着桌子后退。 实木椅子摩擦着地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噪音,尖锐地刺激着耳膜。 “算了吧,吃你做的饭我想吐”,沈致眼尖地看着窦父窦母脸色由白转青,愉悦地勾了下嘴角,“给我一百万,以后我再也不踏进你们窦家的门。” 沈致话说得十分难听,窦迟雨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眉毛倒竖,“沈致,你不要太过分。” 窦父放下了筷子,冲窦迟雨摇头,示意他消气。 “小致,我们把你养这么大,没有要过一分钱”,窦父质朴的脸上十分无奈,“我们的养老钱是留给我们亲生儿子娶媳妇的。” 张沐沐最受不了那些富家子弟欺负老实人,所以她才选择了人品好父母善良的窦迟雨。 没成想,在这儿还能遇见沈致这种厚脸皮的人,一个被牧驰野包养的鸭子,竟然过来恬不知耻耀武扬威,张口就是一百万。 男朋友父母没上过学,起早贪黑供养窦迟雨,堪堪攒了二十万全给了张沐沐。 张沐沐瞧不上这点小钱,还是收下了,安慰窦父窦母已经足够置办婚礼。 实际上张沐沐打算自己掏钱把彩礼补齐,房子车子她也都可以自己出钱,男朋友父母心意到了,她不介意出点小钱。 沈致公然勒索把张沐沐的怒火点燃了。 张沐沐可不是好惹的,千娇万宠脾气大得很,她男朋友家人老实好欺负,所以才由得沈致变成白眼狼。 张沐沐哼了声,“听说你被男人包养,还以为你得了多少好处神气成这样,原来还要过来扒着养父母的皮吃肉。” “我忘了”,张沐沐故作娇俏捂嘴,长长美甲涂着鲜艳的红指甲油,衬得她脸颊更加生嫩,盛气凌人的嘲讽,“你偷G家设计新品,让牧驰野吃了大亏,不会被扫地出门了吧?” 窦迟雨吃了一惊,沈致落到这个地步让窦迟雨扬眉吐气。 往张沐沐旁边凑了凑,没憋住笑,果然还是要找白富美,有见识有能力,还有面子。 张沐沐暗暗翻了个白眼,没用的东西还要让她出马,不过太强的男人又怎么会对她低服做小。 张沐沐傲然接受着男朋友一家崇拜的目光,得意地昂起头。 窦父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道:“我们窦家虽然不能给你优越的生活,可是小致你也不能做这么丢人现脸的丑事。” 沈致冷眼瞅着这一家人轮番表演,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在张沐沐手腕上的名表。 熠熠闪着光亮,耀眼夺目,好看极了。 “小姨夫,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沈致话语如利刃,剥开窦家的黑心肠,“你们侵吞我家这套房产,瞒着我收了我父母三十万的赔偿金,我的学费都是我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你们养我养我什么了?是剩饭剩菜还是泔水都不如的垃圾?” 沈致说话极为缓慢,一字一句势必要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沙砾似的的小石子磨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直到血肉模糊。 “谁做的事更加恶心,应该不是我这个孤儿吧?”沈致一脸轻嘲的笑意,足以抹去刚才窦家一家子装模作样委曲求全的演技。 “桄榔”,窦迟雨的椅子被踢倒外地。 窦迟雨怒不可遏起身,推搡着沈致,“你在乱说什么!” 沈致身体侧开,避过窦迟雨袭来的手。 窦母慌张地措着手,满脸哀求,“小致,当初是你父母违反交通规则才会出事,哪里有赔偿金,我们把我们家的房子卖了给别人赔偿。小致,你学习不好,是你们学校老师让你退学的,迟雨学习好我们才供他的。” 张沐沐被沈致的话动摇,又见窦母诚恳地不像是作假。 窦父也附和,十分痛心道:“小致,我们家不欠你什么。” 张沐沐被窦父笃定的话稳住心神。 男朋友一家都是老实人,不会骗人,沈致这种伶牙俐齿才会颠倒黑白。 窦迟雨为了配得上自己,省吃俭用给自己买了块表,张沐沐很受用,因为就凭窦迟雨这个阶级,买到那块表得付出不少代价。 张沐沐安抚地看了眼慌张的男友,“别怕,我不会信他的。” 沈致歪头冲张沐沐笑了下。 窦迟雨挡在张沐沐面前,憎恶道:“你看我女朋友做什么?” 张沐沐勉强在缝隙中看到沈致,沈致的眼睛像是装了定位器,精准地捕捉到自己。 张沐沐被沈致无机质的眼神看得发慌,那双眼睛固然漂亮,干净纯粹却没有一起情感,似乎所有的事物在他眼睛里不过尔尔。 那瞳孔里是一片冰天雪地,没有生物,凉得让人心惊。 沈致悠悠启唇,“你能不能把表还给我,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用身体换来的,很值钱的。” 沈致抬起手指定在张沐沐白嫩的手腕上,俏皮眨眼,扬起嘴角,天真的残忍。 “姐姐,嫌我脏就不要抢我的东西”,沈致扎心的话语一下子戳中张沐沐高傲的自尊心。 张沐沐手腕上的表带是冰冷的金属,到现在也没被体温熏热,她感受到表带一寸寸缩紧,勒得她手腕生疼。 “看他干嘛?理查德米勒全球限量三十块,有名字登记的”,沈致施施然道:“姐姐,你要不要查查?或者是用脑子想想,这是不是月薪五千的窦迟雨能买到的。” 张沐沐暴怒的情绪翻腾,紧握的拳头发颤。 她对窦迟雨感到欣喜的付出都是骗局,窦迟雨之前言辞恳切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沐沐,你听我……” 张沐沐一记耳光扇了过去,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欺骗她,尤其是给她提鞋都不配的窦迟雨。 他怎么敢! 张沐沐愤怒道:“骗子。” 然后解开手表往沈致脸上扔去,“什么破烂,我才不稀罕你这乞丐的东西。” 沈致接过手表,手背轻轻沾了下被表带划过有些火辣辣的脸。 沈致不在意摆手,“表我收到了,一百万记得打给我,因为我已经找到当年肇事者。” 沈致环视这装修精美的房子,鼻尖总带着血腥气,或许是原主童年闻着窦母砍肉的反胃,亦或是这房子带着原主父母心血。 “不然,等我没耐心,法官会把属于我的房子和我父母的赔偿金判回来的”,沈致说完就走了。 张沐沐没有这么丢脸过,而这祸根的源头还在喋喋不休试图欺骗她。 “沐沐,我对你是真心的”,窦迟雨指天誓地保证也没能挽回。 “啪”,嘹亮的耳光再次扇到了窦迟雨的脸上,斥骂道:“滚!” 接二连三的耳光,窦迟雨都忍下来了,娶白富美就要卑微到骨子里。 张沐沐的姑父,夏总不就是那么做的吗? 窦迟雨满脸心疼地拉住张沐沐,“沐沐,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窦母受不了儿子受委屈,上前推开张沐沐,老母鸡护小鸡仔一样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张沐沐脚崴了下,气笑了,算她瞎了眼。 张沐沐直接掀翻了餐桌,盘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汤汁蔬菜满盘狼藉,剩下窦家人大眼瞪小眼,张沐沐犹不解气,蹬着高跟鞋走了。 窦迟雨想要去追被窦母拉下,哎呦哎呦心疼个没完,眼里都泛起泪花,窦迟雨不耐烦推搡窦母,“妈,你非得害我是不是?你知道她家多有钱么,足够咱们花好几辈子了。” 窦母听完眼泪一抹,着急道:“那你快去追。” 窦母贪婪的目光分外明显,窦迟雨也不介意母亲做派,毕竟他跟窦母的想法一样。 窦母想起沈致临走前威胁的话,“咱们真的要赔偿他?” 窦父憨厚的脸流露出不同的情绪,“找到肇事者又能怎么样?没人会把自己再送进去,他会守住这个秘密。” 窦母安心下来,犹豫道:“那张沐沐?” “有骨气没用,钱才是实实在在的”,窦父不经意道。 窦迟雨望着张沐沐的背影似有感悟点头,“爸,你说得对。” 张沐沐越想越气,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如同急促的鼓点,快得让人心慌。 没走多久,张沐沐脚步停下来。 沈致坐在小公园长椅上,茂密的枝叶挡在沈致的上方。 沈致微抬头阖着眸子,精巧流畅的下颌线与纤细的脖颈勾连,划出美妙的弧度,静谧得好似童话中睡美人。 张沐沐无暇欣赏这些,她今天所遭受的屈辱跟沈致脱不了干系。 “沈致,你别得意,你偷窃G家新品设计图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牧驰野的父母估计也收到了消息正往回赶,就算牧驰野包庇你,他们也不会容忍你胡作非为”,张沐沐出了恶气,也不管沈致作何反应,径直离开。 沈致听着张沐沐离开,睫毛颤动挣开,黑白分明的瞳仁浸润在透澈的水中,绯薄浅红的眼尾沾着泪痕。 细腻如玉的脸颊,一道细长红色的划伤十分显眼,犹如光洁通白的瓷釉上朱笔染了下,乍看上去,触目惊心。 “沈致!”低沉的男声带着焦急的意味,由远而近。 16.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沈致”,裴聿风着急地跑过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没事吧?” 沈致眼底还有未散的雾气,却依旧能清晰地看清裴聿风的样子。 裴聿风的头发吹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俊秀的五官无遮挡地显现出来,褪去了青涩多了成熟稳重的魅力。 更直白地说,裴聿风变得看不透了。 利落干净的灰色条纹西装,衬得裴聿风格外精神,那是权势在手,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充足的底气堆砌着,举手抬足都是自信。 一丝丝曾经腼腆羞涩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裴聿风手指轻柔触碰沈致脸上的红痕,小心翼翼地怕弄疼了沈致。 “疼不疼?”裴聿风带过沈致,沈致性子娇,嘴甜爱哭,把人拿得死死地,他话都得斟酌着说,生怕惹他不高兴。 裴聿风当时不知道缘由,把沈致当弟弟疼,只道万事顺着他心意来,这样才能做沈致喜欢的好哥哥。 裴聿风视线凝结在沈致脸上的划痕,深觉刺目,“是牧驰野吗?” 沈致皮肤薄清清透透覆着脸上,从繁茂的枝叶处渗下斑斑点点的阳光,晕着沈致细腻如白瓷的肌肤散发着润泽的光。 很漂亮,裴聿风见到沈致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沈致很漂亮。 现在沈致的漂亮似乎又多了些别的意味。 沈致眼尾染着红,漂亮到轻佻,那缕红长长缠绕着视线,勾着人的眼睛,片刻也移不开。 “不是”,沈致否认还带着哭腔。 “你的事我听说了”,裴聿风也知道沈致和牧驰野的关系,外面传得很难听,可见牧驰野不喜欢沈致,不然不会传成那样。 “他不相信你,是不是?”裴聿风蹲下身子,平视着沈致,“我跟他去解释。” 如果这样能让沈致高兴的话,如果这样能改变牧驰野对沈致的态度让沈致更好过一些的话。 沈致用手背抹了眼尾坠的泪珠,“不用。” 裴聿风在夏铭浩身边接触了许多,或者叫深入了解了许多,随之而来对沈致的情感细化明确,他不仅仅想把沈致当弟弟。 “小致,你可以不用委屈自己”,裴聿风含糊着用词但能听出他语气的坚决,“只要再等等我,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沈致哭意渐渐停止,怔怔地望着裴聿风,他的眼里包含着太多深意,沈致看不懂。 “沈致!”牧驰野听到风言风语抓紧联系沈致让他在家老实待着,结果联系不上也就算了家里也没人,牧驰野着急起来。 沈致在他心里就是一个熊孩子,还是逮谁给谁干架那种,沈致要是听到别人在他面前骂他,可不得惹火了。 牧驰野着急忙慌找了他半天,结果沈致跟没事儿人一样和裴聿风腻腻歪歪许诺。 矫情,死了都不一定能埋一块儿。 沈致想要的他哪点没满足,用裴聿风搁这儿画大饼? 牧驰野跑过来带着鼓劲的风声,他个头高,黑压压地立在那儿就给人窒息的压迫感。 牧驰野蹙眉,掰着沈致下巴,紧盯着沈致脸上显目的伤痕,“怎么弄的?” 跟野男人出去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也不知道图什么? “牧总,你别吓着小致”,裴聿风在旁边对牧驰野的态度不赞同道。 牧驰野置若罔闻连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裴聿风,搁这儿装什么好人,真好怎么不把沈致看牢,平白无故脸上多了道红印子。 毛细血管充盈,都发肿了。 越看越觉得沈致着倒霉小模样糟心。 “说话!”在沈致情绪不好的情况下问话,得催着请着哄着,把沈致那口气整顺了,沈致才会恩赐般开口。 牧驰野没那么多耐心,语气冲了些。 见效也快。 沈致两根细白的手指捏着银光闪闪的理查德米勒,轻轻晃动,耀眼的光芒碎成璀璨的星点,与沈致剔透纯粹的眸子相得益彰。 “我把它找回来了”,沈致声音轻轻,像片羽毛落在心尖尖上。 牧驰野手上力道松弛。 他早就知道沈致最会骗人,也在沈致花言巧语中吃过不少亏。 可是他的记性好像永远挺不到下次。 “牧驰野,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沈致单薄的眼皮折出细细的小褶,纯然的无辜。 牧驰野心里那根弦被这样的沈致拨动。 名叫沈致的花扎根在属于牧驰野的泥土里汲取着养分,在他的庇护下,颤颤巍巍绽放以换来的他欢心。 “没大没小”,牧驰野的火气消弭了个干净,但不松口道:“看你表现。” 牧驰野下了结论,宽大的手掌压住沈致的后颈,“走,跟我回去。” 沈致连告别都没来得及就被牧驰野拽走。 沈致捏着安全带出神,过于安静了。 “别怕”,自己肯定被沈致折腾出毛病了,沈致突然安静下来他反而不舒服。 牧驰野眉目沉沉,说的话莫名叫人安心,“不是你做的,谁也不能冤枉你。” 牧驰野的话为沈致注入生气,整个人鲜活起来,沈致诧异地从镜子里看了眼牧驰野。 沈致给牧驰野道歉是因为他偷了设计图,牧驰野不接受也理所当然,毕竟这次给G家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可是牧驰野的话好像跟沈致想的并不相同,都在自说自话。 “牧驰野”,沈致酝酿道:“我哪儿做错了?” 沈致真的很疑惑,既然不是关于设计新品的事,那牧驰野在生什么气。 “沈致,你做错了事,你问我找理由……”,牧驰野的话卡在嗓子里。 沈致侧身,眼底一片困惑之色。 沈致注视的眼神太过强烈,牧驰野面皮紧绷,话也说不下去。 牧驰野仔细回想了下,是沈致没有报备自己的行踪,还是沈致把自己搞受伤,亦或是他单纯觉得裴聿风想个守护者站在沈致身边的刺眼。 牧驰野发现他好像弄不清他愤怒的原因。 所以他为什么这么生气?牧驰野喉结滚动,给不出原因。 “闭嘴”,沈致还是不说话的好,老是问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哪儿这么多问题?” 沈致不情不愿地闭嘴。 牧驰野余光扫过沈致无聊的脸,其实他也有个问题想问问沈致。 牧驰野心脏不可遏制猛然震动两下,然后恢复平静。 但是他好像没有立场去问沈致,沈致的私人选择跟他没有关系,而且他也知道答案,不会是他乐意听到的。 那他就退回哥哥位置,他没有资格生气,因为他从来没有在沈致面前承认过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对不起”,为他的无缘由愤怒。 旁边的沈致依靠在车窗上,像是他的话消散在风中,没有传到沈致耳边。 牧驰野打算让沈致好好待在家里,未成想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你这伤口晚了就该愈合”,牧驰野钳着沈致下巴,往沈致脸上吹了口气,沈致脸上细小的绒毛抖动,牧驰野眼尖地收入视线。 沈致捂着脸从牧驰野手下挣扎开,这么嫌弃,那还一直瞅,都看一路了。 牧驰野脚步停下,客厅里一对中年夫妻端坐着,穿着低调内敛,掩盖不住身上奢华的气质。 “你们怎么来了?”牧驰野走过去,大刀阔斧坐着两人对面。 “伯父,伯母”,沈致跟着过去,乖乖喊道。 牧家两口子都是事业批,牧父常年在非洲拍摄野生动物纪录片,是国际上著名的纪录片导演。牧母经营着跨国奢侈品珠宝生意。 G家就是牧母前不久收购的一家小公司,在牧母看来,正好让牧驰野练手。 二十多岁也该收心了,牧驰野搞得极限运动也应该适可而止,上次牧驰野出车祸,给她敲响了警钟,久违的母爱被唤醒。 “小致是吧?”牧母保养得好,皮肤光滑没有皱纹,身材也窈窕,不说年龄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 是岁月沉淀的知书达理。 五官大气立体带着外国血统,想来牧驰野的混血感大多来自他的母亲。 牧母音色温柔,“这是给你准备的红包,感谢你救了阿野。” 牧母的目光扫过沈致白嫩的脸,不觉突兀,温温的恰如春水,清风吹拂。 沈致在牧驰野的默许下收下了红包,小小声道:“谢谢伯母。” 沈致很少见过像牧母这样温柔的长辈,在她慈爱的目光下无所适从,不好意思地往牧驰野身后躲。 用婚姻坑害人家的儿子,还坦然自若的交谈,沈致自问没那么大的心理素质。 牧驰野感受到了沈致的不自在,转头道:“你回屋待着去吧。” 沈致重重点头,歉意跟牧父牧母再见,扭头就走。 牧驰野“啧”了声,冒冒失失的。 “给自己脸上涂碘伏,消毒”,牧驰野对着沈致背景提高声量道。 沈致理都不理,只想快点逃离,还有牧驰野为什么老是盯着这点小口子。 牧驰野不顺心道:“熊孩子。” 一点都不听话。 牧母神情柔和,说话却很直接,终究是生意人不打弯弯绕,“我这次来,所有的前因后果我和你父亲都了解了。” 牧母很久没见过牧驰野,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现在牧母想为牧驰野做点什么,以来尽到母亲的责任。 牧驰野神情肃穆起来,没有感到愉悦,等着牧母后半句话。 “我会和你爷爷商谈,你和沈致的婚事不用放在心上,你只管做你想做的”,牧母声音坚定,他的儿子已经成长得如此俊美成熟,一点点关于家人的阻碍她会亲自为他扫清。 牧驰野双手交叉,已然明白了父母的来意。 他可以明确告诉他们,他不领情。 从小就不管的话,没必要在成年后假惺惺地替他做决定,沈致的事情,他有能力去解决。 牧父深吟道:“沈致本心是好的,但是小事上容易昏头。” 牧父说话很委婉。 牧驰野胸口升腾出无言的怒火,他的父母总是如此,高高在上仿佛对什么都了如指掌,实则每次都带有偏见。 “盖棺定罪?”牧驰野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外面的风言风语您也知道了?那想必您也知道还没有任何证据,空口无凭随随便便给人下判决书,不好吧。” 牧驰野觉得可悲,他的父亲出生在牧家最艰难的时候被爷爷严厉管教,想要反抗又恐惧其权威,用婚姻当做远离牧家的筹码。 他就是这种畸形婚姻下的受害者,牧驰野从未感受过父母的疼爱,更遑论父母的关心,牧耀诚怕他走上牧父的老路也放开手脚,任由牧驰野野蛮生长。 牧驰野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是否有人会需要他,就像是鱼需要水源,强硬直白地需要他的存在。 “阿野,注意你和你父亲说话的态度”,牧母提醒道。 牧父不在意摆手,是他们亏欠儿子,不领情是很正常的。 “这次G家的事情损失不算什么,我认识几个有名的设计师,他们可以帮你”,牧父停顿了会儿,“至于沈致,我们牧家不会亏待他,会给他找个好的归宿。” 牧父的话很有分量,他承下沈致这份人情,回报给沈致的数以千万计。 可这样的话戳到牧驰野的心窝子,他最讨厌他的父母冷冰冰的,满口利益,没有一丝人情味。 牧驰野冷笑了下,拒绝了他们,“不用你们,我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 “我的恩情我自己报,不用你们接手”,牧驰野站起身,侧脸凝霜。 牧母一句话就浇灭了牧驰野的火气,让他平静下来。 “你问过沈致吗?”牧母柔柔道:“或许他愿意。” 牧驰野咬着牙,下颌线绷紧成锋利的弧度。 牧母很诚恳地劝说对她竖起尖刺的儿子,“我们能给他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小致想去的普瑞特,现任校长是我的同学,我会帮他的。沈致不需要依附你,就可以变得更好,他不会拒绝。” 牧驰野转瞬即逝的困惑没逃过牧母的眼睛。 她的儿子不了解沈致,牧母确定道。 同样也不喜欢他,现在只是不愿接近童年缺位的父母罢了。 牧驰野上楼,牧母没有阻拦,很懂得松弛有度的道理。 沈致躺在床上刷手机,牧驰野的手紧了紧,那些话他应该据实相告。 做决定是沈致的事,不是他的。 “往边上点”,牧驰野推了推沈致,“一点人占大半张床,怎么好意思?” 沈致气鼓鼓往旁边挪,给牧驰野腾地。 “跟你说个事”,牧驰野用胳膊怼了怼沈致,语气随意。 沈致翻身坐起来,抱着胳膊,像个小河豚。 “你说啊”,沈致催促着还没准备如何开口的牧驰野。 牧驰野声音哽了下,目光洋洋洒洒落在沈致的脸上。 “你怎么还没抹碘伏?”,牧驰野皱眉道,“毁容了怎么办?看谁要你。” 牧驰野翻出简易药箱非要给沈致抹药,临了又给沈致贴上小猪图画样的创可贴。 沈致无语,这点小口子碍牧驰野什么了。 沈致气势汹汹道:“那我赖死你。” 牧驰野勾唇,伸手捏着沈致的软肉,滑腻腻的,这些日子养的肉膘手感十足。 沈致无赖的话莫名叫牧驰野扬起嘴角。 “小赖皮”,牧驰野笑骂道。 沈致打掉牧驰野的手,“你能不能快说。” 牧驰野张了张口,被来电打断。 对面的人语气焦急,“牧总,你当初车祸时的G家墨镜被扒出是假货,上了热搜,现在飞行员墨镜销售量直线下降,还有大批顾客退货。” 牧驰野挂了电话,点开热搜。 “G家质量依旧” “G家假货比真品质量更硬” “买G家的大冤种” 黑热搜在词条上热火朝天。 牧驰野关了手机,眼神复杂地看向沈致。 他还记得沈致因为自己在车祸中的G家墨镜救了他,现在被发现是假的,该说是造化弄人吗? “怎么了”,沈致询问道。 牧驰野温热的指腹按向沈致的眼尾,叹了口气,“沈致,你要是认出来,你现在可怎么办。” 为您提供大神 星星朝羽 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最快更新 16.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7.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牧驰野甚至有些庆幸沈致能够认识G家的牌子,也庆幸沈致不认货看不出真假。 幸好沈致赌对了,要不然他一个孤儿以后怎么生活。 幸好沈致救了他,所以沈致身后有牧家保驾护航。 “我去趟公司”,牧驰野走到门口停下,把刚才牧母的话复述了一遍。 “牧女士承诺可以送你去普瑞特完成学业,也承诺帮你找个好归宿”,牧驰野滚动了下喉结,“条件就是让你同意毁约。” 随即牧驰野无所谓道:“当然,你不同意也没关系,那边我去解释……” “我愿意”,沈致双眸里溢满喜悦的碎光,有些不敢置信。 完成学业一直是沈致的愿望,如今机会明晃晃地摆在眼前,沈致想要抓住。 普瑞特不仅仅是沈致的期望,也是沈致父母所期待的,他们希望他们的孩子平平安安长大,顺顺利利读书工作,度过他这一生。 “什么?”牧驰野搭在门把手用力,门锁发出咔嗒的响声。 沈致敏感地察觉牧驰野情绪不对,兴奋的状态平静下来,眼底清醇平和,无措地与牧驰野平视。 牧驰野在沈致惊慌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沈致睫毛不安地眨动,好像牧驰野怎么样他似的。 “随便你”,莫名的情绪积攒在喉咙处,无法宣泄。 他本该知道,沈致要和他结婚从来不是因为喜欢。 牧驰野使劲关上门,好像这样就能向沈致表达出他的态度。 牧驰野上了车,越想气越不顺,当初沈致千方百计求老爷子让自己履行婚约,现在放弃地轻而易举。 他就是沈致求财工具,一但有更大的利益出现,沈致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他抛弃。 一如既往,当初沈致要是知道他的G家墨镜是假的,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任由他葬身火海。 牧驰野到了公司。 秘书把事先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牧驰野。 “这件事起因是您让我调查的网红博主,兰住它”,秘书把平板打开放在牧驰野面前。 “兰住它当时在铭心发微获得了粉丝的支持,声势浩大,部分路人也偏向他。” “问题在于一开始铭心发布新品是跟兰住它的同期大V首先声援,那个大V给铭心站场,他的粉丝骂兰住它蹭流量。后来那个大V就被兰住它的粉丝冲了,说他恰烂饭捧臭脚。” “那个大V气不过,翻兰住它过往微博发现兰住它曾经转发过G家飞行员墨镜的发布的微博。顺藤摸瓜,找到了您的微博,又翻出您车祸的照片,看出了当初您在车祸带的墨镜是假的。” “兰住它现在被倒打一耙,被编排成我们G家养的营销号。” 秘书讲完,牧驰野翻看那个大V的微博的手也停了下来。 “兰住它还没有查到吗?”牧驰野问道。 牧驰野也没想到“兰住它”跟G家这么有渊源,这次算是“兰住它”引起的,其实根源还是在于G家。 秘书为难摇头,“没有,兰住它一年半前注册的账号,渣男殡天夜出圈涨粉千万,一条推广五位数起,他的飞行员墨镜微博为我们涨了几万销量。” 秘书用赞叹地口吻讲着“兰住它”的源起。 秘书想到了什么。 “牧总,兰住它有条找人的微博,您看看?”秘书试探地询问。 牧驰野直接点开“兰住它”的微博,果然有条寻人的微博。 下面写着“必有重酬”,千万粉丝的大V,这分量可想而知。 “按照这条件帮他找”,牧驰野对“兰住它”上了心,“兰住它”没准才是这破局之口。 牧驰野从容不迫给秘书吃了个定心丸,秘书先前对牧驰野的畏惧到如今的敬佩。 秘书思忖开口,想着为牧驰野分忧解难。 “牧总,兰住它是鉴定奢侈品的大V,能力有目众睹。” 牧驰野头也不抬“嗯”了声,等待着下文。 “可以找兰住它,让他帮我们证明您那天车祸中的飞行员墨镜是真的,另一个大V是穿搭博主没有兰住它在鉴定方面有影响力”,秘书说完,惴惴不安等着牧驰野发话。 秘书给出的建议不失一条好方法,牧驰野一时也想不出比她更完美的解决方案。 牧驰野没有立即回复,“你先出去吧。” 牧驰野也在路上了解过了,那天是跟杜石聚餐杜石带他新交的女朋友来的,他女朋友喜欢买奢饰品,买到了假货。 飞行员墨镜是他首先试用的,杜石的女朋友绝没有途径拿到真货,可能是走得时候匆忙,拿错了。 牧驰野没怪杜石,只是让杜石找她女朋友把买假货的途径告诉他。 “牧总”,夏轩敲了敲门走进来。 夏轩面色凝重,“新品设计筹备中,效果目前不太理想。” 之前的“独我”不单单是夏轩两个月的成果,而是夏轩失去母亲后十几年的构思。 夏轩有时候会想,他的母亲要是为自己而活,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牧驰野对设计不了解,也知道新品设计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出来的。 “还有件事,我想你得知道”,夏轩主要是为这件事而来。 “你说。” 夏轩不让沈致跟裴聿风有来往事出有因,裴聿风设计被顶替他略有耳闻。 张忻借着一组组长的名头审查裴聿风设计图,私自把署名调换成自己。 裴聿风的初稿在张忻那里几乎都有备份,裴聿风这次纯属哑巴吃黄连。 裴聿风作为六组组长资历比不上别人,飞行员墨镜是他这几年为翻身仗的大动作,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 裴聿风甚至没有上诉,悄无声息离开G家去了铭心,夏轩要是阴谋论些,在他看来裴聿风就在暗中蛰伏为了报复。 牧驰野听完夏轩的猜测,半晌才开口道:“有证据吗?” 张忻混了那么多年在业内依旧有声誉,手段不可小觑,张忻做得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没有”,夏轩摇头,“但几乎八九不离十,还有这次你车祸中佩戴G家飞行员墨镜跟他也有关系。” “张忻泄露过飞行员墨镜的设计图给那些做假货的厂家,从中收取好处费,不止一次。” 牧驰野接手G家不久,在被他母亲收购之前G家销量持续下滑,空有虚名内里早就腐烂了。 关键原因一是设计陈旧,二是质量次。 牧驰野上任扭转了G家质量不行的口碑,没想到突发事件能炸出张忻这条大鱼来。 不但让牧驰野找到了G家设计乏善可陈的原因,牧驰野也知道了怎么能彻底解决G家的问题。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牧驰野声音沉沉。 一开始他是被迫上任,但他付出了那么多所取得的成果就不可能让人破坏。 牧驰野向来有始有终。 夏轩没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疲惫就席卷而来。 夏轩眼底青黑,斯文俊秀的脸庞带着颓废的美感,奇异地与幽暗古堡苍白的吸血鬼重叠。 对于设计他热爱,不觉得辛苦,他担忧是别的事情。 “小致,怎么样了?”夏轩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牧驰野不想多说,“没什么事。” 夏轩事事以牧驰野的感受为先,牧驰野现在的态度,夏轩按照以前不会继续追问下去。 夏轩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玻璃样透明的镜片干净无生气,使得夏轩温润的脸自然而然产生疏离,高不可攀的艺术家独有的气质。 “沈致和裴聿风发展到哪一步了?”夏轩将牧驰野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牧驰野唇角拉成平线,撩起眼皮直视夏轩。 夏轩以前会对牧驰野的目光留恋,现在夏轩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沈致是不是喜欢裴聿风?”夏轩眉心微微蹙起,等待着牧驰野的回答。 牧驰野试图从夏轩神情中窥探他真实的想法,鹰隼似的眸子直勾勾的,实质化的视线势不可挡冲破屏障,刺进深处。 下一秒牧驰野收起了那股骇人的气势转为平静,垂下眼皮翻动着企划书,“也许。” 只是有点好感罢了,年薪六位数除了陪伴带给不了沈致任何优渥的生活条件,也就止步于有好感的程度。 喜欢是个有现实意味的词语,对沈致来说。 钱才能给身为孤儿的沈致安全感,可能在沈致没有见过更广阔的风景下,裴聿风是他能够得到最好选择。 然而他给沈致的资产可以比得上十个裴聿风的条件下,沈致会做出最有力的选择,不会退而求其次。 夏轩接收到了牧驰野的答案,眨眼缓和干涩的眼球,“我知道了。” 牧驰野翻动着崭新的A4纸,“沙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异常明显。 夏轩浸入思考,恍然不觉。 夏轩摩挲着西装裤,上面肌理感的纹路扯回他的思绪。 夏轩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小致” 室内仿佛按下暂停键,针落可闻。 夏轩刚才的疲乏尽数掩藏,温润轻快的声调给人闲适惬意的舒服。 “今天是我不对,不该跟你那么说话,我给你道歉”,夏轩压低了声音,多了几分歉意,听起来真诚无比。 “没关系” 夏轩听着那边的声音,嘴角的弧度深了些,“我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 那边许久没有传来声音,夏轩也不催促,耐心十足。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夏轩适可而止,“今天下班后,我去接你。” 夏轩挂了电话,不知何时牧驰野早已停下动作,凝视着他。 夏轩没有解释的意思,打算离开。 走到办公室门口,身后传来询问,“你找沈致做什么?” 夏轩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 “你不想对沈致的婚姻负责,我作为沈致的朋友帮他探探裴聿风的底细。” 说完,夏轩就离开了。 牧驰野想告诉夏轩没有必要,见识过更为繁华世界的沈致,再怎么样也不会选择裴聿风。 除非沈致重新一无所有。 而有他在,有牧家在,沈致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所以沈致跟裴聿风能在一起是个伪命题。 为您提供大神 星星朝羽 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最快更新 17.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8.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沈致挂了电话,他能够掌握的剧情线在逐渐偏离。 隐隐失控的局势让沈致不敢轻举妄动。 夏轩与沈致安安静静吃完晚饭,顺势提出送沈致回去。 沈致毫无疑问同意。 沈致和夏轩并排走在同样别墅的小路上。 晚风清凉,耳边蝉鸣鸟叫,空气中冷香弥漫,离沈致愈近,这香气就愈清晰。 是细雪洒落糖霜的味道,冰凉还带着丝丝清甜。 就那么轻飘飘融入在周遭的空气,不知不觉已然深入骨髓,等反应过来,已经戒不掉。 沈致口味清淡,夏轩给他点了份儿童套餐。 饭沈致不大感兴趣,意外地对赠送的小礼物很喜欢。 沈致把玩手中的“加特林”,爱不释手,“轩哥,你看。” 沈致走在前面忽然转头,枪口对准夏轩按下摁钮,五彩透明的泡泡汹涌而至,扑到夏轩的脸上。 泡泡枪唱着儿歌,闪烁着色彩缤纷的光芒,轻快愉悦的声调感染着飞扬的心情。 夏轩挥散眼前精致琉璃泡泡,满脸无奈:“这么喜欢?” 沈致爱不释手发送泡泡子弹,“喜欢。” 沈致小时候有很多新奇的玩具,之后就没人再给他买过了。 夏轩从小在夏伊然的教导下学习各种各样的设计,没有时间玩玩具,夏轩对这些东西也不敢兴趣,也不理解沈致此时的兴奋。 “你要是喜欢,再送你些别的?”夏轩关于玩具无法感同身受,他却能接收到沈致真实的喜悦。 来者不拒的沈致这时拒绝了。 “不用”,沈致皱皱鼻子,仰着头看向夏轩,促狭道:“一看你从小就天天读书,不玩玩具,你挑的玩具我肯定不会喜欢的。” 夏轩哑然失笑,轻拍沈致的头。 沈致小声嘀咕,“我现在有很多玩具,裴哥送了我很多,他小时候估计不爱学习,玩的玩具花样百出,我都喜欢。” 夏轩嘴角的笑意慢慢收回。 夏轩不动声色,“小致跟裴聿风玩得很好?” 沈致机警转头,夏轩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上次是我有偏见,说错话。你愿意和谁玩就和谁玩,我绝对没有任何异议。” “还可以”,沈致模棱两可道。 夏轩明白沈致没有完全放下心,毕竟当时自己对裴聿风的排斥太过明显。 “裴聿风青年才俊,小康家庭父母都是高知,裴聿风也很优秀从小到大上的都是名校,美院毕业后在国外研修,举办过自己的设计展”,夏轩细数裴聿风的事迹,结论道:“很厉害。” 沈致支棱着小耳朵听,连连点头。 听完沈致亮晶晶地瞅着夏轩,“裴哥真的好厉害。” 夏轩勾起唇角,眼底却一片冰冷。 “你喜欢裴聿风?”像是普通的聊天,随口一问。 沈致脚步蓦地停下,抬起眼眸直视夏轩的眼睛,探究的视线不掩饰流露。 夏轩从容地接受沈致的审视,手心里渐渐升起薄汗,黏腻地叫人不适。 “咚咚”的心跳声在胸腔的震动分外明显,夏轩呼吸的节奏都被影响。 沈致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此时沈致的沉默比回答更有力量,最起码夏轩已经知道沈致内心的答案。 夏轩眼底未明的情绪滚动,摘下眼镜放松眼角后,眼神恢复成平时温和的模样。 夏轩快走几步,跟上沈致的背影。 “小致,我刚才……”夏轩打算解释两句,当是开玩笑接过此事。 “你还是喜欢牧驰野,对不对?”沈致没有夏轩的委婉,直白道:“你就是想把我和牧驰野分开。” 沈致的性格直来直去,说话来的话跟他人一样,幼稚且不合逻辑。 沈致没有想过其他原因,在他知道夏轩之前喜欢牧驰野的情况下,夏轩的询问无疑是为牧驰野出头,让他放弃和牧驰野并不牢靠的关系。 夏轩毫不意外沈致会这么想,只不过依旧沉默了。 两人的沉默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在沉默中就知道了彼此的答案。 原主喜欢裴聿风,原因也很浅薄,裴聿风很关心他生活上很周到,很符合原主父母对于原主未来爱人的期待。 原主父母希望原主能够好好生活,可以组建幸福美满的家庭。 原主自从父母去世后很少体会过被关心照顾的感觉,原主想要完成父母的心愿,他得让父母放心。 所以一开始他找上牧驰野,钱能保证他后半生无忧,他想父母应该会放心。 后来他遇上了裴聿风,相比之下裴聿风没有什么优势,但是裴聿风有很多时间,也愿意把这些时间都分给原主。 原主觉得裴聿风更符合人选,因为他的父母就是如此恩爱,片刻不离。 “我跟牧驰野永远不会在一起,两个相同的人会是很好的朋友绝不是合适的爱人”,夏轩沉默良久说出这句话。 是他的心里话,他和牧驰野都不是会服软的人,牧驰野表现在外面,他自己表现在心里,硬碰硬没什么好下场。 他们都不会为对方改变自己。 “你是为什么呢?”夏轩语气随意,如同好友叙旧,摩挲的手指展露出他不安分的情绪。 沈致咬了下唇,淡色的唇瓣磨成醴糜的水红,恼人的躁意。 “我需要个家”,沈致的声音很小,夏轩若不仔细听就会消散在风中。 需要? 夏轩奇怪沈致的用词,压下心底的疑惑,引导着沈致表达,“家需要什么呢,钱和人?” 钱,牧驰野并不缺,那只有是人了。 裴聿风有什么好,沈致能够看上他。 明明见到陌生人第一面就能够厚着脸皮要东西,明明那么喜欢钱,为了钱不惜要挟牧驰野对他负责。 现在竟然为了裴聿风放弃,夏轩想不通,一股气堵在心口,死死的紧紧的让人喘不上半口。 “第一位是人,第二位是钱”,夏轩总有让人放松下来聊天气质,沈致语气认真道:“我父母每天都在一起感情很好,家里是欢声笑语,要是没有人,有钱的话也可以维持家庭。” 沈致一丝不苟,把自己从父母得来的经验如数告知夏轩。 夏轩忽然笑了,如玉的脸上被月色蒙上缥缈的白纱,温润亲和。 沈致喜欢的不是裴聿风,是能够陪着他的裴聿风。 紧绷的神经松弛,夏轩得到这个认知后,心绪微妙。 “小致,两个条件都有的话,是不是会更好?”夏轩放轻了声音,絮絮低语。 沈致不解夏轩的意思。 在沈致的目光下,夏轩敏感察觉身上好像长出细细小小的软刺,风一吹摩擦着泛起不扎人的疼痛。 夏轩嗓子干涩得厉害,善于捕捉人心的他,总是在沈致这里败北。 因为沈致从不遵守交际圈的法则,他有自己的方式,你得按照他的想法来,才能在他那里获得继续谈下去的资格。 夏轩努力扯着嘴角,却发现他在这种时刻,肌肉有些发僵。 夏轩索性收敛起表情,严肃而认真道:“我没什么娱乐活动,每天就是待在家里搞设计,很有时间。除此之外,我也有存款,足够一辈子花销。” 沈致读懂了夏轩眼神,下意识撇开眼。 夏轩见状轻笑了下,忽视心底淡淡的失落,玩笑道:“我这辈子应该没有机会和爱的人在一起了,小致,你可以考虑下我,毕竟我条件不错。” “得不到牧驰野,把你和牧驰野分开,或许我也开心”,夏轩圆上了沈致的话,现在他们的更像是谈笑,带上这层假面无论结果是什么,以后相处都不会尴尬。 处事圆滑是夏轩特长,终于用到了沈致身上,并且奏效。 两人走走停停,到了别墅门口,沈致跟夏轩告别。 沈致走进别墅上楼,房间里开着灯,牧驰野还没睡,看着时尚杂志。 早上两人不欢而散后,再见面难免局促。 沈致拿着睡衣去洗漱,淋浴间水声淅沥,十分钟左右逐渐停止,打开门,白雾带着水汽袅袅弥漫飘摇出来。 牧驰野动作不变。 沈致踢踏着过去,偷偷冲牧驰野撇嘴,早上发脾气,现在装不理人。 谁稀罕。 沈致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背对着牧驰野,伸手就把灯关了。 看杂志的牧驰野眼前一黑,始作俑者早就把头蒙起来,只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 牧驰野毫不客气拍向沈致的脑瓜,“你冲谁撒气呢?” 沈致凌乱地在空中扑腾两下,转过身来气闷地盯着牧驰野。 幽暗的黑夜中,沈致的眸子格外明亮。 “恶人先告状”,沈致指责道:“我求了你好久,你都不让我和你结婚。我放弃了,你又生气,你真难伺候。” 哈? 沈致让牧驰野无语凝噎。 “谁难伺候?”牧驰野乐了,“是我瘸着腿一天三顿给你做饭,你还挑三拣四,你好意思说我难伺候。再说你哪儿求我,你求我表现在我给你当牛做马的时候,你少甩脸子给我看?” 沈致理亏,他选择闭嘴。 沈致承认牧驰野腿伤的时候他没帮什么忙,还老指使牧驰野,但是牧驰野身上有痒痒肉,他轻轻用手指戳一戳,牧驰野就笑得不行,他真的无能为力。 沈致承认自己口味是挑剔些,牧驰野每日三餐给他做的饭很合他胃口,即使在公司牧驰野也会借厨房给他做饭,他以为牧驰野就是单纯喜欢做饭。 沈致偷偷觑了牧驰野一眼,他要是这样说,牧驰野肯定会被气死……吧。 “总之,是你不愿意”,沈致说完蒙头不给牧驰野开口的机会。 牧驰野瞅着被子下鼓鼓囊囊的一团,真想卷起来扔出去。 牧驰野牙齿抵在口腔内壁的软肉上,用力磨了磨,轻微的刺痛拉回牧驰野的理智。 沈致总有办法让他生气,是他不同意没错。 沈致做任何决定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沈致变得太快,没有定性,他不认同而已。 牧驰野手机发出微弱的光,是秘书的消息。 “兰住它不同意给我们出面作证。” 牧驰野眉心微蹙,他记得他没有让秘书去做这件事,牧驰野按了按眉心,回复道:“我知道了,不要再轻易联系他。” “按照他的微博寻人启事帮他找人,或者把人约出来”,牧驰野回复道。 “好的”,对面消息来得很快。 牧驰野摁灭手机,把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关上。 沈致睡着了,牧驰野轻手将掩住沈致口鼻的被子拉下来。 沈致睡着的时候很老实,安安静静躺在那儿,不乱动不打鼾,恬淡得像童话中的小王子。 过了会儿,牧驰野身边挤挤挨挨贴过来个人,温温软软的身体寻到可依靠的实物后,乖巧地停下动作,陷入安眠。 牧驰野知道这是沈致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任由沈致动作。 总归沈致只需要贴着人睡,安安分分的不乱摸乱踢。 睡梦中的沈致无意识嘤咛,牧驰野习惯性拍了两下,感受到安抚的沈致眉头舒展,做起美梦。 牧驰野盯着沈致的睡颜,不顺气道:“矫情精,以后看还有谁哄你睡觉。” 为您提供大神 星星朝羽 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最快更新 18.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9.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晨间清透的光线穿过缝隙洋洋洒洒落在沈致皎白的脸颊上,晕出淡黄色的光圈。 浓密卷翘的睫毛颤动,湿漉黑亮的眼睛睁开,“七点整。” 沈致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奈何比不上天赋异禀的牧驰野。 每天只需要五个小时睡眠的男人,罕见的短睡眠者。 沈致打开微博,后台私信爆炸。 大部分是谩骂的言论,其中夹杂着粉丝安慰,沈致看着“穿搭不过季”在微博发疯撕咬自己,讽刺勾唇。 渣男一个。 沈致脱离窦家时身无分文,靠着打零工过日子,沈致从小对奢侈品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喜欢。 沈致的父母手里有资产也没达到可以给孩子肆无忌惮买奢侈品的地步,好在沈致喜欢的是奢侈品的设计,沈致的父母就给沈致买杂志让他看。 沈致在打工的时候凭借出色的外貌做过奢侈品专售店的兼职,对奢侈品颇有研究。 偶然中沈致开通账号免费鉴定名牌包包,一下子引流上千人,随着沈致鉴定速度越来越快,结果准确到发指,八个小时涨粉百万。 “穿搭不过季”就是沈致八个小时鉴定的五十多个假包的其中之一,然后“穿搭不过季”买假货迅速就被扒了。 每条博几乎都是广,而且私生活混乱脚踏好几条船。 “穿搭不过季”停了半年才缓过来,跟沈致彻底结仇。 沈致忽视不入耳的言论,翻找到了昨天G家找他合作的私信,欺骗粉丝沈致是不情愿的,但是牧驰野开口的话,他不会拒绝。 他作为原主无法拒绝牧驰野的任何要求。 新的消息发来,“您好,我们这边看到了您找人的微博,附赠联系方式。我们不需要报酬,只是希望能够和您面谈。” 沈致盯着那联系方式瞳孔骤缩,动动手指回复道:“好”。 沈致不敢耽搁,地址和联系方式都有了,沈致迫切地想见到当年让他父母遭遇车祸的肇事者。 在窦家,沈致索要一百万撒谎找到了肇事者,其实并没有,沈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窦家慌乱,看他们会不会私下去找那个肇事者。 结果看上去,很不错。 沈致心如擂鼓,指尖颤抖地输入手机号码,嘟嘟几声后就被接通。 “你好?” 沈致嗓子发堵,造成父母死亡的直接凶手就在对面,他没法平静。 沈致张了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边明显不耐烦起来,“没人,我挂了。” “我是你十二年前撞死的那对夫妻的儿子”,沈致的声音像是挤出来似的,含着沙砾,干涩得带着血腥气。 开了口下面的话就顺畅了许多,“见一面吧,我有事问你。” 那边的人似乎崩溃了,“我已经赔偿过了,也坐牢受到惩罚,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你父母的死是意外,非得让我赔上这一辈子,你才甘心吗?” 沈致对男人的遭遇无动于衷,吐出句话就让对面彻底冷静下来。 “十二年,还没过追诉期。” 对面深深喘息,良久服软似的答应,“我发给你地址。” 沈致挂断手机后,发觉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浑身力气仿佛抽空般。 沈致带好口罩帽子出门,太阳和煦融融照在身上,温暖舒适,沈致恍然未觉,到达约定的地点,脚落在实处才有真实感。 车祸时沈致跟父母都在车上,大货车撞过来那刻沈父沈母死死护住了怀里的沈致。 沈致那时七岁,失血过多被送进医院。 醒来后,父母去世,窦父窦母作为唯一的亲属拿到了沈致的监护权,与肇事者达成和解。 可沈致在昏死前闻到了酒味,好像是错觉但已经无从求证,肇事者已经入狱,窦父窦母十几年没有透露一丝任何关于肇事者的信息。 沈致的肩膀被柔和的力道触碰,扭头是熟悉的人。 “裴哥?”沈致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裴聿风挥挥手里的文件,“帮老板送个东西。” 裴聿风打量着沈致这身装扮,俯身与沈致齐平,透过帽檐对上沈致漂亮的眼,眼底的悲伤浅淡却不容忽视。 裴聿风的心揪起来,故作轻松道:“差点没认出来是你。” 沈致弯了下眼角,没有回答。 晴朗的天空飘来片乌云,黑沉沉的,耳畔的风声也逐渐变大,“呼哧呼哧”刮过树梢,哗啦啦破碎的声响在空中蔓延开来。 鼻尖传来潮湿的气味夹杂着水汽,若有若无泥土的泥泞感接踵而至。 沈致抬头,缝隙出窥见一丝天光,晦涩深重,“要变天了。” 路边的车辆极速而过,都想趁着夜雨来临前早早归家,同家人团聚。 明亮的光柱由远及近,从遥遥的尽头而来,在沈致的黑瞳中化为光点。 “让开!”沈致脸色剧变,不假思索撞向裴聿风。 两人重重摔在柏油马路上,半个身子摩擦着细碎的石子,滑行出去。 打着闪的黑车失控般朝着路边的栅栏冲过去,“嘭”车头碎裂凹陷,灰色的烟冒出。 沈致眼睛花了下,“嗡嗡嗡”的耳鸣声使沈致丧失视物能力,沈致咬紧牙关抵御着身体的颤栗,脱力虚弱的身体支撑不起沈致站立。 裴聿风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去查看沈致的情况。 “小致,你怎么样?”裴聿风眼底担忧流露出来,扫过沈致身上斑驳的血迹,呼吸都停了几瞬,绞得裴聿风心口刺痛。 沈致的状态很不好,脑子一片空白,手指无意识发抖,额前冷汗津津,脸上毫无血色。 裴聿风探上沈致冰凉的脸,焦急道:“小致,你哪儿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沈致犹如濒死的鱼大口喘息,手脚有了力气,猛地推开裴聿风,往出事点走去。 “小致,别去,会爆炸!”裴聿风从沈致身后大喊。 沈致置若罔闻,屏蔽了周围一切声音,不管不顾地向着目的地进发。 沈致动作很利索,像是做过无数遍,撬开车门解开安全带拖拽着驾驶位座位的男人,用力将人带离开危险地带。 沈致做这些几乎是本能,因为他的眼神涣散毫不聚焦。 到达了安全地方,沈致瞬间失去意识,软趴趴地摔倒在地。 沈致被送往医院,意识昏迷,朦胧间依稀看见沈父沈母。 沈致挣扎着呢喃出声:“我过得很好。” 沈父沈母似乎笑了下,眼神慈爱,跟沈致打了个招呼就消失不见。 沈致伸手去抓,沉重的身体束缚着灵魂,令他动弹不得。 他是被嘈杂声唤醒的,呼吸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耳边的谈话声越来越清晰。 “ PTSD,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医生解释道:“病人小时候目睹车祸父母丧生,留下巨大的心里创伤,表现为目眩麻木,更严重地会昏厥。” “作为家人,你们要多关注他的心里状况”,医生面前站着三个风格迥异但看得出都不可小觑的男人,“你们谁是家属?跟我去缴费。” “我是他未婚夫,我去吧”,沈致听得出来,是牧驰野的声音。 病房内一下子空了许多,沈致舔舔干涩的唇瓣,费力睁开了眼。 入目是大片的白,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沈致乌黑的瞳仁沁出泪滴缓和。 “小致,你醒啦?”守在床边的夏轩惊喜道。 沈致点点头,要坐起来,夏轩按下沈致将床头调高,沈致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包扎过的裴聿风端着水过来,“小致,润润嗓子。” 沈致抿了口水,摇摇头没有再继续。 “小致,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了你”,裴聿风满怀歉意道。 G家对铭心工作室抄袭风波实施反制,铭心工作室收到了冲击,夏铭浩不甘心铭心毁于一旦,派裴聿风去找替罪羊。 张启升是夏铭浩附庸,仰人鼻息,对于夏铭浩无理的要求只能接受。 张启升想找夏铭浩要个说法,被沈致的来电打断,他在十二年前醉酒驾驶撞死一对夫妻,花了三十万和家属打成和解,获得减刑的机会。 沈致他知道,背后是牧驰野他惹不起,他不敢赌沈致手里是否掌握了证据再次提起诉讼。 被迫答应了和沈致见面。 所有的一切都在张启升开车出来时,见到沈致和裴聿风交谈甚欢的场面戛然而止。 他们认识?他们会不会联合一起就是为了再次把自己送进监狱,张启升多年的牢狱生活回想起来就让人胆寒,恐惧和愤怒交织,张启升想都不想开车撞了过去。 牧驰野缴完费回来,裴聿风殷勤地照顾沈致,神情温柔似水,看得让人牙酸。 牧驰野脚踩着军靴,落在地板的声音沉闷发重,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气氛和谐的两人,视线深邃勾刻沈致的轮廓。 “出去”,牧驰野拎了把椅子横在沈致和裴聿风中间,眼神没有离开沈致,声音淬冰含霜,不肖想也知道说的是谁。 裴聿风没有动,沈致和牧驰野的事他也了解过,沈致年纪小希望找个有钱的另一半并没有什么错。 与他们觉得沈致贪心不同,恰恰相反,裴聿风认为这更多的是牧驰野的错。 不喜欢就明确拒绝,而不是打着为沈致好的名义纠纠缠缠,最后用一句我只把你当弟弟敷衍过去,说裴聿风偏袒也好,裴聿风从始至终认为是牧驰野没有做出正确的行为。 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夏轩走到裴聿风身边,“警察那边来人调查,你作为知情者现在最好尽快过去,时间已经等得够久了。” 这让裴聿风有了不得不离开的理由,裴聿风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语气却坚定:“小致,等我回来,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说完不敢看沈致的反应,急色匆匆地离开。 夏轩转头去看沈致的表情,茫然无措,夏轩的心沉了沉跟着裴聿风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牧驰野。 原剧情中裴聿风为了报复对沈致只是利用,缺爱的孩子勾勾手指就会倾尽全力付出一切,裴聿风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沈致有些懵。 脱离原剧情的剧情失控,并不是一个好信号。 沈致怔怔地望着门口,昨晚主角受的模棱两可的话足够叫他心惊胆战,现在又增添了个裴聿风。 “这么舍不得?分开一会儿都受不了”,牧驰野拖拽着椅子,刮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噪音。 沈致敛目不语。 这番抗拒的姿态叫牧驰野窝火,跟别人有说有笑,跟自己就无话可谈? “为什么救裴聿风?有PTSD你还冲上去”,这是牧驰野最为不解的地方。 监控他看了,沈致当时堪称冷静,动作几乎不亚于专业的救援团队,迅速扑倒裴聿风,不顾生命危险去车祸将人带出来。 沈致不是看身价有选择的救人吗?牧驰野不理解沈致为什么沉着冷静救了裴聿风跟张启升。 牧驰野不可避免地想到是因为沈致喜欢裴聿风,喜欢到可以豁出性命,这个认知让牧驰野的心都被攥起来,泵不出一滴血液。 苦得他舌根发麻。 这不公平,无言的愤怒充斥着他的胸膛,一呼一吸之间满是戾气,眉眼盘踞的伤疤在此刻化为实质,两人撕裂成两半。 沈致咬上唇瓣,用力研磨直至变得醴艳鲜红,紧张的小动作暴露他的不平静。 沈致在父母遭遇车祸去世后,演练了无数次在车祸救人的场景,每一次他都做得无比完美。 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救自己的父母。 牧驰野是他救的第一个人,沈致看到车身着火时头晕目眩,但他想到的不是害怕。 是救人,他要把人救出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万幸沈致救下来牧驰野,沈致昏过去的那一刻也救活了自己。 沈致苏醒后就一直待在牧驰野身边,看着他救下的生命,沈致感到无比安心。 如果他这辈子都能够跟牧驰野待在一起就好了,沈致想,那他这辈子都不会被无力拯救父母的噩梦缠绕,新的生命永远带着他蓬勃向上。 可是,另一个当事人不愿意,他不想带着一个负累。 他洒脱肆意,在极限挑战中享受着与大自然的亲密,没有人可以作为束缚他的锁链,为了自由他甘愿放弃生命。 这样一来,沈致用恩情制作的枷锁全然无效。 再一次生死徘徊时沈致想通了,他应该学会放手,这样不仅是对牧驰野还是对自己,都是负责的表现。 “跟你没关系”,断就断干净,没有温情滋养的沈致向来心狠。 沈致撩起眼皮,眸子褪去了天真,残忍得可怕:“牧驰野,我同意放弃跟你的婚约。” 牧驰野被哽住。 “因为裴聿风?”牧驰野声线压得很低,似乎在克制着什么,晦涩难言的声调将人的心狠狠抓住,发出脆弱的争鸣。 沈致没有回答,权当默认。沈致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 那口气堵在牧驰野的胸口盘桓,血液在他身体里肆意奔腾,牙关咯吱咯吱作响。 牧驰野“腾”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踉跄倒地,碰撞地板发出巨大的响声。 牧驰野漆黑幽沉的眼睛如同染了墨汁,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为他这样做,不惜抛弃你唾手可得的利益”,牧驰野不懂也不理解。 “沈致,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沈致的静默激化了牧驰野心中的怒气,口不择言道:“一个破设计师,能赚多少钱?够养活你吗?你以后难道要跟着他租房子挤地铁,他身上加起来都没有我随手送你小礼物值钱!” 牧驰野快要气疯了,他想不通裴聿风有哪点值得沈致这样付出。 沈致身上大片伤痕血迹都扎得他的眼疼。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牧驰野觉得沈致傻透了。 “牧驰野,你说嘲笑别人是最低劣的事。” 沈致音色很凉,像是被山涧水洗涤过一样,洇着淡淡的寒气。 沈致目光纯然澄澈,毫不避讳直视牧驰野被怒火充斥的眸子。 “所以牧驰野,你现在在做什么?” 牧驰野浑身血液都凝固住了,僵硬得无法动弹。 为您提供大神 星星朝羽 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最快更新 19.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第20章 作精吃你家大米啦! 牧驰野离开,裴聿风恰时回来。 裴聿风只穿着衬衫,俊秀的脸被擦蹭出几道斑驳的血迹,他在沈致面前总是百依百顺关怀备至的。 “小致,你饿不饿?” 沈致心情寥寥,裴聿风露出窘迫的笑容,视线无意扫过病床床头,那里已经放好温热的小米粥。 裴聿风瞬间了然,是牧驰野买的,裴聿风挫败起来。 他总是比牧驰野晚一步,不论是小米粥还是……沈致。 “裴哥”,沈致陷在白色病床上,眸子清澈安静无害,”G家新品设计被抄袭跟你有关系吗?” 裴聿风陡然停下动作。 裴聿风声音艰涩,“你也认为是我的错吗,小致?” 沈致摇摇头,"张忻夺取你的设计,你为报复他入职铭心,利用夏铭洁想要打败夏轩的渴求,怂恿夏铭浩指使张忻拓印夏轩的设计图。” 沈致平静地叙述前因后果,没有什么情感色彩,却让裴聿风无法抑制亶妒料起来,他所有的肮脏不堪暴露在沈致面前。 裴聿风翕动嘴唇对着沈致说不出一个字,他是第一个知道沈致就是“兰住它”的人,利用沈致分辨赝品的能力得到张忻抄袭证据然后反设计张忻。 裴聿风抹了把脸,没可能了,他想。 沈致不会再选择他,无论是对沈致的利用还是用抄袭这种触碰沈致底线的报复手段。 因为沈致的父母就是经营原创店被告抄袭,在奔赴法院的路上出的车祸。 “小致”,裴聿风哑声道,蠕动着唇瓣有太多的话要说,却无从开口。 沈致闭上眼,拉上被子,“裴哥,我累了想休息。” 抗拒的态度,将裴聿风所有的解释都堵了回去。 沈致在医院住了不到一个星期,牧驰野没来过,裴聿风好像也消失不见。 夏轩倒是来过几次,很快就因为新品发布繁杂的事物离开。 夏轩新设计出一款手环,两条银丝交叉扭曲缠绕,有开口处。 它的名字叫守护,夏轩告诉沈致。 夏轩本来想把它没计成闭口的样子,沈致反问他那样还是守护吗?应该是禁锢了吧 不感把它反什么的口口干 子,就我反向心,加快地是好护吗?应该是宗旨了吧。 夏轩无声地摩拳手里的手环,最终定下开口的设计,他释怀了。 他和裴聿风再也没有机会,夏轩清晰地认识到,一个因为童年经理下意识怀疑身边所有人,一个为了报复使尽手段。 而沈致幼年失去父母,人情冷暖尝了个遍,他年纪小却比别人看得更通透,沈致能从细微处感受到自己的不信任以及裴聿风示好中的利用。 沈致不需要找多么喜欢他的人,沈致想找个本身很好的,能让爱他的父母放心的人,那个人也许是牧驰野,有责任感是让沈致安心的存在,虽然脾气不大好但是永远对沈致无可奈何。 夏轩最后再看了眼沈致,如果沈致最后选择牧驰野,那很好,因为在沈致不知道的地方,以"守护”为名的种子在悄悄发芽,绽放出名为爱情的花。 沈致在"守护"发布前编辑了条微博,直指铭心工作室,"你们设计的手环最大的卖点有两个,一个是它独特的设计,两个手环可以锁定在一起,设计新颖。一个是你们附加的独立女性理念,营销也非常高妙。” ”但是,你们这两个卖点是相悖的,两个铐在一起的手环参考现代警局银手镯,那是枷锁是束缚,抄都抄不明白,我不屑蹭抄袭者的流量!" "兰住它"最新发言引起了轩然大波,支持的也有批判的也有,铭心工作室更是直接发布通告,不会姑息此事会起诉。 沸沸扬扬闹了两天,G家官博转发了“兰住它”,并且贴出文件,正式起诉铭心工作室“独我”手环抄袭“独我”戒指。 铭心工作室的设计师也出面在微博上贴出,铭心工作室老板直铭洁和G家设计师张忻发农权为奸的证据,铭心一时腹背受敌。 G家也说明了配合警察工作,张忻抄袭离职设计师裴聿风,私自贩卖未发行设计中饱私襄的罪行锤上加锤。 其中张忻贪墨的罪证大部分都是裴聿风递交的,裴聿风当初找沈致帮忙也是为了这事。 “兰住它”口碑逆转,又吸了十几万粉丝,硬刚铭心还有老牌奢侈品G家为他撑腰,粉丝纷纷觉得粉上了不可言说的大人物,有意外之喜的那种。 沈致出院那天只有司机过来接,沈致没有回去,他和牧驰野没有联系像 是两条平行的线。 网上的声讨消弭大半,牧驰野车祸佩戴假货的事情成为口诛笔伐的重点对象。 G家自从发布公告后,没有出来发言。 "G家质量品牌不如假货"的词条讨论度很高,甚至还有博主把真品和赝品比较,结果往往都是赝品质量版型都优于真品。 网友为此感到振奋,不少买假货的人现身说法,除了lg不是真品,假货比真品更加真。 G家很耐得住气,沈致不免为它着急。 沈致再怎么着急,在牧驰野没有开口,他不会主动欺骗粉丝,他的粉丝都是信任他而关注他,每次在风口浪尖都会为他发言,他得对粉丝负责。 幸好G家没有走到那一步,牧驰野也没让他失望。 沈致独自在卧房里,二楼落地窗,视野很开阔,楼下就是小花园。 牧耀诚拎着水管在浇水,沈致很喜欢现在简单的生活,是了,沈致现在跟牧爷爷住在一起。 有种真的在认真生活的感觉,沈致在积极地做任务,只不过任务的结果都跟他的初始目的相背离。 沈致没有刻意关注牧驰野和夏轩,网络上源源不断的消息都在告诉他,夏轩入主夏霖,将会和G 家展开后续合作。 紧接着就是夏轩将夏铭洁以及喜父驱逐出董事会的消息,夏轩眼夏父那方斗得很激烈,无暇忙于其他。 沈致不清楚牧驰野和夏轩会不会按照原书剧情在一起,尽管这并不关他的什么事。 沈致的任务只是扮演好原主按照剧情走完,其中特定的主线亦或是支线被完成,剩下的只需要沈致等待着剧情顺其自然地展开。 按道理说,系统发布的任务被完成后,剧情会按照原书剧情发展,现在剧情走得乱七八糟。 就像是一份答卷,老师交代给你任务,让你在考试上原模原样填写他提前泄露的答案,你一分不差填写完递交后,结果出题人全部否决并且给你划上大大的叉。 牧耀诚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失神看着他浇水的沈致,和蔼招手。 沈致眼眸微动,转身下楼。 牧耀诚适时关上水管,擦擦手上的汗珠,向沈致走过来。 园中有张小桌,上面摆放着小食红茶,抿着糕点 赏景也是自在。 “你的口味跟我这个老人家倒是相合”,牧耀诚觉得心思,现在的年轻人那个不是好吃重油重盐味道强烈的。 偏偏沈致口味淡得不同。 牧耀诚似有感慨,"牧驰野那小子不挑食啥都吃,好养活的很。" 沈致很久没听到牧驰野这三个字,一时竟有些陌生。 牧耀诚察觉沈致面色有异,提起别的终究绕不开G家, “你进G家我以为是阿野安排的, 阿野认为是我安排的,结果竟然是设计总监给你的机会。” 听闻沈致莞尔。 G家设计总监刷到过沈鉴定真假的视频,沈致的粉丝把沈致当成奇行种安利。 比如,“这个男人一秒鉴定三百个包包”,“惊,人体鉴定机就在我们身边”“关注他远离假包”这种离谱的安利方式成功引起G家设计总监的注意。 提出要跟“兰住它”比试,沈致答应了不过要求要是总监输了,就要把他安排进G家实习。 总监从小耳濡目染还比不过半吊子,信心十足挑战沈致最后输在常规款的铂金包下。 也就是杜石送的那只,被沈致当做顺水人情送给了总监。 牧耀诚听完哈哈大笑,认同道:"就该治治他,一天天鼻孔快长到天上去。" 牧耀诚笑完又有些失落,"也不知道阿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倒是沉稳让我一个老头担心得睡不着觉。” 牧耀诚解决的方法有很多,在他看来快刀斩乱麻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古以来就是真理。 真是不明白牧驰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致刷新手机, "G家购买新生产线" "G家新品守护正式发布" "G家新品守护将由新生产线制造” 三个词条一同上榜,显而易见是G家营销的功劳。 沈致将手机递给牧耀诚,牧耀诚长久审视后欣慰笑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 任由事情发酵,借由新品宣发推广新生产线,一环扣一环,一箭双雕,牧驰野把网络风向拿捏地死死的,如今吃到红利。 牧耀诚对牧驰野颇为 赞叹。 有能力有手腕,沉稳大气很符合他对牧家继承人的设想。 牧驰野的父亲没有走他安排的路也过得很好,牧耀诚时常怀疑自己教育方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阿野的父亲和他的母亲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自从阿野出生后两人就扔下不足满月的阿野去忙自己的事业”,牧耀诚叹息道:“我有时会想,这是不是阿野父亲不满我对他婚姻指手画脚的反抗。” 沈致不是当事人,没有指责牧耀诚的资格。 牧耀诚把沈致当成倾诉的对象,也许是年纪大就爱絮叨。 “阿野对强制性的婚姻很悲观,总觉得会踏上他父母的后路,也就是他为什么一开始拒绝和你结婚的原因”,牧耀诚苍老的眼神有种迷茫的悲凉,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开口,可能是他小时候想要父母陪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原因。” 剧情发展到现在,牧驰野应该和夏轩互相表明心意,沈致也应该离开。 “牧爷爷,我……” 牧耀诚似乎知道沈致要说什么,摇头拒绝沈致开口:"有什么话你去跟阿野说,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不能再掺和,阿野该不高兴了。” 沈致将所有的话咽回去。 沈致又安生待了四五天,"守护"的销量出乎意料得高,或许是设计出色亦或是营销手段高超。 老爷子让沈致陪他去瑞士看病,牧驰野工作忙得找不到人,沈致同意了。 不是同一个航班,沈致跟着接机的人到达瑞士圣莫里兹滑雪场时,后知后觉发现被骗。 入眼是茫茫雪白,身穿着颜色各异滑雪服的滑雪者矫健在雪场上滑行。 沈致被工作人员带去换滑雪服。 蓝色的,天空般湛蓝的颜色,出乎意料的合身。 沈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运动,如同旱鸭子踩着滑板,哼哧哼哧往外挪动。 触碰到雪面,沈致脚底踉跄,身子一歪摇摇晃晃稳住身形,许久没有再动。 沈致不大喜欢这项运动,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喜欢坐在窗边发呆,那个时候仿佛才是真正的自己。 沈致心里不喜欢,身上的气味同这滑雪场倒是相恰,纯粹的冰冷幽凉,只不过沈致身上多了丝甜腻的味 道。 不会滑的沈致就当起看客,茫茫人海中有个穿着黑色滑雪服带着银色反光条高个子异常显眼,从高高的山顶飞速向下。 身资轻盈而又猛烈,好比天上飞翔的雄鹰,紧紧攥住人的眼球,压低身躯低空掠过,溅起飞雪极速离开。 扬起的飞雪洒落在沈致身上,沈致遥望远去的滑雪者,抖落身上的残雪。 那人好像是知道不小心误伤路人,脚下使了个巧劲调转滑板冲着沉致过来。 不多时,高大挺拔的男人就站在沈致的面前。 男人躬着腰伸手掸去沈致身上的雪花,摘下手套,温暖干燥的手指贴上沈致冰凉绵软的脸颊,溅落的雪点融化成小水珠,被男人轻手抹去。 沈致偏头避开男人继续的动作。 男人摘下滑雪镜,深邃的眸子泛起幽蓝的微光,含着浅浅笑意。 声音随性情懒,勾起薄唇无奈道:“别生气,逗你玩呢。” “牧驰野?”沈致试探询问。 牧驰野戳着沈致的脸,好脾气应道:"是我。" 沈致不说话了,牧驰野重新戴好装备,又给沈致全副武装。 “带你溜溜?”牧驰野是请求的语气,却没给沈致拒绝的机会。 牧驰野带着沈致往下冲刺,疾风啸啸聪耳边刮过,眼前的风景不断变换,高强度的冲刺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下一瞬好像要冲破喉咙。 沈致的生活是平静的按部就班的,这种速度与激情他很少体会。 牧驰野却司空见惯,毕竟他十几年都活跃在极限运动,比这更刺激更大胆的事情他也做过,生死一线往往比这小儿科更加心惊肉跳。 沈致不懂牧驰野为什么大张旗鼓把他带到这里。 回到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牧驰野也跟着进来,在一个小角落里。 形成了天然的密闭空间,正好是两个人交谈的小天地。 "所以牧爷爷没有来看病",沈致纠结地问道。 白嫩的脸颊皱巴巴挤成一团,看起来很苦恼没错了,牧驰野笑得肆意, "没有,我就是单纯带你感受下我的世界。” r /> 牧驰野懒散站在沈致面前, 饶有兴致地看着沈致惊慌失措, 面色困惑纠结, 极大抚平牧驰野这些天患得患失的心情。 “为什么?”沈致半晌还是问出这句话。 牧驰野眉骨高耸,眼窝深邃,盯着人看得时候仿佛灌注所有的深情,浓烈得可怕。 他的嗓音低沉有磁性,轻佻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问你一个,你如实回答。” 沈致猝不及防撞进牧驰野的眸子,心高高提起。 “车祸那天你是不是就认出我带的墨镜是假的”,牧驰野盯着沈致变化的神情,好心提醒:“不要撒谎。” 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沈致咬着唇承认,"是。" 牧驰野的视线黏在沈致充血泛红的唇.瓣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慢慢逼近沈致,直到沈致退无可退。 高挺的鼻梁若有若无触,碰沉致的鼻尖,沈致痒得扭头,甜腻的冷香源源不断从沈致的侧颈涌出,缠.绕在牧驰野的鼻腔。 牧驰野就这样看着沈致,许多天的思念霎时间汇聚充盈心房,蓬松鼓胀,连带人都温柔起来。 无所谓了,牧驰野想,只要沈致在这儿就是他救赎。 牧驰野带沈致回了酒店。 沈致立在门口踟蹰,牧驰野揉上沈致的眼角,湿润的水汽洇进指腹。 “洗个澡”,牧驰野神情坦荡,“嗯?” 沈致磨磨蹭蹭拿着浴巾泡澡,温暖的水流放松了沈致僵硬的身体以及紧绷的神经,像是回到母体般惬意舒服。 沈致袤着浴巾出去,牧驰野坐在方桌前,柔软的家居服弱化了他过分凌厉的棱角,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分外多情。 “过来”,牧驰野冲沈致招手。 沈致走过去,不到咫尺牧驰野大手一伸拉着沈致入怀,沈致不适扭动,却被牧驰野牢牢固定住。 “你看”,牧驰野把一摞文件摆在沈致面前。 牧驰野这段时间做了很多事情,把张启升重新送回监狱,把窦家一家人贪占的补偿钱拿回,牧驰野拿到所有结果时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沈致。 终究犹豫着度过几日,牧驰野想,他参与沈致的生活也应该把沈致带进自己的生活,给沈致安全感是他以后唯一要做的 事。 沈致手指颤抖,猜到文件的内容,还是在窦家赔付沈致五百万补偿金时落泪。 沈父沈母的设计被指控抄袭,就是因为窦母偷窃设计图。 如今窦家变卖铺子缴纳赔偿金,将属于沈致的房子交回,一家人只能紧盯着窦迟雨过日子。 窦迟雨的老板夏铭洁被夏轩撤职,窦迟雨失去以前的风光,真正成了默默无闻的小职员,忍受父母剥皮拆骨同时还要被他曾经拜高踩低的小老板打压,生活无望。 至于沈致父母留下遗物早就被窦家销毁,他们把这个当做威胁沈致的手段,一而再再而三从沈致手里谋取财物,现在算是报应不爽。 沈致哽咽,牧驰野安抚似的摸着沈致的头,"都过去了。" 沈致抬起头,湿润的杏眼猝不及防撞进牧驰野幽邃的眸子里,牧驰野叹口气,拿起纸巾轻柔沾去沈致眼角的水汽。 “你所期盼的公道,我会帮你讨回来;你受过委屈,我会弥补;你童年缺失的所有,我都会亲自带着你——感受直到你满足”,牧驰野用手覆住沈致的眼,“不知足也没关系,毕竟你年纪小,有点贪心也不是什么坏毛病,我可以用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陪在你身边补偿你失去的安全感。” “为什么?”沈致眼前的黑暗让他心慌,耳边温暖诺言却在时时刻刻响起。 “你喜欢奢侈品设计,别墅里一层楼摆满各式各样的奢饰品供你研究;你想要念书,普瑞特随时可以去;你还喜欢什么呢沈致?”牧驰野叹口气,“你也不知道了,是不是?没关系,我可以带着你到我的世界看看,总会有你喜欢的,你会生活的五彩斑斓。" 沈致的声音哑了,拽着牧驰野衣服的手在发抖,牧驰野感受到手心温热的泪水控制不住簌簌而洛。 “牧驰野”,沈致声音不成调,仿佛要确信什么,执着问道:“到底为什么啊?” 牧驰野炽热的唇瓣从沈致的额头一触即分,放下手,沈致眼前恢复光明,长长的睫羽坠着泪珠,眸子里藏着无尽的悲伤。 牧驰野的心软得不成样子,他知道,沈致受过太多苦,沈致觉得委屈,沈致也不愿轻易相信别人的善意。 “你说为什么啊?”牧驰野轻声反问道。 沈致摇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 br />牧耀诚总以为自己孙子总是把事情藏在心里,嘴硬不肯开口,其实牧驰野说过了,只是没人在乎,没人听懂。 “你知道的”,牧驰野耐心捋着沈致微凉的发丝。 直到沈致猛地扎进牧驰野怀里,手上的力道勒得牧驰野几乎喘不上气,哭得不成样子, “你爱我。” 牧驰野心脏在胸腔猛烈跳动,鼓噪着神经,表情却无比柔和,"对,我爱你。" 牧驰野在沈致光洁的后颈落下一个吻,缠绵.炽.热。 “沈致,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三年后 “兰住它”三年前发博要去普瑞特进修,暂时停更。 粉丝哀嚎,也有不少人打起账号的主意,甚至给出八位数的高价。 沈致没有回复,转发一艘游艇的照片,表明自己并不缺钱。 很快有人扒出“兰住它”发布的游艇是G家总裁购买的,三年内G家总裁的父母离婚承了父母百分之九十的财产以及成为新任牧家继承人。 横空出世的商界新贵,以强势产品营销出名,品牌影响力深入人心,将牧家带往新的高度,同辈无人匹敌。 不少人嘲讽”兰住它”虚荣,拿有主的东西当成自己的,纷纷艾特官微,让他出来打脸。 这次G家回应得很快,转发“兰住它”游艇,证明是“兰住它”个人所得。 G家总裁也转发,配上相同的图片,暖味不明发言,这是他们二人共同使用。 “兰住它”粉丝懵懂思考这条微博的含义,猝然惊醒,她们的渣男殡天师恋爱了,还是了不起的大人物,G家总裁牧家的继承人。 夜色低垂,海面上波涛汹涌,翻滚着游轮在水波上逐风漂流,浪花蜷缩着浪尖没入深海,咸湿的海风带着独有的腥气席卷海面。 破碎的呻.吟泄出,几不可闻很快就被撞.击在窗户上浪涛湮没。 攀升到窗户顶点的海水蜿蜒下坠,留下醒目的痕迹,窗内灼热的温度,使得玻璃泛起细密的水珠,融合汇聚。 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印出纤薄瘦弱的人形轮廓。 屋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灯光,随着轮船摇晃,光线也捉摸不定四处洒落,双层玻璃瞬间被光线占据的时刻,隐隐约约倒 映出伶仃细长的手指。 晦暗的天空雷声乍响,银白色的闪电接踵而至,泛白指尖骤然蜷缩收紧,整洁的床单顷刻就被抓握得布满褶皱。 翻涌的海浪不满这雷霆之势,平静过后迅速卷起巨大的浪潮,嘶吼着冲向云霄,好久好久才陨落下来。 “牧驰野”,沈致忍着身体的酸软,声音早已不复清亮。 牧驰野指腹揉.捏沈致后颈的桃花瓣,直至它变得红.肿才松开。 “怎么?”牧驰野眉心沁着汗水,下颌线紧绷,沈致胳膊上绵软的肉从牧驰野指缝挤出,印上指节般大小的红痕。 沈致嗅闻着空气中芦丹氏冷水的味道,剔透的泪珠无声垂落,“可以了……” 牧驰野曲起手指抹去沈致眼尾的水汽,湿滑.软.糯的触感让他舍不得离开。 牧驰野摘下颈间附着汗水的蛇骨链,圈住沈致无力的脖颈,黑色的幽冷跟浅粉色的桃花相得益彰。 沈致以为结束了,反手推拒却被牧驰野一把抓住,抵在上方。 “最后一次。” 有一个大浪扑来,结结实实掩盖住窗户,顺着玻璃慢慢滑落只留下残存的水迹,夜晚的海水格外不平静,起起伏伏跌跌撞撞,让轮船被迫飘摇。 悠悠朝着远方游去,到天际线尽头,橘黄色的天光升起,漫长宁静。 沈致年老时跟牧驰野躺在藤椅上,在牧驰野留恋心痛的眼神下,走到生命尽头。 沈致回到时空管理局,迎接他的是系统529。 小毛球严肃地敲着黑板,震惊道:"所以,你去做任务不但没成功还把主角攻拐走了?!!" 沈致的灵魂呈现半透明的状态, 眉间舒展目光平和, 脸上的表情也是平静的没有起伏, 是经历诸多变化阅尽千帆的姿态。 “很抱歉”,沈致眉心微蹙,眼眸上浅淡的歉意。 小毛球身上的毛都炸开了,怎会如此,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故意搞破坏的恶劣分子,老老实实走剧情也能崩成这样? 系统529难以接受。 沈致面前的屏板播放着沈致进入第一个世界的全部影像,也不知道是不是脱离原主身体的因素,沈致对于第一个世界的印象变淡许多。 就好像清风吹过脑海,不留痕迹。 沈致观看着“自己”对主角攻任性措娇,哭得不能自己,不由得问道:“529,跟我性格完全不同,那还是我吗?” 沈致虽然忘却前尘的记忆,但是他本身的性格更偏向淡漠,强烈的情绪波动很少出现在他身上,更确切来说,万事不上心没有明显的喜好与偏爱。 小毛球丧气地在地上画圈,"灵魂是你啊,你受原主影响的性格是基础设定。" 沈致了然,但他总觉得进入原主扮演的跟他不是一个人。 "我最后爱上主角攻了吗?"沈致看着画面上两人亲密无间的相处,摸着自己波澜不惊的心脏疑惑道。 小毛球蹦起来,绕着沈致转圈圈,"第一个任务出错也是难免的,我复盘了下,跟你没太大关系。” “别多想,原主本来就是喜欢主角攻,你受他影响跟主角攻在一起不能全怪你”,系统好心安慰道。 系统529偶然捡到失忆的沈致,扫描沈致的身体状况发现他的精神力意外强大,就绑定他到小世界做任务,承诺帮他找回失去的记忆。 沈致性子不急不躁,遇事处变不惊,是很好的做任务人选。 新人总有失误的时候,系统529决定大度地原谅他。 小毛球扭扭圆滚滚的身子,在沈致清醇的目光中,贴上他的眉心,声音欢快,“你的记忆碎片。” 沈致闭上眼感受,充盈的灵气四散开来,脑海中场景化实。 黑袍执剑的男子容貌倜傥,英气逼人,周身是不容忽视的剑意,男子薄唇轻启,厌恶出声:"兰濯,你趁我微末强迫于我,如今我迈入大道半步封神,你可曾后悔?” 凛冽的剑气迸溅而发,接收记忆的沈致也受到冲击睁开眼。 好强的气息。 小毛球见到沈致身形摇晃,凑前询问:“怎么了?” 沈致摇头。 "系统,你觉得我会是强迫他人……跟我做苟且之事的人吗?"沈致纠结道。 记忆的男人言辞恳切,愤怒羞恼的神情不似作伪,最重要的是沈致觉得男人有些熟悉,是他认识的人。可沈致自认为不是趁火打劫的卑劣之徒。 br />“都说了你是受原主影响, 小毛球疑惑沈致的问题,在空中弹跳几下,以为沈致还在耿耿于怀,你这淡然冷清的模样比较像被强迫的那个。” 一块小碎片没有多大用处,沈致不是自寻烦恼的人,索性不再钻牛角尖。 “这是什么?”小毛球飘浮在沈致身后困惑道。 沈致洁白细腻的后颈明晃晃地惹眼,后颈骨处有片胎记,状如桃花瓣,边缘透明如同蝉翼,贴合在脖颈上。 绮丽糜.艳看上去像是辗.转后的印记。 沈致看不到,系统变出镜子让沈致看。 “大概是胎记吧。” 小毛球更不解,"灵魂怎么会有胎记呢?"沈致当然也不清楚,世上奇闻异事也很多,小毛球索性不在纠结,“很漂亮”。 “谢谢”,沈致道谢后拿出怀中的蛇骨链,迟疑道:“这个?” 小毛球大惊,"不会是你从上个世界带出来的吧?" 沈致点点头。 不慌,小毛球努力稳住,严肃道:"我先帮你收起来。" 他一定要问问其他系统,它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宿主,脑子失忆,灵魂上有胎记,还能带出小世界的东西……太奇怪了。 沈致放心地交给系统。 “任务失败怎么办?会牵连你吗?”沈致只求无愧于心,任务他的确确按照剧情完成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他也接受。 沈致的任务跟529息息相关,沈致担心529会因此受到损伤。 小毛球闻言忧愁道:“我去跟主神反馈一下,不是咱们的错,主神耳清目明不会怪罪的。” “你也不要太担心”,小毛球在沈致身上蹦蹭跳跳,”你先去度假世界待几天,面见主神汇报情况要好久,等我解决好就去接你。” “度假世界?”沈致不解其意,重复出声。 小毛球甩甩柔软的毛发,解释道:“你只需要维持人设,不用做任务,有吃有喝就当放松啦!” 巧佳是国民食品老牌子,销量稳定苦于没有太大突破,巧佳的董事长决定大胆启用新人。 新任总经理是名牌高校的金融学和法学的双硕士,毕 业工作没两年就被从分公司提拔上来,手腕强硬能力出色。 今天是总经理上任一个月的工作会议总结,销售部,设计部,研发部,宣传部严阵以待,早早就忐忑不安在会议室准备接受总经理“盘问”。 质地精良的皮鞋落地是清脆的响声,此时却像极了催命符。 会议室的门打开,众人的心高高悬起,动作统一低下头眼神不敢乱瞟盯着自己面前的企划书,祈求总经理大发善心能放他们一马。 “开始”,男人落座,屈起修长精瘦的骨节,随意叩在黑色会议桌上。 男人声音冷清,尾音略重,如同华丽的大提琴鸣奏,磁性悦耳。 方茵茵在职场打拼十来年就没见过像总经理那么难搞的人,洁癖龟毛精益求精,每次对她的方案都百般挑剔,然后将她数落得狗血淋头。 关键是说得还都对,方茵茵天天承担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汇报工作,得到人格和心理的双重打压后,工作能力得到质的升华,然后循环往复。 她明明是销售部的副部长,为什么受苦受难得都是她。方茵茵情愤不平,她的直系上司装病休假让她顶替开会,不愧是老油条心真黑。 奈于威压,一时无人开口。 方茵茵余光觑着主座上的总经理,男人的衬衫袖口撩起一截,冷白如玉的腕骨戴着昂贵银表,指甲修剪整齐,指尖蜻蜓点水敲击着桌面,手背上的脉络清晰可见。 方茵茵警铃大作,她可不能首当其冲,眼珠一转偷摸踹向平日的死对头,口味研发部部长。 研发部部长猝不及防撞向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引得众人瞩目。 也包括主位上冷清俊美不似凡人的总经理。 研发部部长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欲哭无泪,在男人实质化的视线下哆嗦开口,"这次……呃…我们新研发的两种口味分别是四川辣子鸡和重庆钵钩鸡,我们……" 沈致幽深的瞳眸古井无波,如同深不可测的井水又带着俯瞰众生的高不可攀,只让人觉得能跟他同处一片天空,都是自己的荣幸。 研发部部长声音越来越小,逐渐闭嘴。 沈致声线清冽如同早春溪涧缓缓流动,抓人得紧,“它们的区别?” 沈致吐字清晰,不大不小的声量刚好传入聆 听者的耳膜。 研发部部长心虚地扣着桌角,结结巴巴道: "就……一个是四川,……一个……重庆?" 沈致撩起眼皮,眼底没什么情绪,意外地叫人打个寒颤,"你们自己也吃不出来?" “对不起总经理”,研发部部长实在没有勇气跟沈致对峙,一切小心思在那样的眼神下都会暴露无遗,还不如直接道歉承认自己失职。 沈致颀长的手指交叉放置,玉石般冷淡的颜色泛着幽凉的触感,因着寒气,像是精美的工艺品。 “你们的方案我都看了”,沈致目光下敛,头顶的白炽灯拓印着他长长的睫羽,在眼睑处勾划出长短不一的墨痕。 沈致的长相疏离远淡,下压着嘴角,凉薄更加入木三分,"除了研发部,宣传部你们新选的代言人不足一年塌方,各个APP官方账号浏览量不过千,你们的宣传工作依旧没什么改进。" 宣传部部长冷汗津津,"抱歉总经理,代言人……" “考察代言人是你们的职责”,沈致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宣传部部长所有的解释堵回去。 沈致翻阅着下一份方案,凌厉的视线落在设计部,“我不明白你们设计部的工作是否等同于街边小广告,你们要是有闲心就去马路边上转转,重金求子的排版都比你们点灯熬油的设计好得多。” 设计部部长自打沈致上任后就没得到认可,连辩解的心气都没有,灰溜溜拿回设计图。 沈致扫过战战兢兢的众人,只剩下销售部。 方茵茵疯狂祈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奏效,总经理竟然夸赞道:“销售部直播带货,思路创新与时俱进,可圈可点。” 方茵茵拾起头,大为感动不好意思道:“总经理,其实我们……” "所以你们买一赠十的想法是谁提出来的,支出百分之十的利润额供你们开拓直播市场,怎么不干脆把公司送给你们!"沈致扬起薄唇,嘲讽的话语如利剑直指刺向心房。 众人呼吸一窒,是心梗的感觉。 有没有人来救救他们,遭不住啊,实在是遭不住。 诚心诚意的四个人耳尖听到门外的响动,似乎老天爷真的听到他们的哀求。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沈致偏头看去,一辆轮椅被推进来,坐着的是个瘦削的中年人,巧佳的创始人,封信由。 “封董事长”,沈致站起身恭敬道。 沈致是封信由一手提拔的,封信由看重沈致优秀的工作能力和人品,对他和蔼道: "不用客气,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子,封述。" 封信由前几个月查出肿瘤,是良性的,也让他有了后顾之忧,不得不提前打算让他的儿子接手公司。 而沈致就是他为儿子铺路找到的最好的垫脚石。 沈致目光越过后方,封董事长身后站着年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 封述个子很高,明明沈致已经不算矮,封述依旧比他高大半个头,黑沉沉的阴影笼罩着视线,无端压抑。 封述面部线条干脆利落,干练大气的长相,只不过混身透露着吊儿郎当的散漫劲儿,灰头土脸的像是随意从喧嚣杂乱的菜市场抓来的,一股子市井之气。 沈致视线落在封述黑色工装背心上,古铜色的肌肤随意自然地暴露在空气中,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痕,还有几道黑色的剐蹭。 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封述过分优越的肌肉线条,领口处洇湿着汗渍,顶配的高级脸伴随着最落俗的气质,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脏兮兮的野狗,沈致评价道。 “这是沈致,我请来坐镇巧佳的总经理”,封信由为封述介绍道。 封述促狭地打量着沈致,沈致穿着单薄修整的白衬衫,身形线条流畅笔直,眉毛细长,鼻梁高挺,淡色瞳仁冷冷清清,神情淡漠。 “你好,沈致”,沈致伸手自我介绍,声音浅凉如同滚落的玉珠。 沈致的眼皮很薄,掀起眼皮时会压出小小的褶皱,瞳仁是罕见的琥珀色琉璃一般的色泽,看人时要勾不勾的,无损于他那张美人面皮。 封述掠过沉致过于惊艳的脸,视线下滑,黑色的西装裤随着沉致的动作绷紧,勾勒出浑圆挺翘的臀,也越发显得腰肢纤细。 封述犬牙抵住口腔内壁,感受着轻微的刺痛,笑得耐人寻味。 深褐色的眸子华美高贵,即便是封述无赖般的神情,也显得俊美邪肆。 沈致敏感地察觉封述露骨黏腻的视线,微不可察壁眉。 下 流的野狗。 封述等到沈致耐心耗尽的时候握住沈致的手,冰凉嫩滑,像块冷玉触感极佳。 沈致白皙后颈处浅粉色的桃花瓣在封述的视线中一览无余,哪个光风露月的干净人带着称稠醴艳的吻痕上班啊。 沈致身上冷香蔓延到封述鼻尖,封述突兀地俯身。 沈致身形都未晃动一下,掀起薄薄的眼皮,冷冽的眼神直逼封述。 封述停在沈致的侧颈,咫尺之遥,细腻幽凉的肌肤上那股冷香更为馥郁,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清甜。 封述闭上眼鼻尖微动,慢慢睁开眼,饶有兴致看着沈致脸上泛起冰霜,下睨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什么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装平易近人?他倒要看看封信由视为心腹的沈致到底对他这个封少爷能忍到什么地步。 封还歪头,视线范围停留在沈致精致流畅的下颌线,冷白的皮肤招眼得很,像是洇看寒雾的美玉,小巧的喉结像是被扣在下方的领带锁住,莫名想让人撕碎。 斯文败类。 封述嘴角勾起极为轻佻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戏谑,"沈总,你好香啊。" 第21章 甩锅也是技术活 沈致神情一凛,抬眸,这才正视封述。 封述不闪不避,桀骜的男人眼神里满是挑衅。 故意的。 沈致自然松手,封述也没刻意阻拦,外面太阳烈封述手心又热又湿,粘稠泽浊的汗水抹蹭在沈致手心,很不舒服。 沈致是有些洁癖在身上的。 "封述,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封信由提高声量训斥道。 封信由早年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跟发妻离婚,封述跟他母亲,封妈妈是个刚强不折的女人,封信由背叛了她,她硬是把封述藏了十六年,临死前才松口让封述找他父亲。 封信由只有封述这么一个孩子,偌大的家业除了封述不作他想,他知道封述讨厌他,没关系,因为没有人会讨厌百亿家产。 封妈妈跟封信由离婚后,没要封信由一分钱,一个人把封述拉扯大,可没钱的单身女人怎么把孩子养好? 生活在市井之中,满身恶劣习气,污言秽语,没上什么好大学跟社会最底层的人混在一起,活脱脱的混不吝。 封信由目光转向得体的沈致,这才是他理想的儿子,有教养聪明谈吐不凡,傲是傲了点总不会叫人难堪。 “没关系封董事长”,沈致扬唇开解道:“今天是我入职头次开月会,想着给大家留下好印象,喷了点香水,没想到封少爷鼻子这么灵。" 瞧瞧他选的总经理,不露声色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让每个人舒服,封信由越发觉得让封述跟着沈致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不说学到什么,起码气质也得熏染几分,不至于像是土地冒出的野草杂乱无章。 封述不认为沈致喷了香水,那味道清幽冷淡匆匆在鼻尖掠过,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肯定是从沈致身上散发出来,是体香。 他也不觉得这位沈总说话舒服,他看着总有股斯文败类的味道,装腔作势得很,那个眼神是嫌弃吧。 嫌弃他没教养,还骂他是狗鼻子。 在这个高不可攀的沈总眼里,自己就是条脏不溜秋的流浪狗,要是没有封信由,沈致是不屑去看他的。 这么想着,封述下压嘴角,这个沈总真是让人不爽。 封达西怎么样也只他儿子 封达再怎 么样也是他儿子,沈致再好也跟他没有血球天系,孰轻孰重封信由分得很清楚,“小沈,封述刚回来不熟悉巧佳,你能不能带带他?" “让他给你当助理,打个下手就行”,封信由随意道:“端茶送水都找他。” 沈致眼睛闪烁了下,封信由打的什么算盘不消说沈致也明白,他们这个阶层的,很多话都心照不宣。 就好比封信由不怕他不答应,而沈致也不会拒绝,即使他不喜欢这个跟地痞无赖似的封少爷。 “封少爷一表人才当助理太屈才”,沈致脸就长得清冷矜贵,凭借着过分出色的容貌,沈致开口就让人觉得赤诚,一点都不虚伪。 更何况沈致按照封信由心底的想法开口,"正好巧佳下个季度要推出新品,不如就让封少爷写企划案。” 封信由欣喜沈致的无所保留,又担忧封述实在烂泥扶不上墙,为难道:“小沈,封述他……” 沈致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瞳仁干净纯粹,对上封述张扬反叛的眼,唇角弯弯,“我全程协助。” 不怀好意的人渣味更浓了,封述真心实意觉得自己玩不过沈。 但那又怎么样?封述兴致盎然刮了下立体的眉骨,舌尖抵腮,更好玩了不是嘛。 封信由彻底放心,有沈致给他儿子保底,他还有什么放心不下,告诫封述跟沈致好好相处就推着轮椅离开。 沈致目送封信由离开,顿时收敛神情,余光都没给封述,单手系上腰腹的西装扣,腰肢勾勒出纤细的弧度,从容不迫走出会议室。 封述转身望着沈致的背影,男人的屁股为什么这么大,这么翘。 真的是……,那个字在封述舌尖滚动一圈最终咽了回去,说出来,沈总大概会生气吧。 方茵茵真的是吓死了,在封述开口的瞬间她尴尬癌都犯了,还好总经理伶牙俐齿巧妙解围,否则她真要扣出芭比梦幻城堡。 “你真勇啊”,方茵茵感慨道。 沈总是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漂亮,但真的不敢起什么别的想法,望而生畏就是给沈总量身打造的,方茵茵略微回想沈致形状效好的薄唇吐露直击心灵的词汇,下意识发抖。 方茵茵认为封述大抵是被沈总过 分优异的容貌冲臀头脑,说来话长,当初谁没为刚入职的沈总心动过,然而被打击的社畜没有爱情。 即便是封董事长的儿子,依旧逃脱不了被沈总毒打的命运,方茵茵十分确信,同情地看了封述一眼。 封述对夸奖来之不拒,意味不明道:“沈总看起来脾气挺好的。” 确实现总除了工作还不还如此后的,极喜把也会极轻轻揭处,当然方因因很少会跟儿总有生活上的交流就是了。 方茵茵咂嘴,"你也别太嘚瑟,你刚握上的沈总的手,沈总回去最少洗十遍。" 封述翻开手掌,掌心宽厚骨节粗大,有些汗渍而已。 矫情,封述对明显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沈致又多了份新的认知。 “沈致让我写新品企划案,那是什么?”封述随机挑选人回答问题,率先搭话的方茵茵就被盯上了。 封述要是个新入职的小菜鸟,他这么问是没人告诉他的,即便他现在是巧佳的太子爷,照他这个问法,也不会有人详详细细跟他解释。 可封述又怎么会在乎?他本来就不想接手巧佳。 企划案什么的他也不想做,他就是单纯听听这个看不透的沈总是怎么折腾他的。 方茵茵尬笑了下,她就不该眼巴巴盯着销售部长的位置,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大包大揽,导致她今天面对这个局面。 “巧佳最近在零食分类增加口辣条,这项业务没有涉猪过,全公司上下白纸一片……”方茵茵打住嘴,她想着封述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封述磨磨牙,让他当替死鬼来了。 心真黑。 “刚才你们挨骂也是这事?”封述扬眉,他刚没到门口就听着傲气得不行的沈总将各个部门批得一无是处。 别说,声音还挺好的。 不疾不徐的,要是不听内容,声调流转,大概是舒缓人心的高雅曲目。 方茵茵苦着脸承认:“前面排着辣条龙头幺妹,骑着还没组装好的自行车怎么也赶不上迈巴赫啊。” 这话方茵茵当然不敢跟沈致说,要不然她这七位数的年薪就给别人了。 方茵茵觑着旁边的封述,封述虽然看着不靠谱,像是蹲在网吧门口不务正业混混,毕竟人家是封董事长的亲儿子, 说不定又两把刷子。 表面风流内里纯情的方茵茵处过,方茵茵自然而然给封述带上滤镜,巧佳继承人不说有多么敏锐的商业嗅觉,起码眼界比她这个社畜高。 “我们销售部在直播间买一送十的活动被否了”,方茵茵泄气道:“封少爷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根本就不怪他们销售部,研发部整天研究的那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不搞活动根本卖不出去好吧,方茵茵现在看到研发部那群死胖子就来气。 封述听闻假装感同身受叹气,居心叵测道:“直播带货干巴巴得没意思,你得搞点有趣的。” 方茵茵来了兴致,试探问道:“怎么算是有意思?” 封述脸型窄长,眼尾嘴角以及内轮廓骨点清晰,略微勾唇就油然而生一股酷拽的味道。 就像现在不怀好意提建议,跟大尾巴狼似的, "直播间一男一女端正坐着聊天,你愿意看?" 方茵茵摇头,她当然是觉得没意思,可直播间不都这样吗? 更大牌的企业会请更转业的主播,从产品的质量,用途详细介绍,销量也很可观。 可辣条介绍出花儿来,也还是辣条,能吃还算不上多好吃,除了搞活动,方茵茵很难从别的地方下手。 方茵茵探寻的目光投过来,封述眼神十分诚恳,一点开玩笑的痕迹都找不到,"你得找一群男女女过来跳舞才热闹啊!"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当然衣服不要穿太多,没什么看头”,封述补充道。 封述眼见着方茵茵陷入沉思,好像在想可行性,封述就想笑。 那个沈总见到他下属的直播间群魔乱舞,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那么严肃冷傲的人会气疯吧,封述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沈致失控的样子。 这叫什么来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坑他的人,封述一般情况下都会加倍回报。 “是……这样吗?”方茵茵还在犹豫,她怎么觉得不大可行呢。 “国外已经开始了”,封述万分肯定,还用惋惜的语气对方茵茵同情道:“你可能不怎么出国没听说过。" 方茵茵半信半疑,她的确很少出国,想必封少爷家里那么有钱经常 出国,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但是,找露大腿的女生或者是光着上半身的男高在直播间卖货,方茵茵呼吸一窒,沈总会活劈了她吧,一定会的! 男的还好说,女性打擦边球很容易挑起对立,最后货没卖出去,直播间先给封了。 "物化女性……不好吧?"方茵茵还没有下定决心,很明显跟国民老品牌的风格不符。 封述不着调的表情逐渐转为严肃,“这话怎么说的?哪里物化女性,咱们主打一个低俗!” 作者有话要说: 封述简介:日常不做人外加小学鸡属性,总而言之很难搞!沈致推眼镜:放着,我来。 第22章 甩锅也是技术活 巧佳以后由封述接手,他没道理骗自己。 方茵茵眼神逐渐坚定,她决定兵行险招,至于沈总那边,方茵茵相信把封述推出去顶锅,一定没问题。 沈总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继承人去。 方茵茵感激地看向封述,急匆匆离开去开组会,准备展开大胆的计划。 封述脚步轻快地朝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公司里的员工都傻不拉叽的,还高材生这么好骗,迟早药丸。 封述真的年轻,二十多岁打着赤膊,在空调屋都燥。 尊重,封述没有这么良好的品质,推开沈致办公室的门就走了进去。 沈致有洁癖,轻微的强迫症。 他的办公室空旷,办公桌椅书架寥寥几个办公用品,纤尘不染,分外干净整洁。 办公室的颜色主要是黑白构成,冷气打得足,每次向沈致交材料的员工,有种身处冷宫的错觉。 封述踢踏着步子,在沈致的办公室溜达,沈致支撑着手,任由着封述查看,琥珀色的眼眸平静,他也想看看空降的大少爷想做什么。 封述身材精壮,也不知道是天生低体脂率还是后天的锻炼,肌肉线条流畅利落没有多余的熬肉,精悍窄腰肌肉紧实。 沈致鼻尖突然掠过混杂着汗水的尼古丁的味道,抬眸正对上封述戏谑的眼,"看什么呢?沈总。” 沈致自然地收回视线。 封述大大咧咧在沈致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懒洋洋靠着椅背,笔直的大长腿横刀阔斧,跟在自己家一样。 沈致修长冷白的食指与拇指贴合,优雅自然地捏着镜框摘下,缺少冰冷镜片的修饰,沈致过分冷淡的桃花也显出几分温情。 封述扫了眼,沈致如玉的指骨处氤氲着淡淡的红色,莫名色.气,不期然想起方茵茵告诉他沈致有洁癖肯定会洗十遍手的事。 沈致的脊背清越挺拔,陡然放松,腰线弧度落拓清子嶙峋,气质变得慵懒文雅起来。 “封少爷”,沈致姣好的唇形张合,短短几个字从他矜薄的唇畔清越而出,“有事?” 唛,装什么正经人,明明刚才视线赤.裸得快把自己裤子烧穿了。 封述眉眼低,撩起眼皮看人时眼白多,天生带着冷离的戾气,如同被锋 利刺骨的犬牙抵住喉管,如芒刺背。 封述恣意扬唇,嘴角滋生出几分痞气,他不是傻子他能听出沈口中"封少爷"三个字的嘲讽意味。 不知道哪儿得罪这位沈总,夸他香还不行,真小心眼。 正好,他对拿腔拿调的人也很反感。 封述伸手刮了下耳骨,左耳上黑色的碎钻折射阳光,闪过沈致的眸子,太过刺目的光线使得沈致下意识偏头闭眼。 封述清晰看见沈致纤长乌黑的睫毛,轻轻打着颤,跳跃的阳光细细碎碎从挺翘的睫羽上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坠在他冷白的脸上,越发的白皙通透。 真不懂,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精致的做什么?皮肤白得要死,眼睫毛都比他见过的女主播要长。 小白脸,封述暗地啐道。 "就是想问问沈总,企划案怎么写?"封述胳膊架在扶手上,又着手身体前倾,语气轻浮:"是沈总亲自带着我一个字一个字教吗?事先说好,我笨,不仔细教可教不明白。” 离得近,封述身上不浓烈的烟草味也传到沈致鼻腔,浅淡微薄并不刺鼻,沈致还是觉得难以忍受,皮鞋踩着地板,身体向后滑行十几公分。 “当然……”沈致拉长音,语音一转,“由我的助理亲自带你。” 沈致手指轻点拔通助理的电话,莹莹玉指自然蜷缩搭在黑色办公桌上,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走势蜿蜒,腕骨清瘦,可以当成工艺品的手,精致脆弱美丽。 封述视线停顿下然后适时移开,耳尖微动向外看去。 陶思瑜长相温吞,看起来很好说话,封述有些惊诧雷厉风行的沈致会有风格迥异的助理。 话又说回来,沈致这种说一不二的性格,就得配个老实好欺负的,要不准会受得了冷面罗刹一样的上司。 “沈总”,陶思瑜老老实实问好。 沈致略微点头,介绍道:“封大少爷,巧佳的继承人,新品的企划案由他负责,你做好协助工作。” 陶思瑜对沈致的指令向来是服从,拘谨地冲着封述自我介绍:“封少爷,我是沈总的助理,以后我会做好辅助工作。” 说话温暾,不争不抢的好脾气。 沈致派的小眼线。 />封述一般情况下喜欢硬刚,比如跟包藏祸心的沈总硬碰硬,正面冲锋,这种软绵绵的小招数使在他身上真是浑身别扭。 “沈总,其实……”封述开口制止。 沈致韶秀的脸上已经挂上得体的笑,礼貌伸手请人,“不送。” 陶思瑜上前颔首,“封少爷,跟我离开吧。” 很有礼貌,封述皮笑肉不笑看了眼陶思瑜,陶思瑜不动如山还是那副谦卑的模样。 封述服气,不愧是沈致的人,真听话。 封述也不拗劲儿,人家明显不想搭理你,能怎么办,封述抬起屁股离开,向后随意摆手,权作跟沈致告别。 沈致敛目,重新戴上眼镜,冰凉的金属压着挺直的鼻梁,多了份精英禁欲的气质。 办公室的门被封述轻巧拉开,转身,握着门把支撑着身体的小臂浮现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封述视线上瞟,沈致身后斜上方,挂着副书法。 封述用脚抵门,空出手来,一个字一个字隔空虚点,富有感情朗诵道: "去他妈的。" 封述读完, 讶异挑眉, 冲着沈致调侃道: “沈总也是性情中人。” 旁边的陶思瑜张了张口,瞥见他的上司平静挥手,什么都没解释,跟着刚见面随性不拘的封少爷出去。 陶思瑜没忍住,小声道:“春池嫣韵。” 封述冷不防听到啾啾唧唧小声儿,掏掏耳朵,"说啥呢?大点声。" 陶思瑜鼓舞勇气,提高声量,"我说我们沈总挂的书法,上面写的是春池嫣韵。" 封述抽动嘴角,他就说沈致长得文质彬彬的,挂副字画附庸风雅,还是句骂人的话,不符合常理。 “挺符合你们沈总的气质”,封述干笑两声。 陶思瑜没继续,带着封述来到他的办公室,将新品的所有资料交给封述,并且详尽告知企划案应该如何书写。 封述认真时,桀螫的眉眼显得不那么凌厉,下颌线紧绷,没有平常浪荡不正经,仔细看着还有几分别样的帅气。 封述没怎么看懂,他也不打算完成沈致交代的任务,他的目的很简单,让封信由不爽以及封信由偏爱的下属沈致不爽。 “你们沈总挺厉害哈 ”,封述翻阅着,新品的情况大致就是给你双筷子让你做面包。 沈欧瞬间把锅用头 这里边歌上任来首要的唯关算早机课和挑战 这是儿到上任未自要的难大,算是机遇和优点,好巧不巧碰上到还备火鬼,况致瞬间忙锅地出去。 一举三得,给了封信由面子,解决自己上任危机。封信由的儿子带头做新品,做得好是沈致的协助人的功劳,做得差,全是封述的锅,巧佳继承人做的方案,沈致哪有权力否决呢? 封述松松僵硬的脖颈,面软心黑说的大概就是沈致,一肚子算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你使绊子,阔怕。 封述心疼地抱紧自己,弱小可怜无助。 陶思瑜不解地看着封述脸上逐渐露出诡异的笑容,好像遇到什么富有挑战而兴趣满满的事,陶思瑜暗地摇头怪不得沈总不喜欢他,捉摸不定的。 陶思瑜没听出封述冷嘲热讽。 “确实很厉害,沈总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全校排名第一,保送的大学,研修的双学位”,陶思瑜赞叹的口吻,可以听出他对沈致的崇拜。 自己应该是勿入某个叫沈致的□□组织,里面的人对沈致敬畏又信服。 “难道他没有缺点?” 陶思瑜神情坚定,摇头:"沈总是个完美无缺的人。" 他被pua傻了吧,全公司就没个正常人吗?什么大型沈致狂热粉现场。 封述表情慈爱,用教育的口吻说道:“一个大活人哪儿能还没有缺点了?总会找到的。” 陶思瑜:…… 就得跟沈致这种人斗,不但有意思还能替天行道,纯纯是为民除害的大好事。 封述想象了下自己把事情搞砸,冷静自持的沈总崩溃,在办公室无能狂怒,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又到了敲木鱼积攒功德的时候了。 封述窥见陶思瑜仿佛看见什么奇行种的眼神,咳嗽两声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 "新人入职,有没有欢迎仪式?"封述大言不惭地指指自己。 陶思瑜呐呐摇头。 封述不怀好意勾唇,“现在有了,晚上酒吧大冒险,我请客。” 封述起身离开,走出门那刻回头提醒道:"叫上你们沈总。" 陶思瑜正想说,沈总不会去那种地方,封述早就不见人影。 等到下班,陶思瑜也没见到封述,封少爷散漫惯了,何况巧佳是他的,自然是想干嘛就干嘛。 陶思瑜刚收拾好东西,乌央乌央一群人就带着他去酒吧,说是给封少爷开迎新会。 不是,你们还真去啊? 陶思瑜想不通,更令他震惊的是沈总真的来了。 沈致还是那套低调奢华的西装,黑色缎面上的暗纹在水晶灯的折射下,璀璨而迷乱,若是将领口扯开,露出点细白纤薄的锁骨,那应该是最会蛊惑人心的精魅。 可惜,沈总作风板正,灰色有质感的领带紧紧扣在性感的喉结下方,依稀看得见喉结滚动同柔滑的领结一触即分,若即若离。 封述能够感受到周围惊艳到呆滞的神情,可惜了,沈总美则美矣,他不喜欢。 封述生活环境普通甚至可以说是贫苦,从小吃苦耐劳,勤俭节约,他更偏向坚固朴实的实用主义,华美脆弱的琉璃不是他的消费倾向。 “沈总”,封述遥遥举手,眉眼张扬,姿态洒脱恣意,“这边。” 沈致扫了眼封述衣服,还是早上的黑色工装背心和灰色运动裤,薄唇含着香烟,舌尖——抵,勾着香烟划到嘴角处压着。 沈致的洁癖不算严重,二手烟他还是敬而远之。 封述对面还有个空位,不近不远的距离,沈致选择离封述远一点。 陶思瑜局促地挨着他的上司,紧张得无法动弹,平时陶思瑜和沈致接触离得远,从来不知道工作中不苟言笑的老板,身上那么香。 冷幽远长,盈盈绕纠缠在他呼吸中,陶思瑜脸一下子烧起来,余光瞥见沈总修长冷白脖颈逼近,停下呼吸生怕惊扰。 “玩什么呢?”沈致压低声音,尾调上扬,像是一泓清泉流淌而来。 陶思瑜强忍着耳朵的酥痒,组织语言,却被封述抢先。 “沈总,真心话大冒险,玩不玩?”封述提高声量,深褐色的瞳仁光彩熠熠,像是笃定沈致会加入。 沈致捕捉到封述脸上的挑衅,从容扬唇,“好啊。” 由于沈致的加入,公司的员 工热情高涨,跃跃欲试。 最近新品的筹备使得员工的精神高度紧张,何况还有沈致这个大魔王虎视眈眈,好不容易的空暇,大家玩得很开,氛围热烈。 一切都在沈致输掉游戏夏然而止,笑话,谁敢动顶头上司? 封述舔舐烟嘴,品出淡淡的苦味。 谁家好人玩真心话啊?当然是大冒险了。 “沈总”,两个字的封述舌尖滚动一圈,“脱件衣服呗!” 周围立刻传来唏嘘声,眼睛却很实诚黏在沈致身上。 沈致神情坦然,掀起薄薄的眼皮,透彻的琉璃眸清晰看得见封述笑容里的玩味。 “那”,沈致启唇,冷清的桃花眼上翘,生出几分激艳,“封少爷可得看好了。” 封述深眸兀地幽暗下来,牙齿碾动嘴里叼着的香烟,等待沈致的动作。 沈致骨感修长的手指落在颈间,缓缓滑动到喉结下方,指节轻弯,细白的指尖勾住领带,动作猛然用力,手背浮现出淡青色脉络。 轻薄的锁骨突兀暴露眼前,透过散落的衣领向后蔓延,优越的肩颈线流畅自然,冷白的肌肤升起浅幽的雾气。 灰色的领带被扔到地毯,团团盘绕。 封述能听到周围人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封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尖锐的牙齿刺透烟嘴,眨了下眼,恢复常态,意味不明道:“沈总真聪明啊。” 沈致置若罔闻,刚才是参与,现在沈致要认真了。 接下来众人都感受到沈总跟封少爷的对垒,硝烟味甚浓,大家默默把战场留给他们。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次轮到了封述。 沈致无声笑了下,视线漫不经心从封述灰色运动裤中间划过,挑起眼尾眸子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察觉到沈致视线的的封述下腹一紧,吐掉已经湿烂的香烟,不知道沈致这个老狐狸想怎么整他。 封述强迫自己放松, 懒散地后仰, 眸子半闺, 语气轻佻, "沈总轻便, 做什么我都认。"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沈总是个正直的人,真的,信我!说句题外话,灰色运动裤,男人的美容衣~ 第23章 甩锅也是技术活 “不如请封少爷来我家”,沈致的声音轻慢而缠绵,叫人呼吸都滞停起来。 盘桓在沈致身上的目光蜂拥而至,转移到封述那边,那是羡慕与嫉妒组成。 封述不喜欢男人,尤其是像沈致这种漂亮得不可方物的男人。 封述眼底情绪转为幽暗,语气发沉, "沈总不要开这种玩笑……" “大扫除”,沈致悠悠说完后半句话,好整以暇欣赏封述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 对上沈致揶揄的眼神,封述就知道沈致是故意的,为了看自己出丑。 周围爆发出哄笑。 大扫除,怎么不算大冒险呢? 封述气笑了,沈致还真是睚眦必报,不就是大扫除,他一定会好好清理"洁癖"沈总的家。 沈致洁癖,边界感很重,如果不是为了折腾封述,他是不会让封述进他家门的。 沈致住在大平层,室内设计跟他办公室一样简洁,家具也寥寥,很好打扫,其实不用打扫,在封述的眼里也非常整洁干净。 “这还需要打扫?”封述转身伸开胳膊,感觉空气中都是干净的味道。 封述双手插兜,他现在很怀疑这个表面清高的沈总是故意带他回来,至于目的,有些站在金字塔上的优秀男人会被同性吸引。 只不过,沈致打错了算盘,他真的不喜欢男人。 即便他长着男女通吃的好脸,从小也有不少男男女女追求的经历。 沈致的手法怎么说呢,很老套,但是根本没给人拒绝的余地,比其他想吊自己的男人高级很多。 他好会,可惜自己已经识破他的计谋。 相比冷冰冰的沈致,封述更乐意观看直播间的小姐姐们热情开朗的互动。 纯看,分币不花,主打陪伴。 沈致视线从封述脚踩着的布满灰尘的运动鞋掠过,抬眸,捕捉到封述的脸上微妙的表情,沈致有点后悔为了整封述把他带回家,"换鞋,跟我过来。" “哦”,封述看透沈致的小伎俩,他要装就陪他装。 沈致带着封述进入一间陈列屋,非常宽敞七八十平的样子,里面摆放着陈列柜,柜子里的东西不一而足,大概是瓷器 和青铜古玩之类的。 封述不可谓不震撼,即使他才回归封家之前没见过这些东西,也知道这一屋子上百件琳琅满目的物件都是古董。 “你……”封述艰涩道:“挺豪哇。” 沈致对封述的反应毫不意外,嘴角漾起浅淡白弧度随即拉平唇线:"打扫干净,用抹布把灰尘——点点擦掉。” 沈致把平时用的棉毛巾扔给封述,离开时还对沉浸在不可思议中的封述交代: ”干完以后,把地拖了,很脏。” 每件陈列品都有单独的玻璃罩保护,封述未细数寥寥看去不下百件,擦完他得死这儿,封述万分确信这个结局。 封述低头,自己的运动鞋被鞋套包裹,顺着来时的足迹延伸回望,洁白的地板上隐约有着自己脚印轮廓,封述发誓不趴在地板上绝对看不清楚的那种。 事儿精,封述目送沈致离开,任劳任怨开始干活。 两个小时后,封述抬起胳膊抹掉额头的汗,靠着玻璃柜上休息,环视一周才擦了三分之一。沈致真狗啊,合着自己真给他当免费劳动力来了。 难道沈致就是想纯纯整自己?没有别的想法。 #!还自作多情啦? 封述认命起身,往自己刚才靠着的玻璃柜呼气,用抹布擦去自己印上的人形汗迹。 “小心点”,那声音犹如切冰碎玉,悦耳动听但是语气格外像压迫劳役的奴隶主。 封述掌心托着白瓷釉花瓣状的小碟,正往嘴里塞,软软嫩嫩看着跟似的,封述对甜食没有抵抗力,闻言尽量自然把小碟往上举了举,与视线齐平。 佯装欣赏,赞叹道:“此碟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末了表情正经地回望沈致,竖起大拇指,“沈总真是好眼光。” 沈致换下严肃内敛的西装,身披黑色绸缎睡袍,细细绳子勒在腰间,在腰身上掐起极细的弧度,领口掩住锁骨,冷白的皮肤在光滑的面料下泛起透明的玉色。 封述视线在沈致和手中白瓷釉游移,两者好像有相同的颜色,物意随主。 沈致在酒吧被灌了好几杯酒,沉静的桃花眼被酒气熏染地有几分微滟,轻薄的眼尾勾着嫣红的绯色,朦胧中带着撩人的色.气。 “唐代五尖瓣白瓷盘,二十六万”,沈致声线寒凉,没理会封 述追捧,淡淡道:“弄坏了要赔。” 沈致像阵风,来得悄无声息走得自在从容。 封述审视手中不足巴掌大小的小碟,怎么这么贵,跟他主人一样,又没用又贵,华而不实。 沈致冷瓷般细腻的脖颈在封述脑海掠过,漾着醉人粉意眼尾泛着水光,冷冽的体香粹着绵长的酒香,透骨生韵。 不必予上的。 沈致不会是故意过来撩拨自己的吧? 封述察觉自己微重的呼吸,懊恼地"啧"了声。 诡计多端的狗男人!他得早点走,今天晚上沈致老是放大招,他扛不住,迟早中沈致奸计。 封述调整心态,加班加点一个半小时把剩下的陈列品擦完,最后把沾着自己鞋底灰的地板拖了一遍。 大功告成。 封述打算告知沈致离开,客厅里的沈致在笔记本前端坐着,表情肃穆,双手不停的敲敲打打,荧光屏柔和的色调倒映到沈致脸上晕出朦胧的光层。 沈致在忙,封述不想打搅,巧佳顶着国民度的名声其实是个烂摊子,因循守旧墨守成规,再天才的方案都无法施展。 作为创始人的封信由清楚明白,沈致是他的一把刀,祛除陈年旧疴的利刃。 沈致支撑着偌大的巧佳,繁复的文件雪花般飞来,汇聚成压死人的大山。 封述没有针对沈致的意思,他只是讨厌封信由,本能地对抗封信由的所有决定,包括接受沈致的教导,成为接手巧佳的合格继承人。 封述靠在另一边走廊的窗户上,泄开缝隙,躁动的夜风闯入,带着喧嚣的蝉鸣。 “啪嗒”,封述用打火机点燃香烟,丝丝的烟气袅袅升起,封述几刁着烟嘴深吸了口,平日浪荡的表情正经许多,吐着烟圈难言的性感。 迷蒙的烟气弥漫上封述硬气俊朗的五官,明暗交杂中,深褐色的眸子幽邃,华美的色调彰显出它应有的本色,如同上世纪古希腊贵族那般高贵、不可洞察。 沈致鼻尖微动,厚重的尼古丁裹挟着薄荷飘飘传来,撩起眼皮,恰好对上封述唇间猩红的火光,一闪而逝。 “拖掉。” /> 封述带着薄茧的手指用力,把燃着的烟头摁灭在沈致的窗台上。 沈致眼皮子猛烈地跳动一下。 封述在空中打散烟味,径直向沈致走来。 灰色的运动裤很显形,硕大的物体在封述走动间起起伏,勾勒出不同的形状,由远而近,沈致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它鼓起的弧度。 封述顺着沈致的视线低头,蓦地痞气勾唇,嘴贱道:“羡慕?” 上次或许是个意外,这次沈致被自己抓了个正看,沈致无疑是优秀的,完美的履历也让到述由衷赞叹,被这种天之骄子羡慕雄性的资本。 有种无法言喻的优越感。 “很大”,沈致语气淡薄像是说平常小事,不慌不忙地跟封述对视,冷然的桃花眼里并无抑甲昵,就好像赞美…一个普通的物件儿。 可它对于封述来说不是普通的物件,那是魅力的炫耀那是吸引异性的勋章,如今轻飘飘被一个男人用称赞的口吻叙述出来。 封述以为沈致会回避,沈致的回答出乎意料,封述的心脏不正常地在胸腔振动两下。 封述对上沈致过分冷静的脸,不由得怀疑这又是什么沈整他的怪招。 封述有了底,论荤段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沈总在从小生活鱼龙混杂市井的自己手中讨不了好。 “要不要试试?”封述扬眉,饶有兴味等着面前清高的沈总破防,自己总是吃亏,不能在自己优势上还继续吃亏吧。 沈致细长的眉毛无波无澜,琥珀色的瞳仁还浸润着水汽,浓密的睫毛掀起,浅凉的桃花眼此刻竟显出清醇的温情。 沈致唇形姣好,醴艳的唇色好似饮血,洁白的贝齿咬合,玉珠般的字从口中滚动而出。 “好啊。” 封述眉心一颤,收敛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想得不是沉致为什么会同意亦或是他猜测沈致凯觎自己的正确性,更不是眼前的从容淡定的沈致笃定他不会同意。 封述眼神晦暗地从沈致纤细的腰肢扫过,他想的是,沈致会被疼哭吧。 “你认真的?”封述努力把它当做玩笑话,却扯不动僵硬的嘴角。 沈致俯身贴近封述,幽令的甜香从沈致睡袍中涌出,细细密密缠绕着封述的呼吸,薄薄的眼皮压住细细的小褶,漂亮的眼尾蔓延出 醉人的绯色。 “去酒店”,沈致雷厉风行,转身就走。 待在原地的封述面色深沉,望着沈致的背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心跳声擂如鼓噪,不可否认,封述有那么瞬动摇。 作者有话要说:沈总真男人,说一不二。 第24章 甩锅也是技术活 晨曦的微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透进来,落成一条泾渭分明的切割线,打在大床上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上,明亮的阳光覆盖着男人古铜色的肌肤。 从宽阔的背肌延伸到紧实的窄腰。 宽大的手掌无意识在旁边摸索,粗壮的手臂隆起流畅的肌肉线条,旁边的位置早就没有的余温。 封述费力睁开眼,身旁空空如也,使劲儿鲁了把脸让自己清醒。 有毒吧?自己昨晚怎么昏头跟沈致搞一块去了。 +,他就说沈致恼记自己的二两肉,真被他得逞了,封述起身穿衣服,凝视着自己的大兄弟,为毛自家人都背叛自己火速投敌,真让人痛恨。 沈致不就是白了点香了点软了点,可他是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封述可没忘沈致昨天骂他活烂让他滚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封述捂住沈致的嘴,把那些恼人的声音堵住,身体力行把沉致折腾得无法动弹,勉勉强强找回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封述不受控想起昨晚的沈致,漂亮的桃花眼都是雾汽,上挑的眼尾坠着泪珠,鼻尖红润,脸颊泛起诱人的酡红,冷白细嫩的皮肤洇出薄汗透出点点粉意。 结实的腰腹也回忆昨晚缠绕的力道,封述无语地注视裤子逐渐隆起,思索到,阉了会不会就不在沈致面前丢人。 #! 自己在想什么,就算是背叛自己也跟自己血脉相连,大不了好好控制住,不要沈致一勾搭就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走了,封述相信自己的自制力。 封述换好衣服,不到七点,距离上班打卡还有一个钟头,估算下巧佳的路程,不会迟到。 封述嘴角下撇,这可不好,巧佳继承人怎么能按时到公司上班呢,做表率,不存在。封述决定路上溜达一圈,再去公司。 到达公司差不多九点,封述在巧佳认识的人不多,只有三个沈致,方茵茵还有沈致的狗腿小助理。 方茵茵不在,研发部部长是个胖乎乎的年轻人,拿着设计方案愁眉苦脸的,碰上了封述,经过昨天晚上周尝对这位大少爷彻底折服。 长得帅,没架子,就是人不大正经。 “哥,你今天这身真顺!”周尝目光惊羡看着封述身上格外有逼格的灰色西装,奢华的面料流动着珠光的色泽,版型合身完全把封述优越的好 身材展露出来。 华美的深褐色眸子似乎找到最适合它装饰,锋利冷峻的面部线条此时也显出百亿继承人的贵气与内涵,叫人望而生畏。 封述得意一笑,锐气的眉眼立刻从云端坠落到泥土,染上市井气,生动而鲜活,封述故作谦虚,“一般般,哥就是有点帅气在身上。” 封述掸掸衣袖,对着办公桌上的小镜子调整领带。 自己真特么帅,虽然衣服价格有点贵,封述忍痛拿下,钱没白花,瞧瞧哥这张俊脸,特别符合哥的身价。 周尝已然知道封少爷人不正经,没想到他脸皮还厚,无语住了。 “大少爷您先美着,我去沈总那儿赴死”,周尝不打搅封述,表情有种大义凛然的慷慨,抬腿就走。 封述拨弄下自己的头发,喊住周尝:"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周尝真的不想跟着花枝招展的大少爷一块去,本来方案就会被批,周尝很难不怀疑有封述碍沈总眼的场面,自己能不能留个全尸。 周尝走到沈总办公室,还没敲门,里面有人在见沈总,是方茵茵。 沈致没穿外套,内里只有白衬衫和黑马甲搭配,深色的袖箍圈在沈致的胳膊上,衬衫袖子拉高一截,露出如玉光洁的小臂。 “你们销售部打算在直播间擦边引流?”沈致翻阅这方茵茵道交的方案总结道。 方茵茵尬笑,努力找理由使这个方案不那么下流,"大众娱乐,搞搞氛围,会吸引年轻人。" 沈致掀下一页时动作过大,胳膊牵扯到侧身的肌肉,立即涌上酸痛,那个隐秘的地方也不舒适起来,疼得让沈致拧起细长的眉。 第一次就该停下,尺寸不合加上技术差,得到的结果就是使自己的身体受苦。 方茵茵余光瞥见沈总铁青的脸色,下意识一抖,早知道沈总平时骂人都是风轻云淡。现在这个表情,方茵茵总觉得沈总被自己气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这是职位不保的节奏。 “沉总”,方茵茵立刻把准备好的替罪羊推出去,“这是封少爷指导我们销售部做的方案。” br /> 方茵茵被沈致折磨这么多天,能力提没提升不大明显,洞察沈总心思的能力可谓是与日俱增,方茵茵偷偷指了指监控,一切不言而喻。 “封少爷亲口在有监控的会议室点拨的我们销售部”,方茵茵是个人精,要不然不会成为销售部的二把手。 方茵茵说完,有些心虚,坑害大少爷是不对,但是她只是个苦命打工人,良心那个东西,似有似无吧。 最主要是方茵茵开公司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顶着黄色方块头像封大少爷的朋友圈,“哥真帥。” 方茵茵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管住自己的手,手贱问了句,"助为什么不用简体字"。 封大少爷回复很快,"因为哥帅得不简单。" 方茵茵就哽住了,这种沙雕大少爷应该不会跟她生气的,现在在自己的洗脑下她的良心恢复了点。 有人顶锅,那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沈致想起今天早上回家,那个唐代五尖瓣白瓷盘身上的牙印儿,封述承受这个未知方案的后果,突然就合理起来。 “你们看着执行”,沈致松口。 方茵茵彻底放下悬着的心,她不带着沈总的认可走遍所有部门,放炮齐鸣都对不起她这些天受过的摧残与折磨。 方茵茵雄赳赳,气昂昂出去,刚到门口就泄气,好家伙撞上“被害人”了。 “哥,你听我解释”,方茵茵企图挽救自己的小命。 周尝也心有余悸仰头查看封大少爷的脸色,面沉如水,眼冒火光,恨不得要吃人。 不是,以上均为周尝脑补。 其实封述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种心落到实处的踏实感,昨晚他没有深究沈跟他去酒店的原因,今天看来或许是先给个甜枣再给个棒子。 算是让自己顶缸的补偿。 按这么论的话,封述想了想,自己也不亏哈。 封述摆手,脑补过度的方茵茵跟周尝不敢多待,把现场留给封少爷和沈总对决,他们这样的小喽啰最好能跑多远跑多远。 封述挺胸收腹,举止文明地抬手敲上沈致办公室的门。 沈致也对方茵茵拉开门时恰好现在外面的封述惊讶,不过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做过的事 从来没想过隐瞒,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致眼神沉静,等着封述走过来质问。 封述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稳当,势必把到沈致办公桌前一段路走成T台秀,装作不苟言笑的正派样子,360度全方位无死角显示自己的英俊。 直到封述察觉沈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后功亏一篑。 封达拉着椅子坐在边致谢西 优衣库ARAA 药还拉着椅子坐在沈鼓对面,优雅地翘起一即拢,以手父义放置在膝盖上,顾有世家贡饮的气势,乍一看恍惚让人觉得封述身处在激烈的谈判中对垒,运筹帷幄占尽优势。 封述偷瞄自己身上价格不菲的西装,明明试衣服的时候店员说特别巾气特别有味道,能迷死一堆人,自己还吸引到从店外经过几个蠢蠢欲动的小零。 怎么现在看来,没什么用啊。 还不如自己昨天穿的那条灰裤子引人注目,最起码沈致的眼珠子昨天一整天都黏在上面,抠都不下来。 封述暗自抚摸着光滑的布料,难道是自己穿的太多? 封述瞟了过分冷淡的沈致一眼,果然是觊觎老子肉.体。 “有事?”清越的嗓音缓缓从沈致口中流淌出来,见封述不言不语反倒是沈致没沉住气先开口。 封述肃了肃嗓子,表情庄重解开西装扣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西装衣襟上缓慢撩起,动作极富韵味有种蹲在家门吃五分熟牛排的高贵。 然后沈致眼睁睁看着封述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两个小猪包和一瓶豆浆,摆放在沈致面前,贴心道:“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准备了。” 封述"邪魅"勾唇,居家好男人,上大分! 沈致在短短的二十多年中头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语塞。 沈致视线落在被挤扁的小猪包身上,没有任何引人食指大动的食欲。 “不用了”,沈致委婉拒绝,“谢谢。” “哦”,肉眼可见的失落之色再封述脸上闪过,浓黑的墨眉打蹙,关怀的视线在沈致纤细的腰腹游荡,犹豫道: “你没吃饭,会饿吧?” 犹如实质性的目光落在沈致身上,沈致被迫回忆起昨晚被压着床上无法挣脱的束缚感,沈致无意识松动肩背,微不可察的 痛麻席卷而来。 成年人的也会不需要亲昵的前戏,沈致跟封述也是单刀直入。 沈致身上没有留下什么惹人遐想的暖昧痕迹,不过肩颈与腰背都是封述的指痕,像是发情期的恶狼紧紧扼住目标,制辖在自己的利爪下。 “不用费心”,沈致客套而又疏离道。 刹那间,封述从沈致的态度中明白了什么,沈总做的是一锤子买卖。 封述迅速恢复常态,脱下贴身的西装,拽开领带古铜色胸肌若隐若现,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一下子从天之骄子变成街头小混混。 人家就图爽一爽,自己也不能舔着脸上赶着。 按照体.位来说,的确是自己占了便宜,封述打算自己做出头羊把昨晚的事揭过去,省得沈致以为自己放不下会纠缠他。 那多逊。 “昨晚……”封述刚开头,就被沈致打断。 沈致的桃花眼薄凉如水,说出话尽量委婉,“当做意外,你的技术跟我不合拍。” 封述没有太生气,新手上路不熟悉也是有的,可是他后来表现得真的很好,沈致还挠了自己后背好几条印子,梨花带雨的。 封述视线停留在沈致的唇上,感觉它的色泽比昨天见到的还要称稠些,封述不自在用裤腿磋磨掌心,残存中温热湿软的触感被攀升的温度烧得干干净净。 ”你……”,封述游离的目光被沈致小臂上的指痕摄住,像是蜿蜒的嫩芽悄悄从衣袖中探头,攀爬在光洁细腻的手臂上。 沈致察觉封述的视线,立即拢下衣袖,语气沉了下来,"实话实话,你的技术糟糕透顶,很烂,没有下一次。” 封述滚动喉结,这才正视沈致。 +,没完没了是吧?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高傲的沈总自说自话得那么厉害。 真把自己当天仙了,人人都喜欢他? 就很气! 封述站起身,用绝对的身高优势俯视着沈致,深褐色的瞳仁如同不可测的潭水,刀锋般的浓眉拧起,虚伪地扯扯嘴唇,"沉总,请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同样的事我也不会经历第二次。" “那就好”,沈致仿佛卸下什么心腹大患,深深松口气,恢复平时礼貌的态度,抬手示意封述离开,&# 34;不送。" 实施反击的封述根本没得到应有的尊重,硬生生地被沈致堵在噪子眼。 封述走了,还带走他留有余温的小猪包和豆浆。 敌人不配吃甜甜的小猪包,封述把两个小猪包捏扁塞进嘴里,两口喝完手中豆浆。 不行,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仰卧起坐?封述自问没有心大到这种程度,他怎么也得战胜沈致一次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怜爱封小狗,你怎么搞得过沈总呢~ 第25章 甩锅也是技术活 作为头次、首要被通过方案的方茵茵可谓是众星捧月,其他部门低伏做小求这位姑奶奶支招。 方茵茵悠闲缀饮手中黑咖啡,享受着周围急切却不敢催促的目光,心情好极了。 都是同事,方茵茵也没拿乔到把人惹急眼含糊道:"是封少爷为我指的明路。" 得到信息点的众人作鸟兽散,徒留方茵茵一人感叹世事无常。 封述在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无聊俯瞰下面的车水马龙,底下的人群和车辆只有墨点大小,源源不断地穿梭好似沙丘旁勤劳的工蚁。 办公室兀地被一群人闯入,封述眼珠都不带动一下,背身对着来人,闲道:“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封述还有要事忙,没空搭理虾兵蟹卒。 研发部部长,宣传部部长,设计部部长再次感叹,封大少爷人挺好就是没正形,毕竟是求人来的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周尝还算是跟封述说过几句话,就由他开口,"封少爷,这次我们三个有几个小问题想请教您。” “说。” 周尝不明白封述说话为什么有气无力的跟看淡生死一样,没准是刚才和沈总的交锋中败阵,周尝不敢刺激封述敏感的神经,斟酌再三道:“封少爷,我们口味研发部门研发的新口味总是被沈总否决,现在我们同事真的是无从下手,您有什么好想法让我们能得到沈总认可吗?” 封述眉心微动。 沈致的认可? 封述遥看着远方胖嘟嘟的白云慢腾腾飘浮,嘴角涌现耐人寻味的笑容,让沈致认可,他不会,让沈致生气,他很在行。 “最近你们研发啥口味?”辣条能有什么口味,不就是甜度不同,辣度不同,专门开辟关于辣条口味研发的部门对于没在食品公司上班的封述来说,离谱中又带着合理。 封信由那么有钱,巧佳又是大公司,部门种类齐全也不是那么意外。 周尝喏喏道:“四川辣子鸡和重庆钵钵鸡…” "始?"封述刮了下眉毛,就这两种口味除了名字有什么不同吗,这么看来沈致没被气死,还真是他福大命大。 不过嘛,封述有办法让沈致再生点 封达切子让田当 讨来 个过嘛……到还有办法让沈我更生气一点,封还招手让周尝过来。 周长不明所以蹲下接受封述的“熏陶”。 封述不做表情的时候,正经严肃的样子很唬人,封述压低声量,仿佛是知心老好人在诚心实意的给周尝出谋划策,第一步攻心为上,"你们研发的口味有特色吗?" 周尝大受打击摇头。 第二步开始洗脑:“大数据时代,没有爆点就带动不了消费。” 周尝小鸡啄米点头,眼睛发亮盯着封述。 鱼儿已上钩,封述开始实施第三步,他要开始收线,“所以你得自己制造卖点,比如榴莲味辣条,螺蛳粉味辣条,香菜辣条以及巧克力辣条,你们研发部就该锐意进取啊!" !!!他听到了什么! 什么黑暗料理!那玩意给人吃的吗? 周尝两眼恍惚,"不…能行吧…"沈总肯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 封成功学讲师.述已上线:“固步自封永远得不到认可,听懂掌声!!” 周尝目光呆滞下意识拍手,“啪啪。” “听我的,直接做,要不然你永远会为今天的迟疑后悔终生”,封述拍着周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醍醐灌顶,周尝的眼神逐渐坚定,既然总是得不到沈总的认同,为什么不拼一把呢。 周尝感激地看向封述:"封少爷,您对我有再造之恩,等我的方案通过,我一定会告诉沈总有您的一份功劳。” 周尝斗志昂扬地离开,他势必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让沈总对他刮目相看。 倒也不必。 “封少爷,还有我们”,剩下的两个人窜到封述身边两眼放光地盯着封述,试图让封述也指点指点他们。 封述竭力稳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努力不要让自己笑出声,不是,他们真的是被沈致折磨得精神失常了然后走投无路,怎么这种话他们都信。 “沈总说我设计包装丑得像街头重金求子小广告” “沈总说我们是塌房明星收容所” 两人四目含泪,齐声高呼:"我们冤枉啊!" “我 们设计部快熬秃头了,已经很用心设计” “谁知道好好地立了十几年人设,签完约就塌” 封述制止他们鬼哭狼嚎地抱怨,太刺激耳朵,随便指了个头发乱糟糟的程序员,“重金求子小广告是吧?继续精益求精,用心钻研小广告,努力让你的包装设计像小广告引人瞩目!" “你”,封述手不带停顿指向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总塌房是吧?你找个不会塌房的,请沈总出山代言。” 封述慷慨激昂讲完,两人都沉默了。 仿佛天堂在向他们招手,沈总会把他们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吧…… 封述见两人表情纠结,不闲不淡激道:"你们不采取算了,等沈致通过周尝的方案希望你们不要着急,毕竟方茵茵那边沈致通过了。” 两人警铃大作,失败固然可怕,同事的成则更加令人痛不欲生。 说干就干,两人跟封述道谢过后气势磅礴出去设计新方案,发誓只要通过肯定会帮封述在沈总面前说好话,绝对不会独占功劳。 封述一言难尽望着两人出去,他这是把自己搭上了? 干坏事还是需要天分的,就比如沈致,要不是自己运气好这辈子估计都不知道沈致又让自己顶了个锅。 沈致要是怒气横生地找上门,自己一定会悠然闲淡、波澜不惊看着沈致跳脚。 要是沈致又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而且还心虚地想要补偿的话,自己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封述神清气爽起身,准备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出门正好碰上陶思瑜回来,"封少好",陶思瑜老老实实跟封述打招呼。 “干嘛去了”,封述挑眉,他记得这个沈致的小眼线,”你个员工比我来得都晚,你是不是仗着沈致给你撑腰不遵守公司秩序。” 封述义正言辞指责陶思瑜,试图揪出其幕后黑手,完全没想起来早上自己是又逛商场又买早饭,目无公司纪律的。 陶思瑜慌张解释:“没有没有,沈总很正直的,绝对不会给人开后门,也不会徇私枉法给别人,我今天请了半天假。” 封述听着陶思瑜的话,被质问先给沈致开脱再解释自己的原因。 很可疑。 记得昨天购 田玲也日迁里迁外对 记得昨天陶思瑜也是估里话外对沈我宗拜得不得 得了,到还掌掌着下口,口看陶忠瑜跟受惊鹤鹑似的,很难不怀疑他对沈致有啥不同的心思。 “你喜欢沈致?”封述问完,陶思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好家伙,不打自招。 陶思瑜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脸上,烫得快要冒烟,极力否认,“不…不,我…没有,沈总长得那么好看学历又高,我不敢的…” 任谁都能听出陶思瑜的言下之意,要是认识的人说不定会安慰陶思瑜两句,“你也不差” “喜欢就去追,有什么敢不敢”“爱情面前要勇敢”之类的。 封述显然不是啥好人,封述表情沉痛告诫陶思瑜:“那就好,你们沈总心黑手很,不是你这种小绵羊能够招架的。” 就连他,昨天晚上都遭受痛击,现在背上肯定都是血印子。 陶思瑜手绞着衣服,脸色由红变白。 封述对陶思瑜心里活动没兴趣,“你请假干嘛去?” 陶思瑜低着头细声细气,“沈总家漏水,我去帮忙找维修工”,抬头撇了眼封述的脸色,解释道:“不是沈总要求的,我自愿的,沈总有洁癖不愿意别人进他家,我勉强在沈总容忍范围内。” 封述眯起眼,这小子是不是话里有话? 看起来唯唯诺诺好欺负得很,实际上蓬坏儿,他听着像是变着法儿彰显自己在沈致心里的地位,封述仿佛看着皇上眼前得宠的大太监。 “封少爷,我先去忙”,陶思瑜趁着封述没反应过来一溜烟就跑了。 封述磨了下后槽牙,以后谁跟这小子在一起谁倒霉,跟他老板一个样,都一肚子坏水。 封述不知道的是,跟陶思瑜最后在一起的会是自己,两人还拿的是渣攻贱受的剧本。 陶思瑜母亲重病,父亲好赌成性从小领取补助长大,后台凭借着优异的学习考上大学拿着奖学金顺利毕业,经过层层选拔进入巧佳。 陶思瑜从小到大受欺负,入职后碰到刚刚被找回来桀骜不驯大少爷也就是封述坠入爱海,小心翼翼帮助封述融入巧佳。 在两人快要捅破窗户纸的时候,陶思瑜的父亲欠下巨额赌债求陶思瑜帮他,并且承诺会改过自新,陶思瑜没办 法去求封述。 封述跟他父亲关系恶劣,以为陶思瑜只是为了钱接近他,封述甩出情人合约,要求陶思瑜以身还债,陶思瑜含泪答应。 两人由此展开虐恋情深、追妻火葬场戏码。 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封述熬到下班也没等来沈致召唤的消息,估计是方案还没做好,还没交给沈致。 磨磨唧唧的,难怪巧佳越来越拉。 封述跟封信由住在一起,封述一般情况下无视封信由,耐不住封信由想要拉进父子关系。 封信由坐在客厅,一下子就看到封述穿着板正的西装进来,人模人样的,封信由暗地点头,不愧是他的儿子就是出类拔萃,好好打扮打扮就能显出与众不同的气度。 封述这身西装看着不便宜,跟封信由手机绑定的黑卡也没传来消费的信息,封信由没多想。 在封述经过时,认同道:“今天穿得才像样,平时流里流气的衣服多难看,坦胸露肉的让别人都看光了,不正经。” 封述没把封信由当回事,充耳不闻抬腿就往楼上走。 徒留无人理会的封信由生闷气。 封述脱西装的手顿了顿,仔细想想封信由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自己天天穿背心那不是便宜沈致,纯白.嫖啊。 太亏了,封述决定第二天上班还穿西装,不,他以后天天穿西装。 封述确保每个细微的地方都能战胜沈后,安心闭眼睡觉。 凌晨三点 进入深度睡眠的陶思瑜被手机消息吵醒。 顶着黄色方块头像的联系人,一连串发了好几个"在吗?"的表情包。 陶思瑜努力辨认昵称,名叫"蟹老板"的微信好友还在不断狂轰滥炸。 陶思瑜缓缓打了个问号。 对面停止刷屏,聊天框一会儿输入中一会儿消失,纠结半天才发来信息,“沈致家水管修好了吗?其实我也会。” 即便陶思瑜脾气好得不得了,这时也想骂娘,怒而打字,"已找好维修工,请封大少爷不要费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封述:家人们,谁懂啊!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第26章 甩锅也是技术活 封述等了三天都没等到沈致找他麻烦。 真服了,巧佳员工做个方案,效率低到令人发指。 封述在办公室待了三天,没事可做,利用空旷的场地开始了自己每日打卡锻炼,把浑水摸鱼发挥到极致。 封述没忍住给周尝发消息,"你们方案什么时候给沈致汇报?" 周尝删删减减,文字沧桑,“正在,下一个就轮到我。” “太好了!” 周尝刚看到信息还没来得及心梗对面秒撤回,重新发了一条,很言方很客套,"加油,说服沈致,你可以!” emm…就无语。 周尝收回手机趴在门缝里听着设计部部长给沈致阐述设计方案。 沈致手里拿着吴绘带领设计部全体员工做出来“花里胡哨”“五颜六色”“各种动画人物的混乱排版” “毫无美感可言”的辣条包装。 沈致细长的手指夹着包装袋,掀起银皮,寒凉的琥珀色眸子望向设计部部长,"吴绘,这是你们设计部上上下下呕心沥血之作?” 吴绘飞快撇了眼迅速低下头,承认道:"是。" 沈致放下包装设计样品,下意识揉额,说来奇怪上次宿醉后并没有头疼,这才几天又隐隐作痛起来。 沈致基本上不会对他们的专业工作提出什么建议,不懂装懂地指手画脚是危害,比如沈致现在只是多提出"你们设计部的创意是什么?""有什么来源吗?""你觉得这个包装生产出去会得到认可吗?”几个问题。 吴绘就已经磕磕绊绊回答不上来了。 沈致面无表情时很有压迫感,凝视你的时候仿佛心肝被迫剖开,所有的东西一览无余。 吴绘经不住这样的目光,脸烧红,"巧佳是国民老品牌,首版包装为迎合儿童口味,设计色彩鲜明活泼,我们这次有意尝试唤醒部分青壮年市场的童年回忆。” 沈致收回视线,重新打量起设计部递交的包装样品。 怀旧不失为好噱头。 “还有就是”,吴绘鼓足勇气,“封少爷也参与我们设计部的包装设计。” 沈致闻言,将包装样品推到靠 近吴绘的桌沿。 “是吗?”沈致声音徐徐,不轻不重似乎带着警告意味,“封述可是董事长唯一继承人,顶着很大的压力,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吴绘慌张道歉,“对不起沈总…” 吴绘声音戛然而止,他撞上沈致琉璃般的眸子,里面是一贯的谨然又好像有什么别的不同,吴绘福至心灵突然悟到什么,蓦地改口道:“确实是封少爷指导我们完成的包装设计。” “出去吧”,沈致眼神轻飘飘落在包装样品上。 吴绘忙不迭拿起桌边包装袋,手脚发软离开沈致的办公室,等到彻底出去时发现已经浑身汗透,他再傻也知道沈总是故意诱导他把所有的责任推给新来的封大少爷。 其中缘由吴绘大概知道,无非是沈总跟新来公司继承人夺权而已。 他现在已经被迫站在封述的对立面,吴绘到现在都心有余悸,沈总的手段可怕能够悄无声息让你心甘情愿进入他的圈套,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本该轮到周尝下一个,周尝见到吴绘没了半条命的的样子吓得不行,连忙询问原因。 吴绘摇摇头,只说,"你想要通过方案,摆出封少爷就行,你也就别多想其他的",就匆匆离开。 周尝平时就害怕表面斯文内里深不可测的沈总,这下子更不敢进。 “刘图川,你先进去吧,我得缓缓”,周尝拉着宣传部部长哀求。 刘图川捏着方案的手也在抖,让沈总做巧佳代言人不用想肯定会被拒绝,他当时怎么就昏头听封述的话连夜写方案的。 天要亡我老刘。 刘图川咬牙走进沈致办公室,早死晚死都得死。 周尝感动刘图川舍身忘我的精神,在门口不停祈祷自己今天顺利通过方案。 顺利通过,顺利…… 怎么会顺利啊?!!!周尝欲哭无泪,自己鬼迷心窍找封述帮忙,这真的不是死对头方茵茵跟封大少爷联手下套吗! “嘿”,懒洋洋的声音在周尝耳边响起,话里也充满不正经的味道,“哆嗦啥,搁这儿给谁发电报呢?” 被调侃的周尝抬头,“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周尝好想扑上去,拽着封述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让他被沈总制裁对封述有什么好处。 可惜,他惹不起沈总更惹不起巧佳继承人。 “任人宰割”,周尝悲壮道。 封述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完全感受不到周尝的愁苦,冷漠地"哦"了声,自顾自贴在沈致办公室门口偷听。 听得不大真切,俨然交谈甚欢的氛围,封述看向身旁"怨气四溢"的灰蘑菇,里面的人现在应该是宣传部那个。 自己给他出的主意是什么来着? 封述回忆完毕,是让沈致亲自当代言人,里面气氛看上去挺和谐的,沈致不会真的同意这么脑残的决定吧?身为总经理,全国人民面前兜售辣条,想想都会社死的场面。 封述为听清楚,不由得更贴近些,门出其不意被里面的人打开,封述赶忙稳住身形。 走出来的人看到他时,惊了下,表情变了又变,眼神为难又愧疚,低着头从封述面前溜走。 封述深感莫名其妙。 “小胖”,封述示意角落里独自发霉的周尝,“轮到你进去了现在。” 像极了催命符。 周尝圆圆的脸皱成包子,顾涌着起来,一边内心谴责乱出主意的封述一边带着他的螺蛳粉辣条以及榴莲辣条迈进办公室。 办公室门合上的时候,封述留了个心眼,用脚抵住门,从缝隙中听两人谈话。 不出所料,在周尝表明是自己提出的工作建议后,沈致同意速度之快,当场让周尝原地愣住。 封述屈起食指刮了下眉骨,沈致坏得真是明明白白,他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周尝出来的时候,对着封述,脸"刷"就红了,完全没有之前忿忿情绪。 封述不在意周尝对他的态度,颇为和善,“小胖,记得减肥,你又胖还容易激动,猝死几率很大的。” 周尝:…… 他那些对封大少爷羞愧内疚就不应该存在。 封述泰然自若走进去,掐着眉心的沈致掀起眼皮,寒凉的眸子没有丝毫意外。 封述眼神落在沈紧蹙的细眉上,冷白如玉的指骨弯曲,指腹用力掐着眉心,粉色健康的甲床泛起月牙白,无端显出几分脆弱。 没等封述 来得及细看,沈致脸上别样的情绪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是那个矜贵高傲的沈总。 “有事?”沈致没有任何想要同封述擎谈的欲望,声音低嘶沉哑。 封述忽然不想现在找沈致麻烦,跟纸片一样的沈总作对没什么意思。 在沈致审视的目光下,封述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长盒,打开盖子,里面摆放着数十根线香。 封述随意拿出一根线香点燃,封述吹灭小火苗,余余袅袅的烟悠悠荡飘浮起来。 “封……” 沈致没开口就被封述打断,“安神香,借你一根闻闻。” 封述彼时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环视着沈致办公桌上的物件,没什么可以插香的趁手物件,封述扬眉把燃烧的线香扔进沈致的笔筒,给它住上单间。 封述觉得沈致今天脾气好得很,好比现在沈致盯着被倒扣在桌面上七零八落的笔,没有恼怒的迹象,细白手指有序地将它们归置到一处。 “沈总,老是逮我一只羊薅羊毛,不好吧?”封述笑得玩味,他理解沈致未雨绸缪找人当新市场开发失败的替罪羊。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封述抱着跟沈致的目的不同,结果离奇的巧合,封述想跟封信由作对巧佳倒闭最好,沈致不想承担一丝丝拓展市场带来的风险推卸责任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总而言之,巧佳的新市场就是烂摊子,封述砸摊的人,管理摊子的主人已经找好"凶手",等到时机成熟迫不及待甩开。 "要什么补偿吗?"沈致嫣红的唇畔张合,暖味的字眼从舌尖滚落,漾谦的桃花眼清涟漪漪,薄冰稍融,封述鼻尖又掠过那股冷香。 冷冽的气味加上安神静心的沉香,本应该让人更加清醒镇定,不知为何,封述的脑子一下子烧起来。 这是勾引吗? 沈致冷白的皮肤细腻如同上等的羊脂玉,晕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诱得封述眼睛紧紧贴在上面,他还记得那块皮肉在夜晚格外甜软,略微一抿,就能融化在唇舌之中。 封述撩起眼皮,兀地勾唇,低沉的频率勾连沈致的耳膜,挠得人耳尖发痒。 同一次当,他不会上第二次。 “沈总”,两个字被封述说得极轻极慢,像是从舌尖含着,又湿又热 的。 沈致偏头,流畅的颈线蜿蜒到肩,光滑白皙,后颈处轻薄绯红的吻痕就愈加艳丽,那抹红深深扎进封述的眼睛,嘴角轻佻的笑慢慢收敛。 炮友而已,又不是非谁不可,所以找谁都是沈总的自由? 封述舌尖抵腮,冷离的眼睛染上戾气显得有些凶恶。 他跟沈致上辈子肯定是冤家,水火不容那种。 “夜生活挺丰富”,封述似笑非笑赞了句。 沈致兀地扬唇,身体前倾,清晕如月的脸忽然在封述面前放大,纤长卷翘的眉睫颤动,咫尺之遥,封述脸上竟然能感受到微弱的痒意。 缭缭的沉香莽着冷气,游动着钻入封述鼻腔,沁入肺腑。 封述的鼻息粗重起来。 沈致挑衅般压低身子,水红润泽的唇瓣停留在封述上方堪堪一指。 “你也可以很丰富”,沈致轻启薄唇,嘴角的弧度好像暗示着什么。 馥郁的冷香从沈致口中涌出,烧干了封述的理智。 封述动作迅猛扣住沈致的后脑,着迷地去追寻那股摄人的甜香。 沈致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快要被封述得逞的时候,伸出细白修长的手指抵住封述的唇。 “玩我?”封述低哑暗沉,里面似乎暗藏着疾风暴雨,等到确认信号就能撕开伪善的假面,将面前蛊惑人心的好手吞吃入腹。 沈致把头往后仰同封述拉开距离,轻笑反问,“封大少爷还记得说过什么吗?” 封述滚动喉咙,他当然知道。 他字字铿锵,表示对沈致没兴趣,封述咧嘴笑得渗人。 #NAME? 沈致眼波流转,就看着封述黑脸,就像直立的小狗跳脚蹦晒的够人,好玩极了。 沈致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如玉的手指被含进幽深潮热的洞穴,尖利的牙齿刺着柔软指腹,略微使劲儿,封述就看到刚才玩弄人心高高在上的沈总被自己弄得颦眉。 沈致激湘的桃花眼蒙冰,洇着寒气,毫不客气掐着封述的下巴迫使封述松口,讽道:“封大少爷怎么跟狗似的还咬人。” 封述收回辖制沈致的手,阴郁的眉眼消融,又恢复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张口舌尖堆叠起一个个小泡泡,呼呼地向沈致 这边跑来。 黄豆粒大小的泡泡,在触碰到沈致白皙的脸颊时,破裂散开。 沈感受着脸上微弱的水汽,下意识拧眉,是封述的口水。 “封大少爷还有这绝活,长见识”,沈致不冷不淡刺道。 封述全然放松下来,头一次见到从容的沈总冷脸真是让他分外高兴。 哦,不,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他夸沈总香,自打那以后沈总就再也没有因为这些幸话生过气。 这次是沈总的洁癖,也不知道今天沈总生这么大气,过后会不会改正,封述眼神从沈致纤细的腰肢划过,没洁癖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可以…… “封大少爷,没别的事儿就出去”,沈致的耐心告罄,抽出张湿巾擦去脸上的湿气,团扔到垃圾桶。 封述的退思被打断,视线游游荡荡重新落到沈致那张美人脸上,嗤笑,"我是你的狗啊?白让你逗。” 沈致倒是正眼看了封述一眼,不知想到什么,语气轻缓,"封大少爷,你知道的我有洁癖,我闻不得烟味,所以…” 沈致欲言又止,视线扫过封述的薄唇,轻慢地摇头,叹息道:“是真不行。” 封述从沈致的神态上真的分辨不出沈致的话是真是假,封述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暗地冒冒己,自己就缺那口肉吗? 沈致闻不了烟味是吧?那好自己从今天开始每天一包熏死沈致那个狗.日的。 #! 拜拜了您内! 沈致无视封述的气急败坏,头也不抬地处理公文,直到办公室被“嘭”地关上。 旁边的线香已经燃烧大半,黑色的方桌上洒落着灰白的余烬,沈致头脑里那根紧绷到发疼的弦被这浅淡的香安抚,一寸寸松弛。 沈致的手机毫无征兆响起,没有备注,沈致也对那串数字再熟悉不过。 “妈?”沈致态度冷淡,对家人也是疏离客套。 沈母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母子间的交流有什么问题,“小致,最近有没有认真工作?我和你爸爸每天看巧佳官方,最近也没什么大动作。" “小致,你虽然网!开始管理巧佳的事务,但是凭借你的能力也该开始行动起来,为公司做出自己贡献,消极怠工并不是美好的品质,我们 人呐是要靠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沈母一开始话题就控制不住。 直到沈致打断,“好,我知道了。我爸最近怎么样?” 沈母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忍不住唉声叹气,"小致,原本给你爸的开刀的主治医生被停职了,其他医生都不愿接手,说是成功率太低。" 沈致神情凛然,“妈,你把院方电话给我,我来跟他们沟通。” 沈母连忙拒绝,“你好好处理工作就行,不用担心我跟你爸,工作才是第一位。” 沈母这些话,沈致听了无数次,从小到大任何事情都不用沈致操心,沈致只负责学习,长大后也不会告诉沈致任何家里事,只为了让沈致安心工作。 就连沈父生病这事也是在沈致追问下得知的。 “随你们”,沈致挂了电话,头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笔筒的线香燃烧胎尽,空气中沉香的味道也分外浅薄,似有若无,到最后沈致嗅不出一点残存的味道。 沈致打开文件,方茵茵的方案通过,沈致在拨款项目上签了字。 方茵茵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尽管她目前是副职,她创意行动能力远远高出销售部长,之所以没有晋升只是因为销售部部长是封董事长亲信而已。 仔细说来,巧佳算得上家族企业,所以众人才对沈致成为负责人那么惊讶。 沈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同样清楚封信由交给自己不言而喻的任务,用自己给封述开辟出一条光明的道路,把完美无瑕的巧佳交给封述,然后自己退居二线。 封信由给的报酬足够多,多到沈致可以帮他做到这些。 但这并不意味着沈致傻傻地去冲锋陷阵,封述那么大活人立在那儿,不用白不用。 沈致落下笔款,希望方茵茵的方案能够通过,也希望自己改革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沈致把签好的文件交给陶思瑜,然后下班。 沈致的洁癖是从小到大军事化管理带来的,进门就洗澡换好睡衣,将今天穿过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清洗,上次就是修的这儿的水管。 陶思瑜找到维修工很年轻,沈致对他不大信任,现在证明沈致的想法是正确的,水管再一次爆了。 浇了沈致满头水,淅淅沥沥往下落。 />沈致无法,只得重新掏出衣服,关掉水阀。 沈致给陶思瑜发消息,陶思瑜回复很快,先是表示歉意又连忙通知维修工表示会赶快过去。 沈致收起手机,等着维修工上门。 其实沈致不大喜欢上个维修工,好像是个gay还明显对自己有意思,修水管的时候将上半身脱掉,肌肉结虬如同石块叠加铸成的,在沈前来回。 临走时还把私人电话递给沈致,让他有需要就打电话,他随时有空不要钱。 沈致没接,谁知道那个需要是哪个需要,主要是他不喜欢肌肉男,跟头熊似的,很难看。 门铃按响,略显急躁,沈致壁眉,还是起身开门。 “怎么是你?”来的人出乎沈致意料,是白天恼羞成怒忿忿离开的封大少爷,现在吊儿郎当靠在门框上,还装模作样套了个马甲,戴了顶帽子。 封述从沈致身边挤进去,环顾一周,深吸气还是原来干净的味道。 封述抻抻马甲,示意沈致去看,“怎么不能是我,人帅心善的我听到勤劳能干的沈总家里水管开裂,马不停蹄地就赶过来,解你燃眉之急。" 沈致扫了封述一眼,装备倒是很齐全。 不过,“你会修水管?” 封述毫不心虚任由沈致打量,说来也巧,路上正好碰见维修工,封述花了五百大洋买了这身皮。 “什么话?这是”,封述不满道:“小看我,我这双金尊玉贵的手给你修水管都是你的福气。” 封述伸出骨节粗大带有薄茧的大手,看上去很有可信度。 金尊玉贵?亏封述说得出口,又老又粗磨得他肉疼。 沈致眼里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给封述来了个击掌,"跟我过来。" 封述下意识蜷缩掌心,软凉柔腻的触感犹如微弱的电流,瞬间攀爬到胳膊流窜全身,封述冲着沈致潇洒离开的背影咧开嘴傻笑。 沈致对自己有意思,封述无比确信。 要不然不近人情的沈总哪来的闲心逗他。 封述忙不迭跟过去,五百块钱真没白花,物有所值。 但是封述显然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根本不会修水管。 “开始吧”,沈 致指了指水管损坏的地方,“工具箱也在这儿。” 说完,沈致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等封述开工。 封述很想说,其实不是每一个穷苦出身的孩子都会掌握百八十个技能,比如他。 封述硬着头皮打开工具箱,嗯…非常好,基本上都不认识。 封述马甲里面穿的是白天的黑西装,质地不算良好,依旧被他的好身材衬得落拓有型。西装正合身,单膝跪地查看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紧身。 沈致的视线从封述精壮的腰腹划过,落在封述因为动作隆起的手臂上,肌肉恰到好处,结结实实得顺眼,“你怎么还不动,很难修?” 封述额头起了汗,强撑着气势,"你搁这儿虎视眈眈盯着谁能好好干活,你快点出去准备水果瓜子茶好好招待我,我一会儿就修好。" 沈致闻言挑眉,“行,你慢慢修。” 封述余光扫到沈致离开的身影,立马没形象瘫坐外地,掏出手机搜索修理管道的视频,开始学习。 三分钟后,封述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天长叹,完全没看懂。 早知道就不应该逼陶思瑜放弃找维修工,自己冒名顶替。 沈致的房子恒温,挡不住封述火气旺盛,再加一身严实实的西装,足够热得满头大汗,封述三两下把马甲和外套脱下,思考重新找个维修工还是把沈致忽悠出去重新找个维修工? 当然是后者!丢面子事小,在沈致面前丢面子事大。 封述热得不行,解开领口的扣子,给手抹汗时想起这件衬衣昂贵的价格悻悻把手放下,珍惜每一分钱从身无分文时做起。 自打认识沈致,封述的钱包就没有富裕过。 封述寻找着能够擦汗毛巾,阳台上空空荡荡啥也没有,封述目光落在洗衣机旁边的衣篓里,反正沈致也是要洗衣服,擦个汗应该没啥。 自己不嫌弃他。 封述说服好自己,伸手从衣篓里掏出件衣服。 “你在干什么?”幽幽的声音氤氲着寒气,无端让人脊骨发凉,何况封述没干什么好事,正心虚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抖。 封述僵硬回头,手里还攥着软布,冰凉丝滑覆住他的手掌,下意识握紧了些。 沈致掠过封述故作镇 定的脸,视线盯在封述的手上,眼皮猛跳神经绷直,诘问道:"你是变态吗?” 封述不知道沈致为什么这样说,对着沈致愠怒的脸,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猜测,转头查证,果然手里的那块布料小小的软软的,像极了苦茶。 “你……穿过?”封述声音艰涩,不敢置信自己拿它擦汗。 沈致皮笑肉不笑,反问,“你说呢?” 沈致瞪了封述一眼扭头就走,徒留脑子劈裂的封述自我反思。 别走啊,他不是变态……真的,他虽然没那么讲究,但也没那么不讲究。 封述连忙起身跟着沈致,打算解释,恰时沈致家的门铃再次响起。 沈致拉开门,外面的人沈致也见过,是上次的维修工,上次修到最后脱衣服,这次直接穿着背心过来,沈致拧眉。 察觉到沈致的视线,维修工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半路上遇见一个人,想要买我的工装应急,我就送给他了。穿成这样让沈总见笑了,听陶助理说您家水管又坏了?" 沈致没说什么,点头,“进来吧。” 维修工拎着自己的工具箱在门口换鞋,轻车熟路走到阳台,碰到封述的时候顿了下,尴尬笑笑低头走了进去。 封述气笑了,好一个无辜又乐于助人的维修工。 还送给他?狮子大开口,五百块钱让他吃了! 沈致撇了眼面目狰狞的封述,敛目,去冰箱拿了瓶苏打水。 “还挺贴心”,封述受宠若惊地瞅着沈致拿着水向他走来。 沈致理都没理封述,绕过去把水递给维修工,"麻烦了。" 维修工连忙摆手,推拒不过腼腆接受,“沈总,您放心,五分钟我就能修好。” 封述看着这一幕,恨得牙根痒痒,会修水管了不起啊,他还会修血管呢,他都没这么嘚瑟! 沈致把空间留给维修工,自顾自出去了,其实他没有监工的习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对于他不懂的沈致从来不掺和。 封述留在原地没有离开,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维修工到底有多能干。 “您好?”维修工指指地上的衣服,礼貌道:“这是您的衣服吗?麻烦拿走一下,一会儿可能会溅水,衣服湿透了可就 没法穿了。" “看着挺贵的,得值不少钱”,维修工言辞诚恳。 封述凭借他作为男人的敏锐直觉,判断出这个维修工包藏祸心,话里话外都叫人不舒服。 封述刚想说什么,眼神忽然停在沈致的衣篓,他刚刚把那块软布放下,黑色的布料就那么搭在衣服的上方。封述眸光微颤,他不变态,经不住别人变态,而眼前的维修工看起来就很变态。 封述借着拿衣服的动作掩饰,迅速把那块布塞进裤兜,然后扬长而去。 沈致,你真是欠我一个大人情! 封述万般感慨,再次由衷赞叹自己心善,出去时经过沈穿间,门虚掩着,缝隙中羊脂玉洁白细腻的脊背一闪而过。 封述吓了一跳,闪身进去利落关门。 沈致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侧头,封述一脸心有余悸靠在门上,沈致颦眉,"你……" "你换衣服怎么不关门,被看见了怎么办?"沈致质问的话没说出口就被封述打断,还一副义正言辞态度。 好了,现在除了封述,根本没人能看见。 沈致哽住,不打算跟封述计较,这人傻不是一天两天,计较也是平白生气。 沈致低头,细白的后颈有块突起的小骨,旁边是边缘浅薄嫩粉色的吻痕,沈致纤长的手指系着扣子,从下到上像是精细雕琢着什么工艺品,动作编跹极富美感。 等着沈致系到最上方,将喉结扣住,封述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沈致机敏地朝后看去,封述眼神飘忽地移开视线。 “沈总,你家这幅书法写的得真好”,封述转移话题,佯装欣赏墙上的字画,半晌,犹豫道:“这写的应该不是水浅王八多吧?” 上次“去他妈的”给了封述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这次他谨慎许多。 “嗯”,沈致认同道:“写的是水成香茗。” 封述竖起大拇指,赞道:“有文化。” “那你自己慢慢欣赏” 沈致估摸着水管快修好了,开门出去,维修工也收拾好工具箱。 br /> 沈致无动于衷,依旧礼貌客气,“谢谢。” 沈致将维修工送到门口,维修工脸上虚假的笑容快维持不住,他入行早,第一眼见到沈致的时候就心痒痒得不行,奈何这个沈总是真高冷,油盐不进。 上次是故音点修好给这次留了个机会这次面悠不好就说不过土了 上次是故意每像好给这次留了个机会,这次再修不好励况不过去了。这就意味着今大是独你工最后的机会,平白无故多出来的男人,让维修工有点捉急,那个男的明显跟沈致关系不正常。 他知道沈致是巧佳的负责人,财产丰厚,那个男人像是沈致包,养的小白脸,可他不图沈致的钱。 他就想单纯尝尝味,他也不做什么别的事,破坏感情有违道德。 他还想最后努力一把,"沈总,这是我的名片,很多人都约过我,说我技术很好,您要是有需要我随时恭候。” 维修工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沈致。 沈致没接,被人拦下了。 “我家水管也经常爆”,赶来的封述特意咬重最后一个字,像是警告,随之恢复言笑晏的模样,“我需求量大,我就先收了。” 维修工肌肉块大,比封述身高还是输一截,闻言讪笑把名片给了封述。 维修工本想趁着封述不在再试试,既然正主都来了,维修工脸皮也没厚到那种地步,失落地走了。 封述等着维修工离开,手疾眼快关上门,小声咒骂着什么。 当面翘人,真以为他听不懂啊。 沈致审视的视线让封述身体绷直,结巴道:“你这么看我干嘛?” 沈致意味不明,“你需求量是挺大的。” 封述本来活泛的心更躁动了,五百块钱没白花,物超所值啊。 封述同颠屁颠眼在沈致身后打转,暗示道:“其实还行,我比较注重感受,走质不走量。” 沈致没什么反应,封述以为他没听懂,继续加码,“我最近锻炼地特别好,各个方面都有提升。” 沈致脸上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故意看着封述蹦跳,撒着欢围着他转。 封述见沈致还没什么反应不由得挫败,将沈致堵在角落,贴近沈致的耳朵,灼热的呼吸撒落耳畔,酥酥麻的 ,“我现在技术非常行,肯定跟你合拍。” 这下沈致是真忍不住,嘴角漾起微弱的弧度。 封述也被沈致的笑勾得心痒难耐,喘息都粗重了些,滚动喉结,紧盯着沈致的表情,等待着高贵的沈总给他一个安抚令。 沈致细白的手指戳在封述胸.口,向后推拒,皱鼻,"封大少爷,我说过我有洁癖的,你身上的烟味怎么更重了?” 封述所有的感官不约而同汇聚在沈致触碰他的胸.口一点,无数蚂蚁蚕食那一丢丢皮肉,顺着血管源源不断涌入心脏,折腾的他不得安宁。 封述兀地俯身,扣住沈致低头撕咬他的唇.瓣,流连辗转将口中烧灼的气息传送给沈致,不顾沈致的阻挡,急切地开疆扩土,证明着自己。 沈致仰着头,无力承受封述过于粗暴直接的举动,身体却被封述牢牢掌握着手中,动弹不得挣扎不得。 许久,沈致才从封述身上得到喘息的机会。 漂亮的桃花眼沁着雾气,潋滟生辉,轻薄的眼尾挂着撩人的绯红,要命的惹眼。 封述凑到沈致唇边舔.舐牵扯而出银丝,滑糯香甜的触感还在唇.齿间回味。 “哪有烟味?”封述否认道。 沈致轻轻喘着气,掀起薄薄的眼皮,看着封述眼里浓郁得化不开的欲色,无声勾唇。 确实没有。 “去酒店”,封述的命运之神给他下了判决书,封述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好让它显得不那么狰狩。 还是上次那个酒店,还是上次那个房间。 一模一样的场景好像重现,这次不同的是,封述没有单刀直入,多了些缠绵的前奏。 封述叼着沈致的后颈,用尖锐的牙齿研磨,直到它发红发肿。 “那个维修工是不是你最近找到男人?”封述越看沈致后颈处浅粉色的吻痕越觉得刺眼。 “不是”,沈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上。 封述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沈致,粗妖的指腹摩挲着肿胀的桃花瓣,带来轻微的刺痛,沈致身体无意识颤抖。 沈致瞬间知道封述误会了什么。 “那是胎记”,沈致声音有些哑,依旧悦耳动听,尤其是现在封述听到沈致说,从小到大 就有的胎记的时,封述从来没觉得沈致的声音这么令人愉悦。 封述低笑了声,掰过沈致的脸,强硬地低头俯身。 直到沈致忍无可忍把他推开,封述胸腔发出沉沉的笑声,是低频率的振幅。 “有病?” “没”,封述假装显得不那么急躁,他就是有点高兴,一点点。 沈致没找别的男人,只是胎记而已,他这些天忧虑莫测的情绪全都是不存在的,就算白折腾这么多天,他依旧高兴。 沈致任由上方封述动作,直到…… “你裤兜里放的什么?”沈致目光落在封述身上。 封述神色一僵,拉着沈致的手跟自己十指相扣,企图用美□□.感沈致,转移注意力。 “没什么。” 可惜封述没有美色,对沈致没有起效。 沈致挣开封述的辖制,把手伸向封述的裤兜,从里面掏出一块黑色的布料。 是自己的。 封述对上沈致探究的眼,弱气道︰“我真不是变态....." “呵”,沈致屈膝撞开封述,还没等沈致翻身下来就被封述以绝对的重量压制。 封述拥着沈致,眼前是沈致小巧柔软的耳垂,封述低头含住,声音含糊不清,“你听我解释。” 沈致的耳朵又湿又痒,微微偏头,躲开封述的唇。 “去你妈的”,文雅的沈致难得爆了粗口。 耍·流·氓的封述闷笑,调侃道:“沈总,崩人设了啊,你应该说春池嫣韵。” 第27章 甩锅也是技术活 封述把沈致私人物品带回家去了,他闻了,根本没穿。 又被骗了! “笃笃”,中年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夹杂着些的地方口音,“大少爷,你在屋里做什么,房间里的烟都飘到外面来了。" 封述打开门,呛得阿姨止不住咳嗽。 “大少爷,可不兴这么抽,肺都是黑黔駿的”,热心的阿姨劝阻着封述燃烧自己生命的行为,看房间白烟腾腾,最起码得抽了一盒。 封述挥手打散面前飘忽的烟,“没抽。” 阿姨眼里满是不信任,这么大烟味还没抽,糊弄鬼勒。 “阿姨,你叫我封述就行,叫小封也可以”,封述听着佣人阿姨叫他大少爷总感觉别扭,像是小时候看过电视剧进入现实,尬得他难受。 但沈致叫就不一样,戏谑又轻佻的,听上去像是调情,故意寒砂他似的。封述察觉自己脸上的笑意,连忙肃脸正经表情,也太贱了,被人揶揄还这么高兴。 “小封总,封总让我告诉您一声,今天可以不用上班”,阿姨在封家做了许多年工,知道封述的身世,也知道这个刚被带回来的大少爷跟封总不对付。 还记得封总要带着大少爷去公司那天,大少爷灰头土脸的像是跟人打了一架,弄得很狼狈,封总让他换身衣服,这位大少爷混不吝地表示,爱去不去。 封总没法他,带着像是从泥坑刨出来的大少爷去了公司。 阿姨那时就知道这个大少爷并不在乎公司继承权什么的,所以现在大少爷听到可以不去公司应该是高兴的。 可封述阴翳的神情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封述从小跟母亲生活在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一点不了解封信由,封信由迫切地想要让他接手公司,时时催促刻刻念叨,现在没缘由松口。 肯定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容不得封述多想,要是出事身为负责人的沈致脱不了干系,封述太知道公司里的高层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就算是沈致也难以招架。 封述匆匆离开,阿姨犹犹豫豫看着大少爷没有关上的房门,其实她还想问用不用打扫来着。 年轻人脚程就是快,刹那间就没影了。 > 垃圾桶里全是烟蒂,阿姨照旧打包,换上新的垃圾袋。椅子上是封述的西装外套,阿姨拿不准封述是否要清洗,刚刚凑近就被浓重的烟味逼退。 阿姨眼尖地看到黑色的西装袖口处有个洞,像是被火燎过的,阿姨叹气摇头,现在小孩点烟不抽熏衣服,真是搞不懂,这又是什么时髦的行为? “时髦”的封述刚到公司就被神色焦急的陶思瑜领着到达会议室门口。 “沈总的通过的方案全被压下来了,高层领导都在会议室……”陶思瑜欲言又止。封述已然明白,充大问罪来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会议室传出来,封述听着声音应该是他大伯,脾气一如既往的暴躁,"沈致,如此离奇的方案你也能通过?你要是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巧佳二十年的国民老品牌容不得你这么糟践!" 沈致眼皮都没抬一下。 其他人紧随其后继续炮轰,“我们巧佳成立以来一直走得是稳扎稳打的路线,这种猎奇的路子简直是伤风败俗,败坏我们巧佳名声。" 最后是销售部部长,"媚.俗永远都不会是巧佳的选择,搞擦边的方案在我这绝对不会通过。" 沈致听完各位高层慷慨激昂发表完自己的想法后,没有做出任何回应,钢笔倒扣在会议桌上“哒哒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平缓而又韵律的声音奇异消停了争吵。 沈致在等,等一个契机,可以把他们完全驳回,让他们哑口无言的契机。会议室的门被"嘭"地打开,巨大的声响惊动在座的众人,纷纷把目光投掷过去。 门口的陶思瑜怒气冲冲进来,陶思瑜很内向,在学生时期只知道学习的好学生,即便他曾经很想跟同学肆无忌惮交流,繁复的学业和忙碌的兼职都让他日渐沉默。 陶思瑜没有遇到过万人瞩目的大场面,那会使他怯蠕地说不出一句话,即便现在会议室只有寥寥数人,他们的杀伤力丝毫不亚于此,陶思瑜同样张不开口。 陶思瑜偷偷望了眼敛目沉思的沈总,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不该在沈总夜以继日辛苦工作受到这样恶意的指责,沈总的付出他看在眼里,比在座的任何一个空空而谈的人都要实际很多。 他也有私心,在巧佳的面试中最后抉择中,面试官有意把他刷下去,因为他讲话磕磕 绊绊即便是 笔试第一名,面试官也会更喜欢自信大方的员工。 是沈总指定他当了助理,他跟着沈总做到如今的位置,他很感激沈总。 陶思瑜涨红了脸,努力镇定地走到沈致身后,强撑着气势,“是封少爷提出的方案,沈…总也只是听从封少爷的指令而已,封少爷作为封董事长指定的巧佳继承人,他的权力不是我们沈总比拟的。" “沈…总也是听命行事,怎么也越不过继承人去”,陶思瑜忐忑为沈致辩解完,头控制不住低下去。 沈致敲打桌面的声音也夏然而止。契机到了。 “你谁啊?轮得到你说话吗?不分什么场合,我们这些董事是过来被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职员教训的吗?"封大伯指着陶思瑜鼻子乱骂一通,口水飞溅。 陶思瑜强忍着窘迫,接受这狂风暴雨的唾骂。 销售部部长论起来是封述的远房舅舅,以前端铁饭碗作风古板守旧,不出幺蛾子,封信由把他放到销售部。巧佳的名声很早之前就打出去了,封信由需要一个不出大错的销售管理人员,仅此而已。 “小沈,你也应该好好管管下属,越过上司大谈特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销售部部长不悦道。 陶思瑜没受过千夫所指的刁难,所有的指责都化为利刃刺透他的胸膛压迫着他的气管,叫他喘息不得。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起码他替沈总扛了一些,这叫陶思瑜心里有着淡淡的喜悦。 “可以了",自打落座就没开口的沈致这时说话了,“我的人我自己会管,各位还是言归正传。" 刚才佯装镇定的陶思瑜鼻腔泛酸,看着沈总清瘦挺拔的脊背感到一丝委屈,是被人护着无由来的委屈,实际上陶思瑜并不委屈,他只是很久没有被人护着过了。 董事们被沈致不轻不重呛了一句,偃旗息鼓。 "封述是野路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吗?你也不规劝他,巧佳是他手里的玩具吗?任由他摆弄。"封述大伯气不顺却缓和了语气,封述是封信由看重的,他不会明目张胆将枪.口调准他。 "对啊,小沈,封述是外行,不能什么都听他的",众人纷纷附和。 沈致撩起眼皮,见他们能够心 平气和讲话,也示弱几分:“我说到底还是为封家打工,老板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继承人同理。" “管理公司又不是一言堂,小沈你还是得有自己的想法,封董事长把你提拔到这个位置就是看重您的能力”,销售部部长言辞恳切,很看好沈致的模样。 沈致听得想笑,不听他们是自己不懂装懂,听封述的又说自己没有主见,合着就该听他们才能得到认可。 沈致眼神一暗,这些老油条也该换换了。不是他想的,是封信由要求的。 封述不知道沈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场面快赶上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了,沈致忍得住他们磋磨,不代表他也是受气的主儿。 "怎么就一言堂了,各位叔叔伯伯舅舅们,我作为继承人决策公司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封述懒散靠在门上,漫不经心道。 十足十的纨绔样子。会议室一时噤若寒蝉,封述很混,他们见识过。 封信由最开始找到他时,是把他从局子里带出来的,听说他把人打了个半死,最后封信由出钱与当事人和解才算完事。 回到封家,封述也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他们通常都是绕着他走的。 封述勾起嘴角,环视着刚才嚣张不得了的众人纷纷哑口无言,他就觉得当时他妈不应该把气撒到他身上,毕竟折磨孩子救不了她,要是他妈对着这些老头发疯,说不定会有不同的效果。 封述晃荡到主位上,拉把椅子坐在沈致身边,随意地把手搭在沈致坐着的椅子上,偏头询问,"沈总,我有这个权力吗?" 沈致侧脸洁白如玉,微微泛起波纹,仿佛一下子注入鲜活的生气。 “当然。” 封述抬起下颌,斜睨着下方,有人撑腰的嚣张神情足以将董事们哽住。 封述大伯首先沉不住气,“封述,你是有决策权,可你是半路出家,专业的事还是要由专业的人指挥,你乱搞一气对巧佳的发展很不利。" “哦,是吗?”封述故作震惊,“那三叔,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封述三叔比不上封述大伯有能力,性子也很木讷,只是跟着封信由得点分红过日子。封述三叔突然被点名,先是看了封述大伯一眼才慢吞吞道:“专业的人做事会更好。”封述冷笑一声,反问: “是吗?” 封述三叔又改口,“当然你的决策与众不同说不定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墙头草,封述大伯暗骂道。 沈致余光扫过封述,垂目想到,封述很不喜欢他三叔,比起他大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致不知道的是,就是眼前看似老实的男人劝告封述母亲接受封信由外遇,甚至还故意带走封述逼迫封述母亲离婚时自动放弃财产。 “三叔这些年也没什么长进,还两边倒,没什么主见”,封述摸摸下巴,蹙眉思考,“想来你管理公司也没啥能力,不如你辞职吧。" 这句话惊得沈致心都沉了沉。 封述大伯坐不住了,“封述,他是你三叔,你有什么权力让他辞职,你简直目无尊长,道德败坏。" “大伯”,封述不疾不徐地讲道理,说出来的话莫名气人,“反正巧佳最后都是我的,是好是坏都由我接手,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然我愿意让谁辞职就让谁辞职。" “你们不同意的话去找封信由,当然",封述顿了下,笑嘻嘻道:“大伯你要是不想干了,也可以走人。" 封述三言两语就把众人气得仰倒。 “你个小兔崽子……”封述大伯拍案而起,脸色铁青,“巧佳迟早败在你手里。” 过分冷淡的声音横插直入,“巧佳营业额近年缓步攀升,然而比起同类品牌竞争力下降许多,行业翘楚的地位岌岌可危。" 沈致翻阅着材料,陈述完巧佳近期发展后,声音停了会儿,语气铿锵道:“我们需要有破釜沉舟的魄力改变巧佳的困局,所以我支持封述的一切决定。" 沈致表达完自己的态度,封述大伯也冷静了些。 最开始闹事的是他,最后率先服软的也是他。 “封述,你的方案要是影响巧佳口碑,我不会放过你的”,封述大伯撂了句狠话离开。其他人群狼无首也四散开来。 站在后面的陶思瑜如释重负,恍然惊觉后背都湿透了,刚露出笑容想要赞叹沈总运筹帷幄,就见没个正形的封大少爷把手落在沈总的肩膀上。 沈致蓦地觉得肩膀一沉,侧头看过去,封述深褐色的眸子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有事? 4; 封述表情夸张,"沈总,你好爱我,你刚才力挺我的举动好帅!帅得我想以身相许。" “呵”,沈致没有丝毫触动,推开封述的胳膊起身向外走去。 陶思瑜连忙跟上去,百思不得其解,沈总不是把责任都推到封少爷身上让他当替罪羊嘛,封少爷脑子是不是不大好使怎么还感谢上了。 陶思瑜跟着沈致到达办公室。 今天董事发难起源于口味研发部新出的螺蛳粉辣条以及榴莲辣条在巧佳官网官宣。 董事们对沈致负责的新领域不大干涉,没人看好从无到有的新市场,这次口味怪异的辣条在巧佳的官网上爆了,涉及到原有的市场。 被牵连的董事们坐不住了,仔细一问,后续销售工作还会在直播间进行乱七八糟的引流活动,然后组织了这次会议谴责沈致。 只不过,谁都没想到被封述破坏。 也不能说谁都没想到,沈致对这件事早有布局,今天也在预想之中,他本来就是想把封述推出去顶锅的,而陶思瑜的话也是他反败为胜的引子。 沈致掠过“巧佳没落到这种地步了吗?什么奇葩口味也研究出来""其他口味也一般,吃个怀旧罢了”等评论,难怪董事们沉不住气。 "把周尝叫过来,还有刘图川也一起。" 陶思瑜点点头就出去了。 守在门口封述给他让了条道,拎着保温桶进去。 沈致听见响动,封述正把保温桶里的燕窝往往外拿,袅袅地还冒着热气。 "没吃早饭,肯定饿了吧?" 同样的情形,同样的对话,沈致依稀记得上次是包子豆浆,他不理解封述为什么热衷给他送早饭。 封述觉得沈致上次应该是嫌弃他买的廉价,这回五星级酒店特订的燕窝688,沈致应该会吃。沈致无法对大红色上面印着“感谢恩人,救我狗命”的保温桶里的食物有任何旖旎。 “我不吃燕子的口水”,沈致拒绝道。 “啊?”封述没想到沈致这么回答,试着推销,“还热乎,刚买的,我看好多人都吃,味道应该不错,你尝尝呗。" 沈致将摆在眼前的青花盅推了回 去,态度明确。 “尝一口,就一口”,封述舀了勺燕窝抵在沈致唇边,十分想让沈致吃点,“又不花你的钱,我辛辛苦苦给你送过来,你就尝尝。" 沈致偏头躲开封述的手,余光看到门口目瞪口呆的两个人。沈致扼着封述的手腕离开自己的视线,对着来人示意过来。 周尝跟刘图川跟鹌鹑似的挪步,生怕他们因为沈总和封大少爷不为人知的辛秘惨遭灭口。 沈致开门见山,“巧佳官方发布新产品评论你都看见了吗?”周尝心虚地不敢说话。 旁边“咕噜咕噜”灌完燕窝的封述,一抹嘴,贱兮兮跟沈致复述,“无非是你们自己一个省,没开玩笑。带着你的榴莲辣条滚出地球。还有爱吃螺蛳粉跟不爱吃螺蛳粉的都沉默了,评论区骂人还挺文明的。" 封述中肯道。 周尝震惊,这不都是封大少爷造的孽吗?他怎么有脸跟沈总告他的状。 沈致看着封述得意洋洋的神情,身后要是有尾巴,得甩上天,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炫耀的,跟邀宠似的。 沈致移开视线,对着周尝道:“我不是责怪你,我的意思是你利用好这个噱头与刘图川打好配合,利用流量宣传尽快把巧佳辣条零食种类推出去。" 周尝有点飘,他从来没有在沈总这儿得到认可,感动得他想落泪。 沈致见周尝眼神逐渐怪异,不由得怀疑自己平时是不是太严苛,沈致反思没有几秒,转向刘图川,“你的方案呢?趁着封大少爷在,不如详细说说。” 被提及的封述不明所以。 封述今天不大愿意见沈致,上次糊里糊涂跟沈致一夜情,转过天就遭受到沈致的暴击。昨天又一次,封述不确定沈致是什么想法。 封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畏惧沈致,从小到大几乎不存在的情绪占据脑海,他不想听到沈致嘴里再次说出与上次相同或者类似的话。 周尝和刘图川进来的时候封述是窃喜的,因为沈致没有把他赶出去,他不清楚这是不是预示着他在沈致心里有不一样的位置。 刚才沈致的话警醒了他,沈致把他留下很有可能是有别的原因,无关情爱。封述的心提起来。 沈致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催促着刘图川。 刘图川顶着 封述虎视眈眈的目光,颤巍巍开口:“我就是计划请封少爷当新产品的代言人,不但有了口碑消费群体吃着更放心,而且还不会有塌房的危险,一举.两得。" 刘图川越说声音越小,小心翼翼觑着封大少爷的脸色,他当初汇报的时候嘴上转了个弯把代言人从沈总换成封述,成功过关。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封述开口,就被沈总推了上来。 沈致以为封述会生气,在刘图川递交方案的时候,他就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名字,只不过没有拆穿,沈致也很想知道封述在得知自己的小把戏反弹到自己身上的反应。 封述没什么反映,下意识松口气,沈致故意给他下绊子他都习惯了,并且习以为常。只是,“我没空”,封述眼神真挚,"我还要上班的。" 沈致迟疑道:“你在巧佳做过什么贡献?” 上班,封述是指每天打卡在办公室搞体育锻炼。 “我其实有正经工作,这两天请了假才每天到巧佳报道的”,封述委婉道。 他长得很像无业游民吗? 沈致拧眉打量着封述,他很难不怀疑封述的工作不是汽车维修工就是蹲在街头勒索钱财的小流 氓。 “你们先出去。” 周尝跟刘图川对视一眼,跟沈致告别。 “你能有什么工作?”沈致犹疑,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封述噎住了,他感觉他被沈致看轻了,他也是有工作有五险一金的社会好青年好不好,他也是有存款有老婆本的正经人好不好,即便最近存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封述哼唧撇过脸拒绝回答沈致。 沈致觉得自己的头又在隐隐作痛,“你没事就出去工作。” 切,出去就出去,瞧不起谁呢。 刚刚是进来的封述碰上出去的陶思瑜,这会是出去封述碰上进来的陶思瑜,就很巧。陶思瑜端着黑咖啡进来。 “沈总”,陶思瑜把黑咖啡放在桌子旁。 沈致有喝咖啡的习惯,更确切的说,他会更喜欢喝酒,在□□或者酒精的麻痹下他紧绷的神经才能得到片刻松弛。 “谢谢”,沈致礼貌道。 >陶思瑜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谢谢沈总今天为他出头""感谢沈总当时录取他”或者他能够说得深入些亲近表达他的立场“我知道沈总今天用我当切口,扭转了董事的态度,我对这件事感到高兴,因为我能够帮到沈总"。 只是所有的话都湮没在陶思瑜肚中,寡言的人总会在关键时刻张不开口。沈致见陶思瑜还未离开,询问道:“还有其他事?” 陶思瑜摇摇头,眼神定在沈致细腻光洁的后颈上,一小块皮肉带着糜艳秾稠的色泽,大大咧咧暴露在空气中。 陶思瑜瞳孔缩小,随即恢复正常,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联想到封述对待沈总的态度,陶思瑜窥探到了两人的秘密,沈总是喜欢男人的,这个认识让他烧红了脸,血液没由来地涌入心脏,膨胀得厉害。 "没事”,陶思瑜红着脸结巴道:“我先出去了,沈总。"“嗯”,沈致头都没抬继续处理文件。 沈致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口感充斥着喉管,沈致不期然想到封述买的沉香是什么牌子,相比来说,沉香香气更能缓解他的头痛。 手机屏幕收到新消息,沈致打开手机是他母亲发过来的,一段消息跟几张照片。是催促相亲的消息以及女方的照片。 "小致,我已经跟女方约好在明天见面,你明天抽空去见一下,小姑娘是名牌大学毕业,有编制,性格温良脾气也好。" “你也该到考虑结婚的年纪了,事业家庭要两手抓,顾此失彼就不好了。” "听爸妈的话,爸妈不会害你,爸爸妈妈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都要爱你,都更希望你好。" 沈致浏览完已经是几分钟后的事情,沈母见没有收到儿子的回复,紧接着又发了七八个六十秒语音,刷屏的频率足够让人窒息。 沈致没有点开,不肖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都是老生常谈磨道耳朵起茧的话。 “我会去。”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停下消息轰炸,仿佛是对沈致听话的奖赏。父母永远是挣不开的枷锁,对沈致来说这句话真实得可怕。 沉甸甸的脚步声踩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去而复返的封述带着一个小玩偶回来。是表情严肃,西装革履的蟹老板。 " 看它像不像你?"封述把蟹老板放在沈致办公桌上,让蟹老板陪着同样热爱工作沈总。 “并不。” 沈致屈指弹了下蟹老板圆滚滚的肚子,不足半臂的小玩偶摔倒在地。封述不满地重新将蟹老板扶起来,"怎么还欺负同事。"封述努力不去看沈致亮着的手机屏幕,却控制不住地被吸引。 沈致拿起手机,没什么感情撇了封述一眼。 封述心虚地笑笑,"加个联系方式?" 沈致调出界面,让封述动作。 封述摁着手机,假装不经意提及,“你要去相亲?” 沈致通过封述的神情,顶着黄色小方块名叫蟹老板的联系人顺利成为沈致的好友。 “你是蟹老板?”沈致困惑道,封述总是有很多让人无法理解奇怪行为,像是海水下的冰山,体积庞大而神秘。 封述应了声。 沈致下意识去看桌子上的蟹老板,所以封述送他玩偶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世界,沈致是主角攻受的上司,也是主角攻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的启蒙者,算得上是主角攻风流韵史的开始。 只是床.伴而已。 一切都会终结在沈致相亲后遇到一个好女孩,回归家庭,跟封述彻底断绝干系。 封述不会纠缠,因为他跟沈致只是肉.体合作,他将会遇到他的灵魂伴侣主角受,开启他虐恋情深的一生。 “你不会真相亲吧?骗婚gay,不得huse”,封述开了句玩笑。 封述嘴角的弧度凝结在沈致严肃认真的脸上。 “对”,沈致承认道:“我是要去相亲,还是跟一个女孩。” 沈致关上手机,眼前的封述笑得有些渗人。 封述送蟹老板给沈致是希望沈致能够跟蟹老板一样,工作成功家庭美满,现在听到沈致想去相亲,忽然觉得家庭美不美满的也就那么回事。 沈致没有理会封述变化的情绪,离开了办公室,徒留封述一人独自气愤。 方茵茵那边直播间已经准备好了,他得过去确认各项事宜避免发生意外。 沈致到的不算晚,直播间已经搭建好场景,全场的动画人物排列各异,跟设计包 装相同风格,看得人眼花缭乱有奇异地交融。 方茵茵将男女分成两波,分别在两个平台直播,算是新的尝试,比较哪种风格更吸引人。 沈致先到的是男生这边,清一色的一八零身高,结结实实的肌肉丝毫不虚,看着就赏心悦目,全是方茵茵在健身房一个一个搜罗来的。 “我们打算让他们当背景板,直播健身,我们会有专门的主播在前面介绍产品”,方茵茵解释道。 沈致最初同意方茵茵的方案是为了给董事们制裁他的把柄,他需要大动作改革巧佳沉疴宿疾,小打小闹无济于事。 而方茵茵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出乎他的意料,活力生机而不媚.俗。沈致正想夸方茵茵几句。 方茵茵下一秒原形毕露,“我想着擦边太明目张胆,所以我打算偷着擦,这样观众只会怀疑自己想歪了。我们的理念就是,与其提升自己,不如指责他人。" 方茵茵侃侃而谈在意识到聊天对象是沈总,自动封嘴。 她没升职,大概率是这张嘴惹的祸。 “沈总好”,方茵茵带着沈致走到准备就绪的健身者身边,给他们介绍沈致。沈致点头示意。 沈致没跟他们有什么交流,方茵茵做事有分寸,他要做的的就是熟悉每处细节,给董事们一个交代。 健身运动员们窃窃私语,在他们想象中,老总都应该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沈致的年轻俊美大大超乎他们所想。 低调有涵养,看上去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可观不可攀的人还对他们那么友善,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沈致看完男生这边,不打算去一趟女生那边,布局内容形式大同小异,只不过直播人选不一样,没必要再去。 男生们见沈致留下,纷纷围了过去,他们很好奇沈致的经历是怎么做到巧佳负责人这么高的级别,沈致不摆架子,好脾气地跟他们交谈。 刚过来的封述碰巧就看到这一幕。 艹,男女通吃啊!封述眯眼看着沈致跟朵花似的站在中间,狂蜂乱蝶闻着味一样汹涌而至,这是要相亲的人吗? 不管是对男的守身如玉还是对女的守身如玉总得守一个吧,两头占便宜也太过分了。 “咚咚”,封述敲打玻璃门的 响动吸引了房间全部注意力。 沈致回头就看着方茵茵殷勤赶过去问封述有什么需要。 封大少爷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吩咐方茵茵,他要去女生的直播间,顺便找他喜欢的女主播签名。 方茵茵没把封述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她知道封述只是嘴上花花,想去女生直播间说不定有什么别的事,不好让她知道而已。 沈致收回视线对着面前的人解答道:“学的是金融和管理,但是更喜欢考古专业一些,你要学什么专业由你自己决定,毕竟以后的人生也是要靠你自己走完。" 年轻的男生似懂非懂点头,他选择什么专业确实是他自己决定,他的父母不干涉他的决定,他不理解的是这么成功的沈总周身也萦绕着淡淡的伤感。 沈致打算离开,把封述送到对面的方茵茵急匆匆赶回来,“沈总,封大少爷跟我们部长吵起来了,您快去看看。" 沈致闻言,疾步朝对面走去。 很近,也就十几米的路程,在走廊里都能听见他们的争吵。 沈致刚到门口就听到恶意满满的讽刺,豪放的女声不拘小节,“大爷,你泪腺连膀胱啊,俩眼珠子渗尿,看什么都骚!" 门外的沈致被镇住了,方茵茵尴尬地找头。 “她平时不这样”,方茵茵找到小姑娘们美是美就是不能张嘴,跟她一样。沈致声音顿了下,"没事,我认识她。" “啊?”这下轮到方茵茵震惊了。 沈致推门进去,平时玩世不恭跟大爷似的封述,努力挡在一群女生跟销售部部长中间,就这场面来说,封述像劝架的那个。 磁性悦耳的男声,尾音略重,封述一下子就听出是沈致的声音。 "怎么回事?" 封述见到了救星,他才到女生直播间,不枉他刷过那么多直播,大半部分都认识,他没上前搭话,一分钱没刷过说是粉丝有点牵强,何况他最近也没看过直播。 没成想,他表舅来了,对着穿瑜伽服的小姑娘一通批评,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不守妇道,难看至极" "没有底线,没有素质”哐哐乱喷。 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长得是嫩生生水灵灵的,脾气也是辣死人不偿 命,宝贝疙瘩一样养大,可不受这窝囊气,对着销售部部长开启机.关.□口式。 骂的比销售部部长还过分,还下流,还直戳人心。 封述本来是为她们说话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封述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她们根本不需要帮助,封述现在只能拦一下,避免她们生气上头而打人。 "沈致!" "榜一大哥!" 两道不同的声音响起,喊完的封述寻声望向另一个声音来源,是个娇俏可爱的女生。她犹如乳燕归巢直奔沈致的怀抱。 女生动作再快再灵敏也比不上封述的大长腿,迈了两步直接把人隔离到沈致两米远的距离。“你干什么?打扰我跟榜一大哥叙旧!”女生不高兴地瞪着面前的封述。封述没理她,转头冲沈致确认道:“榜一大哥?” 瞧。 沈致视线越过封述落在女生身上,他没骗方茵茵他的确认识刚才这个口出豪言的女生,“乔 “是我鸭”,乔瞧超可爱地回复道。 封述听着牙根都泛酸,他还是不确信沈致会是给女主播刷大火箭刷到榜一的人,什么见鬼的称呼,腻腻歪歪恶心人。 沈致目光和煦,冲乔瞧点头。 "你给她刷礼物刷到榜一?" 不敢置信的声音从沈致耳边响起,沈致没有必要对自己的行为向封述解释,自然他也就没有回答。 走过来的乔瞧还记仇封述挡住她的事,故意夸张道:“当然了,刷了好多,大概能拼成你那么多的火箭嘉年华都是榜一大哥刷的哦。" 沈致察觉出两人暗暗较劲,没有多加干涉,走到销售部部长面前,声音冷淡:“钱部长,您今天的行为有失偏颇,我会如实告知封董事长,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应该得到尊重,您不应该发表带有偏见色彩的言论。" “我希望您能给她们道歉”,沈致说到最后,语气郑重。 销售部部长知道沈致不好惹,从来没有跟他正面交锋,他以为沈致怎么也会看在他的资历上给他几分面子,哪知沈致实实在在打了他的脸。 销售部部长咽不下这口气,冷哼一声,背着手离开。 沈致没有阻拦,自己对着女孩们诚恳道歉:“ 很抱歉,今天是我的失职,让你们遭受言语攻击。今天我将会让财务提高你们百分之二十的薪资作为对你们的补偿。” 弹性素质,遇高则高,遇低则低。 女生们被沈致真挚的道歉打动,纷纷摆手表示不在意。乔瞧也赶忙过来说好话,“榜一大哥人可好了,跟刚才那个裹脚布缠了小脑的人不一样。” 和平解决。 乔瞧围在沈致身边叽叽喳喳要请沈致吃饭,被沈致拒绝。 乔瞧没有再坚持,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反正明天总会见到的,饭也会吃上的。” 封述这时候看出了端倪,一把拉住沈致的手腕,求证道:“她是不是你明天那个相亲对象?! ! !” 第28章 甩锅也是技术活 "就是我”,乔瞧得意地挤在沈致身边,“最美好的感情通常采用最朴素的进货方式,怎么瞧不起相亲呐。" 封述高大的身躯一下子撞开乔瞧,低头询问沈致,声音闷闷的显得有些可怜,"是真的吗?"封述明明在沈致口中得到过答案,仍旧不死心再问一遍。 沈致手疾眼快地拉了下踉跄的乔瞧,他虽然答应相亲并没有打算履行承诺,因为他认识乔瞧,这样一来共同欺瞒沈母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二十多年的掌控,会在时光中撕开缺口,沈致迟早会在弥天盖地令人窒息的亲情中挣脱出来。 只是注定会遇到阻碍,这次可以瞒过沈母,沈致不知道下次会如何,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当然是真的,我跟榜一大哥相完亲就结婚,结婚马上要孩子,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差点崴脚的乔瞧持续刺激着封述,最后提高声音大声道:“就叫,沈乔致!” 乔瞧叉着腰,誓要把封述气死。 事实也是如此,封述真心实意被气到了,还结婚生孩子,这不就是欺负他不能生吗?搞性别歧视是不对的,是错误的,是违反公序良俗的! "你不会想要一只小猪当你孩子的对不对?" 沈致的耳膜被封述气如洪钟的声音冲击到,而封述不依不饶追问,"沈总,你说句话啊。" 沈致很难理解为什么现在会变成男女相争的抓马场面,而牙尖嘴利的乔瞧特别会捅人心窝子,"生完再要二胎,要完二胎要三胎,别说猪宝宝,还有虎宝宝兔宝宝凑个十二生肖。" 沈致能够感受到旁边封述胸廓起伏,手劲儿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腕骨捏碎,沈致不懂封述跟个小孩子似的斤斤计较,跟人打口水战。 还打不过。 “乔瞧”,沈致终于出声制止乔瞧挑衅的行为,“我不会和你相亲,我只把你当妹妹。”战局瞬间扭转,现在眉飞色舞得意洋洋的人变成了封述。 沈致的肩膀被封述的胳膊压重,整个人被半抱着,封述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反击着乔瞧,"听到了没,乔妹妹。" 小人得志。 乔瞧无语,也不知道这种绿茶男是怎么 被看上的。 沈致跟乔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沈致比乔瞧大几岁,对乔瞧很照顾。只不过后来乔瞧家搬走,两个人很少见过面。 沈致偶然刷到乔瞧的视频,发现乔瞧在直播为了凑够组建乐队的资金,许是同病相怜,沈致每次 都会在乔瞧直播中刷礼物为她增加热度,帮她早日实现梦想。 乔瞧一直戏称沈致是她追梦路上的榜一大哥。 沈致拽开脖子上封述的手臂,"乔瞧,你先去工作吧。"乔瞧冲着嘚瑟得不行的封述翻了个白眼,听话地离开。 “你是小孩子吗?有什么可吵的。” 被训斥的封述挺开心的,沈致还是向着他的,相亲对象了不起啊,拥有沈总子孙后代的人还得是他,孩子想都别想。 不过,"你喜欢小孩吗?"封述摸着下巴询问。 沈致困惑地看了眼封述,他以为封述问他,喜不喜欢跟小孩同样幼稚自己,因此沈致非常果断打破封述的幻想,“不喜欢。” 谁知封述更高兴了。 不喜欢就好,大家一起断子绝孙,是双向奔赴的绝美爱情。沈致奇怪旁边散发着愉悦气息的封述,没有多想,因为直播开始了。 青春靓丽的女生在直播中洋溢着笑容,活力满满跳着健身操,韵律和谐美观大方,前方的主播在劲爆的DJ音乐中,详细介绍巧佳的新产品。 沈致对口才流利的主播印象不错,能力很专业介绍也很全面,事先应该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要是有机会的话,最好签下这个主播。 沈致的肩膀被撞了下,偏头是封大少爷审视的深褐色眸子,“她们跳得有那么好看吗?”语气幽幽带着凉意。 沈致没看,不清楚封述的问题,敷衍道:"还行,穿的挺好看的。"场景服装配置都很好,可见方茵茵下足了功夫。 封述目光不受控地下移,停留在沈致过分纤细的腰上以及挺翘圆润的臀,不期然想着台上的超短裙要是被高傲沈总穿上会是什么风.情。 封述容易飘,沈致刚才明确拒绝乔瞧,封述的心忍不住又活泛起来。 沈致耳尖传来酥麻的痒意,夹杂着湿润的水汽,痞气低沉的男声格外戏谑,“沈总,想穿吗?我可以给你买。&# 34; 沈致转头,封述深刻英俊的脸就在眼前,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沈致无声勾唇,推拒道:“封大少爷想穿就穿,不用拉上我,我不歧视任何穿女装的变态。” 封述严肃神情,煞有其事道:“那不行,我太长了,穿超短裙会露出来,影响市容。” 沈致沉默半晌,没忍住骂道:“滚。” 沈致知道封述脸皮厚,依旧会被封述的厚脸皮再度刷新认知。 怎么能堂而皇之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封述发觉沈致耳根染上绯红,低声闷笑,原来沈总也不是表面上那么沉着冷静,简直可爱到不行 “我怎么变态了?”封述喋喋不休,上次不是解释清楚了嘛,沈致怎么老是翻旧账。 沈致似笑非笑盯着封述,视线划过他的腰腹,直到封述受不住,回忆起自己做过的糟心事,不死心地挽救,"其实我是想洗干净给你送回去的。" “扔掉就行”,今天的沈总还是那么冷酷无情。 沈致离开直播房间,今天的事情他得跟封信由沟通,不单单是销售部部长更主要是公司财务负责人也就是今天被封述撤职的封三叔,封信量。 封信量被免职的消息应该传到封信由的耳朵里,沈致没有收到封信由明确的回复,他不清楚封信由的意思,现在看来他更偏向封述。 沈致告知封信由,大概半个小时后,他收到封信由承诺,会亲自处理。沈致知道,封信由会劝封信量辞去职务。 巧佳继承人这个名头,封述真是当之无愧。 沈致注意到有几条因为吃巧佳辣条腹泻的帖子,数量寥寥也引起沈致的重视,食品问题最注重的是安全,其他的口味什么的都是其次。 沈致准备找趟周尝,跟他再次确认研发部新研究的辣条配方有没有问题,尽管它们通过质检,沈致还是希望能够更详尽,确保万无一失。 沈致走到门口,周尝的办公室里还有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正在跟周尝侃侃而谈。 “你跟沈总交往?!!”周尝这一刻的震惊无法言喻,他虽然当时看到封述跟沈总举止亲密,但当封述真正告诉他的时候,他还是感觉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那可是沈总,即便是封述作为巧佳继承人都不能想象的程度。 不食人间烟火气的沈总怎么可能会谈恋爱,还是跟个不着调的男人。 封述坐在周尝的办公桌上,大长腿支撑着地面,手里拿着水果,左右手抛来抛去,面对周尝不信任的神情,封述反问道:“那你见过沈总对象吗?” 周尝迟疑摇头,别说沈总对象,他就没见过跟沈总走得近的物种。 封述故作深沉地拍了拍周尝,“那不就得了,现在我就是你们沈总的男朋友。”短短一句话,周尝cpu烧了,不是这两者有什么必要的逻辑关系吗?不能因为沈总没有对象,你就顶替这个名分呐! 简直没有道理。 封述思来想去,追求沈致最好的办法是斩断沈致桃花,毕竟他实在搞不定沈致,曲线救国他看着就很不错。 第一步先把名声发出去,而周尝小胖子就是他实验的第一个对象。封述计划落实得很快,失败得更快。 沈致眼看着封述手里的橙子滚落到他脚边,沈致弯腰捡起橙子,走到封述面前,把橙子塞回到封述手里,“闲的没事?” “倒也不是”,封述恨自己为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还被抓包。 周尝听完封述的话,理智上是不相信的,情感上有些动摇,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封述影响,他甚至感觉他们两人在打情骂俏。 “新口味辣条食品安全上没有问题吧?”沈致把近来的帖子让周尝查看。 周尝快速浏览帖子,信誓旦旦:“沈总,绝对没有问题,这些贴子我们会跟当事人沟通弄清原因,工厂那边我们也在监督中。" 沈致颔首。 "最好再亲自去趟加工厂,新购买的生产线,工人还不熟悉,可能会有不足,及时查漏补缺。"周尝连忙应下,去工厂的人选,周尝拿不准。 沈致把目光放在封述身上,“你出差吗?” 封述就知道沈致无时无刻都得找自己麻烦,很可惜,“我不但出不了差,巧佳我也来不了了”封述宣告道:“我自己的工作到时间该上班了。” “大少爷,你还有工作呢?”周尝以为封述的工作就是当大少爷吃喝玩乐。 封述也是纳了闷,他长得真的很像没有工作的小混混吗? 为什么他说他有工作,一个个都那么吃惊。 “那你找个可靠的人亲自去”,沈致交代完随后离开。 沈致回到办公室,身后跟着小尾巴。 “小尾巴”封述坐在沈致对面,抚摸着蟹老板,思维飘散,忽然道:“沈总,给蟹老板起个名吧,就叫他沈述致,你觉得怎么样?" 树枝?沈致觉得不怎么样。 前有猪后有树,都不怎么样。封述十分惋惜叹气,因为冷若冰霜的沈总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我把线香给陶思瑜了",封述交代道:“你要是头疼就点一根,不宜过量,陶思瑜会控制你的。" 沈致掀起眼皮,"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头疼?" 封述气定神闲,他终于在沈致面前扳回一城,“我不但知道,你醉酒那天我给你摁了半个晚上的头,差点没累死我。" 累也就算了,转天就被沈致骂技术差,严重伤害了他个人感情。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身体会垮,没有必要事事求先”,封述絮叨叮嘱沈致。 沈致听着封述好似安排后事的话,明言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封述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你能不能在我上班期间只工作不谈情?” 第29章 甩锅也是技术活 封述没有得到沈致明确的回复,忐忑不安地去上班了。 两人各自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周尝和刘图川借用“黑暗辣条”的流量在辣条生产加工厂间公开透明直播,用此证明巧佳辣条的质量与安全性。 方茵茵的直播间也有很多人跟着打卡锻炼,方茵茵还推出每天打卡一小时满三十天赠送螺蛳粉辣条或者榴莲味辣条活动。 方茵茵本意是为了清库存,算作是个噱头。 直播间的观众也把这个活动当做乐子,直到她们真的收到巧佳的辣条大礼包,其他人纷纷催促收到的幸运鹅做开箱视频,做口味测评。 沈致看着陶思瑜拿来的开箱视频,是个女生,先是感慨小时候经常吃巧佳现在长大很久没有吃到过了,打开快递的时候女生首先是惊喜的。 满满一大箱全部塞满了,分量诚意都是足够的。 沈致继续往下看,女生认出辣条包装上都是童年看过的动画,紧接着追忆一番,跟粉丝们逐个数起她认识的动画人物,怀旧感拉足。 “除了包装上的动画人物,还有其他的人物形象也与我们进行沟通,表达了想要合作的意向”陶思瑜说道。 沈致“嗯”了声,视频已经进行到口味测试,女生是个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也时常因为吃得太多,会发布减肥视频,方茵茵直播间的锻炼动作简单而科学,女生不知不觉就达到了被赠送的条件。 女生打开包装时,被巨大的刺激性气味冲击了下,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似乎是想到在录视频,努力控制表情,弹幕纷纷发送大笑的评论。 最后女生做足了心里准备,面目狰狞往嘴里塞了一口,犹疑的表情逐渐转为震惊,半晌道:“味道有点怪,不算难吃,吃着还有点上头。" 沈致关掉视频。 陶思瑜适时道:“就是这个视频突然爆火,不少人存在猎奇心理购买周部长他们新研发的新口味辣条,有些人表示很好吃,很多人表示难以接受。" 意料之中,沈致没有感到太大惊讶,反而对吃着感觉不错的部分有些惊奇。 让沈致更加不理解还在后面,陶思瑜道:“还有就是巧克力品牌打算跟巧佳搞联名,做巧克力辣条。" 现在巧佳隐隐有向流量发展的新趋势 ,各个品牌合作也是必然,沈致点点头,“交给周尝负责对接,要是合作成功,对扩大知名度也很有利。" “你能力不错,辣条这一块你从开始就持续跟进,以后的工作,你多费心”,沈致交代道。 沈致的话让陶思瑜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总,那你呢?"陶思瑜迟疑道。 沈致眉心微敛,销售部部长以及财务负责人均已离职,等到巧佳辣条稳定之后,沈致就可以借机使董事会大换血,那时候封信由交给他的任务就差不多完成,也该把权力归还给封述。 “我不会一直负责巧佳,封述才是巧佳未来的主人。” 陶思瑜心里莫名伤感,为什么沈总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项目要拱手让人,给别人做嫁衣,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沈总你要是到别的公司可以带上我吗?”陶思瑜急道:“我会很努力工作,不会给您拖后腿,当初是您给我的工作,我很感激。" 原来再嘴笨的人终究有一天也会把想说的话全盘托出。 陶思瑜紧张的神情暴露在沈致视线中,平时内向木讷的助理红着脸,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生怕会被拒绝。 “是你足够优秀,不用感激我。” 是夸奖的话语,蓦地叫陶思瑜的心凉了半截,陶思瑜的脸瞬间失去血色,这是拒绝的意思,陶思瑜听懂了。 陶思瑜从来没有争取过什么,父亲酗酒赌博他没有反抗过,母亲重病他就默默勤工俭学攒钱,生活给予他的苦难,他都承受着。 可是沈致是不一样的,是沈致开口留下他,给了他一份薪酬可观的工作,还把他带到身边教导,遇事会为他出头,让他尝到被保护的滋味。 久而久之,这份感情变了质。 陶思瑜见过沈致后颈肿胀糜艳的吻痕,寂静干瘪的心脏在那时不可遏制地疯狂跳动,陶思瑜想他是不是也会有机会,接近沈总的机会。 现在陶思瑜唯一争取的,被轻易打碎,耗费尽他所有的勇气,幸好他只争取这么一次,也只会被拒绝这一次,也只会难过这一次,陶思瑜安慰着自己。 “我以后应该不会在进入任何公司”,沈致难得耐心对着失落的陶思瑜解释,“你能力不错,巧佳以后也会越变越好, 你在巧佳的前途也会更好。" 陶思瑜怔怔地望着沈致,他并不是被嫌弃才得到拒绝。 沈致不清楚陶思瑜百转千回的心思,他还有事,提前下了班。 沈致哪儿也没去,去了医院,是他父亲现在住的医院,作为儿子他竟然是在乔瞧这个外人口中得到的消息,而他的父母把他瞒得死死的。 是本市的医院,距离不算太远,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就到了。 沈致跟父母的感情淡泊,幼儿园他就开始上各种辅导班,从小学就开始住宿,大学毕业后他在父母的要求下进入巧佳,开始独居。 日常几乎没有什么交流,逢年过节,沈父沈母也是让他努力工作不用操心家里,仿佛只要沈致出息,他们可以受尽委屈。 到达医院门口,沈致顿了会,才抬脚迈入。 询问过护士后,沈致顺利找到沈父所在的病房,不是单间,里面还住着两家人,由于都是心脏病人,陪床家属动作都很轻,但免不了嘈杂。 沈父沈母两人说着话,沈致一直都知道他的父母感情很好,当时他父亲投资失败,他母亲从未离开也没有埋怨,而是选择共同承担超千万的巨额债务。 沈母很年轻,眼角的细纹都漾着幸福的纹路,陪着爱人是让她满足的事情。沈母察觉声音转头,眼里的柔情渐渐消失,“你怎么来了?”沈致走过去,对着病床上带着心电图的人,沉声道:“看看我爸。”沈长意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是问道:“你工作呢?” “对啊,小致,你怎么不工作,你爸这里没事不用你操心,你得认真工作才能得到赏识,工作才能得到晋升,你才能出人头地,才会让爸爸妈妈放心,让爸爸妈妈脸上有光”,林君怡温和劝说道。 “工作项目已经告一段落,有别人负责”,沈致解释道。 沈长意手指夹着指脉氧,牵连心电图的绳子在沈致眼前晃动,凌乱飞舞的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灰白色的痕迹,“那你现在应该开始别的工作项目,难道你在这个空挡什么都不做吗?沈致,你以前学习可没有这么松懈,有了工作你就懈怠,你对得起我和你妈培养你吗?" 沈长意疾声厉色越说越激动,林君怡赶忙抚着他胸口给他顺气。 /> 林君怡还是柔柔的语气,“小致,你要是没有事就去工作吧。” 沈致知道这是林君怡驱赶自己的意思。 “好,要是需要钱跟我说”,沈致顺从地听着他们的训斥,沉默着,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对话,小时候是学习,现在是工作,总是离不了努力、认真。 沈致同样知道沈长意和林君怡不会要他一分钱,千万的债务也不用管,除了名义上,他们似乎是两家人,各过各的,各种意义上各过各的。 林君怡摆手,“这不用你”,忽然林君怡想起什么,“小致,你见到乔瞧觉得怎么样?你该不知道吧,她小时候跟你还是邻居呢。" 林君怡用热毛巾给沈长意敷着手,细心问沈长意要不要喝水,沈长意疲惫摇头,林君怡给他掖掖被子,让他闭眼休息。 沈致心里涌起无力感,他不知道按照父母安排走下去的人生是什么样的,父母对他的爱沈致感觉不到,可他们确实对自己很好,尽到了做父母的责任。 沈致不知道自己还想要些什么,明明父母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 “还行”,沈致敛目。 林君怡听着很高兴,看了眼沉睡的沈长意,放轻声音道:“那就尽快结婚,我跟你爸还等着抱孙子。" 沈致的心寸寸缩紧,只能吐出稀薄的空气。 他想说,他不喜欢乔瞧也不想结婚,他想告诉他们他同样也不喜欢这份工作。 "小致,你走吧,你爸要休息了",林君怡头也不抬对立在床位的沈致说道。 所有的话都重新凝在喉咙中,磨得人发疼发痒,"好",沈致颔首离开病房。 在病房门口,沈致听到其他家属传来羡慕的声音,“这是您儿子吧?长得一表人才,看起来事业有成,您真是有福气。" 林君怡温和的笑声响起,“是啊,我和他爸对他尽心尽力地培养,平时我们都不敢多花钱,赚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他身上,空闲时间都不敢放松时时刻刻敦促他,他才有了点出息。" “您和您的爱人真是好父母,值得学习的榜样”,家属赞叹道。 沈致手指不受控地痉挛了下,迟缓眨动了下眼,然后才抬步离开。 医院楼 下有个小花园,光滑的大理石围着锦簇的花,沈致的头又在隐隐作痛,呼吸也缓滞起来,沈致在那沾染尘土的石板上坐下来,调整过速的心率。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沈致打开手机。是封述,这些天封述持之以恒地给他发着消息,沈致从来没有回复过。 封述这次发来的是张照片,他带着墨镜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沾着海水在阳光下透露着健康的色泽,笑容爽朗一口大白牙显得有些憨,手里捧着什么透明状的海洋生物。 "赶海抓到的海肠,你看是不是很亲切?但是我比它长,还比它粗,媚眼jpg." 沈致嘴角无声勾了下,心神微动。 "你在哪儿?" 沈致手机许久没有传来消息,沈致压平嘴角,撤回了那条暧昧不明的消息,摁灭了手机。封述在外市,他跟沈致说过,沈致还记得。 沈致休息够了,整洁的衣服有些褶皱,沈致没有抚平也没有打走那些细小的尘土。 沈致回家后开了瓶酒,灯光昏暗的房间酒香弥漫,沈致靠在床边,大荧幕里播放着悱.恻动人的爱情故事,如歌如泣的曲调充盈着房间,也没带来柔软的绵意。 酒精麻痹神经,头脑昏昏沉沉进入另外的世界,迷离杂乱,沈致冷白的肌肤醉染着,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像是毫无生机的玉雕。 “叮咚”,门外的铃声响起。 沈致努力收拢思绪,缓慢运转被酒精阻塞的头脑,是谁呢? 好像是陶思瑜,是他发消息让陶思瑜把沉香送到家里的,可是沈致等了好久,最终还是选择了酒,能快速让他松弛神经。 沈致站起身,去开了门。 “沈致,你连两分钟都等不了吗?会撤回了不起啊,老子都看到了,撤回也没用”,门外的男人声音有些凶恶,满头大汗显得有些狼狈。 沈致怔了下,慢慢找回自己声音,"怎么是你?"封述抹了把汗,“你以为是谁?我跟你说让你不要找男人,你当耳旁风是吧?” 封述气喘吁吁,深褐色的眸子此刻却格外明亮,收到消息的那刻他心都停跳了下,手僵硬地无法回复,等缓过神来沈致的消息已经撤回了。 艹,封述无声骂了句。 />“想我就直说,五个小时的路程不算什么,你想我半个地球我都能飞回来”,封述嬉笑着。 封述骂完就去定了车票,当天的车票已经没有了,封述租了辆车,开了五个多小时回来,他就是想看看沈致。 万一沈致那时是真的想他呢?封述心里一出现这个念头,心脏控制不住疯狂跳动。 要是真的那可就太美妙了,可封述知道不可能会是真的,他依旧为那个不可能的想法赶了回来。封述的手出了黏腻的汗,封述偷偷往裤腿上蹭,他应该洗个澡再来的,沈总有洁癖。 第30章 甩锅也是技术活 沈致扯着封述衣领,使他被迫低头,撕咬般吻了上去。牙齿碰撞,发泄般的亲吻,让封述口腔里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封述胸腔鼓噪蝉鸣,所有的感觉消退,只剩下唇上这一点冰凉柔软的温度。沈致想他了,在沈致亲吻他的那一刻,封述便认定了这个念头。封述抬手扣住沈致的后颈,沉迷于馨香的封述察觉出不对劲,沈致的身体在抖,轻弱细微的战栗。 封述手臂牢牢托着沈致的身子,自己则松缓力气,任由沈致啃噬,封述审视着沈致的神情,脆弱中带着些许疯狂的意味,他的心被狠狠捏住,发出刺耳的争鸣。 沈致渐渐停下动作,酒气熏染过的桃花眼迷离而水润,上挑的眼尾轻薄绯红,掀起眼皮声音凉薄缠绵,"做吗?" 面对这样的沈致,封述无法拒绝。 浑身的血液聚拢一处,上涌膨胀,麻痹神经,手脚也木木的不听使唤,只得下意识把人拥紧些再拥紧些,最好嵌入身体,呼吸相融。 封述低头吻了下沈致的眉心,灼热的触感使得沈致闭了下眼,乌黑的睫羽眨动,酥痒的触感在封述脸上转瞬即逝。 封述把沈致揽在怀中,颈窝处足够埋藏不清醒的沈总,封述手掌抚过沈致的脊背,感受着手掌下微突的骨骼, "你喝醉了,我带你去休息。" 沈致被安置到床上,陷在绵软亲肤的蚕被中,鼻尖悬浮着幽长厚重的沉香,头被不轻不重按着,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 "有烟吗?"沈致细长的眉打蹙,眸子半阖,问着床头半跪着给他按摩头部的男人。 封述缩回手摸到裤兜的烟盒,深褐色的眸子赤忱, "没有。" 沈致相信了他的话,重新闭上了眼,额角又被人不疾不徐按了起来。封述的手上有汗,还有长时间握着方向盘难闻的塑胶的味道。 沈致依旧闭着眼,昏昏沉沉有了睡意。 他想他知道他缺少什么了,是被爱,即便那份爱有着诸多缺陷,但是它的真挚足够打动人心。 封述看着沈致的呼吸逐渐绵长轻盈,才拉伸僵硬的腿脚站起来,俯身吹灭燃到半根的沉香,轻手轻脚将床头灯调到最暗,掖好沈致的被角,确认没有差漏走出沈致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 34;封述出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缓解干涸的喉咙,冲淡了口中的血腥气。陶思瑜手里攥着沉香盒,坐立不安,低声道:“是沈总让我过来给他送线香。” 封述扫过陶思瑜的衣服,干净整洁跟陶思瑜平时守旧朴素的风格迥异,质地版型明显优越,将陶思瑜的身材恰当地勾勒,显出别样的气质,甚至还有些吸引人。 封述笑了下, "送东西就好好送,别老是动些歪心思。" 封述的话过于直白,让陶思瑜有些难堪,不堪入目的想法被封述撕破,叫陶思瑜恼怒,弱气的辩驳没有任何力道。 “我很感激沈总,我只是想为沈总做些什么。” “沈致不缺有能力的后辈”,封述残忍地打破陶思瑜的幻想。陶思瑜的脸一下子转白,毫无血色。 封述说得对,沈总不缺仰慕他且有能力的后辈,而他没有任何独有的长处。陶思瑜留下线香,连反驳的话都没有,就落荒而逃。可他没有深想,封述是用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的。 封述盯着陶思瑜堪称窘迫无措的背影,缓缓吐息,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他没有从沈致口中得到任何认可的话语。 沈致更不缺有能力的追求者,总有一天,那个仓皇而逃的背影会是他。但是封述觉得自己在沈致心里是不同的,他隐隐期盼着。 浓重的夜露被清晨的阳光蒸腾,熹微的光线代替暗淡的夜灯。 沈致坐起身,细长的手指轻揉太阳穴,没有宿醉的疼痛,每根神经都被氧气包裹,畅快地呼吸,轻飘飘地游游荡荡,说不出的轻快。 沈致洗漱后走出房间,偌大的房子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的踪迹,昨天晚上周到体贴的照顾仿佛是个假象,比田螺姑娘还要梦幻的场景。 沈致心间微动,径直走向厨房。 砂锅里温着粥,稠白的粥散发着醇厚的米香,粘糯香甜。 沈致给自己舀了一碗,米粥有些凉了,沈致没热,一勺一勺喝光,又给自己盛了碗,直到饱腹。沈致收拾好餐桌后,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了情侣餐厅,见他迟迟推脱的相亲对象乔瞧。 “榜一大哥,可不是我非要见你哦,是阿姨跟我妈说我们相处得很好,希望我们快点结婚”,乔瞧托着下巴喝饮料,事不关己的模样。 沈致点 头表示知道了, "抱歉。" 乔瞧的父母是很传统的父母,希望乔瞧能够按照上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的步骤进行,某方面来说跟沈致父母的想法不谋而合。 “没有关系啦~反正我也很喜欢榜一大哥”,乔瞧冲沈致眨了眨眼睛。 沈致难得开了个玩笑, “是随便找个人结婚,敷衍父母,然后自己天南海北去组建乐队的那种喜欢么?" 乔瞧被说中心事,撇撇嘴,被戳中小心思的尴尬。 沈致有些好奇,明明都是父母的要求,为什么乔瞧反抗得如此轻易。 乔瞧的父母希望女儿好好学习,乔瞧把自己的视频账号拿出来让父母关注时时刻刻督促他们点赞评论,乔瞧父母希望女儿找个朝九晚五做办公室的工作,乔瞧安定不下来还时不时撒娇然后求父母给她补助。 沈致问了出来。 乔瞧歪头,天真烂漫的模样, “因为他们爱我啊,他们不会对我真的生气,我永远都能在他们身上得到宽恕。" 沈致抿了口饮料,缓解那一瞬间的心悸。 菜上来了,乔瞧挑的贵的点的,拿着刀叉吃着,发出满足的喟叹, “榜一大哥,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排了,我可不可以一会打包一份带走。" “我可以告诉阿姨,我们相处得特别愉快哦”,乔瞧企图用条件交换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可以”,沈致答应了乔瞧,只不过, "你不用再帮我掩饰了。" 沈致想,他可以自己去说,自己去坦白。 沈致手机震动,依旧是封述,封述凌晨赶了回去,在今天下午跟着同事一起回市,封述每个小时就给沈致发送一次实时位置。 乔瞧伸出手指点点沈致的手机, "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吗?"应该算不上喜欢。 "我去结账,你慢慢吃。" 乔瞧看着沈致离开的背影咬了下吸管,榜一大哥回避哦,好可惜,又失去一个优质男。 “你跟我们沈总什么关系啊?”周尝今天出门路过餐厅的时候,在透明的玻璃窗看到沈总跟一个女生吃饭,想起封大少爷临走前交代他的事。 嘱咐他要好好看着沈 总,威胁周尝,他这辈子得不到沈总,就得到他。 真直男周尝害怕了恐惧了,他发誓他尽自己一切力量斩断沈总桃花,封述才满意点头。 吃着餐后小甜点的乔瞧抬头,她认识周尝,网上已经把做“黑暗料理”辣条的研发者扒出来了,就是眼前的周部长。 她在直播间跳健身操的时候,这个周部长也会被方部长拉出来溜溜,涨人气。 "你猜呢?"乔瞧托腮故意逗他。 周尝看着面前靓丽可爱的乔瞧,他不敢猜,他感觉他的清白要被狠心的封大少爷夺走了。 周尝颤颤巍巍给封述发消息, "大少爷,不好了,沈总在跟一个女人吃饭,还是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的女人吃饭。" 周尝用了三个特别强调,希望封大少爷能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周尝还想发什么,却又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直到旁边悠悠的女声传来, “那个女人还要跟沈总结婚。" !!!周尝忿而发消息, ”大少爷,那个女人还说要跟沈总结芬!"不对,周尝僵硬转头,谁在说话?哦,是可爱又黑心乔瞧在旁边偷偷看他跟封大少爷的聊天记录。 乔瞧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屏幕念道:"小胖子,干得好,继续给我盯着你们沈总。你吃的减肥中药我给你准备好了,等到你减肥成功,那时候我得到你们沈总,你就过来当伴郎,得不到你们沈总,你就过来充数,恶魔低语jpg." 周尝欲哭无泪,乔瞧怜爱地摸摸他的头,唏嘘道: "周部长要给绿茶男当小媳妇喽。" 周尝:哕…. 封述回完消息,打开跟沈致的聊天界面,高傲的沈总再次冷漠到不回任何消息。凭什么跟小姑娘吃饭,他都没跟沈总吃过饭,甚至沈总都不吃他的饭,太恨人了。 封述删删减减,犹犹豫豫,纠结到旁边的同事都看不下去, "老婆本都花光了,还没追到人,很明显人家就是吊着你。封述你能不能看看咱们科室的小姑娘,你就别非得吊死那一颗树上了。" 封述不服, "那他怎么就吊我不吊别人,他肯定对我有意思。" 同事:.. 强烈要求恋 爱脑纳入重疾险,立刻、马上,他受不了了。 封述很快就再见到沈致时,因为封信由把他叫过去的时候同样也把沈致叫过去了。沈致知道封信由叫他过去是为了什么,同样也知道把封述叫过去的原因,可封述不知道。从头到尾,蒙在鼓里的人只有他。 沈致在封信由的别墅外仰头看了眼天,云雾沉沉地下坠,仿佛伸手触碰就能够到压抑的云层,窒息到让人心慌。 "所以沈致是你给我铺的路?"封述质问道,他头次听到封信由这样给他解释。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呢,他有什么资格让沈致为他铺路,然后顺理成章接手巧佳。难怪沈致一开始不喜欢他。 原来一开始他在沈致那里就是不及格,就是虎视眈眈的掠夺者。 他自以为沈致往他身上施加的磨难,实则都是历练,沈致才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坦坦荡荡付出的那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封信由对于封述的质问显得分外从容, "对,你跟在你母亲身边没有好好受过教导,商场的事情你不熟悉,巧佳又错综复杂。我请沈致过来,清除巧佳内部的沉疴宿疾,以后你接手巧佳会容易很多。" “沈致不会马上离职,你入主巧佳后,他会等你适应好才会离开”,封信由认为自己的安排很妥当,所有可能会出错的道路他都预想过。 可他没有想过,他的儿子,不会接受。 即便是百亿家产摆在面前,封述的回答也是拒绝。 “我从小到大从没有花过你一分钱,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手巧佳。还利用别人为我作伐子,磋磨别人为你儿子铺路,封信由你太自大了”,最后封述几乎怒吼出声。 封信由为什么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在背叛他的母亲后,不给一分抚养费,却可以堂而皇之在十几年后,告诉跟他离心的儿子,让他接手他的事业。 封信由也生了怒, “封述!你在对你老子大吼大叫什么,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刮目相看,你有什么能力让我另眼相待。是我把你从局子里捞出来,没有我,你的人生只会过的乱七八糟。" "你心里向着你妈”,封信由拍着桌子, “可是她没有任何用,她带给不了你任何利益。你现在应该讨好我,我的家业都是给你的,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是可以带你走进上流社会丰厚家产。" ; 封述听着封信由自以为是可笑至极的话,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跟这种满口算计的人是说不清楚的。 "你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的母亲”,封述扯了扯嘴角,无端显得有些冷, "没关系,你看不起的人也会看不起你。" “我不会接手巧佳,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即便我是滩烂泥,我也不需要你的施舍”,封述尽力平静讲完他要说的话。 封信由给予他的每一分钱,都是往他的母亲的苦难上累加负担与折磨。要是封信由真的在乎他的话,封述希望,封信由的下场是众叛亲离。 “滚出去”,封信由动了怒,手边的杯子投掷出去。 砸在封述的额角,皮肤撕裂,汨汩的鲜.血流淌下来,深褐色的眸子被血侵染,里面一点猩红闪过,显得有些妖异。 封述没有再惹怒他,听话地离开。 别墅门口是伫立的沈致,桃花眼沉静冷然,封述有些悲伤,为什么他的出现是注定要夺走沈致付出的,那他付出算什么。 是在往沈致伤口上撒盐么? 高高在上的一直不是都不是沈致,是他啊! 是他享受着沈致带来的好处,自以为是追求他,殊不知他才是剥夺沈致辛劳付出的恶人,沈致会怎么想呢? “我是自愿的,封董事长给了我丰厚的报酬”,沈致盯着封述额头的血迹,呼吸有些发紧。 封述不理解,即使得到再多的酬劳,把自己的心血交给别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我小时候父母离异,我妈没要封信由一分钱,她是家庭主妇,被封信由养了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任何生存技能。" "她开始过的很苦,我那时也不听话,我妈心力交瘁,把一部分怒火发泄到我身上。" 沈致视线下移,落在封述裸露的手臂上,那上面有疤痕,斑驳不一。 “我没怪过她,真的,我是心疼她”,封述吐了口气, “我是心疼她付出了半生给别人做了嫁衣。" 所以他才对沈致给他铺路这件事那么生气、那么愤怒。 封述觉得他应该才是付出的那一方,他不想要沈致的付出,那样会让他担忧会让他害怕 ,他恐惧沈致的付出会给沈致带来伤害。 在不知道真相前,他为沈致所有的付出都甘之如饴。可是现在,他恐惧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沈致,你喜欢我么?"封述声音干涩,这实在不是个询问的好时机,可封述迫切地想要知道。沈致喉咙堵了碎石子,尖利的棱角刮得他血肉模糊。 他说不出话,他的声带似乎在这一刻失效碎裂。 封述声音有些哑, "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啊,沈致,我现在不是巧佳的继承人了,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我一无是处……我……" "没有看不起你”,沈致打断封述的话,诚恳道: “你很厉害,很特别,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 沈致没见过可以轻松放弃百亿家产的人,因为在他身上,他们家没有财产继承作为诱饵,他也无法挣脱父母的束缚。 他是真心实意敬佩封述,一往无前的勇气。“可是你还是不喜欢,对不对?”封述有些伤感,自嘲地笑了笑。沈致看着封述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否认道:"不是。"封述的指腹按向沈致的眼尾,故作轻松笑道: “你怎么快哭了,沈致。” "别同情我。" 封述摆了摆手,潇洒地离开。 沈致怔怔地望着封述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刚才那个动作好熟悉,之前也有人这么做为了止住他的眼泪。 沈致打开手机,顶着“蟹老板”头像的人,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是痞老板,今天也没偷到蟹黄堡秘方,但见到蟹老板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封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是纯爱战士。 第31章 甩锅也是技术活(完) 沈致是接到他父亲病情恶化后赶到医院的。 沈长意已经被送到手术室,林君怡在手术室外等着,双目失神怔怔流泪。 "妈?"沈致西装被脱下来,里面的衬衫因为剧烈的运动起了褶皱,显得皱皱巴巴的。林君怡恍惚抬头,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这时才看清眼前人。 是自己慌乱到失态的儿子。 沈致秀丽的眉眼是遗传林君怡,林君怡的眉眼则更加轻柔,而所有美丽的东西在生气的时候都会扭曲变异,张牙舞爪向你扑来。 林君怡拧起细长的眉,不再年轻的女人,眉间隆起沟壑,刻薄地叫人心惊。 “小致,你怎么能这么不顾形象,衣服不好好穿,什么样子,你叫外人怎么看我们?”林君怡斥责道。 沈致低头看了眼颈间由于呼吸不顺解开的扣子,没有辩驳,低声认错,"抱歉。" 林君怡没有消气,撇开头不愿看沈致一眼,“你回去换身衣服再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稳重、理智。小致,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完全辜负了我和你爸这么多年对你的教导。" 沈致没有再出声,沉默地接受林君怡的指责。 “算了,你不要来了",林君怡改口道:“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不修边幅的样子,肯定会生气,对他的病没有任何好处。小致,你去工作吧,你爸这里我会看着。" 林君怡态度强硬,沈致望了眼手术室门口的红灯,许久才应了句,"好。" 沈致永远等不到可以开口的好时机。 每次意外都会映衬得他像个罪人,即使做错事的并不是他。 沈致回去换了身衣服,估算着时间,打包了些清淡的饭菜再次来到医院。 沈长意从手术室推出来,麻醉药效还没过,带着氧气面罩躺在病床上。 林君怡没闲下来过,打湿毛巾给沈长意擦拭身体,蘸棉签湿润沈长意脱水干燥的嘴唇,给沈长意按摩肌肉,连口饭都没吃上。 “妈,你休息会儿吃口饭,我来照顾我爸”,沈致把饭菜摆出来,敦促林君怡。林君怡手不停,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爸喜欢我照顾他。"林君怡洗涮毛巾的时候,呛咳两声, 重重喘息才逐渐平复。林君怡的身体算不上好,长时间的操劳也让她承受不住。 "以后我有时间,就让我来照顾我爸,您也可以休息会儿,身体要紧",沈致再次提出,不出所 料再次遭到林君怡反对。 林君怡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不用,你要是真想为你爸好,你就好好工作,你工作顺利比什么都强。" 沈致噤了声。 林君怡拧干毛巾,动作顿住,她敏感地察觉到沈致的意思。 "你为什么说你有时间,沈致,你不是在工作吗?"林君怡眼角的细纹拉平,提高声量质问道:"你的工作呢!" 沈致的沉默加剧了林君怡的猜忌,林君怡一下子变得很暴躁,“沈致,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爸爸妈妈不会害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一分钱,就是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能够过得好。" “从小到大,爸爸妈妈牺牲所有的空闲时间目的就是为了你好好成长。你现在有了好工作,你不努力怎么能得到赏识,你怎么给爸妈脸上长光,你怎么会有未来。" "沈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把工作辞了",林君怡为了那个可怕的猜想,不停地逼问沈致,“是不是,你告诉我。” “没有辞职”,沈致缓了下声否认,试图安抚林君怡激动的情绪。林君怡死死地盯着沈致,仿佛要找出他的破绽,探听沈致是否在说谎。 沈致伫立在原地,手指有些发僵,瞳仁颤了下,下一秒林君怡的巴掌就打了过来。沈致没有躲,闭上了眼,这是他该得的,他没有达到父母的期望,没有顺遂父母的意愿。呼逝的风声截留,距离沈致的脸上只有咫尺之遥。 沈致睁开眼,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握住林君怡的手腕,脸上风轻云淡,深褐色的眸子浮现着似有若无的戾气,勾唇笑道:“可不能打人。” 林君怡怒斥着,“他是我儿子!” 医生夸张地后退一步,双手捧着沈致的下颌让林君怡看,震惊道:“那更不能打了,您看看这张惊天地泣鬼神,鬼斧神工的脸,哪有人舍得伤害他。" 林君怡从没有被这样反驳过,她接触的人都是礼貌客气,没见过这样的人没听过这样的话。林君怡哽住了,蓬勃的怒气散了个干 净。 沈致抬手握住封述的手掌,使它从他下颌离开,蹙眉制止,“别瞎说。” "哦",封述听话地闭上了嘴。 沈致为了避免激怒林君怡,带着封述离开病房,他打算回去。 却被封述叫住,“去我办公室待会儿?”封述眉峰微挑,仔细看去,眼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致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封述如释重负,带沈致回到办公室,给沈致拿了个纸杯给他倒了杯水,“原来沈伯父是你父亲,挺有缘分,我正好是他主治医生。" 沈致内心其实是惊讶的,封述一直说他有工作,沈致以为会是重体力劳动的那种工作,封述去外地出差,一直发在海边穿着泳衣的照片,沈致以为封述或许是海边救生员之类的工作。 万万没想到,封述是心脏科医生。 沈致抬眸,望着墙上封述本硕博的履历,他发布过的sci,以及他参加过的科研活动,每一件都是往他人生上镀金,很有价值。 沈致看了眼封述,依旧无法把他与顶尖心脏外科手术医生联系在一起。太奇幻了。 "你是因为什么被停职的?"沈致还记得林君怡因为沈长意主治医生被停职忧愁过一段时间。 这说起来可太气人了,封述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让病人术前禁食,家属答应得好好的,麻药都打上了,护士通知我,家属怕病人饿喂袋奶。" “然后我就把手术取消了,家属找我要说法,我好声好气给他解释,不听,非要动手”,封述脸上甚至有些骄傲,"也不想想动手能打过我吗?我直接给他撂地上了。" 沈致幽幽补充道:“接着家属报警,你被关进去了。” 被沈致猜中后续的封述,瓮声瓮气地“嗯”了声,“他还投诉我,然后院方让我停职一段时间。结果隔壁市医院联合我们医院开座谈会,他们都不去,我就又被召唤回去了。" 封述说到最后得意到不行。 沈致低低笑了声,目光掠过封述被白大褂包裹起来的肌肉,在那双华美的深褐色眸子的衬托下,不言不语,竟有点文质彬彬的味道。 br /> "刚才伯母她为什么……"封述知道他没什么立场问沈致,他就是想多了解沈致一点。沈致敛目,“我辞去了巧佳的职务,在他们觉得很体面的工作,我放弃了。” “哦”,封述作为外人只能干巴巴安慰道:“巧佳除了能赚点钱,啥好处也没有。做点喜欢的事挺好的,你看我当医生,收入也挺可观的,说不准我还能资助你。" "多可观?"沈致顺势问了句。封述耳根红了个彻底,话也说不利索,“就还是有钱吃吃喝喝。” "能资助我多少?"沈致追问道。 封述额头出了汗,他其实没多少钱了,沈致真的要的话,他住在医院安排的宿舍,外面的一居室也不用,自然车也就不需要。 沈致喜欢古董,封述还记得一个小碟子就二十多万,“五百万还是有的。”封述这样告诉沈致。 沈致犹疑地盯着封述,封述摸了下耳骨,改口道:“七百万也行。” 大不了他最近加加班,带那些研究生改改论文,做做科研项目,努力攒攒也不是没可能。 沈致细数着,认可道:“你买的西装四五万一套,你买了好几套替换。线香一根八千,办公室跟我家有五盒备用。人参鲍鱼补汤你天天不落往我这儿送,你竟然还有这么多存款,你的收入确实可观。” 沈致瞥着封述羞窘的神情,无声勾唇。 有人改口是为了把自己推远,有人改口是怕给自己不够。 "封述'' 沈致的声音潺潺如山涧凉溪,尾音上挑,带着缱绻的意味。 “啊?”封述头次听到沈致这么喊他的名字,撩人心弦的嗓音夹杂那股似有若无的冷香席卷而来,叫封述的心跳停拍。 封述喉咙发痒,故作镇定地笑了下,“你这么喊我干嘛?”封述说完话就懊恼地捂住嘴,他的声音都发飘到走音,显得他傻死了。 沈致眉眼舒展,纤长的睫毛眨动,清浅的鼻息打在封述脸上,痒得封述想躲。 封述眼神躲闪,不敢看沈致,人家都说不喜欢自己,他要是一个没控制住扑了上去,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封述在心里默念清心诀。 耳边溢出轻笑, 被封述瞬间捕捉。“那有钱一起花?” 封述没有觉得不对,沈致花他的钱,很合理,"可以,我把我的存折给你……" 封述的声音戛然而止,扭头猛然对上沈致戏谑的眼,电光火石间封述听懂了沈致的暗示,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封述,封述甚至有些耳鸣。 沈致在邀请他…… 封述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他爸抛弃他的时候他没哭,他妈打他的时候他也没哭,他妈去世时留下他一个人他还非常冷静地处理后事。 现在他泪腺泛酸,封述拉着沈致把他紧紧扣在怀里,隐约有哭腔但听不真切,封述放着狠话,"沈致,你这次再玩我,我真的会生气。" 邀请他共度余生。 巧佳最后是由方茵茵打理,沈致研修了考古学,最后在一所大学当了教授。 几乎所有学生都知道考古学的导师有个同□□人,是心脏外科手术医生,他们两个人很恩爱,牵手走过了一生。 沈长意因为心脏病走得很早,林君怡在葬礼上崩溃地质问沈致,他为什么不哭。沈致掸掸衣服上的褶皱,冷静而又疏离反问她,"这难道不是您和父亲最期盼的吗?"沈致给林君怡找了护工,每个月按时打钱,却再也没露过面。封述曾经劝过他,沈致也只是摇摇头,“你爱我就够了。”封述感动得不行,"沈致,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啊。"说得他年纪一大把了还热泪盈眶的。 系统529兴致缺缺回来了,告诉了沈致一件不幸的事,“主神不在。”“往好处想,他没找咱们麻烦,就证明咱们没问题”,系统安慰着沈致。沈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耳钉。 封述就带过一次,最后在他合眼时,放在他的手心。 "沈致!"小系统震惊,“我只见过宿主往小世界带东西的,没见过宿主往回带东西的,还是带两次。" 沈致再次把东西交给系统。 系统懵懵地把东西存起来,眼瞅着沈致的魂体有些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你的灵魂凝实了些,是我的错觉吗?" 沈致低头看去,的确是凝实了,至于原因他也不清楚。 “系统,这次我有记忆碎片吗?”上次那个身穿黑衣男人给沈致留下很深刻 的印象,他也好奇自己以前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系统摇摇头,"不做任务是没有记忆碎片的。" "沈致,不要贪心哦",系统故作深沉道。 沈致不意外这个结果。 系统这次十分认真地想过了,“第一个世界失败的原因就是把你投进去的时间太早了,这次咱们直接快进到你跟主角攻分手后。" “我就不信了,这次你们还能在一起!”系统529握了握它并不存在的拳头,信心十足道。"这次是个什么世界?"沈致疑问道。 小系统调出这个世界基本信息,是ABO世界。 沈致还没明白ABO是个什么世界,就被小系统直接投了进去。 "你还爱我师父么?" 沈致闻声抬眸,卷翘的睫毛打着颤,浓浓的悲伤从他周身泄出,声音悲恸,"你知道的,我跟澜升很恩爱,但是……" 沈致抚摸着自己微凸的小腹,“我也要对我肚子里的小生命负责,我不能让他出生就没了父亲。" 沈致神情眷恋,假装坚强地弯起嘴角,却显得他更加惹人心疼。 庄游从沈致颊上浅淡的梨涡掠过,敛目沉声道:“为了我师父,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你不用担忧孩子的后半生。" 沈致视线落在男人青涩且坚定的眉眼上,无声地笑了下。这才对,跟他师父恩爱非常的师娘,才是忠心而又有能力的徒弟要承担的责任。 至于他,他将会顶着帝国将军亡妻的好名声,嫁给万众瞩目帝国新星,继续他人上人的生活。"但是,我师父回来了。" 庄游消息如平地惊雷,让沈致维持不住体面的笑容,“你说什么?” 庄游对上沈致因为惊恐而微微瞪大的双眸,继续道:“是真的,他今天刚刚抵达星都,现在在军部。" “我带你去见他”,这不是一个询问,是一个通知。 庄游带着沈致坐上飞船,细心地给沈致调整好舒适的座位,尽管沈致心不在焉,庄游也以为是沈致太过高兴的缘故。 毕竟,厉将军和他的夫人是帝国 最有名恩爱夫妻。 厉夫人很爱厉将军,庄游确信,因为在厉夫人在失去丈夫后,拿着孕单找到他,哀求他能够娶他,因为厉夫人想要把将军孩子生下来。 而厉夫人作为一个beta,孕期没有alpha信息素安抚,很容易难产,而他作为不次于厉将军的alpha是最合适的人选。 没错厉夫人不是易受孕的mega,而是普通的beta,这更加让庄游坚信,厉将军跟他的夫人很恩爱。在帝国,几乎没有一个alpha会娶一个普通的beta。 庄游答应了,厉将军曾经帮助过他,还有些师徒名分,他愿意帮助厉夫人,使厉将军的后代诞生。 现在不需要了,厉将军完好无损地归来,厉夫人应该会很开心。 沈致站在会议室门口,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身体僵硬地不能动。 直到庄游把门打开,"厉将军就在里面。" 随着大门打开,沈致抬头,一双灰色的眸子毫无温度,经过稀薄的空气穿透而来,沈致仿佛觉得眼前的人是个机器。 冰冷而无情。 “这是您的夫人,您跟他很恩爱,他还怀着您的孩子”,旁边的副官殷切地为厉澜升介绍。 沈致小腹缩紧,厉澜升的视线划过他的肚子,沈致感觉他的肚子再被射线切割。 沈致转头看向庄游。 庄游注意到沈致波动的情绪,缓声解释为了使沈致更平静接受,“厉将军他失忆了。”" 沈致腿有些发软,几乎支撑不住他沉重的身体,呼吸在厉澜升毫无机质的灰色眸子中越发微弱,像条竭泽的鱼。 “我是厉澜升”,厉澜升起身走过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压迫着沈致,眉目低压像是狩猎冷血动物,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沈致抱着自己的小腹恐惧地后退,尖锐的叫声刺透耳膜,“不!他不是!! !” 第32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厉澜升的旁边的副官被沈致的反应惊了下,"厉夫人?" 沈致慌忙避开厉澜升灰色冷血的眸子,转头去看庄游,庄游眼底是淡淡的困惑。他太失态了。 沈致撇开头,回避三个人探究的视线,咽了咽口水,"失忆的厉澜升就不是他了。" "忘掉我们幸福过往的厉澜升,我不认识",沈致的话解答了他们的困惑,也让他们明白沈致刚才抗拒的态度。 沈致是孕父,不适宜长时间站立。 副官让沈致坐在厉澜升旁边,"厉夫人,您别生气,厉将军是我们帝国的功臣,现在受伤失忆是意外,只要好好治疗,厉将军不久后会想起您的。到时候,厉将军一定会好好跟您赔礼道歉。" 沈致搭在小腹的手指缩紧,指甲泛白,勉强笑了下。 “我的孩子?”厉澜升的声音如同最精细的零件碰撞摩擦出来的,昂贵冰冷,毫无感情。 厉澜升被救回来后,按部就班地接受一切检查,任由医生治疗,从未开口问起过什么,整个人所有的情感好像都在那场战争中湮没一样,比从前更加冷漠。 这是第一次,副官第一次从厉澜升口中听到,大概类似好奇的情绪。 副官有些惊喜,这不失为提示厉澜升恢复正常好讯号,“是的,厉夫人怀的是您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孩子很健康。" 副官声音激动,厉将军果然跟厉夫人十分恩爱,坊间传闻都是真的。失去记忆更加淡漠的厉将军依旧能够被厉夫人调动情绪,这样看来,厉将军记忆恢复在望。 厉澜升扫过沈致的小腹,眉峰未动,抬眸对上沈致白到透明的脸。 柔弱、漂亮的……beta。 可beta怎么会怀孕呢?厉澜升心里浮现淡淡困惑。 “我失踪多久?”厉澜升询问副官,本该是件小事,对面比mega还要漂亮的beta秀气的眉眼染了火,水润柔和的眸子露出愤怒的情绪,熠熠生辉。 更漂亮了。 “你什么意思?厉澜升,你是在怀疑我的忠诚吗?”沈致声音尖利,像是用怒火掩盖心虚,“你要是不想要,我马上打掉他!" 副官满头大汗,他 惧怕厉澜升,不敢阻拦厉将军质疑的问话,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情绪不稳定的处于孕期的厉夫人。 "您失踪两个月”,副官回答完厉澜升,放软语气安抚沈致,"将军不是那个意思,您不要生气,对您身体不好。" 副官担忧地看了眼沈致的小腹。 沈致胸廓起伏了瞬,“他…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 “也许很快,只要三五天”,庄游理智冷静的声音响起,望着沈致浑身僵硬的身体,吐出后半句话。 “也可能很久,一两个月也说不定。” 沈致身体紧绷,心烦意乱地想到,为什么厉澜升偏偏这时候回来,不早不晚,偏偏是这个时候,他要嫁给庄游的前一天。 他肚子里的孩子.. 沈致小腹被一只冰凉的手掌覆上,沈致下意识一抖,厉澜升正低头审视沈致微隆的肚子。 厉澜升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沈致强忍着反胃,任由厉澜升接近。 孩子父亲做这些动作并不过分,也不应该被阻拦。 沈致指尖发麻,细白的脸浮起不正常的潮红,喘息声愈来愈明显。 “将军,厉夫人虽然是beta但是孕期容易受alpha的诱导,进入假性发情”,庄游点到为止。 厉澜升拿下自己的手,沈致陡然发抖,控制不住地干呕。 “喝水”,庄游迅速拿着水杯抵在沈致唇上,随着水流缓缓流入口中,沈致喉咙间的恶心感减退了些,还是难受得闭上眼。 沈致揪着庄游的衣袖,头埋进去,汲取那一点点香根草的味道,巧克力苦涩的余韵,舒缓着沈致紧绷的神经。 庄游释放出一丝信息素抚慰沈致。 副官看了眼不动如山的厉澜升,摸不清他心里的想法,不管怎么样,没有一个alpha会对属于自己mega嗅闻其他alpha信息素愉悦的。 尽管厉夫人是个beta。 “在您失踪期间,是庄少将在照顾厉夫人,您知道的孕期beta也需要信息素的安抚,所以厉夫人现在对庄少将的信息素有些依赖",副官委婉道。 庄游由着沈致动作,直到弥天盖地的广藿香熏染整个空间。 浓浓 的树脂的味道,夹杂着清凉的薄荷瞬间扩散,逼迫着香根草隐入缝隙,弥散、消失。虽然厉澜升神情没有变化,庄游也慢慢收敛起自己的信息素。 广藿香里面的薄荷令人心旷神怡,仅仅对于感受不到信息素威压,只能闻到气味的沈致来说。 沈致抬起头,眼尾沁着泪,像是温室里扣着玻璃罩,细嫩娇气的花,脆弱美丽。@无限好文,尽 在 脾气还不好。 “你的信息素好凉”,沈致抱怨道。 厉澜升拢了下眉,就听到沈致道:“我以前没有闻到过你的信息素。”“是你说不好闻,才不让我闻的”,沈致对着各异的目光,补救道。 副官只是个普通的A级alpha,受不住厉澜升3s级的信息素,精神力也隐隐有崩溃的趋势。副官见到厉澜升在厉夫人埋怨完后,控制着收回那股广藿香,松口气,感激地看了厉夫人一眼。厉夫人在厉将军心里是不同的。 “您以前是beta,自然闻不到”,副官解释道。 但是在alpha标记的时候,beta是会闻到的,即便无法对beta进行完全标记,像厉澜升3s级alpha是有办法在那种让属于他的beta闻到他的信息素。 副官不好置喙人家夫夫两人之间的床事,说不定是他们夫夫的情趣也说不定。 沈致见他们没有起疑,也放松了些。 对于厉澜升他是惧怕的,冷漠到如同机器,没有感情,肃杀血腥,每一个特点都在沈致神经上蹦迪,要不是厉澜升拥有帝国将军崇高的地位,沈致根本不会看厉澜升一眼。 吏不会用计嫁给他。 厉澜升的记忆如同定时炸弹,等到厉澜升记忆恢复,自己跟帝国将军的恩爱的假象就会被狠狠撕破,众人艳羡的目光也不复存在。 沈致打了个寒颤,而他肚子也瞒不了多久。 他得做些什么。 厉澜升手指微动,搭在军式制服的纽扣上,他应该很爱这个beta,在沈致给予他所有的信息,以及别人的态度中得知。 所以他应该像之前温情,做个好丈夫,比如现在,他脱下衣服给沈致盖上,温暖他身体发冷的小妻子。 然而。 br />“我穿庄游的就好了”,他的妻子拒绝了他。 厉澜升没有什么伤感、吃醋的情绪,爱他的妻子受庄游的信息素影响太深了,厉澜升冷静地想到。 副官其实主要是为了其他的事,庄游也同样知道。 “厉将军回来的事,只有高层知道,希望您也能够保密,为了厉将军的安危着想。”其实高层本 来打算瞒着沈致的,庄游提出了反对。 这是庄游把作为厉澜升妻子的沈致争取的权益。 沈致怀着厉澜升的孩子,beta需要他的丈夫信息素才能顺利生产,诞下健康的宝宝,当然级别高的alpha信息素也会有同样效果,但不是最佳选择。 出于人情,高层同意了,没有人会扼杀帝国战神的后代。 庄游透露部分原因,“攻打虫族的战争有问题,现在厉将军又失去记忆,我们需要调查出幕后黑手。 沈致听懂了,而且他也听懂了他们潜在的含义。厉澜升这次伤的很重,需要全方位保护的严重程度。 那就意味着,厉澜升这次恢复记忆不会太容易。 “当然,我会好好照顾我的丈夫”,沈致神情款款,梨涡好似酿了酒,甜得让人心醉。 沈致坦然地望着厉澜升,翘起嘴角,像是终于等到丈夫回来的妻子,一脸幸福。 恢复不了记忆的厉澜升,对沈致毫无威胁。 庄游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视线划过沈致瘦弱肩头,披着的军装,上面带上自己刚获得的帝国新星的荣誉勋章。 “我送你们回去”,副官脱不开身,厉澜升受伤不能驾驶,只能由庄游把他们带回去。 厉澜升和沈致的新房处在星都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沈致很喜欢,尤其是露天阳台能够看到璀璨星河,这样会让他心情很好。 沈致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甚至比mega更加痴迷。庄游停下车,走到另一侧开门,扶着沈致下来。 沈致动作很慢,庄游也不着急,紧盯着路面直到到达门口。 庄游打开门,自然地蹲下去,感受到沈致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才开始给沈致换鞋。 换好鞋,沈致走到沙发坐下,庄游掌着靠枕放在沈致后腰处,又把沈致喜欢的玩偶塞到他怀里。沈致 叫住打算离开的庄游,“我要吃焦糖布丁。”庄游习惯沈致的指使,点头,然后去了厨房。 沈致这才想起厉澜升,扭头看到身后的厉澜升询问道:“你吃什么?一会儿让庄游做完饭再走,我饿了。" “都行”,厉澜升坐到沈致对面的沙发上。 星际的人都是吃营养液的,沈致不愿吃,所以要有个人给他做饭吃。 庄游对沈致喜欢点的甜食得心应手,十几分钟后就把焦糖布丁摆到沈致面前。 沈致接过布丁,拒绝了庄游接下来给他当人形托盘的行为,“做我平时吃的那几样菜就行,澜升他说跟我吃一样的。" 庄游点点头,看着沈致吃了两口就放下的甜点,再次进入厨房。 沈致瞥见厉澜升在点击光脑,失忆的人能查什么,沈致有些好奇,“你在干嘛?”厉澜升头也没抬,回答道:“如何使beta受孕。” “你怎么查那个?”沈致心虚地问道,自己露了什么破绽引起厉澜升的怀疑吗? 明明当初是厉澜升接受他怀孕的事情才娶他的,现在失忆怎么又重新追究起来。 beta不易受孕,但也不完全绝对,沈致可以保证他的孕检单没有任何问题,绝对看不出任何端倪。 "beta怎么会怀孕,我没有见过",厉澜升发出自己的疑问。 沈致之前跟厉澜升结婚的那一个多月没怎么见过他,也没怎么接触,最深的印象是厉澜升的寡言,对你任何话都屏蔽的隔绝态度。 沈致胆怯又对这样的厉澜升惊奇,虚张声势地上前关掉厉澜升的光脑,理直气壮道:“你失忆了,当然没见过。" 厉澜升垂眸,沈致细长的手指落在他手腕上,细腻柔软如玉似水。 不知道沈致闻没闻过他自己的味道,冰凉甜腻,比他的广藿香还要冷。 “做好了",庄游解下围裙,“我先走了。” 沈致叫住他,指尖勾着挺括板正的军装,压出红痕,"你的衣服。" 庄游接过在沈致那边失去用途惨遭抛弃的军装,冲厉澜升礼节点头,然后离开。沈致挺喜欢庄游做的饭,清新爽口,还带着鲜甜。 “你在做什么?怎么不吃饭 ”,沈致不理解厉澜升面对四菜一汤不食指大动。 或许他天生爱吃营养液,沈致不确定想到。 厉澜升声音平稳,“我查到了beta为什么可以怀孕。” 沈致怔了下,就看到厉澜升灰色沉静眸子望着他,扫过他隆起的小腹,缓缓开口:"beta必须暴露在高浓度alpha信息素下,且持续、不间断地进行七天以上的标记。" 第33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厉澜升眼神不含任何狎昵,好像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沈致依旧腿发软,他从小是被当成mega抚养的,只是最后没有成功分化,a知识他都了解。厉澜升的话意味着什么,沈致无比清楚。 沈致飞快地扫了眼厉澜升,睫羽抖动,咬着唇不知道如何回答。 厉澜升薄唇微据,鼻梁挺直,灰色的眸子带着审视,环视着脆弱、柔软的小妻子,如果是这样使他怀孕的话… 他的小妻子是呜咽哭泣最后崩溃求饶,还是软软地缠在他身上配合地共同孕育肚中的小生命。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就是……那么怀的啊,你…只是忘了",沈致快速承认,祈求快点把这事揭过去。 沈致皮肤白,略微一点羞红,就像是染了胭脂,层层叠叠揉晕,像是川茶中初绽的美人面,香娇玉嫩。 厉澜升收敛视线,仿佛得到了答案。 他应该很喜欢他的小妻子,才会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去标记、拥有他。沈致也没心情吃饭,撂下筷子就回了房间,坐在床上捶打黄色的小玩偶。 厉澜升怎么失忆后这么难搞,明明失忆前,一夜过后,他告诉厉澜升他怀孕了,要求厉澜升娶他,厉澜升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 失忆后重翻旧账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要让他再把厉澜升失忆前对他说的谎话,再说一遍吗?沈致光脑传来消息,是他的父亲。 “庄游为什么取消跟你的婚礼?小致,是不是你发脾气惹怒了他,你低头认个错,他会原谅你的,毕竟你怀着厉澜升的孩子。" 庄游是从垃圾星出生的,靠着过人的天赋等级才进入蒂兰斯军校,后来受到厉澜升赏识,晋升得才如此之快。 帝国新星的名誉就是庄游在跟厉澜升同一场战争中,斩杀虫族遭受埋伏,庄游拼死带着十几名将士归队得到奖赏。 而由厉澜升带领的另一队全军覆没,厉澜升也不见踪影。庄游娶沈致接受厉澜升的遗腹子,是回报厉澜升的恩情。庄游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即便他没有高贵的出身,但是他的心赤诚红亮。 沈父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厉澜升失踪,庄游则是下一任帝国将军的最有力的候选者。军队倾轧内斗严重,顶着帝国将军弟子而没有任何背景的庄游得到大 多数人的青睐。 拉拢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如果他还有高尚的品德,那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沈父拥有最强大的底牌,他的儿子怀着帝国将军的孩子,别人可能会嫌弃他的儿子是个beta还是寡父,而忠诚的庄游会毫无芥蒂接受他们。 "小致,收敛你的脾气,你又不是娇弱的mega。没有alpha会喜欢乱发脾气的beta,讨好他,会是你作为beta后半生最正确的决定。" "滚,才不要!" 沈致关了光脑,删除沈父的账号。 他凭什么讨好一个从贫民窟爬上来的alpha,要不是厉澜升失踪,他根本不会选择庄游接盘。沈致好生气,再次打开光脑,找到庄游, "明天你不用送我了。"沈致决定剥夺庄游送他上学的权利以此惩罚他,让他看看谁才是主导地位。 "好。'' 庄游回复很快,也很简洁。 沈致盯着庄游回复的消息更生气了,为什么不问他原因求他原谅。 算了,庄游平时也是锯嘴葫芦,沈致安慰着自己,他说不定在反思检讨,偷偷自我谴责。沈致蓦地想到了什么,看沈林园发的内容,似乎不知道厉澜升已经回来了。 毕竟要是让沈林园知道,沈致讨好的对象就会从庄游变成厉澜升。 他为什么不趁厉澜升失忆,跟厉澜升搞好关系,等厉澜升恢复记忆,他肯定不会多受苛责。 沈致吃完饭是不会收拾餐桌的,一般是等庄游第二天送他上学,趁他洗漱的空挡,庄游会把碗筷清洗干净,还会打扫收拾遍家务。 现在房子里只有沈致和厉澜升。 只是拿着它们放进洗碗机,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厉澜升对着客厅茶几上,沈致没吃完的焦糖布丁,不知道如何处理。 他的妻子喜欢吃却没吃完,扔掉的话,小妻子还要吃,他不会做。要是不吃了,放在这里,有碍观瞻,他更喜欢整洁一点。 "澜…升" 厉澜升转头,他的妻子声音怯怯的,不好意思般像是幼猫儿哼唧,软软糯糯含着甜糖。沈致穿着白色丝绸睡裙,微隆的小腹才会有空余空间,不会被束缚 。牛乳般细腻的皮肤,披着丝滑如流水真丝绸缎,白花花地晃眼,一时不知道哪个更加引人瞩目。 沈致双腿细长笔直,睡裙很短,只到大腿中间,下边围着一圈蕾丝花边,现在贴合着白嫩的腿肉,勾勒出糜.艳诱人的画面。 “可不可以帮我涂身体乳,我够不到”,厉澜升听到他的小妻子祈求道。沈致细白的手指攥着睡裙的下摆,互相帮忙是拉进关系的很好的开始。失忆的厉澜升应该会好说话,好接近。总是被眷顾的沈致,这次没有得到拒绝。 “好。” 沈致把厉澜升带进他的房间,坐在床上,把身体乳递给厉澜升, "涂腿就可以,我不好弯腰的。" 厉澜升打开身体乳,甜腻的味道从小孔钻出来,太香了,浓烈得让人忍不住皱眉。 厉澜升神情没有变化,正准备往手上倒,又被沈致制止, "等下,你先给自己涂护手霜。"面对厉澜升眼底的疑惑,沈致解释道: “你们开机甲的手太糙了,磨得我肉疼。”你……们? “庄游手上都是茧子,差点刮破我的皮”,沈致不满道。又是庄游。 厉澜升给自己涂了护手霜,得到沈致的认可后,才被允许给他涂身体乳。 沈致很瘦,脚踝也纤细伶仃,被厉澜升握在掌心里,还留有余地。 脚也小,薄薄的肌肤覆盖着骨骼,黛青色的血管依旧游走在皮肉之下,趾头圆润带粉,充盈着健康色泽血气,原来beta的脚也是那么娇。 "不用涂脚,我有足膜。"沈致制止厉澜升往下蔓延的手掌。 沈致的小腿绵软,用些力气,那些软肉就会从厉澜升指缝泄出,揉捏成各种形状。水润的身体乳在皮肤上消融,手感更加滑腻。 沈致感觉有些不对劲,落在他大腿上的手并不适合做这些伺候人精细活儿,动作很重又有力道。牢牢被把控住,沈致有种被冷血动物缠住的恐惧。 "停…停下",沈致声音颤抖,呼吸急促,眼尾飘浮着浅淡粉意。沈致下意识抓挠后颈。 beta也是有腺体的,alpha信息素攻击力强但是不勾人,mega信息素容易引人沉沦但是没有攻击力,而beta就处在两者之间。 没有攻击力也没有诱导 性,是a0分化的失败品。 厉澜升探手摸向沈致的额头,却被沈致偏头躲过。 beta没有发育完全的腺体,隐没在皮肉最深处,沈致根本触碰不到,更别说缓解它的痒意,沈致难受地拧眉,皮肤潮红。 厉澜升去捉沈致的手,制止他现在状似自残的行为。 沈致眼神迷离,透着水雾看不真切,鼻尖抽动,嗅闻到一缕幽沉广藿香的味道,沈致想也不想张口咬了上去。 沈致尖锐的牙齿刺破厉澜升的指腹,吮吸着他的血液,汲取其中广藿香的味道,已求缓解他身体深处的不适。 许久,沈致的眼神慢慢清明。 朱唇饮血有些妖异,奇特地跟沈致分外纯净清透的眸子交融,像是生来黑心肠却又天真无邪的精怪。 这是怎么了?什么奇怪地身体反应。 这种使人怀孕的特殊药剂,到底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缺陷反应。沈致夹了下腿,咬唇让厉澜升出去。 厉澜升收回带着牙印的手指,甜腻的身体乳在沈致自有的冰凉香气淬炼下,逐渐浅淡,变成似有若无清甜味道。 厉澜升离开沈致的房间。 沈致洗了个澡,换上干燥的睡衣,才钻被子沉沉睡去。 沈致上的是蒂兰斯,蒂兰斯不仅仅是军校,同时还设有其他专业,是头部综合性大学。一个军校,开设的专业,也有关军事。 这并不意味着,mega比例低于其他学校,相反拥有着大多高等又优质alpha的蒂兰斯是绝大多数mega的选择。 也就造成不需要上战场,只需要研究零部件的机甲专业成为mega争夺热门。 沈致就是被机甲专业录取,今天早八,一大早厉澜升就不见了踪影。司机说,厉澜升去复查了。 无人驾驶普及的现在,厉澜升确实可以独自前往,但其中并不包括沈致,他需要别人为他开门,亲手为他调整座椅,打开轻缓的音乐,喷洒安神的香水。 不需要他发出指令的人工智能,是具有能动性的人,可以自动做这一切,只用他交代一遍就行。 这样能够保证他行途的安适。 沈致吃着早餐,蔬菜三明治,是司机提前排队在古地球饭店购买的。 />枯燥无趣的四节大课,让底下的mega昏昏欲睡,显得沈致这个beta精神好得不得了。 沈致有个固定座位,座位上有软垫,打扫地很干净,周围没有人,是特地给怀孕沈致空出来的座位,也像是隔绝他的屏障。 这次小组任务是,设计机甲模型,要求包含攻击、防御能力。 简而言之,哪个小组的机甲在对抗比赛中得到胜利,哪组会就得到学分。 能考入蒂兰斯的mega都不是简单人,雄厚的背景以及绝佳的天赋,蒂兰斯只是他们众多荣誉之一,机甲专业是他们选择优质alpha取巧的道路。 但是他们的能力不可小觑。 里面不是没有beta,只不过,比起好就业其他专业,依旧被alpha掌控的机甲行业,beta很少会选择。 而沈致是例外中的例外,他是beta而且在内卷成神的mega中,学分修到了第一名。 “沈同学,你要不要跟我一组?”询问沈致的是个alpha。 庄游在婚礼前夕取消与沈致婚约的事一下子传遍星都,怀着遗腹子的beta终究被抛弃,他们一点不意外,当然沈致要是mega,那就另当别论。 沈致是个beta,孩子的父亲是3s级alpha,那就意味着,受到3s信息素熏染beta,诞下肚中的孩子后,将不会受到任何低等alpha信息素的影响,为其孕育后代。 这是3s级alpha绝对实力下的特权。 周栋没有这么想,对着沈致比mega还漂亮的脸,他耳朵有些烧。他可以不要孩子,他能把沈致的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对待。 沈致闻到来着alpha身上腥臭的信息素,垃圾alpha,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住废物,叫他恶心。"不要,你三科加起来还没我一科成绩好,找我组队是让我做慈善吗?"沈致语言刻薄,漂亮的脸上露出厌恶也叫人生不起气。周栋脸红了个彻底,磕磕绊绊道: "对…不起,打扰了。" 有人喜欢,也有人讨厌。 明明是beta,长得却比mega还要漂亮,不仅嫁给了帝国将军,还能在帝国将军死后,改嫁帝国新星,这是连mega都做不到事。 不过,beta终究 是beta,喜闻乐见,帝国新星醒悟了,抛弃了沈致。真是再好不过。 "周栋,人家孕父刚惨遭拒绝,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上赶着惹火,这不是找挨骂吗?"清秀mega直言不讳,叫周围都静了下。 “晗晗”,旁边的mega拉了郑晗下,示意郑晗说得太过了。 拉架的mega长得艳丽,娇娇小小的,像是含苞待放的细雨海棠,声音柔柔的,更加娇艳欲滴。沈致冷笑,知道他脾气不好还惹他。 沈致把枪.口对准了沈棠, "沈棠,你管好你的小跟班,嘴那么毒,白给都没人要。"郑晗气到失语,到底谁嘴毒,沈致心里没数么?他难道不知道他一入学就被孤立了吗?他竟然有脸骂自己没人要,现在因为脾气大被退货的人难道不是沈致他自己吗!沈棠辩解道: “晗晗是我朋友,哥哥,你这样说,太侮辱人了。” "谁是你哥哥?!”沈致质问他, "你是小三的儿子,是私生子,最下三滥的东西,有什么脸叫我哥哥,攀亲戚也要有个度。" "沈致,你怎么说话呢?”郑晗见到护着自己的沈棠也挨怼,火气一下子上去了, "沈棠他妈是堂堂正正嫁到沈家,他是你的亲弟弟,你不认还羞辱他,沈致你怎么这么恶毒。" 郑晗扫了眼沈致的小腹,恶意道: "你的孩子真倒霉,有你这么狠毒的父亲……" “啪”,巨大的巴掌声,镇住了喋喋不休的郑晗,也惊住了窃窃私语的众人。 "哥……" “啪”,又是一巴掌,没打在郑晗脸上,打在了沈棠脸上。两巴掌让两只苍蝇不再烦扰,沈致觉得很值。就非得惹情绪不稳定的孕父,这两巴掌是他们该得的,沈致揉揉发胀的手腕。 mega的脸为什么还这么厚,真让人生气。 沈致作为beta手劲儿比mega大很多,不多时沈棠和郑晗脸上浮现出沈致手掌的形状,肿得老高。 “你…凭什么打人”,沈棠捂着脸,破碎的声音从喉咙溢出,泪花簌簌落下,海棠沾雨,惹人心疼。 沈致抚摸着肚子,“医生说,让我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要及时发泄,否则很容易影响孩子。沈棠,你是希望厉将 军的孩子无忧的吧?" 沈棠:.. 别说沈棠,周围的学生齐齐沉默,这个理由那么离奇又那么无法反驳。其实沈致被孤立的很大部分原因就是,沈致脾气不好。而现在看来,他的脾气更不好了。 沈棠委屈低头, "那也不能随便乱打人。"沈致不懂沈棠为什么乐此不疲挑衅、挨打,循环往复,挨打使他很快乐吗? 沈致不用懂,毕竟他入学一年都没明白自己越来越惹人讨厌,沈棠人缘越来越好的原因,说明沈棠的手段很有效。 就是过程惨烈了点。 郑晗双眼含泪,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过,没有人会殴打娇弱的mega,除了沈致,最主要他不能还手,因为沈致怀着失踪的厉将军的孩子。 那孩子是功臣之后,动他,是要坐牢的,哪怕是mega。 "沈致,厉将军再不回来,又没人愿意娶你,你最后是要被随便分配给alpha的,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beta怀孕生产期间是要有alpha的信息素,沈致失去alpha丈夫,又没有alpha接手,生子肯定十分困难,帝国不会坐视不管。 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为沈致匹配alpha,不管是否有家室不管是不是残疾,只要能够契合沈致帮助他顺利生产,就是最后人选。 “啪”,沈致又甩了郑晗一巴掌,左右两边对称。郑晗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沈致的雷点,让沈致生气。"闭嘴,显眼包。" 他就该让庄游送他,好堵住他们的嘴,沈致不期然想起早上是自己换的鞋,又有点生气。 “哥…”,沈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见沈致的手又扬了起来,明智地选择闭嘴。 沈致眼前有些发黑,他断定是被气到了的缘故,都怪厉澜升,非要失忆,还隐瞒不报,让他平白受欺负。 沈致已经忘了他昨天还在窃喜,厉澜升失忆的事情。 "小少爷?"来接沈致的庄游在校门口迟迟等不到人,就擅自利用少将的权限进校。刚到教室就看到,沈致捧着肚子,摇摇欲坠的样子,脆弱极了。 沈致抬眼,看到庄游,下压嘴角,漂亮眉眼也往下落, "你怎 么才来?"尾音有些轻,往上扬起,听起来很像撒娇。 "抱歉”,庄游了当地承认错误,黑色的眸子扫过面面相觑的众人,沉声道: “怎么回事?"庄游长相精致联丽,像是烈烈火焰中开的花,危险炽热。 要是没有铺天盖地威压摄人的信息素,只怕他比沈致更像mega,沈致敢说,这里所有的mega捏一块都没庄游好看。 而沈棠这朵艳丽的小花,被庄游碾压地彻彻底底。 众多mega羞红了脸,他们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alpha,甚至油然而生一股自卑,作为容貌取胜的mega竟然比不过他们的alpha丈夫。 多么令人难以启齿,也不知道以后谁会嫁给这么好看的alpha。 “是沈致打人…”,一个小mega站出来指责,然后在庄游如同黑濯石动人心魄的眼睛下,逐渐消声。 沈致没有否认,庄游扫过面前两个mega肿得发青的脸,也没有对现在的局面太过惊讶。 庄游扶着沈致坐下,常年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气势不可小觑,"他不会随便打人,请连缘由一并说清楚。" 刚才的mega承受不住庄游压迫,把郑晗嘲笑沈致被退婚的事情讲了出来。 随着复述,沈致听着又生了遍气,不论庄游还是厉澜升都跟今天他受气脱不了干系。 这么想着,旁边站着的庄游就碍眼极了,沈致抱着肚子转了身背对庄游。 庄游敛目,视线从沈致脊背划过,敬告道: “是我配不上厉夫人,请大家不要做无端揣测。” 等到众人呐呐点头,庄游询问沈致, "可以吗?" 沈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倒是乖顺地跟着庄游离开,让庄游松了口气。 “沈同学”,周栋喊住沈致,经过刚才,现在更没人愿意跟沈致一组,周栋不放弃仍旧想试试,即便刚才惨遭拒绝, "你有要组队的人选吗?" 沈致当然没有,只不过沈致更不会选他, “我才不会跟头猪组队,我宁愿自己一组,” 近似羞辱的话语,让周栋抬不起头,周围的学生也变了脸色。 庄游刚才的话澄清了部分谣言, 没对沈致多大改观的众人,对沈致的印象一下子跌入谷底。 有人护着,也不能这样羞辱人,而且帝国新星又怎么样,也不能是非不分,维护如此恶毒的人。 周栋手握成拳,字像是从牙齿挤出来的,嘶哑阴沉, "沈同学,向我道歉,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不能侮辱我。" 沈致有些害怕,攥住庄游的袖子,缩在庄游身后。 "道歉!"突兀的声音响起。 紧随其后,此起彼伏嘹亮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道歉!道歉!""庄游?"沈致声音有些抖,也很委屈。 明明是眼前这个alpha枉顾他的拒绝,一而再再而三逼迫他,还散发恶心的信息素,现在怎么还要让他道歉。 凭什么?好好说话不听,骂到难听才接受拒绝人,凭什么要求他道歉。庄游侧头,在沈致耳边轻声道: “退后。”微弱的气流扫过沈致耳畔,沈致下意识后退。眼前的庄游犹如猎豹猛地冲了上去,一柄匕首凭空出现,闪烁着刺骨的寒光,锋刃削薄锐利。 庄游踹倒周栋,动作丝毫不停,用膝盖死死压住周栋胸膛,左手死死扼住周栋的脖颈,困住身下的人,提高声量宣布, "它是虫族!" 随着庄游声音扩散到每个人耳朵里,庄游右手的匕首刺穿周栋的眼球,鲜血迸溅。给庄游下颌增添一道血迹,眸子闪过猩红,像是浴血的魍魉妖孽。 “啊!!!” 刺耳的尖叫瞬间扩散,庄游身下的alpha异化,硕大的翅膀钻出皮肉,在空中飞舞,令人作呕的粘液流淌,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庄游动作不变,直接击穿他的喉咙,就这样,底下的虫族没了声响。庄游收回匕首,抬步朝沈致走去,见到沈致后退,停下脚步。 刚才“啪啪啪”扇人巴掌的沈致,现在捂住口鼻,娇气抱怨道:"好臭!"他就说那个alpha快要臭死了,果真只有虫族才这么恶臭。庄游没有在沈致脸上看到害怕恐惧的情绪,只是单纯的嫌弃,嫌弃他身上沾着虫族的味道。 "抱歉。" 庄游掏出仅有的帕子,尽量把自己弄得干净些。 沈致看到刚才让自己道歉,现在吓成 小鸟的同学们,心情忍不住跟着美妙起来。 沈致越过庄游,走近那个死掉的虫族,虫族很丑陋,沈致是知道的,但是这个未免也太丑了些。沈致想到就是这么个玩意听不懂拒绝还让自己道歉就生气,忿忿踢了它一脚。 不解气,又踢了它一脚。 本该死透的虫族翅膀颤动,刮起地上的尘埃,沈致这时才被真真切切吓到了,身体不受控往后倒去,陷入清瘦紧实的怀抱。 “已经死透了,虫族死后的正常反应”,庄游接住沈致,半拥着他。 庄游白皙的左手上有条长长的疤,覆盖手背,像是粗长肥硕的蜈蚣盘踞在上面,沈致记得,庄游扼住虫族的脖颈时,这条蜈蚣攀附着虫族的喉咙,紧紧缠绕不留一点空隙。 沈致有些失神,被庄游握住的小臂也似乎缠上了这种冷血动物。沈致一激灵,从庄游怀里挣脱。 虫族不需要庄游处理,伪装成人类的虫族不在少数,蒂兰斯更是虫族潜入的重灾区,处理虫族校方很有经验。 就是这次,庄游斩杀虫族的手段太过瞩目,校方还得费心安慰收到惊吓的mega。 “你怎么过来接我?”沈致想起庄游昨晚果断的回复,气闷, "不是不让你送,你还答应了。"还那么快地答应了。 庄游情绪没有起伏地回答道:“您没有要求,不让接。” 沈致:.… 戳一下动一下,是吧?"我今天接您产检。"庄游告诉沈致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沈致抚上肚子,犹豫道: "不是还没到产检的日子?" 庄游回复: "您今天受到刺激,为了保证胎儿健康,我给您预约了产检,同时我也告知了厉将军。” 沈致脸色发白, “我没事,我不去。” 庄游像是没有听到沈致的拒绝,在医院门口停下,“厉将军也到了,您要配合。”庄游扫过沈致隆起的小腹,俯身替沈致解开安全带。 沈致被迫走入医院。 果然在产检门口看到了厉澜升。 “我没事,不用产检”,沈致推脱, "它在我肚子里很安稳。" 厉澜升今天不仅仅是复检,他询 问了医生,沈致昨天异样的情况,医生给厉澜升列举了好几种情况,最后言明最好是让病人亲自过来查看。 “时间很短”,厉澜升堵住沈致接下来借口。 沈致摸着小腹,要求道: “那我要洛夙医生。” 厉澜升失忆了,不知道沈致口中的洛夙医生是谁,当然,失忆前厉澜升也不知道,以为是沈致拿着孕检单拍到他面前,要求他负责的。 之后沈致产检,厉澜升更是一次也没去过。 “夫人专属私人医生,是个mega”,庄游言简意赅。“好”,厉澜升没有拒绝。 今天赶上洛夙医生做手术,三个人等了会儿。 不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赶到,蓬松的金黄色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头,美丽如灿烂阳光的脸上,带着细汗,不显得狼狈,而是分外鲜活。 是个很特别的mega。 "小少爷,您今天怎么了?"洛夙精致的脸上浮现担忧的神情, "提前体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致躲开洛夙的手, "照常检查。" 洛夙蹙眉,心碎地捧起沈致的手, "怎么肿了?小少爷是不是打人打疼了。"某种方面上说,洛夙很了解沈致。 比如他就是知道沈致受伤绝对是因为打人受的伤,因为这个小少爷脾气实在不好。“跟你没关系”,沈致抽回手。 洛夙对沈致的冷漠视而不见,依旧热情,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让我听听宝宝是不是安分地待在 小少爷的肚子里。" 洛夙说完,半蹲着轻轻俯身,把耳朵贴近沈致的肚皮,也不知道听到什么,脸上升起慈爱的笑意。 沈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 沈致刚想阻止洛夙,蓦地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人,阻止医生探查,他并没有合理的解释,于是任由洛夙在他肚子上摸摸贴贴。 “慢慢听”,沈致一个字一个字从唇缝泄出。洛夙笑了下,知道再逗下去,人真的该生气了。毕竟,小少爷的脾气真的很糟糕。 “我们去小手术室检查吧”,洛夙对着要跟进的两人制止道:  4;alpha免进哦。"厉澜升和庄游被留在门外。 "小少爷,这是什么情况”,洛夙揶揄道: “几天不见,追求小少爷的队伍又壮大了。"沈致没心情跟洛夙开玩笑, "快打针。" 洛夙很美,就像是传说中沐浴在阳光下的美神,就算这么美的人也会遇到搞不定的人,也就是命中克星,丝毫不领洛夙情的人,也只会是沈致。 “小少爷,一点好处都不给就让我白干活,您在我这儿独一份”,洛夙扬起嘴角,金色华丽瞳孔里却深不见底。 沈致拉住洛夙的领带,逼迫他俯身,华美高贵的五官冲击着沈致的眼球,没惹起沈致任何怜惜,沈致一寸寸缩紧洛夙的领带。 直到洛夙纤细的脖颈被勒出红痕,青色的血管脉络从皮肉下冲出,洛夙呼吸不畅,眼神都有些涣散,沈致挑眉, "a装的洛夙医生,装是不是想要被alpha压啊,可惜我不是alpha,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说完,沈致突然松手。 冷眼看着大量空气涌入胸腔的洛夙止不住咳嗽,半跪在地下,手捂住脆弱喉咙呛咳,如同太阳般的眸子染上血丝,滑落泪珠。 看起来比沈致这个beta还要可怜。 洛夙兀地笑了,边咳边笑, "小少爷还是那么冷酷无情。" 作为一个beta,不喜欢alpha也不喜欢mega,洛夙永远不知道沈致喜欢什么。“快点打针”,沈致再次催促道。 有一种针会使人假孕,每个月注射一次,不但可以造成小腹隆起怀胎十月的假象,即便在抽血检查的时候,也会蒙蔽机器。 沈致不知道洛夙哪来的这种稀奇古怪的药,不过,想到洛夙a装都能干出来,做点其他什么事也就不稀奇了。 洛夙从地上起身,从自己私人保险柜里拿出药剂。 沈致已经脱下半身衬衫,优越流畅的肩颈线,停止在沈致圆润细腻的肩头,脊背光滑白皙,脊骨微突,美不胜收。 为什么不是mega呢?洛夙失望想到,这样小少爷就会被他的信息素所引诱。 洛夙微凉的手指落在沈致的后颈处,那里有枚花瓣,边缘薄如蝉翼,中间染着粉,像是唇.舌辗转的吻痕,更像 是古地球象征着爱情的桃花。 沈致身体敏感一抖,不耐烦道: "能不能快点。" 洛夙轻笑声传进沈致耳膜,似是而非抱怨道: "小少爷也太为难我了,beta的腺体本来就不好找,催我我也没办法。" 沈致闭了嘴,跟洛夙斗嘴,更浪费时间。 沈致的腺体其实很好找,就在他的胎记正中间,但是洛夙每次都会花费很长时间摩挲。洛夙有时候会想,小少爷肯定是mega,哪有beta会拥有这样勾人胎记。终于,等到洛夙摸索完,手指顿住,细长冰冷的枕头狠狠刺入沈致的后颈。沈致瞬间出了一身细汗,疼得呜咽。 “小少爷,忍忍,很快就好”,洛夙放柔声音,安慰着颤抖的沈致。 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懈,冷静地将冰凉的液体注入沈致的身体。 沈致紧绷地身体随着针头拔出体内缓缓放松,喘着粗气。 洛夙托起虚弱的小少爷,修长的手指给他一个个系好扣子。 洛夙垂眸,声音晦暗不明,状似无意提起, "小少爷,你好像更香了。" 会是外面哪一个人呢? 诱发处在孕期身为beta小少爷的信息素。 翻脸不认人,沈致做得极为熟练,拍开洛夙的手, "不用你管。" “给我开个孕检正常的单子”,沈致交代道。 洛夙没有任何恼怒,任劳任怨听从沈致的吩咐,很快就把孕检正常的单子交给沈致。 沈致看都没看,就径直离开。 “小少爷,少和alpha亲密接触,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洛夙意味不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带着隐约笑意。 沈致没有理会,出门把报告扔给两人。 "孕检正常,注意孕父情绪安抚。" “都说了,我没事”,沈致对他们的大惊小怪很不以为然。沈致转头冲检查孕检单的庄游道: “我渴了,要喝温水。” 庄游点点头,随后离开。 “你之前也没陪我到医院做体检,这次怎么这么积极?”沈致毫不心虚地把锅甩到厉澜升身上。完全不提,自己以前偷偷摸 摸找洛夙孕检的事情。 厉澜升眼神闪过意外,原来他之前那么不称职。 “你昨天的状态很不对劲”,厉澜升缓缓叙述, “我今天复查问过医生,医生说,可能是信息素的影响。" "孕期beta需要丈夫高浓度信息素抚慰,在此期间beta身体会更敏感,更渴望alpha丈夫的触碰,类比陷入发情期mega,直到孕期beta诞下孩子。" 沈致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冷淡的口吻说出这么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从来没听说beta怀孕后会变成这样。 “因为我的信息素等级太高。” 合理的解释,3s级alpha全帝国历史上也没有几个。"怎么解决?"沈致眼底一片困惑。 厉澜升滚动喉咙,"重复beta受孕过程或者……" 第34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或者什么?"沈致吞了吞口水,追问厉澜升接下来的内容。厉澜升声音没有起伏,照本宣科, "或者每天摄入我的信息素,直到完成生产。" 这两个解决办法,沈致哪个也不想要。 沈致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当时没有深想,现在后知后觉,这跟厉澜升没有关系,是那个假孕的药出现了问题。 沈致僵硬地抚摸着自己肚子,乱七八糟地想到,洛夙为什么会有这种药?一名普通的医生会有这种东西么。 广藿香中的薄荷使人神思清明,冰凉的指尖出现在沈致眼前,沈致被那摄人的寒气惊得后退一步。 抬头,厉澜升灰色的眸子带着微不可察的困惑。 “我身体没事,不需要你的…信息素”,沈致声音含糊不清,试图阻止厉澜升可怕的想法。沈致偏头避开厉澜升的手,洛夙警告似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远离alpha,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是会变成厉澜升口中令人难以启齿那副模样,还是更糟糕的存在。 "那……" 厉澜升话被沈致慌张打断,“更不可能跟你重复受孕过程。”沈致眼中闪过羞恼,乌瞳湿润,耳根粉意蔓延。 “嗯。” 厉澜升收回准备触碰沈致额头温度的指尖,冷淡应道,平静接受沈致的拒绝,没有任何探究的情绪。 地板传来略重军靴踩踏的声音,是庄游回来了。沈致咬唇,不知道庄游听到了多少。 庄游车上有沈致杯子,庄游回去拿了一趟,又买了消肿药膏。是芳香型的,没有药味,很符合沈致的喜好。 庄游拆开包装,拧开盖子,挤压药管,白色条乳状的药膏钻出。沈致伸出指腹挖走药膏, "我自己涂。"洛夙的话还是影响到了沈致。 庄游抬手的动作顿了下,敛目,等沈致用完之后,扣上了盖子。 沈致闷闷不乐地回去,自己换好鞋自顾自回到房间,没有被指使的庄游冲厉澜升礼节告别。 沈致是有洛夙的联系方式的,他问过药剂的不良反应,洛夙也不正面回答,只告诉他,远离alpha就行。 沈致坐在床上,门外就是3s级alpha,怎么可能会远离。沈致 只能尽量保证,不和厉澜升有身体接触。 他之前本来就跟厉澜升没有关系,保持距离,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么想着,沈致高兴了些。 沈致把沈林园删了,传话人就变成了沈棠。 "哥哥,爸爸让你回一趟家,有事和你商量。" 消息后面跟着很可爱的表情包,沈致面无表情把沈棠也删除。 沈棠每天躺在他的联系人列表装死,沈致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加上的他。现在,列表干净了。 沈致觉得饿了,自己好像忘记让庄游做完饭再走,沈致打算去冰箱看看。出门碰见厉澜升站在冰箱前。 “我饿了”,沈致没期望失忆的厉澜升给他做饭,不过,等他看到厉澜升从冰箱拿出半块焦糖布丁,依旧觉得出乎意料。 "你怎么不扔掉它”,沈致不解, “我不吃隔夜的食物。"厉澜升闻言,把还残留着焦糖香气的布丁扔到厨余垃圾处理器中。 沈致眼皮一跳,不是错觉,厉澜升太像个机器人了,没有感情,大脑装的是处理器,一切反应都是他计算后的结果。 今天晚上,沈致是跟厉澜升吃的营养液。没有味道,水一般的液体,拥有各种所需的营养物质,饱腹感很强。 沈致嘴里没滋没味的,坐在客厅中跟厉澜升相对无言,沈致其实想问问厉澜升复查结果如何,到底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他好作打算。 只不过,“你又在搜什么?”沈致对厉澜升打开光脑莫名提心吊胆,生怕再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令人尴尬到窒息的问题。 复查结果很好,厉澜升的记忆再慢慢转好,厉澜升去了趟军部,一切都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厉澜升想到家中的妻子,比mega还要漂亮、娇气的beta,很爱他,可他只有满满的陌生。他不知道,以前他是怎么跟他的妻子相处。 导致他的妻子,听到要跟他重复受孕,更是想都不想拒绝。 他们应该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相爱,他的小妻子对谁的态度都好像差不多,而他不例外、更不特殊。 "你的星动态。" 星云是帝国最大的社交平台,沈致顶着帝国将军夫人的名头在上面很活跃。沈致小心翼翼坐了过去, "没什么好 看的。" 都是他瞎编的,帝国将军恩爱的将军夫人,跟借孕上位的将军夫人完全是两个概念。因此,沈致总是在星云上发布似是而非的恩爱动态。 下面质疑、酸柠檬的评论,沈致当做看不见,日复一日,直到厉澜升失踪,他的星云账号成为悼念帝国英雄主要场所,沈致也成为帝国民众的安慰对象,口碑逆转。 厉澜升从沈致第一天恩爱动态开始。 "1+1=3,九个月后就迎来小生命,是属于澜哥的,更是属于我的。" 配图,厉澜升的左手。 底下的评论算是比较友好,都是哈哈大笑,或者是玩梗,自己也怀了厉将军孩子之类的玩笑话。等到三天后,沈致的帝国将军夫人的认证下来,沈致配图变成两人的结婚证件。 底下的评论恶意涌动, "借孕上位?" "用了什么非法手段吧,建议严查。 "beta就应该跟bet a,不要妄想成为mega。""心疼厉将军,被这种恶心的beta缠上。"“厉将军,你抛弃这种bet a,我们也是能理解的,不用为孩子委屈自己。" 点赞量寥寥无几,只有满屏嘲弄的评论。 厉澜升手指落在“厉将军也没有回应,估计是这个beta自弹自唱,吸血的水蛭,跳梁小丑。”这个评论上。 “我以前为什么不回应”,不是说很恩爱吗?面对妻子被嘲讽,也可以无动于衷么? 沈致揪着衣服下摆,努力维持两人鹣蝶情深的假象。 沈致颊上小梨涡出现,幸福的神情洋溢周身,替以前的厉澜升解释道: “你很忙,军队需要你,帝国也需要你,这件事你不知道的,我不想用这点小事打扰你。" 低头沈致面露羞赧,是善解人意妻子的模样。 厉澜升手指微动,是这样的么? 后面的动态简单了许多,大多是分享生活瞬间,时不时有厉澜升的身影出现。 /> 这个星动态是评论区沦陷最严重的其中之一。 “做的什么看上去好难吃。" “厉将军说过,自己只吃营养液,你一点也不了解厉将军。" “利用厉将军成为帝国将军夫人的beta,怎么会有真心。" 等他们把沈致批评地一无是处后,一个评论引起注意。 "韭菜一千五百星币一斤,鸡蛋三千六百星币一个,羊肉市场价现在是八千七百五十半斤,芦笋海参杜仲牡蛎更是罕见,市场上没见过,大家可以自行想象价格。" 评论区沉默了瞬,比之前更快地刷屏。 "简朴的厉将军,怎么会有这么奢靡浪费的夫人。" "这个beta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败坏厉将军名声,你是可以的。" "作为beta,你铺张地花厉将军的钱,你还要不要脸。" 更恶劣低俗的评论,厉澜升没有看到,沈致再次关掉厉澜升的光脑。"别看了,都过去了",沈致有些心虚。 把秀恩爱搞砸成这样,沈致也是首次经历,自此以后他就长记性了,只发一些“陪澜哥工作”"布置家居扫去澜哥疲惫"等,评论区好看了很多。 厉澜升视线落在沈致不自然弯起的嘴角,颊上的小梨涡也不复之前甜美,多了些伤感。“我喜欢吃”,厉澜升企图安慰沈致,弥补他之前没有尽到保护妻子的责任。沈致没反应过来, "什么?" 厉澜升重复道: “我喜欢吃你做的那些。”沈致讪笑,干巴巴回应道:“那还挺好的。” 要是厉澜升知道那些菜有什么功效,他在暗示网友什么,厉澜升应该说不出这种话。这么一想,厉澜升失忆还挺好的。 “以后不会再这种情况”,厉澜升承诺道。 以前的“厉澜升”根本不喜欢沈致,全部是沈致一厢情愿,即便厉澜升失忆,凭借他对自己的了解,厉澜升清楚之前的"厉澜升"对沈致根本没有感情。 铺天盖地的恶意评论,帝国将军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在乎不去管罢了。 “谢谢。” 沈致没感到什么喜悦,他该怎么说,事后他找人把部分网 友的号禁言,还是在专业封号团队辱骂完后封的号,主打就是有气没处发。 他现在在失忆的厉澜升心里应该是,跟厉澜升恩恩爱爱的吧?沈致不确定想到。 "以后再发动态我都可以配合。" 沈致眼神一亮,那他岂不是可以不用唱独角戏了,也不用偷偷摸摸拍厉澜升。 厉澜升真的很敏锐,沈致每次偷拍都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 时不可失,沈致举起光脑,把头虚搭在厉澜升肩膀上,笑容灿烂,梨涡甜腻,拍了一张合照。厉澜升跟他说的一样,真的很配合。 沈致编辑好文案,放入存稿箱等厉澜升恢复记忆他就发,光明正大的合照,再秀一波夫夫情深。沈致有些感慨, "你要是一直失忆该多好。" 这样的他的谎言永远不会被戳穿。 厉澜升眸光微颤, "那你更喜欢哪个厉澜升?" 沈致被问住了,怀疑自己哪儿露了破绽,补救道: “我喜欢你现在有空陪我,但失忆前的你强大、冷静、所向披靡,在战场浴血奋战更吸引我。" 沈致心里忐忑,这样说的话,应该能显得他跟厉澜升情意深重。 他的妻子爱着不爱他的那个“厉澜升”。厉澜升没给沈致特别的反应, "好好休息。" 沈致自以为瞒过去了,他以后要多拍跟厉澜升的合照,万一被揭穿,离婚后他也能在网友面前假装是缘分已尽。 沈致虽然把沈林园和沈棠的联系删除,他依旧回了沈家。 沈林园是个A级alpha,孕育alpha和mega的概率不算很高,所以在沈致出生检测他很有可能分化成mega的时候,沈林园很高兴。 只不过沈母去世的早,沈林园再娶,沈棠的母亲带来拖油瓶沈棠一起进入沈家。 这时沈棠是比不上沈致的,沈致外祖父拥有三条矿产,沈致的母亲是mega。沈棠的母亲只是个孤儿还是个beta,除了美貌一无所有,沈棠生下来大概率也是beta。 变故就发生在沈致成年礼那天,十八岁还没有分化的mega以后分化的可能性极低,而那天同样十八岁沈棠拿着mega检测报告姗姗来迟,成为全场瞩目的焦 点。 即便不是亲生,分化成mega,能够被沈林园利用,沈棠也会得到亲生儿子的待遇。 沈林园当场给沈棠改了姓,成了沈致名义上的“亲弟弟”。沈致回忆完,迈入沈家。 沈致来的好像不是时候,邱晴也就是沈棠的母亲,在给沈棠相亲。是个s级alpha,等级不算低。 比起ss级的庄游和3s级的厉澜升还差很多,但这沈棠来说已经很好了,顶着沈家小儿子的名头,嫁给s级alpha。 "小少爷,你怎么回来了?”邱晴紧张地站起身, “早点说,我好让厨师准备孕父餐。" 沈致不领情道: “我家我想来就来,为什么要告诉你。” 邱晴窘迫地圆场, "小少爷是找沈总吗?沈总去开会了,还得要半个小时才能回来。" 沈致扫了眼神态各异的三个人,挑了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正好有时间,他也想听听沈棠跟这个alpha是怎么相亲的。 沈致也很好奇,为什么沈棠能在相亲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平心而论,沈棠长得也不算丑,莫非沈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缺点。 沈致以前没接触过沈棠不了解,现在他有点兴趣了。 “您好,唐南”,s级alpha瘦瘦高高的,眼底青黑,扬起一抹风流倜傥的笑冲沈致自我介绍,"莫切尔酒庄现任董事。" 沈致没有回应,他听说过,莫切尔酒原料加工生产制造全部在一颗星球上完成,价格昂贵,口碑优良,销量不错。 沈林园的产业主要是物流输送,莫切尔是个大客户,沈棠为什么跟他相亲,沈致也明白了。 唐南长相不错,有能力,产业也丰厚,就是太爱玩。 沈致不想搭理这种alpha,愚蠢自大,自以为是。 唐南见沈致不理他,也不尴尬,比起艳丽小花沈棠,唐南对怀着厉澜升孩子的沈致更感兴趣。beta,他不是没玩过,怀孕的却很少见。 “听说沈致先生和庄少将取消了婚礼”,唐南像是聊家常,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要是沈致不受庄游保护,他得手的可能性就会大幅度提升。 r />沈致微微一笑,眼神轻蔑, "管你屁事?"唐南被噎了一下,beta脾气这么大的吗?沈棠眼神从两人之间游移,小声道: "哥,唐先生没有恶意。" 沈致对上沈棠颤颤巍巍、我见犹怜的小脸蛋冷笑,这两人为什么会相亲不成功,明明天造地设的一对,恶心人的手段都是一样的。 邱晴坐不住了,其乐融融的相亲添上沈致,瞬间尴尬到极点。“你们年轻人有话题,我去厨房给你们准备点零食”,邱晴离开了。 唐南不罢休,沈棠能够娶回家也不错,长得好看脾气也好,以后肯定不会过多干涉他的生活。但是沈致这种小辣椒,很明显更对他的胃口。 “沈致先生误会了我的意思”,唐南声音恳切, “我是体谅沈致先生身怀有孕,要是沈致先生愿意,我唐南可以负责沈致先生的后半生。" 这几乎可以算是明示了。 沈棠的脸惨白,刚开始属意他的alpha见到沈致立马变心,从小到大几乎都是这样,沈致永远是人群中的焦点,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是沈致最后分化是beta,他才是mega。 "你也配?”沈致抚摸着肚子,感受到唐南瞬间阴沉的视线,勾了下唇,故作不好意思道:“唐先生误会我了,只不过厉将军是3s级alpha,区区s级信息素无法帮助我顺利生产。" "最起码也得是2s级的alpha,唐先生的美意,我实在无福消受。" 沈致夹枪带棒的话,让唐南的脸色变得难看。 沈棠面无血色,艳丽的小花褪去娇媚,就只剩下阴郁, "哥哥,beta是不能嫁给alpha的。""根本不合适……" 沈棠的后半句话被沈致摔东西的声响打断, "沈棠,别让我再听到这些话。" 沈棠眼珠迟缓转动,盯着地板上价值百万瓷器碎片,他的哥哥脾气真的不太好啊。 沈致每次听到沈棠发表beta言论就生气,沈棠相亲不成功是有原因的,二十多岁的人,思想比沈林园还要守旧。 遵从a结合是天理,以a为尊,b只能娶劣质,优等才能嫁给高等级a。什么破烂思维 。 沈致去了沈林园书房去等,沈林园差不多在半个小时以后回来了。 "找我什么事?"沈致对沈林园感官很复杂,沈林园对他的好是真的,得知他是beta放弃也是真的。 沈致有时候很怀疑沈棠是沈林园亲生的,是沈致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沈致不敢深想,那意味着沈林园背叛了他的母亲。 沈棠虽然对外宣称是沈家亲生孩子,沈致依旧相信沈林园的话,他的孩子只有沈致一个。 沈林园四十多岁,很儒雅的长相,并不显老,眉宇沉淀着商人精明感。 “我虽然不知道庄游为什么取消跟你的婚约,但是沈致”,沈林园声音沉了下去, "你要还是对厉澜升念念不忘拒绝庄游,那后果一定是你不想看到的。" "什么意思?"沈林园话里有话,沈致听不明白。 沈林园并不想跟沈致多说些什么, "你只要老老实实讨好庄游,嫁给他才能保证你后半生无忧,你的顺利生产需要他。" “ss级信息素已经是你现在可以够到最顶级的存在,你不要好高骛远,挑三拣四”,沈林园当时是反对沈致嫁给厉澜升的,3s级帝国将军能够攀上固然好,但是不确定因素太多。 沈林园更希望沈致能够嫁给使沈家发展稳妥的对象,而不是众矢之的的厉澜升。 “同样沈家也需要他”,沈林园点到为止。 沈林园看了眼懵懂的沈致, "你还不知道吗?庄游已经接手厉澜升的军队,成为新一任帝国上将指日可待。" "厉澜升回来希望渺茫,你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沈致确实不知道,可是厉澜升已经回来了,只不过失忆了。 “要是厉澜升真的回来呢?”讨好厉澜升不还是比傍上庄游有用。 沈林园恨铁不成钢,有些话他不好跟沈致细说, "即便是厉澜升回来,庄游接手的军队也不可能会换回去,这样说,你懂了吗?" 沈致不懂,厉澜升,帝国战神,帝国的英雄,3s级alpha,随便拎出个名头,都能盖过庄游去。 沈致决定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跟失忆的厉澜升搞好关系,等他以后恢复记 忆,也能念着旧情不会责怪他。 沈林园看出沈致的心思, ”我今天把庄游叫过来了,你们好好相处,把话说开。""你怎么不问我的意见,随便乱做决定?"沈致生气道。 之前没觉得,自从厉澜升回来,再跟庄游私下相处,沈致总有种偷情的背德的禁忌感,很微妙。问沈致,得到的答案只会是拒绝。 "你出去吧”,沈林园对沈致还是有些父爱的,毕竟真心实意疼爱了十几年, "好好养胎,记得把我加回来。" 沈致气愤地离开了。 沈家有个小花园,是专属沈致的领地,除了打扫的佣人,基本上没有人会去。说花园也不贴切,是个阳光花房。 是由透明的玻璃搭建的,银白色的架子做骨骼,色彩缤纷的花儿,缠缠绕绕的藤蔓,长在一起,光彩夺目的好看,锦簇成团让人联想到古地球的春季。 空气中都是漫天的香气,浓郁热烈,沈致喜欢这种复杂的味道。 沈致躺在摇椅上,闺眸,享受阳光沐浴全身的舒适,梨涡浅浅,轻微扯动绵软的颊肉。要是没有不速之客,这一定是美好的时刻。 沁人心脾的香气,被金属硝烟的气味冲淡,弥漫整个花房。难闻、令人反胃低劣的alpha信息素。 作者有话要说: 沈致:厉澜升一定相信我很爱他吧。 厉澜升:他爱之前的厉澜升。 第35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谁?沈致想到了那个内里空虚的唐南。 沈致悄悄摁下扶手旁的按钮,清悦动听的铃声响起,是沈致设置的,听到铃声会有专门的佣人进来打扫花房。 随着佣人的脚步声,金属硝烟的味道淡了很多。 "小少爷",五个beta佣人几分钟后来到沈致面前。 沈家默认只有沈致一个后嗣,所以叫沈致小少爷,叫沈棠为沈棠少爷。沈致随意指了几处, "把这几盆花搬到那边去。"佣人应了声,很快忙碌起来。 "刚才来的路上看到了什么人吗?"沈致随意问道。"碰巧看到唐南客人离开,临近花房门口,躺着沈棠少爷。"沈致就知道,那对狗男男是他们两个,竟然在他花房做那种事,恶心。 “沈棠在哪儿?”沈致冷声道。"花房东南角。 他们是伺候小少爷的,沈棠少爷摔倒也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是不会扶的,沈家都知道小少爷讨厌沈棠少爷。 他们不会做让小少爷厌恶的事。 “你们再让别人进我的花房,你们就直接辞职”,沈致说完,径直往东南角走去。 那边是花房的侧门,一扇门开着,湿润的泥土留下了泥泞凌乱的脚印,沈致下意识拧起眉,糟践他的花房,他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沈致环视一圈没看到沈棠,门后传来微弱的哼唧声,沈致上前拉开门。果不其然,沈棠身体红得跟个虾子蜷缩在地上,衣服沾泥,额头都是冷汗,狼狈不堪。 沈致走过去,踢了沈棠一脚,警告道:“你再在我的花房做这些糟污的事,我就给你录下来发到网上,看你怎么做人。" 沈棠领口敞开,斑驳不一的红痕星星点点印在皮肤上,看得沈致胃里一阵翻涌,不解气又踢了沈棠一脚,去酒店是不是就贵死他们了? 就缺这点钱。 沈棠痛苦地抽泣,泪水不断地滑落,淹湿整张脸。 沈致这时也察觉出不对,他也没用力,总不能把人踢骨折了吧。"你发情了?"沈致撇了眼沈棠红肿的腺体,鼻尖似乎也传来海棠花的味道。 沈致是beta不会受mega信息素的影响,自从他注射针剂后,他也能够闻 到点信息素的味道。沈棠泪眼模糊,依稀辨认出眼前的人是沈致,艰难地拽着沈致的裤腿,哀求道: “哥哥救我。”沈致快速叫了家庭医生,后退挣开沈棠的脏污的手,裤腿被印上褐色的泥土痕迹。 “脏死了”,沈致嫌弃道。 叫你不找酒店,野战玩脱了吧,酒店好歹抑制剂什么的都齐全,风险也低,沈致腹诽道。沈棠好像知道沈致所想,有气无力解释道:“是…唐南,故意……引诱我发情。”沈致眼神幽暗下来,莫切尔的董事比传闻中更加下三滥。 周围若有若无的金属硝烟味的信息素还没有完全散干净,沈棠控制不住抓向自己的腺体,沈致顾不得多想踩住沈棠的手。 腺体受伤是不可逆的。再讨厌沈棠,沈致也不至于落井下石。 “你就不能忍忍吗?”沈致这话,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不是mega,感受不到alpha对mega天然地掌控。 沈棠眼神清明了瞬,手腕传来轻微的刺痛,双目不聚焦盯着眼前白皙纤瘦的踝骨,呐呐地不断重复道:"难受,好痒。" 沈致解开薄衫扣子,脱下自己的外套丢给沈棠,抬起辖制沈棠的脚。 他是beta,没有信息素,衣服可以暂时隔绝空气中未散的alpha信息素,在医生没有达到之前可能坚持不了几分钟,但总比没有好。 沈致的衣服蒙在沈棠的脸上,冰凉的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争先恐后挤走残留的alpha信息素。 一点点甘霖沁入肺腑,根本缓解不了浩瀚的沙漠。沈棠双手捧着软薄的衣衫大口喘息,不够,还不够。 眼前那块白腻皮肉散发着比手中衣衫更为浓重的冰凉、香甜,引诱着沈棠接近、触碰。沈棠攀爬着往沈致方向挪动过去,啜泣呼救, "哥,哥,哥哥……"“救救我”,沈棠紧紧抓住沈致的脚踝,不顾沈致抗拒,将脸贴了上去。 细腻的皮肉散发着冰凉甜腻的香气,沈棠痴迷地嗅闻,仿佛是遇到猫薄荷的猫儿。沈致一阵恶寒,想要后退却挣不开沈棠的手。闻什么,他是beta,没有信息素。“沈棠,你清醒点”,沈致斥道。 沈棠已经听不进任何话,只有冰凉甜腻的香气紧紧缠绕着他,是缓解他痛苦的救赎。医生怎么还不来。 沈致想着要不要踩断沈棠的 手,才能把自己从这困境解脱出来时,庄游赶到了。举起针剂直接扎向沈棠的后颈,几秒钟,沈棠眼神涣散,软软倒了下去。庄游蹲下身子,圈着沈致的脚踝从没有任何力气的沈棠手中拿出。纤细滑腻的脚踝,勒出红痕,像是烙下的专属印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沈致嫌弃地远离刚才疯狗似的沈棠。庄游掏出帕子给沈致擦拭裤腿的褐色土块,沈致避了下。 "不是上次那块。" 不是上次擦拭虫族粘液的那块手帕,沈致停下后退的动作。庄游掏出药膏,给沈致红肿的脚踝均匀涂抹, "碰到医生。" 庄游过来时,问到沈致在花房,路上遇到家庭医生,家庭医生怕来不及,把前因后果告知庄游,让庄游带着抑制剂赶来。 好在不算晚,庄游望着沈致脚踝上的指痕,眼神晦暗。家庭医生急匆匆赶到,查看晕倒的沈棠。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被诱导发情,消耗完体力晕了过去。沈致犹豫半天,纠结开口: “那他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总不能是沈棠这个mega变异了,不过,再怎么变异也不能抓着beta不放,beta又没有信息素。 家庭医生也是干了很多年临床,给出沈致可以理解的回答: “您身上有高级的alpha信息素味道,沈棠少爷是低等mega容易被更高级alpha信息素影响。" 家庭医生暗示地看了眼庄游。 沈致没理解到医生意思,点点头,自顾自想到那应该是厉澜升的信息素。庄游带着沈致回去, "我会和沈伯父解释清楚。"这就再好不过,省得沈林园坚持不懈地撮合他跟庄游。沈致没了外套,穿着庄游的军装回去,家里没人。 "厉将军在军部训练。"知道厉澜升回到星都的人不多,恰好庄游是其中之一,同样对厉澜升的行踪了如指掌。 沈致思虑道: “机甲训练吗?” 庄游点头。 "我可以去吗?"实地考察,沈致的机甲模型设计就有着落了。 /> 厉澜升带回的黑鎏机甲76%损坏,已经交给机甲维修部进行维修,现在用的是军部基本训练机甲。 银白色的外形,庞然大物也不为过,沈致没有太惊奇,机甲专业,对机甲再熟悉不过。 庄游按下防护罩上面的按钮,里面的机甲逐渐停止动作。 防护罩打开, "可以进去,厉将军同意了。" 沈致好奇走进去,他还没见过军部的机甲训练室,他们设计的机甲大多是民用机甲,观赏性大于实用性,而军用机甲创造者还是主要由alpha主使。 这次他们参与机甲对抗的大部分原因是a平权愈演愈烈,院方不好在大环境下逆流而上,所以开创首届ab都可以参加的机甲对抗寒。 军部训练室充斥着冰冷的尖锐感,是喋血战场的前奏。 高大的机甲俯身,摊开手掌落在沈致面前,示意沈致站上去。 沈致攀住机甲手指,被轻巧地运送到驾驶室。 “我们课业让我们设计机甲,我想近距离看看”,沈致表明来由。 厉澜升没说什么,侧身给沈致系上安全带。 机甲内空间不大,勉强能够容纳两个人。 厉澜升灰色的眸子划过沈致披着的军装外套,上面散发着巧克力苦涩的尾调,是香根草的味道,浓烈得刺鼻。 “出什么事了吗?” 沈致惊奇地看了厉澜升一眼,把发生在沈棠身上的事情,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唐南、沈棠以及…庄游。 厉澜升除却在沈致身上闻到过的海棠味的mega信息素,更浓重的来源是香根草,也许是军装上沾染的味道也说不定。 沈致伸了伸腿,心有余悸,"mega发情真可怕。"厉澜升掠过沈致脚腕上的指痕,鲜红刺眼。mega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么?也会痴迷beta身上沾染的那微弱的一点alpha信息素? 厉澜升冰凉的指腹抚摸着圈在沈致脚踝上的指痕,细腻柔软的皮肤被激得一抖,发出微不可察的战栗, “厉…澜升?”沈致的声音发颤,被忽如其来的alpha信息素惊到了,即使厉澜升很快收敛。狭小的空间依旧充斥着3s级的广藿香。 沈致身体 蓦地发软,眼睛雾蒙蒙地沾染上水汽,粉意蔓延到耳根,呼吸也急促起来。洛夙没骗他,这是沈致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就是,现在他该怎么办? 沈致眼睛越发迷离,拽着厉澜升的袖子,指尖泛白。厉澜升把手伸到沈致嘴边,沉着冷静地命令道: “咬。” 很浅淡的信息素,沈致咬破厉澜升的指尖,只有一点点广藿香的味道,不够,不足以缓解他的难受,从骨子里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难受。 高高在上俯视mega的beta竟然会遭遇相同的困境,太戏剧化了。 沈致眼睛浸润着泪,汗湿的发尾软趴趴搭落在沈致白嫩的后颈,或许是受alpha信息素影响,空中也衍生出别的味道。 "你被诱导假性发情了",厉澜升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像是冷冰冰机械音下的通知。沈致整张脸都埋在厉澜升的右手,勉强找回理智,声音迷茫询问: “那怎么办?”厉澜升倾身,灰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感情,告知: "临时标记。"沈致仓惶摇头。 “不”,他是beta,不是mega,被alpha注入信息素,沈致无法想象会出现什么后果。厉澜升半抱着沈致坐到主驾驶室,粗砾的指腹划过沈致的脖颈,力道轻微却不容忽视。沈致摇头,手抵在厉澜升肩膀,细微哭腔更像是邀请, "我不要。" 温热的手掌用了些力气,灰色无机质的眸子更像是给结果下了笃定的判决。 沈致的身体瘫在厉澜升身上,交颈相依,沈致鼻尖瞬间被广藿香充盈,沈致迟缓眨动睫毛,他似乎找到alpha的腺体。 沈致低头,尖锐的牙齿刺入alpha腺体,口腔溢满广藿香的味道。铺天盖地,泄闸的洪水疯狂涌入沈致这片小湖泊。 沈致身体逐渐轻盈,神经舒缓,放松地阖上眸子。腺体是alpha最敏感柔软的存在,厉澜升的腺体被刺穿时,最轻微的颤抖在他身上也未曾发生。 厉澜升右手扣住沈致的后颈,灰色眸子平静目视前方,任由沈致摄入他的信息素。 作者有话要说: 标人者,人恒标之。 第36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沈致没有被标记,先厉澜升一步刺破了他的腺体。 汹涌而出广藿香弥漫整个空间,在3s级alpha信息素笼罩下,沈致慢慢归于平静。 沈致在失去意识前昏昏沉沉地想,如果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厉澜升的信息素,抚慰假孕针剂带来的不良后果,似乎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沈致再次醒来时是在自己的房间,身体虚浮、不适感已经消散。 沈致打开光脑,他改嫁庄游的事情知道的人不算少,大多是同阶级,最起码大部分网友是不知情的,他的星动态下,不少人缅怀厉澜升,祈祷他平安回来。 沈致翻出他跟厉澜升的合照,截掉头,只剩下相互依偎的上半身。 "想念他。" 星动态发布得到很多人共鸣,沈致又收获一波安慰。 既然确定好依靠厉澜升,还是贯彻到底的好。 沈致浏览星云,弹出消息, "哥哥,你看到了么?唐南的腺体被人割了。"轻飘飘的几个字叫沈致不寒而栗。 s级alpha腺体被割,那就是从天之骄子沦落到连beta还不如的废物。 终身要靠药剂维持自己杂乱的信息素,寿命也会大大缩短。 "谁是你哥哥!"沈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加上的沈棠,阴魂不散,真烦人。 沈致也不理解沈棠为什么执着叫他, "你比我还大两个月,别乱喊。" 沈致在星云上碰巧刷到唐南的新闻,破损的腺体被打码,人被扔在脏污的小巷子里,据说是去夜场与人起了冲突,遭到报复。 “唐南的下场可真惨”,沈棠对沈致的话置若罔闻, "哥哥,你看。" 沈棠发过来一张,没有打码的照片,唐南后颈肉被挖走,深可见骨,半身几乎被血液湮没,鲜血淋漓得令人作呕。 "你有病?!!" 沈致几乎可以确定沈棠就是故意恶心他的。 “只是想和哥哥分享开心的事”,沈棠语气单纯无辜。 沈致莫名联想到沈棠之前被迫发情的状态,犹疑道: "不会是你干的吧?"沈棠 消息回复得很快, “哥哥怎么会这么想?” “我只是个劣质mega,能够得到s级alpha的喜欢是我的幸运,当然更适合低劣mega的对象是……" 沈致再次删除沈棠。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套老旧的ab言论,他也是昏头了,沈棠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一个柔弱不堪的mega。 沈致保存了那张图发给洛夙,问出他心中疑问,"alpha腺体损坏会有什么后果?" 洛夙似乎对沈致给他发消息很惊奇,发了张怼脸自拍,金黄色的半长的头发蓬松卷翘,雕塑般的五官精美锐利,太阳般的眸子含情脉脉看着镜头,薄唇似笑非笑,慵懒又勾人。 "半夜值班收到小少爷的消息,真是让人高兴。" 都有病。 许是沈致的沉默让洛夙知道,小少爷没有跟他调笑的心情,洛夙收敛起不正经的态度,回复道:"体内信息素无法平衡,终身打抑制剂,都说mega的腺体很重要,其实alpha的腺体更重要。" “毕竟mega失去腺体是终身不孕,而alpha失去腺体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alpha对腺体的保护机制会更加强大,图片这个嘛,挖得很干净,正常情况在药物维持下,他还是能活一年半载的。" 沈致倒吸一口凉气,下手的人好狠。 “那要是刺破alpha腺体会怎么样”,沈致努力阐述, "就破了个小口子,一点点。" 按理说alpha是不会被标记的,听洛夙说得那么严重,沈致有点怀疑厉澜升会不会也变成唐南那样。 "alpha是不会让人碰他的腺体的”,对面的洛夙察觉到异样,多问了句, "小少爷,你是不是咬alpha的腺体了?" 洛夙对沈致做出什么事情都不感到惊奇,只不过,刺破alpha腺体这种事,他倒是头一次听说。沈致没有正面回答他,催道: "你快说。" “除了疼,和信息素暂时紊乱,应该没有别的事。在小少爷没有撒谎,真的只撕破一个小口子的情况下。" 沈 致还没完全放下心来,又听洛夙道:“腺体是alpha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小少爷如果是你刺破alpha腺体,你现在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比如,在孕期完全转化为mega体质,娇弱、发情、无法自控。" 沈致瞳孔骤缩。 “因为s级以上的alpha信息素具有改造体质的能力,比如把beta转化成mega,3s级的alpha信息素也更加得心应手。" 沈致身体发凉,手指僵硬。 他现在暴露在alpha信息素下就会失控,迫切渴求alpha信息素,依赖沉迷直到满足,沈致不敢想象持续处在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下,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这一切都是假孕针剂带来的。 "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假孕针剂,使用它的后果到底是什么?"沈致再次追问洛夙。奇怪的医生a装,莫名的针剂会被同化成mega。 可怕的猜想浮现在沈致脑海,或许洛夙给他根本不是假孕针剂,而是可以分化成mega帝国明令禁止的禁药。 沈致打了个寒颤。 洛夙风轻云淡回复道:"小少爷,我说过只要你远离alpha,您就能平安度过假孕期。" "您现在只需要等着再找个alpha接盘后装作流产,停止注射,一切都会发生的毫无声息,您的谎言永远不会被拆穿。" 沈致没有感到多高兴,只觉得掉入冰窟。注射针剂后顺利嫁给厉澜升,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而针剂却成了最大的隐患。 "有什么补救措施?" 沈致不相信只有这一种办法,他需要假孕针剂帮他稳固地位,在此期间他是不会停止注射的。 洛夙的发来的字眼更加刺目, "小少爷你是beta,你只要摄入多种alpha信息素达到平衡,互相抵消就可以。" 沈致唇瓣颤抖,那不就是任人标记的mega,甚至他是自愿的。"小少爷,其实我也能帮你,我毕竟是个alpha。" 沈致当然不会接受,也没把洛夙的话当真,他得问问厉澜升,到底什 么时候他才能被允许面众,他得在帝国将军夫人的位置上失去这个孩子。 而不是在成为寡父后。 洛夙读懂了沈致的沉默,好脾气地跟沈致告别, "小少爷注意保护自己,唐南那种alpha败类死有余辜,小少爷不要多想,我先去值班。" 沈致思绪混乱,门被打开。 走进来的人是厉澜升。 沈致在机甲室晕倒,被厉澜升抱到医务室,说是摄入过多的alpha信息素过多导致的晕厥,告诫厉澜升,beta孕期需要alpha定量摄入,但过犹不及。 厉澜升在沈致身体指标恢复后,带人回了家。 “吃些什么?”厉澜升从沈致面前站定,灰色的眸子扫过沈致发白的脸。“绿豆百合汤”,沈致努力忽略自己异样的情绪,为了不让厉澜升看出端倪。眼前的黑影未散,沈致抬头,厉澜升灰色的眸子闪过疑虑。 沈致忘了,眼前的人不是庄游,不会做饭。 “营养液就好”,沈致弯起嘴角改口道。沈致笑得勉强,漂亮的小梨涡都不成型。 厉澜升深深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沈致,转身,扯动脖子上的皮肉传来轻微的刺痛,厉澜升丝毫没有停顿,径直出去。 沈致心烦意乱地打开光脑,试图用碎片化的信息让自己忘掉刚才得知的恶耗。沈致刚刚发布的星动态下,已经刷屏了无数评论。本来是安慰、同情的氛围插入一条不同的评论。 "别扮演痴情夫人了,他只是没有成功改嫁给庄游少将,过来打同情牌而已。" 这条评论引起无数人注意,嫁给庄游不是秘密,沈致没想过能隐瞒多久,他设想过最好的结局,是他嫁给庄游后。 事情已成定居,由庄游告知民众,他就是只是为了孩子委曲求全的帝国夫人。 而现在.. 沈致翻动评论区,底下有不少人附和,表示是真的。沈致的评论区翻车,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也有零星几个为沈致开脱的人, “那也不能守一辈子寡吧?" "失去alpha,处在孕期beta是要找alpha的。" 沈致咬唇回复了条, “澜升他是3s级alpha,宝宝顺利生产需要2s级以上的al pha帮我度过,我只是想留下澜升的孩子。" 示弱又可怜的激起评论区的同情心。 沈致看着评论区风向慢慢转好,关掉光脑。 营养液而已,厉澜升应该从冰箱拿出来恢复了常温,沈致走了出去。客厅餐桌上摆放着绿豆百合汤,袅袅热气升腾,带着缕缕冰糖的甜味。"你做的?"沈致迟疑询问眼前穿着围裙的厉澜升。 显而易见,厉澜升解下围裙。 得到这些原材料并不难,只需要大量的金钱,而厉澜升并不缺钱。做法不大常见,厉澜升挑了个古法炮制。 厉澜升坐在沈致面对,给他盛了一碗,推过去, "吃吧。"沈致没有吃晚饭,他还不爱吃营养液,厉澜升想让处在孕期小妻子好过一点。 沈致静静地喝着汤,没庄游做的好吃,终归是熟的还有冰糖的甜味。厉澜升打开光脑,他失忆后获取信息最快的途径。这次没等沈致询问,厉澜升率先开口, "我在看你的星动态。" 沈致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总是询问厉澜升在做什么,导致厉澜升以为他作为丈夫要向自己报备行踪。 “哦”,沈致干巴巴地应了句。 偷偷抬眼,看到厉澜升眸光微动,忽然想起今天发的星动态。 "别……" "你要嫁给庄游?" 厉澜升回来没人告诉他,沈致要嫁给庄游的事,他不知情。沈致神色僵硬,搪塞道: “我想把你的孩子顺利生下来。” 厉澜升敛眸没有说话,看到沈致配图的照片只有上半身,手指微动。“以后你要定量摄取信息素”,厉澜升转述医生的的建议。 沈致咬了下唇,远离alpha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用,我没有事,不需要你的信息素”,沈致拒绝道。 厉澜升沉默了瞬。 沈致抗拒的态度强烈,联合沈致当初第一次见到失忆自己的状态,以及在星云上时常发布自己跟以前“厉澜升"的动态,还有沈致不顾身体也要生下"厉澜升”的孩子。 /> 沈致睫羽不安地眨动,为了自己能够远离alpha信息素又能保证自己的帝国夫人的位置,厉澜升的话无疑是给了他灵感。 "没错,你失去记忆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喜欢跟我拥有共同回忆的澜升。" 第37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你…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 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帝国将军的头衔。 沈致的神情有些小心翼翼,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否太过唐突。 “我尽量”,这是厉澜升唯一可以回答沈致的。 沈致睫羽颤动了下,声音泅近甜汤,几不可闻,“嗯。” 厉澜升站起身,将椅子回归原位,神色平静,“慢慢吃。” 等到厉澜升离开,沈致肩膀瞬间塌了下来,软软地提不起力气。 他不想欺骗厉澜升,想方设法应对他,让沈致感到厌烦。 沈致打开光脑。 光脑上的评论转变方向,纷纷同情起沈致,“还有一个月,厉将军再不回来,按照帝国条例,沈致该匹配alpha帮助其顺利生产。"“其实嫁给庄游少将也挺好的,最起码可以留下厉将军的子嗣。" 他们不知道厉澜升已经平安回来,一个月期限对沈致来说不成立。沈致担忧,要是厉澜升永远想不起来,永远无法正式面众,那自己该怎么办? 沈致甩掉自己可笑的想法,那可是帝国战神,怎么会消失在大众视野,沈致决定相信厉澜升。 “我会等着澜升回归来,会独自生下孩子。” 沈致表明自己的态度,帝国夫人的名头总是比少将夫人大一些,要不是情非得已,沈致不愿意轻易放弃厉澜升。 沈致望着手里这碗绿豆汤,清澈地倒映着自己的脸,是平庸的beta,没有alpha天姿鼎盛,只有靠着攀附alpha才有可能走出自己路。 沈致撂下勺子,把剩下的汤倒进厨余垃圾处理器中,把碗勺放进洗碗机才离开。 连续几天沈致都没有看到厉澜升,时常过来的是庄游,机甲对抗赛迫在眉睫,沈致最新设计的机甲还缺少最关键的材料。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会有你需要的”,庄游迟疑道:“但是有点远。”"没有关系”,沈致目光灼灼,翘起嘴角,“只要能找到就好。" 庄游视线停留在沈致颊上的小梨涡,小小的凹陷使人也绵软甜美起来,庄游敛目,“嗯”了声。 庄游带沈致去的是垃圾星,也是庄游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庄游以为常年生活在星都被娇养沈致会 有什么不良反应,谁知沈致还是精神奕奕的。 “这里治安不好,小少爷跟紧我”,庄游扶着身体不便利的沈致从飞船上下来,给沈致带上兜 帽。 垃圾星不仅治安不好,环境也十分恶劣,要是没有防护服沈致很容易受到侵害,保护孕父是第一位的。 至于庄游,他习惯了垃圾星的环境,身上没有什么防护措施。 沈致带着薄手套,周身围得严严实实,本以为这样会很奇怪,沈致环视几圈,发现不少人也是这样的穿着。 垃圾星mega生孕率低,每年也会有不少mega诞生,生在这样的星球,他们大多会成为权贵泄欲的工具,那是他们可以用身体换得的最好的待遇。 因此不少星都的alpha会来这里玩,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做如此打扮。 庄游没有把这种事告知沈致,免得脏了沈致耳朵。 生活富足,万事不愁的小少爷看得应该是花团锦簇,而不是这些恶狼抢食的现实。 "黑市晚上开,小少爷要先去吃饭吗?"庄游征求沈致的意见。 沈致肚中涌上饥饿感,点点头,"先去吃饭吧。" 庄游知道沈致不爱吃营养液,而整个垃圾星做古地球饭菜的也没有几家,庄游按照记忆找到一家饭馆。 是个平房,寒酸破旧甚至比不上星都的摊贩,沈致看着饭馆就餐人数寥寥,怀疑道:“这里没有人吃,会好吃吗?" 庄游带着沈致坐在偏僻的角落,给桌椅全擦过一遍,沈致才坐下,等菜途中庄游用开水烫了遍碗筷,"不是没人吃,是太贵了吃不起。" 沈致明智地没有再问为什么吃不起,也太何不食肉糜了。 “你呢?”拥有2s级信息素的alpha庄游也没吃过么。 庄游抬眼,深邃黝黑的瞳仁看着沈致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庄游有些惊讶,为沈致对他产生的好奇心。 “没有”,盘踞着蜈蚣疤痕的左手搭在餐桌上,不自然地蜷缩,“我是十六岁那年分化成alpha被蒂兰斯录取,在此之前我是靠捡垃圾为生。" br /> 庄游没觉得有什么,太多人好奇他过往的经历,准确来说是,一个2s级alpha的过往。 可是决定ab0分化以及等级的是基因、运气,他没什么成功的经验可以分享,从他这里想要得到莫须有可以激励人心的故事,他通通没有。 庄游只是拥有着这样绝佳的运气,分化成罕见的2s级alpha,一跃成为人上人。在此之前他没吃过一次饱饭,甚至没吃过干净的食物。 他跟沈致不一样,从出生就决定了的。 如果他分化成beta,他绝没有机会获得怀孕的机会以此嫁给3s级alpha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他跟沈致的距离永远是天堑。 他不止一次嫉妒过沈致,嫉妒他的好运,站在云端用beta的身份毫不费力选择不输于alpha的道路。 “你在想什么?”沈致打断庄游眼中过于浓墨的色彩。 庄游把自己从负面情绪拉出来,恢复成平时的模样,“只是在想,小少爷为什么要找隔绝材料。" “机甲对抗难道不是比防御和攻击么?隔绝材料有什么用?”庄游很困惑,他曾经也参加机甲对抗赛,基本上是选择其中一个方面进行提升。 在规定时间内,哪个机甲最后耗损率低,哪个机甲获胜。 隔绝材料,是防火防热还是防虫族粘液侵蚀? 毕竟机甲对抗赛中最后获胜的机甲将会获得研造战场机甲的资格,作战机甲是要考虑这些因素的。 沈致面色纠结,他不知道该不该告知庄游,他的想法显得他很天真。庄游没打算一定要问出什么,"小少爷,不想说可以不用………"“是为了平等”,沈致快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庄游不大理解,“什么?” 沈致抿了抿唇,在他心里他对庄游只有利用,现在多了份愧疚,垃圾星出来的人一步步爬到星都,其中的艰苦无法想象。 而他只是失去攻读机甲的资格,却踩在庄游上位,这让沈致羞耻。 “隔绝信息素,抑制mega发情”,沈致不想隐瞒庄游,因为庄游跟那些mega都有过相同的经历,困苦无助。 在沈致认知中,庄游能够共情mega且理解他的想法,“mega只要很好地处理发 情问题,他也可以上战场,同alpha一样为帝国做贡献。" 这样来说,ab都可以是平等的。 “小少爷…”,庄游没有想过沈致是这种回答,天真又愚昧,他想让沈致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喉咙中的话却被眼睛盛满期待认可的沈致堵了回去。 太可笑了,愈演愈烈的a平权庄游不是没有听说,连这次机甲对抗都是a平权的结果,参赛条件放宽了限制,允许ab参赛。 在此之前只允许alpha报名,而mega参与设计机甲只会用于居家出行等民用,他们更相信me ga的审美而不是他们的杀伤力。 只是没想到连沈致都会加入其中,他们难道不是既得利益者吗?怎么会加入这种运动。 庄游声音哽了下,在他抱怨命运不公的时候,出生在顶端的沈致在想方设法地做出改变,尽管毫无用处,庄游一时之间不知道嘲笑沈致还是嘲笑自己。 受尽苦楚底层者咒骂高位,占尽好处的人却大义凛然,都那么可笑又可怜。“挺好的”,庄游垂眸,半晌才道。 餐馆破旧的电视播放着新闻,次次啦啦回荡在空旷的餐馆,刺耳又失真。 “帝国三皇子身为s级mega已经到达适婚年龄,君主和君后将为三皇子挑选合适的alpha,其中人选锁定在帝国少将庄游,帝国上将厉澜升将军之弟厉潮生,大公爵斐思……以上均为2s级alpha,足够匹配三皇子。" 沈致听到里面有庄游的名字,“你也是待定人选?” 菜上来了,垃圾星没有新鲜蔬菜,经过长时间运输,失去水分和甘甜,在口中显现出苦涩的滋味,但是对很少吃过这些的庄游是顿佳肴。 “是”,庄游眸光微颤,“其实厉将军才是君主心目中的最佳人选。”"哦”,沈致手指顿住,“是因为我吗?" 因为沈致嫁给了厉澜升,而2s级的alpha包括庄游在内才得到娶三皇子的资格。 沈致从庄游沉默的态度明白了,本来厉澜升是可以进入皇室的,是他剥夺了厉澜升的前途。沈致蔫蔫的,提不起兴致,他好像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电视中的新闻还不断播报,“据三 皇子透露,他更属意厉潮生,因为三皇子十分崇拜厉澜升将军。其中最不被人看好的是帝国新星庄游,没有匹敌皇室的家世,而他似乎也是厉将军夫人的选择对象……" 沈致咬着筷子尖,飞快地掠过庄游沉静不语的面容,小声道歉,"对不起啊。" 他不应该欺骗庄游,从垃圾星出来的,明明那么难了,还要被自己道德绑架,被迫成为接盘侠,降低迎娶三皇子的几率。 "没事,其实……"庄游的话未说完就被沈致抢先。“现在澜升回来了,我会发布星动态,表明以后跟你再无干系”,沈致承诺道。 庄游漆黑的眸子似墨染,薄唇拉平成直线,定定看着向自己道歉的沈致。 明明是他要借沈致帝国夫人好名声上位,挤入星都高层,为此他忍受沈致的坏脾气,承受外界的压力。 厉将军最后回来了,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损失,照顾遗孀孤子的人总会被赋予忠诚可靠的优良品质,他甚至在军部得到不少的好处。 他知道沈致深爱厉将军,只是想找人帮他顺利生下厉将军的后代,在厉将军回来后他就应该把沈致原原本本归还,从此拉开距离。 他没有,他依旧因为厉将军失忆百般照顾沈致,他以为他还在利用沈致,为求尽善尽美,把好人做到底。 可为什么沈致在明确提出拒绝他的话时,他有种遭受背叛的感觉,明明娶三皇子的价值远远高于沈致。 "随你。" 第38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垃圾星黑市闻名主要是它混乱的治安,不同星球的人会专门到垃圾星交易,为的是躲避星警追捕。 星岩是很好的隔绝材料,而白星岩隔绝能力则比普通星岩更加优越。 mega信息素会引起虫族暴动,引发虫潮,只要用白星岩内涂机甲就可以起到隔绝信息素的效果。这是沈致的构思,具体结果如何他也不得而知。 沈致依旧对白星岩抱有很大热忱,不顾长途跋涉来到了垃圾星。 吃完饭,庄游带沈致去了彼特优,垃圾星最大的交易场所,包括但是不限于珍稀材料、违禁药物、以及mega, “白星岩这东西我们有是有,不过价格嘛”,做交易的人是个中年beta,眉宇沟壑满是精明算计,“我要百分之四十的好处费。” 沈致没想到垃圾星真的有,其实白星岩还有个特殊的功效抑制mega发情,不是平时mega抑制发情的针剂,而是隔绝mega腺体致使无法散发违禁材料。 不是化学作用使腺体内激素达到平衡,而是物理作用,相当于给口鼻贴上可吸附的塑料薄膜,十分痛苦。 帝国已经明令禁止白星岩这种违背mega人身健康的东西售卖交易,但不少权贵会偷偷购买以此折磨mega取乐。 商人以为沈致也是用作这种途径,“您只要买上五克就足够使用,用指甲薄薄刮一层粉,涂抹在腺体上就能够起效,五克足够二三十个mega使用,百分之四十的好处费其实也不多。" 商人比划了个数。 沈致看了确实在可接受的范围内,钱他带的是够的,“可以,但是我要七百克。”内置涂层需要用量大,沈致不确定是否能够一次成功,打算多买些备着。商人见过大客户,没见过这么大的客户,颤声道:“您是要药死整个星都的mega吗?” "…不是。" 商人见过星都警钓鱼执法的场面,他现在怀疑眼前所谓的“大客户”是不是也是他们假扮的。"您到底用它干什么?"商人口风很紧,"您要是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卖给您的。" 沈致不清楚刚才还言笑晏晏的人为什么突然变了口气,求助地望向旁边的庄游。 庄游感知到沈致的目光,沉声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黑市可是从不问用途,你不要坏了规矩。" 商人犹犹豫豫,他舍不得这个大单,听高个子的口吻似乎对黑市异常熟悉,他放下些戒心,但是他不敢赌,为了这一单陷入法网肯定是大大的不值。 “只要您告诉我用途,我可以保证绝对不透露给第二个人”,商人加重砝码,“整个黑市只有我有这么大分量的白星岩,甚至我可以弄到更多。" 沈致拉了下庄游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庄游敛目,整洁衣袖被沈致细长的手指压出褶皱,带来微不可察的阻力。 “是做隔绝材料”,沈致言尽于此,再多说就有暴露自己的风险。 沈致没指望简简单单几个字就能让商人放下疑虑,七百克一齐买不到,多找几个人凑凑,四五百克也是够用的。 未成想商人松口,"好,我卖给你。" 沈致十分欣喜,等着商人去准备白星岩,“庄游,今天真是太幸运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可以买到白星岩。" 庄游目光从沈致梨涡划过,不动声色“嗯”了声。 他在黑市见过太多宁可做不成交易也要保全自己的商人,今天这个开始态度强硬到庄游以为买不到白星岩,却在沈致开口后转变态度,令人深思。 “小少爷,你先在这儿等会我,我去去就回”,庄游交代沈致,客观上来说,沈致作为大客户在这里很安全。 沈致沉浸在喜悦之中,爽快点头。 庄游凝望着沈致,确定他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情绪后匆匆离开。 沈致等了会儿,片刻之后商人抱着一个密封盒回来,屋里只剩下沈致一个人,好奇道:“您的丈夫呢?" “他不是我丈夫”,沈致纠正他的措辞,“他有事先出去了。”商人讪笑,“我看他视线都没离开过您,还以为你们是夫夫呢。”沈致摸了摸肚子,并不感到惊讶,庄游向来很紧张他肚子里的孩子。商人把盒子交给沈致,让他查看。 沈致利落地交了钱,白星岩的成分很好,垃圾星的黑市果真不容小觑。 沈致要离开,被商人叫住,“您要是再多支付五十万星币,我可以赠送您一本书。” 五十万买本书并不值当,沈致此时 却停下脚步,拥有这么大分量白星岩的人,手里又有怎么样的书可以附价如此昂贵。 商人见沈致感兴趣,没有立刻拿出那本书,而是问道:“您用白星岩做隔绝材料,是要往机甲上涂饰内层吧。” 沈致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商人看到沈致变化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当初开国长公主阿米莉亚也是个mega,她孤身潜入虫族,为了救出君主带着她的依娜机甲在虫族浴血奋战,一直等到她的兄长率领援兵赶到。" “无数人敬佩公主阿米莉亚身为mega智勇无双,很少有人知道公主阿米莉亚当时正处在发情期,而那时虫族没有发生暴动。" 沈致神情凛然,这件事他确实知道,也是为此他萌生制造mega作战机甲的想法。 只是,为什么垃圾星的黑市商人对此也了如指掌。 商人但笑不语,掏出一本残缺不全的书籍,“这是阿米莉亚公主撰写的机甲设计指南,里面会有您想要的东西。" 沈致眸光定在书籍的名字上,他手里有半本机甲设计指南,他千辛万苦地寻找,最后没想到却是在这种地方找到。 “五十万,我买下它”,沈致恨不得马上把它带回去,将两本不全的书籍补齐。 商人微微一笑,他就知道他没找错人。 沈致打开光脑,今天带的星币只够支付白星岩,买书还是差点。 沈致给厉澜升发了条消息,十多分钟没有回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沈致决定出去找找庄游,问他借点。 交易的地点是个包间,外面是长长的走廊,各种杂乱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让沈致有些反胃。垃圾星交易最多的其实还是mega。 沈致无意管,他也管不了,帝国腐烂衍生的产物不是他一个人可以解决的。 路过一个包间时,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像是重物撞击发出的,沈致脚尖微顿,门口泄露一条缝隙,沾染血迹的手探出。 沈致抿唇,冷眼看着里面的人动作迟缓地攀爬而出,额头的鲜血已经流了满脸,里面时不时传来alpha暴怒的声音。 失血过多的mega已经没有呼救的能力,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往外逃。沈致拧眉,还没开口,门 就被打开扑面而来的alpha信息素让沈致恶心。沈致抬头,瞳孔骤缩,这个人他认识。 “跑什么?花钱买你做个小实验",厉潮生不虞道:“你还没瓶药贵,死不了人的。”厉潮生语气淡淡,丝毫没把人命放在眼里。 沈致见过厉潮生,虽然他嫁给厉澜升很少见过他的家人,但是厉潮生给他留下极大的印象。全都是不好的回忆。 厉潮生虽然是2s级alpha,足够优秀,却远远比不上他的哥哥。 厉潮生斗狠拔尖,在没有厉澜升的帮助下,凭借他战场上狠辣的手段,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晋升少将。 他这次过来垃圾星就是为了迎娶三皇子做准备,天赋能力比不上他哥,娶个媳妇总能比得上,毕竟3s级alpha又如何,最后娶的还不是个借孕上位的beta。 迎娶三皇子的竞争对手太强大,厉潮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稳胜,因此他购买能够使mega怀孕的试剂,打算跟三皇子生米煮成熟饭。 他一个2s级alpha配一个s级mega绰绰有余。 厉潮生揪着快要昏迷的mega头发拖拽回去,这时他注意到还没离开的沈致,视线玩味地从沈致肚子上掠过,“怀孕的mega?” 厉潮生松开手,瘫软的mega碰撞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他正好可以看看怀孕的mega是什么样,这令mega怀孕的药剂是否真实。 其实他更想看看他怀孕的嫂子,能够怀孕的beta很少见,他特别好奇,就是他哥以及那个庄游看得太严,他没处下手。 厉潮生翕动鼻尖,从眼前人身上他没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防护服的缘故。 “你不会是个怀孕的beta吧?”厉潮生戾气的眸子紧紧盯着沈致,试探道。 沈致被厉潮生身上浓重的信息素逼迫地抖了下。 厉潮生察觉有异,勾起一抹渗人的笑容,动作迅速地扯下面前人的衣服,动作幅度大得带着人也踉跄一下。 厉潮生半抱住快要跌倒的人,眼中划过精光,对上沈致惊愕的脸,幽幽道:“小嫂子,我哥失踪了,你跟哪个野男人出来玩呢?" 沈致站起身推了厉潮生一把,“跟你没有关系。” 厉潮 生跟厉澜升有三分相像,在厉潮生面无表情时,就变成了五分,沈致望着厉潮生的脸难得恍惚了下。 直到厉潮生嗤笑:“小嫂子,透过我看谁呢?” “没”,沈致垂下睫羽,跟厉潮生僵持很明显不是明智之举,沈致打算离开,却被厉潮生一把扼住手腕。 “小嫂子,既然来了,我就替我哥看着你”,厉潮生不顾沈致的不情愿强行把沈致拉进包间,"省得你勾三搭四,跟别的alpha约会,给我哥戴绿帽子。" 沈致一路磕磕碰碰被厉潮生扔到椅子上,疼得沈致脸色发白。 厉潮生抱臂扬眉,“小嫂子,有这么疼吗?你太夸张了。”沈致是真的疼,他皮肤嫩特别容易青紫。 沈致捂住肚子,额头下来密密冷汗,厉潮生也看出不对劲,微微俯身:“肚子疼?”沈致微不可察发出了“嗯”声。 厉潮生讨厌他哥,不至于把他哥唯一的孩子弄死,厉潮生半跪下来,手掌贴上沈致的柔软的肚皮,触感绵密,好像陷入棉花团里。 厉潮生手臂有些僵硬,"小嫂子,你哪儿疼?" 沈致撇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沁着泪,委屈又可怜地抱怨道:"你信息素太浓了,我难受。" 厉潮生恍然,沈致肚子里的还是厉澜升的拥有他的信息素,而沈致是beta没有信息素无法给肚子里的孩子平衡外界信息素。 其他的alpha信息素容易跟他哥的信息素排斥,难怪沈致这么难受。 厉潮生现在陷入半易感期为的就是测试使mega怀孕的药剂,他处于可控状态,就是信息素最少要半个小时才能完全收回。 “小嫂子,你先忍忍,一会我带你回星都”,厉潮生想不到什么解决办法,只好让沈致委屈自己了。 沈致睫羽颤动,小声道:“我有个方法,你要不要试试?”厉潮生兴味挑眉,豁,小嫂子还有这些怪招儿,怪不得一个beta能怀上他哥的孩子。 “你说。” 沈致冲厉潮生招手,“那…你先过来。” 厉潮生没有多想,就着半跪的姿势,头偏向沈致。一个beta,他还没放在眼里。 沈致垂眸看向厉潮生的后颈,洛夙的话不期然出现,损害 一个alpha的腺体会让他信息素暂时紊乱,更严重地会是alpha落下终身残疾。 厉潮生后颈感受到沈致微弱的呼吸,轻飘飘地如同羽毛,激起一片战栗,随后微凉柔软的指腹落在他的肩膀。 厉潮生盯着沈致光洁如玉的侧脸,缓缓勾唇,他的小嫂子要是想发展点什么禁忌之恋,他可是会拒绝的,毕竟跟他小侄子赤.裸相见他还是没那么厚的脸皮。 “你们在做什么?”包间的门被撞开,门外站着是庄游,面沉如水盯着眼前姿势暖.昧的沈致以及厉潮生。 第39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沈致细长的手指缠绵地划过厉潮生的后颈,激起微小的战栗。 庄游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冷目灼灼。 厉潮生寻声偏头,看到来人不以为然露出一抹嘲意,“是你啊,庄少将。” 厉潮生衬衫的扣子解开几颗,健硕的胸肌大咧咧显露在空气中,上面挂着暖.昧的红痕,整个人色.欲又浪.荡。 “我说小嫂子怎么一个人跑到垃圾星,原来是庄少将你怂恿的”,厉潮生戏谑的目光看向沈致,"小嫂子,你勾搭的人不怎样嘛,看着还不如我哥呢。" "不管你的事",沈致抿唇,过于浓重信息素令他不适,厉潮生的信息素似乎是酒味,顺着沈致鼻腔蔓延肺腑,脸上潮红,头也眩晕。 厉潮生瞥见沈致耳根醉人的粉意,从白皙的皮肤透出的浅粉,似乎那圆润的耳垂肉都散发着肉骨香。 不是错觉,沈致身上的冷香确实浓郁了些。 厉潮生抬手,用粗砾的指腹捻了下,绵软生嫩的触感叫厉潮生狭长的眸子都眯起来,"怎么不关我的事?" 沈致挥开厉潮生的手,耳垂红得沁血,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痛楚,努力避开他。 厉潮生眼眸转暗,捏住沈致的下巴,俯身接近,灼热的呼吸打在沈致唇瓣处,目光幽微,“小嫂子,嫌弃我啊?" 沈致下颌传来刺痛,厉潮生的手犹如铁钳无法挣脱,听到厉潮生不怀好意地建议,“小嫂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找别人还不如找我,毕竟我肯定会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好好照顾你……" 厉潮生话还未说完,耳尖微动,破裂的风声席卷而至。 厉潮生松开手抵挡,抬头,庄游眼底漆黑如墨,冷戾的像是开过刃的刀锋,冽冽闪着寒光。腿上肌肉爆发,动作势如破竹,当胸踹开。 庄游隔离开两人,声音森冷,"放尊重些,他是你嫂子。" 厉潮生被庄游的力量逼得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其实他跟庄游算的上是不分伯仲,只不过厉潮生今天陷入半易感期,不敌庄游。 "庄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厉潮生锐利的眼眸眯起,“垃圾星出来的玩意儿,想要攀权附势,你的手段可比我脏多了。" “我嫂子?”厉潮生吐出口血沫,“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教训我。” 厉潮生在厉澜升失踪后就前往现场,回来不久,他记得他离开前,沈致就不安分,现在看着庄游保护者自居的态度就眼疼。 怕不是真让沈致勾搭上了吧。 沈致对上厉潮生打量的目光,瑟缩躲在庄游身后。 厉潮生收回视线,他得好好查查,沈致怎么着也得等他哥彻底找不到再改嫁吧。 要是被他查到沈致有点什么,厉潮生露出抹怪异的笑,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庄游手握拳,垂下眸子,尽量忽视旁边沈致传来的疑惑的视线,“厉将军是我的恩人,照顾他的后嗣,我义不容辞。" 厉潮生嗤笑:“你听听你说的话你信吗?庄游,别人都说你忠信,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就是吧。要不要我跟你讲讲,你都干过什么?" 庄游沉默不语。 厉潮生转向沈致,轻慢道:"小嫂子,你不知道吧,庄游他今天带你来可是……"“厉潮生!”庄游疾声制止道,根本不敢看身旁的沈致,下意识阻止厉潮生接下来的话。沈致犹疑的望向两人,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沈致更偏向庄游,厉潮生实在是捉摸不定,沈致有些害怕他,“别说了,我相信庄游。”厉潮生刚才满不在乎的神情骤变,深色的眸子阴森盯着沈致紧紧依靠庄游的姿态,神情冰冷。厉潮生缓缓站起身,毫无感情勾唇,径直走向沈致,“小嫂子,跟我回去。” 沈致攥住庄游的袖口,庄游会意地侧身挡住过来的厉潮生。 厉潮生没了耐心,掏出激光枪抵在庄游额头,呵斥道:"滚!" 庄游不闪不避,眸子沉静,手暗暗放在腰部,他今天也不是毫无准备。 沈致此时也冷静下来,拽住庄游的手腕,微微摇头。 庄游感受到手腕冰凉拉扯的力道,沈致脸上是担忧和拒绝。 是担心厉潮生么?怕自己会对丈夫的弟弟造成什么伤害,破坏他们夫夫感情? 庄游心下冷然,手腕顺着沈致的阻拦逐渐放松。 人家夫夫的家务事,自己有什么资格参与,像是格格不入局外人。 “啊!! !” 厉潮生的嘶吼声划破空气,庄游敏锐转头,厉潮生痛苦地摔倒在地,死死捂住后颈。“没必要跟他硬碰硬”,沈致轻快地声音在庄游耳畔响起。庄游不解。 比他更疑惑的是厉潮生,厉潮生手背青筋暴起,猩红的眸子盯着沈致,诘问道:“你干了什 么?" 沈致捧着孕肚施施然走出来,"没什么,只是把白星岩涂在你后颈了。" 白星岩是他们玩弄mega的东西,自然也会回报在他们自己身上。 空气中酒味的信息素瞬间消散,沈致好受了许多,只是脸还是那样红,腿也有些软,异样的感受从体内升腾。 陌生而熟悉,之前沈致的突发情况都是跟厉澜升在一起时,这次怎么会莫名其妙发生。 沈致低头看向自己握着庄游的手,惊吓似的松开。 庄游闻道愈发悱恻的冷香,握住沈致微晃的身形,拧眉:“小少爷,你怎么了?” 沈致觉得勉强可以容忍,打开庄游落在肩膀的手,眼尾有些湿,摇头否认,“没事。” 庄游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沈致搭上,低声询问:“先离开?” 苦涩的巧克力瞬间笼罩沈致全身,沈致闭眼缓了缓,点头。 "沈致!!"后面是厉潮生的喊声,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晃动。 庄游迅速圈住沈致,辨认空气中杂乱的声音,判断道:"彼特优被攻击了,我们快点离开。"沈致点头,转向厉潮生,“你带着昏迷的mega,我们一起离开。” 厉潮生腺体被堵住,信息素乱窜,眼底充血,斥骂道:“你没事儿吧?我都这样了。” “白星岩三个小时会自动溶解,还有保护平民是你们的义务”,沈致不再多费唇舌,在庄游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厉潮生看着两人快速消失的背影,低骂了句。 强忍着难受,拎起地上昏迷的mega,追逐沈致离开。 楼体震动,地面也产生裂痕,沈致被这巨大的晃动幅度弄得胃里翻涌,"这是怎么了?"庄游敛眸,半晌才道:“不清楚。” 沈致偏头盯着庄游下颌凌厉的线条,不像是说谎的 样子。 后面吊顶坠落,惊得沈致回头去望,五彩缤纷的玻璃碎裂在地板上。 庄游紧紧护着沈致,低头嘴唇无意划过沈致侧颈,碰到满口馥郁馨香,“先躲起来。”糟乱四散的人群,空中若有若无的叫喊声都冲击着沈致的神经,沈致连忙点头。庄游带着沈致躲进彼特优边缘的三角区,避免被波及到。随后紧接而来是厉潮生和那个昏迷的mega。 厉潮生扔下抗在肩上的人,冲着沈致,笑得渗人:“小嫂子,我会好好替我哥看着你的。”目光转过庄游,“尤其是跟你不清不楚的alpha。” 沈致没有心情再去理会厉潮生,因为他发现他似乎再次陷入之前的境地。迫切的渴求信息素。 冰冷甜腻的香气蔓延在这个狭窄的空间,沈致偏着头轻微喘息,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紧闭的眼尾滑落,在白皙柔软的脸颊流下水痕。 开始察觉不对的是厉潮生,易感期对气味格外敏感,他弄清气味来源于沈致,远离了些,怀疑自己昏头想搞他嫂子。 "小少爷?"庄游唤道,沈致现在很不对劲。 沈致拽着身上的外套指甲泛白,香根草的味道从庄游的外套散发,更重的气味来自身边的庄游。沈致喉咙干涩,理智上阻止他接近庄游,汲取他的信息素。 “早不收网,晚不收网,偏偏现在收,不知道里面还有人呐”,厉潮生忿忿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蠢人带队。" 庄游飞快掠过厉潮生咒骂的脸,没说什么。 庄游看过beta孕期如何照料的书籍,沈致现在可能是缺乏信息素,只要临时标记给他梳理一下就可以,但是庄游没有动。 厉潮生不知道厉澜升回来,他是知道的。 庄游只能悄悄散发一点点信息素缓解沈致的不适。沈致身体越来越软,逐渐靠近庄游,脸贴在庄游手臂上,感受着信息素的侵染。 厉潮生急躁地用手抹着后颈,试图把白星岩弄走,但是那个东西轻薄粘附性好,厉潮生根本弄不掉,盘旋积攒的信息素堵在闸口,久久不泄。 厉潮生暴戾用拳头锤击墙面,直到手骨血肉模糊。 br /> 沈致整张脸埋在庄游手臂间,庄游虚虚扣住沈致,另一只手顺着沈致脊骨安抚着他。 太明目张胆了!他哥可还没死透呢。 厉潮生顾不得自己,起身朝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过去,“离他远点”,厉潮生强势扯开庄游的手臂,打算把沈致从庄游怀里拉出来。 庄游一只手抵挡,沉声道:“他是beta处在孕期,需要信息素。”厉潮生手顿了下,沈致不舒服的神情佐证了庄游的说法。 不过,“我们厉家的孩子用我们厉家的信息素”,厉潮生拉住沈致的手,"小嫂子,用我的信息素,我跟我哥的信息素差不多。" 庄游蹙眉,拽开厉潮生,“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腺体被涂上白星岩了?”“特么的”,厉潮生显然是忘了。 厉澜升松手,努力不去看腻腻歪歪的两人,眼不见心不烦,每次看,他都有种替他哥戴绿帽子的错觉。 彼特优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沈致迷茫地抬头,眼里都是雾蒙蒙的水汽。 “小少爷,再等十分钟”,庄游估量着时间。 沈致怔怔点头,脑子里晕晕乎乎,骨子里叫嚣着痒意。 彼特优楼体摇晃,下一秒墙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得弯曲折叠,对面墙上的厉潮生被撞到对面,庄游眼疾腿快地把厉潮生踹向一边。 沈致完全陷进庄游的怀抱,飞起的尘土使沈致不断呛咳。庄游护着沈致的头,眸子闪过忧虑,“小少爷,你没事吧?” 沈致拉着庄游的手下来,冰凉滑腻的掌心覆盖着庄游手背上的蜈蚣,眼尾泪珠簌簌而落,鼻尖氤氲着轻红,声音绵软湿哑,祈求道:“我要信息素。” 庄游眼底晦暗,控制不住地落在沈致颊上不成型的梨涡,往下落是水润的红唇,以及沈致细长白嫩的脖颈。 临时标记,这是庄游能够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庄游声音干涩,定定望着沈致沁泪的双眸,良久回复,"好。" 庄游单手捧起沈致的脸颊拉近,冰冷的甜香疯狂涌入庄游鼻腔,压迫着肺管,让人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庄游,你又想干什么!"厉潮生捂着被踹伤的胸口,抬头刚好看到庄游那个狗东西在引诱他嫂 子。 沈致屏蔽一切杂乱的声音,拉着庄游的指腹放入口中,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带着香根草味道的血液涌入口中。 沈致神色平静了些许。 厉潮生挣扎起身,观察沈致的脸色,要是这样,咬谁不是咬?白星岩又没涂他手上。 厉潮生动作蛮横地掰开沈致的嘴,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去,“小嫂子,咱们厉家的后代可不能串了,用我的信息素。" 庄游凝眸,"你……" 沈致鼻尖微动,熟悉的信息素由远而近,口中异物感明显,沈致无力吐出去,只能用舌头抵住。 庄游和厉潮生同时沉下眸子。 下一瞬,沈致就被拦腰从两人中间抱着离开。 走进来的厉澜升,垂眸望着小妻子嘴边的银丝,信息素扩散,铺天盖地的广藿香瞬间弥漫整个空间,强劲的3s级信息素硬生生逼迫庄游、厉潮生呕出一大滩鲜血。 2s跟3s永远是天堑。 第39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沈致揪着厉澜升胸口的军装,头埋进厉澜升的颈间,努力平缓呼吸。 “哥?”厉潮生见此惊异到失声,一时不知道震惊他哥平安归来,还是诧异他哥能够接受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厉澜升没有理会厉潮生,胸口被绵绵的力道触碰,颈间喷洒着清浅的呼吸声,轻柔温热,滑腻软糯的脸颊贴着厉澜升的侧颈,叫厉澜升身体微微发僵。 灰色的眸子扫过沈致乌黑的发丝,沉凉如水。 “今天带队围剿彼特优的人是你?”厉潮生申请带队没有通过,今天碰上庄游,以为上级眼瞎选择了庄游,谁知道是他哥。 厉澜升抬眸,视线从厉潮生转向庄游,身上的威压更重了些。 “咳”,厉潮生再次呕血。 “哥,你就算是不在乎你亲弟弟”,厉潮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血迹,“你的信息素太浓,小嫂子也会不舒服。" “你私自离开军部到垃圾星,按军规处置”,厉澜升淡淡道,随后抱着沈致离开。 沈致牙齿划破厉澜升侧颈,厉澜升身形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出去。 厉潮生在3s级信息素冲击下,撑不住般半摔在地,大口呼吸等着他哥的信息素完全消散。 今天军部商议,带队处理垃圾星潜藏多年的黑市。 厉潮生没有获得带队资格,在此之前,他以为十拿九稳,毕竟军部2s级alpha只有他跟庄游,庄游没他作风狠厉,而处理黑市需要一击必中,他算上是最佳人选。 高层也很属意他,结果到手的鸭子飞了,厉潮生打听不到带队的人,便伪装成客人独自前往垃圾星。 他找了个使用怀孕试剂的mega,来都来了,正好他也看看垃圾星黑市的药有多神奇,有用的话,还怕搞不定三皇子。 一切都被沈致打断,没吃到肉搞得一身腥,腺体还被那个看起来娇得不行的小嫂子给封了。 封就封了,他哥竟然还兀地出现,用3s级信息素把他压制得死死的。越想越冤 厉潮生半跪起身,旁边有个跟他一样冤的倒霉蛋,自己怀疑他顶替自己带队用枪指头,被迫给他嫂子信息素被他哥误会弄出内伤。 “你没事儿吧?”厉潮生好心问了句。 庄游敛眸,遮去 幽深邃暗的眸子,胸骨传来闷痛,缓了片刻才起身。 厉潮生特别讨厌庄游,垃圾星出来的自诩清高,实际上手段下作的不止一星半点,就这次庄游无缘无故出现在垃圾星,厉潮生不相信庄游没盘算什么。 要不是他哥把庄游弄伤了,他还不愿搭理他。 “3s级信息素就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你永远比不上我哥”,厉潮生劝解道:"少惦记我嫂子,他不是你这种人够的上的。" 他看得出来,庄游指定对小嫂子有点什么心思,刚才逃命的时候护的跟什么似的,楞是一块碎石都没碰到他小嫂子的衣角。 不过,厉潮生摸着下巴,想起他哥刚才的模样,下意识抖了抖,他从来没见过他哥的身上出现温柔这两个字。 他也看过沈致的星动态,他一直以来都以为是沈致自弹自唱,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来源于生活,怪不得他哥能让身为beta小嫂子怀孕。 得费了多大力气。 厉潮生联想到沈致绵软娇嫩的身体,不由得脸红,心底升起疑问,小嫂子受得住他哥吗?厉潮生甩掉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想象他嫂子在床上的场景,太特么龌龊了。 “离我嫂子远点”,厉潮生再次警告道,再有这种情况可不敢保证他哥又发些什么“嫂子”疯。 庄游咽下喉咙间的血腥,黑沉沉的眸子看不见半点光亮,朝着沈致离开的方向走去。 厉潮生暗骂庄游不识好人心,2s能跟3s比吗,非得把命搭进去。 不过,“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厉潮生纳闷道:“你不会知道我哥已经回来了吧。” 厉潮生扯着嗓子冲着庄游背影大喊,没得到任何回应,气得厉潮生问候了庄游全家。 厉潮生达到厉澜升星舰上,庄游正坐在医务室的门口,里面是沈致在做治疗。 厉潮生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迈进医务室。 沈致摄入厉澜升的信息素过多,受信息素诱导产生依赖,情不自禁像猫儿似的嗅闻。 厉澜升微微撇开头,沈致追逐般寻了上去,柔软的唇瓣在厉澜升下颌寻觅。 沈致张嘴触碰到皮肉就开始用牙齿研磨噬咬。 厉澜升感受着自己的下巴被沈致弄得濡湿,一小块皮肉被沈致含在嘴 里,不刺人的牙齿松松紧紧在颌骨碾转。 察觉到响动,灰色的眸子飞快探过去,语气寒凉:“有事?”厉潮生慌乱避开眼,努力忽视面前色.欲生香的场景,小嫂子怎么这么缠人,娇死了。 厉潮生摸向自己的后颈,清清嗓子,“我的腺体被涂上白星岩,我觉得我比我嫂子更需要医生。" 厉潮生意有所指,“毕竟我嫂子现在有你,我可是强忍着。” 厉澜升听到厉潮生的话毫无波澜,轻柔不失力道地托着沈致的脸远离自己,对上沈致茫然水润的眼睛,厉澜升用指腹抹去沈致嘴角的水痕,“医生快到了。” 沈致目眩,张口裹住厉澜升的指腹吸吮。 厉澜升眼神幽微,直到清亮的男声打破沉寂。 “小少爷是beta,无法调节自身信息素,会对信息素很排斥,同时他又处在孕期,身体需要信息素平衡,因此造成小少爷对信息素又极度渴求的矛盾”,洛夙姗姗来迟,目光从沈致红润的唇角移开,解释道。 洛夙走近沈致,冲厉澜升道:“现在为小少爷注射缓解的针剂就可以了。”厉澜升点头。 洛夙挑眉,“现在最好是让小少爷停止摄入信息素,毕竟3s级信息素摄入过多,很难被普通针剂化解。" 厉澜升抽出手指,指腹被口水侵染得晶莹发亮,把沈致放在病床上。拽着厉澜升衣襟的沈致顺着厉澜升轻柔的力道松手,难受得蜷缩。 洛夙见到分开的两人,勾唇,“稍等片刻,我去拿药。” 厉潮生坐在椅子上控制不住在后颈抓挠,瞥向病床上软得化成水的沈致,怎么也想不通小嫂子怎么能干出这么心狠手辣的事。 星舰剧烈晃动了下,厉澜升俯身揽住沈致。 沈致勉强睁开眼,体内的潮热越来越严重,对上厉澜升看不出情绪的灰色眸子,下意识躲避,“你离我远一点。” 明明有气无力,却让厉澜升无法拒绝。 沈致记得在厉澜升来之前他还是可以控制的住的,后来就开始意识恍惚,忍不住触碰厉澜升每次皮肤,仿佛这样才能缓解他的不适。 这就是3s级信息素的威力吗?沈致畏惧厉澜升过人的天赋,生怕会带他进入到不劫之地。 “哥,你身为指挥官不去看看吗 ?”厉潮生问道。 厉澜升从小比他厉害他知道,目前星舰发生巨大波动,他哥还从这儿冷静安抚他嫂子的情绪,也是让他叹为观止。 还是说他哥有什么独特的指挥方式? 厉澜升扫过不着调的厉潮生,厉潮生悟了,难得的心领神会,他哥放心不下他嫂子。“我帮你看着他”,厉潮生保证,"绝不让庄游再碰到我嫂子一星半点。"厉潮生的能力毋庸置疑,厉澜升安顿好沈致去往指挥中心。 沈致抑制不住触碰别人的欲.望,只能咬住指骨,用疼痛带来一丝清醒。这药绝不能在用了。 厉潮生没见过这场面,"小嫂子?" 沈致听到声音,沾染雾气的眼珠转动,干净的眸子倒映着厉潮生的脸。 厉潮生无意识滚动喉结,声音干涩,“你别咬自己,咬我吧。” 沈致眼尾沁泪,垂眸看着厉潮生递过来的手指,回忆起他强硬塞进口中的排斥感,脆弱摇头,无声的拒绝。 厉潮生不懂沈致的坚持,半搂着沈致坐起,低头举着自己的手,“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沈致偏头躲开厉潮生按在自己唇的手,鼻尖掠过若有若无的酒香,带着跟厉澜升类似的树脂的味道,眼神逐渐迷茫。 厉潮生像是读不会沈致的拒绝,只觉得怀里的小嫂子软得像豆腐,不敢用力碰,生怕他碎了。 “厉少将”,刚进来的洛夙眼神暗沉地看着这一幕,厉潮生的恶名他也是听过,比起他哥,简直又混账又不是东西。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做什么。 洛夙带着准备好的针剂,嘴角微弯,眼底却一片平静,“请离开,我要为小少爷治疗了。”厉潮生握着沈致的肩膀不撒手,痞气一笑:“打针而已,就这么打,我替我哥看着。”洛夙收敛笑容,油盐不进。 洛夙撵不走厉潮生,只得对沈致道:"小少爷,你是要我还是要厉少将?" 洛夙吐字很轻,几乎让人分不清说的是厉少将还是厉上将。 沈致努力维持清醒,金黄耀眼的发丝在面前晃动,沈致伸手落在洛夙的小臂上,绵软无力,不肖想也知道洛夙带来的针剂是什么。 不能让人发现。 “要你”,沈 致声若蚊呐,却被厉潮生精准地捕捉到了。 洛夙缓缓勾唇,眼底璀璨,这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伸手把沈致从厉潮生怀里带出来,让他只依靠自己,洛夙掠过沈致微凸的颈骨,以及旁边糜艳的胎记。 "您该离开了",洛夙摩挲着沈致落在自己小臂上的手腕,冷淡地下着逐客令。 第 40 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沈致揪着厉澜升胸口的军装,头埋进厉澜升的颈间,努力平缓呼吸。 “哥?”厉潮生见此惊异到失声,一时不知道震惊他哥平安归来,还是诧异他哥能够接受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厉澜升没有理会厉潮生,胸口被绵绵的力道触碰,颈间喷洒着清浅的呼吸声,轻柔温热,滑腻软糯的脸颊贴着厉澜升的侧颈,叫厉澜升身体微微发僵。 灰色的眸子扫过沈致乌黑的发丝,沉凉如水。 “今天带队围剿彼特优的人是你?”厉潮生申请带队没有通过,今天碰上庄游,以为上级眼瞎选择了庄游,谁知道是他哥。 厉澜升抬眸,视线从厉潮生转向庄游,身上的威压更重了些。 “咳”,厉潮生再次呕血。 “哥,你就算是不在乎你亲弟弟”,厉潮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血迹,“你的信息素太浓,小嫂子也会不舒服。” “你私自离开军部到垃圾星,按军规处置”,厉澜升淡淡道,随后抱着沈致离开。 沈致牙齿划破厉澜升侧颈,厉澜升身形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出去。 厉潮生在3s级信息素冲击下,撑不住般半摔在地,大口呼吸等着他哥的信息素完全消散。 今天军部商议,带队处理垃圾星潜藏多年的黑市。 厉潮生没有获得带队资格,在此之前,他以为十拿九稳,毕竟军部2s级alpha只有他跟庄游,庄游没他作风狠厉,而处理黑市需要一击必中,他算上是最佳人选。 高层也很属意他,结果到手的鸭子飞了,厉潮生打听不到带队的人,便伪装成客人独自前往垃圾星。 他找了个使用怀孕试剂的mega,来都来了,正好他也看看垃圾星黑市的药有多神奇,有用的话,还怕搞不定三皇子。 一切都被沈致打断,没吃到肉搞得一身腥,腺体还被那个看起来娇得不行的小嫂子给封了。 封就封了,他哥竟然还兀地出现,用3s级信息素把他压制得死死的。 越想越冤。 厉潮生半跪起身,旁边有个跟他一样冤的倒霉蛋,自己怀疑他顶替自己带队用枪指头,被迫给他嫂子信息素被他哥误会弄出内伤。 “你没事儿吧?”厉潮生好心问了句。 庄游敛眸,遮去幽深邃暗的眸子,胸骨传来闷痛,缓了片刻才起身。 厉潮生特别讨厌庄游,垃圾星出来的自诩清高,实际上手段下作的不止一星半点,就这次庄游无缘无故出现在垃圾星,厉潮生不相信庄游没盘算什么。 要不是他哥把庄游弄伤了,他还不愿搭理他。 “3s级信息素就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你永远比不上我哥”,厉潮生劝解道:“少惦记我嫂子,他不是你这种人够的上的。” 他看得出来,庄游指定对小嫂子有点什么心思,刚才逃命的时候护的跟什么似的,楞是一块碎石都没碰到他小嫂子的衣角。 不 过,厉潮生摸着下巴,想起他哥刚才的模样,下意识抖了抖,他从来没见过他哥的身上出现温柔这两个字。 他也看过沈致的星动态,他一直以来都以为是沈致自弹自唱,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来源于生活,怪不得他哥能让身为beta小嫂子怀孕。 得费了多大力气。 厉潮生联想到沈致绵软娇嫩的身体,不由得脸红,心底升起疑问,小嫂子受得住他哥吗? 厉潮生甩掉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想象他嫂子在床上的场景,太特么龌龊了。 “离我嫂子远点”,厉潮生再次警告道,再有这种情况可不敢保证他哥又发些什么“嫂子”疯。 庄游咽下喉咙间的血腥,黑沉沉的眸子看不见半点光亮,朝着沈致离开的方向走去。 厉潮生暗骂庄游不识好人心,2s能跟3s比吗,非得把命搭进去。 不过,“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厉潮生纳闷道:“你不会知道我哥已经回来了吧。” 厉潮生扯着嗓子冲着庄游背影大喊,没得到任何回应,气得厉潮生问候了庄游全家。 厉潮生达到厉澜升星舰上,庄游正坐在医务室的门口,里面是沈致在做治疗。 厉潮生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迈进医务室。 沈致摄入厉澜升的信息素过多,受信息素诱导产生依赖,情不自禁像猫儿似的嗅闻。 厉澜升微微撇开头,沈致追逐般寻了上去,柔软的唇瓣在厉澜升下颌寻觅。 沈致张嘴触碰到皮肉就开始用牙齿研磨噬咬。 厉澜升感受着自己的下巴被沈致弄得濡湿,一小块皮肉被沈致含在嘴里,不刺人的牙齿松松紧紧在颌骨碾转。 察觉到响动,灰色的眸子飞快探过去,语气寒凉:“有事?” 厉潮生慌乱避开眼,努力忽视面前色.欲生香的场景,小嫂子怎么这么缠人,娇死了。 厉潮生摸向自己的后颈,清清嗓子,“我的腺体被涂上白星岩,我觉得我比我嫂子更需要医生。” 厉潮生意有所指,“毕竟我嫂子现在有你,我可是强忍着。” 厉澜升听到厉潮生的话毫无波澜,轻柔不失力道地托着沈致的脸远离自己,对上沈致茫然水润的眼睛,厉澜升用指腹抹去沈致嘴角的水痕,“医生快到了。” 沈致目眩,张口裹住厉澜升的指腹吸吮。 厉澜升眼神幽微,直到清亮的男声打破沉寂。 “小少爷是beta,无法调节自身信息素,会对信息素很排斥,同时他又处在孕期,身体需要信息素平衡,因此造成小少爷对信息素又极度渴求的矛盾”,洛夙姗姗来迟,目光从沈致红润的唇角移开,解释道。 洛夙走近沈致,冲厉澜升道:“现在为小少爷注射缓解的针剂就可以了。” 厉澜升点头。 洛夙挑眉,“现在最好是让小少爷停止摄入信息素,毕竟3s级信息素摄入过多,很难被普通针剂化解。” 厉澜升抽出手指,指腹被口水侵染得晶莹发亮,把沈致放在病床上。 拽着厉澜升衣襟的沈致顺着厉澜升轻柔的力道松手,难受得蜷缩。 洛夙见到分开的两人,勾唇,“稍等片刻,我去拿药。” 厉潮生坐在椅子上控制不住在后颈抓挠,瞥向病床上软得化成水的沈致,怎么也想不通小嫂子怎么能干出这么心狠手辣的事。 星舰剧烈晃动了下,厉澜升俯身揽住沈致。 沈致勉强睁开眼,体内的潮热越来越严重,对上厉澜升看不出情绪的灰色眸子,下意识躲避,“你离我远一点。” 明明有气无力,却让厉澜升无法拒绝。 沈致记得在厉澜升来之前他还是可以控制的住的,后来就开始意识恍惚,忍不住触碰厉澜升每次皮肤,仿佛这样才能缓解他的不适。 这就是3s级信息素的威力吗?沈致畏惧厉澜升过人的天赋,生怕会带他进入到不劫之地。 “哥,你身为指挥官不去看看吗?”厉潮生问道。 厉澜升从小比他厉害他知道,目前星舰发生巨大波动,他哥还从这儿冷静安抚他嫂子的情绪,也是让他叹为观止。 还是说他哥有什么独特的指挥方式? 厉澜升扫过不着调的厉潮生,厉潮生悟了,难得的心领神会,他哥放心不下他嫂子。 “我帮你看着他”,厉潮生保证,“绝不让庄游再碰到我嫂子一星半点。” 厉潮生的能力毋庸置疑,厉澜升安顿好沈致去往指挥中心。 沈致抑制不住触碰别人的欲.望,只能咬住指骨,用疼痛带来一丝清醒。 这药绝不能在用了。 厉潮生没见过这场面,“小嫂子?” 沈致听到声音,沾染雾气的眼珠转动,干净的眸子倒映着厉潮生的脸。 厉潮生无意识滚动喉结,声音干涩,“你别咬自己,咬我吧。” 沈致眼尾沁泪,垂眸看着厉潮生递过来的手指,回忆起他强硬塞进口中的排斥感,脆弱摇头,无声的拒绝。 厉潮生不懂沈致的坚持,半搂着沈致坐起,低头举着自己的手,“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沈致偏头躲开厉潮生按在自己唇的手,鼻尖掠过若有若无的酒香,带着跟厉澜升类似的树脂的味道,眼神逐渐迷茫。 厉潮生像是读不会沈致的拒绝,只觉得怀里的小嫂子软得像豆腐,不敢用力碰,生怕他碎了。 “厉少将”,刚进来的洛夙眼神暗沉地看着这一幕,厉潮生的恶名他也是听过,比起他哥,简直又混账又不是东西。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做什么。 洛夙带着准备好的针剂,嘴角微弯,眼底却一片平静,“请离开,我要为小少爷治疗了。” 厉潮生握着沈致的肩膀不撒手,痞气一笑:“打针而已,就这么打,我替我哥看着。” 洛夙收敛笑容,油盐不进。 洛夙撵不走厉潮生,只得对沈致道:“小少爷,你是要我还是要厉少将?” 洛夙吐字很轻,几乎让人分不清说的是厉少将还是厉上将。 沈致努力维持清醒,金黄耀眼的发丝在面前晃动,沈致伸手落在洛夙的小臂上,绵软无力,不肖想也知道洛夙带来的针剂是什么。 不能让人发现。 “要你”,沈致声若蚊呐,却被厉潮生精准地捕捉到了。 洛夙缓缓勾唇,眼底璀璨,这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伸手把沈致从厉潮生怀里带出来,让他只依靠自己,洛夙掠过沈致微凸的颈骨,以及旁边糜艳的胎记。 “您该离开了”,洛夙摩挲着沈致落在自己小臂上的手腕,冷淡地下着逐客令。! 第 41 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厉潮生不屑跟洛夙一个mega计较。 何况一个mega也做不出什么事。 尤其是洛夙继续加重砝码,“厉少将,溶解白星岩的药剂已经做好了,您不如先去隔壁擦药。” 厉潮生腺体实在不适,信息素无法抒发,刚刚遭受他哥3s级信息素攻击,信息素更加杂乱,急需调节。 “我会盯着你的”,厉潮生放完狠话就离开了。 洛夙摩挲着沈致后颈胎记直到它泛红,空气中飘浮着从沈致身上涌来各异的alpha信息素,都那么浓重充斥着占有欲。 洛夙金色的瞳孔幽暗,锐利的指甲划过沈致后颈,拉出细长的红痕,在白嫩的皮肤上异常显眼,沈致因着这刺痛战栗。 洛夙缓缓勾唇,仗着沈致意识不清,贴近他的耳畔轻声道:“小少爷,你真的是……” “脏死了。” 沈致脑子雾蒙蒙的,耳边有声音听不真切,睫毛濡湿细小的水珠氤氲在迷茫的眸子中,洛夙拨动了下沈致浓密的睫羽,感受着指尖的水汽,溢出低低哑哑地轻笑。 沈致再次醒来,医务室只有洛夙一人,后颈处传来针扎似的的疼痛,“你怎么在这里。” 洛夙的白大褂整洁干净,精致贵气的五官如同美神降世,洛夙露出一抹懒散的笑,“随军医生听过没?” 沈致压下心中的犹疑。 “你又给我注射了针剂?”沈致眼尾挂着薄红,额角是细细密密的汗。 洛夙没有否认,“小少爷,你现在摄入的信息素太杂乱,唯一可以快速梳理你体内信息素的就是你现在避之不及的针剂。” “你也不想长时间无法清醒,被厉将军带去星都医院做全身检查吧”,洛夙冲沈致眨眨眼。 沈致估算着距离机甲对抗赛日子,再这样下去,到时候他还没在机甲对抗赛取胜,得到研造军用机甲的资格,身体就先垮了。 “要是我只固定摄入一种信息素会缓解吗?”沈致试探询问。 洛夙不动声色,眼底深不可测,“小少爷,是想摄入谁的信息素?” 沈致没有犹豫,“厉澜升。” 3s级信息素不但能压制其他的信息素,更重要的是沈致等着厉澜升恢复身份那一天,他就可以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共享权限,进入军用机甲制造所。 “当然可以”,洛夙嘴角翘起的弧度并未显得愉悦,“只是提醒小少爷一句,长时间摄入单一的信息素虽然会避免被其他信息素引诱,但是依赖性会大大增加。” 沈致抿唇不语,像是接受了这个后果。 最起码,刚才的那种状况越少人知道越好,必须选择的话,沈致更青睐厉澜升,更准确地说,是失忆的厉澜升。 再怎么依赖,在肚子中的孩子消失的时候,自己也会恢复正常。 洛夙见沈致心意已决,打开光屏,里面播报着三皇子选择alpha的新闻。 “三皇子殿下已经抵达星都,而三皇子的婚事将展开理解角逐,据皇室透露,三皇子殿下将会等到厉将军归来后再进行选择。” 沈致手心起了滑腻的汗,洛夙的声音传到耳边,“小少爷,你可要好好选,三皇子属意厉澜升不是空穴来风,要是厉澜升选择了三皇子。” “你被3s级信息素浸染产生依赖的身体,半路在重新接纳新的信息素可是难上加难”,洛夙顿了下,“到时候你就会陷入假性发情,无论哪个alpha的信息素都会让你神智不清。” 沈致手指微不可察抖动,即便是最后厉澜升同三皇子结合,他也要再此之前,拿到进入军用机甲所的权限。 “三皇子是个怎么样的人?”会在厉澜升恢复头衔有耐心等一等,留出给自己进入军用机甲所的时间。 洛夙眼神忽然飘远,“君主和君后把三皇子保护得很好,从未让他露过面。” “但是,我想,他应该是个狠毒、有野心的mega吧”,洛夙大大咧咧评价着,毫不忌讳。 沈致没有听过任何一个人这么评价皇室最受荣宠的s级mega,朝洛夙投去疑惑的眼神。 洛夙毫不在乎,而是压低声音向沈致透露,“小少爷,还不知道吧,这次围剿垃圾星黑市就是三皇子殿下提出的。” “三皇子最近在跃跃欲试,卷近权力的漩涡,为自己筹谋呢”,洛夙眼睛真的很漂亮,金黄的颜色被光折射,化成璀璨的星光,带着点偷腥似的得意。 这样的话,沈致知道三皇子为什么执着于厉澜升了,大抵抱着跟自己相同的想法,利用帝国战神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沈致不好奇洛夙为什么知道这些辛秘,或者说,早在洛夙弄到使beta假孕的针剂,洛夙在他心里永远留存一份神秘。 “小少爷,三皇子想做君主呢”,洛夙仿佛在闲谈,“mega哎,你觉得他是不是在痴心妄想。” 沈致冷淡地瞥了洛夙一眼,从病床下来,“又没有人规定只能alpha做君主。” 洛夙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还是他心里瞧不起的小少爷,洛夙却无法抑制地哈哈大笑,直到眼角泛出泪花,金黄的眼睛无比闪耀。 愚蠢又不择手段的小少爷怎么会脏呢? 比起那些虚伪得令人作呕的东西,简直干净死了。 沈致被洛夙笑得发毛,直到洛夙屈起手指抹去眼角的泪珠,歪头冲着沈致散漫勾唇,暧.昧得如同情人低语,“小少爷,我越来越爱你了怎么办?” 沈致置若罔闻,回敬道:“那你要失望了,我只爱厉澜升。” 沈致好心情地看着洛夙的脸色逐渐深沉,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意,见到洛夙心情不好,他可是太高兴了。 直到门被再次打开,沈致的梨涡僵住。 “没事了吧?”风尘仆仆的厉澜升询问洛夙。 洛夙重新挂起那副阳光随性的神情,“没事了,小少爷以后注意好好修养就行。” 沈致尴尬地低头,耳根蔓延起绯红一片,口嗨也能碰到当事人,真的是无以言表。 厉澜升走过来,身上残存着腥臭的气味,见沈致拧眉,解释道:“刚才被虫族围攻,已经解决,马上到星都。” 沈致红着脸点头,不敢看厉澜升。 洛夙不好打搅,自觉地离开。 厉澜升视线划过沈致后颈,那抹细长的红痕异常刺眼,厉澜升下意识抬手抚了下,粗砾的触感让沈致忍不住瑟缩。 “怎么?”沈致困惑抬头。 厉澜升灰色的眸子波澜不惊,“没什么。” “我会努力恢复记忆,做回原来那个厉澜升”,厉澜升对沈致承诺道。 沈致心虚地笑笑,他不在乎厉澜升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他在乎的是厉澜升恢复记忆后,可以恢复帝国将军的头衔以及权限。 “那就好”,沈致呐呐点头。 厉澜升垂眸盯着沈致绯玉的侧脸,“嗯”了声像是什么仪式交换。 如果爱他,那就等他出现一直爱他。 沈致回到星都,加班加点研制机甲,配合全册的机甲设计指南,沈致终于把基础机甲经过自己的手改造完成。 机甲对抗赛所用到的参赛机甲并不是凭空制造出来的,而是缴纳报名费,官方给予基础机甲让对其加以改造,最终参赛时通过损坏率评比冠军。 厉澜升最近几天除了复查,几乎都在家里给沈致准备饭菜,沈致吃的新鲜不是特别挑剔口味,两个人这般过的倒也和谐。 沈致很明智地没有问这些天怎么没见过庄游,本来就是厉澜升失踪的替代,如今远离正好。 就是厉潮生最近来得很勤快。 “小嫂子”,厉潮生接受军部惩罚,先是禁闭后又被派去围剿星盗,脸上挂着几块斑驳的青紫,徒生痞气,“今天机甲对抗赛,我可以带你过去哦。” 厉澜升今天再次去了军部,没有空暇。 “不用”,沈致不想跟厉潮生有什么牵扯。 厉潮生早有预料,试探性地跑出鱼饵,“小嫂子,今天参赛的都有谁,你知道吗?我可是都清楚,我可以给你慢慢数哦。” 沈致睫羽颤动,他迫切地希望可以取得这次机甲对抗赛的胜利,而他为了今天做了无数准备,良久沈致应道:“好。” 厉潮生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刚回来不久,还没着手调查这个小嫂子,但是风言风语听了不少,都是很有趣的事。 厉潮生想,等他彻底查清,小嫂子一定会给他个大惊喜。 “都有谁?”沈致顿了下,“alpha都有谁。” 他不畏惧mega和beta,甚至如果有beta或者mega可以取得胜利进入军用机甲所,沈致只会更加开心。 他在意的是那些天资卓绝又背景显赫的alpha。 厉潮生沉吟,思虑道:“大公爵斐思今年也在其中,著名的反对a平权的 皇室。小嫂子,你要是遇到他,他就算得不到胜利也会把非a拖下水的,这种人十分痛恶beta和mega,不把他们当人的。” 沈致看到厉潮生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明白了什么,“你跟他都是一样的。” ⑽星星朝羽的作品《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厉潮生扭头扬唇,笑得恣意:“可别这么说,小嫂子,起码我是把mega当老婆的。” “当然会怀孕的beta也行”,厉潮生悠悠补充道。 沈致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厉潮生果真跟他哥不一样,人渣味都满出来了。 机甲对抗赛采取抽签形式决定对手,沈致机甲内置白星岩涂层,外部采用硫化碳块包裹防护性能高,用钨、钛或铀金属搭建金属棒,杀伤力十足。 沈致研制的机甲攻击性和防御性可圈可点,但并不出挑,毕竟帝国近些年来也没有新兴物质被发现,这个机甲完全是沈致用金钱累积出来的。 沈致要的是,等到驾驶人获胜从机甲下来的那一刻,万众瞩目下告知mega的身份,那势必会引起动荡,可那就是沈致想要得到最好的结局。 充裕的星币能够解决大部分困难。 厉潮生赞叹地看着沈致的机甲一路过关斩将,晋级决赛,“小嫂子,你够厉害的。” “垃圾星随意抓来的mega能够被你用成这样”,厉潮生真心实意,“也算是物尽其用。” 没错,沈致今天选择的mega,就是垃圾星上厉潮生用来试药的mega。 沈致摸着肚子,神情平静。 他运气不错,挑选的对手几乎比不上他的家世更比不上他的财力,强劲的防御以及攻击系统所向披靡。 只不过,运气终有用完的时候。 “蒂兰斯机甲学院沈致对战皇家学院斐思。” 沈致眼皮猛烈跳动,最不想遇到的人来了,目前晋级的六个人,只有他是beta,厉潮生的话言犹在耳。 这种人是会同归于尽,只是为了不让他厌恶的beta获胜。 “小嫂子,你去哪儿?”厉潮生见沈致神色匆匆离开,连忙追问。 沈致要去找那个mega,他不能输,他要去军用机甲所。 等到厉潮生追着沈致到达备战区,就听到沈致嗓音尖锐地质问:“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见沈致是孕父,再次好脾气重复,“那个mega因为陷入发情已经被我们紧急送入医院,我们正要找您重新更换选手。” “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将您的赛事调到最后”,工作人员诚恳道。 沈致喉咙发堵,不是意外,是人为。 “斐思”,厉潮生的话戳中了沈致的心事,他也是怀疑斐思。 可是沈致没有证据,当务之急是找到参赛人选。 “小嫂子,我去吧”,厉潮生见不得本来高歌前行的人被这种阴损手段陷害,尽管他之前对这种手段抱有欣赏态度。 沈致红彤彤的眼睛,让厉潮生的心 莫名揪了起来。 厉潮生握住沈致的肩膀,“即便是最基础的机甲,我都能够获得最后胜利。” 沈致摇头,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mega可以获得平权的机会,可以被人赞赏惊讶,而不是天之骄子的alpha轻而易举取得胜利,得到的是不愧是alpha原来如此的评价。 “不”,沈致拒绝,如果是这样,沈致眼睛慢慢坚定,“我宁愿自己去。” 不但是厉潮生不同意,就是工作人员也反对,“我们不用让一个孕父参赛,请谅解。” “我去吧。” 沈致寻声望去,是沈棠。 娇艳如花的脸蛋,没有平时故作娇弱的虚伪,现在是平静的,让沈致感到一丝陌生。 沈致抿唇,沈棠跟他不和,他不能用机甲对抗赛去赌沈棠是否留有善心。 “不行”,沈致果断道。 沈棠柔柔笑了,“哥哥,除了我,你找不到任何一个mega愿意为你出战。” “哥哥,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会为你拿到的。” “你总是和你的母亲一样,保持着古地球古老的习惯”,沈棠对上沈致排斥的眼睛,勾唇,“我看到过的,还没忘。” 沈致脸色微变,他最讨厌沈棠的就是随便乱动他的东西,尤其是沈棠翻看过他的日记本。 尽管现在光脑记事更加方便,沈致依旧保留他母亲家族的习惯,记日记。 里面有太多秘密,沈致跟沈棠的第一次争执就是沈棠自作主张进入他的房间收拾东西,找到了他的日记本。 从此,沈致再也没给过沈棠好脸色,日记本也被他藏得更深。 沈致深深地望了沈棠一眼,然后离开。 沈棠知道这是沈致默认的意思,进入军用机甲所在沈致心中比他这个弟弟重要的多得多。 沈致的机甲是全体通黑,硫化碳块覆盖在上面,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显然对面的机甲操作者没有拿出百分之百精神应对,沈致在后台看着这一幕,只要沈棠不出幺蛾子,就算是站在那里,他的获胜概率依旧很大。 那些被期望过头的alpha已经狂妄到目中无人,机甲对抗赛的胜利者盖着alpha独有的勋章,他们没有把mega和beta当做对手。 更遑论付出和沈致一样的代价尽全力面对这个比赛。 “B方损毁率5%” “B方损毁率17%” “B方损毁率23%” 沈致忍不住握拳,只要斐思机甲损毁率达到40%,他就能够拿到最后的胜利。 “beta?”轻慢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犹如毒蛇吐信。 沈致没有回头,面前机甲完全占据了他的心神。 斐思摸着下巴注视沈致紧张的神情,视线划过沈致微隆的小腹,“还是怀孕的beta,真罕见。” “你觉得你会取胜吗?”斐思反问,“下贱的beta。” 沈致被这恶意的声音吸引,后方站着一个穿着皇室制服的绅士,文质彬彬的长相,拿着一个文明杖,看起来让人无法相信那恶毒的语言能够从他嘴里说出来。 “您觉得呢?”沈致扯扯嘴角,“31%的损毁率的结局注定你会败在一个beta手下,垃圾alpha。” 斐思没有动怒,在他看来,alpha才有叫他情绪波动的权利。 沈致警惕着斐思,忌惮他的动作,直到广播宣布,“这是机甲对抗赛获得胜利的是,蒂兰斯机甲学院沈致,他是一个beta。” 沈致还没来得及开心,鼻尖忽然掠过一股花香,身体发软,意识也逐渐模糊。 恍惚间他听到斐思临走前施恩般告诉他,“即便你获得胜利也无法进入军用机甲所,想必你还不知道,厉澜升这次回来是带着通敌叛国的罪名回来的。” “被剥夺权限的帝国叛徒,他的妻子也会波及。” 再然后沈致彻底晕了过去。 “任务发布中,联合反派背叛厉澜升主线任务正式开启。”! 第 42 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沈致恍惚中被人抱起,挺括的军装喇得脸疼,沈致眼角渗出一滴泪。 不能进军用机甲所,自己付出的这些努力全都付之一炬。 不多时,沈致被放在床上。 缥缈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小少爷被人诱导进入假性发情,我们需要检测胎儿是否正常。” “好”,有人替沈致做出了决定。 不,沈致无力地捂住腹部,眼皮沉重地睁开,眼前景象朦胧看不真切,不能被揭穿,那样他会失去一切。 沈致湿润眼角被温热的指腹按住,沈致睫毛不自然地眨动,沈致偏头望着旁边模糊的人形,抬起绵软的胳膊拉住他的手。 沈致感受不到血液流动,凉得他发寒,“不要。” 那人似乎沉默了瞬,同意了沈致的拒绝。 紧接着,沈致就被人托起,迷蒙中埋入男人的胸膛,鼻尖充盈着广藿香的味道,慢慢沁入肺腑,树脂的味道不腻人,淡淡的草木香。 沈致无法抑制地觉得安心,随之而来的是说不出的委屈。 明明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仅差一步之遥就全部被碾碎。 沈致揪着男人的衣服,喉咙间溢出悲鸣,呜呜咽咽得惹人心疼。 厉澜升只是环抱着他,寂静的如同雕塑,安稳可靠。 沈致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不死心地再次确认:“你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帝国上将的名誉,回归大众视野?” 厉澜升灰色的眸子还是那般平寂,看不出任何情绪,“抱歉。” 他无法用未知的事情对沈致做出承诺。 歉意的话语刺痛了沈致,沈致几乎愤恨地咬上厉澜升的脖颈,模糊不清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他知道错的不是厉澜升,是自己赌错了牌,沈致仍旧把这些怒火发泄在厉澜升身上,甚至是失忆的厉澜升,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的厉澜升。 沈致厌恶这样的自己,无所不用其极,辗转于不同的alpha,就是为了自己进入军用机甲所的路更顺畅坦荡。 为了绑定厉澜升,使计作出跟厉澜升春风一度的假象,最后注射假孕针剂,逼迫厉澜升娶自己。 “抱歉”,厉澜升接受着沈致在他脖颈上噬咬,微弱的刺痛没有给厉澜升带来任何神情变化。 沈致积攒的力气用了个干净,头抵在厉澜升的下颌处,无力阖眸。 根本不关他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回家”,沈致闭上了眼,浓浓的无力感击透了他,“回自己的家。” 沈林园肯定知道什么,要不然当初他不会跟他说那样一番话。 厉澜升没有犹豫,听从沈致的话,把沈致送回沈家。 沈致恢复了些,垂眸不去看厉澜升,“你回去吧。” 沈致没有理会厉澜升是什么反应,了当地转身离开。 沈林园不在,沈致回自己房间休息等候。 光脑上机甲对抗赛冠军的贺函看得沈致眼疼,凭一个beta,没有alpha丈夫的权限分享下,进入军用机甲所只是给履历镀金而已。 沈致恰恰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虚名。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星网上铺天盖地的辱骂他都经历过,他不在乎,为了达成他的目标,沈致可以放弃大部分。 沈致从床头暗格里拿出自己的日记本,上面是他成为机甲设计师的梦想,以及他的母亲,跟他共同编造的各种瑰丽奇特的机甲。 沈致合上日记本,重新放回原处。 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沈致房间的门被打开,沈致抬眸望向门口苍白虚弱的mega,“你怎么能打开我的房间?” 沈致的房间需要识别他的瞳孔才能进入,保密性很好,而沈棠轻车熟路,显然来了不止一次。 沈棠失去原本艳丽的颜色,无端显得阴郁,像是角落苦苦盛开的妖异的花,“不止能打开哥哥的房间,我晚上也会躺在哥哥的床上,盖着哥哥的被子休息呢。” 沈致眼皮一跳,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你是不是有病?” 沈致浑身都不舒坦起来,一想身上的被子被沈棠盖过,他就生理性反胃。 沈棠走到沈致身边,跪下来把头柔柔放在沈致的膝盖上,若有若无的海棠香蔓延缠绕,声音甜甜的吐出来的话却分外阴冷,“我确实有病,我想哥哥想得都快发疯了。” 沈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也不想抬脚踹开沈棠,眉间透露出嫌恶,“恶心!” 沈致只觉得沈棠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恶心自己。 沈棠倒在地上,胸部闷痛止不住呛咳,似乎被沈致的话刺激到,眉眼生出偏执的戾气,“哥哥,我告诉过你的,beta是不能找alpha的,最适合beta的是劣等mega。” “不会被信息素困扰,还可以为beta孕育孩子”,沈棠抬头,眼里是触目惊心的憎恨,“可是你不听,还怀上野男人的孩子,哥哥,你真是一点都不听话。” 沈致忍无可忍,甩了沈棠一巴掌,他从未想过沈棠竟然对他有这种心思,沈棠的存在都让他分外恶心,是沈棠故意到自己的生日宴宣称分化成mega。 让他的成人礼收获了无数探究视线与打量,踩在他的头上获得成为沈家孩子的资格。 沈棠怎么有脸说喜欢自己。 “哥哥,我从分化的那一刻,我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嫁给你”,沈棠濡慕的目光看得沈致恶寒,“可你从来不会看我一眼。” 沈致鞋尖碾着沈棠的指骨,“沈棠,你真让人恶心。” 沈棠痴痴发笑,着迷看着沈致的脸,感受沈致给自己带来的疼痛,“可是啊,哥哥,只有我懂你,为你付出了一切。” “哥哥,你的机甲可真特别”,沈棠几乎感叹着说出这句话。 沈致目光发寒,“你发情了?” 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沈棠却心领神会,他就说,他是这个世 界最懂哥哥的人。 “哥哥,你是不是想象着从你的机甲出来的是一个处在发情的mega”,沈棠描绘着沈致期待的画面,“一个发情的mega用你的机甲获胜,会引起无与伦比的骚动,那会是你进入军用机甲所最好的登天梯。” 沈棠注视着沈致的神情变化,兀地笑了,“可是哥哥,你恐怕要失望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致抿唇,他并不意外,就连官网播报他取胜,都刻意模糊beta的字眼。 “别让我在看到你”,沈致踢了沈棠一脚,然后快速离开。 沈林园已经回来了,对沈致的到来并不意外。 “刚才见了沈棠?”沈林园闻道沈致身上海棠花的味道。 沈致不想提,“别跟我提他。” 沈林园不理解,沈致明明在沈家最受重视,沈棠过的跟沈致的佣人一样,为什么沈致还是如此讨厌沈棠。 沈林园教训道:“以后沈棠嫁给有权有势的alpha对你的好处只多不少,没必要对他成见这么深,把他当成可用的工具就行。” 沈致一向反对沈林园对待人和物都利益化,即便他讨厌沈棠,也没想过利用沈棠去做什么。 沈致对沈林园向来是直言直语,“你是不是知道厉澜升回来了?” 这下轮到沈林园惊诧,“厉澜升竟然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沈致犹疑。 沈林园是真的不清楚,而他的儿子似乎早早就知道这件事。 沈林园摇头。 “那你上次为什么说让我放弃厉澜升,跟庄游在一起”,厉澜升每次虫族作战都能平安归来,帝国民众大多无比信服,每个人几乎都觉得厉澜升可以回来。 而沈林园却劝说自己早点离开、忘记厉澜升。 沈林园不想和沈致细说,思虑间又觉得沈致知道了些什么,“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沈致点点头,半晌才道:“据说厉澜升通敌叛国。” 沈林园神情严肃起来,跟他预想的一样。 “是,上次与虫族的战斗,帝国军队损失惨重”,沈林园眼神木然,像是回忆,“而最有可能泄露作战计划的就是指挥官,厉澜升。” 沈致声音艰涩,“为什么?” 厉澜升不是帝国战神,荣誉加身,怎么会背叛帝国。 沈林园沉沉叹气,“因为死去的的人太多了,知道作战计划的高层几乎都死在那场战斗中,本来没有人怀疑厉澜升,可是他现在回来了。” 沈致补充道:“所以他活着就是他通敌叛国的证据?” 太可笑了,多么离奇的理由。 “可庄游也活着回来了”,沈致不相信厉澜升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被剥夺一切。 沈林园否定道:“庄游并不知道作战计划。” 沈林园看着儿子失神的表情,无奈道:“厉澜升是3s级alpha没错,你不知道的是,他从小就被检测出感情缺失,是不安分的狂战分子,他心里是没有明确的道德与法律底线的。” “无法明辨是非黑白的人,不会背叛帝国,是因为他心里根本没有帝国的概念”,沈林园还是希望沈致从厉澜升泥沼里脱身,“他是个很危险的人,他很有可能在杀戮中葬送数万将士的性命。” “要是无意识的,那就更加可怕。” 沈林园给厉澜升下着定义。 沈致想反驳却无从开口,那么多次战争就只有这一次控制不住,根本说不通。 沈林园似乎看出沈致心中所想,“厉澜升已经进化到顶端,他的自控能力越来越差,前几次战争中他几乎凭借本能杀戮,都被军方掩盖过去。” “沈致,不要靠近他”,沈林园殷切叮嘱道。 沈致开口,发不出任何声音,可厉澜升看起来很正常。 沈林园望着痴迷不悟的儿子有些挫败,他没有给予沈致太多关心,导致他如今的困局。 “我把庄游叫来,他才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沈林园还是没有征求沈致的意见,可沈致这次没有大发雷霆而是选择默认。 等庄游赶到的时候,跟沈林园寒暄两句,沈林园就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庄游半跪下,抬头仰望着沈致,黑色的眼睛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沈致抚摸着肚子,怔怔开口:“庄游,你爱我吗?”! 第 43 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庄游身体紧绷,抬起的下颌化为凌厉的线条,黑色的瞳孔晦涩难辨,声音艰难:“为什么会这么问?” 沈致也回过神来,眼尾无辜下垂,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改变发生在庄游不知道的地方。 沈致轻声道:“不爱我还会娶我,庄游你真的很好呢。” 沈致语气中讽刺的意味明显到让庄游心惊,他从垃圾星出来伪装成最忠诚最木讷的士兵,获得军部赞赏,得到往上攀爬的机会,一步一步从未停歇。 他想过被拆穿,被看透,仁义的家犬皮下竟然是野心勃勃的恶狼,因此他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只要得到大多数高层的认可,他就能让小部分怀疑他的人哑口无言。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为自己筹谋,直到攀登到最高处。 可现在怀疑他的人是沈致,他曾经把沈致当成扶摇直上最好的云梯,现在他不确定了,他害怕沈致会因为他低劣的品行唾弃他。 “怎么会这么说?小少爷”,庄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暗暗祈求沈致给他一点点怜悯,就算知道些什么也不要拆穿他。 似乎这样就能维持他仅存的、为数不多的尊严。 沈致卷翘浓密的睫毛眨动,漂亮的眸子褪去了平时的嚣张跋扈现在平静得可怕,薄唇吐露的话语像是把尖刀将庄游寸寸剥开,“你是为了监督厉澜升,是不是?” “去垃圾星根本不是为了陪我寻找白星岩”,沈致顿了下,把话归理清楚,说的更加明白,“你是接到军部的任务,监视厉澜升在行动是否会发生暴动。” 沈致盯着庄游神情变化,想到了更有可能结果,慢慢道:“要是厉澜升出现问题,你会毫不留情击杀他,是不是?” 庄游很想反驳,冲着沈致否认他不没有想要杀害沈致深爱的丈夫。 庄游喉咙里梗着杂草,堵的他说不出一个字。 沈致兀地笑了,这就是厉澜升守护的帝国啊,每个人都在利用他,发现没有价值后毫不留情地想要斩杀他。 就连自己也不例外。 “没关系”,沈致垂眼,轻柔的话语凉薄至极,“我也不喜欢他,跟你一样想要远离他。” “你娶我吧,庄游”,沈致颊上的梨涡润圆可爱,唇角扬起的弧度假意刻板,“我会把外祖家继承的三条矿产以及我在沈家获得财产,用来为你铺就坦荡官途,你只需要,等你成为帝国上将,同我分享共有权限。” “很值的买卖”,没有人拒绝显而易见的好处,尤其是迫切渴求成为人上人的庄游,沈致确切地想到。 庄游指尖冰凉,原来还有比被沈致拆穿更可怕的事,就是毫不在意。 冷静同你做着可行的利益交换,他的目光从未给予过你一丝丝照拂,更遑论是否在意被你的假象蒙蔽。 是明晃晃的忽略与漠视。 庄游突然生出一种可悲的想法,沈致要是背叛的人是他就好了,起码被在乎过、被注视过。 “好”,庄游无意识蜷手,人在他这儿也是好的,他有时间走进沈致心里,沈致想要做的事他都会一一完成,总会软化他的。 被误解没关系,抱有别的目的也没关系,可是,小少爷,你要知道,这次是你选择了我,千万千万要记得。 人是不能被抛下两次的。 沈致被庄游送回去的,门口站着厉澜升,沈致极快地撇开眼,他忽然不敢去看他。 恶人在苦主面前也是会羞愧的。 厉澜升遥遥望着沈致被庄游用守护的姿态走近,神情没有起伏,只是伸手打算触碰时,被沈致轻巧躲过,灰色的眸子才颤了下。 “小嫂子,回来了吗?”屋子里的厉潮生扯着嗓子冲门外大喊。 厉澜升侧头对沈致道:“我父母过来了。” 沈致脚尖凝滞了下,厉澜升的父母他见过,很不喜欢他。 可以说是瞧不起。 “那我先走。”沈致耳边传来微弱的气流,沈致抿唇抓住了庄游的胳膊,“不用,你跟我一起就行。” 厉父厉母不会无缘无故地过来,况且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厉潮生,沈致心脏不正常地跳动,压抑的乌云下暗藏着数不清的秘密。 厉澜升视线停顿在沈致握着庄游小臂泛白的指尖,眉心微敛。 沈致迈进去,厉父厉母坐在客厅,表情肃然。 厉父,帝国元帅之一,一生都斩杀虫族为帝国事业鞠躬尽瘁。 厉母,宋家独女,受她父亲熏陶,积极支持厉元帅为帝国的奉献。 总而言之,在沈致看来,他们都是帝国最忠实拥护者,达到了疯狂的地步。 厉潮生言笑晏晏,目光从沈致和庄游两人之间打转,玩笑道:“小嫂子,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要说什么,特别找人为我证明啊?” 沈致眉心一跳,厉潮生意有所指,估计是查到什么,沈致摸向自己的肚子,希望跟它无关,否则,自己连最后可以制辖的东西都没有了。 厉母是个极为优秀的mega,全心全意支持厉元帅,是被帝国称赞的元帅夫人,她长相温和大气,催促时也不让人不悦,“潮生,你之前告诉我和你父亲的话,原原本本讲给厉澜升听。” 沈致落坐在其对面,身旁就是厉澜升,闻言扬眉,“说的什么?我也一齐听听。” 沈致掠过厉父厉母不虞的神情,猜测到厉潮生的话应该是冲自己来的。 “不用跟我讲”,出声反对的是厉澜升,“我没兴趣。” 厉母哽了下,她知道她这个天赋绝伦的儿子天生情感冷漠,如同机器人一般,每次同他交流就像是在输入指令,不同的是,厉澜升永远会奉行自己特有的准则,否定你的意见时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叫人碰一鼻子灰。 厉母急道:“那你知道你的妻子在你失踪的时候都做过什么吗?” “等你知道,你还能像现在一样不闻不问?”厉母凌厉的视线投向沈致,3s级alp ha本来可以配上的顶级mega,却被半路出来的beta截胡。 这已经够让人生气,谁知自己的儿子昏了头似的娶了他,怀上孩子她作为母亲勉强接纳,可是她不容许一个平庸的beta还朝三暮四。 ?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厉潮生勾唇,“你不想听,可妈非让我说。” 厉潮生看着小嫂子僵硬的身体,悠闲依靠在沙发上,这是怕了吗?柔弱的小嫂子真的给了他很多惊喜,比如他勾搭的人,真的是多得数不过来。 “我只能听妈的”,厉潮生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讲述什么有趣的故事,“小嫂子,在我哥失踪期间,你找过的alpha有多少呢,是你自己数还是我说?” 厉潮生把问题抛给沈致,沈致的唇被牙齿刺破,竭力保持冷静,他不认为自己寻找alpha接盘是错误的,他总不能死死等着厉澜升。 要是厉澜升回不来,他失去优势再攀附一个优质alpha的概率会大大降低,他就永远进不去军用机甲所。 他要个alpha丈夫,他们要无私照顾厉澜升遗腹子的荣誉,这是两厢情愿的事,只不过,沈致排查了所有的alpha而已。 “这跟你没有关系”,厉澜升压低声音似乎在警告,“厉潮生。” 厉澜升握住沈致冰凉的手,用了些力气以作安抚,不管什么情况,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他的妻子陷入这种境地,围攻、逼迫。 何况,失忆前的厉澜升不爱沈致,他明确的知道,这不能怪沈致。 他只是个beta,他找alpha无可厚非,是自己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 “哈哈哈”,厉潮生朗声笑了,有些嘲讽,“哥,你还真是愿意戴绿帽呢,让我大开眼界。” 厉父对厉潮生恶意嘲弄拧眉,出声制止:“厉潮生。” 厉潮生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厉母不懂厉澜升心里在想什么,“忠诚难道不是伴侣最基本的义务,他打着为你生下孩子的名头,要嫁给庄游,我们从来没有拒绝。” “可是,他不单单找了庄游一个”,厉母眉眼殷切,“他找了数不清的alpha,最后选择了庄游而已,我不会承认这样低劣beta当我们厉家的儿媳。” 厉父决断道:“生下孩子后,跟他离婚。” 来自长者的命令,不容反驳的语气。 厉澜升灰色的眸子波澜不惊,“你们无权干涉我的生活。” 厉母听得出,这是拒绝的意思,怒火攻心,提高声音质问:“你是个3s级alpha,你有很多选择,一个beta还是如此不检点的beta,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可珍惜的。” 厉父沉沉开口:“就算你是为了孩子,beta孕育的孩子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也是低等的beta,没有任何价值,是最没用的存在。” “你应该清醒点,知道什么才是为帝国做出最大的功献,你应该选择像三皇子那样的mega,为帝国孕育出下一个3s 级的alpha”,厉父语言老道,充满说教意味。 厉潮生咧着嘴,好笑地看着这一幕,曾在家里无数次上演。 3s级alpha可以得到父母所有的目光,同时也能获得父母无所不在控制,而他只是再怎么努力在家里依旧不被看得起的烂人。 厉澜升不是跟小嫂子很恩爱么?那就让他这个弟弟看看,他天之骄子的哥哥的心上人是怎么被全盘否认的。 “哥,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厉潮生暧.昧的视线划过沈致娇弱美丽的脸蛋,“我可以娶他,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厉潮生话还没说完,突然跪倒外地,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捏碎,口中不停地溢出鲜血,身体无意识抽搐。 “厉澜升!”厉父大声呵斥,“固然你弟弟不对,你也不能这样对他。” 厉父久经虫族战场,胸骨也传来闷痛,他也是2s级alpha,经过长久的训练达到2s级顶峰,可铺天盖地的3s级信息素告诉他,天赋是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厉澜升收了信息素,灰色的眸子暗沉,“没有下次。” 厉潮生浑身一松,不可遏制地狂声大笑:“哈哈哈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莫名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供人杂耍取乐的小丑,可笑得很。 沈致平静抬眼,冲着厉父厉母道:“我同意离婚。”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庄游的心脏狂跳,他从未想过沈致会在这种场合宣告,庄游手指摩挲,紧张又期待。 沈致没有看厉澜升,继续道:“我会和庄游结婚,如果你们还想要孩子的话,最好体面点。” “可以”,厉母答应地非常迅速,这种跟人不清不楚的beta,他们厉家是不会接纳的。 沈致站起身,抿了下唇,还是开口道:“厉澜升不是你们为帝国奉献的工具,他有自己的想法,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 是告诉厉父厉母,也是告诉他自己。 厉澜升,你怎么这么可怜啊,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你。 庄游指尖颤抖地去搀扶沈致,现在他无疑得罪了最有话语权的厉元帅,给自己的晋升增添了巨大的阻碍,可庄游仍然高兴地战栗。 沈致在向他走来。 “我不同意”,厉澜升抓住距离庄游咫尺之遥的沈致,灰色的眸子莫名叫沈致一怔。! 第 44 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帝国婚姻法规定,由任意一方申报伴侣失踪,一个月后自动取消其婚姻关系”,这也是沈致为什么可以坦然地嫁给庄游的原因。 他根本不需要厉澜升的首肯,他们已经毫无关系。 失忆的厉澜升不清楚,沈致庆幸自己没拉着厉澜升重新登办,其实他打算机甲对抗赛后同厉澜升讲的,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厉澜升视线停留在沈致的小腹,沉吟片刻:“还有七天。” “什么?”沈致眼中困惑,不解厉澜升的意思。 庄游语气竭力平静,“前三个月胎儿不稳,需要亲生父亲信息素维持,现在还有七天满三个月,为了保证胎儿安全…” 庄游顿了下,“小少爷最好跟厉将军共同度过这七天。” 暂且不论沈致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即便是真的,厉澜升在这三个月缺席到根本不差这七天。 厉澜升灰色的的眸子似乎划过什么,沈致去看却什么都没看出来,或许真的是为了孩子。 “好”,沈致鬼使神差答应了厉澜升。 不差这七天。 厉父厉母见阻拦无望,忿忿离开,只是七天而已,他们厉家的孩子重要。 庄游也适时离开,“小少爷,七天后我来接你”,黑色眼睛是化不开浓墨,心脏却被失去沈致的恐慌摄住。 庄游甩掉那些无以言喻的情绪,小少爷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走到他身边。 沈致可有可无点头,对庄游的离开没有什么波动。 沈致走到挣扎起身半坐的厉潮生身边,垂眸,“不用给我立贞节牌坊,用你自以为是的想法揣摩我,不是所有人都要忠贞不二的依附alpha的。” 沈致伸手掐着厉潮生的下颌,beta的手劲儿在这一刻爆发绝对的力量,厉潮生的骨头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迫抬起头看向平时比mega还娇的beta。 漂亮的beta嘴脸的弧度极具讽刺,“别把自己太当回事,alpha而已,踩在mega以及beta身上享受所有荣耀的,夸夸其谈的伪君子。” 厉潮生每寸骨头都疼得厉害,尤其是被沈致紧紧捏住的下颌,疼得他喘息都轻微。 他的感官仍旧不可控地汇聚跟沈致手指触碰的地方,柔软又冰凉,疼痛到极致莫名散发畅快的笑意,“小嫂子…” “别这么叫我,我有名字的”,沈致俯身,漂亮的脸蛋像是朵冰封的花,带着刺痛的寒,“是不是所有beta以及mega都不配让你们高贵的alpha称呼啊。” 沈致心中涌起怒火,不完完全全是厉潮生,还是没有标注他beta身份的机甲对抗赛官方。 他们都默认他是个alpha,亦或是会在他表明身份后,给他冠上帝国将军夫人的头衔,暗指自己在厉澜升指导下获得这次胜利。 沈致没觉得有什么,一如他母亲当初遭遇而已。 只是今天,沈致有些 控制不住。 为厉潮生高高在上的指责、揭露,为厉父厉母刺耳的beta和mega无用论。 身体的疼痛让厉潮生无法做出更多的表情,他的目光只能被眼前的沈致占据,漂亮的眸子燃烧着熊熊火焰,连带着他的心也被烧灼。 就是啊,凭什么自己比厉澜升低一等,在家中就会被忽略被漠视。 “不是”,厉潮生难得严肃,否认沈致的话,反思自己,“我没有那个意思。” 厉潮生舌尖转了一圈,艰难吐字,“沈…致。” 厉潮生头次喊小嫂子全名,结结巴巴的,莫名品出羞耻的暧.昧,话也说不利索。 沈致兀地笑了,颊上的梨涡绵软可亲叫人眩晕,身上的冷香都透露出勾人的意味。 沈致冰凉的手好脾气拍拍厉潮生的脸,动作轻慢地像是逗弄宠物的施舍,“乖,别让我再看见你。” 厉潮生眼珠干涩地转动,脸上泛热,闻着过于干净的冷香,鼻息也粗重起来。 沈致是有资格选择alpha的,厉潮生想,难怪好多alpha对他恋恋不舍。 下一秒,厉潮生腿骨猝不及防被沈致碾上,狠厉又冷酷,“提醒你一句,别对我散发恶心的信息素,我讨厌控制不好下半身的废物。” 厉潮生感受着下腹的冲撞,以及腿骨尖锐的疼痛,仰着头低低哑哑地笑了。 小嫂子,怎么办?本来是说说的,可是现在你要是还跟我哥在一起的话,我可是真的不甘心呐。 “走吧”,厉澜升过来搀扶着沈致,嗓音冷沉平静,目光一丝也没给到地上狼狈的厉潮生。 沈致跟随厉澜升走到房间,刚才的气势一泄而空,斑杂的信息素让他身体发软。 等过完这七天,他就可以不用忧虑肚中的孩子。 他跟庄游做好了利益交换,不需要孩子作为筹码。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沈致抿唇,“对于我在你失踪时……” 沈致欲言又止,厉澜升反应让他心慌,不会有alpha容忍这种事,即便他不爱的他的妻子。 “没有”,厉澜升直接到让沈致哽住。 沈致将话吞了回去,现在他要是问厉澜升为什么没有,那也就太傻了。 既然厉澜升想的是保全孩子,不如就配合他演几天戏。 他也需要厉澜升的信息素戒断假孕针剂的副作用,一举两得。 沈致眼眸水光浮动,吞咽干涩的嗓子,努力使身体平静,沈致再次糟糕想到,洛夙给他的针剂简直是诱导mega发.情的翻版。 “你过来下”,沈致嘴角被洁白的牙齿抵着,泛起绯红荼靡的颜色,红唇半张,像是邀请。 厉澜升依言走过去,就被沈致软软的胳膊攀住,没什么力气,却让人动弹不得。 厉澜升眼底升起淡淡疑惑,就被少年微凉柔软的唇贴上。 沈致小心翼翼探入他口中,就被浓郁过头的广藿香浸润地打 了个寒颤,沈致闭着眼.舌.尖努力进入,故作正常的舔.舐。 厉澜升灰色的眸子似乎染上不易察觉的暗色,任由沈致柔软无比.嫩.肉在口腔中害怕地轻颤,厉澜升告诫自己不要多想,沈致只是需要信息素。 厉澜升扣住沈致的腰,反客为主,吮住口中肆意翻腾的软.肉,无声无息地散发信息素。 沈致脸颊染上潮.红,搭在厉澜升后颈上的指尖战栗,仿佛在鸣奏激进的乐章。 羞.红的水.声渐渐停止,沈致眼尾的水汽也没有那么潮湿,唇上涂抹着令人遐想的水.色,晶莹透亮,嘴角挂落着极细的丝线。 “还要吗?”厉澜升嗓音有些哑,像是砂纸磨过,磁性地要命。 沈致摇摇头,轻轻闭上眼无力窝在厉澜升的颈间。 他需要缓缓,3s级信息素他承受得有些困难。 厉澜升偏头,立体的眉骨下压,眉心出现微小的褶皱,“我失忆前,跟你也是这样吗?” 沈致睫毛眨动,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下,声音闷闷道:“差不多。” 厉澜升手心感受着沈致微微凸起的脊骨,用了些力按着,安心的体温传导过来,让沈致舒服地眯起了眼。 厉澜升偏头,被侵染得有些热的唇,划过沈致颊上的梨涡,不小心触碰那块时时刻刻彰显着它主人心情软肉,极轻地分开。 “我明天需要出个任务”,厉澜升告知沈致,粗砾的指腹按着沈致湿.润的眼尾,“等我回来。” 像是征求沈致的意见,又像是命令。 沈致动作轻微点头,“我要休息了。” 厉澜升放开沈致,眸色深深,然后离开。 沈致打开光脑,不知道斐思是如何弄到他的通讯号,加上了他。 消息还停留在他的邀约,“跟我合作,我可以把军用机甲所,研究军用机甲的权限分给你。” “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杀了厉澜升。” 那个字触目惊心,沈致无意识摩挲,咬唇关掉。 光脑视频忽然弹了出来,沈致慌乱了下才接通。 “小少爷,你怎么失魂落魄的”,洛夙金黄色的头发还是如阳光般耀眼,贵气的五官露出融融的笑意。 沈致收敛神情,“有事?” 洛夙摆出无所谓的神情,轻佻道:“没有,就是想你了。” 趁着沈致脸色还没完全转暗,洛夙说起了正事,“小少爷,你吸取厉澜升的信息素了吗?会对你停药十分有好处,虽然我也不想把你推给别的alpha,但是临时标记是最好的办法。” 沈致脸上有点红,含糊道:“嗯,再过两天就可以停药。” 洛夙这时发现沈致唇上细小的伤口,以及过分红润的色泽,意味不明道:“小少爷动作还挺快。” “你到底有什么事?”沈致不耐烦催促道。 洛夙“啧”了声,小少爷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坏。 “没事,就是告诉你一声,厉潮生查到我这里来了”,洛夙眯起金黄色的眸子,“小少爷认识的alpha太多了,可真是让人不爽,厉潮生走得时候也很生气呢。” “小少爷,没有被揭穿吧?”洛夙似乎是在真心实意地担忧沈致,眉宇抖染上了忧愁。 沈致冷笑,“太晚了,厉潮生已经联合厉家揭露我了。” 洛夙惊讶随后惋惜,“那厉上将也知道小少爷的事了吗?小少爷,你是不是……” 洛夙恰到好处停下。 沈致没打算跟洛夙玩这些你猜我猜的虚情假意,“已经知道了,不过不用你费心,我依旧好好待在厉家。” 洛夙这时彻底变了脸色,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没想到厉上将真的是博爱又宽容。” 沈致嘴角冷嘲,“就算我被赶出厉家,轮到的会是你吗?” 沈致残忍打破洛夙的幻想,“不,永远不可能是你。” 洛夙陡然放松身体,呢喃道:“小少爷,你真狠心,我把alpha的身份告诉为了换取你的真心,现在却变成为你为虎作伥的把柄。” 洛夙笑声空泛,显得有些冷,喟叹着:“小少爷,你最好不要被我抓到……”! 第 45 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有病”,沈致要关掉光脑,被洛夙制止。 洛夙叹息道:“小少爷,你真的好没耐心。” “明天你应该会收到份大礼”,洛夙摸着下巴沉吟,“是你梦寐以求的。” 洛夙的神神秘秘没有引起沈致的任何兴趣,只是,沈致拧眉瞥见洛夙肩膀上若隐若现的血迹,对上他过于苍白的脸,“你受伤了?” 洛夙明显愣了下,随后抵唇,眼睛弯成月牙,这时倒显得纯然的高兴,“小少爷,你好关心我。” “只是一点点小伤,我伟大事业不足挂齿的小阻碍”,洛夙眉梢都是胸有成竹的傲意。 没死就行,沈致关了光脑。 沈致一觉醒来已经快到中午,肚中的饥饿感让人没由来的心慌,厉澜升早就离开。 保温箱里放着焦糖布丁,温度没有完全流失,焦糖还散发着脆甜的香气。 沈致端出来拿着小匙,一口一口吃掉。 不知道是不是熟能生巧,厉澜升做的焦糖布丁越发好吃,沈致草草吃了两口就停下,再好吃他也不喜欢,他只是附庸mega而已。 mega喜欢的东西,他都尽可能加倍喜欢,从小就被当成mega抚养,沈致默认自己分化成mega既定的结局,结果却是beta。 好像自己喜欢mega所有的东西,就能变成mega一样。 掩耳盗铃。 沈致盯着碗中褐色的焦糖,边缘已经微微融化,沈致吐了口气,把剩下的吃干净。 光脑被消息震动,是沈林园。 “沈致,你还是没有放弃么?”他这样问道,语气压抑着淡淡的怒火。 沈致不意外沈林园会知道,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他的母亲,一个拥有着绝佳机甲设计天赋的mega,毕生设计作品被军用机甲所蛮横的抢夺过去。 他的母亲跟随长公主阿米莉亚学习,出众的设计天赋让长公主阿米莉亚惊叹,在研究出黑曜时,被军用机甲所冠冕堂皇以用alpha才能使它面世逼迫母亲让出主设计师的头衔。 要是阿米莉亚公主还在就好了,她不会容许军用机甲所如此行事。 沈致淡淡道:“属于我母亲的荣誉,我为什么要放弃。” 沈林园脸色很不好,“固然a平权愈演愈烈,但那都是上位者欺骗你们的把戏,不会成功的,在alpha社会b不会有出头之日,你要明白这件事。” “别太天真”,沈林园警告道。 沈致没有太生气,他早就知道沈林园是个什么样的人,享受他母亲带来的好处,又会在他母亲遇难时缄默,审时度势他向来很会。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s级alpha,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三皇子是mega,似乎对皇位也有兴趣,帝国没有明文规定mega不可以成为君主。 平权运动就是三皇子为了登上皇位所做的准备,大皇子和二皇子对 比态度不明朗,沈致却觉得,他们是默许三皇子做法的。 帝国皇位不仅仅是从君主的孩子中选择,皇室中优秀的孩子也会被视为有力竞争者,而大公爵斐思是2s级alpha,同样也是皇位的最佳人选。 ?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他的手段可比大皇子和二皇子要硬,也最受瞩目。 他靠着反对a平权获得了大部分alpha的支持,这也是问题棘手所在,帝国大部分权力都掌握在alpha手中,皇位对于斐思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这也就是三皇子为什么急于拉拢厉澜升,他需要的获得3s级alpha的支持,以及他手中的军队帮助。 沈致对沈林园的话嗤之以鼻,“如果三皇子想要那个位置,我一定是最有力的拥护者,一个有头脑的mega,总比把b视为臭虫的alpha要好得多。” 沈林园文儒的脸庞露出火气,“你知道皇位之争意味着什么吗?你就算做到我这个位置,都不一定可以保全自身,你是要当他们夺权的踏脚石么。” “那又怎么样?”沈致提高声音,通沈林园对质,“要是真的有那一天,我的尸骨能够换来mega成为君主,我的灵魂也会熠熠生辉!” 沈林园太阳穴的突突跳,望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涌起难以言喻情感,他像极了他那个mega母亲,热烈又执着,“愚不可及。” 沈致胸廓起伏,挂断了视频。 翻阅光脑,他想他知道沈林园为什么会知道他要为他母亲正名,也知道洛夙口中的大礼是什么。 “这次机甲对抗赛意外爆冷,获胜者竟然是beta研制的机甲!” “众所周知,机甲对抗赛是alpha的天下,自从机甲对抗赛开办,没有beta或者mega可以夺得冠军,当然也与之前不允许b参赛有关,这次受a平权运动,开放限制条件,就出现beta获胜者,无疑是对alpha巨大挑战。” 这两个新闻几乎瞬间成为榜首,讨论度居高不下。 不是赞叹是质疑。 “查了,这个beta不是别人是厉将军的夫人,没错就是那个3s级alpha,肯定是被厉将军之前指导过,大家都散了吧,alpha们输了也不冤。” “服了,这种大赛也能作假,现在真是什么都不能信了。” “beta研造的机甲也能夺冠?那岂不是有手就可以,我考考你,机甲操作台由几个部分组成?” “别多想,作战经验丰富的alpha,开着破烂都能获胜,身为厉夫人找个s级或者2s级alpha轻而易举。” 沈致平静地关掉评论继续打开另一条新顶上来新闻。 他对这些评论早有预料,被捧久了的alpha总是自大到可笑,他只要让他们知道获胜是个beta就足够了。 而沈致目光被“beta获胜机甲的操作者是……”引人好奇的标题吸引。 沈棠,一个mega,机甲 对抗赛上前所未有,确实会让他们震惊。 沈致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们不敢置信的言论,沈致没想到是被惊讶到的是自己。 “一个mega操作机甲取得胜利已经是闻所未闻,他甚至处在发情期,大家还记得上一个处在发情期还带领军队作战mega是谁吗?我们的开国长公主阿米莉亚……” 接下来就是介绍阿米莉亚公主的英勇事迹,把沈棠跟长公主放在一个高度褒扬,属实是把沈棠提高到不属于他的高度。 沈致睫毛颤动,难怪那天沈棠那么虚弱,是强制发情的后遗症。 沈致更加确定这个新闻来源致力于平权运动三皇子那边的手笔,他们需要一个榜样,来支撑他们把运动声势发挥到极大。 阿米莉亚就是他们选中的核心,自己、沈棠还有更多类似的b都是他们歌功颂德,往阿米莉亚靠拢的主要宣传人。 这个新闻发布者似乎很有影响力。 底下的的评论趋于理性化。 “阿米莉亚公主在发情期时救出罗莎琳德君主,是值得称颂的mega,现在的人已经很少听过了。” “那些说mega发情会引起虫族暴动的alpha现在齐齐失声。” “beta获胜,就是黑幕就是假的?alpha不要太自以为是。” “我支持a平权,b不输alpha。” 这件事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沈致对于推广a平权把他当典型没有任何怨言,相反他乐于见到这样。 甚至到最后,他很有可能不需要共享权限,在进入军用机甲所后,就可以获得相同机甲研究权利。 沈致心如鼓噪,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抑制不住欣喜。 沈致使自己冷静下来,给沈棠发消息。 沈致记得沈棠当初还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让他放弃那个可笑的念头,原来是骗了自己? “你怎么会发情?”沈致措辞谨慎,他对沈棠感官复杂,他讨厌沈棠有对沈棠做出的行为不理解。 沈棠那边似乎等着他发消息,“你不知道吗?我都说过我是最了解你的,尽管a平权傻透了,我还是愿意帮你。” 沈致抿唇,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沈棠隐藏着的秘密这次机甲对抗赛爆出自己beta身份有关,沈致开始猜测是a平权弄出来的,现在他怀疑还有别的推手。 或许是洛夙,昨天说的那番似是而非的话。 “见一面吧”,沈致发送着消息。 对面似乎是愣住了,良久才回复:“好。” 沈致选择了星都著名的古地球饭馆,里面的饭菜价格昂贵又可口,是沈致青睐的。 沈棠姗姗来迟,对着沈致背影,脚步停滞了会儿才抬腿过去,沈棠为自己刚才的自卑嗤笑,他最糟糕的一面,沈致都看过。 他早在他面前没有什么尊严可言了。 沈致目光在沈棠脸上巴掌印停住,拧眉,“邱晴又打你 了?” 沈致不喜欢邱晴,尽管她是沈林园为了撇清跟他母亲关系的挡箭牌,邱晴在沈林园心目中是个好看的摆件,沈致也不喜欢。 沈致小时候见过邱晴殴打沈棠,狠辣的程度仿佛沈棠只是任由她发泄的玩意儿,沈致问过她,邱晴只是捋捋头发告诉自己,他以后就是个beta,beta皮糙肉厚是打不坏的。 这种言论在沈致心底埋下种子,他不理解有人会这样评价自己的孩子,充满恶意。 沈棠很少得到过沈致的关心,即使像现在只言片语,他努力扯扯嘴角又被刺痛停住,无谓道:“又不是一天两天。” 沈棠看到沈致紧锁的眉心,莫名想到,大概衣食无忧的小少爷想不到他讨厌的弟弟小时候被打去半条命都是家常便饭吧。 得不到丈夫宠爱,把自己带来的拖油瓶视为眼中钉,把自己不幸的源头推到小孩子身上,仿佛这样才能让她不受指责。 “没想到你还挺喜欢挨打的”,沈致刺了他一句,随后道:“你从机甲上下来处于发情期的画面,当时机甲对抗赛宣布冠军时并没有,是谁弄到手的。” 沈棠不大想回答,视线描绘着小少爷的眉眼,有些留恋,回复也很果断,“我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找。” 他不想告诉沈致,因为沈致眼里从来没有他。 沈棠还记得他盖过小少爷不要的毯子,很柔软,偷偷住过小少爷的花房,很温暖,吃过小少爷剩下的食物,是他一辈子没吃过的美味。 小少爷估计全都忘了。 沈棠看过电视,接受过最基本的教育,而他长大后是beta,可能会娶beta或者劣等mega,他每天夜晚都在期盼着小少爷会分化成劣等mega。 他就能和漂亮的像小天鹅一样的少爷永远在一起,小少爷脾气不好也没关系,他很抗揍的,小少爷可以随意打他骂他,他知道小少爷最后还是会心软的。 就像那些衣服、食物就包好丢在他面前。 结果小少爷没有分化成mega,沈棠那天拿着自己分化成mega的单子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到小少爷的生日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小少爷愿意娶他也是可以的。 小少爷打了他,最后嫁给了alpha。 beta是不能嫁给alpha,最适合他的是劣等mega啊。 沈棠恶劣地想,沈致不知道的话那就永远不要知道好了,毕竟是令人恶心的alpha。 沈棠不可能不知道,那个画面的拍摄角度像极了沈棠自导自演,沈致萌生了大胆的念头,试探道:“是厉澜升?” 沈棠神情僵了下,随后笑笑,“你怎么会猜是他呢?” “厉澜升在你心里真的是不一样”,沈棠真的很了解沈致,沈致能猜出是厉澜升帮他,就意味着厉澜升在他心里是可依靠的。 沈棠唇线拉平。 沈致身体放松,他想过无数可能,是厉澜升这个突如其来的念 头在大脑迸发,占据了上层,沈致通过沈棠的神情判断,确实是厉澜升。 沈致心中涌现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怎么会是厉澜升呢,他明明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在乎这些的样子。 沈致得到答案就想要离开,起码他应该等到厉澜升回来跟他说声谢谢的。 “哥”,沈棠在沈致起身急促喊了声,等到沈致疑惑回头,又恢复平和,轻声道:“我要嫁人了。” “恭喜”,沈致对沈棠没有别的感情,凭借沈棠对他的伤害,他已经很体面了。 沈致走了几步,回头,纠结道:“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跟沈林园沟通。” 算了,就当是回报沈棠。 沈棠笑了,雨后的海棠花见到了明媚的太阳,去除了潮湿阴霾显得生机勃勃,愿意的啊,只要小少爷给他那么一点点目光,他都是愿意的。 这是他最后一次这么叫沈致,“哥,再见。” 以后不叫了,不是情侣是不能称呼比自己还小的人为哥哥的。 沈致搞不懂沈棠的心理活动,点点头离开。 在用beta身份获得机甲对抗赛的冠军后,沈致接到皇室的邀请函,是三皇子邀请他参加自己的生日宴。 时间定在三天后,沈致是想和厉澜升一起去的,只是厉澜升说过马上回来,到现在沈致都没有收到厉澜升的消息。 沈致不由得揣测,厉澜升这次会不会出现以前的情况,失踪。 沈致有些焦急,他尝试询问庄游,得到的回复都是不清楚。 沈致匆匆掠过庄游发来的消息,“小少爷,你是在担心厉将军吗?” 没有担心,沈致抿唇,只是不希望他出事,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沈致没有回复,关掉光脑。 今天晚上就是三皇子的生日宴,沈致孤身前往。 沈致隐隐约约知道三皇子是谁,等他被引领到会客厅,见到洛夙还是大吃一惊。 “三皇子?”沈致不确定道。 眼前高大的男人穿着皇室专有的制服,华贵美丽,金黄色的头发在水晶灯的折射下更加耀眼,从小经过礼仪培训的三皇子,一举一动都绅士高贵。 “洛夙·罗莎琳德”,洛夙正式地向沈致介绍自己。 沈致应该按礼节对洛夙进行问吻手礼,沈致迟迟未动。 洛夙不在意,自然地牵起沈致的手,轻吻了下,是弱者对强者的臣服。 沈致缩回手,湿润的触碰停留在手背上,沈致不雅观地用衣服抹走。 “你是三皇子?”沈致还是有些诧异。 洛夙坐到沈致对面,露出文雅得体的笑,“我以为凭借小少爷的聪明才智会猜到。” 三皇子从小被君主君后保护得很好,几乎没有照片流出,帝国只知道有个容颜绝胜的三皇子,是个顶级mega,其他的再也不知道了。 “你藏得太好了”,沈致有过怀疑,只是身为mega的三皇子决 计不可能是alpha。 洛夙看出了沈致的疑惑,解释道:“阿米莉亚公主救出祖父后?_[(,得到祖父赞许,祖父一度想把皇位传给姑姑。” “当时的大皇子,也就是大公爵斐思的父亲不同意,他想要得到君主之位,祖父迫于舆论压力把君主之位传给我的父亲,因为当时的大伯父在b暴动中失去可半条命。” “这就是为什么斐思记恨b的来源,其实大伯父要是支持姑姑的话,应该不会在姑姑的拥护者下受到伤害。” 沈致明白了些,“所以你原本就是alpha?” 洛夙勾唇,小少爷向来很聪明,“我父亲同姑姑的感情很要好,在他相继得到两个alpha儿子后,把希望转向我。” “只不过他是个连mega都生不出来的笨蛋”,洛夙开了个玩笑,“我从小就伪装成mega,为的就是可以用mega的身份成为君主。” 沈致从来未听说过如此辛秘,甚至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斐思的父亲就致力于制造alpha社会到达斐思几乎是愈演愈烈,尤其加上虫族猖獗,alpha被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用mega身份当上君主简直是难上加难。 “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沈致不意外洛夙可能知道自己身世经历,并且企图把自己拉入他的阵营,他不由得警惕,“我是不会帮你劝说厉澜升的。” 洛夙示意沈致不要紧张,“我姑姑很欣赏你的母亲,我找到你,接触发现你更让我惊喜。” “一起吧,我帮你母亲夺回该有的荣誉,你帮我造势登上君主之位”,洛夙邀请道。 沈致凝视着洛夙伸过来的手,轻轻搭上去,“好。” 他不亏的。 “厉澜升那边我是不会帮你劝说的”,沈致顿了下,“我只代表我自己。” 洛夙眸色深邃了下来。 沈致想到什么:“厉澜升这次出任务,是不是又……” 沈致没说完,洛夙已经懂他的意思,“厉将军没事,正在往回赶。” 沈致松口气,挺好的。 洛夙审视着沈致陡然放松的神情,询问道:“小少爷,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致不明所以摇头。 洛夙意味不明道:“那小少爷遇到喜欢的人可一定得告诉他,小少爷的喜欢太小声,不说的话,那个人听不清的。” 当然要是那个人特别喜欢小少爷的话,声音是震耳欲聋也说不准。 门外传来敲击的声音,沈致向洛夙投去疑问的眼神。 洛夙扬眉,“是厉将军。” “进。” 随着声音门缓缓打开,身穿军装,笔挺板正的厉澜升走了进来。 军靴落在地板上无声无息,距离越来越近,沈致下意识起身,厉澜升凌厉的下颌线出现在眼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灰色的眸子充满杀机。 厉澜升好像跟之前不大一样,沈致说不出那里不对劲,伸手拉住来人的袖子,小声道:“谢谢你。” 厉澜升神情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刃,飒飒作响。 寒冷的眸子冻得沈致发颤,这是怎么了? 厉澜升似乎打量了沈致一会儿,才启声“嗯”了声。 声音冰的好像是精细尖锐的机器,让沈致回忆起厉澜升失忆前的样子,也是这般,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如坠冰窟。 沈致忽然想到什么可怕的猜测,声音干涩道:“你……恢复记忆了吗?”! 第 46 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厉将军刚从战场上下来,杀伐气息重了些”,洛夙避重就轻,笑道:“小少爷,你太多心了。” “恭喜你平安回来”,洛夙噙笑真心实意道。 厉澜升极冷淡地“嗯”了声,沈致侧眸,厉澜升寒霜五官还是那般锋锐,沈致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 “已为三皇子准备好生辰礼”,厉澜升的声音冰锐低沉,仿佛献上是残忍的杀戮。 洛夙脸色未变,笑吟吟接受。 “请厉将军先走一步,我同厉夫人相聊甚欢,还有些话要讲”,洛夙五官如阳光般灿烂,说话温煦亲和,神情柔和让人心生好感,身上散发着橙花干净的mega气味,很难拒绝他的请求。 厉澜升依言退了出去,沈致抬眸,厉澜升挺拔的脊背落拓有型,走路无声无息速度极快,是常年浴血奋战的结果,眨眼间就消失在尽头。 沈致肩膀松弛了些,他也不清楚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 沈致的声音都有些发哑:“你有什么事要说?” 洛夙也没别的事,“小少爷,你摄入厉将军的信息素够了没有,达不到浓度是不能停药以及注射解除针剂的。” 沈致含糊道:“还差点。” 临时标记需要厉澜升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沈致后颈,这样虽然可以快速获得厉澜升足够的信息素,但厉澜升3s级信息素临时标记很可能造成依赖。 沈致尝试用更温和的方法解决,还需要点时间。 洛夙“唔”了声,有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小少爷,你知道厉将军当初为什么会娶你么?” 洛夙观察沈致的神情,企图看出端倪,仔细想想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两人最后怎么就假戏真做了呢,明明是他先认识的沈致。 沈致蠕动唇瓣,说出那个众所周知的答案,“为了孩子。” 其实也不是,沈致拿着孕检报告找到厉澜升时,厉澜升灰色的眸子带着冰冷的审视,沈致毫不怀疑下一秒就会被拆穿,可最后厉澜升答应了。 “是吗?”洛夙挑起嘴角,反问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难不成互相利用也要分出个高低贵贱,对沈致来说,不管厉澜升是怎么想的,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值得。 沈致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夙耸肩,不着调道:“别说的我像是包藏祸心。” “厉将军因为等级太高造成情感缺失,小少爷应该是知道的吧”,洛夙在沈致脸色没有寻找到答案,自顾自讲道:“厉将军在战场上过于杀伐果断已经引起不少人不满,斩杀虫族的将军也被斥责冷血无情呢。” 沈致嗤笑:“你们alpha也见不得自己人好,真够有趣的。” 厉澜升在战争中误伤士兵的事情已经被压下去好几次,从战场回来的部分士兵对于厉澜升如同杀戮机器的行事作风表示恐惧,请求军部把自己调离厉澜升管辖部队。 上次几乎全军覆没的战争,给幸存的士兵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_[(,失踪的厉澜升成为怀疑对象,军部高层揣测是厉澜升失控的结果。 庄游那时因为救出不少人被军部重视,他们需要可控的稳定核心遏制这个局面。 厉澜升在这个过程中不是没有付出过努力。 比如沈致。 “人家是可爱的mega啦”,洛夙冲沈致俏皮地眨眼,油腻的举动配上他那华美精致的脸显得有些清新可爱。 而沈致丝毫不给面子撇过头去。 洛夙叹息道:“小少爷,你可真是好用的工具,既能澄清厉澜升感情缺失的谣言,还能堵住厉家众口。” 沈致秀恩爱的星动态,即使遭受网友唾弃,还是有不少人认为两人很恩爱,至少他们不会觉得厉澜升是个毫无感情的冷血机器。 捕风捉影的那些损害厉澜升声誉的消息,一律被打成谣言。 成家有妻有子的人怎么会冷血无情呢,只是太过不苟言笑,至少在民众心目中,厉澜升是个沉默寡言护卫他们的将军。 厉家更不用提,厉家祖辈都是功勋,为帝国付出一生的想法深入骨髓,得到厉澜升情感缺失,他们首先想的是让厉澜升孕育后代。 传承3s级alpha的基因,以及培育更为优良的后代。 洛夙见沈致神情没有太大波动,还是劝道:“小少爷,保护好自己,他不知道什么是伤害的。” 情感缺失的人没有明确的概念。 沈致手有些凉,垂眸,“各取所需而已。” 洛夙闻言止了话头,他一直都知道沈致很聪明。 沈致不想在洛夙觥筹交错的生日宴会结识什么人,只要把自己受邀三皇子生日宴名头打出去,洛夙这场宴会就是成功的。 机甲对抗赛身为beta的冠军得到皇室邀约,无疑是对民众发出的信号。 帝国从不遏止beta、mega的发展,b取得的成就帝国是认可的。 是个很好的开端。 厉澜升同洛夙交涉完成后,带着沈致离开,没有人知道他送给三皇子是什么样子的生日礼物,最起码沈致知道不是表面打磨成胸章金矿晶那么简单。 沈致惴惴不安,今晚的厉澜升分外冷漠,可能真的是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 “你能给我做焦糖布丁吗?”沈致试探道:“我晚上没吃饭,饿了。” 沈致站在入门口处,摸着微隆的小腹,浓黑细长睫羽不安地眨动,眼底闪过一丝羞赧。 抬腿步入卧室的厉澜升顿了下,随后恢复自然走进房间关门。 刚从战场上赶回来就被自己指使做饭确实不太好。 可是除此之外,沈致想不到任何可以辨别厉澜升是否恢复记忆的方法,失忆前的厉澜升从来没有进过厨房。 沈致望着厉澜升的背影有些泄气,他也不是非吃不可,说句拒绝有那么难么,真烦人。 沈致没过两 秒就原形毕露,他情绪一定不稳定卍[(,但是会在厉澜升身边好些,毕竟沈致是没办法跟沉默的大型玩偶生气。 只是现在他又有些控制不住。 沈致回了房间,思考着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他很有可能不用庄游,凭借自己就能够进入军用机甲所,获得军用机甲研究的资料。 就是不知道多久才能实现,他看着洛夙信心十足的样子,心底隐隐有了期盼。 阿米莉亚公主看不到的景色,他会看到,想想都是幸福的事。 沈致给庄游打了预防针:“以后就算我不和你结婚,我也会依言把沈家与我外祖父的资源帮助你。” 沈致自以为仁至义尽,他对庄游的感官很复杂,他同情庄游,有时又觉得他很傻,垃圾星出来的无权无势的人选择了这么一条路,注定风雨飘摇。 沈致想帮他,更多的是想起他的母亲,要是他的母亲可以实现心愿肯定会很高兴,只是用钱权就可以帮到庄游,实现他的心愿,沈致并不吝惜。 “扣扣”,门外被敲响。 沈致莫名,有些紧张道:“有事?” 外面没有人回答,沈致起身开门人已经离开,沈致嗅着空气中遗留下来的淡淡的广藿香,心神一动走向了厨房。 是刚做出来的焦糖布丁。 不得不说,沈致无疑放下了大半戒心,厉澜升没有恢复记忆,可能真如洛夙说的,是自己想多了。 沈致坐在餐椅上,酥脆香甜的焦糖可口,布丁滑爽弹润,是厉澜升做出来的味道。 沈致一口一口吃干净,血液也被充足的糖分活络过来,手指末梢循环开来。 沈致盯着空碗,没有收拾,就这么放在餐桌上,回了房间。 紧绷的神经松弛,陷入绵软的被褥间,一夜天明。 窗帘泄露的阳光洋洋洒洒钻进来,缓缓开启窗户,任由带着花香的风吹拂。 沈致动动鼻尖,才有了清醒之感。 光脑的消息被庄游占据,语气逐渐急躁:“小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是厉将军回来了么?” “你选择了厉澜升,所以才拒绝我,是吗?” 沈致不理解庄游质问的语气从何而来,他明明答应庄游不会背弃承诺,还是会帮他上位,听不懂人话么? 沈致拧眉,“跟你没有关系。” 合作自然是付出多的一方占据话语权,就在沈致以为没事的时候,庄游径直找上门来。 沈致起来察觉外面没有声音,以为厉澜升不在家的。 沈致给庄游打开门时,不解道:“你来干什么?” 庄游黑色的瞳孔幽暗深邃,黑发黑眼过于极端的颜色在冷白的皮肤上给人强大的视觉冲击,透露出惊心动魄的美。 沈致被这样的庄游晃了下神,迄今为止他还是觉得没有一个mega的外貌可以比得上庄游。 庄游声音低沉,有些嘶哑:“小少爷,为什么不跟我结婚?是 重新选择了厉将军么。” 精致到昳丽眉眼蕴含阴鸷,像是堕落的天使。 “只是合作”,沈致不接受庄游的质询,显得他做了什么可恶的事,庄游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庄游并不想听到这个回答,怎么短短几天就改变主意,他是任由沈致玩弄的人偶么? “因为他是我的妻子,帝国的将军夫人”,压迫的广藿香蔓延,厉澜升缓步过来,声音暗藏威压,“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庄游怔愣抬头,厉澜升走到沈致身边,揽住他的肩膀,简单的动作却让庄游眼底染红。 黑色的眼睛像是寒夜中蓄势待发的可怕猛兽,庄游吐字清晰,犹如冰锥,“厉将军你不知道么,您跟小少爷婚姻关系已经作废。” “我和小少爷婚姻申请已经递交军部”,庄游像是雄性守护自己的珍宝,彰显自己的所有权,“我才是小少爷名正言顺的丈夫。” 刹那间,厉澜升捂住沈致口鼻,凌厉的线条凝冰盛霜,铺天盖地的广藿香直逼庄游面门,厉澜升声音浅薄,掀起眼皮淡淡道:“是吗?” 庄游瞬间被3s级信息素冲击到胸腔,神经大脑被肆意翻弄搅乱,口中抑制不住涌出鲜血。 庄游努力压制,将口中的血腥气咽下,挑衅道:“我才是他的丈夫。” “噗”,庄游控制不住半跪下去,胸骨寸寸断裂,眼底充血,颈间青筋暴起,鲜血翻涌而出。 沈致眼看着庄游气息逐渐微弱,不敢置信看向厉澜升,不合时宜想起洛夙的那句话,“小少爷保护好自己,他不知道什么是伤害的。” 沈致怔怔望着厉澜升灰色的眸子,“你恢复记忆了?” 要不然失忆的厉澜升不会像这样……让他看不透,让他觉得恐惧。 厉澜升灰色的眸子平静异常,“我演的不像吗?” 沈致如坠冰窟。! 第 47 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沈致慌张后退,脚跟撞在墙角,沈致退无可退身形不稳闪了下,立马被厉澜升拉住。 沈致纤细的手腕被厉澜升左手圈住,刺骨的冰冷顺着腕骨攀附,沈致恍然觉得是蛇信子缠绕,森凉地让人寒毛耸立。 沈致对上厉澜升毫无机质的灰色眸子,仿佛看着什么死物,一瞬间沈致血色尽失。 “小…少爷”,庄游挣扎着过来,纯粹的黑瞳里面执拗地让人心惊。 怎么能再一次把他抛弃呢?明明说好的啊。 厉澜升没有给庄游一个眼神,松开帮沈致稳住的手,左手抬起,指尖轻轻触碰沈致颤颤巍巍的梨涡,绵软滑腻,一下子就被吸住了。 沈致僵住,抬头傻傻地望着厉澜升,眼尾因为恐惧晕着绯红的湿意。 沈致绝对有理由相信,厉澜升下一秒就能把自己弄死。 他厉澜升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可以引起他情绪波动的活人气息,即便是触碰自己脸颊的手,脉络里仿佛没有血液流动,就像是毫无生机的精密机器。 厉澜升掠过沈致被咬得血液充盈微微发肿的唇瓣,启唇,“你不是说你爱的是失忆前的我吗?” 欺骗的谎言被拆穿,来得那么猝不及防,叫沈致无法应对。 厉澜升是什么意思?嘲讽自己说出这么可笑的谎言,亦或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就你也配? 沈致仿佛觉得这一刻的羞耻心将他击溃,他可憎的面目被厉澜升轻而易举地扯地稀碎。 圆润的泪珠从沈致微微瞪大的眼眶中滚滚坠落,晶莹剔透带着温热的湿意滑过脸颊,到沈致尖瘦的下巴汇聚,滴落,湮没在厉澜升的掌心。 沈致仓惶否认:“不,不是。” 企图这样就能七手八脚拢好破裂的外衣来遮挡自己,给自己留下仅剩不多的尊严。 厉澜升被门外微弱的声音吸引,侧眸,苟延残喘的庄游目眦欲裂,深黑的眼睛几欲渗血,喉咙突然涌现的呛咳使庄游手脚痉挛。 庄游捂着胸膛大口喘息,“你听到了吗?他不爱你。” 厉澜升敛目,庄游刺耳的狂笑回荡,像极了被剥夺一切人最后疯狂的宣泄。 本以为他是可造之材,还是看走眼了,天生情感缺失的的确不适合看人识才的工作。 厉澜升缓缓放出信息素,3s级信息素不需要旁的,简简单单就能使重伤濒临的庄游昏迷。 厉澜升望着门外死狗般的庄游,冷漠地关上门。 沈致无暇他顾,漫天的广藿香让他腿软,沈致扶住身后的柜子,手背泛起青筋指尖发白,竭力使自己镇静。 厉澜升视线从沈致抖动的腿移开,看着沈致排斥的神情,淡淡道:“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了。” 一句话决定了沈致的命运。 沈致等到厉澜升离开,身体再也控制不住缓缓滑落,信息素氤氲在鼻尖,让他面色潮红,努力吐息缓解刚才过于浓重的信息素带来的冲 击。 沈致许久才回房,他被迫居住这间房子,房子的主人给他施加枷锁,使他寸步难行。 他怕自己所有保守的秘密被厉澜升那双灰色的眼睛看透,他恐惧厉澜升将失忆前后自己的行为串联起来,寻找漏洞然后拆穿,从里到外没有一丝隐私。 因此沈致躲避着厉澜升,不见天日。 厉澜升自从那天也未出去,蔓延到房间的广藿香充分验证着,沈致的身体愈发敏感,他需要厉澜升浓郁到将人溺毙的信息素。 而不是若有若无的丝丝缕缕香气,解决不了自己体内的渴求,干涸到绝望的人,拼命吸吮花瓣上的朝露,但是无济于事。 沈致的神经撑到极限,他毫不怀疑,他再次见到厉澜升时会扑上去,忘记他可怕,丢掉自己所有的羞耻心,贪婪地沉溺于他的信息素中。 自己到那时一定非常丑陋,沈致到现在才有一丝后悔,后悔自己使用假孕针剂找上厉澜升。 自己绝不能变成那个样子,沈致茫然的眼神慢慢变化,转为坚定,身为beta会落到同mega一样的困境,太戏剧化了,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沈致在房间细细听着门外的声音,厉澜升似乎离开了,空气中浅淡的薄荷味道也没有了源头,沈致疲惫的心瞬间卸下重任。 仿佛是得到可喘息的机会,没有目光烈烈猛兽紧盯着你,想着如何把你拆穿入腹。 沈致可以从外界得到消息,只是人出不了这方寸之地。 a平权声势浩大,这一刻好像是得到首肯,无数beta和mega加入这场迟来的战斗。 他们高举阿米莉亚公主殿下的大旗,在帝国的每个角落声嘶力竭为自己奔走相告。 他们要求享受与alpha同等的地位与权力。 alpha上位者大多数已经坐不住,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镇压,暗暗散播mega软弱无用被alpha的事迹,他们掌握着舆论。 “要是不能平等,我愿意赴死也不需要alpha的保护,对我们造成伤害的恰恰就是alpha。” 舆论对他们好像全然无效。 alpha渐渐慌了,他们逐渐向斐思靠近,从这个恶劣的战斗因子寻求解决办法。 斐思的方法很简单,杀。 哪里有暴动哪里就有杀戮,他不把b的命当命的,而且向帝国宣告,“我们已经研究出繁衍生命的新技术,我们不需要mega孕育我们的后代,也不需要平庸beta碌碌无为,帝国是属于alpha的。” 斐思狠辣遏止了b的暴动,alpha们看到新的希望,斐思的冷静睿智鼓舞了alpha,他的追随者越来越多。 他们想让斐思…成为新的君主! 沈致越看眉头拧得越死,他们好像在这次粗暴的镇压下再次失败了。 皇室依旧毫无反应,斐思成了皇室的发言人。 沈致搜索着三皇子的新闻,还停留在三 皇子选择alpha结婚的那条。 这意味着洛夙很久没有消息了,是认命还是暗地筹谋大事。 沈致倾向于后者,君主为阿米莉亚公主付出整个家庭,沈致不相信他们会轻易放弃。 门外传来响声,沈致心提起又坠落,不是厉澜升,他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 沈致的睡衣不及膝,他的肚子比之前大了些,要是不能摄入足够的信息素,他无法停药,只能眼看着小腹如十月怀胎膨大。 沈致趿拉拖鞋,去开门。 厉潮生头蜿蜒着血迹,锋锐凌厉的五官被血液浸染着,像是死里逃生的孤狼。 “小嫂子”,厉潮生翘了下嘴角,挡不住满身倦怠以及嘶哑到极点的声音。 沈致拧眉,厉潮生身上的信息素乱窜,让他很不舒服。 “厉澜升不在。”沈致并不想让厉潮生进来。 厉潮生了然挑眉,手臂抵在门框,懒懒散散的样子,“就是因为知道他不在,我才来的。” 沈致瞥见厉潮生手骨触目惊心的血迹,皮肉外翻,鲜血斑驳。 厉潮生顺着沈致的视线看过去,“啊”了声,解释道:“小事。” 沈致不在乎厉潮生是否有事。 厉潮生显然也看出来了,他挤过沈致径直进屋,视线下扫,沈致细长白嫩的腿就那么出现在眼前。 厉潮生意味不明道:“小嫂子,你跟我哥在这儿很快乐嘛,外面都快闹翻天了,你们关起门来谈情说爱倒是美滋滋。” 沈致本来就心烦意乱,听着厉潮生好似嘲讽的话,怒气横生,“没事就滚出来。” 厉潮生笑笑,过于苍白脸带着戾气显得阴郁。 厉潮生寻了处地方躺下阖眸,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军部命令他严防死守,他带着人在抵挡mega暴动,mega再怎么样也是比不上alpha的,厉潮生讽刺笑笑。 做这些有什么意思呢?会让自己过的好一点,未必吧。 高层的指令是,击杀首要分子。 厉潮生几乎闻到空气中都是血腥的味道,不仅仅是mega还有beta,甚至有不少alpha。 厉潮生困惑极了,为什么alpha也会加入,他不理解。 他也无需理解,因为新的一轮‖暴动发生,“不要伤人。”厉潮生提高声量。 厉潮生给予士兵匪夷所思的命令,他也在暴动中受伤,不是很疼,就是很累,累到他闭上眼就可以瞬间进入昏睡。 “小嫂子,你知道吗?”厉潮生没有睁眼,就好像他知道沈致没有离开,吐出几乎可以撼动帝国的消息,“虫族女王诞生了。” “什么?!!”沈致震惊到声音都有些变形。 厉潮生预料到他的反应,正如他之前不可置信,现在帝国被a平权充斥,根本无暇顾及虫族,而他可以带领帝国抗战的哥哥却蜗居在家。 厉潮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追求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他从小就想超过厉澜升,得到父母的注视,现在他算的上是做到了。 厉澜升在民众面前是失踪状态,而他还在为帝国奋斗。 “是真的”,厉潮生轻叹:“我听到的时候也很震惊。” 沈致按住心中的慌乱,哑声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厉潮生陷在柔软的沙发,骨节都发出舒服的喟叹,可惜他马上要离开去镇压下一次暴动,厉潮生坐起身,缓缓睁眼,眼底充斥着红血丝。 强弩之末,沈致兀地想出这个词。 厉潮生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小嫂子,庄游的伤是我哥干的吗?” 沈致站在原地,厉潮生审视着沈致的神情,琢磨出不同的意味。 “那看来是了。” 原来沈致并不是自愿留在这里。 他哥跟沈致不像他们口中情深义重,他哥本来就是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 小时候他摔伤,哭着让他哥救救他时,厉澜升冷漠走开,他就知道了。 “小嫂子,我带你走吧”,厉潮生真心实意道,“虫族战争厉澜升必须回归大众视野,只有他才能稳住局面,但是斐思不会冷眼旁观,厉澜升在战争中弑杀不可控的新闻会一起涌来。” “你会被波及”,连厉潮生都不会再信任他哥,“他就是个定时炸弹,小嫂子,你能保证下一次他发疯的时候没有你吗?” 沈致的心停跳了下,他不能保证,他同样畏惧着厉澜升。 可他做不出决定,为了那个失忆的厉澜升。 他贪恋那个失忆的厉澜升为他做的一切。 沈致微弱的摇头,心里天人交战。 沈致还有事要做,他不可能一辈子被厉澜升困在这所谓的安全居所。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沈致清醒。 沈致抬眸,对上厉潮生看似浪荡实则疏离的眼,轻声道:“好。” 厉潮生笑了,走过去俯身环住去木偶般的沈致,热切道:“欢迎你。” 沈致鼻翼翕动,推开厉潮生往外看去。 厉潮生也察觉不对,偏头就看到了,冷漠无情的哥哥。 “你要带我的妻子离开?”不是质问,像是简单询问,灰色的眸子夹杂着一丝疑惑。 为什么总有人想要把自己的妻子从自己身边带走,是妻子太过美丽惹起的祸事吗?不,是恶狼太过贪婪。 厉澜升的眸子暗沉下来,“马上离开。” 这是驱逐的命令。 厉潮生即使到了极限,依旧游刃有余,轻佻道:“不可能,我要带着他一起走。” 厉潮生话音刚落,脸上就划过疾劲的风,厉潮生脸色一沉抬手抵挡,终究挡不住厉澜升强势威压,倒退数步,手臂无力垂了下来。 撕心裂肺的痛苦在手臂办法,骨头碎裂,让厉潮生瞬间卸力半跪在地上。 额角的青筋因为疼痛炸起,粗 隆的血管盘踞在太阳穴,露出狰狞的面孔。 “你真是个怪物。” 厉澜升对这斥责无动于衷,军靴无声无息,走到厉潮生面前,未等厉潮生抬头,厉澜升冷酷地踩碎厉潮生的肩膀。 “嗬”,痛苦到极致的声音变调,厉潮生身体蜷缩在一起。 厉澜升灰色眸子染上血气,“不要做无用功。” 厉潮生听没听进去不清楚,沈致听到了。 被锁定的下一个猎物,脸色苍白得可怕,在厉澜升的注视下,沈致慌乱地跑回房间。 外面的声音逐渐平静,门外响起军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厉澜升从来都是悄无声息,这次他明晃晃地告诉沈致狩猎开始。 门口把手转动,锁上的门并不能阻挡厉澜升,3s级alpha可以去到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 在沈致惊恐的注视下,门被打开,厉澜升没有波动的神情让沈致心底发凉。 像是无奈像是疑问,厉澜升呢喃道:“为什么把你关起来,你还是不听话?” 厉澜升解开外套,精壮身材在衬衫的包裹下,生出禁欲的味道,丝毫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在行动间起伏,恰到好处的肌肉内敛至极。 沈致也毫不怀疑,其中蕴含的爆发力。 “你要做什么”,沈致声音发颤,眼珠浸润在清泉中,可怜极了。 沾染着广藿香的军装外套兜头下来,将沈致封闭在只有厉澜升的空间。 浓郁的信息素喷薄而来,沈致脑海瞬间翁鸣,头晕目眩,长久得不到缓解的干涸被海洋冲击,沈致接受不了庞大的汹涌,却依旧不可自拔。 厉澜升望着沈致潮.红的脸,耳根的粉意蔓延攀爬到沈致全身。 小妻子活色生香起来,冰冷腻人的香气勾勾绕绕缠着厉澜升不放开。 “你怀了我的假孩子”,厉澜升轻描淡写吐出令沈致惊惧的话,长久的伪装就这么突兀的被撕开。 厉澜升指腹摩挲沈致的侧脸,“没关系,我会重新孕育。” 沈致没来得及反应厉澜升是什么意思,就被厉澜升的信息素带着陷入惺忪柔软的地方,提不起力气,眼神也涣散起来。 沈致抬起绵软的胳膊搭在厉澜升的后颈,急切地去寻找可以摄入更多信息素的地方。 沈致高昂着头,软糯微凉的唇胡乱地在厉澜升脸上亲‖吻。 厉澜升托着沈致的脊背,放纵地容忍沈致肆意妄为,直到自己的薄唇被贴合。 沈致顿了下,像是找到地方短暂的茫然,随之就是疯狂汲取厉澜升的津‖液。 馥郁的香气在厉澜升口中散发,滑.嫩的软.肉钻入像小动物般舔.舐,厉澜升气息粗重了些,灰色的眼睛晦.涩.难.言。 厉澜升还是没有动作,任由沈致在他身上索取。 沈致喘息渐渐平静,唇瓣水.红发.肿,眼神也逐渐清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僵硬到极点,为什么控制不住了 呢。 厉澜升抹去沈致眼尾的泪珠,宣告道:“该我了。”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沈致闻言慌张后退,却被厉澜升握住脚踝,轻轻一拉就到了厉澜升的怀中。 沈致推拒着厉澜升,粗砾的掌心按住沈致腿.根,沈致挣扎脱身却动弹不得。 细腻滑.润的皮肤像是弹嫩布丁,沈致下意识夹起双腿,却让厉澜升的手越陷越深,深色的眼眸沾染了情.欲,凶狂的野兽被关闭在牢.笼,等待时机。 沈致的腿根的软.肉被厉澜升的大掌死死卡住,沈致惊慌失措,他要干什么? 粗糙的异物格外明显,沈致恐惧到极点。 “不要”,尽管沈致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还是无意识地拒绝。 厉澜升丝毫未动,铁钳似的手掌牢牢吸附在沈致的皮‖肉。 “为什么拒绝呢?”厉澜升像是真的不理解,“是因为喜欢失忆的那个废物吗?” 沈致恐惧的泪水滑落,他不懂厉澜升为什么辱骂那个失忆的自己。 厉澜升仿佛看出他心中的疑问,反问道:“你知道他时时刻刻都在观察你吗?” 沈致知道,失忆的厉澜升目光几乎都黏在他身上,他不是没有感觉。 厉澜升回答了沈致的疑惑:“他是在学习啊,失忆后还没有感情波动的人把你当做可学习的对象,在你身上找到他可以模仿正常人的情感和行为。” “为什么喜欢他呢?蠢笨的稚儿而已。” 沈致觉得厉澜升的话刺耳,辩驳道:“他不就是你吗?” 厉澜升仿佛不了解沈致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纠正道:“当然不是,我早已经学习完成,跟懵懵懂懂的他不一样的。” 冰凉的寒气从沈致尾椎骨窜上来,冻得沈致牙齿打颤。 天生的感情缺失者告诉自己已经学会情感,听起来那么不真实,让人汗毛直立。 “可他就是比你好”,沈致哆嗦着表明自己的态度,失忆的厉澜升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懵懂无知却不会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 不像现在的厉澜升,充满血腥与杀戮,赤.裸.裸的反社会人格。 厉澜升注视着沈致的愤怒,淡淡道:“这么喜欢他啊,那你知道他没有左手了吗?” “是上次战争造成的”,厉澜升好心提醒道。 沈致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肚子,他不知道,冰凉的机械义肢卡在腿中,沈致恍惚间生出被机器侵‖犯的错觉。 沈致有些崩溃,挥舞着胳膊让厉澜升离开。 厉澜升右手辖制住沈致的手腕,俯身在沈致耳边低语:“别激动,还有更让你惊讶的,你的孩子在他第一次模你肚子时候就知道它是假的。”! 第 48 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 失忆的厉澜升竟然在第一次见面知道? 沈致小腹隐隐作痛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滴落,手脚软得升不起一丝力气。 沈致的唇被厉澜升的掌心覆住,沈致下意识反抗,下一秒沈致的额头就被抵住,触感冰冷。 厉澜升灰色的眸子异常平静,“3s级信息素对应的是3s级的精神力”,他缓缓道:“除了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其实还有一种标记,独属于3s级alpha的。” 沈致像是感知到危险的小动物,蜷缩起身子摇头后退。 他不想知道,捉摸不定的反社会分子带来的想法肯定是可怖的。 温热的泪湮没在厉澜升的虎口,带来酥麻微弱的痒意。 厉澜升的声音近乎呢喃,寒凉到空灵的声音沾染神性,对被迫沉溺于他的信徒宣称道:“是精神力交融,我可以完全进入你的脑海,进行精神力标记。” “交给我”,驱使的命令回荡在沈致耳畔,几乎是瞬间沈致的眼神就涣散开来。 厉澜升晦暗地描摹沈致每一寸肌肤线条,淡蓝色的精神力从厉澜升身上钻出,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亲昵俏皮将沈致包裹起来。 沈致眼里闪过挣扎,淡蓝色的光触顺着皮肉进入大脑皮层,沈致彻底晕了过去。 昏迷的沈致躺在蓝色病床上,轻薄衣衫只露出他纤细皓白的手腕,双手交合搭在腹中,面容恬静,姣好的唇形极富美感却被琐碎细小的伤口的破坏。 是被人用唇.舌啃噬过的,带着被侵染的色.气。 玉色的肌肤通透薄软,青色的脉络暗藏其下,流动着芳香血液。 像是古地球沉睡的天使,梦幻地美丽。 “小少爷?”提供唤醒服务的男声微哑,指尖划过沈致的侧颈,兀地突现道糜丽的红痕,像是圈在脖颈上的记号。 沈致浓密卷翘的睫毛透过阳光,在眼睑拓下黑色的阴影,阴影发出轻微地颤动,伴随着主人的苏醒,在光线中延长。 沈致头还是昏,花费好长时间才看清眼前人,声音干哑,“洛夙?” 洛夙的脸透着病态的苍白,下巴瘦削到惊心的地步,金黄色的眸子染上更暗沉的东西,不似以前的纯粹,幽深到让人恍惚觉得这才是帝国的君主。 金黄色的头发平整地梳到脑后,华丽精致的五官沐浴在空气中,是匠心雕刻的产物,高贵得不可直视。 洛夙淡色的唇勾起,金黄色的眸子破开阴翳,浮于表面的亲善跃然纸上,“是我把你从一个失控的、感情缺失的3s级alpha手中救出来的。” 沈致动了动身子,腰部的轻盈使他低头去看,平坦纤细。 “它……”,沈致惊诧抬头。 洛夙扬眉,“如你所见,小少爷,你不必再为假孕苦恼。”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发现你摄入足够的信息素,就自作主张帮你注射解除针剂”,洛夙单手支撑着下巴,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信息素? 长时间的昏迷让沈致的记忆暂时性缺失,沈致要很努力才能探究隐藏在大脑中关于这一段的秘密。 是厉澜升。 沈致回忆起来,单薄的脊背无法抑制地轻颤,厉澜升要给他进行精神力标记,难以形容的感觉兀地席卷全身。 身体怀旧机制使沈致被迫想起那晚触感,闪电贯穿尾椎骨攀升出来的酥麻,无法挣脱的刺激带人登上情.欲的高峰,精神和躯体被迫服从。 洛夙好奇盯着沈致刹那间遍布粉意的脸颊,“怎么了吗?” 沈致寻声呆滞回头,老旧的机器在外界的干扰下转动,逐渐回归正常。 沈致敛眸,“没事。” 不愿多说的样子。 “我睡了多久?外面怎么样了”,后者是沈致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他隐隐约约知道洛夙他们在做什么,又不太确定。 “三天而已”,洛夙将自己的光脑打开,调出界面让沈致观看,“我们的帝国战神回归了。” 沈致定睛去看,果然是官方账号发布厉澜升被找回的消息。 这些天虫族在边界暴动,帝国的a平权运动暂时平息隐匿在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护卫帝国的声音占据金字塔最顶尖。 长久的内斗、□□消耗着帝国实力,人心纷纷慌乱起来。 军部这时把厉澜升推出来呼应了民意,给帝国民众吃了颗定心丸。 沈致看着星动态下帝国民众对厉澜升盈盈期望,问出了他长久以来想知道的问题,“厉澜升他是现在你这一边吗?” 厉澜升是否支持a平权,这对运动的结局有很大影响。 洛夙含混不清道:“他保卫的是帝国。” 没给出正面回答也在沈致预料之中,帝国所有人都想知道厉澜升的选择,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真正的答案。 随时发生的虫族压境,悬在人们的头顶,行平复下来的a平权暗藏汹涌。 “不是整天嚷嚷平权,怎么上战场就哑火了?” “可别刺激他们,真上战场,mega信息素泄露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是有beta已经研发出来屏蔽mega信息素的机甲了吗?等我们去了战场,看你们还有什么可吹嘘的。” 沈致滑动屏幕,浏览完最后关掉。 洛夙看着沈致闪烁不定的神情,了然于胸,“我想大批量生产你的机甲,a平权不是说说,只有先追逐光明的人才能打破黑暗。” “有兴趣吗?”洛夙眼神熠熠生辉,承载着沈致触不可及的希望。 沈致想过,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mega去前线简直无异于送死,不及alpha的体力,糟糕透顶的身体状况,每个缺陷都是他们的必死局。 沈致下意识拒绝,可他又想,自己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呢? 用生命获得捍卫自己人格尊严的权利,或许他们甘之如饴。 千言万语凝结在沈致喉咙,沈致只能说出个“好”字。 洛夙鼓掌是预先对胜利的庆贺,“欢迎我们伟大的beta机甲设计师加入。” 洛夙有太多事等着他去解决,就连坐下片刻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小少爷,有事找亲卫,他会帮你”,洛夙顿了下,冲沈致抛了个媚眼,“当然要是找我,我也会马不停蹄赶来。” 沈致习惯了洛夙在自己面前过于轻浮的举动,等到洛夙出门时,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抗击虫族是不是你们设计的一环,为的是用来在a平权运动中彻底成功?” 洛夙已经走到门口,没有转身,半个身子在黑暗中,沈致惊觉即便是洛夙也是受过皇室礼仪的专业教导,背影也是挺拔端雅。 “古地球有句话是我从小就学习的,长大后才知道它的含义,内忧外患。” 洛夙溢出轻笑,沈致品出他声音中的悲凉,仔细听却转瞬即逝。 “想要获得从未得到过的的东西,势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总是要有人做前行者的”,洛夙语调轻快,像是说着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沈致沉默了,眼前的洛夙颠覆了他的认知,皇室并没有不作为,他们暗暗蓄力,把自己的后代培养成最有气度的君主。 为了帝国的昌盛。 “照顾好自己”,一切语言都太苍白,沈致掠过洛夙瘦削的脊背说出最微不足道的话。 洛夙似乎对这句话很喜欢,沈致看到洛夙微微偏头,金黄色的眼睛似乎有水光一闪而逝,声音平和带着笑意,“小少爷,你脾气变好了不少,再见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沈致的心脏被猛然敲了下,洛夙像是预言着什么,对自己命运结局的彰示。 沈致慢慢放松身体,闭上眼睛。 散落的阳光照拂在他的脸上,生出不真实的虚幻,与这个世界割裂开来。 沈致记得自己晕过去前听到系统的声音,“宿主,接纳厉澜升精神力,我会保护你。” “系统?”沈致试探道。 无声无息,沈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被原主影响太深了,因为自身魂体不稳,很容易与原主同化,这次是因为厉澜升精神力灌入。 沈致精神本体得到厉澜升给予原主的精神力,让沈致适时挣开得到喘息的机会,只不过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 这是ab世界,主角受庄游出生在垃圾星靠着分化成2s级alpha进入军校,其中他遇到过伪装成mega的三皇子以及同级生2s的alpha厉潮生,他把他们当成朋友。 殊不知两个虎视眈眈的alpha被同是alpha的庄游吸引,庄游察觉到好友们的感情不知所措,他却爱上了他的老师—帝国唯一的3s级alpha厉澜升。 庄游还没有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就收到厉澜升失踪的消息,庄游感念厉澜升的帮助,强压着对厉澜升爱意娶了厉澜升的妻子。 庄游竭尽全力照顾心 爱之人的妻子,未曾想到沈致是个爱慕权势的人,就连他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假的。 等到厉澜升回来,庄游得知厉澜升失忆将人接入家中,两人在相处中渐生情愫,庄游因为厉澜升还有妻子不敢表明心意。 然后三皇子以及厉潮生不忍心庄游受到这样的痛苦,用自己的身份勾引沈致,沈致上钩,让厉澜升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 最终虫族战争爆发,沈致不甘心自己一无所有在斐思利用下,毒害厉澜升。庄游即时出现救了厉澜升,并且告白,厉澜升深受感动承诺会在战争结束后跟他在一起。 同是alpha的夫夫两个携手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回到帝国废除婚姻法不合理的条例,帝国首次出现双a夫夫。 很美满的结局,现在成了这样。 洛夙跟庄游几乎没有交集,厉潮生跟庄游的关系还是为仇敌,厉澜升看上去谁都不喜欢。 沈致现在成了三皇子拥护者,自己还有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杀掉厉澜升。 斐思对他发出过邀请,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下来的动作。 沈致疲惫地按着眉心,决定还是先简化专属mega的机甲,要符合mega的特性,轻便灵巧防御性能高,沈致打算对自己之前的机甲进行大改。 沈致进行地如火如荼,半个月第一批机甲上市。 在网上沸沸扬扬的mega忽然偃旗息鼓,或是恐惧还有来自家人劝阻,第一批五百个机甲才被一百三十个mega认领。 沈致知道这急不得,即便是被圈.禁的野兽在未来放出的时候也会害怕试探。 就像洛夙所说,要做前行者。 沈致没想到的是,那个引领的人会是沈棠。 “我是mega,是那个在机甲对抗赛获胜的mega,我可以保证这所机甲绝不会泄露mega信息素引起暴动。它的研发者是阿米莉亚公主手下最有天赋的机甲设计师的儿子。” “他传承他母亲的天赋,创造出绝无仅有的机甲。” 沈棠的动态引起不少mega的追随,还是有人质疑,“一个沈家养子能信吗?大家不要只听他一面之词。” 沈致迅速编辑动态转发沈棠的言论,“他是我的弟弟,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 可沈致还是晚了一步。 沈棠将自己的腺体刺伤,发布照片,“即便不能隔离mega信息素,我也不会拿前线士兵的性命做赌注,我申请加入绞杀虫族的mega军队。” 沈棠狠辣的举动带动了心中火焰还未熄灭的mega。 很快第一批机甲被抢购一空,随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沈致有天在实验室走出来,接到一个电话,得到厉澜升被捕的消息。 “小少爷,你是想杀他吗?”沈致耳边传来庄游低沉到暗哑的声音,“我会帮你。” 庄游手里拿着沈致的日记本,看着沈致的笔迹,厉澜升三个字画着大大的叉,旁边是沈致勾勒的“死”字。 “不要”,沈致头晕目眩,试图制止庄游疯狂的举动。! 第 49 章 前夫现任合家欢(完) 厉澜升在上次战争中所作所为被爆出来,幸存的士兵作证厉澜升杀戮虫族时丧失理智,不少士兵也死在厉澜升手下。 本就因为虫族女王诞生人心惶惶的民众,开始把厉澜升当成可以挽救自己的战神,如今却得知厉澜升无法自控,他们生出被背叛的错觉。 帝国战神不但不能保护他们,反而恰恰相反是屠戮他们的杀神。 无数民众请愿要求将厉澜升绳之以法,皇室只能下令将厉澜升抓捕。 “跟我走吧,小少爷”,庄游的声音有些失真,“皇室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沈致竭力维持住自己呼吸,他得见到庄游才行。 “好。” 翌日,沈致失踪的消息扩散,沈致研究的mega专属机甲陷入停滞,谣言四起,纷纷揣测沈致研究的机甲是徒有虚名才跑路。 斐思进一步坐实这个谣言,边线出现耸人听闻虫族暴动事件,据说是mega信息素泄露引起的,斐思下令禁止mega前往战场,要求alpha守护帝国。 一时之间alpha斗志昂扬。 这些沈致不曾知道,因为他已经被庄游关了好几天,却连庄游的面都没见过。 沈致的心情愈发焦躁,“让庄游来见我,否则我就在这间房自尽”,沈致对着送饭的人员道。 沈致不确定这样是否能够威胁到庄游,但他想庄游没有动他,说不准他还是有用的。 沈致没有受到什么苛刻,只是根本吃不下饭,本就瘦弱的身材,越发单薄。 送饭的人按例把饭菜放在餐桌上,顿了下,这样的场景他见过几次,可沈致没有可以伤害自己的锐器,他像往常一样准备离开。 “洛夙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在我大脑植入芯片,而我为了不面临今天的境地,我特地让他多加了个装置”,沈致的眼睛透出坚定的执拗,“是引爆。” 沈致眼看着士兵脸色微变,最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会报告给庄上将。” 沈致强压着心脏跳动,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他想要知道厉澜升的情况,他要见厉澜升一次。 他答应庄游就是为了探查厉澜升的情况,庄游也知道所以才迟迟没有露面。 沈致在这的日子知道庄游已经投入斐思,一路晋升成为上将。 庄游现在就是沈致可以见到厉澜升唯一的途径。 庄游同样是经过战场的历练,过来时无声无息,像是蛰伏的猎豹,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沈致闻声抬头,晃了下神,庄游黑色的瞳仁透过空气直视沈致,让人想起下雨天的阴霾,发霉腐朽的味道。 “庄游?”沈致不确定地喊了声。 庄游怎么会变成这样,一路高升不应该是春风得意么,庄游现在的形象跟沈致所想的判若两人。 庄游抬起眼,锋锐的下颌线衬得人更加瘦削,如同黑夜寒光凛冽的刀,视线从 沈致额头开始寸寸打量下移,良久他才哑声道:“小少爷,洛夙死了。” 像是通知,又好像带了丝惋惜。 沈致大脑宕机,什么,他的耳朵出现短暂的翁鸣,他竟没听懂庄游的话,什么叫洛夙死了? 他不是帝国的三皇子吗,怎么会死,被庄游说出来还有轻描淡写的随意,沈致觉得庄游的这个玩笑太好笑。 可他扯不动不了僵硬嘴角。 “怎么…死的?”总要有个缘由吧,沈致指尖泛白,指甲抠在桌子上用力到几乎沈致指甲下一秒就会断裂。 沈致的嗓子被石子卡住,好像略微动动里面的沙砾就会拉破他的声带。 庄游眼睛不瞬盯着沈致陡然苍白的脸,不合时宜地想到,他要是死了,小少爷也会这么难过吗? “暗杀”,庄游给出简单的答案。 虫族女王固然使a齐心对抗,其实a平权的斗争隐匿在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洛夙成为mega的领头人,遭遇到这个结果很正常。 流血、失去生命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无数的beta和mega都失去了生命,洛夙的死亡是注定的。 沈致企图安慰自己接受,眼睛无知觉地落泪,脸上冰凉一片。 “是斐思干的”,挑动a纷争,为了皇权痛下杀手,没有什么是斐思干不出来的。 沈致不假思索给出杀害洛夙幕后凶手的名字,除了斐思别无他想。 庄游没有反驳,告知沈致洛夙的死因,“他为了保护一个mega在战争中牺牲。” “他一个人的死亡被皇室大肆宣传,现在b重鼓士气已经正式加入战争,皇室彻底与斐思撕破脸面,支持a平权”,庄游简单几句话交代清楚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沈致狠狠闭上眼缓解全身涌来的无力感,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洛夙跟他说,如果有机会下次再见。 他那时就预见自己的结局,不,沈致想到,或许回更早。 “厉澜升呢?”沈致眼眶中蓄不住泪,脸上都是冰冷的黏腻,“他死了么?” 庄游凝视着沈致透明到脆弱的脸,他知道沈致在骗他,还是会赶来,他没法去赌,用沈致的生命做赌注他狠不下心。 “没有”,庄游没等沈致松口气继续道:“但快了,斐思按捺不住动作,厉澜升不会活太久。” 沈致踉跄冲过来,身体摇摇欲坠,“带我去见他吧,庄游,求你。” 庄游头次见到对他不假言色的小少爷低声下气,没有丝毫喜悦,满腔酸楚盈灌胸腔,刺得他发疼。 “抱抱我吧小少爷”,庄游扬唇,冲着神情疑惑的小少爷请求道。 既然得不到爱,永远都会被抛弃,那就给他一点点可以怀念的东西吧。 沈致脚步迟疑,庄游静心等待着,占据大半个手背蜈蚣疤痕覆盖在沈致脸上,帮他抹去泪水,庄游俯身半拥住沈致。 冰冷的甜香从沈致脖颈涌出,钻入庄游肺腑,这 是庄游这些天唯一可以真正安心放松的,庄游微凉的唇蹭过沈致的侧颈。 沈致抖动了下,疑惑抬眸,庄游已经松开转身,“走吧。” 沈致坐上飞船,前往星都监狱。 浩瀚的星河飘扬在沈致头顶上方,沈致不期然想到在垃圾星遇到的袭击。 当时厉澜升匆匆离开,庄游不知所踪,那时庄游就投靠了斐思吗? 庄游给出答案,“是高层让我监督厉澜升是否会再次发生暴动,我那时不知道其实是斐思暗中指使。” 沈致点点头,毫不意外厉澜升进入监狱也是斐思的手笔。 “快到了吗?”跟庄游同处一个空间旁沈致觉得度日如年,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庄游的情意,他可以接受奉承追捧的服从却接受不了带有感情的示好。 他回报不起相应的酬劳。 飞船晃动了下,沈致肩膀撞到船体,骨头碰撞的疼痛使他脸色煞白。 “怎么?”沈致艰难地询问庄游。 庄游脸色深沉,嘱咐道:“不要出去,护卫会送你安全离开。” 庄游好似交代后事的话,沈致听着无端发寒,“是斐思么?” 庄游把他带来这里更多的是皇室已经不是安全的地方,斐思想要杀掉沈致为他怂恿alpha反抗造势,只不过庄游先他一步。 这些没有必要告诉沈致,“我马上回来”,庄游装备好武器径直离开。 沈致忧心忡忡等待,守着他是每天给他送饭的士兵,“外面怎么样了?” 士兵摇头,他收到的命令只是保护沈致。 他要出去,如果斐思是针对他,没必要使无辜的人牵连。 沈致在颠簸的飞船上遥遥晃晃起身,面前被守卫阻挡了去路。 “让开!”守卫纹丝未动。 沈致有些着急,外面震耳欲聋的激战预示着这次交锋注定没有可回寰的余地。他得出去。 “你是想让你的长官死在这里吗?”沈致面色凝重,掷地有声,守卫显然不想,犹豫中让沈致抓到机会,跑了出去。 沈致跑到操作室,庄游不在里面,传声器在播放着来自斐思那副悲天悯人的声音,“庄游,杀掉沈致,我可以放你一条命。” 沈致随手抓了个人,问道:庄游去哪儿了?” 士兵摇头,缄默不语,沈致急切道:“快说,难不成我们都要丧命于此吗?” “庄上将自己独自潜伏到斐思公爵的飞船上。” “多久了?”沈致未曾想到庄游竟然敢这么做,不要命了吗? 士兵计算到:“快半个小时,还没有收到任何讯息。” 沈致大脑有些缺氧,理智告诉他,庄游凶多吉少,沈致摒弃自己可怕的想法,不能坐以待毙,否则庄游真的会送命。 “把我交出去”,沈致命令道。 士兵不敢听从沈致的指令,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沈致而不是营救庄游。 斐思嘶哑的声 音从飞船的传声器再次响起,“啊,看我捉到了谁?” “是你们的庄上将。既然如此,那就轰炸对面飞船,多死几个人不要紧,关键是要死透”,斐思话音未落,飞船就遭受剧烈动荡,沈致身体不受控飞起,额头撞击到船体晕了过去。 ?星星朝羽的作品《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昏死前沈致听到了庄游的声音,他还没死。 沈致一连昏睡了七天,短短七天,厉澜升越狱不知所踪,前线抗战愈发激烈,这都是沈致不知道的。 属于星都的阳光曼妙地撒在地板上,形成独特的光圈。 沈致再次回到皇室,只不过这次不是洛夙带走的他。 “日安,洛愿·罗莎琳德殿下”,沈致恭敬地对四皇女殿下问好。 洛愿也有一头金黄色头发,她跟洛夙极为相似,只不过线条更柔软些,仍旧像沐浴在阳光下圣洁的美神。 “称呼我洛愿就可以”,四皇女亲切道。 洛愿跟洛夙双胞胎,她是洛夙的妹妹同样也是帝国的四皇女,皇室唯一的beta。 皇室想挽救a斗争逐渐激烈的帝国,两极分化越严重越容易使帝国覆灭,君主在拥有两个alpha后,寄希望于下一个孩子。 而下一个孩子恰好是双胞胎,君主诞生一个可怕的想法,让他们一个面世,一个暗中抚养。 “洛夙的死亡从出生就注定了吗?”沈致声音艰涩,他从四皇女口中听到的真相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洛愿点点头,“哥哥伪装成mega抵挡明枪暗箭,我则从小被注射不能分化的药剂接受如何成为君主的教导。” “哥哥会在民意最沸腾中死去,而我将是顶替他名声,凭空出世最好的替代品。” 洛愿声音淡淡,仿佛说着事不关己的小事。 沈致心底发凉,“洛…夙他。” 沈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无意识呢喃洛夙的名字,他为此感到震惊。 “哥哥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不用为他伤心”,洛愿美丽的脸庞与洛夙七分相似,眼中的冷漠却如出一辙。 沈致现如今知道洛夙为什么如此漠然,必死的人又有什么兴致享受生活。 “哥哥很喜欢你,也算是填补他的空白”,洛愿偏头望着透明的窗子,“他应该是没有遗憾的。” 沈致的心被揪住,这件事几乎没有人是错误的,也没有人应该被指责,沈致还是感到无以言喻的悲伤,为出生就把生命献给帝国的洛夙。 “黑曜在库房,你想要就让护卫队带你去”,洛愿过来只为交代这么一件事。 厉澜升不见了,却给沈致送来他母亲生前研造的机甲。 网上呼吁mega撤出前线的声音好像少了许多,与虫族的战争进入白热化,沈致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他现在要做的是把他母亲设计作品被抢夺的事情公布于众。 云旎女士是阿米莉亚公主手下最出众的mega机甲设计师,她为帝国研究出第一台供3s级alpha驱使 的“黑曜”军用机甲,成为无数军用机甲模仿范本。 然而她的劳动成果署上他人的名字?_[(,真正的设计师在岁月中死去。 她的儿子是个beta传承他母亲的天赋,按照阿米莉亚机甲设计出可以屏蔽mega信息素的机甲,供给前线作战的mega保卫家园。 皇室新闻稿子,一经发布引起轩然大波。 “隐姓埋名的mega还少吗?我们不是没有能力,只是被剥夺了声音。” “多少个mega在世俗中被alpha抢去功劳,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会保卫我们的权益。” “mega在前线的胜率已经超过alpha,大家快去看。” 沈致也看到这条评论,战地记者在mega捍卫的地方采访。 是厉澜升,他不是失踪,而是去了前线,带领mega战斗。 厉澜升面对着镜头坦然自若,灰色的眸子充斥着杀气,即便这样也是使人安心的存在,“mega体力不及alpha,但是他们灵活敏捷性高,通过训练用最短的速度击杀虫族,用速度弥补耐力。” “您支持a平权?”战地记者不怀好意问道。 厉澜升点头,“是的,我支持a平权。” 战地记者似乎找到什么爆点,“您是alpha带领mega获胜,不是恰恰说明了mega就是依附alpha的存在,这与您支持a平权的意愿相违背。” 厉澜升灰色的眸子掠过镜头,“这是受到之前专属alpha的优待,我现在回报给他们,倘若给予mega相同的机会,他们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差。” 战地记者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悻悻离开。 厉澜升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还不知道吧,你是从mega肚子里爬出来的。” 战地记者瞬间面红耳赤。 这段录像被发到网上,没有人可以站在用别人利益堆砌的高山上反过来指责他们。 沈致无时无刻不在盯着网上的消息,祈求战争快点结束。 战争临近尾声,洛愿被皇室宣称是洛夙流落在外的双胞胎beta妹妹受到了民众的爱戴,他们希望洛愿可以成为他们新的君主。 就像是洛夙为他们付出的一切。 洛愿准备着成为新的君主,有天他见到沈致告诉他,“斐思死了,是庄游杀的。” 沈致出现一瞬间怔楞,他想问问庄游还活着吗?洛愿也不清楚。 终于到了洛愿登基的日子,沈致也被邀请前往。 战争终结收尾,前线奋战的士兵都被邀请观看他们新的君主诞生。 沈致期盼着可以见到厉澜升,他等到洛愿加冕,等到深夜被压抑许多星都民众醉饮痛哭,他还是没有等到厉澜升。 沈致揉着昏昏沉沉的头回到房间,窗户边立着高大的人影,沈致看不清,模糊地喊着:“庄游?” 沈致 上前去看,猝不及防对上厉澜升灰色的眸子。 厉澜升好像没有听清沈致的话,侧身让他看外面喧嚣热闹的景色,问道:“美吗?”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沈致看着用生命换来的繁华,点头,“很美。” “留下来吧,好好看看他们用鲜血留下的景色”,厉澜升声音暗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 沈致望着厉澜升机械般的灰色眼睛,鬼使神差答应,“好。” ———— 沈致再次回到主神空间,“系统,你是不是进入过小世界?” 系统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系统是不能进入小世界的。 沈致真的觉得自己听到过系统的声音沈致不纠结于此,或许系统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为什么我每次进入小世界人物都会沉溺其中?”沈致自认为自己是个冷清的人,很少会与人共情。 系统含糊不清道:“防止你c嘛。” “别问了,你这次任务又失败了,你去度假世界待一圈”,系统看到沈致还有疑问及时阻拦道。 沈致记得上次任务失败系统着急的样子,如今好像在掩饰什么,“系统,你是不是见过主神?” 系统肯定接受过什么指示,否则没理由对任务失败接受得那么快。 系统迅速捂住嘴,惊恐地看着沈致,它是不是说错话了? “度假世界到底意味着什么?”沈致追问道,为什么执着让他去度假世界。 系统搪塞道:“就普普通通的小世界,你要是不想去,接着去做任务吧。” 系统如机关枪扫射,丝毫不给沈致开口的机会,“这个世界有重生者,小心点,他们一般戾气很重。” 这个小世界的主角攻是个傻子,主角受上辈子嫁给了他弟弟,结果主角攻弟弟虽然是大学生还是经不住诱惑出轨。主角受这辈子重生归来,决定嫁给傻子好好过日子,然而他来晚了。 他依旧嫁给了主角攻弟弟,嫁给主角攻的人是沈致,但是沈致对主角攻非打即骂,主角攻在主角受关怀下爱上了他,最后主角攻被真正的亲人找到时,他带走了主角受。 “你好好当心高气傲的知青,隔三差五打主角攻等到主角攻恢复正常被抛弃就行,没什么难度”,系统交代着沈致,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系统虚空抹了把汗,早知道会被沈致发现,就应该直接把人扔进去。! 第 51 章 三合一 哥哥,我死后会埋葬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沈棠 他的母亲很漂亮,他一直都知道,这是他母亲为什么受他父亲疼爱,为什么他母亲可以在他父亲死后带着拖油瓶再次嫁给初恋。 邱晴将藏在身后的小男孩拉出来,热情和沈林园介绍道:“他是我的儿子,沈棠。” 沈棠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脸,看不清神情,战战兢兢的肩膀都在发抖。 沙发上小男孩抱着机甲模型摆弄,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眉宇间的气度跟自己身边畏畏缩缩的孩子形成鲜明对比。 邱晴脸色有点不好,自己的孩子还比不过没妈的孩子,都怪沈棠不中用让她到沈家丢人,她都听到佣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了。 邱晴手落在沈棠的肩膀,掐着沈棠把他推到前面,笑意盈盈道:“快叫人。” 肩膀被尖锐的指甲抠挖,沈棠疼得脸色煞白,声若蚊呐:“叔叔。” “叫父亲,以后他就是你的父亲”,邱晴肃着脸纠正道。 沈棠下意识抖了下,他的父亲已经死了,这个沈叔叔不是他父亲。 沈林园见此制止道:“孩子还小,叫什么都行。” 邱晴勉强笑了下,这不就是摆明了沈林园不在乎,以后她在沈家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指不定要怎么受佣人白眼,亏她还提前给沈棠改了姓。 沈棠平时就胆小没出息的样子,早知道她就不该心软,应该扔了他,免得沈棠尽坏她好事。 沈林园招呼旁边的沈致,“小致过来”,沈林园扫过沈棠过于瘦弱的身材,“看上去小致还大点,小致来看看弟弟。” 沈林园含笑看着不情不愿过来的儿子,叮嘱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 沈棠偷偷从遮挡的头发中看到了粉雕玉砌的小孩,衣着干净,小脸圆圆嫩嫩的,看着比他讨人喜多了。 以后就要跟他成为一家人了吗? 沈棠有些高兴,自己肯定会做个好弟弟的。 他肯定会好好听话,沈棠期待地等着答案。 “才不要”,沈致仰着头怒气冲冲拒绝,指着不停地往邱晴身后缩的沈棠,“我没有弟弟,我妈妈没有给我生弟弟。” 沈棠咬紧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被讨厌了。 这么漂亮的哥哥都不喜欢他,果然他真的是很讨厌吧。 沈棠看到小男孩瞪了他们一眼,哒哒哒跑到楼上。 沈林园无奈叹气:“这孩子。” 邱晴连忙圆场,“以后熟悉就好了,棠棠要好好和哥哥相处知道了吗?” 沈棠扣着裤腿,可是哥哥不喜欢他。 就像爸爸妈妈都不喜欢他一样,他就不是值得喜欢的人,沈棠垂着头没有出声。 邱晴暗暗拧着沈棠背上单薄的肉,沈棠忍得眼睛都红了也没出声,他不想碍哥哥的眼,会被嫌弃,会让漂亮哥哥更讨厌他。 邱晴拧得指头都疼了,心里 偷偷骂道这小子骨头真硬,跟他爹一样像个臭石头,看着就让人心烦。 沈林园不关心一个小孩的想法,敷衍几句就去了书房。 邱晴见状撇下沈棠,跟着一块去了。 沈棠从未见过邱晴言笑晏晏的样子,神情还带着讨好,高大儒雅的沈叔叔也没有拒绝,两人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妈妈有新家了。 伫立在大厅的沈棠无人闻无人管,佣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沈棠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就那么一直站到天黑。 直到沈致下来吃饭,径直掠过沈棠,询问道:“为什么爸爸不来吃饭?” 佣人替小少爷摆好餐具,“沈先生在书房吃。” 沈致寥寥吃了几口又跑到楼上去玩,剩下的食物还散发着香气。沈棠的肚子被引诱的咕咕叫,沈棠咽咽口水,他没见过这个,他吃过最好的东西是过生日时父亲同事送的草莓口味的营养液,是甜的,很好吃。 佣人知道沈致的饭量,剩下的菜沈致也不会吃,她们就自己分了分。 沈棠被带进来也不管她们的事,她们是照顾小少爷的。 所以无人理会沈棠。 沈棠站的有些困,他还要等他妈妈,他要是擅自离开会惹妈妈不高兴。 伶仃的腿骨因为长时间站立逐渐麻木,不可控地出现抖动,沈棠咬着牙坚持。 “他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也不知道他从那儿站着干嘛。” 忙碌的佣人趁着空闲交谈,对这个新夫人带来的孩子很不喜欢,从那儿傻傻地站立,好像别人怎么欺负他似的。 实际上只是没人理他而已。 “别说了,赶紧给小少爷送夜宵,他晚上都没吃几口”,有人催促道。 佣人从沈棠身边经过,好心道:“不要从这儿站着,可以坐会儿。” 从中间站着很影响她们做事。 沈棠迟疑转动木讷的眼珠,远处的沙发柔软崭新,身上的衣服破破旧旧还沾着泥土,他会坐脏的,会麻烦到别人。 等到佣人上楼,沈棠的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略微动了下就被狠狠摔倒在地,小孩子瘦弱的骨头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沈棠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表情都没有变化。 沈棠尝试着站起来,没有成功,于是他手脚并用在地板上攀爬,最后到楼梯旁的小角落里蜷缩着坐下。 沈棠看着地上没有被他弄脏,依旧是干干净净的,待在这个小角落产生一丝丝安全感。 沈棠纤细的下巴抵在膝盖上,慢慢地合上了眼,别墅很温暖空气中都是馨香,沈棠在这个环境有种做梦般不真实。 入夜,佣人大部分去休息,待在角落的沈棠理所当然地被人遗忘。 沈棠睡得昏昏沉沉,短促“啊”声将他拉回现实。 是白天那个漂亮哥哥,他披着毯子,整个人都包裹在毛茸茸的毯子里,像是珍宝落在天鹅绒上。 沈致皱着眉质 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猫小狗也有住所,他为什么躲在这里睡觉,是为了吓人么。 沈棠嗓子有些干,长久未和人说话,他蠕动唇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沈致等不及上前踢了他一脚,“我在问你话”,竟然不理人真讨厌。 “我…没有地方住”,沈棠小小声解释,话音刚落,肚子里咕咕的声音就掩盖了过去,沈棠面红耳赤捂住肚子。 沈棠不敢抬头,耳边传来“哒哒”清脆的声音,沈致跑远了。 沈棠松了口气,不被在意让他觉得舒服。 沈棠想起了他的父亲,一个失败alpha,很爱他母亲因为母亲很漂亮,正是因为他的母亲很漂亮所以总是被alpha围着,旁人都说他不是父亲的孩子。 低等alpha是无法使beta受孕,而他的母亲还是生下了他,因为他父亲的祈求,他期望着用这个孩子牵绊住他的妻子。 没有用,所以沈棠不出意料遭受到漠视,用来讨好他母亲的工具被丢弃。 沈棠想,要是有人生来就不被爱,那一定是他吧。 “喂!”清亮的童声响起,沈棠茫然抬头,沈致不耐烦的脸上有一丝别扭,手里零食扔到沈棠身上,“我不喜欢吃,给你了。” 沈棠不动,沈致对他听不懂人话很恼怒,“你听没听到。” 沈棠听到了,伸出手一个一个去捡散落的零食,原来会有心软的天使出现关心他,是不喜欢他的哥哥。 沈棠的手沾到沈致的毯子,沈致扫过沈棠裸露在皮肤,抿唇不高兴地扯掉毯子扔给沈棠,“你把我毯子弄脏了,我不要了。” 扔掉的毯子软绵绵的还带着余温,使沈棠冰冷的身体陡然活络过来,不喜欢自己的哥哥也是哥哥吧。 第二天沈棠就被邱晴叫了过去。 “小少爷对你还挺好的”,邱晴也知道了沈致送给他毯子和食物的事情,“你想办法讨好他,讨好他才有我们在沈家的立足之地。” 邱晴容光焕发在房间摆弄她新首饰,说完就撵沈棠出去。 哥哥其实很好被讨好,沈棠也有了居住的地方—哥哥的床尾。 裹着一张毯子躺在地板上,沈棠觉得很安心,他这辈子估计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 他成了哥哥的跟屁虫,也知道了哥哥的日记本藏在的地方。 他想要更加亲近哥哥一点,他没有地方去了解哥哥,窥探日记本的隐私是他最快的途径,沈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啪”,沈致愤怒打了沈棠一巴掌,“无耻,你竟然偷看我的日记,不要脸的恶心偷窥狂。” 沈致生气地骂着,用力把沈棠推到地上,他的好心竟然换来这样的结局,果然他跟他的妈妈都一样的虚伪得令人反感。 “哥…哥”,沈棠想要辩解却无力辩解。 沈致上前踹了他一脚,“别这么喊我,我没有弟弟。” 沈棠身体的疼痛尚且在容忍 范围之内,心里却血淋淋撕开大口子,他不知道看□□记本是不对的,他只是亲近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又被讨厌了。 事情闹得很大,沈林园这才知道沈棠一直没有住的地方。 沈棠彻底搬出沈致的房间。 沈棠偷看小少爷日记的事被四散开来,他在沈家的处境愈发艰难,佣人严防死守势必不让这种恶心的东西接近沈致。 邱晴得知痛哭流涕一遍遍殴打沈棠,这样她就能跟沈棠分隔开来,她就只是个管教不了坏孩子无奈的妈妈。有的孩子天生就是来吸血的,他们都知道,邱晴渐渐被理解。 沈棠没资格知道沈致的动向,他已经没有没见过沈致了,他听到佣人交谈,哥哥有个很喜欢的花房,是哥哥的母亲生前建造的。 沈棠想进去却不被容许,但他还是偷偷进去了,他等了一天都没有见到哥哥,沈棠不想离开就一直等,像曾经等他妈妈那样。 蜷缩在花房的角落,坐在泥土上,希望他能够被哥哥再次捡走。 沈棠没有等到,他倒在泥土上,泥土里有花儿的芬芳。 哥哥,要是有天我将死去,我希望我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那里埋葬着一个令人厌烦的灵魂。 我不知道我爱着谁,而谁又会是我的爱人——厉潮生 “垃圾星来的,跟你一样是2s级alpha,有几门实战成绩比你还高,你要小心了”,同伴撞着厉潮生的肩膀调侃道。 厉潮生侧眸,穿着黑色军式制服的少年正从机甲跳落,眉宇间还有点青涩,军人的坚毅杀伐之气却初见雏形,黑瞳黑发与苍白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像是熔岩中绽放火焰之花,危险又美丽。 若不是空气中强势逼人的香根草信息素,苦涩的尾调彰显他是个不可小觑的alpha,只怕会被当成漂亮的mega。 厉潮生眉骨还挂着血珠,徒生戾气,闻言勾唇,“那真是挺厉害的,可惜没人能比得过我。” 同伴哈哈大笑,“别忘了,你上头还有你哥,3s级alpha。” 厉潮生神情冷了下来,眸子失去温度,这时倒和厉澜升有几分相似不近人情的冷漠,就在同伴心里打鼓怀疑自己说错话的时候。 厉潮生陡然又恢复正常,嬉笑着却忽视不了语气的阴森,“确实比不上3s级alpha,冷血的怪物没有感情和理智,行走的大杀器谁能比得过。” 同伴生出毒蛇缠绕的错觉,厉潮生跟他哥哥是不一样的,厉潮生更加难以捉摸,更加阴晴不定。 厉潮生扭扭脖子,“我还是去认识认识2s级alpha,那才是我有血有肉的同类。” 同伴勉强扯起嘴角看他朝着庄游走去。 厉潮生顺理成章地认识了庄游,从垃圾星来的2s级alpha出人意料的优秀,厉潮生从一开始的欣赏渐渐变了味道。 他以后的伴侣也应该是如此强大的,是可以并肩作战的,孱弱的mega渺 小又无用。 厉潮生时常去找庄游,同他对战,厉潮生感受到酣畅淋漓的快乐。 纯粹的、棋逢对手的痛快。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哥找了个beta,3s级alpha竟然跟一个beta结婚,不但是最底层的beta,很大几率beta肚中的孩子不会遗传到3s级的天赋。 “厉澜升,beta能给你带来什么?身为3s级alpha你为帝国奉献了什么,优良的基因你都无法传承下去,我们对你太失望了!”厉父急声厉色怒斥着厉澜升。 踏入家门的厉潮生感到惊奇,他从来没有在父母口中听到如此明显的不满,要知道3s级alpha在他父母眼中一直都是骄傲。 这份骄傲轻而易举地被一个beta打破,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枉费我的精心教导,你甚至还不如你的弟弟”,厉父气得口不择言。 厉潮生嘴角压了下来,他父母生下来就是为了看看下一个孩子是不是还是3s级alpha,要是情况容许,他的父母会为帝国一直生下去。 他从小就是厉澜升的陪衬。 “啪啪啪”,厉潮生热烈地鼓掌附和道:“说的好,父亲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娶一个无用又废物的beta,我最好的伴侣会是个同等级的alpha。” 厉父冷哼一声,“即便和alpha结婚,都比beta要好得多。” “哈哈哈”,厉潮生狂笑,笑得他眼泪都出来,“没想到父亲你的思想还挺开明。” 帝国都对aa存有偏见,而他的父亲开明到允许他跟alpha相爱,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偏见,对b的偏见。 “滚出去”,厉父不耐烦斥责道。 厉潮生满不在乎地离开,能把3s级alpha迷到结婚的beta是什么样?厉潮生有点想要看看。 他跟沈致见第一面时并不愉快,或者说没有哪次见面是愉快的。 “小beta,心够狠的”,厉潮生堵了他哥家的门,见到了沈致,“派人把打我属下都打得起不了床了。” 厉潮生看到那个beta,水润的眼睛充满了茫然,卷翘的睫毛无辜上扬,说话也是慢吞吞的,“啊?有这回事么,我不清楚。” 很符合厉潮生对beta这种生物的想象,蠢笨脆弱,一无是处。 “真不是你?”厉潮生眼底染上怀疑,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眼前柔弱可欺的beta。 沈致颊上小梨涡绵软,看起来单纯极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沈致眼角弯弯。 厉潮生在客厅坐下,谅这个小beta也没这个胆子。 “在星云评论几句都能被查到,私底下被抓殴打一顿,帝国应该好好管管星网了”,厉潮生不忿道。 自己的几个属下有闲心看什么八卦,果然还是练得太少,无事生非。 厉潮生撇了眼对面的小beta,试探道:“他们 都是在你星动态评论的,或许你们认识。” “我不看评论的,不认识”,沈致应付着厉潮生,其实他看,他不但看还一个个看。 “他们说的也没错,beta确实配不上alpha,纯纯占用社会资源,beta传承不了优秀的基因,给谁谁都不要,beta适合劣质mega,没有用的人就是跟没有用的在一起才对”,厉潮生夸夸其谈。 沈致已经变了脸色。 “真是你?”厉潮生观察到沈致神情变化,他没想到真的是眼前看似无辜的beta。 他竟然敢做这么大胆的事。 沈致靠在沙发,刚才假装茫然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不屑,“就是我,那种败类我不止打他,我还会让他们从军队里被撵出来,做人都不配,打一顿还轻了呢。” 厉潮生气笑了,他也有看走眼的那天,锋锐的脸形成压势,冲击着沈致,“那你是不是还要打我一顿,低劣的beta,我也瞧不起你们的。” 沈致嫣然笑了,语气轻轻带着柔和,“我也瞧不起你呢,永远比不上你哥的废物。” 没有意外,3s级的厉澜升就是厉潮生的死穴。 “好,好得很”,厉潮生咬着牙,“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把我的属下从军队踢出去的。” 厉潮生怒气冲冲离开,沈致看着他的背影扬声道:“我是你嫂子,没礼貌又自大的alpha。” 什么小beta?恶意满满又充满歧视的称呼。 厉潮生没想到的是,沈致不但把那几个人真的踢出军队,还有胆量派人打他。 他竟然失手,受了点轻伤,可真算得上是奇耻大辱了。 他再次找上门,意外碰到他哥。 没有感情的怪物让他停手,为了那个beta,厉潮生又怎么会是听话的人,他跟厉澜升打了一架,输得彻彻底底。 他无法不在意沈致,那个可以让他哥产生不同变化的人。 越是在意越是关注,可无用的beta不值得他花费这么大的精力。 厉潮生久违感受到痛苦,不同于被父母忽视当做厉澜升对比的痛苦。 他只有在庄游身上感受到一丝松快,对战能够使他忘记其他的事,大脑短暂放空。 他喜欢上了庄游,应该是这样。 厉澜升失踪,庄游要为了恩情娶沈致,他感到无言的愤怒,他遭受到背叛。 怎么会有alpha喜欢上beta,alpha不应该喜欢beta。 他给庄游发消息,庄游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报恩娶沈致,他们厉家的孩子,他会负责的。 庄游没有回复他,庄游是个执拗到偏执的人,他能做得出为了报恩搭上自己后半生的事,厉潮生确信。 “学校离门口好远,你就不能到教室门口接我吗?我每次走得都好累,脚也疼”,庄游给沈致撑着伞,沉默地听着沈致抱怨。 厉潮生看到庄游最后把沈致带到凉 亭,为他脱下鞋为那个娇气beta按摩,按摩完最后为他涂上精油,才再次为他穿好鞋。 “你手好粗”,被照顾这样周全的沈致依旧挑刺。 庄游洗干净手后才为沈致重新打伞,“抱歉。” 沈致撇着嘴还是不高兴的样子,“那回去我给你个护手霜,你得天天擦。” “好。”庄游还是那副寡言的样子。 厉潮生品出了庄游小心谨慎的在乎,报恩会做到这种地步吗?厉潮生没遇到过。 这么爱他哥,也这么快会对另一个alpha撒娇么,beta真是不被值得喜欢的生物。 好碍眼,厉潮生单方面远离庄游,庄游没有察觉全身心投入到如何沈致上面。 后来他哥回来了,庄游被扔下,厉潮生没有什么欣喜的感情。 他好像不喜欢庄游,但是得知他哥打了庄游后,又忍不住出头。 为了beta,把帝国弃之敝履,专心致志蜗居在家里,厉潮生觉得这是颓废,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他从来没见过他哥这样。 庄游是这样,厉澜升也是这样,所有的alpha围绕着沈致,变成厉潮生不认识的模样。 他哥应该重新扛起保卫帝国的责任,使他哥堕落的源头应该被消灭,这样他周围就能恢复正常。 他想杀了沈致,又后悔,厉潮生给了自己可信度的理由,是因为沈致肚子里还有孩子,所以他只需要把沈致带走就可以,把沈致带在自己身边,他就不能改变其他人了。 厉潮生因为想象,心脏狂跳,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惜被赶来的厉澜升阻止了。 厉潮生狼狈地离开,他重新制止b的暴动。军部的上层大部分被斐思控制,他们对暴动的b,只有一个措施,杀。 厉潮生可以管住手下的士兵,但是管不住别人。 “救命”,一个mega摔到在纷乱的人群,他抱着肚子苦苦哀求,黑压压的群众像是催命的死神,他恐慌到绝望。 一个mega没什么用,厉潮生还是去救了,混乱中有人划破了他腺体,厉潮生身形一晃,把mega带去安全的地方。 斐思带兵过来,注视着暴动的人群,冷静命令道:“杀。” 厉潮生阻止毫无效果,他们似乎把他看成a平权的暴动者之一,对厉潮生毫不客气发起了攻击。 厉潮生被迫站在军部的对立面,他登上机甲,掩护b撤退,一个2s级alpha能支撑多久呢,厉潮生不知道,在不停歇的战火中,他倒在最后一刻。 “大哥哥,你终于醒来”,穿着破旧的小孩端来一碗水。 战争使很多人都流离失所,小孩跟他爷爷捡到了一个腺体破损的人,长得很高大,等他好了之后能帮他们重新盖房子。 男人声音哑得不行,眼中闪过迷茫,“我是谁,我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大哥哥你是谁,这是垃圾星”,小孩苦恼道,大 哥哥好像伤到了脑子。 “你能想起什么吗?你昏迷的时候老是喊人,就是听不清你喊的是谁?_[(,是大哥哥的爱人吗?”,小孩努力回忆,喋喋不休地给男人灌输信息点。 男人摇摇头,“我不知道。” 小孩装作大人的模样摸着下巴,看了眼男人破损的腺体,“肯定是大哥哥的爱人,是个帅气的alpha。” 从战争中死去的mega不计其数,mega腺体损坏的也很常见,这个大哥哥这么好看,一定是mega,他在思念他的alpha爱人。 小孩觉得自己的逻辑十分通顺。 男人想了会,犹豫道:“可我记得他好像是beta。” 啊?这样啊,小孩飞快接受跟自己想象中不一样的答案,“alpha可以和alpha,beta可以和beta,mega可以和mega……” 小孩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罗列,“alpha也可以和beta,beta也可以和mega……只要相爱,都可以。” 原来alpha是可以跟beta在一起吗?男人的心安定下来。对,他有一个beta爱人,他只是不记得他了。 为帝国付出生命,将是我无尽的荣耀——洛夙·罗莎琳德 “殿下,我们已经派人保护云旎女士的后代”,洛夙的亲卫禀告道。 洛夙点点头,如太阳般璀璨的金发衬得十几岁的男孩如同天使。 “看好斐思”,洛夙叮嘱道:“不要让他生事,他们家每个人都是疯子。” 亲卫领命,对三皇子的话感到奇怪,斐思公爵跟他不是一家人么。 随后亲卫又听到洛夙道:“我也是。” 罗莎琳德家族好像都是疯子,就连他的妹妹也不例外。 “她该打抑制剂了吗?”洛夙想起了他的双胞胎妹妹。 亲卫看了眼时间,“现在确实是四皇女打抑制剂的时间。” 洛愿被检测出长大后很有可能分化成beta,这让他的父亲升起希望,帝国要是有beta或者mega成为新的君主。 斐思父亲带来的alpha至上的风潮就能被遏制住。 一个国家两极分化过于严重会是灭亡的开始,阿米莉亚公主亲口跟他的父亲说的话。 他的父亲是上一任君主的小儿子,同阿米莉亚公主同父异母,他崇拜这个身为mega的姐姐,她的气度与智慧无人能敌。 他渴望成为如同阿米莉亚公主一样伟大的君主。 他用十几年计划这样的方案,舍弃一个孩子换来全帝国回归正轨。 “我去看看她”,一月一针,从三岁开始一直打到十八岁,确定彻底不能分化,很漫长很难熬。 洛愿没有什么不情愿,她有自己要承载的责任,她接受成为蒂兰斯帝国伟大君主的负累。 洛愿咬着牙,冷汗淋淋,她受过的礼仪不允许她失态地大喊大叫。 腺体是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它受到的疼痛会被放大无数倍,洛愿感受着濒死的痛苦。 “你还好吗?”洛夙居高临下看着被汗水浸染的洛愿,金黄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随口一问而已,声音平平听不出关切。 洛愿挥手让医生下去,指甲抠着掌心,慢慢平复下来。 她跟这个双胞胎哥哥没什么感情,最多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不劳费心”,洛愿系好颈间的扣子。 “有什么事?”洛夙不会无缘无故找她,他们并没有什么值得可以闲聊的东西。 洛夙将手中医学院录取通知书放到洛愿旁边的桌子上,“只是告诉你一声,我要学医。” 洛愿扫过桌上烫金的录取通知书,眼神闪烁了下。 “挺好的,祝你跟同学们相处愉快”,洛愿反扣下那个录取通知书,蓦地想到什么,神情讶异,“不会是为了我去学医吧?” 洛愿也觉得这个想法太可笑了,随后否决道:“我忘了,这不可能,我们可没那么浓厚的兄妹之情。” 洛夙垂下眼睫,解释道:“只是想好好感受生命。” 洛愿附和着,语言有些刻薄又好像她天性如此,“你确实应该好好感受,毕竟也没几年好活了。” 洛夙轻轻“嗯”了声,拿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就离开了,洛愿应该不喜欢他带来自己被大学录取的消息,洛愿没有跟外界接触过,一直被关在这里。 双胞胎,拥有的东西互补,缺少的东西又好像一样。 洛夙学医后进入医院工作,他想要感受生命诞生,就去当了妇产科医生。 洛夙捧着第一个自己接产出生的婴儿时,不足小臂长的婴儿哭得那么大声,洛夙想,或许每个人都不愿意降生。 那么他死去的话会是很好的结局。 “beta受孕率很低,十足十的把握?没有人可以做到”,洛夙转动笔,嘴角上扬,含笑地看着眼前的beta顾客。 客人长得很漂亮,颊上坠着一个小小的梨涡,蹙着眉心,看起来软软的,让洛夙想到自己接生的第一个小婴儿,脆弱又惹人心疼。 洛夙在客人走后,让亲卫去查查,他对非要怀孕生子的beta有了兴趣。 或许他有个挚爱的alpha丈夫。 亲卫调查回来却让洛夙大吃一惊,那个客人是云旎的孩子,阿米莉亚公主身边最有天赋的机甲设计师云旎,是她的孩子。 洛夙以为斐思父亲会在夺走云旎设计的机甲后放过他们,现在看来云旎的儿子并不打算放过军用机甲所。 洛夙不介意帮帮他,那个企图用孩子绑定帝国战神缔结婚约的beta。 洛夙接近计划非常成功,达到了轻而易举的地步,洛夙成为沈致最信任的人。 他鄙弃沈致,非要攀附alpha才能达到目的的beta,真正伟大的人应该像洛愿那样,用beta的身份不需要任何人仅仅凭借自己就能达成目的 。 “洛夙医生,你真好看”?_[(,沈致耳根染着薄红,眼中闪过羞赧,不好意思夸赞着洛夙。 沈致对上洛夙含笑的眼睛,微微低下头,后颈处糜丽绯艳的桃花瓣出现在洛夙眼前,像是被人舔·吻过似的,洛夙眸子暗了下来。 “小少爷”,你到底找了多少alpha呢?真是让人好奇。 沈致听到洛夙的声音不解抬头,上翘的睫毛沾着水汽,湿漉漉的懵懂,“怎么了?” “没事,只是在想小少爷你为什么不高兴”,洛夙呷了口水。 沈致在洛夙的办公桌上支撑着下巴苦恼道:“只要坚持吃药真的就会提高受孕几率吗?” 洛夙点点头,留有余地道:“也不一定,看个人体质。” “小少爷,为什么非要怀孕呢?其实很多beta没有孩子同样幸福”,洛夙知道答案,他还是想听沈致亲口告诉他一遍。 沈致歪头面露纠结,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洛夙。 只有几面之缘的医生。 沈致逐渐靠近洛夙,甜腻的冷香从沈致后颈散出,飘扬到洛夙鼻尖,顺着鼻腔蔓延好像有火在烧,沈致歪头颊上的小梨涡正对着洛夙唇边。 “因为我真的很想嫁给alpha啊”,像是小孩子无理取闹般天真地说出这句话,莫名让人生不出指责的情绪。 洛夙滚动喉结,想嫁给alpha啊,可以很简单地实现。 洛夙鼻尖离沈致只有分毫,他像是被蛊惑了似的,嘶哑开口:“可以嫁给我。” 沈致漂亮的眼睛漾出笑意,惊讶道:“洛夙医生也是alpha吗?” 洛夙的声音几不可闻还是让沈致捕捉到了。 沈致慢慢直起身打量目光追随他的洛夙,似乎在验证什么。 洛夙鼻尖的香气淡了许多,心里泛起不易察觉的失落。 沈致举起光脑,宣布道:“被录下来了哦,我要是不能成功怀孕,洛夙医生a装的事情就会被全帝国的人知道。” 洛夙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小少爷真让我惊喜。” 沈致真的是没有一丝感情能把人利用到极致的人。 沈致达成目的已经完全冷下脸,“三天告诉我答案,否则你就等着人人喊打吧,a装的洛夙医生。” 沈致丝毫不拖泥带水,放下狠话就离开了。 洛夙有把柄捏在沈致手里,认命替沈致搞到假孕的针剂,其实他是可以完全扼杀沈致的,只是他是云旎的孩子,洛夙愿意留他一命。 小少爷真的挺厉害的,在厉澜升失踪后迅速找到下家,同时机甲对抗赛也稳定进行中。 小少爷谁都不爱,洛夙万分确定。 直到厉澜升回来。 出人意料的是厉澜升失忆了,洛夙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小少爷如何花言巧语欺骗这个失忆的alpha,肯定很有趣。 事情证明,失忆的厉澜升确实被小少爷庞杂的信息骗到了。 慢慢的,小少爷似乎有些在意这个失忆的厉澜升,洛夙压下心底的慌张。 “小少爷,你知道厉澜升之前为什么要娶你吧?”洛夙忍不住在厉澜升再次回来前,拆穿厉澜升的假面。 但是小少爷好像不在意:“互相利用,还要分什么高低贵贱么。” 洛夙从来没觉得可以任意展示的虚假笑容也有无法维持的那天。 洛夙见到厉澜升告诉他,要是小少爷再不摄入足够的信息素然后停药,假孕针剂的后遗症会越来越严重。 厉澜升表示知道了。 差不多半个月后,厉澜升通知他,要求他接走沈致。 洛夙带走沈致,没有多少相处时间,因为他父亲的伟大计划已经到达尾声。 洛夙带领b抗争,成为他们的代言人,a平权愈演愈烈,洛夙成为众矢之的。 还不够,b崛起需要一场战争,战争来源于厉澜升的消息。 虫族女王诞生了。 洛夙带领b加入抗击虫族的战争,他的威望越来越高,不少人希望他成为新的君主。 这样很好,距离计划成功还差一点点。 洛夙护着洛愿,死在帝国民众面前,他要用死亡把蒂兰斯真正的君主推举到至高无上的位置,他的尸骨会是洛愿加冕最好的礼物。 “哥,你要死了”,洛愿极为冷静地蹲着看着躺在地上洛夙,通知道。 洛夙身体的血液极速流失,张口就涌出鲜血,“是啊…我…要死了,祝贺你,蒂兰斯新君主。” 洛愿“嗯”了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洛夙没什么想说的,要是非要说一个,“那就告诉他,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他,很认真的那种喜欢。” 洛夙没有说人名,洛愿已经知道是谁了,她困惑道:“不是爱吗?”仅仅是喜欢? 洛夙眼神逐渐茫然,呐呐道:“可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我…只是很喜欢他。” “好,我知道了,你睡吧”,洛愿替他合上了眼。 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第 52 章 前世今生 厉澜升小时候没觉得自己跟别人有什么不同,直到厉潮生的出生。 厉潮生他会哭、会生气、会上蹿下跳扯着嗓子抱怨凭什么父母偏心自己。 厉家是井然有序的,吃饭训练按照军队的作息时间开始每一天生活,而厉潮生像个异类。 厉澜升成长的速度让厉父惊叹,日复一日的训练下厉澜升在十几岁时身体素质已经到达厉父巅峰时期,而且厉澜升检测出极大可能会分化成2s级alpha。 厉父越来越器重厉澜升,他的儿子会是帝国的希望。 厉潮生能够得到的关注也只有在和厉澜升共同训练的时候,只是他比不过厉澜升,得到更多是责骂。 厉澜升安稳的生活被厉潮生闯入,会跟在自己身后叫哥哥,会让自己跟他一起玩,厉澜升每次都拒绝,厉潮生依旧乐此不疲。 厉潮生又一次邀请厉澜升。 “哥,快上树,好高都可以看到蒂兰斯军校”,厉潮生靠在树干顶端,抱着一个脆弱的枝条,兴致勃勃地招呼厉澜升。 厉澜升没有兴趣他已经会开机甲了,他坐在机甲上俯视过整个星都。 厉澜升扫了眼树上厉潮生待的位置,迅速判断出枝条就要断掉。 他没有提醒厉潮生,他以为这是厉潮生也知道的事。 “哥!”厉潮生着急地叫住要走的厉澜升,他很崇拜无所不能的哥哥,只是他不清楚为什么哥哥总是不愿意跟他一起玩。 他想要亲近厉澜升,企图通过有意思的事情吸引到他。 厉澜升脚步顿了下,厉潮生抓着的树枝断裂,脚底一滑,从树端跌落下来,半个身子麻木地动不得,疼得厉潮生嚎啕大哭。 厉潮生七八岁的年纪,对于死亡有着未知的恐惧,他对着厉澜升大喊:“哥,救命,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厉澜升无动于衷,掠过鼻泗横流的厉潮生转身,到了该看书的时间了。 厉潮生最后被佣人带去治疗,左臂粉碎性骨折,没什么大碍,还是被厉父狠狠责罚一顿。 不仅比不上他哥哥,还玩闹到使自己受伤都是让厉父生气缘由。 “冷血的怪物”,这是厉澜升再次见到厉潮生时,厉潮生给他的评价。 原来他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他没有感情这种东西。 他可以学习,因为他被检测出3s级天赋,最顶尖的存在,拥有无与伦比的学习能力,他成为帝国最年轻的上将。 感情跟机甲一样是可以学习的,厉澜升用已有的经验判断到。 又一次成功击退虫族,在庆功宴上,厉澜升士兵们被灌了许多酒,大家热烈地围绕着他,庆祝喝彩恭维。 看,学习感情也不是什么难事。 厉澜升步伐稳健回到军部提前准备好的客房,3s级精神力远比常人想象得更加出众,比如现在他就可以清晰地听到刚才假装热闹人群在他离开后才真正喧嚣起来。 “你们见过厉上将他斩杀虫族么,没有感情只知道杀戮,我都不敢看他的眼,跟怪物似的。” “平常也没见过他笑过生气过,说不准真的是机器人。” “太离谱了,但是军部为了提升战率,偷偷研发机器人当我们首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士兵说完,身体不由自住地抖了一下,为他可怕猜想感到毛骨悚然,机器人带领他们活生生的人杀虫族,也太变态了。 厉澜升收回精神力,思考着士兵们的对话,他好像没有完全学会。 厉澜升因为酒精陷入昏睡,暗色中甜腻的冷香顺着门缝涌入,悄无声息打开了房门。 会是谁呢? 那抹冷香渐渐飘到床边,厉澜升肌肉绷紧,耳尖微动探寻来人的动作。 不是暗杀他的,没有人会派没有经过训练的杀手来刺杀他。 厉澜升等着那人进一步动作。 沈致尽量轻巧地往床上爬,也不知道从洛夙那儿拿来的药对3s级alpha管不管用,反正沈致已经下了双倍药量。 只要平平安安度过今晚,沈致就能以怀孕为借口要求厉澜升负责。 小心点就行…小心… “嘭”,沈致不小心踹掉了台灯,沈致全身都僵住了,该死的台灯为什么要放在那么容易被踢的地方,等明天他一定要让全酒店整改! 沈致试探抬头,厉澜升锋利的脸庞没有任何波动,沈致下意识松了口气。 沈致闭着眼接近厉澜升,小声叨叨:“借个孩子,你不要不识抬举。” 厉澜升:…… 他头次感受到深切的无语。 沈致只是从厉澜升旁边睡了一夜,很缠人的睡姿,黏在厉澜升身边,像个小动物。 沈致本来是等着凌晨把厉澜升叫起来让他负责,他终于没抗住困意。 厉澜升睡姿是板板正正,一晚上也不会动一下,这晚他难得往旁边挪了挪,为了远离沈致,但没有用,他总能被沈致精准捉到。 天刚蒙蒙亮,到了厉澜升起床的时间,他犹豫了下把沈致叫了起来,“该训练了。” 沈致困得难受,起床气也大,中气十足喊道:“我不去。” 厉澜升后知后觉地想到,床上的人好像不用训练。 “七点收房”,军部没给他们过多的休息时间。 沈致烦死了,睡个觉旁边人叭叭叭个没完,盖着头吼道:“我家的酒店我想睡几点几点!” 厉澜升离开了,也不知道他借没借到孩子。 半个月后,厉澜升再次见到沈致的时候,知道了答案。 沈致拿给他孕检单让他看,“我怀了你的孩子。” “你得娶我”,沈致理直气壮地要求道。 厉澜升眼底闪过迷茫,到现在为止他的情绪都是沈致带来的。 “你听没听到?”沈致对他的迟疑不满。 厉澜升翻来覆去地看孕检单,为什么会 怀他的孩子,躺在一起睡觉就会怀孕,这涉及到了厉澜升的知识盲区。 手里的纸张被一双细白的手覆盖住,厉澜升抬眼,沈致楚楚可怜道:“你要是不娶我,我肚子里的孩子从出生就会失去亲生父亲,长大后没有父爱的他会成为冷漠的人,甚至成为反社会危险分子。” “你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对吧?”沈致小心翼翼试探道。 厉澜升很少见到,一个人在短短几分钟能够有这么多的情绪变化。 他可能会是自己很好的学习对象。 “我娶你。” —— 虫族战争结束,a平权也取得了阶段胜利,帝国陷入安宁有序的生产生活恢复当中,星网上厉澜升杀戮虫族时失去理智斩杀同胞的言论甚嚣尘上。 “3s级alpha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对于杀害同胞的人不能容忍,即便他强大到无可匹敌。” 军部、皇室都发布过声明,证明那是因为虫族女王诞生,入侵了士兵,厉澜升迫不得已才杀死他们,为了遏制虫族女王进化,但见效甚微。 “可他没有感情的确是事实。” “我曾是厉上将的追随者,可我从来没有见到厉上将任何情绪波动,我们不需要冷血的人带领军队。” “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帝国正是a对立最严重的时候,帝国需要好好处理厉澜升这件事,沈致询问厉澜升的看法。 沈致留在了军用机甲所,以他母亲云旎女士“黑曜”设计的基本机甲为原型,参考军用机甲所研发出最高等的属于厉澜升的“黑鎏”机甲,研发更加贴合b身体特点的机甲。 厉澜升扫过纷杂的评论,依旧没什么情绪,“军方会处理。” 沈致拧眉,军方采取的措施无外乎无视以及压评,没有实际用处,对厉澜升的形象没有任何挽救。 “你一点也不在乎?”沈致纳闷地翻动着评论,要是落在他身上,他得气死。 厉澜升掠过沈致微蹙的眉心,到达嘴边的话转了个圈,“……在乎。” 沈致无意识点点头,他就说没人会不在乎。 沈致咬着唇,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把厉澜升丢掉的名声弥补回来,为了报答厉澜升送给他“黑曜”帮助他母亲正名。 这件事关键点在于民众觉得厉澜升没有感情,会失去理智伤害他们。 那厉澜升只要表现出有感情的一面不就好了。 沈致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 他把厉澜升有血有肉的一面展现给全帝国民众,岂不是就能完美解决? “你过来下”,沈致招手把厉澜升喊过来。 厉澜升不明所以坐到沈致旁边,沈致举起光脑,嘴角上扬看向镜头,与厉澜升头靠头贴在一起。 沈致照了好几张,都不太满意,转过头打量厉澜升。 “怎么?”厉澜升被沈致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沈致 要做什么,只知道配合。 沈致可以留下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他没有再奢求别的。 沈致摸着下巴,总感觉不对,沈致试探着伸出手指抵在厉澜升的嘴角,往上拉。 “笑一个”,沈致微抬下巴倨傲道,像极了调戏mega的alpha,只不过沈致惹人喜欢,被调戏的人也不反感。 厉澜升努力扯起嘴角,像极了海绵因为拉力产生的褶皱。 “噗”,沈致没忍住笑出声,对上厉澜升疑惑的视线,沈致努力压制住笑意,正经道:“保持这个笑容,我们拍个合照。” 沈致在厉澜升虚假的笑容消失前迅速拍好,发布星动态。 “厉上将今天视察军用机甲所,深感荣幸,受到同事们热烈的欢迎,真是亲和的将军。” 沈致大概率是血雨腥风体质。 好消息:上热门了,引起很大的轰动。 坏消息:全是恶评。 “这笑假的像我奶。” “没有感情别硬凹,纯纯硬洗,比洗衣粉还能洗。” 沈致火一下子上来了,怒而打字:“洗个屁,厉澜升啥样我不知道吗?他比你有感情多了好吧。” “他平时就是个乐观善良积极向上的人,你不知道别瞎评论。” 厉澜升看着沈致跟网友对战,心里想到,中午给沈致送点什么吃的。 沈致不用吃了,他已经气饱了。 “他那么好,你怎么不嫁给他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厉澜升上次失踪,你们的婚姻关系作废,你们还没补办。” “就是,他好,你嫁啊!” 沈致心里一股邪火涌上心头。 厉澜升在光脑上下单,纠结吃鲫鱼还是炖乌鸡,冷不防被沈致拽住手腕,抬头,是沈致冒火的眼睛。 “跟我去登记!现在!立刻!马上!” 他受不了,他要喷死他们! “啊?”厉澜升糊里糊涂被沈致拉去重新办理登记。 沈致刚拿到手,就迅速发了星动态,“很恩爱,勿念。” “??????” “??????” …… 民众沉默了,对沈致的行为大为不解。 有人会为了当喷过对方拉人去领证吗?不,不会。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星网上关于厉上将的猜测全都是谣言。 “祝福” “祝福” “祝福” 沈致看到下面齐溜溜的祝福也沉默了。 “虽然厉上将笑得假,但是他的眼睛都是爱啊。” “看爱人的目光,柔得都能掐出水了。” “不是视察军用机甲所,是视察老婆啦!” “哈哈哈哈哈,你是懂视察的。” 厉澜升看到下面的评论,安慰着旁边黑脸的沈致,半晌才道:“祝福。” 沈致:…… 他被骗了吧,一定是的。 —— 厉澜升抱着白发苍苍的爱人闭上了眼,他以为他会这样死去。 没想到他进入另一个世界。 “我不是厉澜升?” 苍老的声音解释道:“你是他,又不是他,你是最大的灵魂碎片。” 3s级精神力意味着他保留了最多的灵魂。 “你要带我去哪儿?”厉澜升的灵魂不由自主地飘浮。 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下,“只是让你进入沉睡,等着沈致将你其他的灵魂碎片补齐。” 厉澜升还想问什么,却陷入沉睡。 小系统蹦出来奇怪道:“每次沈致都会给我一件从小世界带回来的东西,这次竟然没带欸。” 主神正要将厉澜升的灵魂装入空间,闻言顿了下检查了厉澜升的脑海,空空荡荡。 “不好,他把自己的精神力送给沈致了。” 小系统闻言大惊,“那怎么办?” 在没有异能的小世界,3s级精神力很有可能引起沈致精神暴动。 “你快去小世界把精神力收回来”,主神当机立断道。 小系统严肃点头,“我马上就去。” 小系统闪身进入小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它太倒霉,穿成了主角攻养的鸡。! 第 53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秋季正午的日头也烈,晒得人皮发疼,干惯了农活的自然不怕,但新下乡的知青们就有些受不了了。 “沈致命真好,下乡不到一个月,又是生病又水土不服,折腾完了轮到他干活,拍拍屁股嫁人了。一天罪没受,一天福没少”,说话人语气充满了羡慕,他看着脱皮的手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掰玉米。 旁边拎着柳筐的知青胳膊被玉米叶子划出一道道细长锋利的红痕红肿刺痛,抹了把汗,气不顺道:“那你也嫁傻子,他豁得出去,你跟他比什么,我以后可是要回城的。” 说的也是,为了不干活嫁人,以后可回不去了。 但他望着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已经收了三亩地了,还有几十亩地,还要收八九天。 大日头晒得他头晕,镜片模糊地看不清视野,他摘下眼镜用衣摆擦了擦,舔舔干涩到破裂的唇瓣,嫁傻子就可以不干活其实也挺好的,如果真的不用干活的话。 “温言,沈致嫁到你们家,怎么也没见他出来干活,嫁人也不能在家里天天吃白饭吧”,他重新把眼镜带上,询问后面跟他们知青一样卖力干活的祁温言。 沈致总得干点活吧,要不然也太让人嫉妒了,怎么他就那么好的命,难不成有人天生就是生下来享福的? 祁温言是谷芽村土生土长的人,他嫁给了蒋家老二,沈致是后进来的嫁给了蒋家老大,算的上是祁温言的大嫂。 祁温言赧然笑笑,“沈致年纪还小,大哥心疼他,他就在家里喂喂鸡、做做饭。” 戴眼镜的知青脚尖踢着干巴巴土地,松散的土瞬间化成飞扬尘,沾在裤腿上,他不在意地移开眼,继续重复自己未完成的劳动,感叹道:“真好啊。” 要是嫁给傻子的人是他……算了,想不来他还是接着掰玉米,晚上就没时间了,还得看书呢。 祁温言垂下眼,黝黑的皮肤泛着健康的色泽,其实沈致在家里是什么都不用做的。 蒋家已经分家了,老大老二往家里拿钱或者粮食,下工后就会有饭吃,剩下富余自己可以存下来,供自己小家。 老大虽然小时候受过伤脑子不好,但他天生长得就比别人高大,一身腱子肉,顶天立地跟座小山似的,干起活来四五个老爷们都比不上他一个。 沈致不需要下地,老大自己就能把手里的十六亩地干得明明白白。 老大每个月要交五十斤粮食,他每次总是再多交三十斤,这样蒋家二老就会管他们一日三餐,顺便帮他们喂鸡,沈致只需要等着吃就行。 祁温言说不羡慕是假的,真的要论他嫁的老二也不错,在村里教书,每个月能有三十五块钱还有二十斤面粉二十斤精米,很不错的收入。 就是教学生太忙了,只能他自己下地收家里的八亩庄稼。 他们家每个月只要交十块钱再交十斤面粉或者十斤精米就行,就是得跟蒋家二老轮流做饭。 终归自家男人体面,祁温言自己苦点就苦点, 嫁个傻子在家里在怎么享福到外面还不是被外人看不起。 柳筐已经被装满了,刚才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知青放下筐子,闻言嗤笑道:“好什么好,那是傻子,发狂的时候会打人的。你真以为什么便宜都能占到?别白日做梦了。” 小眼镜被吓得胆寒,惶惶求证道:“真的吗?温言,你大哥会疯打人啊。?_[(” 祁温言笑而不语。 “我该回去做饭了”,祁温言套好板车,垮在自己肩上将下午掰的玉米拉走。 小眼镜不解地望着祁温言离开的背影,联想到祁温言刚才的沉默,忽然明白了什么,要是隔三岔五挨顿打,他这活不是也不能干。 人还得是靠自己。 祁温言把板车放在车棚里,蒋家一个大院子,分为北、东、西三间大房,北边是蒋家二老住的,两个屋子,一个是二老卧房,一个是厨房。 西边是老二家,也是两个屋子,一个住一个给蒋家老二当书房备课。东边就是老大家,同样是两个屋子,一个住一个用来让沈致洗澡。 城里来的知青都爱干净,娶了人家理应好好对人家,蒋家就特地给他腾了个屋子。 祁温言卸下玉米就去做饭,几只鸡圈在东边的栅栏,叽叽喳喳叫着,祁温言熟若无睹,用公用米缸舀了两勺米放进铁锅煮。 两勺米够保证蒋家六个人每个人都有一小碗底米,再多就只能喝米汤了,五个男人吃得多,祁温言蒸了八个窝窝头还有两个馒头。 蒋家二老,祁温言和沈致,一人一个窝窝头,老大两个,剩下两个馒头是祁温言给老二蒸的,他们家自己交的面自己吃没问题。 主要是开学了,祁温言怕丈夫辛苦,才单独做了点精细的面食。 都弄好了之后,祁温言点燃柴火,烟囱里冒出浓浓的黑烟慢慢转成白烟,祁温言洗好手,望着外面暗下来天,乌云密布的,八成是要下雨。 学校离谷芽村很远,祁温言想着拿着伞去接人。 “娘,我去接一下年哥”,祁温言冲着北屋喊道,“你看下饭。” 不久北屋传来回应,“好,你去吧。叫上小致,从屋里待了一天了,带他出去透透气。” 祁温言擦了擦手,抿唇道:“好,我知道了。” 沈致比他还小两岁,说是大嫂,其实都是祁温言带着沈致,他比沈致更像大嫂。 中午还热得不行,傍晚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天黑压压地沉着,好像坠在人的头顶,莫名的压抑。空气中尘土飞扬,夹杂着独属于泥土的腥味。 树叶飒飒作响,枝条摆动舞蹈,水汽似乎愈来愈重,有些潮湿的意味。 真的要下雨了,先是几滴雨珠迸溅在脸上,后来河面泛起涟漪,逐渐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水面敲响急促的鼓点。 雨越来越大了。 大到看不清前面的路,河水也湍急起来,哗啦啦地流淌,奔腾向前,在大雨下无端让人想起古老河神带走落难游子的恐怖故事。 “小致,你要跟大哥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惦念年哥,我已经嫁给年哥,我跟年哥才是……”河边传来缥缈的声音,滂沱的大雨使人无法再听仔细。 随后另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冷嘲热讽打断道:“你把破烂当宝贝,不要以为别人都想着你那点破烂,说得别人稀罕似的。” 两人争执不下,其中清越的男声,显然占据上风,然而雨太大了,没有分出高低胜负,反而在看不清路的河边,两个人双双跌倒在河里。 祁温言在河边长大,会水,豆大的雨点砸得他睁不开眼睛,河水冲得太快,他稳不住身形,祁温言顺着河水只能攀附着石头才勉强能呼吸。 转头刚才同他争吵的沈致没入河流,已经看不到人了。 活命的几率估计很小了。 祁温言心跳得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用胳膊蹭了下脸上的雨水,不怪他。 当初蒋年喜欢沈致,想要娶他,家里给不起足够的彩礼,蒋家同意再加二百但是要求沈致嫁给傻子老大,沈致不顾蒋年的劝阻执意嫁给了蒋家老大。 祁温言趁机得到蒋年,祁温言太害怕蒋年被沈致夺走。 蒋年那么优秀的男人,嫁给傻子的沈致怎么把持的住,即便沈致刚才冲自己嚷嚷,在祁温言看来沈致就是被戳中心虚。 他得看好蒋年,谁都不能把他夺走,尤其是跟蒋年好过的沈致。 何况沈致先推他的,他只是跌倒把沈致带入河中,死了也不能怨他。 “救命,救命”,爬在石头上的祁温言耗尽了力气,他大声呼救,试图可以遇上回村的人得到救命的机会。 祁温言声嘶力竭,就在他以为快没有希望的时候,远处雨水朦胧中好似有一团黑影。 祁温言大喜过望,“快来人,救命,这里有人落水了。” 那团黑影肉眼可见加快了速度,祁温言忍不住笑起来,果然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收不走他这条命。 “救命,救……”祁温言的呼救声卡在嗓子眼里,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来人大概快一米九的身高,身材魁梧走近时黑压压的,一双虎目焦急地喷火,盯得人脊背发寒,他粗声砾气对着快要被河水冲走的祁温言道:“俺媳妇呢?!!你把俺媳妇弄哪去了。” 蒋东升刚回家被他娘告知,他媳妇被祁温言带去找蒋年去了。 蒋东升人虽然傻但是他知道疼媳妇,外面明显要变天了,祁温言是要带他媳妇去外面淋雨吗?!!他媳妇那么小小一只,他抱起来都很费劲,得捧着才能让人到自己怀里窝着,淋个雨是要生病吃药的。 蒋东升听完他娘的话,赶紧放下满车的玉米跑出来找人,到了河边只见到祁温言没见到他媳妇。 祁温言到底把他媳妇弄到哪里去了!蒋东升急得不行,圆瞳虎目更加骇人,看得祁温言心里发怵。 祁温言不敢瞒着蒋东升,傻子发疯真的会杀人,而且不会被判刑,祁温言指着河中心颤声道:“掉进去了 。” 蒋东升心都揪起来了,想都不想跳进河里,潜入暗流摸索着找人。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祁温言看到蒋东升果断跳进河里,瞬间就不见了人影,怀疑这位大伯哥也不行了。 他得离开这,否则两具尸体摆在面前,他就是浑身有嘴都说不清。 祁温言勘探河流,等到略微小一点,他用最后一点体力游上岸边。 祁温言躺在河边大口喘息,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休息好了他得赶紧回去,河里面的两个人可不能跟他沾上一点关系。 祁温言呛咳几声,把喉咙里的水都咳出来,压榨的肺部好受了许多。 蓦地祁温言扫过河中心,两个黑点起起伏伏。 蒋东升水性极好憋几分钟气不在话下,摸到他媳妇的手,一把就扯进怀里,不顾湍急的河流,横冲直撞硬生生把人带到河边。 蒋东升搂着软得跟面条似的沈致嚎啕大哭,一米九的汉子哭起来震天动地,“媳妇,你醒醒,媳妇,媳妇你醒醒……” 呛水昏迷的沈致毫无反应,蒋东升虎目露出迷茫,努力回忆怎么救他媳妇,爹教过他想不起来了,蒋东升捶打着自己的头企图让自己快点想起来。 虽然媳妇总是打他,但是他不想他媳妇死。 模模糊糊的救人的方法在蒋东升脑海升起,蒋东升铁掌似的大手一只就能覆盖住沈致整个胸口,他循着记忆用力按压。 沈致顺着蒋东升力道吐出一口水,蒋东升眼睛亮了起来,是有用的。 蒋东升接着用力一下一下按着沈致胸口,直到沈致把水全部吐干净为止。 蒋东升捧着沈致白嫩的脸,黑发的头发丝丝缕缕黏在额头上,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又漂亮,可是现在苍白得全无生气,蒋东升瘪着嘴哭,哭他那活蹦乱跳打人特别疼的媳妇现在不理他。 蒋东升脑子隐隐约约划过什么,还有个嘴巴吹气,他还没给他媳妇吹气。 蒋东升揽起沈致抱在怀里,俯身低头去寻找沈致的嘴。 “啪”,沈致的手无力地甩在蒋东升脸上,“你干嘛呢?” 沈致刚醒就看到一张胡子拉碴的脸靠近自己,这傻子竟然趁自己落水昏迷亲自己,果真是傻子,估计还以为自己跟他玩呢。 蒋东升脸直愣愣迎上沈致冰凉的手,见到沈致终于苏醒,憋不住了搂着沈致嗷嗷哭,“媳妇,俺好害怕,媳妇你也不理我,俺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致刚醒被蒋东升喇叭似的哭声震得耳朵疼,虚弱道:“闭嘴,吵死了。” 蒋东升消了声,闭着嘴委屈巴巴看着沈致。 凛凛的虎目此时露出不知事的憨态。 沈致实在精神不济,嘱咐道:“赶紧带我回去”,沈致说完又昏昏沉沉靠在蒋东升胸膛。 蒋东升毫不费力抱起沈致,健硕的身体都是火气,沈致蜷缩在蒋东升怀里,外面落下的雨都似乎带着温热。 蒋东升走了几步,看到不远处的祁温言,他还没忘记 是这人把自己媳妇带出来。 祁温言对上蒋东升,身体下意识发颤,“是沈致把我推河里去的,沈致掉下去时我已经掉河,跟我没有关系。” 祁温言以为这样就能逃过蒋东升,一个傻子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辨别能力的。 祁温言想的很好,但是他却预估错了一件事,蒋东升是傻子同样也是听媳妇话的傻子。 蒋东升单手搂着沈致,空出一只手把祁温言从地上托起,祁温言吓得大喊大叫,在河边留下长长挣扎的痕迹。 祁温言就这样被蒋东升扔进河里,“俺媳妇要推你,你就从河里待着吧。” 蒋东升的脑子不过弯,很简单,媳妇把祁温言推进河里肯定有他的用意。 祁温言眼睁睁看到蒋东升抱着昏迷的沈致离开,自己的口鼻渐渐被河水充斥,生命力逐渐流失。 就当祁温言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河中时,脑海响起机械声:“恭喜宿主绑定人生赢家系统,本系统将带领宿主走向人生巅峰……” 后面的话祁温言已经听不清了,他彻底昏死过去。 蒋东升把人抱回家后,听着他娘的话,把沈致带进屋子果断脱了两人身上湿衣服,用炽热的身体紧紧拥住落水失温的沈致。 没有衣服遮蔽,赤·身·裸·体的温度迅速在两人之间传导。 蒋东升把人抱在怀里,双腿用力夹住沈致细长腿,两人下‖半身紧紧依偎在一起,皮贴着皮肉挨着肉,细腻滑嫩的皮肤让蒋东升鼻息粗重起来,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娘说了,得捂热把人才行。 就在蒋东升等不及的时候,打算出去再问问娘,捂了个把小时沈致终于醒了。 沈致慢慢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明,眼前被蒋东升那张脸占据。 “媳妇,你终于醒了”,蒋东升搂着沈致又准备开始嚎。 沈致真的受不了蒋东升牛似的大嗓门,呵斥道:“闭嘴。” 他试探着从蒋东升怀里出来冒头,稍微动一下,胸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拧眉:“我胸口为什么这么疼?” 蒋东升捂住嘴,小心翼翼看着沈致苏醒,闻言憨笑邀功道:“媳妇,是俺按的。” 沈致气得眼前发白,下一秒手不带停顿拧上蒋东升的胳膊,一米九的大汉可怜兮兮抱紧自己阻挡沈致暴力行为,“媳妇,你干嘛又打俺?” 沈致不解气又挠了蒋东升几道血印子,“你把我骨头都按碎了,我不打你打谁?” 蒋东升这时顾不得自己被沈致打,忘记自己没穿衣服慌张起身,抱住沈致就要往外跑:“媳妇,你哪个骨头碎了,俺带你去看大夫。” 被子从蒋东升身上滑落,一·丝·不·挂的身体让沈致多看一下,眼睛就发疼。 沈致震惊看着蒋东升古铜色·赤·裸的身体,质问道:“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沈致没等蒋东升回答,低头看向自己,发觉自己竟然也是赤·身·裸·体,“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俺啥也没做”,蒋东升不知道沈致为什么生气,慌张解释,“媳妇,俺把你从河里捞出来的时候浑身冰凉,娘说,要把你暖热了才能救你,俺才脱衣服的。” “你救的?”沈致讶然,没想到这傻子还挺有用的。 蒋东升肯定点点头,他救的媳妇,这功劳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沈致裹着被子冲招手,“那你过来。” 蒋东升以为沈致奖励乐颠颠过去,还没到沈致跟前就被沈致一把扯住耳朵,吼道:“你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让我原谅你把我衣服脱光了这件事。” 蒋东升哎呦哎呦捂住被沈致揪红的耳朵,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沈致踹了一脚,整个人像虾米弓起。 “媳妇,你踹疼我了。” 沈致脚趾不自觉蜷起,他好像踹到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了。! 第 54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哪儿…踹疼了?”沈致结巴道,蒋东升长得五大三粗的,浓眉打结虎目铮铮的时候,沈致还是有些怕。 “没有没有”,蒋东升怕吓到沈致,硕大的头颅像拨浪鼓摇摆,否认道:“不疼,不疼。” 沈致小巧玉白的足落在大红色的床单上,脚踝精致伶仃,足弓弧度线条优美,圆润的脚趾蜷缩着,足背因为受力薄薄的皮肤浮现青色的脉络,漂亮得不可方物。 蒋东升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是有点疼但好像更多的是别的感觉,非要说的,蒋东升眼睛粘在沈致的脚上,要是…要是能被媳妇多踹几下就好了。 蒋东升吞吞口水,红着脸低头,小声叭叭道:“就是媳妇你太用力,把它踹哭了。” 沈致没来得及松口气,顺着蒋东升视线看过去,昂然立首,沈致足底黏着可疑的水‖迹,触感异常明显,沈致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踹到什么。 沈致耳根瞬间发烫,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骂道:“不要脸。” 沈致忿忿撇过脸,指着墙角一块空地,将蒋东升撵了过去:“去那儿蹲着去!” 沈致白皙的脸颊上浮现酡红,光彩动人的鲜活。这个傻子,脑子傻了身体可没傻,还能做出这么下‖流的事呢。 蒋东升不知道哪里惹到沈致,对着沈致飞过来眼刀缩缩脖子,“哦”了声,局促不安地往角落里挪动,还时不时看沈致一眼。 似乎在确定沈致是否改变心意。 沈致气笑了,这傻子真傻假傻,还知道看人眼色呢,“等会儿”,沈致叫住了他。 蒋东升眼睛亮了起来,像个等待主人宠·幸的大狗狗,满是对沈致的讨好。 这间屋砌的是2米×2米2的炕,床头有两个大的樟木箱子,装着被褥以及衣服。 沈致不为所动,随手捡起一身衣服扔到蒋东升身上,“把衣服穿好再过去。” 没能让沈致改变心意的蒋东升失望地穿好衣服,高高壮壮的汉子抱着头面对着墙憋憋屈屈蹲在角落。 看起来分外可怜。 “喂,你干嘛蹲得跟劳改犯似的?”沈致看到蒋东升的动作,不解地询问。 蒋东升慢半拍才反应道:“俺们村有个调戏妇女被抓起来了,也是这么蹲着的。” 沈致眼皮一跳,什么话这是,什么见鬼的类比,这傻子也真是的啥也学。沈致最后一丝怜悯也没了,他决定了,那个角落就是蒋东升今天的归属。 “老大,小致醒了没,叫他吃饭了”,蒋母在门外喊道。 沈致窝在还留有蒋东升余温的被子里,蒋东升身上阳光曝晒谷物的独有的香气沾染在棉被子,更让沈致觉得温暖,舒服地喟叹,他特别怕冷,今天掉水后沈致感觉骨头缝里都是冰碴子。 听到蒋母的问话,沈致抬眸看了眼装蘑菇的蒋东升,小声催促道:“喂,你说话啊。” 不吭声算怎么回事。 蒋东升傻也是傻得有脾气,要不然从 小到大就被同村人欺负死了,犯倔拗在那里不言不语。 不知道这傻子又在钻什么牛角尖。 ?想看星星朝羽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吗?请记住[]的域名[( “咳咳”,沈致呛过水的嗓子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清了清嗓子,略微提高声音道:“蒋东升你……” 蒋东升听到沈致咳嗽,机警回头担忧道:“媳妇,你怎么了?” 嘿,这傻子脾气来得急去得也快。 “……饿的”,沈致忽悠蒋东升,为了让蒋东升赶紧把蒋母搪塞过去。 蒋东升耳朵一动,媳妇饿了这可不得了,扯着嗓子大喊:“娘,媳妇醒了,俺们这就去吃饭。” “哎哎”,蒋母从门口应了两声就离开了。 “媳妇,俺抱你去吃饭”,蒋东升忧心忡忡看着窝在厚重棉被里小小的沈致,娘说了,媳妇身体比村里小孩子还弱。 小孩子掉水都得躺个三四天,他可怜的小媳妇不得躺个七八天,这些天肯定都得让他抱着穿衣服、喂饭,哦,他媳妇还得小解,他也可以抱着去,他不嫌弃的,他媳妇屁‖股也是香香的。 沈致拧眉看着蒋东升那张脸黑里透红,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糟污的事,制止道:“不用你,背过身继续蹲着去。” 蒋东升楞楞地看着沈致飘红的眼尾,媳妇怎么生气也这么好看,媳妇气成这样不会又打他吧,要是打他能不能只踹他。 媳妇踹人踹得又疼又舒服的,蒋东升眼神飘忽不定。 沈致见蒋东升不动,瞪了他一眼,“快点!” 蒋东升回过神抱着头又蹲了回去,好男人是不能惹媳妇生气的。 沈致换了身小棉衣厚裤子,出了被窝才觉得没那么冷。 沈致穿好鞋走到角落,踢了蒋东升一脚,“走,去吃饭。” 蒋东升埋着头,瓮声瓮气地哼哼唧唧,“俺不吃。” 沈致眼神一凛,这傻子胆子大了敢不听话,沈致揪上蒋东升使劲一拧,疼得蒋东升龇牙咧嘴,沈致把他拎起来,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蒋东升站也站不直,下‖半‖身暴露在沈致面前,竟然还没消下去。 “蒋东升!”沈致气道。 蒋东升顾不上耳朵疼,连忙捂住,哀呼道:“媳妇…媳妇…” 沈致一个激灵松了手,为了不让这傻子再想东想西,躲得远远的,“不吃算了,饿死你。” 沈致自己单独去了厨房,全家人都在等着他们,还没开饭。 沈致找了个空位坐下,蒋母没看到蒋东升,“小致,老大呢,咋不出来吃饭?” 蒋年刚从学校回来,全湿透了刚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本就是教书匠文质彬彬的,现在多了份书生弱气。 他长得比蒋东升更秀气些,但同样人高马大的,皮肤比普通的庄稼人白,与旁边黝黑的祁温言,看起来不大像一对夫夫,很不登对。 蒋年见沈致不语,提议道:“那我去叫大哥。” 蒋父拿着烟斗磕了下桌角,沉声道:“去吧。” 蒋年出了屋,蒋母头发干枯但梳得极为整洁,身上衣服虽然看来有些年头,还是干干净净的,很体面,毕竟蒋父是谷芽村的村长。 蒋家算得上谷芽村过得好的,蒋母也勤快和善,“温言,你今天带小致出去,怎么全掉河里去了。要不是你大哥找过去,你们俩就被河鬼给带走了。” 蒋母心有余悸,掉河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致是知青不懂事也就算了,祁温言从小在河边长大,怎么脑子也糊涂,赶着大雨往河边跑,怕不是昏了头了。 祁温言垂头,手指头抠着碗边,溺水的窒息感还挥之不去。 他的脑子还昏昏沉沉,掉入河中发生的事就是在祁温言身上亲自发生,他都感觉惊异。 他重生了还绑定了系统。 实则就是系统带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他上辈子也是嫁给了蒋年,两个人算是过得不错,后来恢复了高考,蒋年凭借自己的出众的学习能力,上了大学,成为了金融教授,最后开了家公司资产过亿。 他也成了名副其实的蒋太太。 外人不知道的是,蒋年生意越做越大,也逐渐不回家,祁温言发现起初他看中蒋年心软心善,现在竟然成了致命缺陷,蒋年在外面跟不少人纠缠不清。 资助的穷学生非要报恩照顾蒋年,受到蒋年提拔助理跟蒋年表露心迹,得到蒋年资金支持的合作伙伴时常缠着蒋年整夜整夜喝酒…所有人都喜欢蒋年,蒋年却从来不拒绝任何人。 祁温言安慰自己,过得再不如意好歹还有钱,总比乡下那个傻了的大伯哥跟沈致过得好。 结果就在祁温言跟着蒋年出席一个豪门世家举办的宴会时他再次见到了蒋东升。 原来当初被亲生家人接走的大哥竟然是珠宝大商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瞧不上的沈致鱼跃龙门成为豪门太太追捧的存在。 蒋东升脑子还是没好,祁温言安慰自己,再怎么样蒋年也是智力正常的人。 可当祁温言看到穿着低调华贵的沈致肆无忌惮打蒋东升,蒋东升傻乎乎陪笑时,他还是没忍住哭了。 重来一世,祁温言发誓这辈子不要钱财,也一定要找个爱自己疼自己的人。 “当然,您会找到真爱的,人生赢家帮你走向成功人生,我亲爱的宿主”,愉悦的机械音在祁温言脑海中响起。 祁温言有些紧张,“你怎么帮我?” “您只需要从世界之子身上获得成功值,我会用您获得成功值兑换积分,帮助您得到世界之子回归陆家成为陆夫人”,系统给祁温言规划了最美好的愿景。 祁温言被系统的话打动,小心追问:“世界之子是谁?如何获得成功值?” 系统流利回答道:“蒋东升就是世界之子,他是被拐卖的谷芽村,他会回归陆家继承矿产,成为世界上最大珠宝商,他生来就是主角。” “至于成功值,只要您从世界之子身上得到一件东西,就能获得一个成功值。得到的 东西越贵成功值越大,注意是要真心得到哦!”系统提醒道。 “温言?”蒋母见祁温言不说话,怀疑这个小儿媳妇是不是魂被水鬼捉走了。 “宿主随便回答就行,我会篡改沈致的记忆就算是给宿主的见面礼物”,系统见祁温言踌躇不安害怕受到责罚开口道。 祁温言垂下眼皮,干巴巴道:“娘,是小致脚滑把我们俩人都带进河去的。” 蒋母愣了下,老大不是自家亲生的,她不好多说,何况老大又那么疼媳妇,蒋母很少对沈致像对祁温言那样训斥,这次沈致闹得事可不小。 差点丢了两条人命。 蒋母没了主意,看向自家男人。 蒋父将烟袋缠在烟斗上,松弛的眼皮下是双朴实的眼,“老大媳妇,是这样吗?” 沈致也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了,他瞥了祁温言一眼,黝黑的皮肤把唯唯诺诺的祁温言衬托得格外老实,他说是那大概就是吧。 说多讨厌祁温言倒也不至于,沈致就是有点看不上他,对谁都是讨好笑呵呵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假。 “是…” “爹,你别怪大嫂,他不是故意的,温言已经没事”,走进来的蒋年听到他爹问责的声音,连忙给沈致开脱。 蒋年做回自己的位置,侧头询问祁温言,“是吧?温言。” 祁温言用力捏住筷子,手背都绷起了青筋,他讨厌死了蒋年老好人形象,为了外人让自己媳妇受尽委屈。 祁温言隐忍不发,努力扯扯嘴角附和道:“是,爹,我没事儿了。” 当事人都说没事了,蒋母自然地将此事揭了过去,对站在门口高壮的蒋东升道:“老大,傻站着干什么,快坐下吃饭。” 沈致旁边的光线瞬间被遮住。 蒋东升努力缩小身子往沈致旁边挪,试图离沈致更近一点。 沈致立马偏头横眉冷目,“你再挪,我就要被挤走了,我怎么吃饭?” 沈致唇色被河水浸得发白,脸蛋还是透明的玉色,圆润的耳垂因为生气染上嫣红的色泽,倒显得有几分小孩子闹脾气的可爱。 蒋年的目光被沈致耳垂上血珠般艳丽的小痣吸引住,像是河蚌里珍珠落上的舌尖血,多了丝引人探寻诱惑。 蒋年听到旁边祁温言的轻咳,连忙低下头,刚才她找大哥的时候,懵懂如稚子的大哥也知晓了人事,大哥问他怎么消下去。 作为弟弟的他应该如实告诉大哥,该怎么跟嫂子圆房,蒋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隐瞒了下来,对大哥敷衍了几句。 原本他和沈致是一对的。 蒋年用筷子指了指桌上没人动的白面馒头,“大哥,你拿给嫂子吃吧,呛水肯定嗓子疼,吃不了粗粮。” 蒋家二老把地分给老大老二后就基本不下地了,不干活的人有口饭吃就行,他们从来不占儿孙便宜,吃那些精细的粮食。 蒋东升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馒头递给沈致,眼巴巴瞅着沈致,“ 媳妇,你吃。” 祁温言刚想阻拦,又想起蒋年以后对他做的糟心事,给蒋年吃,没准他心里更堵。 刚出锅的馒头分量足又暄软,嚼起来有麦芽甜丝丝的糖味,沈致捧着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蒋母起身到自己的咸菜缸子里,夹了一小根萝卜大概有小拇指粗细,端给沈致,“干吃噎得慌,吃点咸的顺顺。”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盐都是紧俏货,能吃上根咸菜都是顶顶好的。 每次吃饭就放那么一点点盐,还是为了让干活的增力气,平日里都吃不到。 祁温言眼馋地看着沈致一边啃咸菜一边吃馒头,他真不理解蒋家父母为什么对捡来的看法如此偏心,连带着沈致都在他们眼前得宠。 祁温言自知蒋家二老偏心眼,提都没提,因为他知道就算提了,他也吃不上那口饭。 蒋东升欢喜地看着沈致吃馒头,唇软软的,小嘴巴一动一动想个小兔子,蒋东升傻呵呵地瞅着沈致吃饭,看得着迷。 沈致察觉到蒋东升今天异常黏人,举起啃掉还剩大半的馒头,“你要吃一口吗?” 蒋家过得不错也没好到天天吃馒头,沈致以为蒋东升馋了。 蒋东升心和泡了热水一样,暖乎乎的,他媳妇对他可真好,大馒头也分给他吃。蒋东升瞅了眼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吞吞口水,他不吃他都留给媳妇吃。 他要把媳妇养得跟这大馒头一样白白胖胖的。 他刚问他弟弟了,以后他再那儿疼,抱着媳妇睡一觉就能好,他媳妇太瘦了,多吃点变胖了才好抱。 “媳妇,俺不吃,你吃”,蒋东升说着啃了口手中瓷实的窝窝头。 不吃算了,他还不够吃呢,沈致继续吃起了饭。 蒋父咕嘟咕嘟喝完米汤,吃着窝窝头道:“老大,秋收完转头就要过冬了,找个时间跟温言一块去城里买点麦种子。还有就是,再过个把月你带着村里的爷们去封山,不要让饿肚子的野兽下山糟践粮食。” 蒋东升不是那么傻,他就是智力不行以及反应有点慢,蒋父说的话他都懂,沉甸甸点头,“爹,俺都知道了。” 蒋东升吃东西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吃碗两个窝窝头,喝了两碗米汤,半饱不饱。不打紧,晚上睡觉又不费力气,不需要吃那么饱。 沈致馒头差不多也吃完了,蒋东升立刻拿起桌上另一个馒头,“媳妇,你接着吃。” 他真的可喜欢看他媳妇吃东西了,腮帮子鼓鼓的肉乎乎想让人咬一口。 不过他可不敢咬,会被打。 祁温言嫉妒地看着桌上仅剩的馒头又被给了沈致,心里难受,蒋家不是他做主,蒋家二老都没说什么更别论他了。 “宿主,东西不是看来的,是抢来的”,系统适时上线。 祁温言迟疑眨了眨眼,在脑海跟系统对话,“可是他们不会给我的。” 除非每个人都有馒头吃,祁温言才能吃到馒头。 系统还是冷冰 冰机械音,祁温言却听出嗤笑的意味:“宿主不试试怎么知道得不到?,现在发布任务,得到蒋东升送给沈致的馒头,将获得一个成功值。” 祁温言还是犹豫。 系统加码:“宿主,你还想经历上辈子的遭遇吗?不争不抢,最后被别人得到了一切。” 祁温言眼神逐渐坚定,他不想,他要翻盘。 他不能再走老路了。 “大哥,我也落水了,嗓子疼得狠,把这馒头给我吃吧”,祁温言攥着手里吃不下去的大半个窝窝头,小声祈求着蒋东升。 蒋东升看着手里的馒头,护食得厉害,虎目微瞪拒绝道:“不行,俺媳妇还没吃饱。” 蒋年见大哥拒绝,对祁温言道:“把窝窝头泡在饭里泡软了再吃也一样,别跟大哥争馒头了。” 祁温言暗地掐住掌心,凭什么沈致落水就可以吃馒头,自己落水就得吃泡软了的窝窝头。 “宿主,我都说了,不争不抢东西永远都不会是你的”,系统的声音透露着凉薄的味道,让祁温言觉得自己被讽刺到了。 因为这份被瞧不起的羞耻,祁温言有了争夺的力量,他没有趁机发作,利用自己的优势委屈地小声道:“我落水也是小致带下去啊。”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叫蒋家人面色各异,让受害者吃窝窝头,干坏事的吃大馒头,确实不对劲。 沈致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推没推祁温言,一个馒头而已,沈致挡住蒋东升递过来的馒头,“你给祁温言吃吧,我吃饱了。” 蒋东升不大情愿:“媳妇……” “快点”,沈致训斥道。 蒋东升撇嘴将馒头扔到祁温言碗里,“你吃吧,俺媳妇说不吃了。” 馒头落到饭汤,溅起水花,祁温言暗沉沉地盯着被泡过的馒头,气得他恨不能掐断指甲,他上辈子好歹是蒋夫人,吃过那么多山珍海味,根本不差这一个馒头。 蒋东升喂狗似的动作让祁温言感觉受到羞辱。 “这真的是主角吗?”祁温言愤恨地问,这种人怎么会当世界之子。 祁温言真的得到馒头那一刻无疑是喜悦的,还是对得来的方式不满,对傻不拉几让人难堪的蒋东升更不满。 系统趁机提升祁温言做任务的动力,“看吧宿主,你只要去争,没有什么东西得不到。” 随着馒头落在祁温言手中,系统播报:“恭喜宿主获得一个成功值,目前积分:1。望宿主继续努力获取成功值。” 祁温言顺利获得一个积分非常高兴,原来系统说得都是对的,他以前就是心太善了才处处忍让,以后他不会了,只有为了自己才能过得更好。 祁温言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当然是世界之子,傻子嘛得看谁教了,教好了就是好人,教的人不好自然就是坏人了。”系统意有所指。 祁温言看向对面。 沈致伸手就拧蒋东升的肉,“什么毛病?让你喂狗呢。” 递 东西就好好递,扔过去算怎么回事。 蒋东升被掐得连连求饶,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可怜,他就是想让媳妇吃好点他有什么错。 祁温言收回视线,系统说得对,都怪沈致太刁难才把蒋东升教成这样。 蒋母用筷子敲碗,呵斥道:“为了个馒头吵吵嚷嚷递做什么,家都被你们吵散了。” 蒋年不理解祁温言为什么非要吃那个馒头,但事已至此他不好再多说什么,“娘,您别生气。” 蒋东升不依不饶,把大掌覆在沈致的小肚子上,感受着软绵绵的空,“俺媳妇还饿着呢。” 生气的蒋母被气笑了,唾骂道:“你这傻小子,谁敢饿着你媳妇。” 蒋母掀开锅盖用勺子捞出一个鸡蛋放在凉水里。 家里最后一个鸡蛋,蒋母想着一家人肯定不够吃,还不如给沈致煮了,让他养养身体。 鸡蛋放凉,蒋母把鸡蛋塞到蒋东升手里,“给你媳妇吃吧。” 蒋东升也知道这是好东西,笑呵呵地傻乐,赶紧把鸡蛋剥皮喂给沈致,圆瞳亮晶晶的,“媳妇,你快吃。” 沈致小小咬了一口,红红的嘴唇贴上白白嫩嫩的鸡蛋,含走了顶部,细滑的口感让沈致眯起了眼,眼角弯弯加上颊上肉肉的婴儿肥,让别人也忍不住跟他高兴。 沈致没全吃完,剩下一口,塞到蒋东升嘴里,“你也吃。” 蒋东升嘴大,没吃出什么囫囵个,就咽进肚子里。 蒋东升忍不住傻笑,就是觉得今天的鸡蛋格外好吃格外甜。 祁温言咬着牙,心里酸透了,刚才获得积分兴奋消失得无影无踪,人为什么能这么偏心,沈致竟然还能吃上鸡蛋。 “吃饱了就回去休息,大雨天容易着凉”,蒋父放话了,众人都散了。今天祁温言做的饭,也由祁温言刷碗。 蒋东升带着沈致回屋了。 村里都睡得早,沈致小解完就钻进蒋东升捂好的被窝。 蒋东升体温高,热得被子特别暖,沈致舒服眯眼。 蒋东升偷偷起身给沈致掖好被子,钻到沈致脚头,抱住沈致冰凉的双脚。 沈致双脚被禁锢住,吓得沈致一惊“你又干嘛呢?” 什么毛病,今天蒋东升一举一动都在沈致预料之外。 蒋东升把沈致脚放在小肚子上暖,瓮声瓮气道:“媳妇,俺给你暖脚。” 沈致脚待的那处格外热,烫得沈致难受,沈致踩了几下总感觉不是蒋东升的肚子,而是别的地方。 沈致黑着脸问,“那你为什么把我的脚塞在那儿!”他真觉得越踩越烫,说不准得踩出事来。 沈致努力收回脚,却被蒋东升死死抱住,蒋东升挺了挺腰,黑红的脸在夜色下根本看不清,理直气壮道:“娘说了,尿‖尿的地方最热了。”! 第 55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沈致被蒋东升单纯无耻的言论惹怒了,不管不顾地开始乱蹬。 蒋东升常年干农活,手掌毛躁又粗糙,蒋东升被踹得闷哼,手下力道没控制好,硬硬的茧子磨在沈致细嫩的脚背上,喇得发疼。 沈致短促地喊了声。 蒋东升连忙松开手,沈致趁机把脚缩回来,沈致自己摸着有些刺痛。 夜色深重也看不清,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脚是不是被蒋东升的糙手弄得磨破皮了? 蒋东升爬过来伏在沈致脚边,拢眉耷拉眼,紧张兮兮道歉:“媳妇,对不起,俺弄疼你了。” 沈致不理他,抬起脚凑到窗口,借着月光看着自己到底哪儿被这傻子弄伤了。 月光清亮,照在脚背上仿佛蒙了层轻纱,显得它越发冷白,秀气紧窄的足背刮出一片红痕,沈致气得瘪嘴。 这傻子一点都不听话,气死他了。 蒋东升也瞅见了,双手捧着沈致的脚,嘴巴小心翼翼挨过去轻轻吹气,讨好道:“媳妇,俺给你吹吹就不疼,呼呼呼…” 温热的气吹拂在脚面确实消解了不少疼痛,脚是穿鞋踩地的,沈致再怎么认为他从城里来的比农村人干净这事,也得承认脚都是一般脏的。 没人这么抱着过沈致的脚,谨慎小心地跟捧着什么珍宝似的。 沈致耳根有些烫,这傻子也不嫌脏。 沈致动动脚,蒋东升停下动作抬头看他,“媳妇,你是不是还疼,不怕,俺再给你吹吹,俺力气大俺能给你吹一宿。” 沈致眼神微闪,阻止道:“不用了,你也不嫌脏。” 蒋东升呵呵傻笑,捧着沈致脚亲了两口,摇头否认道:“不脏不脏,媳妇是城里来的金贵人,脚丫都是香的。” 蒋东升拍马屁的话,恰好戳到沈致心里最隐秘的地方,他城里来的就是跟别人都不一样,沈致对蒋东升的吹捧很受用,抬脚踹上蒋东升的脸,放过了他,“去睡觉!” 沈致重新钻进被子里,蒙上头,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傻子也不是很傻嘛,还挺会说话的。 柔嫩的触感在蒋东升脸上转瞬即逝,蒋东升小心摸上自己的脸,忍不住傻乐,媳妇的脚果然是香得不行,蒋东升感觉自己的脸都跟媳妇的脚一样又香又嫩。 蒋东升痴痴地看着床上隆起的小谷丘,跟吃了蜜一样甜,他媳妇真是又好看又可爱,要是有天可以亲亲媳妇小手就好了。 蒋东升怀揣着这美好的愿望进入了梦乡,晚上睡得极不安稳,又是跑又是飞的,好多人追他,他跑得筋疲力尽时出现个白胡子老头。 蒋东升气喘吁吁,疑惑地询问老头:“他们为什么追俺?” 老头定定看着他,对蒋东升嘴里粗鄙的话沉默了半晌才道:“你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 蒋东升抹了把汗大惊,“他们是不是要抢俺媳妇?” 他媳妇怎么这么多人惦记! 蒋东升想抱着媳妇 赶紧跑,左顾右盼却发现媳妇找不到了。 “媳妇,媳妇,媳妇……”蒋东升眉头紧锁,扯着嗓子大喊,都把睡梦中的沈致吵醒了。 晨秋还是冷的,沈致迷糊着往被子窝了窝,想要屏蔽被魇住的蒋东升大喊大叫的声音,可惜蒋东升太壮了,震得土炕都在晃。 沈致忍无可忍吼道:“蒋东升!” 蒋东升霎时睁开了眼,冷汗涔涔,圆瞪的虎目还不聚焦,看上去有些憨,他两个手各握着沈致的一只脚,一左一右贴在脸上,用力揉了揉才清醒了些。 沈致被吵得睡不着,使劲蹬着蒋东升的脸让他撒开自己的脚,胡子拉碴得扎得慌。 蒋东升心虚地放开手,小声解释道:“媳妇,俺是怕你脚冷。” 沈致身子弱,每到晚上脚冷的跟冰块似的,有时候还被冻醒,昨天晚上睡得确实舒服,沈致也就没跟蒋东升计较。 沈致起床穿衣服,拿着牙刷牙杯到院子里的水池刷牙。 蒋东升拿着杨柳枝跟过去,也装模作样跟着刷,他不爱刷牙,树枝子磨得嘴疼,可媳妇嫌他不爱干净。蒋东升是不敢用媳妇的牙膏牙刷的,他去问了蒋年。 蒋年把自己备着的杨柳枝分给蒋东升一半,说是用这个刷牙再多漱口就不臭了。 于是,蒋东升自打结婚就跟着沈致刷到了现在。 蒋东升刷完了抹抹嘴,眼瞅着沈致漱嘴,等沈致完事后蒋东升凑到沈致嘴里去闻,“媳妇,你嘴巴好香啊。” 沈致忍不住翘起嘴角,拎着牙膏在蒋东升眼前晃,“那你也用?一支牙膏一块二呢。” 蒋东升不知道小小的牙膏这么贵,都能买好多个鸡蛋了,听着沈致的话紧着摇头,“俺不用,给媳妇用,媳妇用完了俺还给媳妇买,让媳妇天天都这么香香的。” 蒋东升卖好的话没取悦到沈致,反而让沈致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沈致质问道,“你哪儿有钱给我买?”十分警惕告诉蒋东升,“那彩礼钱给了我就全是我的,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哪儿要媳妇的钱,蒋东升连忙保证道:“不要媳妇的钱,俺能打猎,可以抓兔子抓野猪卖了换钱。” 沈致这才放下戒心。 “大哥,嫂子,吃饭了”,刚出西房的蒋年看着蒋东升跟沈致打打闹闹的,画面和谐地刺眼,忍不住出声打搅。 沈致匆匆从蒋年身上掠过,直犯嘀咕,一个黑一个白,一个肌肉结虬的莽夫一个秀气内敛的教书先生,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想这些做什么,沈致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去厨房吃饭了。 蒋年感受到沈致的视线僵了下,随即见他移开视线觉得失落起来,要是他当初多攒些钱,现在娶沈致的就不是大哥了。 蒋年身后钻出病恹恹的祁温言,“年哥,你从这儿站着做什么?” 蒋年蓦地想起了往事,他娶不上沈致很祁温言也脱不了干系,终究是读书人蒋年干不出乱发脾气的丢人事,只得冷漠回应:“没什 么。” 便也去厨房吃饭了。 祁温言见蒋年这副态度,心想上辈子自己捂了他二十年都没能把蒋年的心捂热,将自己的真心白白错付,这辈子他可不会再犯傻了。 祁温言拖着沉重的身子跟着过去。 一掀帘,蒋家人都到齐了,早上就是一人一碗菜粥,李翠娟为了他们有力气干活,特地每个人碗里撒了点盐。 她没给自己和蒋贵山放,李翠娟日子过得细,她跟她老头不干活所以就不糟践盐了。 沈致身子娇气怕烫,李翠娟给了他个勺子让他舀着喝,因为沈致是城里下来的知青,还没进行劳动呢,就进他们蒋家门了,所以蒋家上下都把沈致当孩子养。 往粥里也放不上什么好菜,依稀的几条白菜丝,剩下的都是白菜帮子,他们还是吃得津津有味,菜也是稀罕物,试问哪户人家早上就有菜吃的。 不都是薄薄的粥下肚,顶着一肚子水去干活的,蒋家的生活条件在村里算的上是不错了。 沈致挑着碗里的菜吃,水灵灵的菜吃着,嗓子也舒坦肚子也舒服,沈致就爱先吃好的。 李翠娟早上做饭起得早,粥差不多是温的,蒋东升端着碗三口两口就喝完了。 祁温言坐到蒋年旁边也捧着碗喝粥,淡淡的咸味加上菜喝起来让人暖洋洋的,吃着热饭让人心情也忍不住跟着好了起来。 很快,祁温言的好心情就消失了。 “嫂子”,蒋年吃饭跟他人一样吃饭斯文,碗里还有大半碗,“我碗里还有不少菜,给你吃。” 蒋东升楞楞地看着自己手里空空的碗,扭头看到斥菜吃得正香的媳妇,完了,他没给媳妇留。蒋东升心情一下子低落下去,媳妇该不喜欢他了。 “媳妇……”蒋东升眼巴巴瞅着沈致,弱气喊道。 沈致抬眼看到蒋年推过来的碗,他可没有吃别人剩饭的爱好。 “不用了,你吃吧”,沈致直接拒绝道。 蒋年笑笑,怕沈致不好意思,“没事嫂子,我教书不费力,你身体还没好你多吃点。” 蒋东升顾不得媳妇喜不喜欢他,现在他只想让媳妇吃好点,也跟着劝,“媳妇,你爱吃就多吃点。” 沈致烦死了,都说不吃了,转头掐上蒋东升胳膊,“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蒋东升龇牙咧嘴抱头鼠窜,赶紧否认:“不是不是,俺听到了听到了。” 沈致这话也不知道在骂谁,蒋年神情有点尴尬。 祁温言眼馋地看着蒋年碗里的菜,小声道:“年哥,给我吃吧。” 蒋年拉回碗的手顿了下,他也很久没吃菜了,但是祁温言都开口,不给自己媳妇吃也说不过去,于是蒋年把碗里的菜都拨给了祁温言。 李翠娟到底还是心疼儿子,“老二,给自己也留点,一人就一碗。” 蒋年闻言笑笑,“没事儿,娘,今天天气好又该出工了,让温言多吃点吧,他还要干活呢。” 李翠 娟一想也是这个理就没多说话。 谁知祁温言再次开口道:“娘,我昨天落水兴许是感冒了,头疼得难受,干不了活了。” 上辈子他任劳任怨在蒋家干活,还不是比不上好吃懒做的沈致在蒋家二老面前讨人欢心,既然如此,他就不干那些费力不讨好的活。 那十二亩地愿谁干谁干去,祁温言打定主意,他这辈子也要过的跟上辈子沈致一样,只享福不吃苦。 祁温言的话引起了蒋家二老的诧异,李翠娟莫名地看着祁温言有些发白的脸,村里可没听说哪个人打个喷嚏就不干活的。 莫不是祁温言昨日真的被水鬼抓魂了。 蒋年的笑也维持不住,他读过书是个体面人,他不会真让生病的祁温言干苦力,只能揽到自己身上,“娘,我今天课少,我早点回来收玉米就行,不耽误。” 祁温言有点开心,原来蒋年也是会护着他的。 可惜这辈子是不会再走回头路了,蒋年以后要是挽回自己,他也不可能会原谅。祁温言想起当初刚见到蒋年的惊艳,不禁有些唏嘘,他们两人的缘分终究是走到尽头了。 李翠娟有些不大高兴,莫不是祁温言嫁给他们家后觉得他们家甩不开他有了去处所以惫懒了?李翠娟这么想着,于是敲打道:“赶紧收了玉米卖钱,咱们借钱给温言他爹补窟窿的钱还没还上呢。” 祁温言脸一白,刚重生太过激动,忘了上辈子被人打死的赌鬼爹还活着,一个吸血水蛭无底深渊。 “娘,我明天就干活”,祁温言忙不迭承诺道。 李翠娟脸色这才好看点。 蒋贵山吃完饭撂下碗,对蒋东升道:“老大忙完自家的地去帮帮你弟,他们两口子一个教书一个力气小干活慢,你帮着收收。” “爹,俺知道了”,蒋东升对这点小事没有不答应的。 蒋年不好意思麻烦蒋东升,“爹……” 蒋贵山摆摆手,“老二,卖的钱得分给老大,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好叫人白帮忙的。” 蒋年没了话,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祁温言咬着唇,自家人帮忙收个玉米怎么还要钱,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吧,早知道他自己收了。 李翠娟看着老大夫夫俩感情挺好的,寻思着多培养培养他们小两口的感情。 李翠娟慈爱地看着沈致,提议道:“小致,你今天跟老大一起去地里吧。” 沈致不明白自己自从跟蒋东升结婚半个月一直躺在家里也没下过地,今个李翠娟忽然让自己下地了,沈致还没来得及说话。 蒋东升就跟护犊子的大母鸡似的挡在沈致面前,神情紧张道:“娘,别让媳妇干活,俺再多交粮食,媳妇他干不了活的。” 蒋东升还以为李翠娟刚让祁温言下地干活后,看不顺眼沈致,也让他下地,媳妇白白嫩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太阳晒晒都不行,哪能下地。 李翠娟乐得眼泪都出来了,自家老大傻不傻的,倒是真疼 媳妇,佯装生气捶了蒋东升一下,“想啥呢,谁舍得让你媳妇干活,娘是看他昨天刚落水,让他跟你出去晒太阳去去湿气。” “哦”,蒋东升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是他误会了。 沈致看着蒋东升局促地样子,心道,傻子还知道丢人呐。 “娘中午给你们送饭去”,李翠娟笑眯眯看着跟熊似的老大羞得不行的脸。 祁温言都快把筷子捏断了,亏他以为蒋年心疼他,结果他还不如一个傻子,傻子都知道不让媳妇干活,自己竟然还为蒋年多干了一天活沾沾自喜。 祁温言想着自己真的是傻透了。 还有李翠娟简直偏心地没边了,给老大送饭,他干了这么多天,哪次不是走二里路回来吃饭。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要受这种委屈。 “当然是因为蒋东升是世界之子,世界里的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对他好,他身边的人受他的运气影响,也会得到宽待。” “总而言之,就是蒋东升越喜欢谁,谁过得就越好”,系统残忍地揭露真相。 这没能打倒祁温言反而激发了他的野心,“要是蒋东升爱上我,那我是不是……” 系统心知肚明,“自然,您就会受到世界意识的偏爱,所有人都会对您好。” 祁温言冷笑,他一定要得到蒋东升,不就是个傻子,他还不放在眼里,到时候他就会享受沈致现在享有的一切。 “系统我该怎么做?”他不会再坐以待毙任人欺负了。 系统看着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祁温言,慢悠悠道:“宿主,您还有一个积分可以使用呢。” 祁温言嘴角扯出一抹笑。 早上饭吃完了,沈致收拾收拾打算跟蒋东升一齐去地里,倒不是他想陪着蒋东升,而是他想出去转转看看寄信的地方怎么走。 自从他妈死后,他爸娶了个后妈,他在家里愈发难过,凭借他家里的条件是不用下乡当知青的,可沈致还是被他后妈怂恿弄过来了。 沈致想着他外祖父外祖母这么长时间不见他该担心,打算寄封信。 “媳妇,我去外面等你”,蒋东升从外面喊了声。 沈致没理会,他怕冷,今天天晴没有风他还是多穿了件,这才出屋。 沈致迎头撞上了祁温言,他跟祁温言这个妯娌关系也不要好,擦身想要过去,却被祁温言喊住。 “小致,你喜欢大哥吗?”祁温言低着头挡住了沈致去路。 莫名其妙,沈致没打算搭理祁温言,自从他掉水后变得奇奇怪怪的。 祁温言这时抬起头,干枯地死鱼眼透露出一股执拗,“小致,你喜不喜欢大哥,那个傻子?” “真心话卡已生效”,机械声在祁温言脑海里突兀地响起。 沈致顿住脚,被蛊惑似的回答,“不…喜…欢。” 祁温言听到沈致的回答露出奇异的笑容,下一秒蒋东升的声音响起,“媳妇,俺给你掏个鸡蛋, 等你饿的时候吃。” 沈致瞬间回神,抿唇看着走进院里的蒋东升。 祁温言得逞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功成身退偷偷离开了。 蒋东升毫无察觉,走向围鸡的栅栏。 高大的身躯低下影子瞬间盖住一大半地方,栅栏里一共就有五只鸡,一只公的,四只母的。 天天下蛋的也就一只。 蒋东升伸手去抓,那只母鸡睁开绿豆大小的眼睛,用力扑腾起来。 “救命了,熊来了”,系统529扯着嗓子叫,发出来的声音都是“咯咯咯”。 系统529欲哭无泪,它本来想赶紧收回沈致身上的精神力,谁成想,太着急了竟然成了主角攻养的鸡。 一共四只母鸡,唯一的大公鸡还看上自己,非要跟自己生鸡蛋,系统529果断拒绝了它,每天奋力地自己生鸡蛋,一天一个拉的屁股都疼了。 就这样,还遭到其他三个母鸡嫉妒呢。 系统也不敢离开,它在这儿探测到其他系统的信号,怀疑这里有异世界叛逃的系统,这可不得了,叛逃的系统大多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满足服务宿主。 想要掠夺运气自己做主人,很有可能引起小世界混乱,529检测到的系统比它高级太多,根本不知道叛逃系统在哪里。 系统只能老老实实守株待兔,好好做鸡,系统每每想到就觉得鸡生无望。 系统扑腾了会儿,发现眼前掏鸡蛋的不是熊是小世界的主角攻,系统安静下来,任由主角攻把鸡蛋掏走,反正都是给自家宿主吃,不亏。 蒋东升掏完鸡蛋,举到沈致面前邀功,“看,媳妇,这鸡蛋好大!” 沈致看到蒋东升亮晶晶的眼,犹豫半晌才问道:“你怎么听到我说的话没反应?” 傻子也知道好话赖话,会生气的吧。 蒋东升想了半天才想起沈致说的什么话,他抓抓后脑勺,憨笑道:“本来就没人喜欢傻子。” 沈致闻言,狠狠瞪了眼蒋东升,不解气地又踢了他一脚,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第 56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蒋东升哄了人一道都没把人哄好。 眼见着沈致不耐烦了,蒋东升闭上了嘴,给沈致寻了处阴凉。 沈致不高兴踢踢大树底下的土,上面有落叶石子什么的,沈致不愿意坐,“也太脏了”,沈致抱怨道。 蒋东升俯身用手给沈致扫开一块空地,脱下身上破旧的布衫给沈致铺上,蒋东升把褶皱用手小心抹平,仰着头,眼睛明亮纯净,“媳妇,不脏了,你坐在这儿歇着。” 蒋东升干活快,半天就能干一亩地,火力壮得不行,就穿了件布衫出来,要不是李翠娟怕玉米叶子太喇人特意嘱咐过,蒋东升打着赤膊就过来了。 把衣服脱给沈致铺地,蒋东升就只能裸着上半身。 蒋东升常年干活,练出一把子力气和优越的身材,脊背宽阔厚重,胸膛紧实健硕,八块腹肌也壁垒分明。 高大的身子覆盖着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光,发育成熟的男人此时有着难言的魅力。 沈致没看蒋东升一眼,抱着膝盖低头盯着脚尖,这么好欺负,果真没人会喜欢傻子。 蒋东升见沈致不愿搭理自己,心里忍不住失落,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下地了。 蒋东升背着背篓,穿梭在与肩颈平行的玉米地里,粗壮有力的大手握住玉米,肱二头肌鼓起,显著流畅的肌肉线条一闪而逝,“咔咔”两下蒋东升动作干脆利索地将掰下的玉米扔进背篓。 蒋东升左右手同时工作,不多时背篓就满了,蒋东升再重新运回田头把玉米装进板车里。 锋利细长的玉米叶子在蒋东升赤·裸身上,颜色深重的皮肤被划出长短不一密密的红痕,太阳曝晒而流下的汗水浸染着伤口,传来细微的刺痛。 沈致抬头,支着下巴看着玉米地里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晶莹的泪珠被挤到眼尾,闪烁着水光。 平心而论蒋东升长得不丑,浓眉大眼的,眉骨高耸眼窝深邃,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没有表情时黑色的瞳仁聚成墨点,冷冰冰的,看起来唬人得紧。 沈致可没觉得蒋东升吓人过,蒋东升对他总是傻笑着的模样,眼睛也是像看宝贝似的着迷地瞅着他,又痴又憨的。 他跟蒋年好过一段时间,也不算好过,他刚到谷芽村时受不了这儿的环境病歪歪的,蒋年上过学总是被请来照顾知青。 沈致念过书跟蒋年聊得来,一来二去两人熟悉了,蒋年突然有天跟沈致说,他想要娶沈致,娶了沈致以后沈致就是谷芽村的人,不用跟知青一样挣工分才能吃饱饭。 沈致出生时就是早产儿,身体不好,他还想回城不想被这些日复一日的粗重农活压着,最后活活把自己拖死。 于是沈致开口要了三百块钱彩礼,有他就嫁,整个谷芽村都没有过这么贵的彩礼。 蒋父蒋母拿不出来,蒋年把自己的私房钱全掏出来加上蒋父蒋母的补助都够不上三百块。 就在沈致以为他们放弃的时候, 蒋贵山带着四百块彩礼找到了他,“娃儿?,俺们谷芽村没人娶人家给过这么多钱,这钱俺们能给你,就是你得嫁给俺们老大。” 沈致听说过村长家的老大,是个傻子,他干农活的时候见过,那个跟头熊似的干起活来不知道比他多多少倍,虎目铮铮得看起来别提多吓人了。 沈致心里害怕,蒋贵山再三保证他家老大人虽然傻了点可从来没打过人,沈致才半信半疑收了彩礼,嫁谁不是嫁,为了活着回城整治他后妈,沈致嫁给了傻子。 秋季正午的风是清爽干燥的,沈致被风吹得乏了,合上眼躺在大树底下小憩,鼻尖是清香的泥土以及成熟的谷物味道,莫名地叫人舒服惬意。 也不知道沈致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眼时,蒋东升已经干完一亩地了。 蒋东升坐在沈致边上,给他挡着晒进来的阳光,古铜色的肩背被晒得黝黑发亮,沈致揉揉眼,就看到蒋东升正拿着片叶子给自己扇风。 “干完了?”沈致刚睡醒鼻音有些重,说话软绵绵地跟带着小勾子似的。 蒋东升听着,耳朵便一阵酥麻,心也痒痒的,怎么瞅也瞅不够似的看着沈致。 “俺干完了”,蒋东升拿出给沈致烤好的鸡蛋,“媳妇,你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娘就送中饭来了。” 沈致没接,耳根有些红,眼睛躲闪像是有事不好开口。 “怎么了,媳妇?”蒋东升困惑看着手里的鸡蛋,刚烤好还热乎,媳妇怎么不吃,明明昨天媳妇吃鸡蛋吃得很高兴。 难道是媳妇嫌鸡蛋脏?蒋东升自顾自点点头,也是,媳妇这么爱干净,估计是嫌没洗鸡蛋。 涡河离这儿也就一里地,蒋东升站起身,告知道:“媳妇,俺去给你洗洗,你再吃。” 沈致被猛然站起来的蒋东升弄得一怔,这傻子想什么呢,“鸡蛋又不吃皮,洗什么洗”,沈致把鸡蛋从蒋东升手里夺过来。 沈致攥着鸡蛋,坐立难安,眼睛渐渐蒙上了水汽有些红,声音小小的,不仔细听风就吹散了,“我想上厕所。” 蒋东升听到了沈致的请求,皱着脸不解地询问,“媳妇,啥叫厕所啊?” 沈致憋坏了,本就羞得不行,说出来这傻子还听不明白,沈致有些气道:“我想尿尿!” 蒋东升不知道沈致为什么生气,连忙“哦哦”两声附和沈致,看着沈致红红的漂亮脸蛋,点点头,“媳妇,那你尿吧。” 这傻子怎么听不明白,沈致着急道:“从哪儿尿?” 都是玉米地,根本就没有厕所,总不能让他就地解决。 蒋东升不明白沈致的意思,他们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尿完,蒋东升指了指脚底下,“媳妇,你尿这儿就行。” “不行!”沈致看着大树根,怎么好意思在这儿尿,那不就跟牲畜一样么。 蒋东升挠挠头,随即想到了什么,抱起沈致一头钻进玉米地,“垮垮”给沈致踩出一圈空地。 他媳妇跟他们不一样,是城里人, 爱羞。 “媳妇在这儿尿,俺看他们好多人在这儿尿尿”,蒋东升站在层层叠叠的玉米地,低头望着被玉米湮没的沈致。 沈致憋得难受,还是追问:“你怎么知道,你看人尿尿了?” 蒋东升摇头否认,给沈致解释:“俺可没有,俺就是老看人钻玉米地也不掰玉米,肯定是他们偷偷进来尿尿的。” “谁?”沈致多嘴问了句,沈致下乡见过不少随地小便的人,能进玉米地小解的,还挺讲究的。 蒋东升努力回想,“有王寡妇和我们村头的老光棍还有……” 沈致看着蒋东升纯洁的眼,一下子哽住了,他们兴许不是如蒋东升想象进来尿尿的。 “不用说了”,沈致制止道,他对谷芽村的风.流.艳.事不敢兴趣。 沈致管不上别人,蒋东升高得太瞩目,自己站在他旁边尿尿总感觉被人窥视,沈致又不敢让人离远了,万一闯进来人怎么办。 沈致指挥道:“你蹲下转过头去。” 蒋东升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听媳妇话蹲了下去背对着他。 沈致憋不住了,麻利解下裤腰带,赶紧掏出自己的小宝贝,淅淅沥沥的水声在玉米地响起。 蒋东升听着媳妇尿尿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感觉躁,心里跟着了火似的烧,蒋东升猝不及防扭过头。 跟沈致腰部齐平的身高,使蒋东升将眼前的景色一览无余,媳妇的小宝贝跟自己不大一样,小小的很秀气还有点粉。 顶部坠着水珠,要掉不掉的。 可爱死了,蒋东升恨不得用嘴巴嗦嗦,蒋东升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黝黑的脸发烫,尿尿的地方怎么能吃呢。 蒋东升看得眼睛里发干发红,下意识吞吞口水,傻傻地抬起头指着沈致的小宝贝,“媳妇,它哭了。” 沈致羞得全身通红,连忙提上裤子,他从来没有被人看着过尿尿,太丢人了! “蒋东升!”沈致怒吼道。 蒋东升见沈致生气赶紧抱住头,果不其然一阵暴打就落在蒋东升身上,蒋东升一点都不疼,媳妇的力气小得跟挠痒痒似的。 即便如此,蒋东升还是扯着嗓子,嗷嗷乱叫。 娘说了,要是被媳妇打,要喊得惨些,媳妇就会心软就不打他了。 沈致揍了蒋东升一顿,细白的手都有些发红,听着蒋东升的惨叫,心里才好受点。 沈致抬头,远处一道身影逐渐走近。 沈致怕人过来,放过了蒋东升,使劲儿踢了蒋东升一脚,催促道:“快点出去。” 蒋东升蔫哒哒跟着沈致后面走出玉米地,脑子全被媳妇的小宝贝占了,真的好小好可爱,他能不能抱着它睡觉啊。 今天来送饭的人不是李翠娟而是祁温言。 “我怕娘一来一回累着,就替娘来送饭了”,祁温言把一碟玉米饼子摆出来,铁罐里盛着稀薄的粥,倒了三碗。 正好一人一碗粥,玉米饼子李翠娟让祁 温言拿了五个,蒋东升干活多费力气吃三个,祁温言和沈致就一人一个。 祁温言故意没提,不干活就不让多吃饭了,不干活就该活活饿死?一会儿他跟蒋东升,一人两个,估计沈致吃一个也就饱了。 祁温言端着粥碗,往嘴里塞玉米饼子,李翠娟加了点面粉吃着软不硌牙,还有玉米的香气,三两口就下了肚。 祁温言忙不迭地又拿了一个,这时才放慢速度,一边吃着一边闲聊天,祁温言视线在蒋东升划痕斑驳的躯体上转悠一圈,不单单是玉米叶子喇的。 还有指甲印,估计又是沈致打的,祁温言戳戳系统,好奇道:“沈致总这么打他,蒋东升最后发达了怎么还跟沈致在一起。” 系统对祁温言的蠢问题有问必答,“傻子嘛,有人对他好点他就把家底给人家了。?_[(” 祁温言犹疑道:“这么说,要是我比沈致对他更好,他也会对我死心塌地?” “当然了宿主,要是有您珠玉在前,以后世界之子怎么会看上沈致这点萤火之辉”,系统吹捧肆无忌惮的抚养着祁温言的贪婪。 祁温言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要把蒋东升从沈致这个恶人手底下救出来。” 系统闻言附和道:“那您以后就是世界之子唯一的救赎,他会永远感念您的善心。” 祁温言瞬间身心舒畅,只有他这种好人才能得到好报。 “小致,你以后别打大哥了,大哥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知道疼的”,祁温言目露心疼地看着蒋东升,眼里的柔情都能把人看化了。 沈致啃着饼子不高兴地瞥了祁温言一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沈致知道打人不对但是也由不着祁温言来管。 沈致就是受不了有人管他。 沈致转向库库吃饼的那个傻子,“喂!” 蒋东升嚼着饼看着自家媳妇,声音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懵懵道:“怎么了媳妇?” 沈致努努嘴,“祁温言叫我以后不要打你,你听见了没?” 蒋东升傻傻摇头,“没听见”,他心里想的全都是让媳妇怎么同意摸摸他的小宝贝,他真的喜欢得不行。 旁边祁温言的脸僵住了,还是继续说道:“大哥,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被媳妇打传出去不好听。” 蒋东升点点头,“哦”了声,“没事儿,不传出去就行了。” 他大了也要面子,可他媳妇喜欢打他也不能拦着,那不传出去不就好了,他有了面子,媳妇还能随便打他。 祁温言彻底维持不住神情,有的人天生就应该过得不如意,他就不能同情心泛滥,竟然还有人喜欢挨打的? “系统,有的人救都救不回来,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祁温言忿忿道。 系统安慰道:“他要是能想明白他就不叫傻子了,等宿主您攒够足够的积分,让世界之子恢复正常,到时候他就知道谁对他好了。” 祁温言眼神一闪,怀疑道:“他能恢复?” 系统见祁温言上钩,肯定道:“当然,兑换商城里面无所不有。” 祁温言稳住了心神,跟傻子置什么气,还有沈致迟早有他哭的时候。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沈致白了蒋东升一眼,听着蒋东升明显护着他的话翘起嘴角,这傻子真的傻透了。 沈致掏出蒋东升给他烤的鸡蛋,剥了壳,一小口一小口吃了起来。 祁温言手里饼子瞬间没了滋味,尬笑道:“小致,你怎么吃鸡蛋啊?家里鸡蛋不多了,跟娘说过没。” 沈致盯着手里还剩下一小块的鸡蛋顿住了,不是因为祁温言的话,而是他想起他刚才小解没洗手,他的手刚捏过他的小宝贝。 “媳妇,你怎么不吃了?”蒋东升凑过来,以为沈致还想像上次喂给他,张嘴含住沈致的手指,把鸡蛋裹进口中。 蒋东升还是没吃出啥味来,舔舔嘴唇,依旧觉得甜,感叹道:“真好吃。” 沈致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这傻子…真的是傻死了,怎么什么也吃? 祁温言见没人理他,又重复了一遍,“小致,鸡蛋好吃也不能光吃,也要想想家里人。” 沈致没心情搭理他,回怼道:“我家的鸡我想吃就吃。” 这句话,蒋东升可听到了点头应和道:“就是就是。” 祁温言被气了个半死。 沈致不就是仗着蒋东升会赚钱寒碜他,蒋家虽然老大老二都能赚钱,实际上蒋东升靠着打野味到城里卖,赚的钱比蒋年这个教书人都多。 祁温言不甘心地呼叫系统,“我也赚钱,狠狠打沈致的脸。” 系统对祁温言这种总是把目光放在小炮灰身上感到无语,还是应承道:“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祁温言这才舒服了点。 祁温言拎着空了的饭回了家。 沈致则是等着蒋东升忙完农活,待到太阳快落山才回去,沈致来的时候是蒋东升总空板车拉着过来的,走的时候板车被玉米装满了,自然没有沈致坐的地儿。 “媳妇,我背你”,蒋东升从沈致面前蹲下身子,示意沈致上来。 沈致瞥了眼板车上五六百斤的玉米,不肯让蒋东升背他,“我自己能走回去。” 蒋东升怕累到沈致,他媳妇脚嫩,会被磨出泡的,“媳妇,我……” 蒋东升想说什么,沈致却不愿意再听了,“别说话了,我就走着回去。” 蒋东升见沈致生气,犹豫开口,“那媳妇你累了记得告诉我,我背你。” 沈致不情不愿“嗯”了声。 一里地沈致还好点,二里地沈致实在扛不住了,脚在鞋里磨得生疼,沈致走得头昏眼花的,最后还是被蒋东升背回了家。 李翠娟在门口等着人,见到蒋东升又拉玉米又背人心疼地直骂,“傻小子欸,下次你媳妇外累了,做不了玉米做扶手上一样能拉回来。” 蒋东升这才想起,板车的扶手也能做人。 蒋东升憨笑挠挠头,可是他感觉把媳妇背回来比让媳妇坐在扶手上拉回来还高兴。 晚上李翠娟特地炒了个菜,没放几滴油放了一小根咸萝卜,就香得不行了。 “老大这两天抓紧收完玉米卖了,再去城里买麦种吧,过两天该没时间了”,蒋贵山嘱咐道。 蒋东升沉沉应了声,蒋贵山把视线放在祁温言身上,“老二媳妇,你到时候跟老大一块去。” 祁温言点点头,他正愁没有机会跟蒋东升相处呢。 沈致纠结了半晌,开口道:“我也想去。” 顶着蒋家人疑惑的目光,沈致解释道:“我想去城里给我家里人寄信。” 李翠娟笑了笑,“那就一起去”,李翠娟转向蒋东升,“老大,到时候给你媳妇买点好吃的。” 蒋东升嘿嘿一笑,“俺的钱都给媳妇花。” 李翠娟慈爱地看着蒋东升,随即想到了什么询问沈致,“小致,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沈致拿筷子的手顿了下,迟疑地点点头。 李翠娟笑得更加慈爱,“那就是十八了,可以圆房了。” 蒋年的筷子摔到地上,顶着祁温言快要吃人视线捡起来心不在焉解释道:“手滑。” 蒋东升好奇的追问:“娘,啥叫圆房,媳妇跟谁圆房?”! 第 57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李翠娟神神秘秘冲蒋东升使了个眼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傻小子。” 蒋贵山也善意笑笑,“都回去歇着吧。” 蒋东升还想再问什么,沈致已经上手掐着蒋东升的肉,让他闭嘴。 蒋年失神地看着大哥小心翼翼跟在沈致身边讨好的背影,心里酸涩难言,一百块钱沈致就嫁给了他大哥,仅仅是一百块钱。 祁温言见到蒋年失魂落魄的模样,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庆幸自己早早放弃了这个优柔寡断不成器的男人,只不过,“系统,我可不要烂黄瓜。” 被沈致用了的男人他可看不上。 把傻子从喜好虐待人的沈致手中救下,纯纯是因为他心善,但要是救出来的是个脏了的傻子,祁温言只感觉一阵恶寒。 系统凝噎,要不是它需要利用祁温言掠夺世界之子的气运,要不然它肯定不会理会祁温言这种蠢货。 他好意思嫌弃世界之子?要不是它给了祁温言前世记忆,祁温言蹦着尖儿L都够不到世界之子。 但为了安抚祁温言,系统还是出声道:“宿主不用担心,世界之子上辈子是回归陆家才真正跟沈致做那种事的。” 不需要系统多说,祁温言已经知晓原因,贪财好利沈致等到蒋东升翻身成为有钱人,怕自己之前做的事会让蒋东升抛弃,就迫不及待用身体绑住蒋东升。 他可不是沈致那种小人。 果真是傻子,给点甜头就能把伤害忘得干干净净,屁颠屁颠跟着你。 沈致要是这样就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他同样也能,他比沈致又不差什么,甚至他重生而来还可以先发制人。 祁温言略微思虑,他得行动起来,把世界之子收入囊中的当务之急首先是要分家,否则天天被蒋家二老盯着,他做什么都难。 更何况,他们偏心沈致偏得都没边儿L,要是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蒋东升就算再不喜欢沈致,就凭李翠娟天天撮合,还有不成的? 傻子再傻也知道听娘话的。 “系统,我要赚钱分家”,祁温言打定了主意通知系统。 只要祁温言牟足劲儿L接近蒋东升,系统不在乎祁温言做什么,承诺道:“宿主只要攒够积分,就可以在商城兑换您任何想要的东西。” 这就足够了,祁温言眼神闪烁,等着蒋家二老离开走到蒋年身边道:“我要分家。” 蒋年闻言拧眉,这是家中儿L孙不宁不孝子孙才能做出来的事,“我不同意……” 蒋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温言打断道:“不分你就一直看着你的好大哥是怎么跟沈致相亲相爱的吧。” 祁温言此话一出倒是惹得蒋年多看了两眼,本来淳朴老实的人如今眉宇沾染上功利,显得有些张狂可怕,自从祁温言掉水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祁温言冷笑,这么多年他还不清楚蒋年怎么想的吗?沈致都嫁给他大哥了,蒋年还恋恋不舍惦记自己嫂子,真够不要 脸的。 正好,这辈子他就成全他们,让这两个苦命鸳鸯在一起。 “不用担心分家的钱,我会凑出来”,祁温言斩断蒋年的后顾之忧。 谷芽村如果要分家,为了避免以后儿L孙再也不管,就得把父母颐养天年的钱一次性给清。 蒋年定定看了祁温言一会儿L,真觉得他昏头了,半晌才道:“别乱出幺蛾子。” 祁温言不屑地看着蒋年离开,等到他搞定蒋东升,确定进入陆家,他肯定马不停蹄地跟蒋年离婚一想到他现在赚得钱要分给蒋年,他就难受得要死。 西房里两人各异心怀鬼胎睡下,东房里相比之下就安宁许多。 蒋东升烧了水,沈致走路磨得脚疼,好险蒋东升后半段把人背回来了,要不得磨破皮。 沈致坐在炕上,裤腿挽起,两条细白滑腻的小腿在炕边晃荡,白花花得惹眼,蒋东升瞅着总觉得土黄土黄的炕都亮堂了不少。 蒋东升高大的身子憋屈地坐在小凳子,伸出粗砾的手捉住沈致的脚,放在水里揉搓,“媳妇,揉揉就不疼了,娘说了,泡脚解乏。” 沈致细嫩脚心被蒋东升手上的茧子磨得痒痒,忍不住“咯咯”发笑。 蒋东升被沈致银铃般的笑声吸引抬头,猝不及防看到沈致柔软唇角漾出的弧度,半个身子都酥了,心里被蜜泡过一样,跟着笑起来。 “傻子!”沈致以为蒋东升在笑话他,不满道:“你笑什么呢?” 蒋东升摸着沈致滑嫩的脚,爱不释手的,傻乎乎地笑,“媳妇,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致对上蒋东升诚心实意的眼睛,不在乎扭头,嘴角压不住地翘起。 哼,他本来就好看,他是城里人自然跟这些大老粗不一样,还用这傻子夸他。 沈致皮肤薄,洗脚水略微烫了点,泡起来很舒服,就是白皙皮肉转成绯红色,放在蒋东升古铜色掌心,小小的脚丫都放不满蒋东升大手一半,蒋东升动作明明很正经,沈致看着无端有些狎/昵。 沈致耳根有些热,这傻子手长得这么大做什么,真是让人心烦。 沈致盯着洗脚盆,越看越熟悉,村里人每个人都只有一个盆,洗脸洗脚甚至洗屁股都用它,当然村里人卫生条件差,很少洗屁股。 这都算好的,谷芽村好多户人家全家只用一个盆。 所以这个洗脚盆从哪儿L来的?沈致也是只有一个洗脸盆,只是他从不用洗脸盆洗脚,他爱干净接受不了一块用。 “这个洗脚盆哪儿L来的?”沈致质问蒋东升,要是蒋东升把自己的洗脚盆用来给他洗脚,他会忍不住打死蒋东升这个大傻子的。 蒋东升不清楚媳妇怎么又不高兴了,老实巴交回答道:“俺洗脸用的。” 沈致神情一凛,“你没用它洗过脚吧?” 蒋东升知道媳妇爱干净,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俺都是在河里洗的。” 沈致放下了心,动作轻微地在蒋东升洗脸盆里溅起一朵 朵小水花,哼唧道:“那你不嫌弃我脚脏啊。” 蒋东升搞不懂沈致百变的心思,实诚地捧着沈致的脚放在鼻子上闻,深吸一口气,抬头露出一口大白牙,“不脏,媳妇的脚可香了。” 沈致终于被蒋东升哄开心了。 刚才李翠娟在饭桌上说的事,沈致也没那么抗拒了,这傻子这么听他的话,肯定是他让这傻子干什么,这傻子就得干什么。 他不想跟傻子干那种事,这傻子肯定会帮他骗过李翠娟的。 “喂!”沈致动动脚,声音小小道:“我不想跟你圆房。” 蒋东升半天没说话,沈致以为他不同意,有些生气。 都傻成这样了,还好奇那事吗?!! 沈致被蒋东升握在手里的脚挣扎起来,溅出的水花扑了蒋东升一脸,沈致没觉得不对,提高声量,“你听到了吗?” 水珠随着蒋东升仰头的动作,顺着他立体的眉骨滑落到眼角,顺势在蒋东升刚毅流畅颧骨蜿蜒下滑,落在他唇边。 沈致后知后觉自己闹得太过了,心虚地抿抿唇。 蒋东升露出困惑的神情,本来就不聪明的人此时显得更傻了,“媳妇,什么叫圆房?” 哦,他忘了,蒋东升是个傻子,不知道什么叫圆房。 沈致的脚不自在地在蒋东升摩挲,蒋东升被沈致这可爱的小动物弄得心头发痒,沈致磨磨唧唧了半天,才小声哼哼解释道:“总之,就是我会很疼。” 沈致眼神不自觉瞟了蒋东升腿/中/央,明显鼓/鼓/囊/囊一大块,眼睛氤氲出水汽,飞快地移开眼。 这傻子,怎么哪里都这么大?真的是讨厌死了。 蒋东升被沈致看得下/腹/一/紧,他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儿L火烧火燎得疼,蒋东升木讷低头,盯着手中白白嫩嫩的脚。 就是他媳妇能不能给他踩踩?就算踩疼了也没关系。 “媳妇,俺不圆房,俺不让媳妇疼”,蒋东升郑重地保证道。 一个傻子郑重其事地向人保证,显得分外好笑,沈致却也坚定点点头,两个人待在一起莫名有些和谐。 蒋东升给沈致擦完脚,把沈致塞进被窝里,出去倒完水才上炕。 沈致被李翠娟说的圆房吓到了,说什么也不肯跟蒋东升一个被窝,宁可自己在被窝瑟瑟发抖。 蒋东升只能另外盖一个被子,蒋东升之前也不是跟沈致睡在一个被子里,每次他给沈致暖完被窝就会被撵出去。 可今天媳妇突然不用他暖被窝,蒋东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蒋东升干了一天活,已经很累了闭上眼就能睡着,但他还是努力睁着,等着他媳妇睡着了,亲亲他媳妇的脚再睡。 他媳妇的脚好小,他媳妇人也好小,要是可以他想亲亲他媳妇的小宝贝,但是他媳妇肯定不同意,因为他看他媳妇尿尿都被揍了一顿。 蒋东升越想脑子越困,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 蒋东升又进入之前的梦境,这次倒是 没人追他了,原先白胡子老头待着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黑衣男人,一条腿支着,另一条从大石头上垂下来晃荡,动作潇洒肆意。 男子脸上带着鎏金镂空半脸面具,只露出流利紧致的下颌,自然流畅的线条把男人的下巴道他修长的脖颈完美地勾勒出来。 黑色烫金暗纹华贵外袍层层叠叠在大石头上逶迤散开,高贵神秘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蒋东升好奇仰头打量着男人,问出入梦中的第一句话,“你是皇帝吗?” 以蒋东升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半张脸,半张脸的一半还被面具遮住了,他根本看不到男人脸上的嘲讽。 男人掸掸衣袖,掀起眼皮,低沉悦耳的声音淡淡响起,“他就是我一缕魂魄转世?” 伫立在对面碎石上鸟儿L竟然能言:“嘎嘎嘎,是呀,主人。” 蒋东升见男人不理他,自顾自坐下地上摘起了花,花儿L五颜六色但是每个都小小的,像个小星星,蒋东升想着把花儿L摘走带给媳妇,媳妇肯定很高兴。 蒋东升的脑子想不到这是梦里根本带不走摘的花,于是他兴致勃勃摘了一朵又一朵。 男人并不在意蒋东升在这儿L犯傻,阖眸小憩起来。 不多时,男人感觉唇边沁入一滴水,男人立即抬眸询问会说话的鸟。 能人言的鸟粗哑难听叫声响起,立马给出了答案,“嘎嘎嘎,主人,是您的魂魄在睡梦外,脸上沾的洗脚水流进嘴里了。” 男人身形一僵,声音艰难发问,“洗脚水?” 摘花的蒋东升也听到了,紧着抬头回应,“媳妇的洗脚水也是香香的。” 男人狠狠闭上眼,捏碎了手边的石头。 鸟儿L迅速地飞离四五米远,避免被殃及池鱼。 蒋东升咂摸咂摸嘴里的味儿L,忍不住露出傻笑,果然是甜的,好可惜今天不能给媳妇暖脚了。 男人强忍着把蒋东升掐死的谷欠望,努力平复心中的杀意,没想到嘴里突然感觉有异物出现。 男人动动嘴,嘴里的异物生嫩又绵软,这傻子不会做梦在偷吃什么饭食吧? 男人出声对鸟儿L诘问道:“这又是什么?!!” 没等鸟儿L出声,蒋东升抢先回答道:“是媳妇的小脚,嫩嫩软软的。” 男人终于受不了把蒋东升踢出梦境,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他的魂魄都做了什么! 蒋东升晕乎乎地睁眼,发现自己的头埋进了媳妇的被窝,嘴里该含着媳妇的脚趾头,蒋东升赶紧吐出来,用手把媳妇脚上的口水擦干净。 蒋东升偷偷望了眼熟睡中的媳妇,还没醒,蒋东升重新把媳妇的脚贴在脸上又沉沉睡去。 沈致睡好了,发现蒋东升又在抱他脚,坏心眼地捏住蒋东升鼻子,看着他跟牛似的呼哧带喘,上不来气傻傻地睁开眼,沈致乐得“咯咯”笑。 蒋东升揉揉眼,也跟着笑:“媳妇。” 蒋东升跟沈致说起来他昨天晚上 摘花的事儿L,惹得沈致嘲笑他,“你傻不傻?梦里的东西怎么能带出来。” 蒋东升跟沈致眉飞色舞地比划那个花到底有多好看,“有红的,白的,蓝的,紫的好多种颜色,好看得不得了比昨晚那个男人还好看!” 蒋东升煞有其事跟沈致讲到,沈致危险地眯起眼,揪着蒋东升的耳朵,这傻子胆子大了还敢梦见男人,沈致质问道:“那我好看还是你梦见的那个男人好看?” “媳妇好看,媳妇是俺见过最好看的人”,蒋东升讨好的话让沈致放过了他。 不就是各种颜色花儿L吗? 沈致不在意撇嘴,“去了城里你给我买颜料,我能给你画出一模一样的。” 蒋东升眼睛亮了,“媳妇,你可真厉害,还会画画。” 沈致抬着下巴像是高傲的小孔雀,“当然,我什么都会画,我以后可是要成为画家的。” 蒋东升十分捧场地把沈致吹捧了一遍,夸的沈致全身舒畅。 沈致还是有些在意那个男的,不经意地询问蒋东升,“你昨天梦见的那个男人是谁?” 蒋东升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个男人有没有告诉他身份,最后决定还是按自己想法来。 “是皇帝”,蒋东升万分肯定道。 沈致没忍住乐了,伸手戳戳蒋东升的脸,嗤笑道:“你个傻子也想当皇帝啊?”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致没想到蒋东升还有这远大抱负。 笑完后沈致又有点不高兴,“你当了皇帝,是不是想三宫六院,娶好多好多人?” 蒋东升连忙摇头,“俺不娶好多好多人,俺只要媳妇。” 蒋东升掏心窝子的话没能让沈致高兴,凭什么他就要被蒋东升娶。 蒋东升紧接着道:“媳妇当皇帝,俺当媳妇身边的太监就行,天天伺候媳妇。” “哈哈哈”,沈致乐得大笑,沈致趴在蒋东升背上,指挥道:“小东子,背我刷牙洗脸。” 蒋东升“嘿嘿”笑,背上好像背了快软软热热嫩豆腐,蒋东升全身都僵住了,碰都不敢碰,只知道傻乎乎地笑。 要是天天都能背媳妇,他愿意做一辈子媳妇身边的太监。! 第 58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蒋东升把沈致放在水池旁边,接水抹了把脸,擦都没擦就搁儿旁边瞅着沈致刷牙。 沈致呲牙让蒋东升看,“白不白?” 蒋东升被那两排小白牙晃得头晕目眩,傻呵呵地笑:“白,媳妇哪儿都白。” “马屁精”,沈致眼尾勾了下,得意哼哼。 蒋东升不知道沈致说的是什么,但是看着媳妇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蒋东升也忍不住跟着高兴。 蒋东升身上被玉米叶子划的红痕,一夜过去,有些泛肿,沈致看着都疼。 微凉柔嫩的指腹摩挲在蒋东升赤·裸皮肤上带来轻微的战栗,痒得蒋东升想躲,星星点点的小火苗从伤口上窜出来肆意升腾燃烧。 “你……疼不疼啊?”沈致有点后悔,不该因为自己不愿直接坐地上,使蒋东升脱了布衫,导致蒋东升被划的满身伤痕。 那玉米叶子划人可疼了,细细一条勾破沈致指尖,他疼得都想哭。 沈致抿唇,明明他以前没这么坏的。 都怪蒋东升,太好欺负了,什么话都听他的,什么事都顺着他。 “不疼,俺皮糙肉厚不怕疼”,蒋东升心里暖烘烘的,他媳妇真好,又乖又好哄。 不怕疼?那不就是觉着疼,强忍着么。 沈致瞪了蒋东升一眼,真是傻子。 两人打打闹闹的,却猝不及防闯入刚出屋的蒋年的眼帘,让他定住身形。 “还是不想分家吗?过两天就是集,正好是沈致的生日,你再想不通,你就想想你大哥是怎么跟沈致在炕上翻云覆雨,没准你就想通了”,紧随起来的祁温言言语带刺,扎着蒋年。 早上的秋风凉爽,沈致极为怕冷,蒋年从西房门口站着,刚好看到水池旁沈致的侧脸,沈致耳骨上的红痣如同毛笔轻点的朱砂,被寒风吹着玉石般通透的耳朵颤动。 那抹撩人的红似乎就变了意味。 蒋年无法遏制想到,沈致在大哥身/上起/伏时,那个红痣是否如现在一样,若隐若现,勾着人恨不得追着用唇/齿/舔/舐/噬/咬。 蒋年喉结滚动,移开视线。 “你想怎么做?”蒋年声音暗哑。 祁温言嘲讽勾起嘴角,装什么正人君子,还不是觊觎自己嫂子,像蒋年这种渣男就应该跟沈致这样见风使舵的小人在一起。 而从一开始就对蒋东升好的他,才是最应该得到应有回报的人。 “我家里有张酿酒的秘方,只不过缺少工具,我知道城里有个黑市,我需要二百块钱,去城里的时候我会购置回来”,祁温言仅有的一个积分上次用来买了真话符。 这次兑换酿酒秘方的积分是系统赊给他的。 只要他成功分家,没有李翠娟和蒋贵山掺和,加上沈致总是对蒋东升非打即骂,祁温言有足够的信心让蒋东升喜欢上自己。 到时候,凭借蒋东升一根筋的脑子,所有的好东西不都是自己的?还怕还不起十 个积分么。 不过,系统给的酿酒方子太过高档㈣㈣[,需要齐全的设备,蒋家给他的彩礼被他赌鬼爹全拿走了,现在祁温言身无分文。 蒋年赚的钱每个月能给他五块,他攒了点还是不够,于是他盯上了蒋年,分家这事蒋年也占着便宜呢。 蒋年眉头一拧,祁温言竟然狮子大开口,“没有,最多五十。” 蒋年一个月三十五块钱,十块钱交给蒋父蒋母,五块钱给他,手里还剩下二十,怎么可能连二百都没有? “学校里学生用的桌椅是我添钱置办的”,要不是这样,蒋年当初不会掏不出娶沈致的三百块钱。 祁温言啐骂道:“烂好人。” 给自己媳妇那么一点点家用,其他的钱竟然全都便宜了外人,真叫人恨得牙根痒痒。 祁温言难受得早饭都没吃多少,气冲冲去地里干活去了。 蒋家人不明所以,索性他们也不在乎。 李翠娟特地把蒋东升叫到一边,李翠娟从布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给蒋东升。 “娘,俺不要钱”,蒋东升傻也知道长大就不能花爹娘的钱,该自己赚钱给媳妇花了。 李翠娟戳着蒋东升脑门,直呼傻小子,“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媳妇的,你去城里的时候到商店里拿着写钱去买雪花膏。娘打听了,五块钱一瓶,你多买几瓶存着,记得别让你媳妇看见。” 蒋东升不解道:“娘,给媳妇买的,为啥又不让媳妇看?” 李翠娟捂着嘴笑,“因为啊,是用在你媳妇身上,你媳妇城里来的,脸皮薄,怕羞。” 蒋东升半懂不懂点头,他媳妇确实怕羞,尿尿的时候被他看见了,媳妇的小宝贝怕得直抖。 李翠娟把手里的二十块钱给了蒋东升,男子做那事总是艰难,他们老一辈的时候生活好点的是用猪油,现在老大挣着钱老二也挣着钱。 沈致又是城里来的娇娇宝,用点雪花膏总不会亏待了。 蒋东升揣着二十块钱,贴身放着,一直到了赶集的日子都没让沈致发现。 为了把家里的玉米运到城里,蒋家花钱雇了个拖拉机车,装得满满当当,拉着蒋东升沈致和祁温言早早地就出发了。 沈致没起这么早过,困得眼睛都挣不开,蒋东升把沈致抱在怀里用衣服裹着,肌肉结虬的臂膀十分稳当,沈致睡得酣然。 毛茸茸的小脑袋就靠在蒋东升的胸膛,蒋东升低头就能看见沈致浓密修长的睫毛,以及抿着的水润柔软的红唇。 车斗里的玉米盛得满满的,蒋东升的心也被盛得满满的。 祁温言坐在拖拉机里颠三倒四,上辈子他坐惯了豪车,这辈子没有减震、声音震耳欲聋的拖拉机还冒着黑烟,给他恶心得够呛。 祁温言嫉妒地看着躲在蒋东升安稳的沈致,不由得冷笑,迟早那个位置是他的。 谷芽村离城远,开着拖拉机也需要四五个小时,李翠娟怕他们饿着,贴了十个玉米饼子让他们带在路上吃。 今天还是沈致生日,李翠娟没给沈致做上长寿面,但特地给沈致用面粉烙了张鸡蛋饼,虽然鸡蛋只有薄薄一层,还是金黄酥脆,闻起来就香气扑鼻。 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这好东西,祁温言馋的肚子直叫,心里暗骂李翠娟那个老东西偏心。 不是亲儿子,还那么偏心沈致,要是沈致真嫁给蒋年,沈致还不得被李翠娟宠上天。 “大哥,你饿了吧?”祁温言打开铝盒,里面的玉米饼子还是温热的,祁温言捡出一块好心道:“大哥,我喂你吃吧。” 蒋东升虎目一睁,努力压低声音,粗声粗气道:“俺都这么大了,哪还能用人喂?” 祁温言掠过蒋东升怀里的沈致,解释道:“大哥,我是怕你把小致弄醒”,说着祁温言把手里的玉米饼子举到蒋东升面前。 蒋东升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宝贝,确实不敢动作,他又不愿意让人喂饭,蒋东升陷入了纠结。 蒋东升怀里传来异动,沈致不知道睡了多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抻着腰往上拱了拱,把头埋在蒋东升颈窝触使劲儿蹭蹭,才惺忪睁眼。 蒋东升啥也感觉不到,全身心都被自己的小媳妇勾去了,怦怦跳的心脏都化成水了,被嫩豆腐似的媳妇蹭着贴着,蒋东升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着迷地瞅着沈致。 旁边被忽视的祁温言笑不出来了,沈致上辈子没被蒋东升抛弃,看来还是有手段,跟狐狸精似的,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样。 沈致指挥道:“我饿了,把娘烙的鸡蛋饼给我。” 蒋东升忙不迭从铝盒最底下把鸡蛋饼掏出来,小心地喂到沈致嘴边,沈致捧着跟脸一样大饼,像小动物啃咬,绵软的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就引人食欲大发。 刚才不肯被祁温言喂的蒋东升,专心致志地喂着沈致,哪里还用吃饭,都被他媳妇填饱了。 祁温言手里的玉米饼都快捏烂了。 等他成为陆夫人,他一定不会放过沈致,他要让沈致看看蒋东升对他比对沈致更好更宠。 “宿主,您还有十个积分欠款,记得积极做任务”,系统适时上线提醒道。 祁温言眼馋地盯着沈致手里的鸡蛋饼,沈致胃口小,给他一点不过分吧? “大哥,我好久没吃过鸡蛋饼了,我落水刚好需要养身子,能不能分我点?”祁温言祈求道。 蒋东升警醒盯着要抢媳妇吃的的祁温言,果断拒绝道:“不行,俺媳妇还没吃饱。” 祁温言:…… “宿主,不用在意,价值越大的积分越高,鸡蛋饼值不了一个积分的”,系统出言安慰道。 祁温言被拒绝后,气不顺地偏头咬着手里的玉米饼子,蒋东升这傻子,抠倒是抠得很。被系统讲过,才勉强平复下来。 沈致倒是看了祁温言一眼,刚才沈致捡着鸡蛋饼上的鸡蛋吃,剩下大半个面饼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蒋东升拿着被媳妇啃完鸡蛋的大饼,想起蒋年嘱托他照顾祁温言,蒋东升 不情不愿喊了声祁温言,“这饼给你吃吧。” 祁温言惊诧回头,还没提起笑,就被沾满沈致口水空空荡荡的大饼僵在了原地,这么恶心他才不吃。 蒋东升见他不接,催促道:“你怎么不吃啊?你不是说饿了么。” 祁温言要是不吃,他可吃了,他可愿意吃媳妇的剩饭了。 祁温言艰涩拒绝道:“我…还是不吃了。” 蒋东升不跟祁温言客气,三口两口就把饼塞进了嘴里。 祁温言剩下一路倒是安分得很,吃过沈致口水的蒋东升他觉得恶心,要是蒋东升日后喜欢上他,他肯定让蒋东升漱上几十次口把这男人洗干净,才能让蒋东升碰他。 终于正午的时候就到了城里,祁温言想着去黑市买酿酒工具,找了个借口就跟蒋东升他们分开了。 蒋东升自己带着沈致把拉过来的玉米卖了,又买了两家的麦种。 这时候天差不多快黑了,沈致光顾着池好吃的鸡蛋,根本没怎么吃饼,肚子饿得快。 蒋东升带着沈致去国营大饭店给沈致买了几个包子,皮薄馅多,包子皮暄软肉汁饱满,沈致爱吃得不行。 蒋东升见他喜欢又多买了几个打包带走。 “好贵,吃几个解解馋就行了”,沈致小声劝阻着,虽说卖了玉米有钱也禁不住这么花啊。 蒋东升不在意挠头,“没事媳妇,咱家的钱都给你花。” 蒋东升直白热烈的话让沈致瞬间生出羞愧之心,刚才他应该给蒋东升留一口的,自己不挣钱总是花蒋东升的,居然一口包子都不给蒋东升留。 蒋东升不清楚沈致想什么,又带着沈致去了城里的百货商店。 “娘说,让俺买几瓶雪花膏”,蒋东升站在柜台上,粗鲁傻气的话让售货员捂着嘴偷笑起来,周围人也在窃窃私语。 沈致局促不安地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打量的视线,头一次真切地知道,嫁给傻子,来自外人探究讨论的难堪。 沈致脸红得发烫,委屈地想要落泪,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蒋东升对他再好,也是个傻子。 而他为了四百块彩礼钱嫁给了傻子。 在蒋东升跟售货员说要几瓶的时候,沈致终于受不住了,闷着头冲出了商店。 “媳妇,媳妇!”蒋东升见沈致离开,慌了神,扯着嗓子就追了出去。 沈致头也不回地钻进一个无人胡同,蹲下身抱着膝盖痛哭。 蒋东升人高马大脚程快,没两步就跟上了沈致,却看见他媳妇蹲在墙根哭。 蒋东升难受地说不出话,他不知道媳妇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蒋东升听着他媳妇呜呜咽咽的哭声,跟小猫儿叫似的,感觉自己的肉在被人用钝刀子喇一样。 疼得他难受。 “媳妇…媳妇,你怎么了”,蒋东升蹲在沈致面前,根本不敢碰他,魁梧粗壮的汉子说话的声音竟然带上了哭腔,“媳妇,是不是俺惹你生气了?你打俺好不好,你别哭了,哭 得俺心都疼了。” 沈致抬起红彤彤的眼,用力把蒋东升推到在地▄▄[,刚才从旁人受过的屈辱肆无忌惮地生成火气,从蒋东升身上发泄。 “你为什么是个傻子?你为什么总是俺俺俺的,让我被人取笑,我讨厌你”,簌簌的泪珠从沈致眼睛里流出来,滴答滴答从他的脸上滑落。 蒋东升不明白沈致的意思,还是知道是自己惹媳妇生气的,使劲拍打自己的头,渴望获得沈致的原谅,“都怪俺不好,都怪俺是个傻子,媳妇你别生气,你打俺吧。” 沈致哭到抽噎,他知道不怪蒋东升的,可他就是难受,他就是想把怒气全撒到蒋东升身上。 蒋东升拳头沉实,一下一下击打在自己的头上,沈致都能听到闷闷的响声。 自己怎么这么坏啊。 沈致哭着扑到蒋东升身上,制止他殴打自己的动作,哽咽道:“以后不许说俺了,说我。” 蒋东升连忙保证:“俺肯定不说……” “我,媳妇我说我”,蒋东升改口道。 沈致的泪落在蒋东升的侧脸,蒋东升的心都在抽搐,怎么就把媳妇惹得哭成这样,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沈致死死搂住蒋东升的脖颈,试图从蒋东升那里汲取一点点力量,可以维持住他高傲的灵魂的力量,沈致不明白明明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自己依旧能够把蒋东升当成罪魁祸首任意打骂。 沈致讨厌这样的自己,“对不起,对不起”,沈致小声跟枉受无辜之灾的蒋东升道歉。 蒋东升抱着沈致,感受着沈致身上浓浓的悲伤,小声回应道:“媳妇乖,媳妇不要怕,媳妇不要怕……” 蒋东升像是哄小孩那般,耐心十足地安抚着情绪低落的沈致。 沈致自从他母亲死后,他的脾气就从来没有这么坏过了。 可是现在他好像又可以任性了,因为蒋东升在哄他,刚被被他打骂过的蒋东升没有任何脾气地在耐心哄他。 原来除了母亲也会有人爱他,只不过那个人是个傻子。! 第 59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沈致发泄完了,眼尾轻薄湿润,嘴唇的颜色也因为哭得缺氧变得绯红。 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蒋东升用手背抹去沈致泪珠,努力扯起嘴角试图逗笑沈致,“媳妇乖。” 沈致瘪着嘴,但还是没忍住翘了下唇角。 “傻子。” 蒋东升见沈致终于笑了,拧巴的心被一下下捋平,酸酸涩涩泛着苦。 傻子本来就是没有人喜欢啊,可为什么媳妇不喜欢他,他这么难受。 蒋东升脸上罕见地露出迷茫的神情。 沈致戳戳蒋东升的发呆的脸,“想什么呢?” “啊……?”蒋东升慢半拍抬头,怔怔望着沈致。 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傻子很难去思考,也很难思考出什么结果。 沈致也没有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蒋…东升”,沈致很少这样心平气和叫蒋东升全名,平时都是喂或者叫全名就是预示着蒋东升又惹他生气了。 沈致叫出来磕磕绊绊的,软软的声音,像片羽毛划过蒋东升的心尖,又甜又痒。 “媳妇”,蒋东升刚才跟着沈致哭了满脸泪,这时笑起来显得分外滑稽。 真傻。 蒋东升的眼睛很好看,干净到纯粹,黑色眸子蕴含星光,这样看去蒋东升仿佛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甚至多了份成熟男人的魅力。 沈致耳根有些烫,闷闷道:“你刚才给钱了吗?雪花膏你还买不买?” 蒋东升刚才不管不顾冲过来找他,想来是东西都没拿上。 “钱没了”,蒋东升摸着胸口,娘给的二十块钱没有了。 不过,蒋东升慌张摇摇头,“不买了,俺…我不买了,不惹媳妇不开心。” 蒋东升努力避免任何一切让沈致不高兴的因素。 沈致又有点想哭,好在沈致忍住了,“傻不傻啊你,那是钱”,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说不要就可以不要的玩意,沈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跟你一起去,把雪花膏买了。” 沈致往前走了两步,却没见到蒋东升跟来。 沈致回头,高大的蒋东升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踌躇不安地站在原地。 眼睛里是担忧还有抗拒。 沈致喉头蓦地哽住,是自己把他吓到了,沈致走到蒋东升跟前,扬起一抹安抚的笑,拉住蒋东升粗砾的大手,“没关系,我跟你一起去。” 蒋东升常年干农活的手满是茧子,是保护手掌粗糙的厚皮,是为了炎炎烈日不受伤增加钝感的保护机制,可是现在蒋东升掌心的触觉异常敏感。 沈致冰凉柔软的手贴在蒋东升炽热的手心,奇异地使躁动烦乱的蒋东升平稳下来,一点点酸涩都消失不见,滴落的蜜糖流淌,从手掌蔓延到胸口。 “走吧”,沈致没有使多大的力气,蒋东升被轻易地沈致带走,温顺地跟在沈致后面。 沈致调整好情绪,吐了口气才走进去 。 “我们刚才买的东西打包好了吗?”沈致径直走到柜台前,伸手叩了两下玻璃柜。 沈致手指的颜色很浅淡,细长白皙的指节昭示着沈致养尊处优生活环境,沈致唇线拉得很平,油然生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售货员楞楞看了眼沈致过于漂亮脸,半晌才回过神,呐呐把东西拿出来,他以为他们不要了,“一共四盒,收您二十,请拿好。” “还有您刚落下的包子”,售货员把已经凉透的包子递给沈致。 蒋东升上前把东西都接过来,犹豫一会儿在沈致耳边道:“媳妇,俺…我还没有给你买画画笔。” 什么画画笔?沈致疑惑抬头,好半天才想起,自己答应给蒋东升画他梦中的花的事。 不是傻子么,怎么记得比他还清楚。 “有颜料吗?”沈致询问售货员,沈致没抱多大希望,即便城里画画的颜料也很少见。 售货员眼神一亮,他果然没看走眼,这人是大城市来的,要不一般人,别说买颜料听都没听过。 “有,正好我们这儿有一套”,售货员从货物最底下把颜料拿到柜台上,这东西又贵又没人买,好不容易碰到识货的,“只有这一套,画板画纸里面都有,您不需要再买别的了,就是价钱贵点。” 沈致打开,一共十六色,比沈致之前用的差得太多,但是沈致自从成为下乡知青却再也没碰过这些,沈致爱不释手摩挲,“多少钱?” “八十六”,售货员忙不迭报价,生怕沈致不买。 沈致指尖顿了下,花八十六买这个并不值,今天满打满算玉米才卖出四百多块,其中还有蒋年他们的玉米钱。 “我们不要了……” “给你钱”,蒋东升爽快地把钱掏出来放在柜台上,拎起那套颜料,弯起眼角黑色星眸璀璨无比,“媳妇,喜欢就买。” “别”,沈致来不及阻止,售货员已经把蒋东升零零碎碎的钞票收起来了。 沈致气得直拧蒋东升,“哪有你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过冬没钱,你打算让我喝西北风去啊。” 蒋东升拎着东西急忙跟上出离愤怒的沈致,连连保证,“不让媳妇喝西北风,我有钱,俺真的有钱。” 沈致能信才怪,他也是后来知道,四百块钱彩礼全是蒋东升拿的,蒋东升又没有蒋年的高薪水,仅仅是种地收入得攒多久。 怎么可能还有余钱。 事已至此,沈致没有再责怪蒋东升,跟个傻子计较什么。 勒紧裤腰带也能过日子的。 “我给我外祖父外祖母寄完信就回去”,沈致到了谷芽村基本上跟外祖父他们断了联系,沈致怕老人家担心,想报个平安。 沈致问了一路找到邮局。 花了三角钱买了信纸和邮票,沈致借了根笔伏在桌子上写了起来,他在谷芽村过得很好,有空他会回去看他们,沈致捡着细碎的小事写了一堆,写了两张纸还不够。 蒋东升又多买了 一张,沈致没多久就又差不多写完了,还剩下底下两行。 沈致笔触停顿,不知道再写些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也没什么可写的,沈致打算把信纸折起来。 “媳妇,你不写了吗?还有空地”,旁边等着沈致写信的蒋东升,指着信纸空白的两行。 蒋东升没上过学,以为纸得写满。 沈致折纸的手停下,抿抿唇,抬眼看到蒋东升单纯憨傻的脸,迟疑道:“你……认识字吗?” 蒋东升摇摇头,脸上又露出沈致熟悉的傻笑,“媳妇,我不认识,没人教傻子认字。” 沈致听了没什么反应,低头“哦”了声,展开信纸,又补充了两句话,写满才折起来。 沈致去寄信,碰巧有封信是寄给沈致的,沈致提前拿了。 沈致以为是外祖父给他寄的,没成想是周美玲,他后妈。 没有事周美玲是不会给他寄信,除非是值得周美玲奚落打压他的恶事,沈致拆信的手有些抖,一目十行看完。 前面都是说他继弟多么多么出息,翻到了最后周美玲才故作感伤提到他外祖父被抄了家,被放到乡下进行改造。 沈致心脏被狠狠攥住,手里的信纸揉搓成一团。 周美玲没告诉他外祖父去了哪儿,这意味沈致找不到外祖父,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他外祖父。 沈致又写了封信询问沈思义,虽然很有可能被周美玲截住,沈致还是要试一试,外祖父外祖母年纪大了,一辈子生活在城里,去乡下怎么受的住。 他要找到他们。 蒋东升手里拿着沈致没有寄出的信,“媳妇,这封信不寄了吗?” 沈致深深看了眼,疲惫摇头,他以为这次会联系上他外祖父的,要是再早一点就好了。 蒋东升不懂媳妇为什么突然不寄了,还是把信揣在了怀里,他媳妇足足写了三张字,好累的,他肯定要保管好。 跟祁温言汇合后,三人又做回之前的拖拉机,沈致窝在蒋东升怀里闭上眼,他不困,他只是累得不想动,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顺利购买酿酒机祁温言十分高兴,虽然花了一百八十七,卖玉米的钱没剩下多少,但是只要他酿出酒卖到黑市,就有大笔大笔资金进账,这点投入的钱不过就是毛毛雨。 赚大钱的人怎么能拘泥于眼前的几张钞票。 “大哥,这买的什么?”祁温言趁沈致睡着,跟蒋东升搭话,要不然在沈致醒着的时候蒋东升眼里都看不见任何人。 蒋东升怕祁温言惦记,偷摸把颜料往自己这边拉过来这,不知道为啥老二媳妇总是眼馋自家媳妇的东西,看见总想要点。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祁温言最近都快把蒋东升吓出心理阴影来了。 “画画的”,蒋东升警惕道:“你不会。” 所以,你别要了,要他也不会给。可贵了,他只舍得给他媳妇花。 祁温言脸一僵,他上辈子听说过 沈致的画,价格大概在十几万左右,最高的被估出上百万,祁温言见过,只是斑驳的色块,根本看不出形状。 估计是吹捧出来的,巴结陆家的人那么多,沈致跟着水涨船高也不是什么罕见事。 等他成了陆夫人,往张白纸踩一脚,卖十万也是有人竞相购买的。 “多少钱?”颜料在小县城挺稀有,难为他们买的到。 蒋东升犹犹豫豫不肯说。 祁温言一寻思就觉得贵,“系统,我要是把那盒颜料拿到手,可以有多少积分?” “二十个积分”,系统古井无波告知。 系统顺便提醒祁温言:“只要是世界之子的东西,不管是买的还是接触过的,只要宿主能得到都有积分进账。” “相应的,世界之子越想给您想法越强烈,积分越多。” 祁温言心里有了底,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以后他也不必总是豁出脸索要东西,没准他可以采取更委婉的方式。 太阳落山了,拖拉机也赶回到谷芽村,蒋东升把沈致抱了下来。 沈致没心情吃晚饭,回了东屋躺着。 “这是怎么了?”李翠娟询问蒋东升,咋去了趟城回来就不高兴了。 蒋东升也不清楚,拿出凉了的包子,“娘,给你吃。” 李翠娟接过油纸包着的肉包子,知道是老大给他媳妇买的,吃剩下才带回来的,可李翠娟还是高兴,起码她老大一口都没吃,还想着他老子娘。 比那个老二媳妇,不说给她带点啥回来好好孝敬孝敬她,卖玉米的钱转头就花了个一干二净强得多,这不是糟践钱么。 他要是个做生意的料也就算了,一辈子庄稼人,不好好种地非得折腾这些,饭都吃不饱呢。 算了,日子是小两口过的,李翠娟不好多说什么,但对祁温言没了好脸色。 “娘不吃,娘给热热,一会儿你给你媳妇端过去”,李翠娟收了包子,放在铁锅里,多加了把柴。 祁温言眼神不住地往锅里瞟,随即望了眼院子里酿酒设备,等他有钱了,他天天吃吃到吐。 蒋贵山吸了口烟,悠悠吐出,“老二,你们有志向,想做事俺跟你娘都不拦着,就是每个月要交的钱不能少。” 蒋年撂下筷子保证道:“爹,你放心,儿子怎么样也不会缺您的养老钱。” 蒋贵山点点头,长辈是不该掺和小辈的事,可这老二媳妇未免太能折腾了些,他得留一手。 “歇着去吧”,蒋贵山放了话,各家都回去了。 蒋东升也端着包子回了屋,“媳妇,吃饭。” 沈致蒙在被子不动,好半天声音才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的画画是我外祖父教的,他是个特别有名的画画大家,别人都挣着抢着做他徒弟,现在变了天,我外祖父也被赶到乡下接受改造去了。” “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好,我外祖母一辈子都被人伺候,他们两个可怎么办 啊?” 沈致心里难受,忍不住埋怨自己,“我要是早点寄信,早点去城里就好了。” “我找不到他们了”,沈致声音带着哭腔,“蒋东升,我找不到他们了。” 蒋东升把床上那团小谷丘抱在怀里,安慰道:“媳妇,俺…我帮你找,我会找到他们的。” 沈致从被子里钻出来,鼻头红红的,眼里蒙着雾气,知道蒋东升在安慰他,努力笑笑。 “肯定能找到的”,蒋东升摸着胸口的信封,冲着沈致保证道。 沈致似乎又恢复了动力,大大小小的村子多了,沈致简直毫无头绪,沈致最期望的就是,外祖父能跟他一样被分配到谷芽村附近。 沈致没有沈思义的回复,想来是被周美玲拦住了。 沈致心情烦乱地在画纸上涂抹,蒋东升梦到过的花儿绽在画纸上,沈致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他画了很多张,蒋东升每一张都说像。 他把画好花儿晾干颜料都给了蒋东升,只给自己留下一张。 到了种小麦的季节,蒋东升忙着在地里翻地,为了土地松软能够更好地接收雨水。 外头的天闷沉沉的,估计是要下雨。 沈致出来吃中饭的时候看到了祁温言,祁温言这些天窝在家里酿酒,对种地也不上心,李翠娟有些不满还是忍住了,老二家按时交钱就行,其他的她管得太多惹人烦。 “老大快把十六亩地翻完了,过两天就能把地种上了”,老一辈对土地有很深的感情,对于在地里能干的,总是高看一眼。 尤其是那个人是他们儿子,那更是好得不能再好。 蒋贵山沉沉点头,对于老大,他一向很放心。 李翠娟看了眼外头的天,潮乎乎的,八成要下雨,老大也能早回来些。 李翠娟吃完饭,就拉住了沈致,给他塞了本小人书,“小致,你还小老大又是个不聪明的,有些事娘不好教你们,你拿着看看。” 沈致瞥了眼小人书上的封面,脸登时红了。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书? 李翠娟见沈致明白了,不放心地多嘱咐了两句,“那雪花膏别舍不得用,用完娘还给你们买。” 沈致拿着小人书的手有些发麻,胸膛里跟揣了兔子似的怦怦跳,脸红了个彻底,身子都在烧,原来蒋东升买雪花膏是为了…… 沈致难以启齿,羞得眼睛都染上水光,好一个傻子。 等蒋东升回来,他一定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蒋东升那个傻子竟然还瞒着自己,实话实话不行嘛,他又不是非不同意… …就总得等等吧,好歹等他真的接受了蒋东升才能做那种事吧。 沈致在炕上坐着,屋门被敲响了,沈致让人进来。 祁温言一进屋子,就不停打量,视线落在沈致身下的大炕上。 十几年以后这炕都是土了吧唧的老古董了,没人用了,他们西屋睡的床比这东屋的炕高级多了,虽然蒋家给他的彩礼没有给沈致的多 ,这家具倒是好了不少。 祁温言升起一股子优越感。 祁温言眼睛转悠炕角的画板上,提出自己的请求,“小致,我想给我酿的酒弄个包装,想借你的颜料画张画。” “我可以给钱的”,祁温言虽然这样说,他心里是不愿给的,一张纸又费不了多少钱。 沈致要真那么小气,他不介意花点小钱。 沈致望着窗户外,树枝疯狂摇摆,飞沙走石噼里啪啦击打着窗户,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让沈致想起落水的恐慌。 蒋东升不是个不能自理的傻子,会游泳,下雨也知道往家跑,按理说,沈致不该担心他,沈致心依旧快要跳出嗓子眼。 总感觉有事发生。 “你拿走吧”,沈致实在没心情应付祁温言。 祁温言没客气,直接把颜料盒抱走了。 沈致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晚上了,外面的雨水把院子的土都冲出沟壑,站在门口往外看,两三米外都看不清了。 穿堂风吹得沈致瑟瑟发抖,教书的蒋年冒着雨水都回来了,可蒋东升到现在都没见到人影。 总不能还在地里吧,下午已经开始下午了,到现在怎么着也该回来了。 沈致有点着急,李翠娟也担心。 “娘,我去找找大哥”,蒋年穿上蓑衣对李翠娟道。 李翠娟没理由拦着,“地里没人就赶快回了,兴许你哥去哪儿躲雨去了。” 蒋年点点头,走进雨里,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李翠娟拍着大腿后悔,“给老大送中饭的时候,俺看着天气不好,当时就应该把他喊回来的。” 沈致搀扶着李翠娟,“娘,你回去吧,这里我等着就行。” 李翠娟不愿意,沈致好说歹说才把人哄回去。 沈致坐在台阶上,雨水浸染了裤腿,小腿冰凉到失去知觉,沈致没有动,一直在那儿等着等到了深夜。 大雨里兀地出现个身影,沈致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发麻的腿脚险些摔倒,却被人稳稳扶住。 沈致抬头去看,对上那人文雅的脸,挣脱了手,“没找到他?” 蒋年担忧地看着沈致,摇摇头。 沈致心里窜出来一股怒气,蒋东升这傻子到底干什么去了,下雨也不知道回家么,傻透了的傻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能把人活活气死,干脆死在外面好了。 沈致气得难受,不好再麻烦蒋年,“你去睡吧,我再等会儿他。” 蒋年垂眸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感觉心也空荡起来,他哥是个傻子,沈致怎么对一个傻子这么上心,沈致是不是… 蒋年不敢深想,他怕那个答案他接受不了。 “我跟你一起”,蒋年想陪着沈致。 沈致被失踪的蒋东升弄得心焦,对旁边不肯离开,招嫌蒋年没了好脸色,“随便你。” 沈致头磕在门框上,任由越来越大的雨水侵袭身体, 沈致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冰♂[(,沈致毫无困意,蒋东升你到底去哪儿了? 要是你真的死在外面,他立马改嫁,真的,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他了。 沈致恶狠狠发着毒誓,又变成祈求,那么大个人总不能真的死在外面吧,蒋东升你快点回来吧,沈致害怕得想哭。 可能是沈致的祈求真的奏效,伴随着嘹亮的鸡叫声,蒋东升跌跌撞撞推开了门。 “蒋东升!”沈致控制不住冲进大雨,撞在蒋东升怀里,温热的泪水簌簌滴落在蒋东升冰冷的脖颈,激得蒋东升一抖。 蒋东升抱住沈致忙不迭地往屋里走,“媳妇,淋雨要生病的。” 沈致被蒋东升带进温暖的屋子,疯狂捶打蒋东升,泪水挂了满脸,“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在找你,你要是死外面了,怎么办!” 沈致从大哭逐渐呜咽起来,使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蒋东升抹抹脸上的雨水,一个劲儿的道歉,“媳妇,你别生气,对不起。” 沈致努力平复下来,缓了一口气问道:“你去哪儿了?” 蒋东升从怀里掏出一个铝盒,为了不让里面的东西受到雨水的浸染小心翼翼地打开,端给沈致看,眼睛亮晶晶献宝,“媳妇,你看,信。” 什么信?心底最不可能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沈致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蒋东升,手指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你找到我外祖父了?”沈致声音哽咽,脑子茫茫然地一片空白。 蒋东升肯定地点点头。 沈致这才看到蒋东升的鞋已经磨破了,脚上全是血迹,雨水浸泡的伤口边缘都发白。 蒋东升揣着沈致给他外祖父的信,打听到消息,谁也没来得及告诉,走了一夜把沈致写的信送到了他外祖父手上。 沈致拿着信,信封上熟悉的笔迹,让沈致瞬间热泪盈眶。 真的是外祖父给他写的信。 沈致不知道蒋东升走了多久,淋着大雨还能把纸张保存得这么完整,他就是觉得蒋东升傻透了。 沈致上前抱住蒋东升,泣不成声骂道:“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 蒋东升“嘿嘿”傻笑,他知道媳妇是高兴的,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致松开圈住蒋东升脖颈的手,面对面看着蒋东升,沈致漂亮眼睛里有了些许变化,可蒋东升说不上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热得发烫。 “媳妇”,蒋东升低低喊了声,有些哀求的意味。 媳妇这样看他,他浑身烧得难受,又堵又舒服。 沈致闭上眼,抬起下颌柔软的红唇就贴在蒋东升的嘴角,长久的心焦化成思念,呢喃道:“蒋东升,我想你了。” 蒋东升脑子瞬间轰鸣,嘴唇上的触感异常清晰,一缕冰冷的甜香猛然炸开。 蒋东升僵硬地不敢动,下意识拥住沈致,呆呆愣愣道:“媳妇,俺的心好像跳出去了。”! 第 60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蒋东升低头看着怀中的沈致,乌黑的瞳仁沁着泪,唇间那抹馨香转瞬即逝蒋东升忍不住去追寻。 蒋东升轻轻在沈致眼皮上碰了下,温热湿润触感侵染唇瓣,蒋东升目不转睛看着沈致,“媳妇,你好漂亮。” “傻子。” 沈致推开蒋东升从他怀里出来,浓密的睫羽颤抖,沈致吞吞吐吐道:“你快去洗澡。” 离开馨香温暖的沈致,蒋东升兀地打了个寒颤,身上破破烂烂布衫,混杂着泥土和雨水,脏得不成样子。 蒋东升挠挠头,“我这就去。” 沈致看着蒋东升快要走到门口,喊了声:“烧热水洗。” 蒋东升回头应了声,“哎”才离开。 蒋东升去厨房用大铁锅烧水,地下的柴木噼里啪啦燃烧,嘹亮的公鸡在大雨滂沱中声音失真,蒋东升看着腾腾攀升的水汽,耳尖微动。 蒋东升把柴往灶膛里怼了怼,确认都填进去,冒雨去了鸡舍。 鸡舍上檐被稻草盖着,没怎么进雨,系统529蹲在草窝睡觉,面前的大公鸡用大雨当伴奏,显现自己嘹亮的歌喉。 被大公鸡求爱的系统529无动于衷,甚至其他两只母鸡都对大公鸡熟视无睹,529动动肥硕的大屁股,它现在已经成为蒋家人的心头宝。 每天必下蛋,赶上它心情好,还能多下两个。 只不过最后全进了它宿主的肚子,他可算知道宿主任务为什么完不成了,它深深怀疑是主角攻捣乱,没有人喜欢对自己不好的人,但是主角攻喜欢。 主角攻肯定是受虐狂,529确信。 这是主角受重生后的世界,529盘算着日子,等到主角受酿酒技术大获成功,陆家人派人来收主角受方子时认出主角攻,并把人带回陆家。 那时主角攻灵魂就会补全。 傻子主角攻垂涎宿主的美色,任打任骂还把人当媳妇含着疼着,灵魂补全恢复前世记忆那个喜怒无常的魔尊,未必有这等好脾气甘愿供人驱使。 529叹口气,就先让3s精神力护着宿主,等到剧情结束再收回来也不迟。 现在还是把流窜的系统赶紧回收交给主神,得想个办法接近祁温言寻找叛逃系统的漏洞。 529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两个鸡翅膀就被人拎起,529吓得吱哇乱叫,睁开两个绿豆眼才看清来人,除了粗手粗脚的蒋东升不做他想。 蒋东升掏走529刚下的两个蛋,准备给媳妇煮蛋吃。 现成热水,鸡蛋在滚水转过几圈,蛋白渐渐凝实,热水熏染得人发烫。 流动的鸡蛋在高温下变成固体,抵着坚硬的外壳,鸡蛋壳被充实的内里胀得发硬。 蒋东升不敢碰它,任由它直立立躺在那里。 蒋东升从木桶里钻出来,发现没有带干净衣服,索性泡热了也不冷,用毛巾围着把东西收拾好才去了东屋。 沈致缩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 茸的小脑袋,眼神躲闪,脸颊也染上绯红。 蒋东升把煮好的鸡蛋拿出来,“媳妇,吃鸡蛋。” 沈致视线从蒋东升手里外壳浅粉的鸡蛋往下蔓延,停留在他腰腹,毛巾围着随着蒋东升伸手的动作连带着全身肌肉起起伏伏。 沈致能够看清蒋东升硕大的本钱。 只一眼,沈致不自在地移开,小声道:“你进来,我在被子里吃就行。” 蒋东升讷讷“哦”了声,上炕径直拉住沈致的被角。 “等等”,沈致有些紧张,咽咽口水,“把雪花膏也拿进来。” 雪花膏就在床头的木箱上放着,蒋东升毫不费力拿到手,等着沈致点头,才轻手轻脚钻进去。 沈致体温低,蒋东升进去猛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沈致就钻到蒋东升怀里,沈致的脚贴着蒋东升的小腿,感受着炙热的暖意,努力放松身子。 “媳妇”,蒋东升声音有些哑,浑身难受得紧,“毛巾掉了。” 沈致耳根烫得不行,眼睛染上水光,闻言夹了夹腿,言辞闪烁:“没事。” 蒋东升手没处放,因为下雨沈致没了里衣可以穿,只得等着明天天晴晒干。 蒋东升怕自己的糙手喇的媳妇细肉疼。 鸡蛋壳又烫又硬,沈致拉开些距离,避免灼伤自己,缝隙灌进来冷风使鸡蛋壳凉了下。 但还是那般坚硬,“媳妇,我给你剥皮”,蒋东升粗糙的大手这时很灵活,不一会儿白白嫩嫩的鸡蛋褪去了外壳,出现在沈致眼前。 沈致用手接过一个鸡蛋小口啃咬,慢慢把那个缝隙堵上,蒋东升热得满头大汗,还是等沈致吃完,红润的嘴角残留鸡蛋渣,蒋东升不知怎么想的,低头张嘴卷入口中。 “煮了几个?”沈致感受着嘴角潮湿,随口问道。 蒋东升一瞬不瞬盯着沈致,明亮的黑瞳期盼这什么,“两个,还有一个,媳妇你要吃吗?” 沈致搭在蒋东升肩膀上的指尖发白,浓黑的睫毛颤抖着点点头。 蒋东升是个傻子,沈致清楚地知道这件事。 沈致握住蒋东升的手往下拉,蒋东升粗砾的指腹触碰到柔嫩的鸡蛋白,沈致不可遏制地抖了下,指引道:“蒋东升,你摸摸它。” 蒋东升不明所以,呼吸却热切起来。 沈致带动着蒋东升常年干农活的手游走,新鲜的鸡蛋煮熟后是软嫩的,比豆腐还要娇气的存在,何况这最后一个鸡蛋没煮熟。 蒋东升满是茧子的手没碰两下,外面鸡蛋白破碎,里面未熟透的鸡蛋白顺着指尖流淌出来。 蒋东升眼底沁血,无助地哀求沈致,“媳妇,媳妇……” 沈致不敢看他,头抵在蒋东升颈间喘息。 “没事”,沈致努力放松身子,低声道:“用雪花膏涂涂就行。” 沈致浑身烫得不行,雪白的肌肤泛起粉意,耳骨的红痣愈加醴艳漂亮。 蒋东升忙不迭打开雪花 膏,挖了一大块,细细涂抹,冰凉的雪花膏融化在蒋东升温度过高的指尖,变成不透明的水状。 沈致其实不饿,先吃的鸡蛋比较小,刚好饱腹的状态。 剩下这颗鸡蛋就格外大。 沈致长得小,哪儿都小小的,嘴巴也小,剥了壳的鸡蛋抵在口边也塞不进去。 蒋东升着急地挺了挺腰,又在沈致眼泪中败下阵来。 沈致攀附着蒋东升的脖颈,“慢点慢点…” 蒋东升不动了,等着沈致缓过来,沈致闭上眼才自己慢慢吃起了鸡蛋。 沈致羞得抬不起头,他也不清楚,都是男人吃个鸡蛋还这么麻烦。 沈致心一狠用力吞下大半个,嘴角撕拉着疼,沈致忍不住抠挖蒋东升的脊背,划出道道血痕,沈致全身都在颤。 疼得沈致死死咬住蒋东升脖颈才缓过劲来。 蒋东升不由得把软乎乎的媳妇搂紧了些,粗重的鼻息喷洒在沈致的耳骨上,毫无章法地在沈致耳边叫,“媳妇,媳妇……” 好久,沈致才勉强全吃下去。 沈致忍着不适屈膝抬抬腿,极为不好意思地告诉蒋东升,“可以了。” 虎目铮铮的圆瞳亮起来吓人,在风雨飘摇的深夜都夺人心目得厉害。 外面的风那样急切,呼呼地吹,根本不带停歇,席卷着万物,整个世界都被它弄得神/魂/颠/倒,头晕目眩得厉害。 夜雨时而淅淅沥沥时而大雨倾盆,冲刷着土地都蓄积着雨水,一汪汪的水坑明晃晃摆在那里,都是雨水浇灌的产物,清也清不干净。 斜雨拍打着玻璃窗,噼里啪啦的,水迹蜿蜒。 湿透了,没有一处未经过洗礼的,也没有一处干燥的。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 东屋的烛火晃动个不停,燃了半宿烧到尾端才渐渐熄灭。 沈致吃鸡蛋弄出来疼痛,摇摇晃晃半宿过去,全变成饱腹的充实,就是没力气再抬手了。 沈致微不可察地动动腰,酸涩的感觉使沈致蹙紧眉心,漂亮的眼睛浸润在水光中,还含着一丝撩人的春/情。 沈致成为大人了,蒋东升同样也是。 蒋东升精神高昂,丝毫不知道疲倦,守了沈致整夜,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大狗请求主人嘉奖。 只不过没有嘉奖,沈致现在见到蒋东升心梗到不行,费力地抬起手腕毫不客气掐住蒋东升胸/肌,使劲儿一拧,声音软绵绵地不成调,“快点拿出去。” 蒋东升没忍住又动了动,沈致瞬间塌软,在沈致杀人的眼神下蒋东升立马妥协。 “啵/唧”意外出现的响声在沈致耳边无限放大,沈致脸红了个彻底,羞/愤/欲/死:“快点滚出去烧水,我要洗澡。” 天还蒙蒙亮,蒋家人还没起床,沈致催促着蒋东升,等着他们全起来尽早解决。 要是被知道,他们足足折腾了一整夜,沈致捂住脸,他还不如死了好。 蒋东升出了被窝,沈致连看都不好看,昨夜他知道魁梧的蒋东升到底蕴含着多大的力量,简直是会昏死过去的程度,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穿上衣服,穿得严严实实再出去”,沈致背过身叮嘱道。 蒋东升怕热,还是穿了长袖长裤才出去,烧了锅水,瞅着炉膛里乱蹿的火苗,想着他媳妇就忍不住傻乐。 他媳妇哭起来也那么好看。 “大哥,你在做饭?”早起去学校的蒋年看到厨房里的蒋东升询问道。 蒋东升指指铁锅,摇头否认道:“给媳妇烧水。” 蒋年偏头看向地上的蒋东升,疑惑道:“大哥,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蒋东升多么怕热他也知道,穿那么多又大早上起来烧水,奇奇怪怪的。 “不…热”,蒋东升想起沈致的话,跟蒋年打着哈哈。 蒋年眼尖地看着到蒋东升下巴上的红点,“大哥,你被蚊子咬了,记得涂点药。” “哪儿?”蒋东升不招蚊子喜欢,被秋后的蚊子咬算是罕见事。 蒋年笑笑给蒋东升指,嘴角蓦地凝固住,站起来的蒋东升,脖颈上的咬痕抓痕惹眼得厉害。 蒋年掀起眼皮,俊秀的斯文人头一次眼睛深沉得浓郁,蒋年收回手,握拳指尖刺破掌心,“没有,是我看错了。”! 第 61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蒋东升烧好水,把木桶放在东屋隔间,抱着裹着被子的沈致出来。 沈致还没接触到冷空气,就被热水全覆盖住,酸痛的身体瞬间活络过来。 泡澡水清清亮亮的,雾气缠绕迷蒙了视线。 蒋东升下巴磕在木桶边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水面。 沈致被他看得耳红,撩起一捧水泼在蒋东升脸上,佯怒道:“看什么呢?” 蒋东升懵懵抬头,沈致昨夜哭过眼尾的红晕还未消散,乌瞳沁着水色,绵软白嫩的脸颊蔓延着绯色,纤细精致的锁骨上是星星点点的红痕。 沈致察觉到蒋东升如狼似虎的目光,又往水下缩了缩,只露出防备的脸。 蒋东升吞了吞口水,“媳妇,我还想……” 沈致没等蒋东升说完又泼了他一脸水,漂亮的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他,为了避免从蒋东升嘴里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快速打断道:“想什么想,你想都别想。” “哦”,蒋东升闷闷应了声闭上嘴,没管脸上滴落的水珠,继续趴在木桶边上看沈致泡澡。 “别看了。” 沈致蒙住蒋东升的眼。 蒋东升不知道沈致在干什么,着急地喊,“媳妇,媳妇……” 漫长的时间过去。 沈致放开蒙着蒋东升眼睛的手,脸上的绯红还没下去眼尾湿润,恼怒斥责,“别喊了。” 蒋东升楞楞看着被怒火熏染着更加漂亮鲜活的沈致,失神地含住沈致的指尖。 沈致脑子轰然炸开,蒋东升用牙齿研磨吸吮的不是捂住他眼睛的那只,而是那个用来…… 沈致慌乱抽回手,藏在水里,结结巴巴地都不知道骂什么好。 “傻子,傻死了,都不知道脏的。” 蒋东升的大脑袋乖顺地挨着沈致脸颊,傻乎乎地讨好,“媳妇,好香,又好看又干净。” 沈致才不会因为蒋东升两句赞美软了心肠,揪着蒋东升的脸,指使道:“抱我出去。” 蒋东升把人抱到炕上也不放手,紧紧揽着,磨磨蹭蹭的,沈致气得锤他头。 “快点放手”,蒋东升不情不愿放开手,还是眼睛亮晶晶盯着沈致。 沈致站在炕上不客气踹了一脚蒋东升,快速地穿好衣服。 这傻子还是个色狼嘞。 去吃饭的时候,只有沈致、蒋东升还有蒋家二老,蒋年去了学校,听说祁温言酒酿出来了,正在寻找买家。 蒋家没人看好祁温言,尤其是他花大价钱买了酿酒设备,还浪费家里不少粮,出人意料的是,卖酒这事竟然被他做起来了。 一个月发生了不少事,比如蒋东升已经把麦种种下去了,而祁温言卖酒卖得如火如荼,西屋的地蒋贵山怕荒废一并交给了蒋东升,只需要卖完粮食分给西屋三成就行。 蒋东升本来就是干活一把能手,不在乎多干几亩地,况且他还要养媳妇,自然是多干一亩地有多一亩地的 好处。 蒋年没有异议,他在学校教书的工资够花。 他已经跟祁温言说清了,以后他的钱不会给祁温言也不会要祁温言一分钱。 祁温言觉得这样蒋年占不了他便宜,蒋年认为这样祁温言出了事也不用拉他下水,两个人都很满意。 祁温言定价定得比同类产品高一点,七毛八一瓶,流通到黑市卖得热火朝天,短短一个月祁温言净赚二百,虽然不多,祁温言却有了分家的底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难得一家人全都聚齐了。 以前沈致碗里多个鸡蛋,祁温言总是有些眼红,如今他手里有了钱,却瞧不上了,二百块钱岂不是想吃多少有多少。 他还能眼气一个鸡蛋,笑话! 祁温言喝了口薄薄的粥,清清嗓子,放出了惊天炸弹:“爹、娘,我跟蒋年商量过了,如今我做生意忙不好打扰大家,还是分家好能图个清静。” 蒋贵山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没听到祁温言的话,李翠娟登时放下了碗,没理会祁温言,转向了蒋年,“老二,你媳妇说的是真的。” 蒋年咽下嘴里的窝窝头,粗粮哽得他喇嗓子,还是艰难道:“是,我同意祁温言的话,分家。” 李翠娟不说话了,视线从蒋年转到蒋东升,养了这么多年的亲儿子,到头来竟然还不如捡的可靠,李翠娟心里一阵悲凉。 饭桌上瞬间陷入沉寂,祁温言忐忑不安,仿佛是二百块钱给他的底气。 这家必须分,他受不了蒋家二老对沈致的偏心,即便他现在知道蒋东升不干净没想再接近蒋东升,他还是要把这个家分了,他可不想蒋家人占他任何便宜。 祁温言转向蒋家主事人,“爹,养老钱我们一份都不会缺您的,这个您大可放心。” 终于,蒋贵山放下了碗,沉甸甸的烟枪磕在木桌上,闷闷地发响。 “这个倒是不打紧”,蒋贵山发了话,“就是亲兄弟得明算账。” 蒋贵山松弛的眼皮抬起,盯着饭桌上低头不语的蒋年,“老二,你得把老大的钱还上。” 祁温言犹疑地看了眼蒋东升,一个破种地的,还没被陆家接走,能有几个钱。 蒋年攥了攥拳,他实在不想在看着他大哥跟沈致亲亲我我,刀子剜心一样疼,沈致一开始是喜欢他的,他受不了曾经的爱人投入大哥的怀抱。 一个傻子,没有任何情/趣的莽夫,他有什么值得沈致喜欢的。 “爹,您说我记下”,蒋年要彻底跟他们断了关系,钱一分不少地会还给蒋东升。 蒋贵山再度敲了敲桌子,慢慢回忆着开口。 蒋东升不是他亲儿子,是他上山的时候从一个快死的人手里抱来的,蒋东升不是一般人,蒋贵山知道,那个时候没有普通小孩穿金戴银的。 蒋贵山没找到蒋东升的父母,自己留了这个孩子,他也有私心,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他昧下了孩子的首饰,才置办下这一份家业。 李翠娟也 知道,他们愧疚,藏着这份愧疚知道蒋东升是个傻子后,他们竟然生出永远可以埋葬这份昧钱的喜悦。 他们抚养蒋东升长大,努力弥补他,希望能够减少负罪感,久而久之真把蒋东升当成自己的孩子。 这不意味他们的亲生儿子不承担赡养他哥的责任后,可以坦然享受蒋东升带来的家业。 分,就要分清。分家后,老二不再管老大,那就把属于老大的东西全还回去。 “你家的八亩地是你哥的,你想要就把相应的钱给你哥,不想要就把地给你哥。” “祁温言他爹欠了一百三十六,是你哥掏的钱。” “你们家置办家具的钱是俺和你妈掏的,但是还给你哥就行,总共九十三。” “祁温言的彩礼钱、置办衣服、婚礼。” “你从小到大上学的费用掏一半,因为你哥没上,把上学钱挤给了你。” “还有你哥给你们收玉米的钱,你们还没给。” 蒋贵山说了很多,诸如此类,林林总总算下来,竟然要一千五百多。 蒋年也没想到,有些为难,他根本没有这么多少,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他因为没钱娶不到沈致现在因为没钱竟然连不想见到沈致躲避都不行。 祁温言没有被这些钱吓住,等着他再招工,把生产线扩大,一千块钱只不过是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的营业额罢了。 “行,大哥”,祁温言承诺道:“等再过两个月,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蒋东升局促摆手,“爹、娘,这钱俺不要。” 李翠娟对蒋年寒了心,她也知道他们发家的钱到底出自谁身上,安慰道:“老大,你就拿着,本来就是你的,谁也不能亏待你。” 蒋东升拗不过爹娘,默默地吃饭。 祁温言眉飞色舞地看着这场景,心里痛快,终于不用再见到他们了。 祁温言把矛头对准了沈致,“小致,等我再赚些钱,给你捎点礼物,从城里到乡下是不是很多都没外用过了,我会时常接济你们的。” 这话说得尖酸刻薄得很,得意洋洋的语气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蒋东升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但是他知道他自己赚钱给媳妇花就行,不用外人,“俺不用你,俺的的钱都给媳妇,媳妇想买什么买什么。” 可不能让媳妇花别人的钱,媳妇跑了怎么办?他都没地哭去。 沈致撩起眼皮,倒是没生气,只是问了句,“我不指望你给我带什么,你把从我们家借的东西还回来我就谢天谢地。” 祁温言当时脸烧得通红,捏紧筷子死死盯着沈致,至于吗,不就是点小玩意,抠门死了。 祁温言为了凑够积分,时常到沈致家借沾染蒋东升气息的物品,现在蓦地被沈致讲出来,刚才骄傲的炫耀全成了打脸巴掌,“啪啪”拍在他脸上。 吃完饭不欢而散。 蒋贵山发话,什么把钱补齐什么时候分家。 转天祁温言 拎着一大堆东西去了东屋,“哐叽”把东西放到炕上。 “都是新买的,一样不差”,祁温言看向依靠着木柜看书的沈致,扬起笑,“小致,你要不仔细数数?”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沈致眼皮都没撩起,敷衍道:“不用数,我这儿不缺这些。” 祁温言气结,所以那天晚饭为什么非得让他难堪,装什么大度,现在他买了一水儿的新东西,白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沈致说不定心里高兴坏了吧。 他不差钱,特地挑得最贵的买的,早就远远超出他从沈致这儿借的破烂货。 祁温言认为沈致是在嘴硬。 “小致,我请了你们知青点的人帮忙,到时候聚聚,正好你们也认识沟通沟通感情”,祁温言热情地邀请到,“我买几个好菜,大家都尝尝鲜。” 沈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祁温言扭头在屋子里打量一番,“大哥去哪儿了?农忙都过去,怎么还见不到人影。” “大概是死外面了”,沈致不耐烦道。 祁温言哽住,什么态度! 祁温言拒绝了系统要求接近蒋东升的建议,“一个脏了的傻子,我嫌恶心,等我赚够钱从他们这儿随便买几样不也能攒积分。” 系统电波紊乱几秒,似乎在消化祁的话,软硬兼施道:“在怎么赚钱都比不上陆家的丰厚产业,而且宿主只有你才知道未来的事,你愿意看着沈致这个炮灰对世界之子随心打骂后,不受任何惩罚风风光光地继续做陆夫人吗?” 系统的话戳到了祁温言的痛处,他不愿意。 他要救世界之子脱离苦海,他要成为世界之子的救世主,得到他应该有的回报。 祁温言眼神闪烁,“小致,聚餐的时候把大哥也叫上吧,也让大家认识认识。”! 第 62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既然蒋东升愿意任由沈致磋磨,那就让蒋东升见见沈致真正的生活。 沈致心高气傲,从城里到乡下做知青已经是极限,为了彩礼嫁给蒋东升将是他难以诉说的痛点,祁温言要做的就是把沈致的遮羞布撕破。 被知青嘲笑的沈致只会变本加厉,这就是祁温言为什么邀请沈致和蒋东升去知青点聚餐。 到时候失去理智的沈致把怒火发泄给谁也不用祁温言细说,被侮辱打骂的蒋东升,被伤透了心难道还会跟以前一样对沈致毫无芥蒂吗? 不,不会。 而且系统告诉祁温言,它可以让蒋东升恢复正常,只要祁温言想。 除此之外还会让恢复正常的蒋东升每晚都会梦见他成为傻子时,沈致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殴打、责骂都会在蒋东升的记忆中重复加深。 祁温言呼吸都急促起来,能够正确明辨是非的人,比现在事事以沈致为先的傻子更容易接近,那时蒋东升会知道谁才是对他好的人。 不需要他做这个恶人,蒋东升就能够明白沈致究竟是多么恶劣对待痴傻的自己。 而他会是拯救蒋东升的救世主,最善良的存在,他会成为陆家夫人,享受前世沈致拥有的一切。 屋门“吱嘎”响起,落了满身风霜的蒋东升走进来,深秋愈发冷了,马上就要步入初冬,为了平安度过这个冬天。 蒋东升这些日子,除了拾柴和置办物资,其余时间就是带人封山。 今天蒋东升拿着钱去了城里要买过冬的东西,沈致醒来就没见到人,本以为蒋东升下午就会回来,傍晚了还没见到人影。 沈致不担心蒋东升会出什么危险,他就是发现自己有点牵挂他,浅浅淡淡的可以忽略不计,但就像片蜘蛛网落在身上摸不着寻不到,莫名使人烦躁。 沈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深究。 沈致合上书,偏头去看,训道:“你怎么不干脆把商店搬回来。” 这大包小包的得花了多少,以后的日子不要过了了吗? 蒋东升拎着包裹墩在炕上发出好大的声响,实实在在一麻袋把祁温言拎过来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比得死死的。 “大哥”,祁温言喊了声。 没有得到蒋东升的回应,这次差不多快置办全了,蒋东升一样一样往外拿。 “媳妇,这是麦乳精和糖”,蒋东升把铁罐子摆出来,剥了一颗糖塞到沈致嘴里,“甜不甜?” 酸甜的水果糖融化在沈致的舌尖,使人口齿生津,沈致也被这好滋味软化了脸色,还是忍不住埋怨道:“买这些做什么,不如买些米面。” 入乡随俗的沈致也思考起什么最适合过日子。 蒋东升傻笑,吮吮指尖上一点点糖味以及沈致含住糖时沾染到的口水,“甜,媳妇喜欢吃。” 自己喜欢就买啊?那不得花死蒋东升,沈致嗔怪瞪了蒋东升一眼,同时又对蒋东升的话很受 用。 蒋东升被沈致这一眼看得魂发飘,下意识滚动喉结吞下口水。 沈致见蒋东升有外人在,还敢想些乱七八糟的,直接踹在蒋东升的脸上,对祁温言驱逐道:“你要是没事就出去吧。” 祁温言也不想多待,蒋东升买的东西琳琅满目全是最时兴的,祁温言赚了不少钱,全投入生产了,手里过得紧巴巴的。 到头来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傻子,“他不是还没回陆家,哪儿来的这么多钱?”祁温言暗地询问系统。 系统给出合理的解释,“他会打猎,猎的动物皮毛和肉都能卖不少钱”,系统略微估算了下,“他上一次山,最少得有五六百的收益。” 祁温言倒吸一口凉气,瞥了眼炕上五花八门基本上没什么用全是讨沈致开心的玩意,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烧得他眼睛赤红。 没关系,以后都会是他的。 祁温言走到门口,似有所感回望了下,刚被踹脸的蒋东升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捧着沈致的脚亲了亲,把沈致逗笑才算了事。 这比狗还不如吧,祁温言捏紧了拳头。 凭什么他就要受到蒋年的背叛,嫁给傻子的沈致却备受宠爱,甚至做错事后依旧可以成为陆家名正言顺的陆夫人,衣食无忧过完后半生。 这都应该是他的,只不过被沈致夺走了,是沈致偷窃了他的未来。 一开始他爹本来是要把他卖给蒋东升的,原本享受蒋东升伺候的人,应该是他,是他祁温言。 系统感受到祁温言不稳的情绪,适时开口,“这些以后都是宿主的,只要宿主积极做任务,不论是蒋东升的钱还是人都会是宿主的。” 祁温言被安抚下来,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门被关上,东屋形成自己的小天地,阻挡着外面的冷风,屋里热气熏得人脸热。 沈致收回脚不自在地蜷缩,脸红地骂道:“不要脸。” 蒋东升不但不生气还想听媳妇多骂几句,媳妇声音好听极了,低吟婉转地就像是唱歌,尤其是带着哭腔软软地骂他,恨不得叫人把命给他。 深秋的秋装已经很厚了,蒋东升怕热还是穿着薄衫,这就导致月/夸下的直/立的巨/物异常显眼。 “蒋东升!”沈致羞恼地喊他,过冬动物都该冬眠了,怎么到了这傻子身上反倒发/春了。 差三岔五弄一回,沈致到了腰酸腿软手都抬不起来的时候,这傻子仿佛才渐入佳境,刚刚起头似的。 沈致每次见到他如狼似虎的模样,竟然还有些怕。 蒋东升赶紧蹲了蹲身子,企图掩饰住自己,不叫媳妇生气,“媳妇,给你买的颜料。” 蒋东升拿出比上次多一倍的颜料放到沈致面前,媳妇爱画画,画的花儿他都一张不落地保存着,特别爱惜。 沈致接到手,上次十六色就八十了,这次得多少钱。 “不许再乱花了”,沈致没想到自己也有心疼钱的一天。 蒋东升还买了 过冬棉衣棉裤,崭新的都是给沈致买的,媳妇怕冷就应该穿新弹的棉花做成的衣服,厚实保暖。 沈致翻了翻,吃穿用度全是给他买的,一件蒋东升的都看不到,抿了抿唇,“你还买什么了?” 总得给自己买点吧,好让他不那么羞愧 蒋东升挠挠头,下巴磕在炕沿上,眼巴巴地瞅着沈致。 “给媳妇的姥姥和姥爷也买了过冬米面和衣服”,蒋东升直觉这是让沈致开心的事,于是也就做了。 沈致怔了下,上次蒋东升带来了他外祖父的信,他也知道了外祖父的地址,把自己手里的存下的彩礼钱寄了过去。 沈致不敢告诉他们钱是怎么来的,怕他们担心,每次写信也是小心翼翼地斟酌,生怕他们有了不好的联想,沈致慢慢产生近乡情怯的忧虑。 想迫切见到外祖父外祖母的心一下子冷静下来,迟迟没有去看他们。 他没有做到的蒋东升全都替他完成了,这让沈致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蒋东升,谢谢你”,沈致小声请求道:“有空,你能不能陪我去见见他们?” 蒋东升没有不答应的,“媳妇,你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 沈致扬起嘴角,抬手摸了摸蒋东升喇人的脑袋,感受掌心微弱刺痛,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沈致觉得现在可以如实告诉他们。 他过得很好。 晚上沈致还是跟蒋东升躺在一个被窝里,暖烘烘的/人/体/取暖器让沈致舒服地眯起了眼。 沈致半梦半醒间觉得越来越热,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蒋东升紧紧贴着自己,“不睡觉你折腾什么?” 蒋东升耷拉着眼,在被子里磨磨蹭蹭的,张嘴火热的气息就打在沈致耳边。 刺/激地沈致耳朵抖动。 蒋东升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不用下地干活,一身的力气攒着,到了夜晚火气就格外旺盛。 如今被沈致带着知道如何解决,白天还好点封山的劳动量消磨着,晚上就控制不住火烧火燎地想,躁得他睡不着。 媳妇最近不愿意,蒋东升不敢惹他生气,只能自己憋着憋到睡着。 今天可不一样,媳妇踹了他一脚,又香又软把他馋虫勾起来了,说什么也睡不着。 “媳妇,媳妇……”蒋东升又喊,哀求着媳妇能够帮帮他。 沈致警醒地跟蒋东升拉开距离,这才几天,怎么没完没了,他都没好全,坐久了都疼得厉害。 沈致背过身,拒绝道:“雪花膏用完了,你忍忍吧。” 没想到蒋东升贴地更近,健/壮身体带着汗水并不难闻,泥土的麦香味却更加浓烈,傻子也知道买自己喜欢的好东西,“媳妇,俺…我今个买了。” 沈致倏地转头,气得拧他,“你个傻子哪儿来得那么多小心思。” 蒋东升觉得沈致拧他都舒服,喉咙间溢出“闷哼”,撩/拨地沈致耳朵发烫。 蒋东升坚持不住了,眼底染红,低低央求道 :“媳妇,用脚,用脚也行。” 沈致瞬间脖颈都蔓延粉色,这傻子怎么这么…… 剩下的话,沈致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沈致低头躲避蒋东升过于热切的眼,屈膝靠近他,含糊不清道:“只能用这儿。” 哪儿都行,在蒋东升心里,媳妇哪儿都是宝。 沈致混混沌沌过了一夜,这才深秋,到了冬天更加跟蒋东升分不开,他体温太低了,自己待着几个小时都暖不回来。 过了些日子,祁温言把钱给了他们,正式分家。 蒋东升把门口改到了外面,从外面垒起了院墙,把鸡一并带走了,蒋东升问过蒋父蒋母,他们都不要,让他跟沈致过好日子,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祁温言又来问了沈致遍,要不要带着蒋东升去知青点聚聚。 沈致跟他们不算熟络,都是城里下乡的知青,去趟也无妨。 只是蒋东升不大愿意跟去。 这可稀奇,蒋东升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沈致身上,这还有愿意分开的时候。 “你真不去?”沈致抬手任由蒋东升一层一层地往他身上裹衣服。 昨夜落了薄雪,早晨起来天阴阴地发凉,恐怕又要下雨,也不知道是不是沈致想多了,每逢碰到下雨天他总是遇到事,弄得他心慌。 蒋东升木讷摇头,坚定表示自己不想去的决心。 沈致问他为什么,蒋东升犹犹豫豫不肯说,生硬地转移话题,“媳妇,外面要下雨,你早点回来。” 沈致眯眼揪着蒋东升耳朵,这傻子跟他玩什么心眼呢? 蒋东升左看右看就是不肯跟沈致对视,蒋东升现在恨不得把媳妇挂裤腰带上,或者放在嘴里含着,见着媳妇就高兴,心里跟滚了蜜一样甜。 就是越是喜欢,蒋东升越是害怕。 傻子是会给媳妇丢人的,蒋东升不想跟沈致见他的朋友,会被笑话,会惹媳妇伤心。 沈致见实在问不出什么,索性不再问了,戴好帽子后才出了门。 到了知青点,沈致拎着蒋东升打猎剩下鹿肉和野猪肉,冬天没啥能吃的,沈致带来的荤/腥足够引起不小的骚/动。 戴眼镜的马靖把沈致带的肉食接过来,罗书正在炒菜,炒了个鸡蛋还有白菜胡萝卜。 祁温言请他们做工,一个月二十不算太低,但他们抖用来买书买生活用品,往家里也寄了点,这些还是祁温言带来了。 贵点的就是祁温言带的一小块牛肉,炖了汤,远远的香气就飘来了。 “小致,你来了”,祁温言热情地招待沈致,知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看起来祁温言才是知青,沈致跟局外人似的。 沈致落了座,罗书把沈致带来的鹿肉也炒了炒,一大块野猪肉就搁置了。 沈致扫了眼饭桌上,都是他平时吃的,算不上多新奇,最近沈致胃口不好,蒋东升下水捉鱼炖的的鱼汤他还是愿意多喝两口。 马靖把盘子往沈致那边 挪了挪,“沈致,快吃,罗书手艺不错的。” 沈致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夹着。 罗书夹了口鸡蛋,对提不起什么兴致的沈致道:“沈致,你可能不大清楚,我家里人寄来信听说政策放松了,可以允许知青参加高考了。” “我跟马靖都想离开”,罗书抬眼看向沈致,“你怎么想?” 沈致手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我没什么想法。” 在罗书看来,他们三个知青是不属于谷芽村的,他想要离开这个穷乡僻野,马靖也有离开的想法他知道,他就是摸不准沈致是怎么想的。 罗书有些着急,“怎么会没有想法?你不想离开谷芽村,回到城里吗?” 罗书咄咄逼人的语气使氛围紧张起来。 马靖劝了一句,“各人有各命,强求不来,自己过得舒服最重要。” 祁温言视线从怒其不争的罗书转到沈致身上,也附和道:“是啊,小致都嫁给我家大哥,总不能让人离婚不是?”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不是罗书的想法,在他看来他们高高的知青嫁给谷芽村的人是污点,当初形式不明朗沈致做出什么决定都可以理解。 现在明明可以离开,他不明白沈致为什么不走,偏偏跟个傻子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离婚”,罗书目光沉沉,他不容许他们知青的一份子自甘堕落,“沈致,你不会真的喜欢一个傻子吧?” 罗书不想回到城里,被人问起跟他同行的知青去向,他告诉他们有个知青嫁人,最后被人嬉笑反问自己怎么不嫁出去。 罗书想想都觉得丢人,他是个有骨气的人,他不想出现任何有损他颜面的事情发生。 祁温言从门外瞥见一个衣角,眼神闪了闪,故意道:“罗书,你说什么呢,小致肯定是因为喜欢我大哥才嫁给他的。” 沈致放下筷子,他似乎知道今天这场聚餐是为了什么。 沈致扯扯嘴角,眼睛没有丝毫笑意,掷地有声道:“当然不喜欢,我就是为了彩礼才嫁给他,一个傻子我嫌他丢人。” 祁温言眼中染上喜色,内心怂恿着沈致最好再多说点,却见外面的人影消失了,祁温言有些遗憾,但是这也足够了。 等到蒋东升恢复正常,沈致刚才的话就是他虚伪薄情的证据。 沈致扫过面前人神色各异的脸,没等他们开口,沈致兀地变了脸色,“你们是不是希望我这么说,才能缓解你们的作祟的嫉妒心,看到我嫁给傻子不用做事,打算用别的地方嗤笑我?” 沈致猛地站起身,直接掀翻桌子,汤汤水水瞬间扣在面前的三个人身上。 耳边传来祁温言刺耳的尖叫,罗书的脸也变得铁青。 “我喜不喜欢傻子都跟你们没有关系”,沈致冷声道:“但这不是你们恶意揣测蒋东升的理由,傻子值不值得喜欢我比你们更清楚,而你们才是真的恶心。” 沈致没有多停留,径直离开了知青点。 吃什么饭,气都气饱了。 沈致回了家,却没看到蒋东升,四处找遍了也没遇见人,沈致问了李翠娟。 李翠娟让他别担心,说是蒋东升跟着车去了山柳村。 山柳村就是沈致外祖父待的村落,沈致高悬的心放了下来,沈致忍不住翘起嘴角,这傻子比自己这个外孙还像外孙。 今天真是没有白为他出气。 今天天气确实不好,没多久就下起了雨,沈致见到雨总觉得心慌,上次蒋东升也平安回来,何况这次还不是蒋东升一个人。 沈致冬季里总觉得困,在冰凉的被窝勉勉强强睡了会儿,就被惊天动地的雷声震醒了,沈致心慌地几欲作呕。 穿好衣服就来到了外面,雨还在下,冷风能直直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冻得骨头疼。 村里的广播突兀地响起,“大雨引发泥石流,各家各户待在家里不要外出,大雨引发泥石流,各家各户……” 夜里睡不着出来打听情况的李翠娟也匆匆从外面赶过来,见到沈致神色慌张道:“老大媳妇,老大他…被泥石流埋了…” 晴天霹雳的消息震得沈致头晕目眩,沈致踉跄冲出来,脚步不稳,重重摔倒在鸡舍旁边。 “蒋东升”,沈致逐渐眼神涣散。 旁人看不到,沈致头部升起微蓝色的幽光将沈致紧紧包裹起来,缤纷的记忆在沈致大脑中乱窜,疼得沈致快要昏厥。 “宿主,529上线,正在给您剥离精神体”,鸡舍里的529感受到即将爆发的精神力,不得不出手阻止。 沈致强撑着最后的理智,在意识消失前向529请求道:“系统,救下蒋东升。”! 第 63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主角攻不会有事,整个世界意识都偏爱他,命运之子遭受的所有磨难都是他们获得奇遇的垫脚石,这都是早早就设定好的,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所以宿主担心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529看着昏死过去的沈致叹了口气,将从沈致身上剥夺的精神力遥遥送到蒋东升大脑中。 529抹去沈致刚才记忆,承受不住巨大的消耗陷入沉睡,它只得寄希望于在它醒来后,叛逃的系统没有惹出更大的乱子。 沈致一连睡了三天。 被泥石流掩埋的蒋东升也在医院躺了三天,头部遭到重创脸部划伤,胸腔挤压小腿骨折,除此之外,凌乱的碎石在他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疤痕。 三天未醒,呼吸也逐渐微弱。 祁温言焦急地在病房门口等待,“系统,怎么样?蒋东升恢复正常了吗?” “有股力量在阻止我”,系统在祁温言脑海里反馈,平时冷静的机械声如今竟然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祁温言脸色苍白,质问道:“不是说取我的心头血就可以让蒋东升醒来跟正常人一样吗?现在蒋东升的命都危在旦夕,你是不是在骗我?” 祁温言本来不想救蒋东升的,可是系统说,它真正汲取的力量就是世界之子的气运,若是蒋东升死亡,那么他得到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祁温言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成就,他的酒越卖越好,收入也十分可观,他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 要是让蒋东升恢复正常,就必须取人的心头血让他恢复神智,人只有三滴心头血,祁温言被取走一点险些丢了半条命。 现在系统告诉他,事情进行的不顺利,他如何能接受。 什么有力量在阻止他?祁温言当然不信,只不过是系统能力不行哄骗他的把戏。 “你必须让蒋东升醒来”,祁温言不安地抠挖着掌心,“取谁的心头血,蒋东升就会爱慕谁,系统这是你告诉我的!” 系统嘶嘶拉拉的电流声流窜在祁温言的大脑,祁温言神经都紧绷起来,整个人透露出神经质的癫狂,“我要让蒋东升爱上我,享受沈致拥有的一切,将背叛我的人全部踩在脚下,我要成为万众瞩目的陆夫人。” 祁温言柔柔轻笑,声音暗含威胁,“我会帮你夺取蒋东升的气运,只要你好好帮我,我会为你带来你想要的。” 病房心电图滴滴响,在空旷的病房中格外刺耳,伴随着急切快速的脚步,压抑到极点。 系统半晌虚弱开口,“那就再取你一滴心头血,成功几率会大大上升。” “好”,祁温言没有迟疑。 蓝色的光芒飞入蒋东升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身体,星星点点的光点立刻消失不见。 蒋东升昏昏沉沉的大脑从黑暗中窥见一丝光明,外面如小孩啼哭的鸟叫声,穿破云层,直直冲进人的耳膜,平静的胸膛如雷鼓。 立体的眉骨下是深邃的眼窝,眼皮上红色刮痕已 经结成褐色的痂,长久没有进食只靠吊瓶维持生命体征的男人,十分瘦削,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更加锋锐。 空气中的浮尘落在他长直的睫毛,翕动着,随后睫毛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眼珠在紧闭眼皮底下滑动。 “病人醒了”,护士按下铃,清脆的铃声响彻整个病房。 “宿主我们成功了”,系统通知早祁温言便消了声。 一连被取了两滴心头血的祁温言,坚持不住身体亏空倒地昏迷。 蒋东升兀地睁开眼,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眼前穿梭,蒋东升眼底是极致的冷静与漠然,褪去原来痴傻的壳子,冷峻的神情显得高不可攀起来。 前世被迫进入时空甬道的殷南灵魂四分五裂,依靠蛊雕慢慢集齐,殷南在蒋东升体内温养魂魄,等到时机将蒋东升这块最后的灵魂碎片补齐。 只是没成想出了岔子,占据蒋东升的这一魂一魄眼看着就要殒命,殷南只得出手使这一魂一魄陷入沉睡,自己接手这具身体。 “嘎嘎嘎”,蛊雕嘶哑难听的声音在窗边响起,“主人,待我们找到重明镜就可以重塑肉身,回到九幽修炼飞升。” 寻找重明镜也是殷南的目的,如若不然这具身体,他不要也罢。 “确认了吗?”殷南等到医生给他做完检查出去,询问蛊雕。 蛊雕将收集到的讯息给他,“是你这具身体的弟妹,他拥有重明镜,而且……” 蛊雕停顿下,似乎在研究措辞,“他体内有两股力量,一个是重明镜,另外一个我探寻不到。” 殷南敛眸冷笑,“觊觎重明镜的虫鼠罢了。” 谁知道老头子当初把他推入时空甬道的时候,有没有被别人钻了空子。 “嘎嘎嘎,你要怎么做?”蛊雕请示殷南下一步动作。 殷南眼中幽光闪过,声线低得发凉,“取出来。” 蛊雕凝视殷南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悠悠在膝盖上打着节拍,沾染过无数仙人魔族鲜血的手掌,这时看起来也叫人脊背发凉。 “需要重明镜拥有者心甘情愿给予”,蛊雕提醒道。 殷南举起手对着窗户,一缕金色的阳光从指缝泄出,冬季的阳光清透薄冷,明亮的光线照耀在殷南没有温度的黑瞳上,莫名生出几分邪气。 殷南嘴角微勾,不以为然:“都一样。” 自不自愿都无关紧要,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 蛊雕扑腾了两下翅膀,“玄霄让你保护好拥有重明镜的人,他可是天道选中至净至纯的瑰宝。” 殷南神色有了变化,不耐烦“啧”了声,闭上了眼。 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拿到重明镜,将那一魂一魄融合,重回九幽,他势必得道飞升。 只是,自己一魂一魄陷入沉睡,他如何融合? 蛊雕感知到殷南的疑惑,解答道:“这一魂一魄脱离你太久有了自我意识,你只需要解决掉他未完成的心愿,他就会回归本体。” 殷南闭着眼嗤笑道:“竟然生出心魔了。” “他有什么心愿?”殷南长久休眠对外面不了解,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蛊雕知道的还详尽些。 灵宠与主人相通,蛊雕竭力感受沉睡中的一魂一魄,试图寻找答案。 “沈致。” “谁?”殷南兀地睁眼,伸手虚虚搭上心脏,为什么他的心脏不可遏制地跳动。 是这具身体在叫嚣,他的魂魄留下的身体记忆在发出信号。 沈致是谁?怎么会影响他的魂魄到如此地步。 蛊雕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你的魂魄娶得的妻子。” 你取代了这具身体,现在他也是你的妻子。 蛊雕知趣地没有补充后半句话,阴晴不定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尊,怎么会在乎妻子这种可笑身份? 殷南追问,“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蛊雕陷入沉默,这就不是它可以知道的了。 光线将殷南切割成明暗两半,使得幽暗的瞳仁高深莫测起来,不是爱那就是恨。 从来没有因为爱困顿的殷南有了思量。 殷南昏迷这些天是蒋年跟祁温言在照顾,医生把蒋年叫走,表示殷南身体没有问题可以出院,只是失忆的问题需要再多观察。 不如回家观察,在熟悉的环境中,病人会恢复得更快。 蒋年听取了医生的建议把殷南带回了家。 沈致听到蒋东升出事大病一场,李翠娟说什么也不肯让沈致下床,蒋年承担起照顾病人的任务,本来他没想找祁温言。 祁温言却主动站出来跟他一块照顾大哥,这让蒋年感到奇怪,随后摇摇头祁温言能惦记一个傻子什么呢,便随他了。 祁温言当然有自己的想法,等到他醒来,发现蒋东升果然恢复了正常,没有痴傻木讷的模样,眼底的冷光他有时看了都发颤。 祁温言没有害怕,他兴奋地手都在抖,系统没有骗他,他离陆夫人更近了一步。 他这些日子原原本本地告诉蒋东升,他之前的生活,他没有撒谎也不屑撒谎,这些都是他看在眼里,沈致实实在在做出来的事。 他没什么不敢说的,自然,祁温言希望沈致也能老老实实认下,不要无意义地辩驳。 祁温言坐在拖拉机上,目不转睛盯着闭眼小憩的男人,眉峰微敛,干脆利落的下颌线勾勒出男人难以言喻的魅力,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蒋东升这么帅气。 甚至比他前世见过以身材闻名顶流都更加有魅力。 祁温言腿都有些发软,脸微微发红,眼睛含水描绘着男人锋利的五官,轻轻开口,“大哥,这次虽然是小致让你突遭横祸,但是你也不要怪他,他也是太担心他的外祖父了。” 殷南睁开眼,黑色深沉的眸子好似蕴含着星光,看着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祁温言爱慕着看着他,这才是珠宝大商未来掌权人的模样,气质和权势加成,好看到惊心动魄。 “我都跟他说了,可能要下雨?[(,小致可能是觉得大哥不会出事,就让大哥去给他外祖父送过冬物资去了”,祁温言装模作样地感伤,“谁知道真的出了事,当然小致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还没见到人,殷南心中就勾勒出一个蠢笨任性无理取闹的妻子模样。 这就更加坚定殷南,认为蒋东升放不下沈致大多是源于恨意的想法。 他会解决掉他一魂一魄生出的心魔,顺利融合的,殷南狠厉地想。 拖拉机停到东院的门口,蒋年从前面下来到后斗要扶殷南,被殷南侧身躲过,从车里跳下来。 还没站稳脚跟,殷南怀里就冲进来个人。 殷南的怀抱被柔软馨香的人塞满,他神情一凛,当即就要把人扔出去,没有人敢近魔尊身,对他如此不敬过。 沈致听到蒋东升出事,在家里难熬地等了好久,他好后悔没有带着蒋东升去见他外祖父外祖父,把他正式介绍给他们。 他也好后悔平时跟蒋东升闹气斗嘴,等到失去的一瞬间他才知道什么叫心如刀绞。 温热的泪水弥漫了沈致的眼眶,不受控地掉落在殷南的颈间。 纤细的胳膊死死勒住殷南的腰身,冰凉绵软的脸颊亲昵贴在殷南的侧颈,殷南敏感地感受到怀里人哭得打颤。 这是沈致?祁温言口中看不起自己痴傻的魂魄,时常苛待殴打他的妻子? 殷南眼底闪过微光,他没有轻举妄动,他倒要看看这人谋划什么。 沈致哭了会儿,太过担心,没发现蒋东升有什么不同,沈致从殷南怀里离开了些,轻轻抬起头,仰望着他。 氤氲着雾气的眼睛漂亮到璀璨夺目,红润的嘴唇离殷南的下颌只有咫尺之遥,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殷南垂眼看着哭得眼尾飘红的沈致,神色莫名。 沈致耳根发烫,眼神不好意思地躲闪,他在家里排练了好久,就是为了等蒋东升出院,见到他时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老公,我好想你”,沈致声音软软的,甜得发腻,羞赧的神情叫人忍不住抱在怀里细细亲口勿。 沈致还没有察觉,踮起脚,温热柔/嫩唇瓣贴上殷南的嘴角,不懂蒋东升为什么没有反应,沈致压下心底的忐忑,唤道:“老公?” 殷南看着怀中没有得到回应的人慌张的反应,抬手捏住沈致滑腻的下巴,审视他汹涌而出的泪珠,莫名地想到。 他可真会哭。! 第 64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沈致眼里的惊慌几乎掩藏不住。 殷南粗砾的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巴,瞬间刮出一片红痕,温热的眼泪随着疼痛带来的战栗从沈致白嫩的脸颊滑落,洇入殷南掌心。 这么胆小? 殷南撩起眼皮,侧眸看向祁温言,无声勾了下嘴角。 传说中重明镜的拥有者是善良、纯净的存在,他也会骗人么,他的妻子可是跟重明镜主人口中的恶毒跋扈的形象一点也不一样。 真有趣。 祁温言感受到殷南投过来视线,扬起笑容,是他唤醒的蒋东升,恢复成正常人的蒋东升,眼神就应该无时无刻离不开自己。 祁温言享受着蒋东升目光,瞥了眼神色慌张的沈致,哭得也这么勾人跟个狐狸精似的,不过,再好看又能怎么样? 恢复正常的蒋东升只会是他的。 祁温言走上前去,温温柔柔道:“大哥,你身体刚好,我扶你回房。” 殷南避开祁温言伸过来的手,拖着骨折的腿回了东屋。 立在原地的沈致望着蒋东升的背影,头一次生出无措的感觉,蒋东升从来不会无视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蒋年忘不了刚才沈致拥着大哥,含泪的眼睛满是爱意,甜软的嗓音像是呼唤最爱的人,可是大哥怎么能是沈致最爱的人。 被沈致依赖拥抱着诉说爱意的人原本应该是他。 蒋年走上前安慰突遭丈夫态度剧变的大嫂,“大哥被泥石流伤到了头,他只是失忆了。” 沈致没有得到任何慰藉,心中惶惶,可他总感觉蒋东升内里的芯子都变了,难道仅仅是失忆吗? 失忆就能让一个人完全看不出之前的一丁点叫身边人熟悉的模样,是这样么。 沈致不敢深想。 蒋年没有多待,他今天要把拖拉机还回去后还要上课,更何况他不想看到他大哥跟沈致恩爱的样子,让他感觉心如刀割。 沈致全身心都被蒋东升占据,没有看到蒋年变化的神情。 沈致走进屋,外面是冰天雪地的寒风,屋里就是暖如春阳的热意,蒋东升过冬前就拾了一院子的柴放着,就是为了冬天时时刻刻烧着炕,不叫沈致冻着。 这些日子都是李翠娟过来帮忙点火炕,屋里的温度似乎能把人热化了。 祁温言也是第一次进来,就被突如其来的热意打了个哆嗦,艳羡地感受着屋里的温度,又想起西屋冬天点着火炉都跟冰窖似的,祁温言眼中划过一抹记恨。 蒋家真是偏心,给自己置办的家具是华而不实的木床,冬天冷得骨头疼,给沈致就是贴心火炕,热得撩人,真是不公平。 祁温言全然忘了自己当初看东屋火炕瞧不上眼的模样。 祁温言压制住自己的愤愤不平,反正以后迟早都是他的。 祁温言扯着嘴角又变成殷南这些日子常看到的样子,温柔、能干的好脾气,祁温言蹲下身,“大哥,你不方便,我帮你脱鞋 。” 殷南自从入住魔界后就被魔仆伺候,一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是殷南看过太多想要爬床的卑微妖物,眼里遮不住的贪婪让他恶心,眼前这人拙劣掩饰简直一戳就破,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不知道谁给他错觉认为可以勾搭自己。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殷南眼底杀意闪过,重明镜这次真是选错人了,竟然选择了如此令人恶心的家伙。 殷南无意看向门口,沈致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儿,眼睛都哭红了,还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还不如他魂魄看上人,即使蠢笨又任性,直接大胆的献媚倒是别具一格,最起码他没有这么厌烦。 “不用了”,殷南拒绝了他,转向沈致,“你来给我脱。” 祁温言被殷南刚才眼神吓到了,深不可测萌生着冰冷的恶意,祁温言大着胆子再去细看时,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被自己心头血唤醒的蒋东升怎么会想要杀了自己呢,一定是错觉,祁温言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殷南靠着床头的木柜,等着沈致挪步过来,待仁走到很少,殷南弯起嘴角,“你不是很爱我?你会照顾我的吧。” 别表现地那么在乎他,会让他忍不住试探的。 殷南会周而复始,持续不休地试探口口声声说爱他人的真心,直到那个人露出马脚,殷南就会残忍送他入地狱。 这就是欺骗他的代价,没有人可以在魔尊面前说谎还可以安全脱身的。 既然“他”的妻子爱他,那就让殷南看看到底多爱。 沈致走到殷南面前蹲下,冰凉柔软的手拉起在殷南放在膝盖手紧紧握着,抬起头,干净乌瞳像是沁在山泉水中,透澈地能够倒影出殷南漠然的眼。 沈致手指颤抖地拉住殷南的粗糙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殷南不耐烦地“啧”了声,想要抽开却被握得更紧,殷南被迫感受掌心绵软滑腻的触感,他盯着沈致眼尾垂下的泪珠。 殷南冷硬的心没有丝毫动摇,他对沈致的认识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一个只会哭的废物。 “不想照顾我?”殷南满怀恶意地勾唇,“难道你说爱我只是为了愚弄我?” 沈致慌张摇头,否认,“不是。” “你失忆了,你把我忘了?”沈致执拗地要寻找一个答案,可以让他释怀的答案,沈致声音轻得颤抖,传到殷南耳朵里更像是祈求,“你还会想起我吗?” 好麻烦。 他的魂魄怎么会跟这种麻烦精扯到一起?殷南望着沈致脆弱的神情,喉结滚动,这人真的娇气死了。 殷南的目光停留在沈致抿着的红唇上,像是不安又像是期待,殷南没有回答,跟沈致撇清关系会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的魂魄最终的结局会是跟他融合,记忆复苏想起前尘往事,记得沈致又如何,那时蒋东升也不会再是原来的蒋东升了。 沈致祈求在殷南这里显得十分可笑。 沈致张开柔软唇瓣,轻轻吐息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公?” 殷南心脏出现不正常地跳动,像是被蛊惑般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是不能再多骗沈致一段时间。 沈致翘起嘴角,未落的泪珠像是鲜花绽开的露珠,漂亮的眼睛焕发出光彩,扣人心弦得璀璨。 即便殷南再看不上沈致,也不得不承认,沈致有一副让人看了心软的好相貌。 沈致鼻尖红红的,获得保证的喜悦让他释放出甜美的笑容,白嫩的脸颊刚才被泪水打湿过,如今忽然笑起来,可怜又可爱。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沈致向殷南承诺,脆弱柔弱的脸庞浮现一丝坚定。 沈致低下头,手指还没落在殷南鞋上,就被殷南俯身狠狠抓住,力气过猛使得沈致蹙眉,沈致不明所以抬头。 却看到殷南面无表情将自己拉起来,“自己可以脱。” 沈致站在旁边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只想着弥补,“你饿不饿,我给你做了饭。” 祁温言摸不透蒋东升对他沈致的态度,好像是很厌烦的样子,又好像有什么不同,恢复正常的蒋东升应该不会再喜欢沈致了吧。 他现在应该能够分辨出沈致的打骂是错误的,回远离殴打痴傻时候自己的沈致,祁温言不确定想到。 属实是蒋东升成为傻子的那一段时间,被沈致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送上去给祁温言留下很大的心里阴影。 “宿主不用担心,晚上蒋东升会在睡梦中接收部分以前的记忆”,系统给祁温言吃了颗定心丸。 祁温言安心不少。 “宿主,记得做任务”,系统提醒道。 祁温言这些日子照顾蒋东升,医院里基本没有蒋东升私人物品,祁温言积攒的积分增长陷入了停滞。 祁温言看着摆放好的饭菜,心思一转,“小致,我把大哥接回来还没吃饭,正好在你这儿吃了吧。” 沈致没心思应付他,随意点点头。 沈致不会做饭,胡乱熬的粥,最有营养的是沈致煮了个鸡蛋。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鸡蛋壳裂了,鸡蛋顺着裂纹冒了出来,沈致还是把鸡蛋盛在殷南碗里,“你吃个鸡蛋补补身体。” 殷南上辈子什么珍馐都吃过并不在乎这一个鸡蛋。 祁温言喝着粥,既然他不知道现在的蒋东升是否还喜欢沈致,不如试探一下。 “大哥,我好久没吃过鸡蛋了,你要是不想吃就给我”,祁温言想起之前朝蒋东升要口吃的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如果蒋东升真的把鸡蛋给自己,那岂不是意味着蒋东升真的不在乎沈致了。 殷南掀起眼皮看着算计都快溢出来但毫不自知的祁温言,眼睛里毫无笑意,勾唇推给祁温言,“你吃吧。” 殷南看着祁温言欢天喜地接过去,心下冷然,愿意吃那就吃个够,从他手里抢东西那就要有承受的住的觉悟。 毫不知情的祁温言欢快地 吃起了鸡蛋,尤其是搭配着沈致苍白的脸色,吃得更加高兴。 沈致以后还有什么脸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最听他话的蒋东升,现在站在自己这边,想想都让祁温言扬眉吐气。 祁温言眼睛滴溜溜转,伴随着“积分加二”的系统提示音,祁温言盯上了床头上的雪花膏。 “大哥,我最近总是出去卖酒皮肤都不好了”,祁温言指着木柜上四瓶雪花膏,“小致还有这么多,给我一瓶就行。” 殷南眯起眸子,看着恍然不觉步入险境的祁温言,依旧温和回答道:“好哇。” 祁温言喜不自胜伸手去拿,却被沈致阻止,“等会儿。” 祁温言拿到手才看向沈致,“小致不乐意?” “做人不要抠抠索索的,小致,我以后会加倍还给你的”,祁温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祁温言佯装教育沈致,对殷南道:“大哥,就一瓶雪花膏小致都舍不得,话说回来这都是大哥买的,小致未免也太斤斤计较了。” 殷南偏头,沈致腮帮子气得都鼓起来了,竟然还瞪了自己一眼,殷南兀地笑了,这小东西挺有脾气。 殷南捏住沈致细腻白皙的后颈,笑道:“别那么小气。” 明晃晃地偏向让沈致脸色一沉,不由分说拉过殷南的手,咬上他的指尖,锐利的牙齿直接扎透皮肤,蹦出一滴血珠。 与之相反的是祁温言得逞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小致,你别…”,祁温言假装劝和,“平时打大哥也就算了,小致你怎么能在大哥还没好的时候,还这样对大哥。” 殷南倒是不生气,将指腹的鲜血抹在沈致的唇瓣上,层层叠叠本就醴艳的红唇更加稠丽,漂亮地像是夺人心魄的妖怪。 “他那么黑,是应该多用点,你生什么气?”殷南悠悠道。 沈致瞅着祁温言黝黑铁青的脸,没忍住“噗哧”一笑,他听出来了,殷南故意寒碜祁温言呢。 沈致倨傲地抬起下巴,得意的小模样让殷南深沉黑瞳染上浅淡的笑意。 养着这么漂亮的小东西,应该会很有趣吧。! 第 65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祁温言自觉待不下去匆匆离开。 恢复正常的蒋东升跟祁温言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系统根本不关心,他是用了祁温言的两滴心头血,一滴是为了掠夺重明镜,另一滴用在唤醒蒋东升,只是唤醒蒋东升那滴血并没有起到它该有的作用。 这就不在系统考虑范围之内,它也需告诉祁温言,毕竟它的最终目的还是重明镜,当然能够同时得到世界之子的气运就是再好不过。 至于祁温言,不过是个弃子而已,若他不是重明镜选择的对象,系统根本不会理会如此恶毒又愚蠢的人。 入夜一片静谧,月朗星疏,窗户蒙上水汽覆盖掉外面的视野。 鸟儿落在东院的枝头发出嘶哑难听地鸣叫。 “冬天还有鸟儿吗?”沈致困惑地听着屋外蛊雕的声音。 殷南身体比常人恢复地要更快,即便是骨折,内里的骨头也差不多痊愈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依旧要求享受病号的待遇。 沈致在炕上铺着被子,纤细的腰肢塌陷出诱人的弧度,殷南视线闲闲上移,落在沈致后颈处。 许是屋里太热,脖领解开几颗扣子,白皙光滑的后颈就暴露在空气中,透薄的皮肤烙着一朵桃花瓣,色泽糜艳,边缘清浅,像是被人用唇/舌/细细吮过似的。 再一晃眼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沈致漂亮绵软的脸,眼尾弯弯,看起来十分乖顺。 “你困不困呀,该睡觉了”,沈致白嫩的脸颊被炕上的热气熏得潮红,声音黏黏糊糊的听起来格外像是某种邀请的撒娇。 殷南饶有兴致地打量沈致,指了指自己被绷带包扎的腿,“确实困了,不过我不记得以前你睡觉老不老实,你要把我的腿踢坏了怎么办?” 沈致没看到殷南戏谑的眼神,忧愁低头望着殷南受伤左腿,犹犹豫豫道:“我可以睡远点的。” 不挨着蒋东升这个大暖炉也没关系,沈致坚强地想到。 殷南勾唇看着趴在他腿边毛茸茸的小脑袋,他可不相信粘人精嘴里离远点的话。 殷南挑眉,“唔”了声,佯装为难道:“可我还是害怕,要不我睡地上,等我好了再上来。” 沈致愁云惨淡,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巴巴的。 蒋东升是给外祖父送过冬物资回来路上受的伤,沈致再不讲道理,也不会过分到让为自己受伤的人去睡地上。 殷南见沈致还在纠结,假装起身却一把被沈致拉住,红润的唇微抿,整个人怏怏不乐,像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露出几道褶,恨不得让人捧在手心里揉捏。 “我去地上睡,还不行嘛”,沈致尾音拉得老长,任谁都能听出沈致的不情愿。 殷南感受着掌心的滑腻的手,扬了扬眉,怎么会有这么磨人的人。 鼻尖也飘忽着冰冷的甜香,使殷南眉心微敛。 殷南自然也听出来了沈致未言之意,他不但没有挽留, 落身盖好沈致铺好的被子,假模假样关心道:“辛苦你了。” 便闭上眼装睡。 沈致踢踏着步子,走到地上,被砖头压实铺了一层倒是比别人家干净。 沈致忿忿重新打了地铺,用厚重的棉被裹紧全身,靠着炙热的火炕,感受着融融的暖意才发觉有些困。 他还是想不通,失忆后的蒋东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傻子失忆后会变成正常人吗?沈致没有见过。 莫不是被鬼上身?沈致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离奇,最终熬不过浓浓的困倦睡了过去。 得找个道士,这是沈致睡着前最后一个想法。 殷南目光从地上呓语的沈致身上掠过,魔尊是不需要睡眠的,但这具身体需要。 殷南睡觉很轻,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人捕捉。 他好久没有睡过觉,整个人处在朦胧的幻境中,能听还会思考,也不知道到底睡没睡着。 沈致一个普通人,身上竟然有来自九幽的桃绕印记,冰冷甜腻的香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桃绕又名相思绕,是可以在爱侣之间绑定上古神器,可以在关键时刻挽救伴侣的性命。但又不确切,桃绕只能用一个人的献祭后才能挽救另一半。 殷南的记忆还没有修补完善,他也不清楚自己宝库中到底有没有桃绕,更不清楚是否带着桃绕来到这个世界,在自己沉睡时自己的魂魄把桃绕给了沈致。 一切都无从得知。 西院也自立门户,那边传来的声音依旧能清晰地传进殷南的耳朵里。 是祁温言呕吐的声音,是要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撕心裂肺的呕声,祁温言抓挠着自己,蜷缩在地上似乎要把五脏六腑全要吐出来才能缓解他的痛苦。 魔尊的东西碰不得,这是九幽都知道的事。 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祁温言就做了第一个例子。 殷南屏蔽了外界的声音,不愿再听祁温言涕泗横流恶心的咒骂。 东屋瞬间回归宁静。 殷南转头,看向地上冷得发抖的小东西。 真娇气,明明只是睡在地上就冷成这样,殷南没什么好心眼,不管沈致他也做得出来,就是殷南突然生出更美妙的想法。 要是沈致明早睁眼发现自己睡在床上,会不会感恩戴德地小心翼翼靠近自己,诉说他对自己好心行为感动。 殷南一想到那个场景,不耐烦地“啧”了声,麻烦精,还是个粘人的麻烦精。 殷南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还是下床把沈致抱了回来。 要是沈致醒着就会发现他的腿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殷南刚把沈致放下,沈致就缠了上来。 微凉的身体冰得殷南都打了个寒颤,殷南拧眉,沈致身体怎么会这么虚? 不过好在沈致迅速被殷南的体温笼罩回温,发出舒服的喟叹。 殷南不想理会沈致得寸进尺的行为,越被黏腻的沈致闹得几乎一 夜未睡。 即便是这样,殷南都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具体画面殷南不记得了,沈致气愤地挠人咬人的场景还停留在殷南的脑海,乌瞳里的怒火使沈致漂亮精致的脸蛋显得更加生动鲜活。 如果被打的那个人不是他的话,殷南想,他还是挺乐意多看一会儿。 随着嘹亮的公鸡打鸣,殷南睁开了眼,肩窝处埋着沈致的脸。 殷南伸手钳住沈致的下巴,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对着沈致还在犯迷糊的表情道:“沈致,你咬我?” 沈致努力睁开眼,听到殷南的话清晰了许多。 “我没有!”昨天他明明在好好睡觉,哪里有咬人,污蔑他也不能用这么滥的借口。 殷南眯起眼,审视着沈致的神情判断他是否说谎。 “我都梦到了,就是你之前咬的我”,魂魄融合,记忆也会随之复苏,殷南丝毫没有怀疑梦里的真实性。 但是奈不住殷南没有梦到前因后果,不明白沈致为什么咬他。 被质问的沈致一下子想到什么,他平时都是拧人踢人,除了在那事的时候才又咬又抓,沈致脸色爆红,这人不是好了嘛,怎么这种话也在青天白日的时候说。 沈致支支吾吾答不上,更加确定殷南的猜想。 这小东西真是人前一套后背一套的好手,之前苛待他的魂魄,现在又予给予求撒娇卖乖,他都差点被沈致装出来的样子哄骗了去。 “说话”,殷南耐心告罄,提高了声音。 沈致眼神躲闪,结结巴巴道:“那我以后不咬你不就行了。” 反正他也不想跟蒋东升做那事,那么大,戳得他屁/股疼。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多好。 殷南手下又用了些力气,这是以后咬不咬他的问题吗?他追责的是沈致之前对他态度。 沈致打开殷南的手,扑上去抱着他,下巴支在他胸口,水润的眸子无辜的人望着他,“我发誓,真的以后不咬你了。” 蒋东升失忆,他没必要跟他计较。 沈致觉得自己宽容大度极了,见殷南神色还没有松懈,搂着殷南的脖子把自己的脸贴上去,保证道:“你就信我一次。” 殷南脸上兀地贴上冰凉绵软的脸,甜腻的香气不要命地王肺腑里钻。 殷南神色莫名,见风使舵的小人他见多了,像沈致这般被拆穿本质还能厚脸皮哄骗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一丝愧疚之心都没有,还恬不知耻要求自己揭过此事,他怎么敢想得这么美? “以后再有,我不会放过你”,殷南阴森的话让沈致打了个哆嗦。 沈致窝在殷南怀里,心中想到,找道士这件事真的是迫在眉睫。 蒋东升肯定是被鬼上身了。 沈致出门找上李翠娟,祁温言因为昨天的事故远离了殷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大概半个月左右,沈致终于请到了李翠娟口中说的邻里八村都闻名的道士。 “看什么?不吃饭是因为不饿?”殷南渐渐适应了这里饭食。 清汤寡水的没有可吃的,每天只有沈致多给他煮的一个鸡蛋。 沈致多给他盛了米,好让殷南吃得更好,把身体也养得更多。 “你吃饱我就不饿了”,沈致甜言蜜语不要钱投向他。 殷南喝口粥,没有看清沈致忐忑不安的表情但还是怀疑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沈致连忙摆手。 沈致强压着好奇,试探道:“就是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你喝的符纸有没有起作用。” 殷南一口把嘴里的粥喷出来,沈致竟然让自己喝符水?!!! “沈致!”殷南怒吼声几乎要穿透沈致的耳膜。! 第 66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沈致被吼得缩了缩脖子,犹疑地看向殷南,“你没事儿?” 殷南怒极反笑,“你说呢?” 他跟魂魄是一体的怎么可能会有事,更何况即便有事,区区一个符纸就能制裁他,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 沈致努力安抚殷南,自从蒋东升伤到脑子脾气就一直不大好,沈致每次都怀揣包容的心态,要不然能怎么办?还能离咋滴。 “我错了,你别气”,沈致双手合十,冲殷南眨眼尽力显示出自己的真挚。 殷南生气地撇开头,丝毫不吃沈致这套。 一次俩次的也就算了,第三次他再上当也太傻了。 沈致见人哄不好了,挪动身体贴过去,搂着殷南的胳膊辩解,软声软语道:“那我不是担心你嘛,你失忆变化太大,我就是有点害怕。” 殷南眸光微颤,神情松动了些。 他本来是不屑伪装,却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波动。 沈致趁机往殷南怀里钻,埋在他脖颈,闷声道:“我发誓,绝对没有下次。” 殷南敛眸,抬手抚上沈致的脊背,像是抱着爱撒娇卖乖的小宠,声音轻巧如风,“别再怀疑了。” 他跟魂魄是一体的,他就是蒋东升,而蒋东升也不会回来。 沈致听出了殷南的言外之意,紧紧搂住殷南的脖颈,把头埋得更深些,鼻尖熟悉的夹杂泥土的麦香味使他眼眶发热,明明是一个人,他为什么看不到蒋东升的影子。 似乎沈致不去看眼前的人,只是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就好像蒋东升还在他身边。 殷南感受着颈间的湿润,心底莫名升起烦躁,一个傻子值得这么惦念吗? 又没人喜欢傻子,何苦做出这种模样,只会徒增笑柄。 沈致情绪来得及去得也快,他整理好心情继续吃饭,蒋东升过冬前打的肉还没吃完,沈致不会做,他已经好几天都没吃荤腥了。 沈致瞅着殷南碗里的鸡蛋出神,也不知道养的那几只鸡怎么了,自从蒋东升住院,就基本上不下鸡蛋,沈致气闷,鸡也会看人下菜碟么。 殷南察觉到沈致的视线,慢腾腾地剥好壳,沈致唇边晃悠。 沈致眼睛一亮,张口却咬了空。 沈致生气瞪着殷南,真讨厌不让自己吃还非逗自己。 殷南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愉悦地往口中塞进一整个鸡蛋,还没等殷南嚼两口,乐极生悲,殷南就被噎住了。 “噗呲”,沈致没忍住大笑。 殷南想拿粥缓缓,忽然想起自己碗里被沈致放了符纸,手腕一转从沈致嘴边夺下沈致正在喝的粥,往自己嘴灌了几口。 沈致不高兴地抱着胳膊,不满道:“也没有完全失忆嘛,失忆前喜欢吃人口水失忆后还是喜欢吃人口水。” 殷南听过不少狂妄奔放的话,从未有一次让他呛咳成这样,脖子耳根齐齐红了个彻底,大抵是他的魂魄真的做过此事。 “闭嘴”,殷南低斥道。 殷南并不想听他魂魄的艳史。 沈致撇撇嘴不以为然,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当初他让蒋东升停下的时候,也没这么听话。 殷南瞧着沈致不服气的神色,勾唇,他也不算完全没有记忆,就比如他还残存着魂魄的记忆,知道到了农忙的时候了,“开春是不是要去除草,我这还没恢复,麻烦你多多辛苦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沈致在他魂魄还在的时候偷奸耍滑,既然有力气嘲笑他,不如把这精力放在地里,好好消磨消磨沈致。 沈致脸色微变,还是应承下来,嘴硬道:“一个人就一个人,除草而已简单的很。” “不过,你得答应我,你好了之后跟我去见我外祖父外祖母”,沈致用条件交换道。 殷南没有直接答应,含糊道:“再说。” 沈致最近好久都没见过祁温言,据说是赚了大钱,沈致并不羡慕,他家里其实很富裕不至于眼红祁温言那几个钱。 就是听说最近严打投机倒把,还是希望祁温言注意些。 沈致生活一下子平静下来。 沈致不清楚蒋家人怎么了,自从知道蒋东升逐渐正常后,就很少来东屋,像是怕见什么人。 沈致没多想,等到快开春的时候,真的一个人去了地里。 这农活看起来辛苦,实则是真的辛苦。 沈致顶着日头除草,晒得头晕,热汗津津落下,滑到脖颈湮没在领口,沈致只是干了一亩地就累得动不了了。 从蒋家到地里的路程长,李翠娟听说老大在家里养伤,只有沈致出来干活,忙不迭地大中午给沈致送饭。 李翠娟心疼地给沈致扇风,“你是从城里来的金贵人,哪里干得了农活。” 沈致捧着粥碗喝汤,“东升他还没养好腿,我先干着也是一样的。” 李翠娟也知道,就是沈致实在不是干活的料子。 这地里除了草,麦子也被除去不老少,李翠娟不免想到老一,“蒋年最近课程不多,俺叫他来帮你。” 沈致顿了下,摇摇头。 他不大想见蒋年,蒋东升失忆前不清楚失忆后更不可能知道,当时要三百彩礼蒋年凑不出来,他其实是松了口的。 要了一百,有天蒋年高兴地跑过来告诉他,彩礼凑够了可以娶他了,沈致其实还是有些高兴的。 蒋年长得好还算是文化人,回不了城嫁给他也不亏。 然而,沈致没等到蒋年娶他,反而听到蒋年跟祁温言醉酒后滚到一起的丑事。 他去问了,蒋年也承认了,这可把沈致恶心地够呛。 诚然他是有私心是为了彩礼,但是他从没有做过对不起蒋年的事。 知青点对知青管得很严,沈致也有想跟村长扯上关系更容易去城里找他后妈对质的意思,彩礼正好够路费,但沈致还是果断抛弃了蒋年。 恰逢蒋贵山为蒋东升做说客,沈致为五百块钱心动,咬 牙嫁给了谷芽村闻名的傻子。 蒋东升对他很好,沈致现在一点都不想跟蒋年扯上关系。 李翠娟把沈致的抗拒看在眼里,以为他是之前跟老一谈过恋爱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嫁娶未定前分分合合很正常,李翠娟把想法压在心底。 沈致拖着锄头走了回去,沈致脚本来就嫩没什么茧子,更别提走了一里地,回到东屋就磨出了血泡。 沈致疼得龇牙咧嘴,还是强撑着洗了个澡,被温热的水流浸泡着,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这个屋子是专门留给沈致洗澡的,就在卧房的隔壁。 隔壁的殷南把窗户泄了条缝隙,蛊雕扑腾着翅膀就过来了。 “你最近很忙?”殷南质问道,一只小鸟能有什么事,竟然整日不见踪影。 殷南最近倒是很忙,他忙着给祁温言使绊子,虽然他还没弄清祁温言体内除了重明镜还有什么东西,不耽误他给祁温言顺风顺水的生活加点料。 没学识没见识的祁温言能把酿酒生意做得这么大,没有猫腻,殷南是万万不信,还有就是他让蛊雕取过祁温言酿的酒,里面添加过重明镜里面被稀释过的空间灵泉。 这就意味着祁温言打开过重明镜。 殷南是一定要拿到重明镜的,重明镜有回溯时空的能力,他不会放弃。 至于重明镜的有缘人,殷南可以留他一命。 被问话的蛊雕,殷南竟然从鸟脸看到一丝羞涩,这个世界疯了不成? “别吞吞吐吐的,我没那么好的耐心”,殷南语气不善道。 蛊雕扑腾两下翅膀,才用它那嘶哑难听的声音道:“嘎嘎嘎,主人,我好像坠入爱河了。” ?殷南眯起眼,薄唇轻吐,“你有病?” 蛊雕是一种似鸟非鸟的食人怪兽,是著名的凶兽,殷南收服它时,眼前冒着粉红泡泡鸟正在啄数百丈高的蛟的眼珠,一口一个吃得正香。 这么个玩意儿,刚刚跟他说,它坠入爱海了? 蛊雕竭力跟眼前比它凶神恶煞百倍的人解释,“它是一个美丽泼辣的母鸡,见到它第一眼我就深深爱上它,我从未见过如此特例独行的鸡。” 蛊雕语气深痛,“我这几天不敢懈怠,因为我发现有只公鸡也在觊觎它,我势必要斩杀它。” 殷南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有病!”他对鸡鸟的爱恨情仇一点兴趣都没有。 “若你不好好监督祁温言”,殷南威胁道:“我就把你的心上鸡炖汤喝!” 蛊雕大惊,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出息,爱上只鸡不爱它也就算了,竟然还有情敌。 殷南恍然察觉,沈致洗澡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沈致,沈致”,殷南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起身下床。 殷南撩开帘子,发现沈致在浴桶里睡着了。 “懒虫”,殷南轻嗤道。 殷南径直走到浴桶旁边把人抱起,沈致被热水泡的,白嫩的皮肤 生出粉意,雾蒙蒙的水汽熏染着沈致的脸颊让他气色看起来好极了,白里透红的,活色生香。 殷南见过不少光着身子的男男女女,只不过都是死的。 沈致甫一接触冷空气就下意识地往殷南怀里钻,殷南被沈致柔若无骨的身体弄得发僵,大步迈进屋里,给他盖上被子。 沈致后颈的桃花瓣艳得发红,莫名使人喉舌干涩起来。 殷南移开视线,扫过沈致有些被晒伤的脸,嘴角微据。 半晌,殷南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落在沈致眉心,片刻就消失不见,沈致身上的伤口缓慢地复原,就当是捉弄他的补偿。 殷南闭上眼,索性不再管沈致。 最近夜梦频繁,殷南对于魂魄的记忆也渐渐回笼,只是今夜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 “蒋东升!” 殷南听得出来,这又是沈致生气的表现,一有不顺心就大声叫他的名字,以为这样就能威慑住他,实则更想让人逗逗他。 就是沈致这次生气又不像是生气,眼尾绯/红/湿/润,红/唇也紧紧抿着,似是难/耐又像是催促。 殷南不知道在沈致上方的人是否是他,亦或是真的是他,他没有动作只是沉/下/腰,就看到沈致汹涌而出的泪珠。 “别……”沈致喘息着,像条濒死的鱼。 殷南下/腹升起团火/焰,烧/灼着他四肢百骸,殷南眼神还是冷的,他伸出手屈指抹了下沈致眼尾,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停留在手指上。 殷南抵上唇,尝到了湿咸的味道。 并不好吃,可是殷南听见他自己说:“好甜。” 殷南蓦然惊醒,发现沈致蜷缩在他怀中睡得香甜。 殷南察觉到身体异样,微微远离沈致,不曾想把沈致也惊醒了。 沈致无知觉地伸了下腿,蹭到什么异物,就听到上方传来闷哼。 沈致警觉抬头,就看到殷南充斥着欲/色的眼睛。 沈致了然地扬唇一笑,他可还没忘记他昨天辛辛苦苦除草都是拜眼前人所赐。 “怎么了?”沈致故作不知,把殷南缠得更紧,整个人像是嵌在殷南怀里。 殷南推他,沈致牢牢勾着殷南脖颈,凑上去,清浅馨香的口/息打在殷南唇边,使得殷南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下去!” 殷南轻斥,可沈致怎么会听话。 沈致不容殷南拒绝地慢慢靠近,唇形姣好的水润红唇距离殷南的嘴角只有咫尺之遥,沈致见殷南长睫眨动,仿佛是认命了,他却停了下来。 沈致翘起嘴角,跟个偷腥的小狐狸似的,故意问他,“老公,你期待什么呢?” 殷南的脑子轰然炸开,猛地转过头,眼底沁红死死盯着沈致,顿时生出被愚弄的羞恼,“沈致!”! 第 67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沈致乐不可支,殷南黑着脸要求跟沈致分床。 “我是不会在睡地上的”,沈致强硬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殷南被迫睡到了地上。 沈致好心情地哼着歌儿去了地里,路上碰到了祁温言。 祁温言身边带着个人,穿着笔挺板正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 沈致扫了男人一眼觉得熟悉,没仔细深想就打算离开,祁温言兀地叫住了他。 “小致,去地里啊”,祁温言瞧着沈致落魄的样子,想起之前是他吭哧瘪肚在地里干活,而沈致四肢不勤躺在家里的事,现在竟是全盘调转了。 祁温言长舒一口气,心中畅快不少。 沈致可有可无颔首,就听到祁温言对身旁人道:“陆先生,这是我大嫂,人家可是城里来的知青呢。” 祁温言笑吟吟的,但话里听上去好像含着讽刺意味。 被称为陆先生的男人长相周正,不是出众的相貌,却给人沉稳可靠的感觉,他这次是收祁温言酿酒秘方的,出价五万。 祁温言并不满意这个价格,张口要二十万,陆丛准备跟祁温言回去,再看看祁温言的酒,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格。 未曾想碰到了沈小少爷,陆丛认出了沈致,是沈氏百货大楼的小少爷,沈小少爷的母亲是国画大师的独女,现在沈小少爷的母亲因病去世,外祖也被放到乡下。 不知去向的沈小少爷如今嫁到村里,真让人感叹一句命运多舛。 “沈小少爷”,陆丛对沈致打了个招呼,少爷公子什么的是阶级的产物,可陆丛从小就是被当做陆家仆人养大的,这么叫反倒让沈致多了些熟悉感。 沈致细细看了会陆丛,犹疑道:“陆家的人?” 陆丛点点头,陆家跟沈致的外祖相识,两家人之前做过邻居,沈致是见过陆丛的。 被忽视的祁温言胸中升起郁气,自己好不容易找上的大人物居然是沈致之前平时生活的社交圈子,上天也太不公平,怎么好东西都是沈致的。 沈致凭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这些,而自己辛辛苦苦都碰不到沈致的脚尖。 “宿主不要动怒,他现在的处境远远比不上你”,系统出言安慰,一下子就抚平了祁温言心中的痛点。 沈致以前过得再好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照样顶着大太阳去地里干活,过着跟自己之前一样的日子。 祁温言抬起下巴,像是打发沈致,“小致,快去地里吧,正午就不好干活了,能把人热晕过去。” 沈致没理会祁温言也没离开,走到陆丛身边,有件事他很想问了,陆丛是陆家最得力的人,商界大大小小的事,他知道不少。 沈致抿唇,“我外祖被放到乡下是不是和周美玲跟沈思义有关系?” 陆丛沉默半晌,想起他家的小少爷没丢大概也是跟沈致一般大,疼孩子爱孩子的人丢了孩子,没丢孩子的就磋磨对待,是该说一句世事无常。 陆丛不忍欺瞒,却无从开口。 而沈致从陆丛的态度知道了真相,“我先走了”,沈致率先偏头告别。 沈致到了地里,失去了心气闷闷地除草,太阳晒得头晕,沈致也没停歇下来,仿佛要用这简单重复的动作麻痹自己。 沈思义和周美玲怎么敢?沈思义用着外祖的资源人脉做到这般高度,周美玲在母亲死后享受着沈夫人的待遇,现在还要反咬一口赶尽杀绝。 沈致直到筋疲力尽才停下,心脏被恨意充斥,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太阳在正当空逐渐在沈致眼睛缩成光点,看得人几欲晕厥。 沈致躺在地上,任由强烈的阳光曝晒,沈致脆弱的皮肤感受到疼痛,他本来应该是坐在画室中勾勒人体线条的,并非日复一日重复这枯燥无味的工作。 但沈致已经没有资格去选择什么,他能拥有的只有蒋东升给他买的画板颜料,那是他短暂可以躲避的属于自己所有物。 沈致又想起蒋东升,失忆前的失忆后的,他以为他是因为蒋东升把所有事全包全揽像个只听自己话的仆人,自己才喜欢他的。 后来沈致听到蒋东升为了他外祖出事,他才恍然惊觉好像是那个理由又不仅仅是那个理由,自从母亲去世,他在沈家没有立足之地,沈致早就忘了被人捧在心尖上的感觉。 蒋东升失忆后,他接手了蒋东升之前的工作,他很累很辛苦,但这都没关系,他就是想证明他不是因为蒋东升是个听话的傻子才喜欢他的。 他没有那么恶劣。 沈致闭上眼想,就这么睡一觉吧,睡醒后也许就会一切回归原位了。 茂密的大树蝉鸣,一丝凉爽也无,嘶哑怪异的鸟叫倒是多添了一丝阴冷。 蛊雕冲殷南汇报,“祁温言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是要买他酿酒秘方的。” 殷南支着腿,单手抵着下颌,拧眉,“若是祁温言生意越做越大,他付出的代价就越多,到时候祁温言体内另一股能量抢占先机,我们未必可以取得重明镜。” 殷南剖切利弊的话也引起蛊雕的深思。 “时机确实重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比如那只大公鸡仅仅只比我早来几个月,我的阿花已经为他下了无数个蛋,这种不体恤母鸡渣鸡,就该消失”,蛊雕跃跃欲试劝说殷南,“嘎嘎嘎,主人,为了挽救阿花把它炖了吧。” 殷南:…… “谁给它起名叫阿花?”要是殷南没有猜错的话,村里人不会给为了下蛋养的母鸡起名的。 不多时,殷南就在蛊雕脸上看到了羞涩,蛊雕用它那难听至极的嗓音努力夹起来,“主人,你不觉得它长得像朵花儿吗?” “滚!”殷南被蛊雕恶心地够呛。 他从来没听过有人把母鸡比成花儿的,不,鸟儿也没有,难道鸟类的审美跟人的如此大相径庭。 非要说花儿,殷南昨晚梦到全身蔓延粉意舒展着的沈致更像是朵花,含苞待放层层叠叠从里到外释放自己,晶莹剔透的 汗珠都无比香甜。 殷南不自觉滚动喉结,想起沈致早上对自己如此那般,耳根红了红,怎么会有沈致这种人,逗人玩很开心? 真够无聊的。 殷南蹙眉看向还没离开的蛊雕,语气不善道:“你怎么还不滚?” 蛊雕对于殷南不认同自己对阿花赞美很是生气,它打算也不让给殷南好过,模棱两可道:“沈致,就是你媳妇,现在正在跟蒋年在一块。” 蛊雕看着殷南无动于衷的脸继续补充道:“你还不知道吧,沈致是跟蒋年分手后才嫁给的你,他们俩现在大概是在再续前缘。” 一只鸟说话的难听程度堪比殷南,这大概就是宠物随主。 蛊雕把殷南自大傲慢学了个十成十,在殷南扔过来的不明物体到达前,轻巧地扑腾着翅膀飞远了,躲过了心狠手辣魔尊的攻击。 殷南气不顺地下炕,他倒要看看沈致这个奸懒馋滑的人是怎么给他戴绿帽的。 殷南收拾好,出门正好碰到祁温言带着蛊雕口中的男人出去。 祁温言冷不丁同殷南冷戾的眉眼对上就打了一个哆嗦,他还没忘记上次他从殷南那里吃了个鸡蛋,是怎么快要把胃呕出来的。 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祁温言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尽管他不清楚是不是蒋东升干的,恢复正常的蒋东升依旧让他恐惧。 祁温言的脚被定在原地,系统缓缓开口,“宿主,蒋东升的记忆已经传输大半,现在你只需要把陆丛带到世界之子面前,世界之子被陆家找到对你也是好事。” “他以后会感谢你的”,系统最后一句话勉强使祁温言镇定下来。 身边的陆丛紧紧盯着蒋东升不放,询问祁温言这是谁。 祁温言没有隐瞒,陆丛几乎迫不及待上前。 “您好,我是陆家管家,我叫陆丛”,陆丛伸出手,心里暗自感叹,太像了简直个陆先生陆太太如出一辙的相貌。 他很难不怀疑这就是被拐卖的小少爷,若真的是蒋家人干的,陆家决计会让他们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殷南并不认识陆丛,看到陆丛隐隐激动的神情,停下来脚步。 “蒋东升”,殷南嗓音含冰,不卑不亢道。 陆丛没有打草惊蛇,把自己的名片交给殷南后匆匆离开,他要汇报给陆先生。 殷南瞥了眼祁温言印堂,先前的红光消失隐隐有黑气代替。 有人要倒霉了,但跟他没有关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才是最后得到胜利果实的人。 殷南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到达了田地,小麦郁郁葱葱还没小腿高,殷南四处看也没见到人。 大树背后传来暧/昧的声音,若是殷南没有对沈致过于熟悉,他不可能第一时间就听出这轻轻撩人的喘息就是发于沈致口中。 简直跟昨夜别无二致。 殷南面沉如水,眼底划过暗芒,小叔子跟嫂子勾搭成奸在他们那儿是要沉塘的。 那不如就先让蒋年领教领教。 殷南走过去,沈致喘息声越来越大,殷南的脸色简直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沈…”殷南还没开口,就看到沈致闭着眼靠在树上,旁边的蒋年给他扇风。 蒋年看到他惊了下,随后让开地方,解释道:“小致他干活中暑晕倒了。” 沈致听到异动慢慢睁开眼,胸廓起伏,眼睛雾蒙蒙看向殷南,见到熟悉的人委屈一下子用了上来,软软地朝殷南伸手,瘪嘴道:“蒋东升!” 殷南心脏像是被重锤击打过闷闷作响,目光掠过他汗湿的鬓角,以及潮红带粉的脸颊,他有些后悔了。 他后悔这样对沈致。 殷南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暗暗催动力量,使沈致舒服些,等到沈致再次闭上眼,殷南抚摸他的脸颊,轻声道:“没有下次。” 他不是蒋东升,所以别那样喊他了。! 第 68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蒋年将沈致依赖大哥的模样收入眼底,他应该放弃,可是…… 他不想这么轻易放弃,大哥失忆前把沈致照顾的很好,他无力去争,而现在沈致承担起所有的责任苦苦支撑,蒋年想,他应该去争一争。 最起码跟他在一起,沈致以后不用再这么辛苦。 “大哥,小致他不适合做这么劳累的农活”,蒋年蠕动唇瓣担忧地看着躺在殷南怀里,还难受得拧眉的沈致。 殷南眸色深沉,哪有人天生不适合做什么,天生适合做什么的,命运赋予的每个人都会自己承受,即便是苦难。 殷南低眸,沈致紧闭双眼,细长的眉不适地拧在一起,红唇不复出门前水润,已然发干起皮,薄薄的皮肤有被灼伤的痕迹。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心脏莫名一疼,殷南唇线拉平,或许真的有人天生就应该鲜花铺道,众星捧月。 蒋年见他不语,也清楚以他现在跟沈致的关系,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什么,于是离开了。 “沈致”,殷南声音低沉,干燥指腹按上他湿润的眼尾,体内的能量一点点输入沈致体内,清凉的灵力游走在沈致四肢为他驱逐炎热。 沈致睫毛抖动,殷南知道沈致醒了,而沈致依旧不愿意睁眼。 沈致不愿面对他,这个认知清晰地出现在殷南的脑海中。 就那么在乎一个傻子么,傻子应该是被鄙弃的存在,他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怜悯,哪怕是一点点,遑论是爱。 殷南不懂沈致,沈致亦不明白自己。 “吃饭吧”,殷南胸中郁气难消,酸酸胀胀地恼人,他下意识忽略这种他从未拥有过的感受。 沈致睫羽颤了颤,等到旁边温度骤然消失才缓缓睁开眼,殷南没有看他正在摆饭,这让沈致松了口气。 他也说不清他现在对恢复正常的蒋东升到底是什么感受。 莫名的疏离。 沈致捧着殷南递过来的粥,小口缀饮,大米清香粘稠顺着喉管落入胃中,说不出舒适惬意,沈致被粥完完全全吸引了。 “你做的?”沈致朝殷南投过去疑问的眼神。 殷南点点头,他用灵力熬的,也算是他做的。 沈致怀疑地打量着殷南,小脑袋凑过去趴在殷南胸口像个小动物似的嗅闻,殷南绷紧下颌线,声音艰涩,“你又干什么?” 沈致猛然抬起头,眼睛里是抓包的恍然,紧接着沈致毫不留情揭穿了殷南,“你身上根本没有烟味,这饭根本就不是你做的。” “你就想用娘做的饭说成自己做的讨我欢心,然后继续逃避劳动,一直让我干活是不是?”沈致觉得自己窥破了真相。 殷南皮笑肉不笑勾起嘴角,他果然就不应该对这笨蛋抱什么希望。 讨他欢心?做梦!堂堂魔尊大人,怎么会对他伏低做小。 殷南咬牙切齿否认道:“不是。” 沈致还是不信,“肯定就是,你总是 骗我,现在被我戳穿气急败坏了。” 殷南被无理取闹的沈致气到失语,怎么会有仅凭气味就乱给人扣帽子的。 “那你想怎么样?”殷南冷冷地看着他。 沈致根本不怕,得意跟他对视,他才不在乎恼羞成怒人的眼刀呢。 沈致细白的手指在地里乱比划,大言不惭道:“当然是你干活啊,不然你还要靠老婆啊!” 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沈致卷翘纤长的睫毛上,坠着点点金辉,漂亮的眼睛澄澈纯然,微抬下巴倨傲骄矜神色跃然而出。 叫人生不出半分苛责,反倒像是嫩呼呼的猫爪挠在心上,让人心痒痒的。 殷南这段时间只在家休养,过于魁梧的身材逐渐变得干练紧实,宽肩窄腰,身上只有蕴含着绝对力量的肌肉覆盖着,立体瘦削脸庞被魔尊气势浸染,有些邪肆使人望而生畏。 殷南扼住沈致下巴,薄唇微勾,慢条斯理地靠近,裹挟着浓郁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到沈致脸上。 沈致眼神闪烁,被殷南强势接近,眸子立刻氤氲出雾气,沈致不敢瞧殷南墨染深沉的眼,虚虚攀附着殷南臂膀。 冰凉柔嫩的掌心贴在殷南的小臂,殷南扫过沈致湿润颤抖的睫毛,唇边溢出一声哼笑。 这么看着倒是乖巧顺眼多了。 沈致腿有些发软,指甲因用力变成粉白色,沈致被殷南的嘲笑激得燃起斗志,强撑着气势,结结巴巴道:“难道我说得不对?” 殷南感受着指腹上腻滑的触感,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扬眉挑唇赞同道:“你说的对。” 还没等沈致高兴,殷南忽然逼近沈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致透白如玉的耳尖,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是优雅的管弦乐,含着笑意极轻道:“老婆说的怎么能不对呢?” “轰”,沈致耳根红了个彻底。 殷南一瞬不瞬盯着沈致耳朵尖蔓延粉意,坏心眼屈指弹了弹,让它变得更红,恶劣道:“那我去帮老婆种地,嗯?” “滚滚滚”,沈致捂住发烫的耳朵,偏头不愿再去看他。 殷南记忆中有下地经验,拿着锄头很好上手,随着锄头下落的动作,脊背线条舒展,手臂上紧实的肌肉隆起,暴晒在太阳底下。 细密的汗珠划过男人优越的肩颈没入领口,弯腰时,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汗珠也顺着饱满胸肌流淌到壁垒分明的腹肌。 坚实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油光,乍看上去,充斥着雄性魅力的躯体勾人得厉害。 沈致瞅着殷南的动作,慢慢地跟之前蒋东升重合在一起。 熟悉的动作,让沈致欣喜,蒋东升没有变,他只是想不起来了。 沈致不知看了多久,靠着大树再次睡着了。 晚霞铺满天际,橘黄色的光线与它相辅相成,天空是醉人的美丽。 殷南干完活,走到树底下,捏住偷懒人的鼻子,看着他迷蒙张口呼吸。 沈致微微睁开眼,看到那张熟 悉的脸又自然地闭上,伸出细弱的胳膊,哼哼唧唧道:“我好累,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拉着长长的尾音,像是撒娇。 ?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沈致举了好久都没有放下,蒋东升拒绝不了他的要求,但眼前的人是殷南。 殷南沉默看着伸出胳膊,脸上带着依赖的沈致,这种情况更像是僵持。 比的不是耐心,是妥协。 “没有下次”,殷南将沈致背起来,沈致寻着之前的困意,迷迷糊糊又进入了梦乡。 殷南一步一步,走得极为沉稳,背上的人似乎困极了,发出微弱的鼾声。 殷南握着沈致的腿弯,轻嗤,“猪。” 又能吃又能睡,干啥就喊累,可不就是猪。 许是殷南讽刺声太大了,惊醒了沈致,又好像没有完全醒。 沈致头搭在殷南宽阔的背上,仿佛回到蒋东升之前背他回家的日子,熟悉得几乎使他落泪。 他们是一个人,沈致为这个事实感到高兴,因为这就意味着他没有失去蒋东升。 沈致绵软的胳膊绕过殷南的脖颈,脸埋在他的肩膀,闷声道:“以后要好好对我,要宝贝我,不许再欺负我了。” 殷南还是走着,像是没有听到沈致的话。 沈致见他不理自己有些生气,圈起胳膊用力勒着殷南的脖颈,感受到身下人步子不稳,才软软开口:“听见没有啊,蒋东升。” 殷南趔趄下,步子随即恢复稳健,他有点想笑,笑沈致跟小孩子一样还在用这些幼稚的小把戏,笑沈致要求简直无聊透顶,没有人会把他的要求当成誓言对待。 可殷南又笑不出来,所以他只能沉默。 因为沈致是对那个傻子说的,那个傻子会无条件答应沈致一切要求。 而殷南不是那个傻子。 沈致迟迟听不到答复,在殷南背上不满地挣扎起来,揪着他的耳朵忿忿道:“我是你老婆,你应该好好对我的。” 多么不讲道理的话。 殷南的耳朵被拉扯着,沈致声音不大却足够穿透耳膜。 殷南心弦绷紧,低低“嗯”了声,像是承诺又像是敷衍。 声音小得听不清,可沈致清清楚楚听到了,被保证过的沈致继续软软趴在殷南背上,亲亲切切搂着他的脖子。 他就是蒋东升,只有蒋东升才会答应他。 沈致往前窜了窜,亲了下殷南的耳朵,老老实实等着殷南把他背回去。 殷南耳朵传来湿润的潮热,一闪即逝,殷南无意识动动耳朵,抬步向黑暗中走去。 沈致回去之后就精神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殷南承诺的效用。 “你去做饭,我饿了”,沈致坐在炕边,两条细腿晃啊晃,颐指气使地神情让人恨不得打他一顿。 殷南眼中划过暗芒,“沈……”,刚从牙缝挤出一个字就被打断。 什么叫得寸进尺,沈致玩得炉火纯青。 沈致双手合十,眨 巴着眼,可怜兮兮道:“我真饿了,你就再做一次嘛,我还想吃鸡蛋。” 殷南:……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最全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尽在[],域名[( 殷南甩门而出,门被关得震天响,沈致美滋滋躺在炕上,听着殷南到了厨房呼哧呼哧地拉风箱。 这不还是做了吗? 半个多小时后,殷南黑着脸把饭端上了桌,“吃,你要是吃不完,我就把你挫骨扬灰!” “嘁”,沈致才不信。 沈致吃得开心,不用他做饭,他吃什么都开心。 “你怎么不吃?”沈致啃着馒头,询问眼前端坐着的殷南。 殷南手指下意识蜷缩,撇开眼,冷硬道:“不饿。” 沈致叼着馒头,想到什么一把拉过殷南的手,殷南手指斑驳都是火燎的痕迹。 沈致蹙眉,震惊质问道:“你是笨蛋吗?” 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第一次做饭都没被火烧成这样,这哪是恢复正常,这是更傻了吧。 殷南狠厉地眯起眼,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还没有人敢骂杀人不眨眼的魔尊是笨蛋的,还有沈致难道不知道谁才是那个真正的笨蛋吗?! 沈致丝毫没有察觉殷南的怒气,持续攻击道:“你是笨蛋,大笨蛋。” 沈致没看殷南的表情,扭头翻箱倒柜找出烫伤膏,动作小心地给殷南抹药。 “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能玩火,你这么大人居然趁着做饭偷偷玩火”,沈致喋喋不休地训斥着。 殷南心里浮现戾气,手指上冰凉的触感却将那股戾气抹去,殷南垂眸看着沈致谨慎的神情,他没有玩火,他只是害怕火,才不小心被火烧到。 沈致给殷南涂上烫伤膏,下去洗洗手继续吃饭。 碗里有两个鸡蛋,自从殷南回来后,沈致很少见到每天两个鸡蛋的产出了。 果然,鸡就是看人下菜,沈致剥开鸡蛋汹汹地咬上一大口。 “好吃吗?”殷南随口问道。 沈致点点头,鸡蛋嘛,吃着都是一个味。 沈致剥第二个时候,窗户飞过来一只大鸟,疯狂地啄窗户玻璃,嘶哑鸣叫,惊得沈致噎了一下。 殷南云淡风轻地扫了眼就收回视线,“不用管它,它进不来,好吃你就多吃点。” 沈致想也是,连忙转过头,那只鸟太丑了,沈致咬了口鸡蛋压压惊。 嘶哑难听的鸟声用沈致听不懂的语言疯狂咒骂:“殷南,你不是人,你逼我下蛋就是为了满足这个男人的口腹之欲,你怎么好意思!” “逼鸟下蛋的变态,嘎嘎嘎!变态!” 殷南敛眸,将盆里剩下粥盛给沈致。 鸡能下蛋,鸟怎么就不能下了,它们还能谈恋爱,下个蛋怎么了。! 第 69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沈致是入秋嫁到蒋家的,如今冬去春来,已经要到初夏了。 小麦已经长出嫩芽,排山倒海般的绿意显得生机勃勃,青葱的麦香随风飘扬,自然又安宁。 沈致在初夏还没脱下薄袄,他受不了一点点冷的。 沈致跟殷南吵吵嚷嚷的,说好每个人都要干活不许偷懒的,沈致总是还没开始就喊累,躲在树底下乘凉休息。 沈致绵软的脸颊被人揪起,蓦地睁开眼,面前投下高大的阴影。 殷南姿态闲适地蹲下,将手里的几颗麦苗在掌心碾碎,青嫩的麦芽破壳而出,叽里咕噜滚到掌心凹陷处汇聚。 殷南瞥了眼,沈致目不转睛快要流口水的样子,抬手与沈致脸齐平,故意把麦壳吹到沈致脸上。 沈致被眯得睁不开眼,呛咳几声,生气道:“蒋东升!” 殷南见沈致被惹急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觉得分外有意思,低低笑了几声。 “好了,不逗你了”,殷南敷衍着,伸手捏着沈致的下巴让他仰头,将手里的麦芽倒入他口中,“嚼一嚼。” 沈致下意识鼓动腮帮,青涩的甜味在味蕾迸溅,惊喜道:“好甜,好好吃。” 殷南拽着沈致的胳膊将人拉起,不为所动,“好吃也没有了,快点回去。” 沈致忿忿跟在殷南后面搞小动作,殷南总是喜欢惹他,乐此不疲。 沈致时不时踩殷南鞋跟,要不然就故意撞到他背上,被折腾的殷南由着沈致闹,也不理他,沈致顾自玩得开心。 东院门口开到另外一条道上,路过西院时,里面吵闹声异常激烈,时不时传来打砸的声音,以及哭泣呐喊的声音。 殷南顿了顿,让沈致先回去,随后唤来蛊雕询问情况。 “祁温言在黑市卖酒被抓了,罪名是投机倒把。” 殷南对这里的律法也有了些认知,这个罪名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赎人也要花上一大笔钱。 祁温言这是被赎回来了,他这些日子赚的钱除去成本,所剩无几,这让祁温言怎么能不崩溃。 “蒋年,你竟然要跟我离婚?离就离,我早就看透你这个负心汉,你喜欢沈致那个贱人,是不是?”祁温言头发凌乱,衣衫破碎,声嘶力竭地呐喊宛如疯子。 蒋年面色冷静,挣开祁温言死死握住的袖口,“我跟小致清清白白,随便你怎么说,反正这日子我跟你过不下去。” 祁温言状若疯癫,重来一世,这辈子蒋年竟然更早抛弃他,他是回来打脸蒋年的。如今被蒋年看不起,祁温言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你要离婚我偏不离,我拖也要拖死你”,想跟沈致双宿双飞,蒋年做梦,他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蒋年贼心不死,他本来高兴沈致终于要经历他干农活的苦楚,结果沈致没干两日,蒋年倒是去献殷勤。 沈致还是风风光光享受,这让他怎么能不恨。 蒋年眉间有 怒气浮动,忍不住斥骂道:“当初是你趁我醉酒爬到我床上⑷,才使得我跟小致分开,我跟小致本来是美满,都是你破坏了我跟小致的姻缘。” 祁温言仇恨被蒋年甩锅般的话点燃。 祁温言继而大笑:“蒋年,你现在怪我?你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现在全不记得,一股脑推到我身上,难不成我还能强迫你吗?!!” 蒋年忍无可忍,将祁温言推开,气冲冲往外走。 蒋年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立的蒋东升,面无表情缺挡不住眼底的阴翳,不肖想,屋里的话全被他听到了。 蒋年蠕动唇瓣想要解释,殷南却早已离开。 “外面怎么了?”沈致扒在门口张望,看到殷南好奇问道。 殷南眸光微闪,淡淡道:“蒋年要跟祁温言离婚。” 殷南紧紧盯着沈致的神情,沈致“哦”了声,仿佛听到事不关己的小事。 莫名的,殷南松了口气。 自从殷南开始做饭,沈致吃的好多了,整日米面还能吃上炒菜,别提多滋润了。 “你怎么不吃炒鸡蛋?”沈致一筷子一筷子夹,殷南只是喝粥啃馒头,不由得奇怪道。 好东西都不吃,嘴这么刁的吗? 殷南再怎么样,也不会吃自己灵宠下的蛋,也太怪异了。 “省给你吃”,殷南搪塞道。 沈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蒋东升失忆前也舍不得吃喝,都省给他的。 沈致美滋滋地吃着,忽然觉得鼻子下有股暖流落下,沈致懵懵用手背抹,鲜红的血液登时出现在沈致眼前。 沈致求助地看向殷南,殷南利落起身帮沈致止血,“你吃得太补了。” 果然灵兽的蛋,普通人不能多吃,殷南找了块柔软的布,给沈致堵上。 沈致犹疑看了眼盘中还没吃完的鸡蛋,这么补的吗? 殷南见沈致对还没吃完的鸡蛋恋恋不舍,残忍地把鸡蛋端走了,“你不能再吃了,虚不受补。” 沈致闷闷“哦”了声,随后问道:“你是留着自己明天吃吗?” “不是,天热明天该坏了”,殷南找了个不吃鸡蛋借口,“所以我把它倒在鸡舍了。” 殷南话音刚落,沈致就看到窗户外面,那只极丑的鸟像只离弦的箭冲了过去。 “好快”,沈致感叹了句,回神思考殷南的话,疑问道:“你让鸡吃鸡蛋?” 殷南自然不可能告诉沈致,那不是鸡下的蛋而是公鸟下的蛋,朝沈致给出合理的解释,“给它们补补营养。” 沈致:…… 他竟然无言以对。 殷南耳力敏锐听到鸡舍动静,蛊雕冲到鸡舍将其他鸡逼到角落,谄媚地把盘子推到一只高贵冷艳的母鸡面前,“阿花,你吃,我刚下的蛋,可香了。” 殷南:…… 他养的难道不是鸟而是狗? 两人齐齐陷入沉默。 半晌,殷南道:“过几日我要 去城里,你去吗?” 沈致惊诧地看了眼殷南,不知道殷南要去做什么,沈致倒是真的有件事要做,遂点点头。 殷南要去见陆丛,若他真是陆家遗失的孩子,殷南目光扫过心事重重的沈致,他得留条后路。 西院沸沸扬扬地闹离婚,最终是被蒋父蒋母劝下来了,这个年代离婚是件丢人的事,要是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家父母看着自家孩子离婚的。 祁温言经过这些事消停了不少,蒋年厌烦他,几乎住在了学校。 东院倒是和谐,李翠娟不止一次想,要是老大真是她亲生儿子就好了,小夫夫和睦看着就舒服。 沈致跟殷南到了城里,他知道殷南不可能无缘无故进城,他不想探究什么,正好他也有事所以选择分开:“你去忙,忙完我找你。” 殷南没有拒绝,抬手按了按沈致的肩膀,目光沉沉,“好。” 微不可察的光芒从沈致肩膀隐去。 沈致没去别的地方,径直去了工商局,匿名将举报沈家材料塞入信箱然后匆匆离开。 沈家是装了电话的,沈致迟疑地给沈家打了个电话。 沈致不知道电话会被谁接起,是沈思义、周美玲亦或是他们的儿子。 沈致其实没有话要跟他们任何人说,但他就是想知道这群狼心狗肺的人是否依旧过得那么如意。 “喂,您好?”电话被佣人接起。 沈致深吸一口气,“我…是沈致。” 沈致在不清晰的电流声听到佣人扬声道:“是大少爷打来的电话。” 佣人看着沙发上其乐融融的二个人,周美玲不耐烦地摆摆手,佣人了然回复道:“大少爷,老爷和夫人以及小少爷都不在家。” 再拙劣不过的谎言,沈致却松了口气,没有遗憾了他想,他不该试图在他们身上寻求一点点愧疚,他们该遭报应的。 沈致卸下力气,闭着眼缓了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肩膀上的光芒浮现飞向空中,顺着尾迹光点,到达它主人手中。 殷南冷漠地听着眼前人构造着他要是愿意回到陆家,能够享受的待遇以及丰厚资产,殷南前世的家业比之十倍百倍都不止。 他不是很在乎。 陆丛说得口干舌燥,觑了眼面前沉着的小少爷,心中不禁赞叹,果真是陆家后代,跟老爷子一样都大将之风。 殷南收回光印,光点湮没指尖的时候,殷南敛眸。 在陆丛长久没得到殷南明确答复的时候,殷南终于抬眼,“你再去帮我办一件事。” 陆丛本就是陆家的人,对于陆家少爷的命令,无有不应,陆丛连忙点头。 不过,陆丛还有最后一件事,“你回陆家还带着沈小少爷吗?” 殷南这次没有让陆丛等太久,丢下句,“再说。” 陆丛不解其意,再去看时,殷南已经离开。 殷南顺着光点找到了沈致,恹恹的模样,看起来不大高兴。 殷 南以为沈致心情会一直不好,未曾想回到家中,沈致奇异地提起了兴致。 沈致翻箱倒柜寻找着什么,殷南也不打扰,静静地看着他。 沈致把皱巴巴的信封、十几张油画全找了出来。 沈致拉着殷南,“我帮你回忆回忆,说不准你就想起来了。” 把最后的底牌送了出去,沈致释然了不少,没有了沈家,沈致想,他应该把目光放在蒋东升身上,这才是他要过一辈子的人。 沈致举着信封,雨水沾染过又被晒干,显得有些破旧,“你有没有印象,你冒着雨赤脚走了十几里路,就是为了给我外祖父送信。” 外面的天黑了,屋里只有烛火摇曳,殷南的脸蒙上阴影,无端透出冰冷的锋锐。 沈致以为他没想起来,然后把油画铺开,各种各样的花儿,围在殷南周围,像是坐在花海。 殷南看得出,这是蒋东升入梦见到的花儿。 “你缠着我画的,花了好多张你都喜欢,只给我留下一张”,沈致把画推到殷南面前,“这些都是你的。” 殷南手指微蜷,不是他的,这么多画都不是他的,是蒋东升的,那个傻子的。 沈致见殷南神情异常,惴惴不安询问:“你有没有想起来点什么?” 殷南抬眸,沈致担忧紧张的表情出现在眼前,殷南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寥寥几个字,“没有。” 殷南没有错过沈致显而易见的失落。 他有记忆,可那些记忆全都不是他的,是沈致跟那个傻子的,独属于他们两人共同的回忆。 没有一点点是关于他的。 沈致泄气将画收起来,慢慢移过来搂住他,轻轻抚摸着安慰他:“现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后会想起来的。” 殷南垂眸,他被沈致拥着也感受不到热意,低沉的声音隐匿在黑夜中,“要是永远想不起来呢?”! 第 71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沈致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清了,却又不敢相信。 大脑被冲击得一片混沌,沈致试探着,如同幼猫伸出细嫩的爪子威吓,是谨慎的小心翼翼的,他现在做的一切都在表示——亲近。 是想要亲近所以才试探,是想要亲近所以才要保护自己。 “蒋东升?”沈致难受得拧眉,眼前雾蒙蒙地,重影叠乱。 沈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喘不上气,呼吸发紧。 蒋东升虎目圆睁,慌乱捧着沈致的脸,哽咽道:“媳妇别哭,不高兴就打俺。” 蒋东升拉着沈致的手一巴掌一巴掌打他的脸,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也睡不醒,媳妇肯定是找他找得着急了。 就像上次,他没跟媳妇说去送信,回来晚了,媳妇也是哭了好久。 “媳妇,俺不是故意睡不醒的,俺下次再睡不醒你就使劲儿L打俺”,蒋东升哭得不行,他就是看他媳妇这样他难受。 沈致怔怔发愣,手落在蒋东升的脸上,有喇人的疼痛还有潮湿的泪水。 “蒋东升?”沈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大哭的人,气如洪钟的声音震得他耳鸣,可他却那么留恋,喉咙堵着棉花,声音低低软软地确认着。 蒋东升猛点头,硕大头颅像是野兽臣服,哭着应道:“媳妇,是俺。” 是他,真的是他。 “蒋东升”,沈致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涌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命地打他,“你去哪儿L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蒋东升心肝似的抱住沈致,任由他发泄着,蒋东升的心好像被撕成一片一片的,抽搐着疼,“俺也不知道,俺就是待着梦里怎么也醒不来。” “媳妇,俺不睡觉了,俺再也不睡觉了”,蒋东升搂着哭到颤抖的沈致保证发誓。 只要他不睡觉就不会睡不醒了。 沈致死死拽着蒋东升的衣服,哭到缺氧,张口咬住蒋东升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口腔中弥漫着鲜血的铁锈味,牙根都发酸。 沈致没有松口,好似要把所有的怨气很委屈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蒋东升。 蒋东升乖乖地搂着沈致,耐心地拍着沈致背,“媳妇别害怕,俺在这,媳妇别害怕。” 蒋东升是个傻子,但是他能感受到沈致的情绪。 沈致不是无理取闹,他只是太害怕了。 沈致咬了好久,腮帮子发疼才松口,埋在蒋东升肩膀,再次确认道:“蒋东升?” “媳妇,俺在呢”,蒋东升紧紧揽着沈致,忙不迭应道:“媳妇别害怕,俺再也不睡觉了,俺好好陪着你。” 沈致安心闭上眼,闻着鼻尖熟悉的麦香,皱着鼻子软软道:“那你可不能再骗我了。” “媳妇,俺不骗你”,蒋东升不厌其烦地跟沈致一遍遍保证,只为缓解沈致的不安。 两个人静静相拥,像是两只被抛弃的小兽互相舔/舐伤口,依偎取暖。 不,沈致否认到,他没有被抛下,蒋东升只是太笨了所以找他找了很久。 他们不是被舍弃的人,他们互相拥有彼此。 半晌,蒋东升微弱地动了动,低头亲亲沈致的头发,闷声道:“媳妇,俺好想你。” 沈致坦然接受蒋东升的思念,又斤斤计较起来。 沈致缓过劲,从蒋东升怀里出来,眼睛红肿着却变得张扬肆意,抬手揪着蒋东升的耳朵,气道:“你根本就不想我,你都不找我。” “俺想的,俺一直在媳妇身边,媳妇说的话俺都听见了”,蒋东升耷拉着浓郁的眉眼,蔫蔫道:“俺就是醒不过来。” 沈致被蒋东升的话噎了下,傻子脑回路不是沈致可以理解的,说话颠三倒四奇奇怪怪,沈致努力从蒋东升乱七八糟的话分辨着可用的信息点。 沈致犹犹豫豫问道:“你跟他是不是一个人?” 蒋东升知道沈致口中的他是谁,很奇怪的男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比他聪明,比他嘴笨,跟他一样喜欢沈致。 蒋东升摇摇头,木讷道:“我不知道。” 沈致兀地沉闷下去,殷南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你在知青点说到的话,他听到了,亲耳听到你对他的嫌弃。” 沈致脸色一白,蒋东升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小心询问:“媳妇,你怎么了?” 沈致细白的手指抠着蒋东升胳膊上的肉,垂头低声道:“你是不是在知青点听见我嫌弃你,其实不是的,我还有话没说完……” 蒋东升古铜色的皮肤已经被挠出红痕,蒋东升不觉得疼,享受着沈致各种奇怪的小动作,让他心里甜滋滋的。 蒋东升没等沈致说完,拉着沈致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媳妇,俺都听见了,俺听见你说傻子也值得喜欢。” 黑色的圆瞳散发着灼灼的光,蒋东升呲着大白牙憨笑:“俺可听媳妇话了,听媳妇话没有听半截的。” 真是傻子,说的话也傻乎乎的。 沈致抬头撞入蒋东升诚挚的眼,他又觉得委屈,不满道:“那你吓唬我干嘛?!!” 蒋东升挠挠头,低头亲亲沈致绵软的脸,哄道:“媳妇乖,媳妇不生气。” 蒋东升承认着不属于自己的错误,他只知道媳妇现在生气了,他需要哄媳妇开心。 沈致感受着脸上留下湿润的吻痕,不由得翘了翘嘴角,骂道:“傻子。” 蒋东升被骂也高兴,宝贝地亲亲沈致的泛红的眼尾,“媳妇乖。” 沈致没忍住扬唇,磨磨蹭蹭钻到蒋东升怀里,黏黏糊糊念叨:“蒋东升,我热。” 蒋东升怀里塞着温软暖热的人,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起来。 “媳妇?” “亲亲我,蒋东升”,沈致陷在蒋东升怀里,水润的眸子闪过羞赧。 蒋东升声音发干,郑重地抱住沈致,“媳妇……” 两人度过了纯洁的一夜。 沈致睡着了还抱着蒋东升一条胳膊,细嫩的脸颊压住红色折痕。 蒋东升看也看不够似的盯着沈致?_[(,时不时亲亲媳妇的头发,都像喝蜜一样甜。 他不但亲到媳妇的小宝贝,他还趁媳妇睡着,想亲的地方都亲了一个遍,他媳妇真好看。 蒋东升的脸黑里透红,罕见地从人高马大的汉子脸上看到羞涩的神情,就连媳妇屁/股都是香香软软的,跟小甜糕一样。 沈致这一觉睡了很久,他总是感到疲倦,这一次被蒋东升守着,非要睡个够似的,睡到了中午。 “蒋东升?”沈致醒来的嗓子有些哑,哼哼唧唧地听不清。 旁边分秒未睡的蒋东升第一时间停到沈致的呼唤,连忙应道:“媳妇,俺在这儿L。” 沈致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先绽开笑容,红润的嘴角翘起,直直地戳到人的心坎里。 沈致看清了眼前人,抬手碰了碰蒋东升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眼底是不容忽视的青黑,“你真没睡啊?” 蒋东升跟着沈致傻笑,坚定摇头,“俺不睡,俺守着媳妇。” 沈致又高兴了点,伸手掐着蒋东升的肌肉看他疼得龇牙咧嘴,“咯咯”直笑。 蒋东升摸摸媳妇细腻的脸蛋,“媳妇,俺去给你烧洗澡水。” 沈致仔细感受身上的黏腻,羞红了脸,骂道:“你是狗吗?舔我一身口水。” 蒋东升踌躇在原地,媳妇太香了,他控制不住。 “快点去!”沈致大声道,捂着发烫的脸不敢看蒋东升。 蒋东升麻利地出去了,沈致窝在被子里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蒋东升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不会又突然离开吧? 沈致甩掉纷繁的思绪,不会的,过了一夜了蒋东升都没离开。 沈致扭头看了会儿L窗外飘着的云,心里安宁下来,消磨着时间,等着蒋东升抱他去洗澡。 时间越长,沈致就越焦躁,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媳妇”,沈致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依旧没给出好脸色,示意蒋东升快点。 “你好慢”,沈致抱怨道。 蒋东升抱着沈致把他放进隔壁的浴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媳妇,俺陪着你。” 温热的水流浸泡着酸软的身体,沈致对蒋东升过于赤白的目光难得有些羞耻。 “不用”,沈致不想显得自己那么黏人,“你出去等我就行。” 蒋东升迟疑着,沈致催促:“你快点出去,你在这儿L看着我我洗不干净。” 蒋东升出去了,沈致望着他的背影陡然放松。 蒋东升回来了,真好。 沈致被这热气熏得困乏,略微清醒了点,身上的水温已经变凉。 沈致拧眉,说好守着自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沈致提高声音,“蒋东升,蒋东升。” 没有人回应,沈致有点慌,不由得再次喊道:“蒋东升!” 外面蓦地传来沉重脚步,沈致勉强压下慌乱,等到人进来埋怨道:“你怎么不……”理我 沈致抬眸望进漆黑深沉的眼中,后半句卡壳吞进喉咙里,沈致搭在浴桶边缘的指甲发白。 失去温度的水冻得沈致牙关发颤,他声音艰涩道:“陆殷南?” 陆殷南提着热水桶,走到沈致身边一股脑倒了进去,面无表情垂眸,伸手拨动浴桶的水,试探温度,“还冷吗?” 水温“腾”地上来,沈致的脸变得粉白,熏染地潮热。 沈致浑身僵硬,想问什么却都不知道问什么。 殷南似乎没什么兴致理会他,摸到浴桶里的水温上升后就离开了。 沈致呆呆坐着,直到水温再次消失,才穿好衣服走回去。 殷南捧着一束花摆弄,五颜六色的小花儿L挤挤挨挨盛放着,生机勃勃的鲜艳,色彩纷呈地夺目。 沈致看着有些眼熟,他应该是在哪儿L见过。 沈致没来得及多想,殷南把花儿L插在瓶子里,霸占了原来放雪花膏的地方。 “你有什么要问的吗?”殷南动手将花儿L最娇艳的一面展现出来,仿佛不在意道:“我可以在离开前解答你的疑问。” 殷南去了趟沈致的外祖父家,是蒋东升答应给他们修缮房屋,见到下雪着急忙慌赶了回去,回来时遭遇了泥石流。 沈致不是没给蒋东升名分,在沈致写给他外祖父信介绍了蒋东升。 在这封信的最后,写着两行话,把信纸的最后的空白填满了,也把蒋东升的身份填满了。 “外祖父,我认识了一个对我很好的人,要是有机会的话,我想介绍给你们认识。” 蒋东升是个傻子,也是个幸运的傻子,他要是不傻傻地为沈致送出去这封信,他永远都不知道沈致认可了他,还打算把他介绍给沈致的亲人。 沈致的外祖父外祖母认识他,拉着他问他,沈致怎么样,他跟沈致过得怎么样,没有嫌弃,只是把他当家人的亲和。 可他不是他们的家人,他们想问的认其实是蒋东升,跟沈致过日子的也是蒋东升,不是他。 殷南手顿了下,他永远不可能会像蒋东升一样不求回报,尽管会有好结局出现,他也不会用微弱的善良去求证那个美满的结局。 回九幽前,他可以解答沈致最后的疑惑,如果沈致想知道的话。 沈致抿抿唇,他没什么想知道的,要是有的话,他就是想问问:“你跟蒋东升是一个人吗?” “不是”,殷南喉结滚动,否认道。 沈致松了口气般吐息,怔怔望着那瓶漂亮的花儿L,低声道:“那就好。” 殷南下颌线紧绷,锋锐流畅,殷南听闻沈致的话,手下失去分寸,不小心折断花儿L的根茎。 清脆的响声传到沈致的耳朵,叫他的心下意识紧了紧,像是惋惜那朵儿L断了的花。 “那就好”,殷南重复着,品味着沈致话里的庆幸,舌根发苦。 是很好,蒋东升是干干净净的蒋东升,跟他殷南没有半点关系。! 第 72 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完) 沈致不知道蒋东升什么时候能够再次出现,所以他留在了蒋家,蒋东升那个傻子出现,会知道到这儿L来找他。 殷南去了河边,是祁温言约的。 祁温言看着奔腾地河流,心中涌上之前蒋东升把自己扔进水中的恐惧,急促的河水呛灌口鼻,眼前笼罩着黑暗。 要不是系统,自己会死在翻滚的河水中,而蒋东升就是杀人凶手。 祁温言一直尽力避免回想此事,上辈子死亡的记忆淡化着被蒋东升推入水的阴影。 “你只要带我回陆家,我愿意把体内那个什么重明镜给你”,祁温言从殷南口中得知,自己体内有他要寻找的东西。 祁温言捏着最后的底牌跟殷南交换条件。 “不行!”系统嘶吼着,“不能把重明镜给他,你拿着重明镜就永远有制辖他的本钱,你不能为了去陆家,将你最大的资本舍弃。” 祁温言面露犹豫。 殷南对祁温言脑子里那个东西丝毫不感到奇怪,他甚至能听到它气急败坏的话。 “它在劝你?”殷南轻点额角,轻而易举地就拆穿了他最大的秘密,“你不妨问问它,它为什么帮你。” 祁温言被殷南锐利的视线逼得喉咙一紧,系统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帮自己,要是掠夺世界之子气运,它为什么不去找沈致。 免费的午餐真的落在自己头上。 “系统?”祁温言呼唤道,“你……” “我给了你重生的机会,这还不够证明吗?”系统竭力拉拢祁温言。 蠢货,要不是重明镜在它身上,系统根本都不会多看祁温言一眼。 “重明镜,它也想要,是在你身上发挥不了半分作用的至宝”,殷南语气淡淡,有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这让祁温言莫名信服了几l分,“那你用来干什么?” 殷南目光悠远,“回溯时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要借助重明镜的力量回去,陆家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在祁温言的头上,只要帮殷南离开,自己就会获得陆家的巨额财富,祁温言呼吸都急切几l分。 那沈致呢?祁温言不相信,殷南跟沈致感情那么好,会让你白白得到这个便宜。 祁温言强压着喜悦,迟疑问道:“沈致会愿意你把陆家留给我?” 殷南看透他的想法,似是而非道:“我不是蒋东升。” 祁温言的心逐渐安定,“那你怎么保证,陆家的一切就是我的?” 祁温言已经走投无路,他在殷南身上得不到任何积分,酿酒赚来的全用来从牢狱中赎回自己,蒋年跟前世一样瞧不起自己甚至更早提出离婚。 祁温言恨透了蒋年,他一定把背叛他的人踩在脚下,不惜一切代价。 “陆丛,你认识的,我会写好遗嘱”,殷南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有天生的掌控力,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话里的真假。 而被利益冲昏头脑的祁温言更加不会。 “好”,祁温言答应了殷南的条件,不顾脑海中系统的反对。 殷南勾了勾唇,伸手虚虚搭在祁温言的胸口,一团黑雾冲进祁温言体内,探索寻找那块能够回溯时空的重明镜。 忽然殷南敛眉,祁温言身体里蔓延出丝线紧紧缠住殷南的黑雾,拉着它更加深入。 殷南抬眸,祁温言神情痛苦,眼底却是畅快,“不需要陆家,掠过你的气运,我一样会走上巅峰。” “开启重明镜需要拥有者的血,世界之子你有吗?不如做我们二人的养料”,系统张狂的笑意迸发。 原来是个局。 祁温言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要是能带走给予自己痛苦的人,也不算得不偿失。 被反噬的殷南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 祁温言的笑容在脸上逐渐扩大,最后戛然而止。 “系统,怎么回事?”祁温言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挤压翻搅,猛然地剧痛让他瞬间失去血色。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轻松地反问击溃了系统的防线,“你们不会真以为是你们把我唤醒的吧,那滴精血我保存下来,就是为了今天拿到重明镜。” 祁温言艰难地强撑着意识,心脏被撕裂的小口逐渐扩大,撕裂再扩大,一面小巧的铜镜从祁温言胸口钻出。 “这就是重明镜?”殷南拿到铜镜叹息道,脸上没有任何欣喜。 殷南把目光移到快要昏厥的祁温言身上,感慨道:“玄霄那个老东西竟然把重明镜给了你,让你有重活一世的机会,甚至还希望我能够保护你,真是痴心妄想。” 祁温言全想起来了,他是被玄霄送到这个世界,殷南曾经是玄霄的弟子,祁温言恐惧地殷南奋力嘶喊:“你不能杀我,我是玄霄的儿L子!” 殷南恍然挑眉,“难怪,我说他怎么对你尽心尽力。” 殷南成为魔尊后被正道人士追杀,玄霄出现,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是自己没有教导好弟子,要求放了他一命,随后在反对声中用重明镜把他送到异世界。 殷南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玄霄最后要求他寻找重明镜的主人并且保护他,殷南一开始没有拒绝。 现在全想通了,竟还是给他们做筏子,若不是他提前醒来,真的被祁温言用精血唤醒,以后真成了祁温言手下的一条狗。 “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被玄霄送到这里,也不想知道,所以你去死吧”,殷南风轻云淡地仿佛闲谈,在系统声嘶力竭的吼叫中,送祁温言归西。 殷南从容地收回手,声音飘散在空气中喟叹:“该你了,玄霄。” 系统大笑,“殷南,你认出我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儿L,比祁温言那个蠢货强了不止百倍。” 玄霄重新占据殷南的脑海,入侵他的灵府。 “好徒儿L,为师教导你这么多年,该你回报为师了”,玄霄扩大灵力,将殷南拉入幻境,“把身体给我,你会愿意的。” 殷南步入虚空,见到是小时候的自己痴傻愚笨,被村民架在火台上,底下堆积柴木,撩撩火焰烧去幼童的皮肤,散发恶心的肉香。 “杀了这个妖物,杀了它”,村民举着火把群情激奋,只要杀掉一个孩子,他们就可以祈求上苍降雨。 无父无母的傻子用来祭祀再好不过,何况这个傻子如此怪异,克父克母跟妖怪一样。 小殷南被烟火熏得睁不开眼,好疼,火烧在皮肤上好疼。 他努力辨认着以前跟自己一块玩的小伙伴,他不是妖怪,他从来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他有很多朋友的,好多小朋友喜欢跟傻子玩的,曾经跟他玩过的朋友出来救救他吧,哪怕为他说句话。 “救命”,小殷南有气无力的喊着,小朋友们拉着家长的手紧紧躲在他们身后,避之不及。 傻子是会被抛弃的,殷南失去意识前才知道这个事实。 “是我救了你”,玄霄不停地给殷南洗脑,你应该回报我。 玄霄用幻境攻破殷南,为了引出他的心魔,让他灵力打乱,不停地刺激他。 殷南冷眼旁观,看着火台上的幼童,只有嫌弃,他嫌弃曾经愚蠢的自己。 殷南挥剑将村民全部斩杀,以及他曾经的玩伴,残忍地夺去他们的生命。 “你救了我?”殷南好笑道:“玄霄你别是骗人骗得太久把自己都骗了。” “是我为你重灌灵智,否则你永远都是任人宰割的傻子!”玄霄警告道。 殷南看着褐色的土地浸染成鲜红,胸中出了口郁气。 “我成年时魔气入体,伤了你,你当着宗门的面为我求情,只是囚禁我让我闭门思过,那时你是打算掠夺我的身体,你没有想到的是,我逃了。” “你不死心,联合正道再次追杀我,装作恩师将我和祁温言带到异世,你发现自己的亲生儿L子才是最好容器,你改变策略想要剥夺我的气运,玄霄,你真是又蠢又毒。” 殷南轻蔑地叙述玄霄的算盘,“亏我真心把你当成恩人,你不配。” 玄霄怒笑,“那又如何,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 “你真的想活着吗?任人唾弃,就连你爱的人喜欢的都不是你,而是你最看不起的傻子”,玄霄循循善诱,“你把气运给我,我会留下你的魂魄和身体,让你继续跟沈致在一起。” 殷南眼底闪过迟疑。 玄霄趁机劝说,“沈致爱的不是你,是那个傻子,我可以帮你恢复成沈致最爱你的模样,你该死的,没有人想让你活着,包括你的爱人。” 殷南痛苦蹙眉,难听嘶哑的鸟叫冲破云霄,在玄霄没有注意到时,钻入殷南的眉心。 同殷南脑海中的玄霄厮打在一起。 玄霄喊叫着:“殷南,没人想让你活着,去死吧,快点去死吧。” 殷南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汇集所有的灵力涌入眉心,一字一顿道:“那也不用你决定!” 随即 在玄霄哀嚎中,殷南的破碎的灵海恢复了平静。 蛊雕将玄霄碎片吞下?_[(,从殷南眉心飞出来。 “你的灵魂再次碎了,你已经拿到重明镜,回到九幽,用仙草灵力温养可以恢复”,蛊雕理智地提供可行的方案。 “噗”,殷南口中吐出大片鲜血,摇摇头。 这次比之前更加破碎,还没完全融合的魂魄,遭到重创,殷南努力粘也粘不起来。 “我会送你回去”,殷南对蛊雕承诺道。 蛊雕并不在乎,扑腾着翅膀问道:“那你呢?” 殷南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沈致失去精血变得嗜睡,长此以往身体会越来越虚弱,甚至长睡不醒,我得救他。” 蛊雕收回翅膀,在殷南面前站定,追问:“然后呢?你去哪儿L。” 他哪儿L也去不了,魂魄破碎到无法挽救,他或许是要死了。 “不知道”,殷南闭眼摇摇头。 殷南敏锐地听到耳边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他实在睁不开眼,身体倒在充满冰冷甜香的怀抱里,温暖又熟悉。 “蒋东升?”殷南听到沈致齿关颤抖的声音。 他是在为自己难过吗? 殷南费力睁眼,看到沈致惊慌失措的眸子,抬手握住沈致的手腕,“别动。” 殷南将重明镜的灵泉净化后输入沈致体内,殷南的手越来越冰凉,沈致的手腕越来越灼热。 他能救活沈致,因为跟沈致绑定桃绕的是他,殷南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跟沈致绑定的桃绕,或许是那个无意中做的。 沈致挣开殷南的死死钳着的手,“蒋东升,你别动了。” “去医院好吗?”沈致眼泪簌簌而落,竭力保持镇定,“我带你去医院。” “您好,我是系统529,为了避免你的死亡造成小世界动荡,我将给你一次复活机会。” 殷南听到了异常的声音,没去管,脸上滴落着沈致温热的泪。 “别哭了”,殷南叹息道。 沈致惶恐地拉住殷南的手,眼尾的泪珠坠在他的手背,“蒋东升,你会死吗?” 殷南怔了怔,那滴泪好像砸入他的心里,疼得他痛苦不堪。 “不会”,殷南对沈致保证道。 “我可以复活?”殷南在心里同异常的声音沟通。 529探查殷南破碎魂魄,“你把蒋东升的魂魄保存地很完整,只能复活一部分,你可以选择。” 529的话很微妙,像是诱导他复活蒋东升。 殷南咳嗽着,嘴边不受控制流出血液,他反手握住沈致,死命地用力地,几l乎捏到骨头错位的力气,郑重地告诉沈致,“我是殷南。” 不是蒋东升,所以不要那么叫他了。 沈致眼泪无意识滑落,喃喃道:“殷南…” 殷南点点头,他是殷南,不要把他弄错了。 “复活他就好……”! 第 73 章 番外 沈致后颈的桃绕烫得发疼。 桃绕的另一个主人献祭自己救活他的爱人。 那不是胎记,是两个相爱的人绑定的烙印。 可是它现在颜色变得鲜红,好像是要从沈致后颈里钻出来,沈致面色冷然,似乎感受不到噬心的疼痛。 “宿主,现在离开吗?”529飞过去询问记忆复苏的沈致。 沈致放下怀中呼吸逐渐平稳的殷南,面不改色地点头。 529叹了口气,他的宿主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因为他天生没有感情。 沈致被529带到空间,一段杂乱的记忆涌入脑海。 是他记忆中曾经见过的黑衣男人,没有初见的绝世风姿,而且衣衫破碎、狼狈不堪倒在雪地里。 白皑皑的一片,天地间都是冰封肃杀的寒气,万物寂静只有微不可察的落雪声。 很冷,昏迷的男人裸露的肌肤已经青紫,斑驳的血迹似乎冻成冰碴,男人眉宇间还很稚嫩,却挡不住他英俊的容貌。 紧闭的双眸,沾染雪花,浓黑的睫毛坠着雪,衬着苍白的脸庞,多了份惹人心疼的脆弱。 男人在冰天雪地里呼吸越来越微弱,不多时,一双素白的手屈起指节,探到男人高挺鼻梁下,查看他的呼吸。 白色的外袍铺散在雪地上,仿佛跟着这天地融为一体,白衣男子收回手,转头对趴在身边睁着湛蓝色圆瞳的小狗温柔道:“我找到命定之人了。” 小狗听不懂白衣男子的话,但是对于主人同它讲话还是愉快地摇尾巴,把自己的头塞在白衣男子手下,让他抚摸自己。 白衣男子揉揉小狗的头,粗糙的手掌满是茧子,小狗被这舒服的力道撸得哼哼唧唧,得到小狗高兴的喊叫,白衣男子没摸两下松了手。 “把他带回去”,白衣男子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小狗听话地围着昏迷的男人撒欢,寻找可以下口拖走的地方。 小狗咬住男人的腰腹上衣服,蹦蹦跶跶跟在白衣男子身后,完全不管男人跟个推雪机似的,扫清了地面的积雪,衣服也磨成碎布条子,孤零零地挂在身上。 凄惨异常。 白衣男子将灵草放在小狗的碗中,让它吃饭,自己独自将男人放在木屋唯一的床上,供他恢复。 君夜天本是君家最天赋卓绝的小辈,一夜之间,实力鼎盛的君家惨遭灭门,而君夜天也受到追杀,灵府亏空。 君夜天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天,没想到竟被人救下。 君夜天费力睁开眼,简陋的木屋出现在眼前,多年的灵力瞬间枯竭,君夜天不是不挫败,只是君夜天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会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为君家报仇。 君夜天耳边传来奶声奶气的狗叫声,转过头,君夜天瞳孔骤缩,止不住地呛咳。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雪肤乌发,口唇间是唯一的艳色,刺激 着感官,叫人呼吸都紧张起来。 绸缎似的墨发垂在纤瘦的腰部?_[(,用一支檀木簪子松松垮垮挽起,人是清瘦的,像是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说不出的淡然闲适。 刚才汪汪叫的小狗,在白衣男子脚边转圈圈,小尾巴甩得快要飞起,白衣男子清醇的眸光含着笑意,赞赏般看着讨好的小狗。 白衣男子伸出手,白皙清矍的手背覆盖着青黛色的脉络,仿佛是雕琢着洇着凉气的美玉,淡粉色的指腹轻点小狗的黑色鼻尖,温声道:“去外面玩吧。” 小狗伸出舌头舔舔白衣男子的手,蹿出了木屋,在雪地里乱跑。 “我叫兰濯”,白衣男子起身,清浅的眸子看了过去。 君夜天慌张地避开兰濯的眼,未曾想这人竟如此敏锐,可见并非是普通人,而君夜天感受不到兰濯身上的灵力。 那就只能说明眼前温和的兰濯,拥有比他更强的灵力,这怎么可能呢? 君夜天没有失去灵力已经是元婴,即便是化神他也能感受一二,难道他是普通人? 君夜天掩住自己的猜测,自报家门,“君夜天。” 兰濯点点头,继续道:“我是体修,半步渡劫。” 君夜天神情一凛,体修是锻体的修炼者,百年筑基都十分困难,修仙者几乎没有人选择最苦最难的体修,从古至今,君夜天听过的也只有一人。 而眼前人是第二个,他竟然已经是渡劫期,比最有天赋的自己大了两个大境界,六个小境界,这得是多少魄力。 君夜天顿时生出荒谬感,自己的被世人称赞的天赋,与眼前人相比竟如此微不足道。 没等君夜天失落,兰濯又道:“我救了你,我会助你提升修为,条件是你同我合契。” 君夜天攥紧拳头,视线探寻,渡劫期老祖为何要帮自己,仅仅是为了跟自己结婚? 沈致身形一晃,记忆戛然而止。 许多想不通的事,在沈致经历过上个世界,结合刚刚的记忆沈致推断出许多。 “你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我做任务,而是为了让我渡劫”,沈致抬眼看向529,“是这样吗?” 毛绒团子在眼前飞来飞去,磕磕绊绊道:“我也不知道。” 沈致声音平淡,缓缓叙述:“成大道者,破心魔渡情劫,我在小世界里受到磨难皆是为了历练。” 这样就一切都说的通了,渡劫者需经历七情六欲的苦难,尝遍人世间的辛酸苦辣,方可顿悟。 “其实不是任务失败”,沈致寻找记忆仔细回想,他经历过的美满结局,“是我渡劫失败。” 529眼见瞒不过,自暴自弃,“也不是渡劫失败啦,就是你过得好就不容易勘破真相,你天生没有七情六欲,你需要在小世界找到这些。” 529丧气道:“很显然,你在小世界过的太好了,根本感受不到,所以你还是没学会七情六欲。” 有个人一直保护沈致,529知道,主神知道,或许沈致 自己也知道。 上次匆匆把沈致推入小世界,是主神发现了入侵者,为了不打草惊蛇,主神想要通过沈致引他出来,一举消灭。 “沈致,你想成仙吗?”系统529不懂人类,成仙需要剥夺情感,而天生无情无爱的宿主,却要学习七情六欲才能渡劫成仙。 太奇怪了。 529觉得,宿主不成仙,跟那个一直保护宿主的人在一起也很好。 沈致胸间震动,点点头,大抵他是想成仙的,这个念头成了执念,盘桓在胸口。 529叹了口气,“那你以后进入小世界,会完全剥夺记忆,这是主神交代的。” “好”,沈致知道这是最有利于自己沉浸人物,可以学习到情感的方法。 529犹豫道:“那我送你去下个世界?” 沈致却沉默了。 “那殷南?”沈致迟疑道。 529倒是了如指掌,“变成了原来那个傻子,当初若不是宿主让我救他,他在那个世界一辈子都是傻子,永远不会是魔尊殷南。” “宿主要回去吗?”529以为沈致想要回去。 沈致摇摇头,“不了,他会被抹除记忆吗?” 529想了想,“不会,殷南把蒋东升的魂魄保护得太好了,我们无法抹除,他会记得一切。” ———— 祁温言变得痴傻,蒋家二老想让蒋年离婚,蒋年反而不想离了。 蒋年看着陆家派出一辆辆豪车,蒋东升指挥着把东屋里的东西一件不落往车上搬,豪车沾上泥土,也不在意。 陆家少爷不在意,司机更不在意,豪车里装满了杂物还有四只鸡,以及一只丑到离谱的大鸟。 陆家夫妇含笑地看着陆东升,又变傻了能怎么样,能够找到他,他们已经千恩万谢了。 “爹、娘”,陆东升满头大汗跑过来,黑色的圆瞳亮晶晶的,威风凛凛看上去竟跟他爷爷一模一样,陆东升粗声粗气道:“俺媳妇呢?” 陆母拿出帕子擦擦陆东升额头的汗水,嗔怪道:“整日把媳妇挂在嘴边,也不嫌害臊。” 陆东升挠挠头,只知道嘿嘿傻笑。 陆父拍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儿子,赞许道:“疼媳妇是我们老陆家的传统,有什么可害臊的。” 陆母白了他一眼,自己儿子不亲近自己总想着媳妇,陆母心里有点泛酸,但是她见到沈致后,都变成了疼爱。 小时候说要给他们定娃娃亲,后来自己的儿子丢了,沈致的母亲去世,变化丛生,陆母以为没了缘分,兜兜转转,两个奇异地成了夫夫。 陆母感叹命运的神奇。 “小致,去他外祖父外祖母那儿了,他们也是今天回城,我派人去送他们,以后就住在咱们隔壁”,陆母含笑地摸着自己儿子喇人的头。 陆东升忙不迭点点头,“俺以后天天跟媳妇在一块。” 陆母忍不住戳戳他的脸,骂道:“傻小子。” 陆东升跑开了,陆父愁绪万千,“要是咱们儿子没傻多好,整治沈家那手段,我看着都老辣。” 陆母握着他的手安慰他,“他活着就好,我不求其他。”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最全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尽在[],域名[( 陆父想想也是,搂住了陆母。 沈致坐在舒适的车里,开着空调,被陆东升宝贝似的抱着。 “媳妇,俺上次真的没睡,也不知道怎么又找不到你了”,陆东升有点委屈,他想证明自己不是故意的。 沈致揪住他的耳朵,恶狠狠道:“所以你要看好我,听见了没?” 陆东升连忙点头,亲亲沈致细白的手指,保证道:“媳妇,俺肯定好好看着你。” 陆东升瞪着眼睛凑到沈致面前,沈致“噗嗤”乐了,被陆东升这副表情逗笑,好傻。 沈致乐不可支,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 陆东升弯腰从地上抱起一捧花,递到沈致面前,“媳妇,这是我梦里见过的花儿。” 沈致嘴角的弧度落下,微微发怔,看着陆东升手里五颜六色的小花儿,这么多天,颜色依旧那么鲜艳那么好看。 沈致冷不丁地想起跟陆东升同住在一体的人,是他送的花。 “那个人死了吗?”沈致目光闪烁,伸手碰了碰柔软的花瓣。 陆东升拉着沈致的手放在胸口,傻傻道:“他在睡觉,跟我以前一样。” 沈致的眼泪无预兆地滑落,抬手搂住陆东升脖颈,“要是我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陆东升回抱着沈致,低头亲亲他的头发,“那被媳妇喜欢的人,肯定很高兴。” 沈致吸吸鼻子,被陆东升的话逗笑,真当他是个宝儿啊,被他喜欢是什么恩赐吗?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不会喜欢别人了,我只爱你”,沈致窝在陆东升颈间闷声道:“我们要好好过一辈子。” 陆东升脸瞬间红透,耳根烫得发紧,用力搂住沈致,回应道:“媳妇,俺…俺也爱你。” 沈致平复好心情,歪歪斜斜靠着陆东升,随着车辆摇晃困意升起,迷迷糊糊他听见陆东升疑惑道:“媳妇,你给俺画的画俺都拿着了,就是媳妇你给自己画的那副画,俺没找到。” 沈致睫毛颤动,半晌才轻声道:“没关系,他想要就拿走吧。” ———— 苍国,大雪。 太子府邸。 湖边堆叠深厚的落雪,亭子外跪着赤红绛袍的人,头带着乌纱帽,看起来二十多岁,很年轻。 亭子里,披着白狐裘的男子似乎跟跪着的人一般大,只是眉宇间更加矜贵傲然。 极薄的唇线下压着,多了份盛气凌人的轻蔑。 “钟大人,故意找孤不痛快?”沈致挑唇,面若桃花的容貌生机盎然起来,夺人心魄的美丽。 钟文彦只穿着官袍,在雪地里冻得发颤,他咬紧牙关,字字铿锵道:“臣,请求太子自废。” 苍国明训,身体有疾者,不可为太子。 皇帝让太子休养,等他身体恢复在重新回朝,所以沈致现在是个废人。 尽管他是个废人,前朝动荡到,连他个废人都无法容忍。 派出了钟文彦,请求自废。 沈致喉咙间溢出几声轻笑,沙沙哑哑的抓得人耳朵酥麻,而钟文彦不自在地动动耳尖。 他从来没见过太子,但是眼盲的太子暴虐成性,实在不是储君人选,钟文彦自荐出头劝说太子。 沈致捧着暖炉,淡粉色的指尖被烫得绯红,冰玉做成的人生动起来。 “钟大人,我的鞋袜湿了,粘在脚底很不舒服”,沈致淡色的唇勾起,“若是钟大人用手暖干,孤可以考虑钟大人的提议。” 赤/裸/裸的折辱,让朝廷命官暖鞋袜,也只有行事张狂的太子做的出来。 沈致旁边的小太监,不懂沈致话下之意,以为太子真的湿了鞋袜,连忙道:“殿下,奴才可以……” 沈致抬手止住小太监的话头,“孤就让钟大人亲自服侍。” 小太监闭上嘴,钟文彦手掌抵在冰冷的青石板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钟文彦良久,冲高位上的太子磕头,清脆的响声回荡在雪地之中,妥协道:“那微臣冒犯太子了。” 钟文彦膝行而上,低着头咬牙,爬上台阶跪在沈致脚下。 “五皇子、萧将军觐见”,外面的太监高声喝厉。 钟文彦触碰到沈致绣着飞鹤祥云的鞋面的手指微顿,下意识抬头,却瞥见传说中性情无常的太子。 发如墨染,洁白的绸缎蒙着眼睛,琼鼻朱唇,周身笼罩着阴郁暮气,可是无端让钟文彦屏住呼吸,钟文彦脑子里朦朦胧胧出现两个字。 跟眼前阴沉的太子截然不同的形容词,圣洁。 沈致秀白的手指落在乌木上,莫名生艳,语气浅淡道:“萧朗被父皇指给我做护卫,沈昭珩就贴上来为其撑腰,孤真是小看了这位五皇弟。” 为萧朗做主,怕孤欺负他? 沈昭珩真是了解自己,沈致必定如他所愿,不会轻易放过这位萧将军的。! 第 74 章 来啊,利用啊! “让人进来”,沈致抬手示意,宽大的袖袍微弱地拂了下,袖口上波光粼粼的暗纹流动着钻进了钟文彦的眼眸。 钟文彦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仓惶地偏开头。 地面传来震动,自从眼盲后,耳朵就愈加敏锐,沈致甚至可以听出,不同的脚步声。 就好比其中有个人,步子稳重而落脚轻,飘然速疾,像是猛兽猎食前放松猎物警惕的狡猾招数。 沈致指腹摩挲着暖炉外壳繁复的花纹,等着他们慢慢逼近。 “臣弟见过皇兄”,沈昭珩面容温谦,对眼疾的太子行礼也没有任何不恭敬,行由举止皆是皇家气度。 沈致未出声,静静等着另一个人,那个步子如兽的萧将军。 “卑职见过太子殿下”,跟沈致想象的相反,萧朗声音是清越的,如同潺潺溪流叮咚作响。 只不过嗓子像是长久未开口,字字吐露地极为缓慢,咬词却清晰,仿佛拿着凿子在石碑刻印,有些怪异。 沈致忘了,驰骋沙场战无不胜的萧将军今年才十九呢。 要是脱口的是沧桑的中年音才让人奇怪。 沈致偏头状似询问,“元宝,觐见太子该行什么礼来着?孤好久不见大臣,竟是有些忘了。” 沈致身后的小太监连忙道:“回殿下话,臣子觐见大臣该行叩拜礼。” 沈致“唔”了声,恍然大悟般:“是要叩头啊。” “回殿下话,是要叩头”,元宝忙不迭道。 沈致转过头,眼睛被绸缎蒙上,漫不经心流露出的威仪也叫人不敢小觑。 沈昭珩下意识心头一紧,兄弟间亲近寻常拜访作揖并没有什么,而最近沈致受伤阴晴不定,若是他非要细究,今天这礼可是有失分寸。 沈昭珩瞥了眼下方叩首的萧朗,黑色素袍,优越的肩背伏地拉出挺直的平线,即便是跪着,那股血腥气也未消散半分,气势煞人。 拉拢臣子是沈昭珩一直在做的事,但是朝中所有人都没有眼前俯首的萧朗更值得拉拢,手握十万大军的少年将军,可保苍国三十年安稳无虞。 沈昭珩掩去思虑,撩起下袍,跪一跪可以衬托太子不悌不仁冲萧朗示弱,沈昭珩很容易就能分清其中利弊,做出该有的选择。 “那萧将军叩首了吗?”沈致故作苦恼,“元宝,你看到了吗?” 简简单单的反问就把沈昭珩定在原地,沈昭珩动作自然地松开拉住下袍的手,想对萧朗施压,他这个太子哥哥眼盲后心也盲了,愚不可及。 元宝胖嘟嘟的脸透露喜庆,听到问话皱紧了豆虫似的的眉毛,摇摇头,“奴才等着钟大人为殿下暖脚,太过忧心殿下身体,一时未曾注意到萧将军。” 言下之意,就是否认萧朗行礼的事。 若说沈致是作恶的虎,那元宝绝对是帮凶的伥鬼。 元宝挺起圆滚滚的肚子,手中拂尘一扫,声音歉疚神情却嚣张,不容拒绝道:“烦请 萧将军再行礼,以表对殿下的敬重,这次务必让殿下看到萧将军的诚意。” 沈致对元宝狗仗人势的态度,十分满意,他不需要有心思的人,他只要听话的狗。 沈致耳边传来闷重的响声,是萧朗双膝再次磕在石板的声音,继而是一声清脆的音量,是萧朗头砸地的声音。 “卑职见过太子殿下。” 低头的钟文彦视线中,只有沈致白靴,沾染些泥泞还是那样干净,他后知后觉,让眼盲太子能够看到的诚意,是萧将军叩头的响声。 太子讨厌萧朗,比起恬不知耻过来请求太子自废的自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不其然,元宝耀武扬威的声音再次响起,“萧将军的诚意便只有这些吗?太子殿下可是听不到呢。” 沈致手指被暖炉熏得热切了些,闭口不言的姿态佐证了元宝的话。 萧朗没有犹疑,一下一下,一次一次。 “卑职见过太子殿下。” “卑职见过太子殿下。” “卑职见过太子殿下。” “卑职见过太子殿下。” 整整六次不多不少,叩在沈致脚边,没有任何怨言。 真是条好狗,可惜是沈昭珩的。 沈昭珩终于看不下去,撩起下袍跪拜,“臣弟请求太子殿下开恩,萧将军从战场回来伤势未愈便指给皇兄做护卫,实在是不宜剧烈运动。” 磋磨被说成剧烈运动,沈昭珩不愧是最被看重的皇子,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周全万分。 沈致声音透露丝不悦,分辨道:“五皇弟是误会孤了,孤这是看重萧将军才这般。” “想来是五皇弟今日眼神也不好,没发觉孤脚下跪着是何方人物”,沈致不冷不淡地刺了一句。 突然被指名的钟文彦,转身向沈昭珩行礼,“微臣钟文彦见过五皇子。” 钟文彦簪缨世家钟家,钟国公的嫡亲孙子,为人刚正不阿、心高气傲哪个皇子的面子也不曾给过,这就是世家贵族的底气。 沈昭珩不解其意,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想,太子眼盲后性情诡谲,就连他也要收敛锋芒,否则被这疯子咬上一口,便是掉肉的鲜血淋漓。 “钟大人可是父皇新提拔的言官,前途似锦”,沈致赞了句,一时让钟文彦生出受宠若惊之感,下一秒却话锋急转,“若是他状告萧将军不敬太子,那才是害了萧将军,五皇弟知道的,这些言官最是多嘴多舌。” 钟文彦脸由红转白,再是读圣贤书不通人情,也能听出太子指桑骂槐的含意。 钟文彦不知作何反应,这次赤裸裸的羞辱反倒没有太子让他暖干鞋袜更加使他难堪。 沈昭珩语塞,太子行事与之前迥异,他同太子的斗争头次落下口舌之风。 沈昭珩安慰自己,最起码这次无论是钟文彦还是萧朗都被他得罪光了。 “萧将军可有怨怼,能否理解孤的苦心?”沈致挑唇,语言的利刃直逼萧朗面门。 解脱跪拜之苦的萧朗不悲不喜,还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容,“无,能。” 沈致扬眉,这是萧朗借机咒骂自己? 卑职,微臣,沈致分得清楚,给朝廷做奴才是臣,给自己做奴才自称下属才叫卑职。 整整六声,一声不少,望萧朗切莫记住,他是谁的奴才。 沈致脚尖踢踢面前的人,身体都冻僵了,看着他绛红的官袍才把人趁得气色好一些,不过沈致看不到,只能感受脚底发硬的身体。 “孤忘了,钟大人还未给孤暖鞋袜”,沈致恣意吩咐,提醒着钟文彦。 钟文彦吐出一口浊气,刚才太子整治萧朗和五皇子的手段他都看到了,不是他能抗衡的,如今暖鞋袜倒是不重不痒的小事。 钟文彦抬起发僵的手指,他已经在亭外跪了两个时辰,被唤到亭中跪在太子脚边,头顶上太子手握的暖炉传来热气,冰凉的脸有些回温。 钟文彦贪婪地吸了两口暖热的气息,猝不及防被灌进冰冷风雪,忍不住呛咳两声,意识到眼前人是太子连忙消声。 风雪徘徊间,钟文彦品到了其中的甜腻的香气。 是太子的?钟文彦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下,耳根不自觉热了起来,太无礼了,赶紧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他竟随意编排太子。 “等什么?还不快些,是要让殿下身体受寒么?”元宝不虞地催促道。 钟文彦恭敬托起沈致脚,另一只手落在鞋跟处,轻轻巧巧地褪了下来,另一只鞋也如法炮制。 洁白崭新的袜子暴露在眼前,不知为何钟文彦呼吸都有些抖,穿鞋时太子的脚就已经很小了,现在钟文彦看着沾水的袜子不敢触碰。 钟文彦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手落在袜子上小心翼翼脱下,没有半分僭越,未曾碰到太子一丝皮肉,钟文彦手指发紧。 袜子不知卡在那里动弹不得,钟文彦用了些力气,或许是袜子太过单薄,撕裂声凭空响起。 “请太子殿下恕罪”,钟文彦急忙停手认错。 沈致淡声道:“萧将军现在是孤的护卫?” “是”,简短的一个字就表明了身份。 沈致提高声音,不满意地喝厉道:“如今有人蓄意伤害太子,萧将军难道无动于衷吗?” 不由分说就给钟文彦定下罪名,在场的人无不感叹太子的狠辣。 “皇兄……”,沈昭珩正要求情。 萧朗已经动身,拎起钟文彦掼到桌角,单薄的额头破裂飞溅起大片血迹。 桌旁端坐着的沈致也被祸及,温热腥气的血滴洒落在沈致的脸庞,慢慢滑落划出艳丽的红痕,洁白柔软的绸缎浸染血液,阴郁的太子殿下浴血而坐。 圣洁高贵的脸庞沾染肮脏的血液,产生了惊心动魄的瑰美,他合该是罗刹,罪孽的化身。 众人等着太子发怒,毕竟刚刚太子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肆意折辱。 如今这般,萧朗此次危矣。 沈致低低 笑了,染血的美人面叠叠盛开,脚下躺着血色尽失的钟文彦,沈致绝胜的容貌显得妖异非常。 这是挑衅?亦或是对自己羞辱的反击? 不管是什么,萧朗已经被沈致牢牢记在心上。 “萧将军深得孤心”,沈致佯装夸完,半晌又犹豫道:“只是孤眼盲,萧将军武功高强听不到响动让孤心中不安,难以重用如何是好?” 萧朗没有回话,他只这不是问自己。 元宝谄媚接道:“太子府有异域进贡的铃铛,不若赐给萧将军,以显太子恩德。” 沈致赞赏地拍手,对这个建议十分称心,“你来安排,孤乏了,先回了。” 被褪去鞋袜的沈致赤脚走进雪地里,皑皑白雪留下不深不浅的脚印,白皙的足底踩踏雪地,边缘处变化成绯红的赤色。 孤身一人,禹禹独行,不撑伞雪花簌簌而落,暴戾的太子仿佛都在这茫茫天地出尘的干净,夺人心魄的高洁。 萧朗身上在战场受过的伤口撕裂,浓重的血腥气,比倒地的钟文彦也不遑多让。 他还是那副麻木的神情,似乎对世间万物都没有兴趣,任何人都可以来磋磨殴打,可是没人敢,一人就抵千军万马的少年将军,没人敢触怒他。 除了现在性情大变的太子。 说是做太子护卫,实则是剥夺军权,他们都明白,萧朗也明白。 在太子府,跟着永远无法登基即将被废的太子,无疑让老皇帝安心,同时也怕让其他皇子起了争夺之心。 “萧将军,若是皇兄苛责,尽管来找本王”,沈昭珩言辞恳切,信誓旦旦承诺道。 萧朗神情没有任何松动,只道:“多谢五皇子。” 沈昭珩安下心,相比其他皇子,自己帮过萧朗,是萧朗不得不承情,总而言之他跟萧朗的关系,比之其他人要更为亲近。 萧朗目光深远,望着远方渐渐消失的圆点。 这是他的新主子,皇上指给他的新主子。! 第 75 章 来啊,利用啊! 沈昭珩快步来到失血过多、倒地不起的钟文彦面前,眉毛打结担忧道:“钟大人如何?若不本王递腰牌进宫,为钟大人请太医来看。”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旁人承了皇子的恩情,必定感恩戴德。 可钟文彦并非常人,古板守旧比严苛的钟国公还要讲礼二分。 钟文彦额头遭受重创,血迹蜿蜒流淌,眼目眩晕,还是避开沈昭珩递过来的手,“不敢劳烦五皇子。” 钟文彦踉跄地站起来,身形晃了下,俯拜行礼,“太医乃是宫中人,为宫中贵人侍疾,五皇子应当谨遵宫中规义,随意指使太医出宫,实在不妥。” 沈昭珩的好心换来的钟文彦说教,沈昭珩脸色变化了瞬,随即恢复正常,回礼歉意道:“是本王想岔了,日后必当铭记。” 钟文彦并未心沈昭珩好态度松口,继而再次规劝道:“太子为君,殿下为臣,面见圣君必当行叩拜之礼,五皇子深受皇上宠爱不日封王,更应为众皇子做个典范。” 给沈致叩拜?沈昭珩心绪起伏,他本是想着钟文彦自请求沈致退位,是能够拉拢之人,未曾想这个钟文彦顽固不化,甚是难搞。 沈昭珩收紧拳,半晌才缓声道:“本王记住了。” 钟文彦颔首告退,步履即使缓慢,行走间也不失文人风骨。 钟文彦从太子府走出,满脸鲜血吓了随从一跳,“公子,这是发生什么事?” 钟文彦摇摇头,被随从扶到马车上。 随从拿着软布给钟文彦擦拭血迹,心道世上怎么会有自家公子这般人,争着当出头鸟的,固然身体有疾者不可登位。 可皇上已给太子两个月期限命他治好眼疾,否则褫夺太子封号,朝中不满的大有人在,像自家公子堵人的还是头一个。 若是让随从评价,自家公子迂腐到有些痴傻。 这话他是万万不敢在公子面前讲的,公子平日温和怪罪倒也不至于,只是他家公子十九岁就是状元郎,智慧谋略皆是上等,他是不敢多加编排的。 “公子何苦”,随从感慨道。 钟文彦接过软布自己擦拭,“太子身体有疾,应当立即被废,寻找下一任合格的储君。” “那公子的伤是太子…”,随从欲言又止,钟家是鼎盛之家,被打成这样,即便是太子也该对钟家有个交代。 钟文彦摇头,像是否认又像是不想提及。 钟文彦手指微蜷,冰凉软腻罗袜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腹,钟文彦眼神闪烁,确实是自己撕裂太子裹足的薄袜。 冷不丁想起太子赤脚踏入雪地的景色,寒风吹弱柳,轻絮飘落然,钟文彦有一瞬间的心悸,仿佛觉得太子不似凡间人,有种需要保护的脆弱。 额角的刺痛又明晃晃提醒着钟文彦,太子的手段不可小觑,并非柔弱可欺的小白兔而是狠辣无情的恶狼。 “那公子现在要如何?”随从犹豫道,难不成继续劝谏太子自废,那也太固 执了。 钟文彦放松掌心,闭上眼脱力般轻声道:“皇上决定并非我等可以非议,派人寻求名医为太子诊治眼疾。” ?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要是二月之期已过,太子仍旧没有好转,钟文彦只能再次奏请,苍国必不可能有眼盲的皇帝。 随从显然松了口气,公子早这样想该多好。 还有一事,“皇上要为太子选亲,二小姐也在其中”,随从刚开始劝阻钟文彦大多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太子眼盲后好南风,若是太子有意为难,选中二小姐为太子妃,日后可有得磋磨了。” 二小姐是钟文彦的嫡亲妹妹,颇为受宠,随从点到为止,便不再言语。 钟文彦蓦地想到自己的血溅在太子光洁脸庞的情景,浓稠的鲜血滴落在太子朱唇上,如同妖魅,钟文彦呼吸紧了紧。 不多时钟文彦喉结滚动,吐出一口气,“我有分寸。” 太子真的好男色,他是决计不会让嫡妹跳进火坑。 钟文彦敛眸,兀地想起直接动手将自己掼到桌角,鼎鼎有名的少年将军,萧朗是在救自己? 毕竟太子给他定的罪名是谋害储君,今天要是没有这看起来骇人的伤,他只怕出太子府要脱层皮。 亦或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钟文彦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时间会告诉他答案。 马车轱辘转动,驶离太子府,太子府白日光鲜,夜晚却显得有些森然,黑漆漆的门庭仿佛是吃人的深渊巨口。 太子眼盲后,禁止太子府夜晚明灯,宫人们都借助简洁的夜色行事,若是碰上阴雨天,黑压压地看不清,跌倒碰撞是常有的事。 元宝有心劝说,却无从开口。 被沈致一句,“黑夜作祟的妖魔才多”堵了回去。 宫殿的碳火烧得旺盛,元宝努力睁着绿豆大的眼睛,分辨伺候太子的各种用具。 毛毡覆盖在沈致冰冷的脚面,元宝人不聪明,伺候服侍的功夫倒是一等一,元宝用劲儿巧妙,不一会儿就把沈致沾雪下的足底擦拭干净。 “殿下不喜萧将军,罚他便是,何苦作践自己”,元宝心疼太子在雪地一路走回宫殿,再是尊贵的人也扛不住这天寒地冻。 几个时辰了,都没缓过来热气来,元宝眼皮子浅,说着竟想落泪,可怜太子殿下眼睛受伤后身体也未调养好,冰冷冷的吓人得紧。 沈致闻言勾唇,“你怎知孤讨厌萧朗而非钟文彦?” 元宝低头抹抹泪,愤慨道:“钟大人也不是个东西”,元宝想起钟文彦请殿下自废就恨得牙根痒痒,但是,“萧将军将钟大人掼到桌角时,殿下未曾看见,萧将军眼睛就像是捕食的野兽,锋锐冷戾,让人看着发寒。” “殿下被溅了一身血,奴才瞧着,是萧将军故意的”,元宝喋喋不休,末了还告了萧朗一状。 沈致的指尖点在唇畔,他还没忘记飞溅鲜血落在脸上是如何滋味。 萧朗也得跟他般体会一遭,才能让他痛快,至于是否有意,沈致不在乎。 “萧朗十五岁就率领大军征伐胡夏,现下十九战功赫赫,虽是被父皇指给我做护卫,但那人可是杀人如麻的罗刹,招惹不得”,沈致这般说着,脸上却毫无惧意。 一脸的兴致勃勃,仿佛就偏爱招惹这种招惹不得的人。 元宝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道:“殿下,那你今天还……” 今天殿下可没留手,狠狠地折腾了萧朗一番,元宝有点后怕。 “殿下,奴才以后定当对萧将军宽善”,元宝保证道,元宝在宫中多年,耳濡目染也知道萧朗这种人才是该拉拢的。 他今天以为是给萧朗下马威才出言不逊,萧朗本该忠于皇室忠于太子,元宝才肆无忌惮。哪知殿下都说招惹不得,元宝最敬佩信服的就是沈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元宝心有余悸擦擦汗,他日后肯定对萧将军恭敬有加。 沈致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对元宝的话置若罔闻,父皇把萧朗送过来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招惹,所有的皇子跟萧朗都有深仇大恨才能让父皇安心。 “沈昭珩救过萧朗的父亲,蛇鼠一窝的人,孤都厌烦”,沈致良久启声道。 元宝圆滚滚的身子微顿,脑袋跟浆糊似的转不开,殿下这是喜欢萧将军还是讨厌萧将军? 这决定着元宝如何衬殿下心,做奴才的,讨主子欢心才最重要。 “他人现在在哪儿?”沈致随口问道。 元宝掌管着太子府内大大小小的事,萧朗也是经他手安排,“在门外护卫,为太子守夜。” 外头夜雪飘摇,元宝打着整治萧朗的心思安排的,雪中站一夜不肖说明早也有他受的。 沈致顿了下,继而朗声大笑,“干得好。” 元宝摸不到头脑,但是得了太子夸赞就连忙应承:“奴才必当想殿下所想,急殿下所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沈致神情舒展,冲元宝挥手,“你下去吧,告诉值夜的萧朗,非太子命不可随意行动。” 免去守夜的元宝乐颠颠应了声,摸着黑就出去了。 沈致听到外头的窃窃私语,步伐稳健,按照脑中记忆走到温泉池内。 冰冷的身体沉进灼热的温泉,让沈致舒服地依靠在池边,屋里灯火未燃,漆黑深邃,但这对沈致来说无关紧要。 因为他本来就是个瞎子。 所以黑暗对于谁最有利呢?肯定不是潜入太子府邸的宵小。 沈致扬唇,设下这么久的圈套,会在今天发挥作用么? 沈致不知道,但是他期待着。 耳边传来鼓劲的风声,是外面暴风雪的怒吼,撕裂着周遭的空气,烈烈作响。 沈致蒙眼的绸带被温泉水打湿,拓印着鸦色的睫羽,根根分明浓密挺直。 或许太子殿下在失明前,有双很好看的眼睛也说不定。 沈致耳尖微动,潮热的湿气喷洒在他的脸庞,薄唇挑起,像是戏谑玩物,游惑人间的浪子。 沈致的手腕从温泉池中猛地扬起,翻转利刃刺透眼前人胸膛,沈致鼻尖掠过浓重的血腥气。 沈致畅意极了,神情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抓到你了。” 恶劣阴森的声音从朱唇吐露,像是索命的无常,不愧他静心设了这么久的局。 对面人自知落入圈套,拔出利刃转身逃遁。 沈致紧随其上,向外呵斥道:“来人!?_[(” 沈致凭借敏锐的听力与刺客缠斗,刺客只防不攻,沈致心下奇怪仍旧层层逼近,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门外传来破门声,随着震动的铃声,沈致听的出,来人是萧朗。 元宝办事效率就是高,找到的铃铛早已给萧朗带上了。 沈致在温泉池里没有听到任何铃声,萧朗在外面一动未动所以未触发铃声,沈致心沉了沉,这位萧将军比他想象地要更加沉得住气。 做敌人,是沈致最不愿意碰到的那种。 沈致没有任何愉悦的心情,拧紧了眉,刺客不是萧朗,他猜错了? “萧朗,抓住他”,沈致无暇顾及其他,他势必要找到今天幕后主使。 萧朗没有回话,沈致却听到萧朗的靠近,动作迅速老练,一剑刺入黑衣人的肩头,溅出的血迹再次洒到沈致的脸上。 沈致抬手,摸到下颌黏腻的鲜血,是那个刺客的。 “人已死”,萧朗回禀道。 沈致摩挲着指腹温热的血迹,房内确实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就是蓄意报复。 无所谓,是不是意外,沈致都不会轻易放过萧朗。 “殿下”,元宝没睡踏实就听到传来打斗声,紧赶慢赶才到,扯着嗓子查看太子殿下的安慰。 元宝绿豆小眼瞥见地上的人,吱哇乱叫,“殿下,死…人,有死人。” 沈致没有理会元宝的恐慌,而是挑唇冷冷道:“萧将军身上的血腥气太刺鼻了,元宝,盯着萧将军在外面用雪洗干净身子再进来伺候。” 元宝压下心里慌乱,让人把“尸体”抬下去,自己领旨去看着萧朗擦雪。 萧朗从战场上回来,脱下衣服,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遍布全身,尤其是新伤,还没愈合再次撕裂,血迹干涸。 洁白的雪被萧朗面无表情捧起,在身上揉搓,伤口再次裂开,血液染红了白雪,血越擦越多,身上越来越脏。 萧朗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直到把伤口边缘擦得泛白,没有血迹流出才停手,期间萧朗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冰雪刺激伤口,元宝看了都牙酸。 等到结束元宝回去复命,第二天萧朗才被允许回去休息。 偏僻下人房里,躺着的正是昨夜的“尸体”。 “将军”,床上的人气若游丝,还有闲心调笑,“咱们的苍国太子真是心狠手辣,若不是将军,我郑青恐怕要命丧于此。” 萧朗给自己倒了杯水,淡声道:“为何夜探太子府。” 郑青咧嘴一笑,面色苍白辩解道:“一来是想看将军过得如何,二来是想看看太子的请君入瓮。” 郑青掠过萧朗冷凝的面容,嘿嘿笑道:“看来将军在太子手下还有热气,太子的请君入瓮也颇有成效,昨夜不止我一人。” 听闻郑青的消息,萧朗放下水杯,没有追问,要是郑青昨夜知道那人底细,势必会全盘托出。 谁在觊觎眼盲的太子,非要挑他进太子府这日动手,栽赃嫁祸,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郑青见他不语,又放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太子府最近要找男宠。” 郑青故作风情地抚摸自己的脸,“将军觉得我胜算几何?” 名正言顺进入太子府,男宠他郑青也做的。! 第 76 章 来啊,利用啊! 沈致醒来时,出了一身薄汗。 元宝进来侍候洗漱,沈致没问昨夜“尸体”如何处理,要是有心想瞒,他这个眼盲太子不足为惧。 “殿下,楚大夫一大早就来了,不如先让他为殿下瞧瞧?”元宝适时递去帕子。 沈致擦拭唇边的水渍,让人进来。 楚存鉴是专门为沈致诊治眼疾的大夫,自从沈致眼盲后,一直是他来调养,沈致的眼盲不仅仅是受伤,更准确地来说,是中毒。 沈致差不多半旬没见过楚存鉴,说是为他去寻解药,闹腾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名堂。 “叫进来”,沈致刚醒没什么精神,昨晚被梦魇了一夜,身体有些虚浮。 楚存鉴衣襟褶皱,头发松松垮垮,若不是有张俊朗朝气的脸顶着,旁人看去怕是邋遢至极。 亏得沈致眼盲又不在乎,否则绝不会有人同意楚存鉴以这种形象出现在沈致面前。 楚存鉴甫一出现,元宝立马嫌弃地后退几步,衣衫不整活像是哪个浪荡子沾着姑娘们的口脂,刚从床榻上下来似的。 自然是没什么姑娘,楚存鉴是真的辛辛苦苦翻典籍找药材,才弄成这般模样。 楚存鉴目光灼灼,脸上的欣喜遮挡不住。 元宝一瞧,顾不得他形象不佳,连忙问道:“楚大夫这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可是殿下的病有治了。” 楚存鉴行礼也是乱七八糟,什么拜啊叩的也分不清,索性跪在沈致脚边回禀,抬头,正对上沈致汗涔涔单薄的锁骨。 纤瘦白皙的脖颈覆盖着细汗,密密的水珠顺着青黛色血管蜿蜒坠落,黏腻的视线忍不住追随,直到汗珠湮没在领口处,消失不见。 再往下看只有小片阴影,视线蓦地受阻,竟有点难言的可惜,楚存鉴眼底青黑,长时间不眠不休头脑有些发胀。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诚惶诚恐移开目光,可不知怎么地,视线慢慢转了上去,怔怔出神,太子五官秾艳稠丽,朱唇像是涂了女儿家口脂般好看,吸人得紧。 太子生的过分妖孽,从前不敢直视,如今眼盲平添了份惹人怜惜的脆弱,容易使人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元宝未察觉楚存鉴的怪异,反正这个楚神医突然冒出来,又被殿下委以重任,整日里奇奇怪怪的,对他无礼的举动也未过分苛责。 “楚大夫?”沈致轻启唇瓣,低低哑哑的声音缠绵而出,叫楚存鉴回神后连忙撇开头。 楚存鉴恍恍惚惚才想起今天要来干什么,禀告道:“太子的眼疾是西域来的毒,我之前从未听说过,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我飞鸽传信给我师父请他分辨。” “这些日子得到他老人家回复,这不是毒是蛊”,楚存鉴言之凿凿。 沈致靠在软榻上,细白的指尖压出红痕,整日的闭门拒客不见天日,沈致肌肤透着冷秞的瓷白,一点点不同的颜色,就是浓墨重彩视觉冲击。 淡淡幽冷的香气掠过楚存鉴鼻尖,夹 杂着草药的苦味,仔细嗅闻还带着丝丝温热。 跟沈致身上平日的香气多了份热度,楚存鉴不免猜测,这是泡温泉后带来的热气? ?想看星星朝羽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吗?请记住[]的域名[( “殿下晨起未泡泉水吧?”楚存鉴揉揉鼻子,突兀地问了句。 元宝不知道楚存鉴有何用意,急忙道:“殿下刚起,怕楚大夫久等,未来得及泡泉水,可是有什么不妥?” 楚存鉴视线落在沈致后面未收拾的锦被,后知后觉那丝留有余温的香气,是从太子贴身软被里散发出来的,楚存鉴目光游移,耳尖有些发烫。 思绪混乱,传闻中太子好南风,竟分不出真假。 太子的容貌,上上等的天人之姿,若是喜好男子,似乎也不是难以理解。 “并无不妥”,就是未曾想到,这世上有人出了汗,都是香的。 许是门未关严,一缕晨风进来,沈致握拳抵唇,喉咙间痒意难耐,呛得咳嗽几声,苍白的脸庞浮现酡红的朝霞,竟有几分鲜活。 元宝眼尖,前去关门。 回来时,就见到楚大夫已经搭上了殿下的凝白如雪的手腕,关切道:“殿下如何?” 这是被抢了活?元宝不顺心地盯着楚存鉴献殷勤,什么人都来抢太监的活干,他可没忘,这楚存鉴刚来的时候还非要用金丝诊脉。 这是顾不得了?他就知道,一个个的都觊觎他主子,不分男女! 沈致咳得狠,身体颤动白皙的颈子都染了粉,好容易平复下来才道:“无妨。” 楚存鉴指腹兀地触碰到,皓腕上冰凉腻滑肌肤,不由得晃了下神,定定心仔细摸着脉弦,良久收回手。 “蛊虫好解也难解”,楚存鉴模棱两可讲到。 元宝追问:“这是何意?” “好解的是,天下蛊虫大同小异,不外乎找到母蛊将体内子蛊引出,亦或是直接找人将体内蛊虫转移过去”,楚存鉴顿了顿,继续道:“难解的是,母蛊难寻,可以承受蛊虫转移的人也难找。” 沈致明白楚存鉴言下之意,直截了当询问道:“承受蛊虫的人要满足什么条件?” 母蛊势必在害他眼盲的幕后之人手中,如此一来,便只有找人受蛊。 “那人必须长食草药,太子身上的蛊虫喜阳,那人也得身强力壮”,楚存鉴也只列出寥寥几条,再多的他还需要层层验证,“找到后,我会逐一用人以血试蛊。” “蛊虫最喜哪人,他便是引蛊的最佳人选。” 元宝听完,嘟囔道:“这算什么好消息。” 他是蠢笨,也听出楚存鉴说了跟没说一样,不管是毒是蛊,总归是现在治不了。 天大地大上哪儿去找长食草药的人,莫说是王公贵族吃的精细奢靡,有条件吃草药也没有顿顿为食的道理,穷苦人生病草药都买不起,哪里去找。 现下之策,就是养人现喂草药,那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楚存鉴没听到元宝的抱怨,兴奋地回想着,“我昨晚外出,在殿下门前偶遇一滩 血迹,那血跟常人不同,说不定会得殿下/体内蛊虫喜欢。” “殿下可能找到昨夜在门外流血的人?”楚存鉴兴致高昂询问,找不到也没事,总归是在太子府。 将人聚拢起来,他一个个找,也能找到。 沈致没作声,倒是元宝先变了脸色,昨夜便只有用雪洗伤的萧朗。 殿下如何折辱萧朗都是经元宝手,他知道萧朗被折腾的惨状,把人得罪光了。 现下告诉他,萧朗或许可救殿下,跟老天爷故意戏弄他似的。 沈致神色如常,敷衍楚存鉴自己会派人去查,便让人下去了。 待人走后,元宝“扑腾”跪地,表情悲伤,“殿下,奴才这就去向萧将军请罪,把事全揽下来,务必让萧将军心无芥蒂为殿下治病。” 沈致按了按额角,挥挥手示意元宝起来,“不用。” 他没想对萧朗下手,他折辱萧朗有别的用途,蛊虫喜好的血,萧朗有别人也能有,总不能天底下独他一份。 元宝抹抹泪站起来,抽噎道:“男宠的事,奴才都安排妥了,殿下过几日就能见到。” 沈致手指敲打着扶木,自从眼盲后,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用女儿定亲往他这儿塞,那就看看谁更能豁的出去。 把女儿推到好南风的太子府,让女儿跳火坑,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沈致倒是要看看哪个大人如此不要脸面。 “你看着来”,沈致将这事全权交给了元宝,他对男子没有任何兴趣,无所谓是谁。 元宝找男宠,楚存鉴找血,萧朗日日站在沈致门外护卫太子安全,除却来时一阵铃铛声,其余时也未曾听到过。 太子府安宁许多。 楚存鉴找了许多人也没有之前的血好,元宝找的男宠倒是有个出挑的。 轻纱软罗涂脂抹粉,貌若好女,是元宝从青楼找到的,老鸨发誓绝没让人碰过,还是个雏。 元宝瞧着也好,就是年纪大了点。 青青弱柳扶风,一个男人撒娇也信手拈来,“元宝公公,人家年岁不大才十九,再说了,年纪大了会疼人。” 是个嘴甜的,元宝满意点头,殿下性子冷是该有个活泼的在身边,元宝花了大价钱为他赎身,将人领了回去。 郑青从小长了个姑娘样,据说男生女相必有大前途,前途什么的郑青没看着,反而靠着他这出众的相貌做了男宠。 时也,命也。 郑青了无生趣拨拉着盘子里各种菜,苦闷道:“将军,这太子府是有什么特殊的规矩么?怎么天天吃草,把药材当饭吃的,简直闻所未闻。” 甚至连碗米饭都不配。 “你也吃这些?”郑青大为不解。 萧朗眸光掠过各色的草药,摇摇头,他们不吃这些。 郑青烦躁地撂下筷子,这就奇了怪了,“合着只有男宠吃?” 萧朗发音还是有些怪,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挤出来似的:“许是男宠需要排净体内 浊物。” 郑青脸色瞬间绿了,这人是什么时候学会说冷笑话了,真是冻死他了。 他进太子府好几日,也没有等到太子传唤,想来今夜也无事。 “今晚我去太子书房,若是有事,劳烦将军先顶上”,郑青有求于人,拱手讨好道。 太子出事差不多是萧朗战胜回朝,朝中爆出有人贪污军饷,太子奉命诛其九族,是在反抗中,致使太子受伤。 被指控贪污军饷的户部侍郎范大人,乃是萧朗其父的好友,两家交好,范大人时常紧要关头往前线送物资,对索要军需无有不应。 他贪污军饷,不但军中人不信,朝廷官员也不信。 郑青就是要找到存放在太子府的账簿,是黑是白总要说个清楚。 郑青见萧朗不语,劝说道:“你看你我二人身形相仿,易容变声你也会,我在沙场几次三番冒充你,帮你躲过多少明枪暗箭,现在你只帮我应付太子而已。” “你不会不愿吧?”郑青最后故意问道。 他深知萧朗带兵打仗非常人能及,要是说起吃穿住行与人交谈,那是连三岁孩子都不如,心智不健全般。 三言两语就能忽悠他。 就像是脑子里天生没长那根筋,别说男欢女爱,亲情友情他未必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赶在萧朗开口前,郑青打断道:“没在战场,我现在不是你手下,是你兄弟,不要命令我行事。” 郑青得明确告诉萧朗两人的关系,兄弟当成上下级相处,郑青真是受不了,他就是个跳脱的性子。 萧朗沉默半晌,他是被扔在狼群长大的,十来岁才被接到萧家,认作萧家子,长久的狼群生活,让他不知如何与人相处,脑子里只有野兽的臣服与被臣服。 兽群里很简单的关系,等他成为了人,发现只有在战场上适用,其他场合全盘无用,他也努力学过,就是悬浮于表面,实在应用不了。 “那你快去快回”,萧朗只得留下这么句。 郑青心满意足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承诺道:“好兄弟,我肯定快点回来,绝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倒不是危险,萧朗眼神迷茫,犹豫着这事该不该跟好兄弟说,“我该到交/配的年纪了,最近情绪不稳定,容易出乱子。” “噗”,郑青把进嘴的茶喷了出来,饶是他懂萧朗的怪异,在萧朗说出这番话,他还是没忍住震惊。 这是人还有的发言吗?! 萧朗被狼群养大的事,知道的只有去世的萧将军,对萧朗举止不同,旁人也只是猜测萧将军教子严苛,并不知道内情。 郑青无话可说,只道:“总之,我会尽快回来的。” 月挂枝头,萧朗按例为太子守夜,房内淅淅沥沥传来水声。 这个新主子总是爱洗澡,尽管没有皮毛也是油光水滑的。 萧朗在门外站着一动不动,绑在脚踝上的铃声一声不响,可见萧朗坚韧。 不多时房内的水声停了,里面的人交谈几句,就匆匆走出个人。 元宝抹着汗,男宠的吃食是他交代的,人买回来用草药养着也算是物尽其用,何况楚存鉴到现在都没找到人。 男宠放着也是放着,元宝给沈致提议让人伺候,未成想,今天竟然允了。 元宝忙不迭出门,吩咐守在门外的萧朗,“快去轩雨阁找青青公子侍候,别让太子等急了。” 郑青“势必会赶回来”的话言犹在耳,萧朗身形微顿,艰难询问:“叫人来后,我还需为太子守夜吗?” 元宝不满地看了萧朗一眼:“太子私事不可直视,你自当远点不要让太子看见。” 这或许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 77 章 来啊,利用啊! 元宝伫立在门口等,叫个人怎么这么半天? 这萧朗脚程也太慢了些,方才竟还问他,要不要在太子被侍候时守夜。 什么乱遭的心思,别以为他元宝不懂那些长根的男人,只要见过殿下的,哪个敢说自己对殿下清清白白毫无想法。 想趴在门口窥探,也要问他元宝同意不同意。 元宝左等右等,终于遥见一抹倩…呃…高大的影,青青公子这是吃壮了? 郑青跟萧朗身形差不多,若不是熟识也分辨不出,只是郑青比萧朗会扭,人歪歪斜斜的,显得小鸟依人了点。 元宝迎了上去,呼道:“青青公子你可来了,殿下怕是等急了,赶快进去吧。” 萧朗没找到郑青,换了身郑青常穿的衣服就赶来了。 元宝领着萧朗往内殿走,边走边交代道:“要好好伺候殿下,声音要娇媚,身段要软,殿下一有动作你就得赶紧受着,知道了吗?” 萧朗为避免露出破绽,只简单的“嗯”了声。 元宝将人送到门口停下了步子,心中奇怪,青青平时最是话多,今个儿怎么成了哑巴。 元宝转头发觉“青青”健硕的身子有些僵,元宝嫌弃地将“青青”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衫扯开,裸露出大片肌肤,优越的身材让元宝勉强点头。 殿下谪仙般的姿容,哪个不生觊觎,“青青”许是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紧张到失语也能理解。 “快点进去吧,殿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元宝不放心地补充道。 萧朗点点头,就被元宝推了进去。 屋里很暗没有掌灯,外面月光皎洁,光线依稀清亮,兀地进入内室,眼盲了一瞬,也仅仅只有一瞬,泛着寒光的刀刃直冲面门。 萧朗丝毫未动,飞来的利刃硬生生在脸上划破一道血痕。 破裂而出的血腥,弥漫散开。 “过来”,萧朗听见道清越散漫的声音,懒懒散散的像是招呼小猫小狗。 萧朗改变步子,抬腿走近那影影绰绰的珠帘前,沉思片刻后跪下。 他记得这位太子殿下喜欢让人跪着,他头次面见时,足足跪了六次才让太子满意。 头顶飘来声轻笑,反问道:“哑巴?” 萧朗没有当男宠的经验,更没有郑青的伶牙俐齿,即便声色相同,萧朗还是保持沉默。 索性沈致也不在意。 “再近些”,沈致的声音有些倦,在这种黑夜里像是魅人的妖魄。 萧朗撩开珠帘,跪在沈致的脚边。 他确实到了成狼该交/配的年纪,他理应该寻个母狼,或许应该叫母人? 太子殿下似乎也到年纪了,所以找来郑青,只是在萧朗的认知中,太子殿下跟郑青现在的关系不大正经。 也许他作为下属应该劝劝太子殿下,让他找个心仪的母人。 萧朗喉结滚动了下,太子殿下身上的香气已经幽 幽浅浅掠到鼻尖,离得这么近,香气贴着皮肉就荡出来了,存着温热,萧朗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不由得再次想到,自己最近确实心绪不稳,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合适自己母狼。 要强大、敏锐,能够狩猎。 萧朗微微走神,下巴就被冰凉柔软的手指挑起,含着湿气的口息喷洒在脖颈。 沈致俯身,瓷白的锁骨停留在萧朗视线上方,嘴角勾起弧度,“孤刚才伤了你,疼不疼?” 沈致指尖攀爬,落在萧朗的伤口上,略微用力,灼热的鲜血顺着沈致的指尖流淌蜿蜒,直到半张脸都被血液覆盖。 到处都是血腥气。 萧朗敛眸,萧家的□□极薄,除非是特殊的药水祛除否则靠手是摸不出来的。 “不疼”,萧朗张口回话,唇瓣却不小心碰到沈致的指骨。 沈致唇间溢出轻笑,随后松了手,冷白的手沾染鲜红,淬血的工艺品,充满了破碎感,可是血不是他的,他只是行刑的刽子手。 沈致沾着粘稠血液的手缓缓下落,触碰到饱满有韧性的胸肌,鲜血在萧朗前胸勾勒出瘆人痕迹。 奇怪的感觉在萧朗胸腔回荡,温软的酥麻的若即若离,太子殿下对待郑青,跟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同,就像萧朗从未听过太子殿下这般说话。 尾音拉得又轻又长,哄人般:“怎地来的如此晚?” 萧朗无从解释,在脑海里编排各种话术,又听太子殿下慢声道:“是萧朗不尽心,叫你叫迟了?” 萧朗无法,顺着太子殿下的话应了一声。 沈致开怀般松开了抵在萧朗胸膛的手,戏谑道:“什么都没穿?” 以前当狼的时候是没穿,如今萧朗成人了,也是有羞耻心在的。 “穿了”,萧朗沉声回道。 沈致指尖搭上萧朗衣衫边缘剥了剥,便听到手下的人呼吸紧了紧,像是紧张。 当男宠,还找了个贞洁烈父来,有意思。 沈致重新坐了回去,扬躺在床上,冲跪在床边的人招手,“过来伺候,元宝应该教过你。” 萧朗应该是没被教过,他还是依言爬上了床榻,狼群里最厉害的是头狼,其他狼都会臣服头狼。 在这里,头狼是皇上,萧朗应该臣服皇上,但皇上把萧朗指给太子,如今太子殿下就是萧朗该臣服的头狼。 萧朗跟人生活了许多年,很容易把童年的狼群经历换算过来。 侍奉头狼,是他应尽的本分。 但是萧朗不知道如何侍奉人类的头狼。 萧朗头微微低下,幽深的眸光在黑夜中犹如猛兽,而眼盲的沈致丝毫不知,自己招来的是什么嗜血怪物。 沈致薄唇轻挑,“既然是萧朗不尽心,孤会为青青责罚他的。” 青青两个字极为缠绵,听作卿卿就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存在。 但萧朗听不出,只是觉得太子殿下的声音软得紧,轻描淡写又给自己定了罪。 “谢太子殿下”,还是古板无趣的腔调。 沈致也不恼,直到“青青”舔上他的耳垂,白玉似的柔嫩馨香的软肉被含在温热的口腔,沈致身体下意识轻颤,眉心拢起。 “青青”的动作没有任何狎昵,若是让沈致比较,跟他未失明前,路边见过狗舔碗一样,仿佛把他耳朵当成食物。 沈致直接抬手掐住“青青”的下颌,倏忽变了脸色,咬紧牙问道:“你在做什么?” 萧朗松开齿关,将口中的软肉吐出,耳垂被吸吮成绯红的艳色,萧朗心虚地移开眼。 狼群里都是这样互相舔毛发的,可以祛除灰尘跟虫子很舒服的,萧朗都不舔其他狼,要不是太子殿下是头狼,他也是不会这样侍候。 就是他没想到太子殿下没有毛发,舔了两下就被舔红了。 沈致唇线拉平,他本来是想看看这个怪异的男宠想要做什么,如今却被反将一军叫他如何不气。 沈致淡然的神情维持不住,斥道:“滚下去。” 萧朗顺从地下了床榻,太子殿下许是真的要找母狼了,脾气比他还不稳定。 萧朗守着沈致在榻下跪了一夜,也没有一夜,郑青后半夜把他换下来了,萧朗上半夜从屋里跪着,下半夜从门外站着。 沈致醒的时候,楚存鉴又来了。 楚存鉴匆匆掠过脸上带伤的郑青,直奔太子殿下。 沈致让郑青离开,“什么事?” 楚存鉴刚想张口,鼻尖却闻到熟悉的血腥气,简直跟他那天在雪地里闻到的别无二般,顿了顿,急切道:“殿下,刚刚那人是谁?他的血似乎也能渡蛊。” 旁边站着的元宝大喜,萧朗他搞不定,一个小小的男宠那不是予给予求?不枉费,他天天给男宠们喂药。 沈致细白的手指无节奏地敲击,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能受蛊的人,几天之间全都出现,要不是上天眷顾他,就是那个叫“青青”的男宠有鬼。 沈致思虑几分,末了询问元宝,“昨夜可有什么异动?你找来的男宠,都可还安分?” 元宝点头,“除却青青公子,其他人都在阁中,不曾有人外出。” 沈致停下敲击的动作,声音发沉,“如何受蛊?” “最好受蛊人的所有都完完全全转移到殿□□内,两人气味越是相似成功几率越大,臣见过最成功的例子是恩爱三十年的老夫妻,两人同吃同睡,几乎一条蛊虫都没有剩余,完完全全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自然心甘情愿受蛊的成功率也会随之提升”,楚存鉴将条件一一复述,没有落下最后的关键,“受蛊人要承受蛊虫原有者的倍数的反噬,甚至有可能丧命。” 沈致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泛白,萧朗他不能动,起码现在不能动。 沈致心疲地让楚存鉴下去。 室内静谧,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沈致恹道:“可是快到冬猎了?” 元宝记着日子,“还有三天就到了。” 沈致扯扯嘴角,讽道:“距离孤被废也只有一个多月了。” 元宝想要安慰,见沈致心烦的模样也就闭了嘴。 不过还有一事,“钟大人递过拜贴”,元宝想了想,“估计是他嫡妹的事。” 朝中明争暗斗让沈致烦躁,钟文彦冷不丁被提起,沈致又想起钟文彦被指使着到太子府请求他自废的事。 “钟文彦不想让她嫡妹嫁?”沈致问了句。 元宝急忙道:“都是钟文彦不识抬举……” 沈致抬手打断元宝的话,这就是不想让他嫡妹嫁喽? 那正好他也不想娶,但是他还是想折腾钟文彦,以报当初折辱之仇,沈致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狡黠,朝元宝招手,“你告诉钟大人,面是不用见了,钟大人要是想达成所愿,用自己换令妹,孤也受的。” 元宝真是觉得太子殿下这个法子不叫个法子,不管是男男女女,见了太子殿下没有一个不动心的,这哪是折腾明明就是赏赐。 不过钟文彦那厮古板守旧,想来应该会被羞辱到? 元宝领了命,又听沈致询问:“萧朗在何处?” “现在应是回了住所。” 沈致点点头,“孤要外出,你把他叫来随孤一同出去。” 元宝忙不迭出去办事。 沈致嗅闻空气中还未散干净的血腥气,昨夜的人真的是青青么?! 第 78 章 来啊,利用啊! 沈致的马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打转,不是要找人,是等着人找他。 萧朗拿着剑坐在沈致的下首,面部线条冷硬而凌厉。 沈致不需要萧朗做什么,只要萧朗在他身边一天,他就能后物尽其用,把苍国翻个底朝天。 沈致双眼被白绸蒙着,薄唇秾艳,身体随着马车晃动,不显忙乱,更添一份从容。 “你识得刁副官吗?”马车内清越的声音响起,“他曾在你父亲手下率兵攻破过西凉五城。” 刁禄在萧宏手下待了二十多年,在萧朗被带回萧家,刁禄还短暂照顾过他。萧宏把刁禄看做是托孤的心腹,自从萧朗十五岁那年领兵,萧宏去世,没过多久刁禄也跟着去了。 刁禄留下的妻儿现在是萧家出钱养着。 “见过”,萧朗吐出这两个字。 只是见过?沈致略微勾唇,品味这两个字,是对刁禄撇清关系的保护,还是真的不熟识? 应该是前者,要不然萧朗不会赡养刁禄的妻儿。 沈致张口正想说什么,马车陡然停下,沈致被惯性甩得猛地前冲,细白的手指死死抠住坐垫,肩膀处被某种物品轻点,沈致才随着缓缓停下的马车止住晃动。 沈致薄唇紧抿,刚才应该是萧朗的剑碰到他的肩膀,沈致的下颌绷紧,不虞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常态。 元宝撩开帘子进来,回禀道:“殿下,是钟家三小姐惊了车驾。” 钟文彦的嫡妹? 钟国公守礼是出了名的,家教也严苛,钟文彦毓灵人秀,入朝便做了言官。钟文姝典雅温婉,是京城中梦寐以求的女儿家。 如今冲驾,说不准有事发生。 沈致摩挲指腹,片刻道:“将人叫进来。” 元宝应喏,把帘子合上就下去了。 沈致耳力敏锐能够听到旁边来自萧朗的呼吸声,轻浅的微弱的,像是猛兽猎捕前,故意使羔羊放松警惕的迷惑手段。 沈致讨厌别人触碰他的身体,这会是他非常没有安全感,而萧朗持剑抵住他的动作,同样叫沈致不悦。 还当自己是戍边驰骋沙场的大将军么?分配到他这里无异于阶下囚,却还对他这个即将被废的暴戾太子避之不及。 当真可笑。 “萧朗”,沈致冲着萧朗的方向,微微抬手,“没有下次,放下你那没用的骨气。” 萧朗敛目,定定看着那只白玉矜贵的手慢慢伸向自己。 昨夜太子殿下不容许自己触碰,今天又叱责自己,萧朗实在听不懂这些达官贵人的话,尤其是喜怒无情的太子殿下。 萧朗垂头,顺从将后颈放在沈致手下,狼表示臣服的时候会被噬咬后颈,或许太子殿下也是这样想的。 沈致的指腹落在他从没有碰过的地方,柔软坚韧,还有突出颈骨和微刺的发根。 沈致意味不明道:“你倒是比你父亲乖觉。” 不多时,元 宝将钟文姝带了进来。 不负传闻,钟文姝果真国色天香相貌出众,只是性情并非如沈致听到那般。 ?想看星星朝羽写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 78 章 来啊,利用啊!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钟文姝声音战栗,不规不距地给沈致行礼,“民女拜见太子。” 沈致眉心并无波澜,淡声道:“起身吧。” 钟文姝手忙脚乱站起来,被裙摆绊得踉跄,险些以头呛地。 “钟三小姐怎会在此?”沈致听到叮铃哐啷的声音,唇线拉平。 娴雅的钟文姝在他面前如此慌张,沈致不认为是不尊他这个失宠的太子,毕竟钟文彦请求他自废时,依旧恭恭敬敬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 钟文姝老老实实坐在一旁,衣着得体但仿佛像是失魂了般,双手不自觉绞着裙裾,慌张道:“啊,我…不是,民女不小心的。” 钟文姝偷偷窥探上方太子的脸色,本以为太子会追问,可太子似乎相信她的话,让钟文姝无疑松了口气。 钟文姝平复片刻,才大着胆子去瞧对面坐着的是何人,钟文姝抬眸,正对上萧朗野兽般寒冷的瞳孔,钟文姝呼吸一窒,脸色瞬间煞白。 钟文姝猛地低下头,狠狠掐着掌心,疼痛拉回她的理智。 怎么会是……他?! 沈致听得出钟文姝没有说实话,反正他总会知道的。 “今天有缘,碰到钟三小姐”,沈致客套道。 钟文姝被这清越如潺溪的声音吸引,怔怔往上望去,太子的眼睛被顺滑的白绸绑住,鼻梁挺直,柔软的红唇似笑非笑,神情温和,让钟文姝真的以为沈致口中的话是真的。 钟文姝脸上染了层红晕,身体放松了些,和声道:“民女……” 沈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道:“正巧,孤约了你兄长,钟三小姐不如一道。” 钟文姝张了张嘴,却发现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愧是原文中的恣意妄为的万人嫌,难怪温文尔雅五皇子会成为团宠,得到各路人马相助,这个失明的太子沦为阶下囚。 钟文姝闭上了嘴,按理说她应该讨好五皇子,可她如今这般境地,怕是得到太子护佑才有一线生机。 马车缓慢行驶,对面传来的压迫感比太子更甚,钟文姝焦虑地在逼仄的空间艰难地保持镇定。 刚下马车,钟文姝忙不迭紧跟在沈致后面。 沈致察觉到身后的人,眉心微敛,终究是没说什么,迈入酒楼。 私下面见太子等同营私结党,苍国皇帝年事已高,朝中重臣纷纷寻找储君,已经心照不宣,钟家世代清明,沈致对于钟文彦约见也是分外吃惊。 雕花镂空的木门被推开,绣着银丝的滚边逶迤腾空旋落,跪着的钟文彦,余光扫着竹样暗纹的鞋面渐渐走近,“臣叩见太子殿下。” 沈致站停脚步,身后的元宝冲着刚起身的沈昭珩俯拜,“奴才拜见五皇子殿下。” 另一道呼吸声原来是沈昭珩。 沈昭珩瞥见沈致身后高大肃杀的萧朗持剑立在沈致身后,极 快地收回视线,拱手道:“参见皇兄。” 沈致被牵引着坐下,“起身吧。” 钟文彦站起来望见局促不安的钟文姝,想问什么,碍于沈致在这儿,没有开口。 冷不丁听到太子殿下询问:“钟大人找孤何事?” 钟文彦前几日派人找医治太子殿下眼疾的大夫有了眉目,去请时遇到了阻碍,碰到五皇子的人才顺利请往京都。 请大夫的各种蹊跷,钟文彦不允置评,五皇子要求同他一起面见太子,并解释缘由后,钟文彦便往太子府递了拜贴。 “钟大人有心了”,沈致话音一转,“不过,孤不需要。” 钟文彦拧眉,掠过太子如玉的侧颜,透露出不领情的执拗,钟文彦还想再劝:“殿下,兹事体大……” 沈致让钟文彦噤声,他不需要钟文彦操劳,谁知道他保有什么目的,还跟沈昭珩牵扯到一块,更让他恶心。 “五皇弟是为何见孤”,沈致指尖落在大理石桌面上传来阵阵冰凉,“总不能平白献这个殷勤。” 沈昭珩面色凝重,先是恭敬道:“皇弟担忧兄长身体。” 沈致无声哼笑,听着沈昭珩继续编排。 沈昭珩面色纠结,深深望了眼萧朗,才将自己的目的如实告知:“求皇兄开恩,饶过刁禄家人。刁禄是朝中重臣为苍国而死,他的家人理应得到善待。” “他该死”,沈致反问道:“为贪污军饷的范伯营摇旗呐喊,难道不该死么?” “皇兄此举不仅叫萧家军寒心,更让苍国百姓寒心”,沈昭珩慷慨激昂,以求沈致能够回头。 可惜,沈致不会轻易动摇,更不会为沈昭珩求情心软。 沈致没跟沈昭珩纠缠,转向了萧朗。 “孤竟不知苍国的军队何时变成了萧家独属,萧将军,你是要叛国么?”沈致声音浅淡,内里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萧朗当即跪下,拱手道:“卑职绝无二心。” 沈昭珩自知说错话,歉疚道:“是本王口误,望皇兄莫要怪罪萧将军。” 沈致追问道:“那萧朗你说,刁杰史该不该死?” 室内是长久的缄默,沈致不由得冷笑,好一个萧朗,不知悔改到如此地步,竟妄想为刁家求情。 可惜,不管刁杰史如何,他必死。 沈致拂袖,漠声道:“既然萧将军答不出,便跪在这里好好想清楚。” 沈昭珩若是只为此事,那今天沈昭珩在萧朗面前已经做足了好人姿态,沈致并不想继续帮沈昭珩做下去,于是起身。 沈昭珩声音从背后传来,“皇兄,今年可还冬猎?往年皇兄的猎物总是最多的。” 沈致没什么反应,元宝眼神立刻不善起来,自从殿下失明无人敢提此事,五皇子贸然提及,恐怕惹怒殿下。 沈致对沈昭珩的话置若罔闻,迈越门槛时脚步微晃,跪在地上萧朗起身接住了快要跌倒的沈致。 沈致的耳边贴合到萧朗的胸 膛,腔内传来有力而缓慢的心跳,敲击在沈致的耳膜上,沉重的声音崩断了沈致的理智。 “滚开”,薄唇吐露的字眼犹如利刃,“萧将军已经不是率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只是孤手下小小的护卫,萧将军应当谨记自己的身份,切莫做无用之功。?_[(” 仿佛戳到萧朗的伤疤,沈致自己的痛苦就能缓解似的。 萧朗呼吸紊乱了瞬,随即恢复正常,松开揽住沈致的手臂。 钟文姝被这变故弄得头脑混乱,犹疑地看了眼嫡兄,毫无犹豫跟随沈致离开。 沈致的马车半路多上了一人,到了终点又下了一人,返程时却还是两人。 “钟三小姐可有话要说?”沈致率先开口,不随钟文彦离开,反倒跟着他传闻中暴虐的太子,钟文姝无事,沈致也是不信的。 钟文姝唯恐暴露自己,推拒道:“民…女无话。” 沈致不耐地轻点膝盖,开始钟三小姐异样他没有拆穿,现下他也没心情同这钟三小姐过家家。 “你为何见到萧朗如此恐慌?”沈致启声,“孤听闻钟三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缘故同萧朗结下仇怨?” 钟文姝短暂窒息声,沈致听得真切。 钟文姝有千百个理由,最终望见沈致眼上的白绸时停下了狡辩,用沈致更能接受的话阐述。 钟文姝是个穿越的,这本书是讲作为万人迷的五皇子如何大展宏图收获忠臣治理苍国的故事,其中给钟文姝印象最深的是眼盲被废的太子。 以及弑杀无情的萧朗。 可以说五皇子的登基路是萧朗杀出来的。 “恕民女冒犯,民女夜梦得仙人指点,太子会因眼盲被废,因为太子殿下眼盲是因为中护,而解蛊之人是萧朗萧将军”,钟文姝战战兢兢跪地回禀。 这番话可能会让眼前的太子殿下给她赐死,但是钟文姝还要搏一搏,她不能按照原剧情嫁给永王世子,会被活活打死的。 沈致拧紧眉心,钟文姝口中的中蛊倒是和楚存鉴的话别无二致。 只不过,只有萧朗可解? 那昨夜青青留下的血迹是萧朗的?萧朗扮成男宠进他宫殿意欲何为,还是说他跟那个青青根本就是一伙的。 太多的谜团扰乱沈致,沈致摒弃杂乱的信息点,抓住钟文姝关键的词句,若是只有萧朗可以解蛊,他就不得不另想它法。 “你想要什么?”沈致直截了当问道。 钟文姝已经出了一身汗,听到沈致的问话陡然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她赌对了,钟文姝声音艰涩,大着胆子道:“民女想要嫁给太子。” 钟文姝眼见太子没有立即应允,马上补充道:“哪怕是妾。” 沈致:…… 马车抵达太子府后,沈致让元宝为钟文姝安排房间,沈致独自去了书房。 沈致仔细地摩挲着,书桌上砚台已经变了位置。 沈致传来元宝,吩咐道:“今晚还是让青青过来。” 他倒要看看,晚上的“青青”到底是何人。! 第 79 章 来啊,利用啊! 萧朗深夜才回来,郑青正在等着他。 “书房里没有”,郑青忧愁道:“太子能把它放在哪里呢?” 郑青想不通,小小的账簿不放在书房还能放在哪里,太子眼盲的事众所周知,又不能时时查看,太子总不会放在枕边吧? 萧朗任由郑青独自焦灼,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郑青转头询问事不关己的萧朗,“昨夜,你没露馅吧?” 萧朗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含糊道:“也许。” 郑青对萧朗的回答不大满意,继而问道:“你知道太子将刁杰史投入大牢了么?” 萧朗点头。 郑青叹了口气,萧朗被皇帝用护卫太子的名义夺权,萧家困顿,别说是救刁杰史,怕是自身都难保。 刁杰史虽说是刁禄的儿子,可是一点刁禄杀伐果断的气概都没学到,整日里搞些文绉绉的诗词,肚子里盛不了二两香油。 为范伯营奔走相告,结果把自己弄进监牢,就凭他那身轻骨,不消几日便磋磨得干净。 太子殿下果真心狠手辣,连遗孤都忍受不了,长此以往莫说因眼盲被废,民心渐失,言官联合上奏罢黜太子也是有的。 郑青不知太子如何是想,也无从揣摩,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主家就是萧朗。 “将军,依我之见,咱们不如讨好太子,请他高抬贵手,兴许能够救回刁杰史”,郑青觑着萧朗的脸色试探商量道。 范伯营被灭门,萧家军对他恨之入骨,郑青忐忑等着萧朗的回答,他不确定萧朗是否会同意。 萧家遭到皇帝忌惮,萧朗被指派给即将被废太子当护卫,目的就是看哪个皇子对萧朗起争夺之心,皇帝心机非同一般。 郑青为萧家卖命,自当为萧朗考虑,为今之计就是讨好废太子,不会惹皇帝猜忌,也不会卷入皇子夺位之争,或许有一线生机。 萧朗对郑青的提议没有意见,只是萧朗墨眉微蹙,迟疑道:“如何讨好?” 他本想着,若是刁杰史救不出,那便等问斩时劫狱,但恐怕会暴露他私养的军队,在朝中露面后以后怕难以保全。 现下郑青有合适的法子,或许可以参考。 郑青见萧朗郑重询问,心虚地咳嗽两下才开口:“就那么……讨好呗。” “这样,今天晚上你还代我去,探听一下太子的喜好”,郑青郑重其事道:“万一太子治好眼疾,那他就是未来我们的君主,就算他被废,反正现在刁杰史的命也在他手里,总是不亏的。” “他并不喜欢我”,萧朗回想起在酒楼时太子厌恶的神情,头狼是有心腹的,而自己并不是太子殿下想要的心腹。 郑青抚掌,孜孜不倦地劝说道:“所以,我们才要去讨好太子。” 萧朗固然有率兵之才,对于朝堂却知之甚少,郑青怕萧朗犯轴,未成想萧朗似乎不是很抗拒。 “我已经打听好了,太子殿下身有寒毒,将军你 前去上榻为其暖床”,郑青摸着下巴?,“当然,若是枕边有什么东西,能带回来最好。” 郑青想要萧朗寻找账簿,萧朗武功高强,势必能事半功倍,今晚太子召见还不如让萧朗顶了去。 萧朗的沉默让郑青惴惴不安,正当郑青打算将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建议敷衍过去时,萧朗才开口:“上次他把我从榻上撵下去了。” 郑青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合着当初太子召幸竟不是做样子? 眼盲、暴虐、好色,这太子必死无疑! 郑青愤恨地想到。 “将军你……可以靠美色引诱太子”,郑青艰难道,要是太子真的喜欢男人的话。 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青青公子可在否?” 郑青夹着嗓子道:“奴家备妥了,殿下何时传唤?” 小太监被郑青的腻甜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扔下句“太子传话,今晚不见人,青青公子歇息吧”匆匆离开。 郑青愣住了,他好不容易劝说好萧朗,太子今天却突然不见人了。 郑青潜意识往不好的方向想,是太子识破了他们二人的身份? 郑青没错过萧朗脸上转瞬即逝的失落,涩然道:“若将军想去,也可以去。” 后宫争宠是常事,未召幸侍寝也不突兀。 萧朗摇摇头,太子不让他去他就不去,郑青放下了劝说之心。 传话的小太监回禀给元宝,元宝表示知晓了,便急急忙忙往沈致殿内运送碳炉。 沈致每日在温泉水浸泡,就是为了减缓蛊虫所带来的疼痛,原是以为中毒喜热畏寒,症状怪异。 不曾想有人给他下蛊,折磨于他。 沈致冷汗涔涔,听到元宝赶来的声音,裹紧被子气喘道:“元宝,你若是能活命,却要被折辱,你还想活下来吗?” 元宝心疼地看着沈致苍白的唇色,不明白沈致的用意还是点点头,“奴才命贱,不消怎么样,还是想活着的。” 沈致听到元宝啜泣的声音,心里烦躁,叱责道:“滚出去。” 这不是沈致想听到的答案,这同样也是沈致抗拒不了的答案,他也不想死。 元宝把炭炉搬到沈致床边,严严实实围了一圈,又给沈致盖上几层被子,才踟蹰离开。 殿下不想见他,他留下只会惹殿下烦心。 沈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刺骨的冷冰钻入骨髓,这种时刻沈致总会想起许多事。 父皇厌恶的神情,朝中大臣废黜太子的呼声,范家全族喊救声,沈致低低笑了起来,他枉害了范家上下百余条人命,他该遭此天谴的。 噬骨的疼痛疯狂地涌入心脏,沈致难受得弓起身,脖颈上青筋暴起,淡色的唇被咬成糜丽的稠红。 楚存鉴下午见他,告诉他,想要把蛊虫引出必须以那人精血渡之。 让当朝太子雌伏男人身下,还是萧朗,那不如让他死了痛快。 可他不能死,他还有事没做。 沈致啃咬着细白的指骨,直到它从粉色变成绯红到皮肉破裂?_[(,露出鲜红的血肉,感觉不到疼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沈致的手被人强硬掰出来,口中被塞进粗砾的指腹。 沈致吐出被塞进的异物,呛咳几声,“是谁?” 沈致在枕头摸短刃的手被按住,后颈出响起沈致不熟悉的声音,来人似乎停顿了下才道:“青青,男宠。” 沈致没力气同他抗衡,后面的人也意识到,慢慢贴近沈致将冰冷的人抱在怀里。 “男宠”,沈致舌尖转过这两个字,声音哑哑发笑。 沈致喟叹着:“青青。” 沈致能够感觉到身后的人抱得更紧了,男宠好,男宠侍寝只会让世人辱骂太子色令智昏,那无人说他品性下贱只能承欢于男子□□。 萧朗耳根微微发烫,因着太子殿下缠缠绕绕的话,吐出的字仿佛裹着蜜糖,刚才太子殿下柔软的舌尖抵住他的手指时,他的心也在发热。 这可能就是头狼的吸引力,对他从狼群长大的半人半狼,天然的引诱。 眼前艳丽无双的太子殿下是他的同类,萧朗万分确认。 沈致被滚烫的躯体温暖着,只当身后是青青就好,这样他不会有负担,任人可欺的男宠不会立在他的头上。 黑暗的天渐渐出现黎明的曙光,萧朗怀中的人昏沉沉地睡着,身体暖了回来。 萧朗轻轻松开手,将沈致身上的被子只留下一层就翻窗离开。 按理说,除去沈致今夜再召青青侍寝,萧朗不会再见到沈致了。 而萧朗刚回去没多久,元宝就赶来了,说是太子召见。 萧朗换了身衣服前去。 沈致刚从温泉池里出来,昨夜安眠,身体的寒症似乎减轻了许多。 萧朗真的对蛊虫有奇效,但是沈致不愿承认,因为那意味他会永远制辖于萧朗手中。 隐藏这个秘密是沈致唯一要做的事,他几乎可以确定青青就是萧朗。 只是不清楚萧朗为何要扮成青青,萧朗别有目的也好,兴许互相利用也是不错的选择。 “昨天受罚可有怨言?”沈致纤细的手指落在膝上,弯成自然优美的弧度,从头发丝都透露着矜贵二字。 萧朗极快地掠过沈致敞开的衣襟,细白的锁骨撑着单薄的外衫,脆弱又无害。 萧朗在失明的太子殿下前依旧恭恭敬敬,“卑职并无怨言。” 沈致叫他是为了冬猎让萧朗随行,太子前往冬猎是规矩,即使他现在眼盲,皇上也未派人命他前去,沈致依旧要去。 要是不去,就意味着他已经成了废太子,这就是昨天沈昭珩的用意,沈致不会这么轻易让他们如愿。 萧朗对此没有旁的想法,他答应地很痛快。 沈致点头“嗯”了声,摸索着桌面上的茶杯,指腹被热气熏染成绯色,烫出道红痕,沈致也不在意。 沈致感受着皮肉的烧灼,继续问道:“萧将军可有什么心愿?” 萧朗盯着沈致指腹的红痕怔怔出神,下意识滚动喉结,莫名想到太子殿下要是有皮毛就不会被烫伤了,但是被烫成这样也很好看。 萧朗的视线慢慢移到沈致单薄的锁骨,留在这个地方,会更好看吗? “萧朗?”沈致久久未听到回复,不耐地催促道。 萧朗敛目,腰腹发紧,声音蓦地嘶哑起来,“卑职……” 他真的要到了□□的年纪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太子面前胀得发疼。 萧朗努力清清嗓子,“卑职要娶妻。” 茶杯碰撞桌面,飞溅的茶水落在四处,沈致的白皙手背印出红色的痕迹。 萧朗下意识眨眼,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滑落到下眼睑处,萧朗抬眸就听到太子殿下咬字似乎重了些:“萧将军要找什么样的?” 萧朗眼睫发颤,望着太子殿下殷红的唇线,潋滟的面庞,不知怎么地开了口,“要好看,长得白,爱生气的。”! 第 80 章 来啊,利用啊! 冬猎在木兰围场,沈致有自己单独的营帐,皇帝未曾召见他,沈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眼盲的太子会失去猜忌,也会失去皇帝的颜面,一个君王不喜欢野心勃勃的太子,更不会喜欢残废的儿子。 沈致门前冷落,沈昭珩门客倒是络绎不绝。 与当今圣上青梅竹马的惠贵妃生下的五皇子,不但从小备受荣宠,母族还是清流世家柳家,培养了无数朝廷命官,毫不客气地讲。 苍国与柳家沾亲带故的官员不下五分之一,数目可观,而令人意外的是五皇子本人并没有夺嫡的心思。 沈昭珩避开前来觐见的众人,只身来到沈致的营帐,“皇兄。” 沈昭珩一身黑金色骑装,平时温润的五皇子多了份凌厉,更显皇家气度。 沈致斜靠着身体,指骨屈起抵在额角处,蒙眼的白绸换成了红缎,身上穿的是太子制式赤色官袍,稠丽的五官在这鲜红的颜色的衬托下,摄魂的秾韫。 这身衣服,是元宝给他找的,说是鲜亮的颜色衬得气色好,沈致因着最近脾气不好总是没缘由找元宝麻烦,对于元宝建议也没反驳。 元宝高兴地给沈致换好衣服,还兴致勃勃询问同随的萧朗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萧朗目不转睛盯着面软唇朱的太子殿下好久,半晌才道:“看得眼睛疼。” 元宝气得要死,沈致薄凉勾唇,故意跟萧朗作对似的,“那孤就穿这件了,萧将军看不惯便忍忍罢。” 萧朗动动嘴唇,终是没再开口,穿着红衣的太子就像是要往他眼里钻一样,冲撞地眼睛刺刺发疼。 而从小生活在狼群中的萧朗,不知道这种感觉应该被形容为—惊艳。 听到沈昭珩的行礼,沈致口齿张合中,柔软的唇瓣碰撞,压出绛色的线条,“五皇弟怎么有空来这儿?孤听闻,许多大臣要和五皇弟相谈。” 沈昭珩脸色不变,和声道:“皇弟同他们没什么可说的,身为皇子更应该跟大臣保持距离,才不会祸害国本。” 沈致无甚感情挑唇,能听到沈昭珩冠冕堂皇说这些,他听着有些想笑。 沈致正想说什么,元宝匆匆进来,告诉沈致,钟文彦在外等着面见太子。 沈致敛去神情,意味不明道:“今天倒是热闹,把人叫进来罢。” 钟文彦撩开帘子,进来叩拜,“微臣拜见太子。” “起罢”,沈致话音刚落,元宝把马奶糕放在了沈致面前。 “殿下,御膳房刚做熟的,还热乎”,元宝殷勤道。 沈致眼睛看不见,手指却精准落在糕点上,碾起一块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奶香浓郁软糯微甜。 沈致不大爱吃,将糕点重新放下,“你吃吧。” 钟文彦闻言将头转过去,看到了桌上的马奶糕,犹豫着是否该接受,怔仲之际,元宝已经乐呵呵将马奶糕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欢欣道:“谢殿下赏。” 钟 文彦从小生活富足,并不缺这块马奶糕,移开视线时不经意掠过沈致身后的萧朗,身形高大英挺,眉宇间有种少年的老成。 此时也盯着元宝手里的马奶糕,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文彦敛目,原来不止他一人会错了意。 “钟大人找孤何事?”沈致启唇询问道。 钟文彦朝主位拱手,“微臣要带回三妹回到钟家,三妹未嫁,殿下未娶,孤男寡女终是不便。?_[(” 自从钟文彦上次为沈致找名医后,三番四次到太子府递折子都没有得到应允。 于是钟文彦特地过来见沈致,钟家已经给钟文姝物色好了人家,钟文姝一言不发去了太子府邸,于名声有损,不合规矩。 即便钟文姝想要嫁给太子,无媒奔走,以后便是做太子妾室,因此钟家十分焦急想要带回钟文姝。 沈致想起养在府中的女子,每日看话本打马吊不亦乐乎。 她在乎名声?沈致看,未必,许是神仙真的点了她的灵根,身外物全然不在乎,只顾自身小命。每□□沈致透露点消息,以维持她在太子府的生计。 就连这次冬猎也是。 “孤从未阻拦过钟三小姐离开”,沈致轻巧地将皮球踢了回去。 钟文彦拧眉,拱手想要再说什么:“殿下,这……” 沈致已然抬手让钟文彦闭嘴,不想听他再说了。 “五皇弟”,沈致唤道:“久坐无益,不去前去狩猎,活动活动筋骨?” 沈昭珩目光停留在沈致眼上的红缎,垂落在肩部,在沈致如玉的脸庞上透出红润的颜色。 沈昭珩眸光微闪,假意推拒道:“皇兄,狩猎人多箭矢利,恐伤身。” 沈致打断道:“那孤更应该去了。” 沈致没给他们再劝诫的机会,带着萧朗走了出去,沈致骑上了高大的枣红马,萧朗有自己的战马,通体雪白无杂毛,看起来威风凛凛又贵气。 沈致握紧缰绳在手上绕了几圈,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声音,于是沈致加紧马肚,驾马上前冲去,萧朗紧随其后。 萧朗今天的任务就是为太子指方向。 落在后面的沈昭珩不紧不慢,等着小太监把马带过来,望着前面二人远去的背影,眼底划过冷光。 元宝不会骑马,担忧地暗地保佑萧朗能够保护好殿下。 萧朗武功没得说,只不过太子殿下不需要被保护。 “右前方”,轻浅的声音夹在风中飘落在沈致耳边。 沈致拉弓搭箭,对准猎物,箭矢冲破层林,狠厉精准地射了出去。 萧朗眼力尖锐,沈致的箭射中了猎物,萧朗骑马前去查看。 是头雪狼,被沈致用箭射进了左前腿,狼的瞳孔充斥着兽性,不善地紧盯着眼前的萧朗,呲牙恐吓着冒犯的人类。 萧朗黑眸比它更冷更加无情,淡黄色的太阳光线照射着萧朗的眸子,淬着寒意。 雪狼被威慑住,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萧朗想把雪狼带回去,它失血过多,不复之前勇猛。 就在萧朗接近雪狼时,嘈杂的打斗声从深林中传出,萧朗瞳仁突然幽深,利落翻身上马,朝沈致那边赶去。 数十个黑衣人围攻沈致,地上凌乱地散布着破碎的衣角,萧朗猛地冲了上去。 对面人多势众,萧朗并不恋战,将沈致带上马后狂奔出去,等到甩脱了黑衣人,萧朗环抱着沈致的胳膊已经染成了血迹。 萧朗这时才发现,沈致腰间有剑伤。 黑衣人不知道隐藏在何处,天色昏暗下来,萧朗只能带着沈致进入野兽荒废的山洞。 萧朗将沈致安置好,在不远处找到了止血的草药和清水,将草药嚼碎把沈致腰部的衣服撕碎,敷在伤口上,用布条将将伤口绑住。 又给沈致喂了点清水,见沈致唇瓣不再干涸,将剩下的水喝尽。 萧朗点燃了篝火,枯枝噼里啪啦燃烧着,温暖的火苗跳动。 沈致身体冷得像冰,萧朗半拥着他,臂膀不可撼动,直到后半夜。 沈致不是疼醒的,而是被吵醒的,狼嚎的声音在沈致耳边乍响,连绵不绝,沈致依稀分辨有两道不同的声音。 沈致拧眉,抬手捂住了上方散发声音的来源,“闭嘴!” 萧朗懵懵地停住了嚎叫,低头去看。 沈致眼前失去了阻挡,睫毛缓慢地颤动,漂亮的眼珠里似有星河璀璨,只是蒙上了层阴翳,珠光浮尘,暂时遮盖了它的原本的光辉。 萧朗被沈致的眼睛吸引住,下意识伸出手指拨动沈致纤长卷翘的睫毛。 鸦黑色睫羽抖动,在指腹留下酥麻的触感。 沈致也意识到红缎不在眼前,抿唇道:“你把我的……” 沈致摸上自己看不见的眼睛,艰涩道:“弄到哪里去了?” 萧朗轻轻戳着沈致的腰,一字一顿像是小孩学说话般:“受伤,要用。” 沈致敛去神色,他终于明白萧朗语调的怪异之处在哪里了,比起说话,他这副嗓子更适合嚎叫,像是天生的。 后天磕磕绊绊学的话,也本能使用狼嚎的声音发出。 “刚才是你在叫?”沈致问道。 萧朗紧张地滚动喉结,否认道:“不是。” 怕沈致不信,还拉着沈致的手摸向旁边躺着的受伤雪狼。 沈致被顺滑柔软的触感惊了下,手指微蜷,这才明白萧朗把他猎中的雪狼带过来了。 萧朗见沈致嘴角放松,以为自己的谎言得以蒙混过关,松了口气。 父亲说过,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被狼养大的,会被烧死。 沈致指尖慢腾腾落到腰部的伤口处,已经被萧朗包扎好了,轻轻触碰就有汁液流出,疑问道:“你给我敷上了草药?” 萧朗点点头,反应过来沈致看不见又“嗯”了声。 萧朗拿起旁边剩余的草药,让沈致摸了摸,摸完后塞进了嘴里,吃了起来。 沈致眉心一跳,听着耳边传来的异动,蹙眉道:“你在吃什么?” “草药”,萧朗含糊道。 沈致纤细的手指顺着萧朗的胸膛攀爬,直到摸到萧朗粗砾的喉结,顿了下,继续往上,摸到萧朗的嘴边拽下片叶子,放进自己嘴里。 辛、苦、涩,斑驳的口味在舌尖汇聚。 沈致囫囵将口中的草药吞下,询问道:“你怎么什么都吃?” 他又不是稚儿,不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么? 萧朗困惑地看了眼手中剩下的草药,“一直都吃。” 在狼群,他不吃生肉会有母狼为他找果子野草吃,可以饱腹顺利活下去。 萧朗不觉得吃草有什么问题,在他的认知中,草是珍贵的食物。 沈致见萧朗还反驳自己,不虞回怼道:“你娶妻后,难不成也要给她吃草么?”! 第 81 章 来啊,利用啊! 萧朗视线凝在沈致唇边,那儿沾染了绿色的汁液,萧朗用指腹抹去,汁水湮没在手指上。 莫名地想到,太子殿下平日都吃什么。 沈致长久未听到回话,此时萧朗的沉默更像是默认。 石洞内陷入沉寂,除了噼里啪啦火苗燃烧的声音,还有“嗷呜嗷呜”的狼嚎。 雪狼的腿上的箭矢被萧朗拔出折断,从自己身上扯下布条为雪狼包扎。 雪狼趴在两人旁边,发出急促的狼嚎,隐约听着有点兴奋,“老大,这是你媳妇吗?” 萧朗垂眼扫过沈致微拢的眉心,摇摇头。 不是,这人是自己的头狼,自己需要臣服的对象,萧朗在心里反驳道。 雪狼的嚎叫逐渐平缓,传到耳朵里,沈致竟然能够听出它的疑惑。 “可是他看起来好漂亮,穿着红色衣服,好像新嫁娘”,雪狼也曾经到过村中,见过即将要出嫁的女儿们亲手缝制自己的嫁衣。 同样的鲜红颜色。 雪狼又嚎叫几l声,“老大,你多大了?是不是到了该交/配的年纪了?” 萧朗比划了个二,他两岁了,确实到了该交/配的年纪,他跟狼的年纪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他的一岁要比狼的一岁长些。 雪狼有点激动,“老大,你四月份就要交/配,到时候可以生很多狼崽子。” 萧朗听到雪狼这么说,兽般眼睛闪过不符合硬朗外貌的羞赧,耳根有些发烫。 随即又忧愁起来,可是,找谁生呢,太子殿下也不给他找媳妇。 没有头狼的认可,下层狼寻找到的伴侣是没有狼群支持的。 在雪狼和萧朗的交谈中,有道清越的声音蓦地插了进来,“它是不是在说话?” 萧朗的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慌张,连忙让雪狼闭嘴,却不知这样更引得沈致怀疑。 沈致微微蹙眉,听到萧朗生硬的否认道:“狼不会说话。” “是吗?”沈致淡淡反问,有种游刃有余的闲适。 萧朗坚定地“嗯”了声。 沈致轻易地听出萧朗的心虚,惊诧于萧朗真的能够跟狼对话的奇幻场面。 萧行伍到底是如何教导萧朗的,萧朗竟有这本事。 沈致是不会想到苍国的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是被狼群养大的,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沈致手往旁边摸索,一人一狼都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沈致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皮毛才停下,揉了两把狼头,含着笑意:“你的命还挺大。” 雪狼被撸得舒服,发出阵阵低吼声。 这人又漂亮,摸狼摸得好幸福,雪狼眯起眼睛,怂恿着萧朗,“老大,我想要他当狼后,你看他又强大又厉害,等你做了狼王,娶他好不好?” 雪狼是因为狼族的狼王争斗,意外跟狼群分开,被沈致射中,它迫不及待地想让萧朗当它们的新狼王。 萧朗小心地看着沈致落在 雪狼额头上的纤白的手,把头狼变成自己的伴侣,这个想法也太大胆了。 萧朗迟疑地摇头,不高兴地抿唇,雪狼出的主意一点也不好。 头狼不会愿意自己当他的狼后的,他讨不了头狼的欢心,萧朗自然地将两人的地位对调。 萧朗眨了眨眼,缓慢地伸手拉着沈致的手腕,将沈致的掌心放在自己的头顶。 头狼应该公平一点,他摸自己的雪狼小弟摸得太久了,到时间该摸自己了。 沈致不明所以,下意识揉了两把,萧朗眯了眯眼,还没仔细感受,沈致就放下了手。 “今晚宿在这里么?”沈致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被萧朗拥得更紧着。 沈致头顶上方传来几不可闻的“嗯?_[(”声。 萧朗不敢多说话,生怕沈致察觉他的跟普通人的异常,致使沈致联想到什么别的地方。 得到回答的沈致阖眸,枕在萧朗温热的胸膛,渐渐生出困意,旁边的雪狼也蜷缩着身体,沉沉睡去。 空旷的山洞洞口只有呼啸的风刮过,夜晚的丛林十分静谧。 沈致的声音轻响,带着倦意问道:“今天是青青吗?” “不是青青,是萧朗”,萧朗认真反驳道。 萧朗忽然想起来太子殿下是喜欢青青的,不喜欢萧朗,萧朗有些生气,他决定今晚是萧朗,不当太子殿下喜欢的青青。 凭什么只摸自己两下,却摸了雪狼很多下,这是不对的。 他要这种方法反抗头狼的不公平对待。 而被反抗的对象—沈致没什么反应,“哦”了声便睡着了。 萧朗:…… 两人一狼在洞穴里安睡。 雪狼跟萧朗起得都很早,萧朗把沈致安置好,带着雪狼出去寻找食物。 雪狼抬起受伤的左前腿蹦跶着跟萧朗转圈,喋喋不休地劝说萧朗:“老大,为什么不娶他呢?老大,你虽然是狼,但是你长得很像人,你是可以成亲的。” 雪狼根本就不懂,不是自己不愿意娶他,而是,“他不喜欢我。” 不愿意摸他,也不愿意同他说话,还老是因为青青罚自己。 雪狼懵了下,在它的认知中,老大这么厉害,是不会有狼不喜欢他的。 雪狼又开始嚎叫,“他有说过不喜欢你吗?” 这下问住了萧朗,萧朗努力回想,好像是没有说过。 雪狼堵住了萧朗去路,“人类都可麻烦了,你得讨好他,他才愿意跟你好,老大,你得追求他”,雪狼诚恳道。 萧朗眼底浮现困惑,重复道:“追求?” 雪狼点点头,它就不信那个人要是喜欢上它老大,老大还能不愿意。 萧朗盘腿坐下,在地上无意识揪着枯草,眼神闪烁,犹犹豫豫道:“我是可以追求他,到时候他要是非娶我,我才能愿意。” 要不然,被太子殿下三番四次这样对待,也很伤狼的心。 雪狼兴奋地乱窜,它 就说老大是喜欢那个漂亮的人类的,以后就会有这么漂亮的人给它们当狼后了,真好。 “老大,等你们成亲,你可要把狼后带到狼群,我让兄弟们都看看”,雪狼欢欣地憧憬道。 萧朗用力点点头,没有狼群的祝福是不完整的。 雪狼趴在萧朗腿边,幻想着未来的生活,“那老大,给你们的狼崽子起什么名字?人类都是有名字的。” 萧朗摇头,他不会起名字,他的名字是他的养父起的,萧朗,小狼。 雪狼用爪子拍拍萧朗,深沉道:“老大,你该学点人类的知识了,要不然以后是会嫌弃的。” 萧朗认同地点头。 一狼一人交谈得和睦,空中兀地升起烟弹,萧朗神情一凛,迅速起身朝着洞穴冲去。 萧朗气喘吁吁回到洞穴,额头汗湿,看到依靠着洞穴墙壁的沈致松了口气,他没事。 “去找食物了?”沈致听到耳边的响动,以为萧朗找完食物回来了。 萧朗两手空空,被沈致这么问,局促地用掌心蹭蹭裤腿,他没有带回食物让太子殿下失望了。 雪狼从萧朗身后探出头来,走到沈致面前,将自己嘴里叼着的果子放在沈致手中。 沈致一怔,随即翘起嘴角,“你这家伙还挺通人性。” 萧朗视线落在沈致手上朱红色的果子,头也不回地转身出去。 沈致眉心蹙起,摸着旁边雪狼头,疑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雪狼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因为自己献殷勤得到沈致的夸赞就生气了,雪狼美滋滋窝在沈致腿边,狼后身体香香的又凉,它好喜欢。 大概一个时辰左右,萧朗才回来,拎着兔子和药草。 雪地里基本上没有动物出没,萧朗去掏的兔子窝。 萧朗的动作麻利,将兔子剥皮后,点燃柴堆把兔子放在上面烤。 浓郁的香气在狭窄的洞穴散开,沈致鼻尖微动,天寒地冻能够果腹已经不错,沈致将雪狼带回来的果子擦了擦吃进肚中。 现在闻着萧朗烤肉的味道,又感觉到了饥饿。 萧朗认真地把兔子烤熟,将肉撕开喂给沈致,丰富的油脂为沈致的唇瓣染上了一层油亮,秾稠的漂亮。 沈致微微张口,露出点洁白的贝齿,锐利的齿尖不小心抵上了萧朗的指腹,沈致意识到后,顿了下快速将肉丝卷入口中。 萧朗凝视着手指上的晶亮,以及剩下的肉,想也不想放进嘴里。 头狼吃剩下的,他吃,很合理。 就像头狼将自己不爱吃的糕点赏赐给元宝那样。 “今天早上是看到信号烟赶回来的吗?”沈致吃的不多,一点点就足够了。 沈致不需要萧朗回答也知道是这个原因,莫名开口:“今天是走不了的。” 萧朗抬眸,不解地看着沈致,他们其实离围场不算太远,一天两夜完全可以找到他们。 不过,萧朗垂眼,找不到他们的时间越 长,其实对他越有利。 沈致舌尖还停留着果子酸甜的口感,冷不丁想到,冰天雪地哪来的鲜果? ?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沈致下腹突然涌上火气,焚烧着他的四肢百骸,糟糕,果子有问题! 沈致难受地倒地,雪狼“蹭”地惊醒。 萧朗连忙过去扶住沈致,雪狼不停地在沈致身上嗅闻。 惨烈的狼嚎回荡在洞穴,“老大,不好了,是人类情/欲的味道!” 萧朗用手指代替被沈致撕咬破口的下唇,将沈致抱在怀里。 萧朗知道人类也是需要释放的,于是催促着雪狼:“你快点出去。” 莫名的,他不想让雪狼看见。 雪狼嗷呜着不肯离开,“不行啊老大,低等狼才在一月交/配,咱们高等狼是在四月份交/配的。” 萧朗被雪狼说的脸发热,支吾道:“我没想跟他交/配。” 雪狼不信,步子踌躇,“那老大你忍住啊,一月份生下来的孩子不强壮的,得四月才行。” 萧朗等着雪狼出去,粗砾的大掌试探地钻进沈致的衣服里。 异样的触感折磨的沈致几欲发疯,单薄的身体弓起,萧朗用一只手牢牢掌控着沈致。 良久后,沈致鼻息缓和下来,头脑昏昏发涨。 萧朗掌心带着黏腻的水迹离开那个逼仄狭小的空间。 沈致还没完全放松,又被新一轮热潮卷进漩涡,嘶哑着嗓子,像是命令也像是哀求,“不够。” 萧朗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第 82 章 来啊,利用啊! 沈致如玉的脸染上酡红,醉人得厉害。 萧朗嗓子干涸,张口时不知道何时暗哑成了这般,低低沉沉地抓耳,“殿下。” 沈致秾艳的红唇紧抿着,口齿间发出难耐的闷哼。 萧朗握住沈致抓着自己衣襟而泛白的手,幽深的黑眸夹杂着点点星火,顺着沈致凝脂腻滑的手腕摸索进去,柔软细嫩的皮肉仿佛有生机,紧紧吸附着萧朗的指腹。 沈致小臂被萧朗满是茧子的手掌摩挲的发疼,又带着丝丝酥麻,奇怪的感觉从肌肤钻进骨髓,沈致下意识挣扎,却被萧朗握得更牢。 萧朗呼吸滞了下,随即快速地摸到沈致藏在袖口的短刃,想也不想对着自己的手腕割下,殷红的血线破裂,如注的血液涌出。 萧朗将滴落的血液抵在沈致唇边,淡红色的唇瓣被鲜血覆盖涂抹,荼丽靡艳到动人心魄。 萧朗的血可解毒,是他的养父萧行伍告诉他的。 一刻钟后,沈致渐渐平复下来,口中还残留着血腥气,沈致睫毛颤了颤,像是飘飞的蝶翼,漂亮的眼睛还是空茫茫的。 洁白的面颊上还有未完全消退的情/欲,而空洞的眼神中自带的迷茫懵懂的神情,蹂杂在一起使人心脏狂跳,欲/望与圣洁的交织,想要把圣子拉下圣坛。 看他白袍破碎,衣角沾染泥污。 萧朗说不清心头的情绪,随意撕下衣角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莫名盯着膝头的沈致,或许他可以在头狼那里争取他应得的权益。 比如,得到头狼的赞赏,再比如,求娶头狼,成为他的狼后。 刚才混乱过后,两人都没了睡意,各自陷入自己思绪,一时寂静安谧。 沈致的声音兀地响起,打断了萧朗漫无边际的想法,不复往日的矜贵傲然,有种脱力的绵软。 却依旧那么从容闲适,像是讲述无关紧要的故事,好打发这慢慢长夜,“世人都爱活泼俏丽,特立独行的女子,而有的女子端庄娴雅从小到大都未出过深闺,接受的都是三从四德,纲常伦理的教导,所以她无趣又木讷。” “她就像一只被观赏的鸟儿L,静心豢养没有自由,可能她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半夜饿了,不顾白日训诫嬷嬷的教导,去小厨房偷拿一块糕点果腹。” “所以父亲就是她的天,让她嫁谁她就得嫁谁,她所能做的,就是拜拜佛祈祷,父亲给她选的夫君是自己的如意郎君。” 萧朗忍不住插了句,“她会如愿吗?” 沈致轻笑了声,传闻杀伐狠厉的萧将军怎么真跟稚儿L般,把自己的话当成话本来听,还期待着有个美满的结局让他这个听书人心满意足。 可他讲的不是故事。 “兴许她自己觉得是如愿的”,沈致嘴角的弧度扬起却看不出欢欣,“她嫁给了这世上顶顶好的人,那人却早有心爱之人,她看见他们琴瑟和鸣恩爱有加,自己只得守着高位无人问暖。” “她应该不大难过,她的丈 夫只是不喜欢她而已,连带着她的儿L子都不喜欢,她总是对她儿L子讲,你要不是我生的,你的父亲应该会很爱你。” 沈致蒙上羽翳的眼睛空寂地惹人心疼,沈致轻轻摇头,像是反驳女子的话,“她可能不知道,她的儿L子不需要父亲的喜欢,如果代价是失去他的母亲。” 萧朗想了想,他也没有亲生母亲,有个母狼养大应该算是他的母亲,他的还有个养父,虽然对他不好,还是给他吃穿养大了他。 “殿下,你的故事讲的真好”,萧朗肯定着沈致叙述故事的能力,因为萧朗被这故事点醒了。 沈致怔了下,对于萧朗跳脱的话语还不大适应,蓦地想起萧朗今年也不过十九岁。 三言两语甚少开口,每次说话还磕磕绊绊的,没想自己跟萧朗同处,发现这萧将军有种意外的单纯? 沈致不确定,现在的萧朗是不是属于他原本不加掩藏的样子。 沈致含笑询问,“哪里好?”他好久没有遇到像萧朗这种蓬勃热烈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萧朗的伪装。 萧朗支吾着回答不出,干巴巴道:“没娘的孩子过的不好。” 他自从被养父带走,跟喂养他长大的母狼分开,之后每天就是杀人,他不喜欢。 “哈哈哈”,沈致爽举的笑声回荡在萧朗的耳畔,为其染上羞色,沈致很久没有这么开怀过了,笑声带动胸腔都在抖动。 萧朗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沈致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下来,“说的对,没娘的孩子过得不好。” 然后反问道:“那萧将军呢?孤听闻萧行伍发妻早逝,萧将军也过得不好?” 萧朗犹豫半晌才吐露两个字,“还好。” 沈致这时真心觉得萧朗是有点憨的,不同于战场的足智多谋雷厉风行,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其实没有那么多心思。 萧朗轻轻扯了下沈致的衣袖,既然他和故事里的那个孩子都过得不好,那自己以后的孩子是要有娘的。 沈致微微偏头,就听到萧朗问:“殿下,你给你以后的孩子起什么名字?” 沈致没有预想过萧朗会问这个,停顿了下才继续开口:“孤,没有孩子。”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因为苍国的皇帝不想他这个太子有任何助力,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来自太子缔结的婚姻。 萧朗沉默了,过了会儿又执着道:“以后要是有了呢?” 沈致不清楚萧朗为什么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被萧朗问烦了,故意搪塞道:“孤不喜欢女人,所以没有孩子。” 石洞陷入沉静。 沈致没听到萧朗追问,以为萧朗消停了。 不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的衣袖被扯,还是萧朗,只不过这次声音放轻了些,“殿下,我以后要是有孩子,你会给他们起什么名字?” 萧朗想,总该有个名字的,没娘跟没名字的孩子都很可怜。 沈致不理解萧朗的想法,只觉得萧朗十九刚从战场回京就要娶妻也太着急了些,简直…简直胸无大志。 妻还没定下来,就要起孩子的名字,还他们,萧朗这是要生几个。 沈致胸口没由来的升起股郁气,扰得他心烦。 也许是萧朗故意做出这副样子用来迷惑他,但沈致还是忍不住心绪起伏,吼道:“滚。” 他才不替萧朗的孩子起什么劳什子孩子名字。 沈致立马跟萧朗撇清干系,独自依靠在洞穴壁上,任由石头的寒气浸染身体。 雪狼在外面绕了好大圈回来,就发现天天跟老大黏黏糊糊的那个漂亮美人,似乎生气,抱着胳膊也不理人。 雪狼摇着尾巴蹦蹦跶跶过去蹭着沈致,欢喜地窝在这个冰美人身边,今晚,他可以跟漂亮美人碎觉觉喽。 头一次怀里没人的萧朗:…… 为什么太子殿下不愿意起名呢?可能太子殿下也不会起名,萧朗想起自己那天拎着人往桌角磕的官员,他应该是会起名的。 希望他的头没有被自己磕坏,他也不是故意的,当时他的伤还没有好全,胳膊控制不住力道,才将那人磕得头破血流的。 萧朗觑眼看着背对着他的太子殿下,磨磨蹭蹭地过去,直到两人衣角接触,才闭眼睡去。 第二天,萧朗照旧带着雪狼出去觅食。 雪狼伤口不疼了,走起路来神清气爽,兴奋地嚎叫,“老大,老大,你媳妇好香,身体软软的,好像吃掉他。” 雪狼发表完自己的想法,猝不及防就挨了一巴掌,头顶上方传来低沉的呵斥,“不准吃他。” 雪狼“嗷呜”一声,讨好地蹭着萧朗裤腿,“我知道,我不吃人的。” “老大,你昨晚有没有……” 萧朗眼神闪烁,摇摇头,有些丧气:“他不喜欢我。” 起名字也不愿意,也不跟他一起睡。 雪狼歪头困惑,怎么会呢? “老大,你要主动接近他”,雪狼还时常看到群里的狼王哄它的小媳妇呢。 萧朗不明所以点头,他确实话太少了。 他的养父以及郑青这些亲近的人,都不许他说话的,要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他们都会让萧朗在私底下偷偷练上几百遍。 直到他发声流畅,才被允许出声,其他没有练过的就让他“嗯”着或者沉默。 萧朗得到主意轻松不少,拿着很多食物赶了回去,他以为太子殿下会跟昨天一样在洞穴里等他。 按照来时的路返回,路上出现越来越多的脚印,还有凌乱的马蹄印,多得让萧朗心慌。 百米外黑黝黝的洞口仿佛有吸魂摄魄的力量,引诱着萧朗逼近。 咫尺之遥,萧朗眼前瞬间被几十个御林军占据。 洞穴里没有了太子,一袭红衣的太子殿下勒着缰绳从御林军后面出来。 萧朗怔愣了下,随即被御林军扣在地上。 沈致眼睫微垂,高高在上的姿态自然地流露出轻蔑的神情,沈致落手,身旁的元宝立即将准备好的绸带递给沈致。 沈致动作利落地将绸缎绑在眼上,恢复了之前矜贵傲气的模样。 醴艳的红唇娇艳欲滴,吐出的话犹如利刃,“萧朗,你在冬猎趁机劫狱,你可认?” “孤已经将刁杰史抓捕归案”,沈致声音清冽,细听还有冷漠的寒意,“以及你的同伴。” 萧朗跪在地上,看不清神色。 沈致的手紧了紧,萧朗现在一定恨死他了罢,可惜了这些日子。 他总是要背负骂名的,无论是来自百姓还是萧朗。 “即日起,萧朗不再是孤的护卫,既然喜欢无事生非那便老老实实做孤的奴才”,沈致说完,没管众人如何反应,拉拽缰绳纵马离开。! 第 83 章 来啊,利用啊! 沈致派人将雪狼一并带回太子府,在府邸豢养。 沈致坐在案板前,呷茶听着元宝讲述,在他失踪后有一批黑衣人将五皇子打成重伤的事。 “奴才记着殿下的话,见到信号烟表明殿下无忧,迟了一天才带人寻殿下”,元宝把新换的炭炉重新塞到沈致手中。 沈致略微颔首,此次冬猎他就知道不会太平静,特地设下埋伏。 “殿下遇伏失踪,五皇子重伤,圣上大怒要求经办冬猎的三皇子对此事负责”,元宝目露担忧,沈致行事从不刻意隐瞒于他,元宝多多少少知道其内情。 “若是三皇子探查到殿下身上”,元宝支吾道,三皇子武力强盛是个火爆脾气,万一三皇子过来对峙,殿下有何闪失,他都担待不起。 沈致放下茶杯,漫不经心道:“关孤何事,说不准是五皇弟想要害孤,以命做饵也未可知。” 元宝怔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殿下说的是。” 三皇子跟五皇子间的龃龉,从小跟在沈致身边的元宝是知道的。 在元宝看来,这两个皇子都比不过太子殿下,狗咬狗再好不过。 还有件事,“钟三小姐说是要见您”,元宝对这个钟三小姐可真是服气,什么娴雅柔静全都是假的,整日里吵得太子府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偏偏太子还不让动她,任由她造作。 当初太子眼盲时,圣上下旨要择选太子妃,权公勋贵自然不愿意女儿L入火坑,而那些小官员拼了命地把女儿往太子府送。 若是太子痊愈他们的女儿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要是时运不济,起码也是个王妃,损失一个女儿L而已总是不亏。 钟文姝也是这般,为了避免与太子结亲,钟国公把她塞给了五皇子表亲永王世子做世子妃。 未成想,一向行规由矩的钟文姝不知怎地,多年来大家闺秀的教导全然不顾,天天吵吵嚷嚷拒绝与永王世子的婚事。 更是诓骗钟家为自己祈福,借机逃了出去撞上了太子的马车。 元宝也不懂太子为何偏偏对钟文姝十分大度,还不许自己管她,难不成钟三小姐以后是自己的新主子? 要不然,也不能偏爱至此。 元宝脑海掠过以前萧朗想趴在窗口偷窥太子房事的事情,脸忽然绿了,相比之下,元宝还是觉得钟三小姐好。 压着萧朗,那岂不是又膈又硬?殿下细皮嫩肉应当是受不了罢。 “叫她过来罢”,钟文姝告诉他,冬猎时他会遇刺失踪,再发现他时会衣衫不整昏死在山洞中,等到回朝名誉扫地。 沈致长了一张祸水般的容貌,对他来说,弊大于利。 有人用他的脸做文章妄想攀污,沈致竟然并不感到意外。 他不会用这种恶心的手段反过来制辖他们,钟文姝没有告诉他是何人所做,沈致眼底划过暗芒,那就一起算计好了,有嫌疑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思虑间,元宝已经将钟文姝带到沈致面前。 沈致挥手让元宝下去,白绸绑在青丝后,鸦黑水滑的乌发垂在沈致肩头,朱唇柔软,面白如玉,活脱脱一副美人图。 无论钟文姝多少次见到沈致,都会感到惊艳。 起初时觉得害怕,后来钟文姝仗着沈致看不见,大着胆子紧盯着这位面冠如玉太子殿下的脸不放。 “有事?”沈致轻启唇。 钟文姝眼巴巴地看着沈致,扭捏道:“殿下,冬猎的事也算是我有功了,所以能不能……” “什么?”,钟文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沈致几乎听不清。 钟文姝脸红红的,闭着眼一鼓作气,“能不能把我娶了啊?!” 她真的不想嫁给什么永王世子,妥妥一个家暴男,她见过五皇子原文中的团宠男主,确实是温润如玉、言笑晏晏的。 但是钟文姝总感觉五皇子很奇怪,跟他同处一片空间都极为不舒服,那双含笑的眸子,半夜回想起来,钟文姝每每都会被惊醒,如同恶鬼索命吓得她呼吸不得。 她也知道自己蠢笨,诗词歌赋全都不会其他的更别提,只能利用点已知剧情在太子手下混日子。 出人意料的是,钟文姝反而愿意待在原书中人人喊打的太子沈致,除却太子殿下过于昳丽的容貌吸引他之外,更多的是太子让钟文姝感觉到放松,有可喘息的机会。 太子在纵容她,钟文姝隐隐约约察觉到。 “我不想嫁人,要是非要嫁的话能不能嫁给殿下?”钟文姝试探道。 她不是这里的人,她是要回去的,她不想带着负累惆怅枉然,万一以后回不去她也决计不会用自己的婚姻和孩子去赌留在这里会变得更好。 沈致唇线拉平,钟文姝太过不同,她的思想大胆独特,钟文姝不想那她的婚事受制于人,沈致自己同样不想。 “孤有别的法子,让你一劳永逸”,沈致如是说。 钟文姝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只是告诉沈致寥寥几句,这人就能推断出前因后果,并且迅速做出对策反设计回去。 钟文姝才知世上真的有多智近妖的人,她畏惧又信任沈致。 钟文姝再无它事,准备起身告退,沈致却问了钟文姝最后一句话,“你说的会有很多人助力沈昭珩夺取皇位,其中也有钟文彦么?” “当然!”钟文姝脱口而出才想起钟文彦是“自己”的嫡兄,株连九族她也是知道的,立即改口道:“……没有。” 沈致没有追问点了下头,便让钟文姝出去了。 钟文姝心中忐忑,不知道太子信还是没信,索性径直离开。 不但有钟文彦,萧朗还有什么神医和小狼狗啥的一堆人,玛丽苏团宠,是个人都爱沈昭珩,除了文中的大反派太子。 太子开始折辱团宠男主的正牌攻萧朗,与其欢好,后被温煦的沈昭珩解救,收入后宫团,靠着绝对的武力成为最大的正牌攻。 钟文姝实 在无法想象,七窍玲珑心的太子殿下是怎么同意跟那个只知道杀人冷血将军行榻上之事,明明她的嫡兄长得更好些,也知冷知热,相貌上更相配。 或许沈致不知道,而钟文姝熟知原剧情是知道的,萧朗根本就没有明确的三观,原文中为了沈昭珩顺利登基,说句血洗苍国也不为过。 钟文姝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这种人太过可怕,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因为什么事成为他的阻碍然后被杀。 他是苍国的战神,亦有可能是苍国的屠戮者。 元宝见她没事,催促着她赶紧回院,不要满太子府转悠,“钟大人来了,估计是来寻三小姐的,三小姐切莫再出来的。” 钟文姝闻言连连点头,提着裙子头也不回冲了回去。 元宝暗地里祈求上天,赶紧把这个钟三小姐弄走吧,他实在是受不了,哪家的小姐跑得跟驴一样,颠颠儿L的。 元宝过去的时候,钟文彦恰好被萧朗缠上了。 说实话,元宝也有点心虚,故意将冬猎设置出漏洞诱萧朗上钩前去劫狱,随后一网打尽,任谁遇到此事都会愤慨难当。 尤其是又被贬成了奴才,有些折辱的意味在里面。 萧朗走路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元宝在萧朗回府后拿不准太子的意思,又给萧朗重新带上了。 “我想给孩子起名,听闻钟大人博学多识,特来请教,看我起的名字如何⒍[(”,萧朗吐字极为艰难,这还是郑青昨夜教了好几遍的结果。 钟文彦听了半晌才弄清萧朗找他的缘由。 这引得钟文彦多看了萧朗几眼,萧将军竟然有子,钟文彦也是追根究底的人,没有细问。 起名都是由父母长辈起,他突然被这么郑重托付,生出了不知所措之感。 “萧将军,请讲。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钟文彦思忖片刻道。 萧朗沉默着才吐字,“萧宝,萧致?” “皇室名讳不可作为百姓用字”,钟文彦婉言提醒萧朗。 萧朗疑惑蹙眉,迟疑道:“要是字呢?” 钟文彦语塞,这倒没有明文规定,含糊道:“或许是不打紧。” 也不知道这位萧将军要用谁的字。 萧朗得到了回答,便同钟文彦告辞,“太子殿下不见客,请钟大人离开。” 钟文彦:…… 刚不是聊得好好的,怎么会如此? 钟文彦抬眼见到元宝,紧着快走几步却被元宝截在原地,“萧将军说的是真的,今日太子命太子府上下谢绝见客,太子冬猎伤势未愈,请钟大人过几日再来。” 话已至此,钟文彦只好告退。 元宝知道太子不想见萧朗,因此把萧朗调得远远的,由此太子殿下的脾气也越来越诡谲。 萧朗追上去指着元宝手里提着的药询问,“是殿下喝的吗?” 元宝停下脚步,萧朗的奇怪也让元宝看在眼里,杜绝接近太子殿下的男男女女是他的职责,无论他们是心生爱慕还是包藏祸心。 刚刚围剿萧朗手下的人,元宝生怕萧朗对太子殿下下手。 钟三小姐跟太子殿下的关系不便让萧朗知晓,如今太子殿下问过钟三小姐,是否真的愿意不成亲不生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让元宝去找楚存鉴抓药。 连续喝上半个月,就终生不会受孕,钟三小姐接受得爽快,甚至有迫不及待的意味。 太子殿下放话要护卫钟三小姐周全,元宝只能选择掩人耳目。 元宝拎着药材的手紧了紧,胖乎乎的脸严肃道:“是避子汤,为太子侍寝后的人准备的,这副药奴才要给钟三小姐送去。” 萧朗幽深的眸中敛过沉思。! 第 84 章 来啊,利用啊! 郑青过来找萧朗的时候,发现萧朗端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账簿没找到,营救刁杰史的人反倒被抓了,郑青真想不通。 萧家暗地养的人,就连皇上也未必知晓,怎么恰好被太子抓到,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太子是不是会什么秘术?”要不然郑青实在不明白出现在牢狱的自己人怎么会齐齐被冒出来的官兵抓获。 萧朗敛眸,郑青也没指望萧朗回答。 作战打仗萧朗未逢敌手,各方算计兴许他还比不上郑青。 郑青狠狠灌了两杯茶水,忍不住恶意道:“太子殿下最好这辈子都恢复不了,永远登不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郑青本是想先讨好太子,明面上按兵不动蛰伏起来,私底下暗流涌动,未成想,太子的手段竟然如此诡谲。 “都被抓了么?”萧朗今日才看到郑青,在人被抓后郑青去安排底下的事,萧朗对于内情也知之甚少。 郑青摇头,不幸中的万幸,“大部分都还在,总算是没都折进去。” 他算是看透了,这是拿刁杰史当诱饵,勾他们呢。 冬猎本来万无一失,偏遭到太子横插一杠子。 郑青恨得牙根都痒痒,“将军你如今被贬斥为太子家仆,以前是我思虑不周,太子并非我们可以依靠之人,还是另择他人。” 最起码要找个能够控制的。 萧朗一直未开口说话,郑青以为他有什么别的想法,询问道:“将军如何想?” 萧朗这才证视郑青,漆黑的瞳孔有困惑之色,“太子会听别人的话吗?” 郑青神情严肃起来,眼珠微动,要让太子听话的人那便只有上面那个。 郑青从未想过,在萧行伍因为粮食短缺困死沙场,在刁禄跟随萧行伍离开,在范伯营被污蔑贪污军饷诛九族,在刁杰史为范大人喊冤投狱,他都没想过让掌握生杀大权的人听他们的话。 君臣父子,郑青从小受到纲常教诲,遇到这种事他选择大多是劝谏。 可是他们明明知道就是当今圣上容不下萧家,容不下为苍国征战的将士。 郑青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到嗓子眼,声音干涩道:“要是坐到那个至尊之位,莫说太子殿下,便是黎民百姓也无人不从。” 萧朗没有给出郑青明确的反应,是无声的沉寂的,郑青有点失望。 他知道的,萧朗天生异于常人,他甚至没有天生的道德教条。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忠君的思想,反叛夺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区别在于他想不想去做。 郑青心里翻云覆雨,他渴望着有个什么东西能够驱使着萧朗前行,以保下剩下的萧家以及旧部。 萧朗的能力说是所向披靡也不为过,萧行伍死前把勒住萧朗的脖颈的锁链交给了他,郑青知道那不是扼住萧朗命脉的法宝。 只是萧朗愿意时,让你安心的无用丝线,等到萧朗真的想 要去做什么,届时无人将挟制。 萧朗起身,“我要去侍候太子了。” 没给郑青再开口的机会,萧朗就已经走出去了。 沈致是不让萧朗近身的,萧朗这些日子也未看到过太子殿下,可能是太子殿下生他的气了。 其实人命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养父离世前告诫他要听取郑青的话,所以萧朗筹谋布下这营救刁杰史的局,狼的天性是掠夺。 萧朗并不认为哪些人该活哪些人不该活,要是有天他调转刀剑对准苍国百姓,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 就像他们小时候跟随狼王信任狼王,长大后杀死狼王成为狼王。 信任与背叛对萧朗来说,并不冲突。 萧朗不是苍国的保护神,而且暂时待在囚/笼中未亮出獠牙的野兽。 萧朗走到小厨房,指着小砂锅里熬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小丫鬟认识萧朗,叱咤沙场的大将军保护他们苍国百姓,对于萧朗的问话,小丫鬟受宠若惊地回答道:“是为钟三小姐熬的草药,已经快好了,一会儿就给钟三小姐端过去。” 小丫鬟紧张得说了一堆,不好意思地低头,明明萧将军没问她这些,她还是没忍住说得详细些,生怕萧朗觉得她招待不周。 萧朗点点头,径直道:“给我罢。” “啊?” 萧朗没等小丫鬟反应过来,将草药倒入碗里,药渣扔到一处,端着碗就离开了。 小丫鬟赶紧追了上去,焦急喊道:“萧将军,这是给钟三小姐的……” 萧朗脚步顿了下,头也不回道:“告诉她,药被我喝了。” 小丫鬟自知得罪不起萧朗,连忙去向钟文姝告知此事。 钟文姝也莫名其妙,绝子药萧朗要它干吗?莫不是,萧朗让人有了身孕,这也不大可能,萧朗可是主角的男人。 钟文姝让人知会元宝一声。 元宝恰好在沈致身边伺候,便三言两语讲了一遍,沈致听完后没说什么,他确实有故意不见萧朗的意思,对萧朗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随他去”,沈致吩咐元宝,“再给钟三小姐熬一碗就是。” 元宝应了。 沈致最近也无事,皇上以养病的缘由将沈致圈禁在太子府。 元宝问他,要不要宣楚存鉴来见,沈致允了。 沈致恍然惊觉,最近多日寒症发作得也没那么强烈,楚存鉴也验证了沈致的想法。 “殿下是否找到草民口中所说之人”,楚存鉴放下诊脉的手,“殿下的体内的蛊虫暂时被压制住了。” 沈致思绪万千,他犹记得在山洞喝过萧朗的血,难不成是这个原因? 沈致没对楚存鉴讲此事,而是问道:“你当初说的,将蛊虫引到那人体内,除了精血渡之,可有它法?” 楚存鉴眉心收拢,摇头,“没有。” 沈致对此倒是没有过多的失望,他从小就命不好,上天从 未怜悯眷顾过他。 “渡蛊之人可活?”沈致指尖微蜷,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楚存鉴没给出沈致明确的答复?_[(,含糊道:“容草民在研究研究。” 沈致“嗯”了声。 楚存鉴掠过太子殿下玉颜朱唇,不由得心思浮动,意识到后赶紧敛目收拾药箱。 沈致浅粉的指尖落在乌木上,润泽生光,楚存鉴蓦地听到太子殿下启唇轻声道:“楚大夫。” 楚存鉴下意识抬头,沈致的声音浅淡,仿佛叙话家常,却给楚存鉴落下重锤,“找到账簿了吗?” 后背的冷汗立即蔓延全身,楚存鉴身体僵直,佯装正常回复道:“草民,不懂太子殿下的意思。” 太子怎么会知道他为范伯营的账簿而来,兴许是在诈他,可是楚存鉴不敢赌。 五皇子沈昭珩的母妃对他有救命之恩,偷取账簿也是受他们之托。 一个眼盲暴虐的太子,一个温文尔雅亲和五皇子,即便没有救命之恩,楚存鉴都会做出与大多数人的选择。 “账簿不在孤这儿”,沈致直言道。 太子府里的宵小太多,沈致无心去一个一个找,索性开诚布公,让他们早点滚到才是正事,免得扰他清净。 若是楚存鉴有点医德,为他治好病,那再好不过。 楚存鉴提着药箱的手紧了紧,慢慢吐出口浊气,“太子殿下的话,草民真的听不懂。” 沈致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虚以逶迤他们嫌自己心机深沉,如实相告他们又不肯信。 沈致挥手,有些不耐烦道:“听不懂,就下去罢。” 楚存鉴脚尖踟蹰,扭头对上太子殿下矜贵圣洁的半张脸,仿佛神明降世,这样的人会有恶毒的心肠么? 他不确定起来。 “是太子殿下亲自带兵围剿斩杀的范家?”不知为什么,楚存鉴还是多问了句,好像得到沈致的否认他就能做出什么决定似的。 沈致兀地勾唇,妖邪鬼魅如同地狱爬上来的修罗,一字一顿击碎楚存鉴的幻想,“是孤亲自带人,看着官兵将范家上下百余人杀戮殆尽的。” 楚存鉴喉头哽住,深深看了眼沈致,没再说什么就离开。 沈致听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手指揉向额角,每个人都在问他,想要找到范家人还存活的证据。 可是没有,沈致亲眼看着范家老弱妇孺死于刀剑之下,青石板上都蔓延着血迹,血腥气冲鼻得令人作呕,无一活口。 勒紧裤腰带,一户一户,一家一家为边关将士求粮的范伯营,最后的罪名是贪污军饷。 百姓不信,大臣不信,可皇上相信。 那范伯营就是有罪,生生世世也恕不回。 沈致晚上睡在床上,噩梦缠身,他梦到范家人在质问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每个人都追着他,沈致逃脱不能。 他没法回答他们,他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答案。 冰冷的身体突然被拥住,暖意从背后升腾,沈致冻得牙关发颤,即便感官迟钝依旧以最快的速度,拿出短刃向后捅去。 身后的人轻巧扼住他的手腕,将刀刃击落。 “你来干什么?”沈致细长的眉拧起,萧朗白日抢夺钟文姝的汤药,他没管,连续几日倒是萧朗沉不住气过来找他。 就是找他的方法有些特别,入夜爬床。 萧朗抿抿唇,不知怎么听多了还是其他,萧朗的怪异的腔调顺耳许多,“承宠要喝避子汤,我喝了很多,可是殿下许久没有召幸我。”! 第 85 章 来啊,利用啊! “你是青青吗?”沈致闭着眼,轻叹道。 身后久久没传来声音,就当沈致以为萧朗不会回答时。 萧朗将他拥得更紧些,气息喷洒到沈致耳边,闷声道:“该睡觉了。” 他是用青青的身份过来的,两人用心照不宣的秘密相处,萧朗却渐渐不满足。 他不仅想当青青,他也想做萧朗。 沈致没察觉出萧朗的心思,依旧叫着他“青青”。 “你有什么想要守护的东西吗?”沈致想萧朗应该是有的,无论是来自萧行伍的教导,还是萧朗这些年用命在战场上搏杀。 萧行伍一心为苍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将自己的性命护卫苍国太平,他用这种思想教导出来的萧朗,势必传承了萧行伍的意志。 这些年萧朗在沙场上的表现,不可谓不验证沈致的猜想。 可是现如今萧朗告诉他,“没有。” 很明确的两个字,沈致听到的出萧朗声音的肯定,萧朗真的没有。 那么萧朗为什么在边疆那么拼命,像极了萧行伍为苍国留下继承他衣钵的后代,将忠君卫国的责任递到萧朗手中。 “若是苍国百姓饥寒交迫,遭遇贼匪死于非命,你会怎么做?”沈致没法理解萧朗,因为从小就被教授利国利民的知识,他生来就肩负着苍国。 萧朗不知道,他的世界只有杀戮,生活在狼群里没有实力就没有吃食。 萧朗在战场上许多人活下来劫后余生的喜悦的笑容,他能够理解因为他也想活着,但是他理解不了活下来的人对死去的人的悲悯。 那是他们的命运,没有实力被淘汰的命运,为什么要可怜他们。 萧朗甚至觉得每个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解脱。 “跟我没关系”,萧朗的话天真又残忍,即便他的行为护卫了千千万万个苍国百姓,他的言语依旧凉薄得可怕。 苍国不是萧朗的归属,他对苍国没有任何感情,遑论苍国百姓。 沈致呼吸滞了下,胸腔憋闷到让他喘息困难。 这就是苍国的战神,心里没有天下苍生,更没有黎民百姓,沈致固定成型的观念收到了冲击。 “范伯营,刁杰史,还有…”沈致顿了下,换了种说辞,“那些被我抓住的营救刁杰史的人,也跟你没关系。” 萧朗敏感地窥探到沈致情绪的不同,他再次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天生冷血,他无法跟那些遭受着悲惨痛苦的人的感同身受,他做的更多的是冷眼旁观。 他从未为这些事纠结苦恼过,此时却产生了困惑的情绪。 太子殿下似乎在生气,为他的不在乎。 沈致在萧朗无声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突然觉得很疲惫,为自己的孤立无援,更为萧朗不同于常人的看法。 “告诉萧朗,明天让他见我”,沈致重新阖上眼,没有之前的温暖,是彻骨的寒冷,心都被 冻出口子。 沈致知道,苍国是他责任,他不应该也不能把属于他的责任扔给萧朗。 可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把苍国交给萧朗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愈演愈烈,控制不住地在沈致脑海里疯狂蔓延。 而今天萧朗明确告诉自己,他对苍国没有感情更不会帮他守护苍国的百姓,沈致说不清的失望。 在他心里,不应该是这样,萧朗应该憎恨他,因为他害了许多人。 沈致再次醒来时,头混混沌沌,身体却是轻快的。 床榻上没了温度,只余沈致一人,元宝一大早就来了。 “钟大人递了拜贴,要见殿下”,元宝将浸湿的巾帕放到沈致手上。 沈致轻轻擦拭脸颊,巾帕离开的瞬间,水汽兀地蒸腾带来股凉意。 沈致清明不少,钟文彦所来为什么他都知晓,无非是沈昭珩受伤,以及他设伏扣押营救刁杰史的人罢了。 钟文彦怀疑他,想要求证。 开始打发了他,如今怕是躲不过去了。 “叫他进来”,沈致想也该有个了断,如果钟家人真的忧国忧民的话。 沈致将手中的帕子扔出去,唇线拉平,“以后让萧朗过来侍候。” 萧行伍没教好,那就让他来亲自教。 元宝应了声就下去了,先是领着钟文彦见沈致,又马不停蹄赶到萧朗的居所。 萧朗从沈致那儿回来之后,见到了郑青。 郑青昨夜寻找账簿探查太子府,才知道萧朗夜不归宿是去了太子寝殿。 过去一桩桩,一件件在郑青脑海里回忆,为什么萧朗问他太子会听谁的话,这一切都有了答案。萧朗的脖子上丝线逐渐凝实,成为致命的枷锁。 郑青想要质问萧朗为何对太子的狠厉的手段无动于衷,太子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甚至刀锋直指萧家,萧朗怎么能若无其事继续接近太子。 他还是没有问出来,郑青的话堵在喉咙间,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萧朗在幼时是如何被对待的。 郑青解救不了萧朗的过去,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只有利用。 “太子殿下要纳妾,人选定下的是钟国公的三小姐,钟文姝”,郑青试探道:“将军是否知道此事?” 萧朗摇摇头,他并不清楚。 “纳妾?” 郑青听出萧朗口中的疑惑,解释道:“就是能伴随太子余生的人,太子的后宫将来会有许多人,妾不过是他众多妃嫔位份最低的人。” “谁都可以成为太子的妾么?”萧朗眉宇间还有股未长成的稚气,浓墨似的幽深的眼睛却把那微不足道的稚嫩狠狠压了下去。 高挺的鼻梁,与锋锐的面部线条格外相称,肃然坐在那里就是屹立不倒的战神。 无情无爱的神沾染了情/欲,就会多愁善感起来。 没人能例外。 郑青眼神闪烁,含糊道:“也要看太子喜欢。” 郑青手紧了紧,仿 佛下定某种决心,径直对上萧朗那双如野兽般慎人的眸子,引诱般道:“其实也不一定要看太子殿下是否喜欢,有足够的权势,太子殿下也可以能为别人的妾室。” 萧朗没再回应,郑青将剩下的话吞回肚中。 没多久元宝赶来,告知萧朗,太子殿下的旨意,将萧朗带到了沈致面前。 钟文彦还没有离开,跪在地上,拱手祈求沈致:“吾妹年幼,尚且不知女儿家名誉贵重,请殿下高抬贵手,放文姝归家。” 沈致品了口茶,没有应许钟文彦,反而问道:“钟大人,可知道自由怎么写么?” 钟文彦犹疑抬头,不知道沈致是何意思。 沈致的表情无波无澜,去掉了虚情假意,整个人如同雪山上圣洁山尖雪,纯洁干净,高不可攀。 沈致不清楚钟文姝以前就是这般性子,还是如何,现在的钟文姝不同,又蠢又笨但她却是自由的。 让这样一个人去成为笼中鸟,被束缚被禁锢,是不现实的,见过辽阔天空的鸟儿缩在角落,会以命相抗衡。 钟文姝不属于这里,沈致不能替钟文姝做决定。 “钟三小姐活泼机敏,孤要纳钟三小姐为妾”,沈致没告诉钟文彦答案,继而告诉了钟文彦如平地惊雷的事。 钟文彦神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眉心紧锁,温文板正的脸失了该有的情态。 钟文彦再叩首,直言不讳道:“文姝是钟家嫡女,做太子殿下妾室并不合宜,况且文姝已经许配人家。” 沈致毫不在意,“谁又能争得过太子?” 钟文彦无法,只得开口不敬道:“臣听闻太子殿下喜好男子,文姝是女子,臣不想让嫡妹后半生无人可依。” “嘭!” 茶杯破碎的声音在钟文彦身体旁炸开,飞溅的瓷片刮伤钟文彦伏地的脸,零零碎碎的渣滓落到钟文彦的官袍上,钟文彦身形都未晃动一下。 沈致挑唇笑道:“那不如,钟大人顶了钟三小姐,孤未尝不愿。” 这是折辱,让朝中重臣做妾,也只有眼盲后性情阴郁的太子做的出来。 钟文彦手背浮现青筋,小臂颤抖,赤/裸/裸的话使得钟文彦面部发红。 一串脚步声由远而近。 沈致随意地挥手,“可是萧将军?” 萧朗脚步顿了下,他从没在听到过太子殿下含笑的语气,“过来吧。” 萧朗依言走了过去,到沈致身边蹲下身子。 沈致抬手摸索到萧朗的衣领,拽着人拉到面前,萧朗步子不稳一个踉跄,两人鼻尖相碰。 “殿下”,是钟文彦在喊。 沈致勾起唇角,打断了钟文彦接下来的话,呷昵道:“即便是钟大人愿意也不行,因为孤现在宠幸的萧朗,萧将军。” 钟文彦瞳孔骤缩,心绪起伏,再次拱手道:“请太子殿下莫要玩笑。” 钟文彦已经分不清沈致刚才的话是真是假,他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思,刚才沈致让他顶替钟文姝,钟文彦甚至没有感到受辱。 太子关乎国之重本,喜好男子的事传出去,对太子殿下的名声有损。 钟文彦努力将自己微妙的心思撇下去。 而萧朗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鼻尖,狼群中,两狼互碰鼻尖是求爱。 萧朗抬眸,朱唇玉颜的太子殿下,在这殿内宣布,“孤不仅喜好男子,还要将萧将军纳为妾室。”! 第 86 章 来啊,利用啊! 这算是定亲? 萧朗仰头又轻轻触碰沈致的鼻尖。 如蜻蜓点水的温软触感一瞬即飞,沈致抿了下唇,转头对钟文彦冷声道:“钟大人,你可还有话说?” 钟文彦无言,深深俯首然后离开。 沈致单薄的脊背微微落拓,不出三日,太子颓废流连男色的消息就会传到朝中大臣耳中。 沈致摸索着书案,“你找本书读。” 萧朗垂眸,盯着沈致细白的指尖,伸手拿过本书推到沈致手边。 沈致手顿了下,随后拿起书扔到萧朗身上,淡声道:“就在这儿看,有不会的问孤。” 萧朗认识字,萧行伍也教过他。 只不过沈致给他不算是书,更像是有人将散落纸张整理起来的合集,里面什么都有,萧朗看不懂,他也不想看。 他不喜欢,可这是太子殿下给他的任务,于是萧朗一页一页翻阅。 外面的天慢慢暗了下来,沈致静坐着,仿佛冰玉雕琢成的美人。 萧朗的视线逐渐从书页蔓延到沈致的侧脸,萧朗坐在沈致的旁边,两人衣角交叠相落,亲密无间。 萧朗动了动腿,膝盖同沈致的膝盖相抵,有种心落到实处的安宁。 他忍不住去看太子殿下,如同画卷上最圣洁的仙人,从眉心描摹,笔触顺畅自然地流淌到琼鼻朱唇,浅淡的冷香渺渺飘飘散开。 “可是会了?”沈致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视线,烧灼热烈。 沈致唇上的纹路像花瓣一样逶迤盛开,潋滟到夺目。 萧朗撇开眼,喉结不自觉滚动。 沈致拧眉,像是最严苛的老师对寡言的学生开始盘问。 走神的学生心思不在书上,怎么会问出什么。 萧朗所有的小动作都被沈致感知,萧朗不想坐在这里学,沈致能够知道。 而恰恰出乎沈致意料的是,萧朗竟然一一回答出来了,调皮的学生有着过人的天赋。 “你都记住了?”沈致有些惊讶,他提问的都是书页上的问题,没有延伸只有重复的提问,而萧朗一字不差。 萧朗“嗯”了声,他从小就过目不忘,不过他记得更多的是母狼带着他找的所有草药,以及各处动物的洞穴。 萧朗轻轻扯了扯沈致的衣袖,很不合规矩。 沈致还是偏头,静静等待着萧朗说出下文。 沈致精致的侧脸近在咫尺,脸上细小的绒毛依稀可见,白绸在阳光下呈现半透明状,乌黑纤长的睫毛烙印在绸带上,惊心动魄脆弱的美丽。 “殿下”,萧朗嗓音还有些怪异,殿下这两个字却吐得轻盈绵长。 萧朗定定看着沈致,想起太子殿下在钟文彦面前的话,“我今晚可以喝避子汤么?” 沈致身体僵硬了瞬,还未完全弄清萧朗的含意,就听到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 元宝禀了沈致,是钟文姝。 沈致让元宝退下,让钟文姝进来了。 钟文姝进来给沈致行礼后,压制不住兴奋道:“殿下,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嫁人了?” 钟文姝说完,才看到沈致旁边高大肃杀的男人,最近被抢汤药的事情历历在目,小厨房不熬两份,她都喝不上。 她就奇怪了,使女子不生育的药,还有其他什么功效吗?萧朗为什么天天抢她的去。 萧朗喝多了不会宫寒么。 “钟大人很在乎你”,沈致清越的嗓音拉回钟文姝漫无边际的思绪,他没有正面回答钟文姝。 钟文姝好像知道什么,本能地对身边的人不信任,她的伪装很拙劣,沈致不需要细究就能看得出。 她本来可以找钟文彦能够快速地解决这件事,而钟文姝依旧冒险找到了他。 钟文姝知道钟文彦很在乎他,她要是以死相逼,日后决计不会嫁给永王世子。 只是原书剧情简直毫无逻辑,钟文姝生怕有天,钟文彦成为沈昭珩驱使的工具,她会遭遇不测,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站在大反派身边。 起码不会被看似善良的主角用各种大义的理由推出去做他登基路上的垫脚石。 何况,钟文彦不会愿意她这辈子都不嫁人。 “殿下,你觉得女子该嫁人吗?”钟文姝犹豫问道。 要是沈致的想法跟她哥一样,她也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沈致神情平静地回复道:“你不该问我,你该问那些女子。” 他不是她们,不会为她们做任何决定。 即便眼前可能是深渊。 尊重,在这个世界是很稀缺的品质。 钟文姝眨眨眼,展颜笑开夸赞道:“殿下,你应该生在更恢弘阔大的世界。” 沈致不理解钟文姝的意思,转而问道:“药,你还吃着?” 沈致没有见过女子为了不嫁人喝药损害身体的,最开始沈致建议过钟文姝去做尼姑,同样可以不嫁人,也不用喝药。 钟文姝却告诉他,她不用姑子的身份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沈致不知道的是,钟文姝不仅仅是想不嫁人,她更不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丁点她自己的印记,那很可能成为她回家的牵绊。 “吃着”,钟文姝其实还有更好的想法,她想让沈致娶她然后休了她,这样她就能装作为了情伤,再也不必为情/爱发愁。 反正以太子殿下的恶名,以后也没人敢惹她,若是太子没有斗过主角光环,她也能用弃妇的名头活下去。 钟文姝不由得暗戳戳告状,“萧将军最近是不是也吃着?我看着太子府外出采买的人都多了起来。” 沈致想起了昨夜,萧朗的话以及刚刚的暗含试探的语句,似乎明白了什么。 要是萧朗的心思不同,自己对钟文彦故意说出的话,萧朗很可能会误解。 沈致想用这种方式将萧朗从自己身边撇开,这样萧朗就能独善其身。 显然,现在沈 致摸不准了,他不知道萧朗是否会当真。 “以后不要再喝了”,沈致出声将萧朗微弱的试探回堵过去。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最全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尽在[],域名[( 萧朗黑色的瞳孔染上执拗,“为什么?” 他不理解,要是钟文姝可以喝的话,他为什么不能。 他没有要求钟文姝不喝,相应的他不应该被其他人阻止。 钟文姝滴溜溜的眼珠转动,在眼前硝烟四起的两人之间游移,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幕。 钟文姝再好奇,也忍了下来,这不是她可以探知的事情。 屋子里只留下沈致和萧朗两人,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缠绕,静谧无声。 “孤并不是断袖”,沈致只能言尽于此,他伪装出来的荒/淫骗过许多人,现在看来也骗过了萧朗,他应该解释清楚。 沈致没再给萧朗开口的机会,拂袖离去。 萧朗甚至听不懂沈致的意思,问了郑青才知道。 太子殿下告诉他,自己不喜欢男人。 萧朗听着没有多难受,他是狼不算男人。 狼王和狼后是可以在一起的,因为他们碰过鼻尖,定下了亲事。 沈致没有吃晚饭,萧朗下午的沉默让他心慌,徒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直觉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又莫名不排斥萧朗。 沈致身着中衣,走进了温泉池。 任由泉水浸透布料,热气蒸腾熏染着皮肤,泛出浅浅的粉意,从透明的衣衫下显现出来。 沈致身材单薄精瘦,腰肢纤细没有多余的赘肉,盈盈一握。 如绸缎般的乌发顺滑地垂在背后,白色的皮带系在脑后,尾端随意在水面上飘摇,整个人浸润着湿气,好似钻出来的水妖。 清脆的铃声响起,从远而近。 沈致下意识紧张起来,耳边的响动兀地消失,心还未平静。 温泉池里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刚好被沈致捕捉到。 擂鼓般的心跳在胸腔震动,沈致眼前茫茫,耳边的声音无限扩大。 水面上的涟漪回荡到沈致的腰腹,微弱的推力几乎就要把沈致带倒。 沈致抿唇,压出殷红的唇线。 湿润的鼻尖被人抵住,呼吸中带着肃杀的血腥气,沈致眼睫轻颤。 他知道来人,他得要阻止错误继续进行。 朱唇开合吐出的字蓦地变了调,转化为闷哼声。 沈致的腰瞬间塌软下去,被一条有力的胳膊牢牢揽住,支撑着他被温泉泡酥的身体。 沈致感觉到上方的人在舔舐他的眼睛,隔着丝带。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丝带上的纹路印在他眼睑上图案,细小的触感无限放大,沈致面部潮红。 手掌搭在男人的小臂推拒着,却阻止不了他更一步接近。 沈致的丝带被解下。 没有了阻挡,沈致眼睛睁开,蒙尘的阴翳显得沈致无助可怜。 浓密笔直的睫羽翩飞,犹如蝶翼。 睫毛的根部被口水濡湿,重得让沈致眼皮颤抖得更加厉害。 “萧……” 话还未出口,沈致的脸颊肉又被咬住,不应该说是咬,更准切地来说,是用牙齿研磨。 磨出不大不小的红痕,鲜艳异常。 又让人忍不住去安抚,亲吻那片红色的肌肤。 “殿下”,沙哑的声音喷洒在沈致的耳边,“我喝了避子汤来的。” 沈致几乎就要站不住,喉咙间溢出哼声。 跟这没有关系。 沈致想要开口,又被萧朗打断道:“我可以侍寝吗?”! 第 87 章 来啊,利用啊! 沈致细长的眉拧起,眉心拢起褶皱。 萧朗低头用唇亲吻着捋平,细细的轻慢的。 温热的触感逐渐往下,沈致纤长的睫毛不自觉轻颤,手抵住萧朗的肩膀,唇间发出低低的喘息,“萧朗,不行。” 萧朗的动作停顿住,墨黑的眼瞳闪过不解,粗砾的手掌扼住沈致精巧的下颌,使他抬头面向自己,蒙尘的漂亮眸子泛着水光。 看不见来人,只能无助地任由被人掌控。 剔透泪珠浸染眼尾,晕出绯红的糜艳,勾出细长的红痕。 “可以的”,萧朗的声音无端显出执拗,少年清越的音色染上情/欲,喑暗嘶哑起来仿佛要拉人共度沉沦,堕入无间地狱。 沈致微弱地摇头,白玉般的耳廓蓦地被含/住,舌/尖勾勒着它的线条,牙齿亲昵碰/撞,带来刺痛的酥麻感,沈致偏头去躲。 萧朗的口息喷洒在沈致的耳孔处,源源不断地往里探入,热气冲/撞耳膜激起战栗,“殿下,看着我。” 狼表达情感的方式最浓烈就是舔/舐。 沈致失神的眸子一片茫然,他看不到萧朗,可萧朗的强势逼迫着沈致描绘着面前人的锋利的五官。 沈致的嘴角落下湿润的触感,温柔的小心的,花瓣样的唇被涂上更为晶亮的色彩,微弱的痒意在唇逢四散开来,尾椎骨蹿上闪电划过的异样。 沈致蓦地升起奇怪又恐惧的念头,他在被入侵。 萧朗握着沈致柔韧的腰肢,圈着沈致随着自己的步伐在温泉池里行走,哗哗的水声预示着不平静的波澜。 沈致单薄的肩背依靠着温泉池壁,他被萧朗抵地更紧,沈致被猛兽的雄性气息侵略,抓着萧朗衣襟的手指泛白,即将要发生的事被萧朗更明确急切地暗示。 沈致心如鼓噪,提高声量喝止,“萧朗!” 温泉池上水汽迷蒙了视线,声音被浸润着,仿佛多了份绵密甜腻的尾调。 萧朗喉间发紧,下意识更加贴近沈致身体,腻/滑的皮肤同自己紧密触碰,隔着布料,萧朗都能感受到太子殿下如绸缎般柔软的身体。 “殿下,我好热”,萧朗蹙着眉,像是不知道如何解决无法挥发的燥/热,哀求着询问沈致,祈求他能给自己可行的办法。 沈致卡在萧朗和温泉池壁,动弹不得。 “我想脱衣服”,萧朗拉着沈致的手放在他的衣襟,带着他的太子殿下将两人阻隔的衣物褪下,粉白的指尖按着健硕饱满的胸肌,烫得沈致想躲。 湿透的衣服被剥落在水面。 沈致鼻尖除却温泉水中的硫磺,还闻到张扬热烈的阳光的气味。 沈致被萧朗笼罩得密不透风,由此,被束/缚的恐慌在心底升腾。 沈致声音艰涩道:“停下,萧朗。” 该结束了。 只是亲吻就足够挑破他的神经,萧朗不应该被自己引诱堕落,他跟自己不一样。 这是污点,萧朗才应该是最干净的那个人。 幽然的冷香飘飘落落,游荡在两人之间。 ?想看星星朝羽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吗?请记住[]的域名[( 萧朗眼底发红,他停不下来。 在太子殿下同他鼻尖相碰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萧朗急切地吸吮沈致白皙下巴,描摹他的敏/感的喉结,直到沈致受不住从萧朗怀里挣扎,直到沈致变得跟他一样。 沈致腰腹发紧,他抗拒着萧朗,又无法拒绝他的给予。 萧朗手臂竖直托着沈致的腰背,掌心落在后颈,紧紧扼住,像是狼交/配的动作。 “殿下,我难受。” 萧朗亲吻着沈致的颊肉,不得章法地低低哀求。 沈致仰着头,任由萧朗的大掌掌控,覆盖着阴翳的眸子紧闭。 像是默许。 温泉水底一连串的水泡升腾破开,四散的波纹冲刷着平静的水面,一层层绽开。 沈致四肢百骸麻木着,指尖掠过微小的电流,刺激地使他被迫缩紧身体。 萧朗紧紧地搂抱沈致,手臂的软肉从指缝泄出,“殿下,疼。” 沈致下唇被牙齿咬着,脸微微发白。 急促的铃声像是得到释令演变成加急的鼓点,“叮铃铃”“叮铃铃”,水面上快速回荡着一圈圈涟漪,从中心扩散扩散。 铃铛绑在萧朗的脚踝,水里的铃声传到空中,化成沉闷低哑的响声,在只有喘息声的温泉池中,格外明显。 沈致耳尖绯红,低斥道:“萧朗,把你的铃铛摘下来。” 萧朗兀地停下动作,堪堪将沈致的呼吸逼停。 “殿下看着我,好不好?”萧朗想让沈致“看”着他,萧朗转换角度将脚踝的铃铛摘下。 “混蛋!”沈致咬着牙低骂着。 萧朗握着沈致的手腕,“殿下,看着我”,是预告。 温泉水的硝烟味似乎更浓了,沈致被泉水烫得身体发颤。 萧朗搂着怀里颤抖的沈致,舔/舐他湿润的眼珠。 沈致偏头躲过萧朗的唇,额头抵在萧朗的肩膀,拧眉平静着激荡的内心。 沈致唇间溢出疲惫的叹息。 萧朗手里的铃铛被抛到池边,发出狰狞的鸣叫,沈致的心下意识提了起来。 “殿下,该换了。” 沈致怔怔抬头,神情流露出茫然的不解,不懂萧朗是什么意思。 他调查过萧朗,萧朗是被萧行伍收养的。 沈致突然萌生一种念头,萧朗开始是为什么被抛弃? 他不知道答案,或许萧朗正在给他解答,而沈致依旧不明晰。 温泉水的波纹没有消停,时不时还会激起惊涛骇浪。 沈致听了无数遍“殿下,看看我”,每一次就意味到达极点宣令,沈致被迫接受萧朗的预告,到最后听见这句话身体就自觉紧绷。 像是条件反射。 沈致没怎么睡安稳,在沈致看不见的地方,满身的痕迹侵蚀着 他。 就连指尖都被齿痕噬咬过。 沈致拖着酸软的身体,接到来自宫内的旨意。 沈致上次冬猎抓住的人,被皇上降旨放回,而沈昭珩联合朝中大臣斥贬太子,折辱萧朗的恶劣行径。 沈致对皇上的行为并不奇怪,拉拢萧朗,总是需要个反面例子。 沈致让元宝转达,萧朗以后独自读书不必亲自来见他。 他现在不大想见到萧朗,尤其是两人在清醒状态下发生了那样的事。 自己应该拒绝他的,毕竟他比萧朗年长,在这段关系占据上风。 至于放人的消息,沈致相信会有人知会萧朗,比如“青青”。 郑青的确告知萧朗,他们的人被放出来的事。 一抓一放,微妙的尺度被当今圣上把握得恰到好处,郑青也不解其意。 郑青知道前几日,萧朗一夜都没回来,看到他脖颈上蔓延出来的赤红抓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自然是想,萧家人每个人过得都好,即便萧朗喜欢男子喜欢的是太子殿下,他也希望萧朗能够得偿所愿。 “这个给你,好好看看”,郑青把自己特地找来的图册拿给萧朗。 萧朗目光闪烁收下这本书,他没打算看。 他身体力行向太子殿下证明了他多能干,他们很融洽,在…各个方面。 郑青见他收了也不多话。 他记得他见到萧朗的时候,萧朗比他低一个头,走路都磕磕绊绊。 长大后才知道萧朗是萧大将军在狼群里捡的,走路之前也是用四肢走路,直立行走都是萧行伍教出来的。 萧行伍是苍国的好将军,但他决计不是个好父亲,萧朗是被萧行伍一鞭子一鞭子抽出来的,动辄打骂不给饭吃都是常事。 郑青当时还道,萧大将军严父教子,后来的得知萧朗非亲生,那些严苛的教诲一下子全盘变了味道。 郑青现在甚至不知道,萧朗是否记恨萧行伍,但他不敢问。 若是萧朗有个什么波动,那么整个萧家军都将成为乌合之众,他们需要萧朗,而并非萧朗需要他。 而现在的萧朗,心思已经不在萧家军身上。 萧朗还吃着药,等到太子殿下再次召幸他,上次他弄得太久了,太子殿下最后很不耐烦,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抱着人清洗干净才放到床上,在月光的照耀下,看着太子殿下光洁如玉的脸,又轻轻吻过一遍。 现下太子殿下养了几日,身体大好,也该召见他了,萧朗不免有些着急。 沈致再见萧朗的时候是在看雪狼的时候,雪狼已经养好伤,沈致正在犹豫是不是该把雪狼放回去。 萧朗则是过来找雪狼聊天,一大一小嗷呜嗷呜的,也是别有意趣。 沈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阳光落在白绸的时候,熹微见到点光亮,又很快消失不见。 沈致进来的时候带着钟文姝,刚踏入园子,狼嚎生就硬生生卡住了。 钟文姝没这么近距离见过狼,通体雪白的更是闻所未闻,她自己胆小央求着沈致带她一起,也不知道为何太子殿下今天这般好说话。 钟文姝也不细究,达到目的就成。 钟文姝见到雪狼太过高兴,没能察觉出沈致跟萧朗之间的诡异的气氛。 雪狼嗷嗷地叫,“老大,你说话啊,都交/配了,你该有名分的。” 有名分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互相依偎扶持,像狼王狼后一样。 钟文姝被突如其来的狼叫吓了一跳,又忍不住靠近,反正实在笼子里出不来。 她却不知,旁边面容冷硬肃杀的男子盯上了她的大腿。 萧朗踱步过去,他细心地观察到,在他过去的瞬间,太子殿下的衣袖被捏出褶皱。 萧朗垂眸盯着沈致细白的颈子,没入衣领的皮肤红点未消。 萧朗撇开眼,低声道:“殿下,侍寝后是要纳妾的。” 不大不小的声音,在三人一狼的中传开。! 第 88 章 来啊,利用啊! “钟三小姐,不要忘了孤同你的约定”,沈致没有理会萧朗,按照来时的路回去了。 钟文姝蹲着抱着胳膊,忧愁地看着面前警惕的雪狼,叹气道:“太子殿下真无情。” 沈致跟她说好了,三日后将她送走,而她告诉沈致最后的底牌。 带她来看雪狼,是沈致最后的温情。 她没有那个脑子跟从小浸淫官场的太子周旋,死死守着的秘密被三言两语就套了出来,她只能寄希望于太子会留她一命。 钟文姝看着不远处萧朗被拉长的影子,微弱摇摇头,莫名有些可惜。 何必呢,她有太子救,可谁又有来救太子。 萧朗喜欢的太子殿下,活不到大结局。 或许太子不需要任何人来救,他算计这一切,也算计着自己,而萧朗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点点爱。 会有吗?会有吧。 但那一点点终究不会为萧朗停留,更不会回应。 钟文姝突然想,萧朗还不如喜欢沈昭珩,最起码沈昭珩装得很好。 事实证明,熟知剧情的钟文姝对沈昭珩很了解。 了解到,沈昭珩的确拖着沉重的病体,脸色苍白依旧言笑晏晏去拜会他的仇人—刚刚回去的太子殿下。 “你怎么来了?”沈致简单问了句,没什么感情。 沈昭珩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伤成这样来做什么,做上门取笑的乐子? 沈昭珩反应很平静,低低咳嗽两声,震得胸口拉扯着疼痛,眉心闪过痛苦,随即又收敛。 沈致下手太狠了,刀刃卷入胸膛,只差咫尺就能刺破心脏,现在伤了肺脏,没有足够的碳火只能夜夜咳到不能安眠。 “臣弟时常梦魇”,沈昭珩抬眸细细扫过沈致冷淡的眉眼,多了丝缱绻温柔的意味,听着有点伤感,“总觉得过不了太久,想来见见皇兄。” 沈致眉心拢起,想也不想将手边的物什么掷了过去,准头很好,划过沈昭珩的面颊,一道血线滑落,面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配着幽冷的黑瞳,无端显得阴森。 沈致似笑非笑,声音带上威吓:“不可直视尊者颜,五皇弟,你伤到脑子忘了规矩了吗?” 沈昭珩轻笑敛眸,眼底闪过偏执,歉疚道:“是臣弟逾距了。” 沈致冷哼了声。 沈昭珩也不在意,缓声道:“臣弟这次有事禀告皇兄。” 沈致指尖轻慢地在桌面上敲打,身体懒散地后靠,衣襟略微散开,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上位者独有的矜贵傲气。 以及鄙夷。 沈致生来就是中宫太子,他的确有瞧不起别人的资本。 沈致挑唇,“若是五皇弟想要告诉孤,父皇正在筹谋废太子准备扶持萧朗萧将军之事,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沈昭珩愣了一下,随即握拳抵唇,低低笑开。 阴阴哑哑地,像是黑夜凄厉尖锐的乌 鸦喊叫,格外骇人。 沈昭珩捂着胸口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沈致面前,目光留恋着沈致华美瑰丽的五官,轻叹道:“皇兄,你还是那样聪明,我这辈子都比不过你。” 沈致歪了歪头,轻薄的衣衫露出雪白的胸膛,浅淡的红梅印痕还未完全消失,密密麻麻,可以想象到当时是多么糜乱疯狂。 沈昭珩眼色忽然暗了下去,动作猛然乍起,伸手拽住沈致的衣领,咬牙切齿道:“皇兄……”你真贱。 “刺啦”,沈昭珩的动作猝不及防,可沈致比他更快,袖中的短刀以闪电之势劈到沈昭珩冒犯的手腕。 鲜血如注,瞬间涌出,浓烈的血腥气湮没沈致的鼻尖,沈昭珩因为疼痛松手。 “下次就不只是手了”,沈致声音淡然,可任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认真。 沈昭珩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肉,血红的肉卷边翻出,刺眼地令人作呕。 沈昭珩冷静下来,扬唇笑道:“不会有下次了。” “皇兄,臣弟很欣赏萧将军,可否把他送给臣弟”,沈昭珩言辞恳切,尽是欣赏之意,若是沈致顾忌兄弟之情,一定不会拒绝沈昭珩。 沈致拍了拍手,将元宝叫了进来。 “去找萧朗,让他见见新主子”,沈致讥讽异常明显,沈昭珩像是听不懂般端坐在沈致面前。 沈致微不可察拧眉,有沈昭珩的地方,他都觉得空气污浊不堪,更遑论,血腥气肆意弥漫。 不多时,萧朗被叫过来。 跪在地上,像是最忠诚的狗。 十五岁就退胡夏敌百里的萧朗,可不是听话狗,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人带来了”,沈致微微偏头,似乎在寻找沈昭珩的方向,“五皇弟不如亲自开口?” 沈昭珩脸色变了瞬,推辞道:“若是皇兄舍不得,就当臣弟没有说过。” 沈致没管沈昭珩,继而对萧朗道:“萧将军好本事,好多人都在跟孤抢,旁人也就罢了,如今五皇弟要人,孤却是不能不给了,伤了兄弟情谊倒是罪过。” 萧朗难得听懂沈致的话,却是要被送走。 萧朗跪在地上沉声道:“卑职为太子殿下护卫寸步不离。” 他像是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 沈昭珩懂了,深深看了萧朗一眼,意味不明道:“那萧将军可要好好看着,让皇兄受到猫猫狗狗的骚扰可就是失职了。” “不敢”,萧朗定声回道。 沈致朝萧朗招手,纤细的手指微勾,像叫狗般,浅淡的两个字叫人不敢生出违抗的情绪。 “过来。” 萧朗犹豫了会,膝行爬到沈致面前,低下自己的头颅。 沈致双指并拢,勾起萧朗的下巴,逼迫地使他抬头,柔软细腻的指腹摩挲着萧朗下颌线,激起微微战栗。 悠悠冷香沁入肺腑,只留下巴上一点温热,萧朗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呼吸粗重起来。 “啪”,沈致抬手径 直甩在萧朗的脸上,打得萧朗的脸偏移。 萧朗像是最沉默的雕塑,亦或是咬人不叫的狗,维持着被打偏的姿势,一动不动。 ?星星朝羽的作品《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刚才沈致的抚摸的动作更像是找准位置一击必中。 沈致笑了笑,“萧将军,你拒绝五皇弟,让孤很不高兴。” 一旁的沈昭珩心头猛跳,仿佛沈致打的不是萧朗,打的是他。 脸颊火辣辣的痛,响亮的耳光烙印在的是沈昭珩的脸上。 沈昭珩维持不住从容的姿态,勉强笑道:“皇兄莫怪萧将军,是臣弟唐突。” 屋里寂静无声,只有噼里啪啦的碳火在燃烧。 沈昭珩品出尴尬,慢腾腾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沈致又重新朝萧朗伸手,掌心温软如玉,刚才用力浮起嫣红,徒增一抹荼靡的细腻。 才被打过的萧朗眼神闪烁,动作丝毫没有犹豫,将自己的脸放在沈致的掌心上,用唇碰了碰。 湿润的触感落在发烫的掌心带来酥麻的痒意,沈致顿了顿,摸索抚摸着萧朗发肿的半张脸,轻声道:“疼吗?” 萧朗摇摇头。 沈致掌心被磨蹭,知道了萧朗的否认。 “过来些。” 萧朗依言往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忽然亲密无间,眼前白腻的颈子覆盖着青色的脉络,鲜活的血液在流动,萧朗动动鼻尖,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摄人的芳香。 萧朗的牙有些痒,抵着口腔内的软肉焦躁地研磨。 沈致低头就碰到了萧朗的鼻尖,感受到对面人身体的僵硬,展颜笑开,最清隽高冷的花儿生机勃勃地绽放,勾得人呼吸停滞。 沈致冰凉的唇轻轻贴在萧朗的侧脸,微微探出的舌尖描摹萧朗脸上的指痕,亲昵又暧昧的触碰,让萧朗大脑头皮发麻。 偏头就强硬地封住了沈致的唇,闯入、掠夺、汲取,一连串的动作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翻搅的水声在房间响起,听得人面红耳赤。 沈致的白绸都透出泪痕,微张的唇瓣像是涂上最艳丽的口脂,层层叠叠涂抹,诱人的水光。 “还来吗?” 沈致急需释放,为了过来挑衅的沈昭珩,为了无法发泄的怒火。 死死攥住沈致纤瘦腰身的萧朗沉默了,热情似火的人如同被当头淋了盆冷水。 沈致用指尖勾勒萧朗锋锐的五官线条,音调缠绵悱恻得厉害,“不是说,在天天吃药。” “不想,嗯?” 萧朗不自觉吞咽,他拒绝不了沈致,腰身紧绷地发疼。 所有火气汇聚到一处,只等着冲破屏障,撞击到他处。 “不想”,口是心非的萧朗不知道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多么厉害,说出这样的话让沈致多么想笑。 沈致戏弄似的贴近,萧朗紧张到身体竖起警戒,下一秒就要逃离。 沈致清越的低笑在萧朗耳边回荡,口息的湿润喷洒在萧朗耳边,“真不想?” 萧朗受不住,掐着沈致的腰亲吻他,堵住他让自己心烦意乱的唇,叫他不要再引诱自己。 他抗拒不了沈致的亲近,只能用唇/舌表达自己的情感。 沈致的脸湿漉漉的,连带着锁骨胸膛都遭了殃。 白绸都被濡湿口水透过去,睫毛都被压得睁不开,耳尖被萧朗含在口中舔/吻。 沈致被萧朗小狗似的动作弄到无语,身体被萧朗紧紧把控着,动弹不得,略微动作就能逼得萧朗后退。 沈致拧起眉,什么毛病? 萧朗解开沈致衣带,吻痕越来越往下,浓重的鼻息落在沈致细嫩的肌肤,让沈致都染上了绯色。 沈致伸手将下方的人捞起来,“孤可没有这么被人侍候的爱好。” 那东西用嘴碰,想想都让沈致恶寒。 萧朗蓦地怔住,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他没别的法子了,他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太子殿下快乐,而现在也被殿下剥夺。 沈致不紧不慢地捏着萧朗的下巴,勾唇吐露几个字,萧朗的表情就从震惊转化为狂热。 “萧朗,可以都进来的。” 最圣洁的神祇在邀请他的信徒,怪异的身体得到宽恕,来自他的爱人的接纳。! 第 89 章 来啊,利用啊! 沈致的床帐很厚重,影影绰绰能看见暗色,它独自隔绝成一个小天地,热气散不出,声音也聚在里面听不清晰。 外面的碳火本就烧得旺盛,帐子里的温度不断攀爬,汗水就裹满全身,需要细细吸/吮才有一瞬的干爽。 而不久又是满身的汗被覆盖。 时不时溢出几声难耐的轻哼,那调子缠绵又轻慢,勾人得厉害,恨不得叫人溺死在湖泊之中,挣扎不得。 若说还甚清楚的便是那铃声,初时缓慢有力的,一声一声的,可以完整地听到铃声最后收尾的余韵。 可帐子里的影子动了动,模糊听着有人在喊或许又是在告知,“可以了,现在可以都进去。” 那铃声凌乱了下就停顿住,好久好久才又试探着慢慢地响起。 帐子的闷哼声都停滞住,大概是太难熬了。 等到适应了,才能听到屋子里清浅又灼热的呼吸,有个娇娇的声音抱怨道:“为什么要带铃铛?” 太吵了,吵得他心烦意乱。 出声的人嗓音有些哑,还是挡不住的矜贵傲气,大概是热气熏久了,说话就软绵绵得厉害,像是撒娇。 被问的人也不知道,就是觉得铃声响得时候,问话的人身体紧张得不得了,缠人的厉害,小小的骨架嵌在怀里,说不出的甜蜜。 于是就带着了,何况也是那人赏的,就该跟他一块伺候。 后半夜,碳火烧到末尾,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那铃声兀地急促起来,也没有拍子,只顾着一个劲儿响,传入耳朵搅得脑子都发晕。 “萧朗!”咬着唇忍耐的人,终究是熬不住了。 太磨人了。 朱唇泛着水红的光泽,上面浅浅印着牙印,可见是真的忍到极点。 “滚出去……”最后吐出的字猛然变了个调,快速喘息起来,竭力压下去结局临近崩溃的狂乱。 萧朗套上外衫,下去给炭炉添了炭块,火苗又噗噗蹿了上来。 萧朗不敢多停,等到火苗燃烧起来,就立马回去了。 沈致闭着眼,眉心拢起睡得很不安宁,白绸早就被摘下了,纤长浓密的睫毛还轻轻颤抖,仿佛是余韵未消。 萧朗隔着薄被抱住沈致,怀里的人感受到什么似的,自然地往热源处钻了钻,柔软的眉心也舒展开了。 太乖了,叫人心软地不像话。 萧朗低头吻了吻沈致的眉心,拥得更紧了些。 上次萧朗失了宠,便想起郑青给他的小册子,好奇心驱使下看了几页,很快,萧朗就察觉出不对。 他跟别人不一样,跟正常的男人不一样,他是个怪物。 他去求证,原来没有正常男人会长两个,不是他没有伺候好太子,所以殿下不愿见他,而且他怪异的身体被嫌弃了。 萧朗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心脏难受得发紧。 面对殿下的邀请,他只得一个劲 儿的回吻来回应,身体抗拒着接近,他企图使太子殿下忘记他怪异的身体。 但是,太子殿下好像并不嫌弃。 而是选择接纳他,萧朗的心脏被填得满满,被柔软的云团塞进去,只要太子殿下戳戳就能完全陷入,被温软环抱住。 萧朗吻了吻沈致的嘴角,微弱的痒意使沈致撇开头,萧朗也不恼。 太子殿下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看不够,喜人得紧。 “殿下”,萧朗的呼吸落在沈致的耳尖,艳艳得发红。 萧朗想静静抱着沈致,静谧的时光也无言的美好,可他还想跟沈致说说话,他心底还有不确定,他需要太子殿下的安抚。 “以后不喝药了,好不好?”萧朗试探地要求道。 沈致眉心微蹙,转过身,如绸缎光滑的乌发划过肩膀,徒增一丝慵懒的美丽。 “不想侍寝了?”尽管沈致对萧朗只要喝避子汤,就能侍寝的想法很无语。 现在他听到萧朗要求不喝,也是有些吃惊。 萧朗头埋在沈致的肩窝,声音发闷:“殿下,我想生孩子,以后不吃药了,好不好?” 沈致楞了下,随后唇间溢出止不住的笑意,如果萧朗在取悦他的话,他确实做到了,他被萧朗的说辞逗得开怀大笑。 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萧朗要是借此摸索他的底线,证明他在自己这里跟其他需要喝避子汤的侍妾不同,沈致可以给他这个殊荣。 “可以”,沈致拍了拍萧朗的头,温声道:“睡吧。” 困意似乎被这句话带了出来,舒适惬意的身体进入梦乡后,也说不出的轻松。 萧朗梦见自己真正地变成了狼,跟着收养他的母狼,在草地打滚各处钻洞,要不然就跑得快点,吓唬那些胆小的食草动物。 如果有最好的一天,那么就是今天,睡梦中萧朗迷迷糊糊叼住沈致细腻的后颈,用牙齿磨了磨。 这是他的伴侣,意识到以后才沉沉睡去。 萧朗以后的日子就像是踏入云端,只要睁眼,太子殿下就在怀里,两人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对于他的渴求,太子殿下从来不拒绝。 萧朗心里生出欢喜,就连郑青都察觉得异常明显。 “太子殿下在暗中收拢萧家军”,郑青有必要告诉萧朗,勾得他头脑昏聩的男人,在私下里不择手段地拉拢着一切势力。 萧朗就像是他手中的狗,动动手指,就能将他蒙蔽地一干二净。 而高贵的太子殿下只有无尽的清醒。 萧朗不大关心,他只是觉得困惑,殿下要是想要他会给他的,没必要劳心劳力。 郑青也察觉出萧朗的想法,脑仁阵阵发疼,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萧行伍将萧朗带回萧家是好是坏了。 萧朗的确保卫了苍国,同时也对萧家军没有任何情谊。 郑青气闷地又道:“那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要娶妻了?正是钟国公的二孙女,钟文姝 !” 不可能,萧朗摇摇头。 钟文姝被太子殿下送走了,他亲眼看见的,太子殿下并不喜欢她。 郑青看到萧朗这样就生气,手握二十万大军的萧将军,谁不想讨好接近,只不过太子更能豁得出去,用身体做筏子,两人绑得死死的。 现在脑子也没有,神智也不清明,迟早被太子敲骨吸髓,利用个干净。 “随便你”,郑青泄气道:“太子不是善人,圣上废储之心渐起,太子私下正在预备大动作要保住他的位子,你最好期望他的计划里没有你。” 否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萧朗已经不想听郑青说话,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计策,勾勾绕绕的算计完全不是他能理解的,可他还是避免不了心慌。 萧朗去找太子。 沈致在桌案前擦拭手中的匕首,没什么华丽的外表,只有冷冽的寒光。 落晖照耀进来,为身穿白衣的太子殿下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显得人气色都好了起来。 萧朗的心定了下来,这些日子也是这般,两个人时常做在一起,即便不说话也觉得安心。 沈致兀地出声,细白的手指将匕首举起,问道:“好看吗?” 萧朗过去将沈致冰凉的手拢在掌心才道:“好看。” 沈致的手不那么凉了,许是萧朗夜夜暖床的缘故。 沈致微敞的衣襟里,还有糜丽到红肿的梅,如同堕落人间的妖魅。 沈致轻笑出声,挑眉道:“今日怎么了?” 萧朗的情绪太简单,沈致不肖看就知道,萧朗被扰住了。 “殿下要娶妻么?”萧朗还是没有忍住问道。 狼是没有酸涩的情绪的,而萧朗却察觉到自己的忐忑。 沈致眉眼带笑,回答的话却意味不明:“你觉得呢?” 萧朗不知道。 萧朗高耸的眉骨沉了下去,径直抱起沈致抬腿往外走去。 沈致也不怪罪,身后搂住萧朗的脖颈,任由萧朗为所欲为。 萧朗被沈致乖顺的动作弄软了心肠,轻柔地将他放在马鞍上,随后坐在他身后,拉扯缰绳冲出了太子府。 沈致不知道萧朗要带他去那儿,于是软软地靠在萧朗的胸膛,在马背上颠簸了近一个时辰才停下。 萧朗将沈致从马上抱下来,沈致耳朵敏锐地听到马匹迫不及待地离开,丛林中微弱的响动预示着今晚的不平静。 丛林,沈致的脸被树枝划了下,火辣辣得疼。 “深夜了?”沈致估摸着差不多已经天黑了。 萧朗也验证了沈致的猜测,萧朗牵起沈致的手,脚踩着枯叶,嘎吱嘎吱地响。 萧朗扫过沈致白皙有骨感的脚,他忘了,太子殿下在屋里是不穿鞋的。 萧朗将人单臂抱起,另一只手将沈致脚上的脏物抹去,也不放下牢牢抱在怀里。 诡异的腔调在萧朗口中响起,在沈致耳边回荡,丛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萧朗怕沈致害怕,将人抱得更紧。 不多时,丛林中冒出一双双碧绿色的眼眸,重重叠叠,阴森得吓人。 一群狼同时抬头,对着那满月嚎叫,凄厉又长长的狼嚎声在丛林里响彻云霄。 他们的狼王带来了他们的狼后。 沈致纤细的手指搭在萧朗的侧颈,里面奔腾的血液流动,状似一样的嚎叫声从他口中流出。 不同的是,萧朗的叫声更血腥狠厉。 “你是狼?”沈致都不需要多问,萧朗就把一切捧到他面前。 萧朗锋利的五官在清辉的明月下,多了些温情,“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我带你给他们看看。” 炫耀他的头狼成为他的以后的伴侣。 他的、唯一的伴侣。 沈致的唇线拉平,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指尖落在蒙在眼上的白绸上,投下一颗惊雷,“萧朗,你还要我看看你吗?”! 第 90 章 来啊,利用啊! 如果惊艳可以被具体化,它会是漫天璀璨烟火,它会是夜晚的浩瀚星辰,它会是海上的粼粼波光。 亦或是现在。 白绸下藏着如星河般夺人心魄的美丽双眸,眼波流转间就足以使人心脏停跳,无法自拔。 沈致张开手,手中的白绸随着夜风飘落,萧朗情不自禁伸手,白绸尾端划过萧朗的手指,像只蝴蝶翩翩离去。 月色清朗,萧朗想过太子殿下眼睛恢复后是什么样子的,可从未想过是这般,黑曜石的冷眸定定地看着,就像是要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沈致扫过萧朗失神的面庞,无声勾唇,他见过无数人为他的容颜倾倒,也听过他们面红耳赤撇过眼,然后低声咒骂他残暴恣意。 被萧朗这么看着,沈致竟觉得别有趣味。 沈致的抬手,细白的指尖轻轻描绘着萧朗还有些青涩的眉眼,传闻中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不过才十九,再怎么叱咤风云,幽深的黑瞳中还留有丝纯真。 “你原来长这样,跟画里很不一样”,沈致没见过萧朗,萧朗十五掌军,寄回京城的只有画像。 俊朗明逸的年轻人,跟画中胡子拉碴的莽夫简直毫不相干。 萧朗眉心酥麻,他能听出太子殿下对他容貌的赞叹,喉结不由得紧了紧。 沈致笑笑,垂顺的乌发随着沈致转头的动作,扫过萧朗的肩头,清辉的月光为他镀上皎洁的光晕,好似仙人飞升。 “母后走时,孤尚还年幼,父皇后宫里的妃子都在传,孤会被废”,沈致娓娓道来,仿佛是最合格的说书人,极富感情却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沈致转头对上萧朗深沉的眸子,挑唇,“可是萧朗,孤不想被废,孤要站在这权力巅峰,接手属于孤的一切。” “殿下…”萧朗声音干涩,抱着沈致的手发紧。 沈致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萧朗这副模样很有趣,“你是在同情孤吗?” 沈致戏谑道,用力地捏住萧朗的下巴,对他的情绪很不理解。 沈致好笑地摇摇头,“没必要萧朗,没必要同情孤,你要知道孤会为了那个位置不择手段到什么地步。” 绿幽幽的狼眼在黑暗里闪烁,群狼呲着獠牙团聚显得阴森可怖,萧朗是他们的同类,自然不怕。 沈致却收敛了笑容,拍拍萧朗的头,“让它们离开。” 萧朗没有犹豫,古怪的嚎叫响彻丛林,几十只狼都四散开来。 萧朗耳朵微动,漆黑的夜晚除却狼群的响动,似乎还潜藏着异样的危险。 萧朗屈起手指抵在唇边,嘹亮的哨声乍响,来时乘坐的马儿立刻来到萧朗身边。 “先离开”,萧朗将沈致放到马上,夹紧马腹疾驰飞奔而去。 晚上的丛林簌簌的风声愈来愈明显,对方几乎没有想隐藏,萧朗面容肃穆,估算着起码藏着几十个人来杀他们。 锐利的箭矢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冲破空气,朝着马背 上的两人而来。 萧朗动作迅速地将沈致压下躲避,后面紧追不舍的黑衣人并没有就此打算放过他们。 脚步声逐渐逼近,萧朗不敢停顿,他的怀里还有他的太子殿下。 萧朗很快,风声在耳边都拉成直线,化成刀刃切割着沈致的耳膜。 “逃不了的”,沈致的叹息消散在风中,也传到萧朗的耳中。 萧朗手掌被勒出血迹,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他没有回话,他得把沈致送到安全的地方。 想杀太子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太子已经恢复,那之前倒戈的人为了不被太子报复,势必要已绝后患。 可萧朗不知道的是,那些人不是杀太子的。 沈致的手也搭上缰绳,在手上缠绕两圈,奔驰的马力量太过巨大,沈致细嫩的手背就勒出两圈红痕,而沈致不在乎。 “嘭!⒄⒄[”萧朗从马上摔落。 随着萧朗掉马,沈致猛地拉紧缰绳调转马头,逼迫着使它停下。 萧朗从飞驰的马上摔倒在地,后背撞击地面,震得胸口发疼,他抬头去看。 一袭白衣的沈致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睥睨,这一刻真正像是君临天下的天子。 “萧朗,孤说的是”,沈致怕萧朗听不清,一个字一个字吐得极为清晰,“你逃不掉了。” 后面的黑衣人紧随其上,亮出兵刃架在萧朗脖颈上,划出血线。 沈致的眼神落在虚处,马儿L不停的走来走去,沈致松开缠绕的缰绳,手上也是斑斑血迹,奇异地跟缰绳上沾着萧朗手上血染在一起。 “孤在屠戮范家的时候,孤就在想,父皇为什么要将此事交给孤”,沈致目光悠远,忽然展颜勾唇,“他想废储。” 沈致那双漂亮的眸子在黑夜格外惊心动魄,而萧朗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寒凉,“孤不愿意,孤想当这天下之主。” “孤就想了个法子,萧朗,你猜是什么?”沈致含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萧朗对着沈致无情的眸子,心底升腾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你的眼睛是你自己弄的?”萧朗为自己的想法心惊。 沈致兀地笑了,为萧朗的话。 “要不是这双失明的眼,孤也不会让父皇失去警惕之心,容忍孤放肆至此,以至于让孤成为他动不了的太子”,沈致没有反驳。 沈致扬声道:“捉拿叛贼萧朗!” 精致的五官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冷漠,萧朗知道自己的罪名意味着什么,不是想让自己死,而是沈致要名正言顺地收拢萧家军。 沈致翻身下马,赤脚踩在枯枝落叶上,尖锐的疼痛烙印在脚心,沈致感觉不到似的,一步一步走到萧朗面前。 沈致俯身,清凌凌的眼睛看向犹如困兽般的萧朗,轻声道:“别这样看孤,萧朗,这个结局是注定的。记住孤的话。” 钟文姝给沈致交换的最后一个信息就是,萧朗会叛国,血洗苍国。 钟文姝说得也没 错,原文中萧朗为沈昭珩将将斩杀大多半不听话的臣子,才让沈昭珩坐稳皇位,一跃成为沈昭珩最爱的人。 萧朗亲眼见着沈致今天擦拭过的匕首捅入自己的身体,血液瞬间倒流,骨头都冷冷发寒。 萧朗唇间溢出鲜血,他其实想说,要是太子殿下想要萧家军他可以拱手相让,没必要弄得这么难堪。 他想问问太子殿下会不会喜欢他,可利刃入体的疼痛告诉他,冷心冷肺的太子殿下对他没有丝毫感情。 沈致赤着脚离开,一如萧朗初见他,赤脚踩在苍茫的雪地中,孤寂一人。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就像是跟自己所有的温存都是虚幻。 沈致回到太子府,先是去看了雪狼,低语道:“据说,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那萧朗也太惨了。 沈致将关闭雪狼的笼子打开,里面的雪狼踟蹰着出来,沈致毫不畏惧这种猛兽,摸了摸它的头颅。 “孤从来不养任何动物,你是个例外”,沈致眯起眼轻声道。 雪狼歪歪头,它的狼后好像在跟它说话又好像不是跟它说话。 雪狼鼻尖微动,它闻到了属于它老大身上的味道。 幽深的绿眸深沉,隐隐显出危险,沈致停了手,“你也走吧。” 雪狼踱着步子,焦躁打转。 门口都脚步声接近,来人径直跪下,“请太子恕罪,属下……” 像是难以启齿,他断断续续才把话说完整,“属下没有抓住萧朗。” 沈致这才正眼看他,喉咙间溢出轻笑,脾气好道:“孤捅了他一刀,你们一共三十六个人在那儿L,萧朗竟跑了?” 急切的辩解响起,“殿下,并非奴才不尽心,而是有人来救萧朗……” 那人沾染着萧朗的血气被雪狼闻到,着急复命的人并没有发现院里有只放开的狼。 等到他意识到,手臂已经被狼飞扑上去咬下一块肉。 “啊啊啊啊!”惊惧地吼叫声炸开,连滚带爬地避开雪狼的攻击。 沈致不紧不慢地看着一人一狼搏斗,差不多了,沈致才开口,“回来。” 雪狼仿佛有灵性似的,松开了嘴。 沈致淡漠的眼神撇过去,“将今天射箭的人找出来,你该知道怎么做。” 满身鲜血的人连连点头。 沈致让他退下,让他顺便将今天马上的缰绳烧掉。 那人忙不迭地下去。 沈致回到了书房,元宝已经将糕点准备好。 圆嘟嘟的元宝皱起眉头苦恼道:“殿下,府中的青青公子不见了。” 其他人也就罢了,青青公子好歹侍过寝,虽说最后被萧将军顶了,元宝还是让人去找了。 奇怪的是,找遍太子府都没找到人。 “不必管,以后都见不到了”,沈致翻着手中的书籍淡声道。 元宝在得知太子殿下恢复后自然是欣喜若狂,可还没来得及就要被皇上叫入宫中,元宝不免有些担心。 沈致扣上书,意味不明道:“沈昭珩上次都查过孤是真瞎,这次恢复也多亏他带来的好大夫,有什么可担心的,左右都是他们布下的局。” 他只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走而已,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元宝听完懵懵懂懂,太子殿下的算计他不理解,他只是想问:“萧将军他真的叛国了吗?” 这个理由在萧朗身上根本不成立,可笑得紧,真的会有人相信么? 元宝怕太子殿下遭到反噬。 沈致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下疏墨的印痕,“谁知道呢?” 党同伐异的理由而已,没人在乎真假。 这么虚假的理由,在被真实揭露的那刻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吧。! 第 91 章 来啊,利用啊! 太子眼疾已好,不日临朝。 此次太子来势汹汹,朝中大臣人人自危,惹上疯子是何等下场。 范伯营的结局他们已经看到了,没有人敢触碰太子逆鳞,更何况,在太子眼疾要被废储时,他们也偷偷加了把火。 没有人会想苍国由一个性情暴虐的太子掌控,尤其是这位太子殿下泼污水的手段一绝,是圣上手中最利的刀刃。 是的,沈致不像个太子,而像是个刽子手。 惊奇的是,太子在朝堂上没有发作,缄默不言的态度让不少大臣更加忐忑。 想来也是,五皇子母族欣贵妃的弟兄多数被这位太子殿下打入监牢,千奇百怪的罪状扣在头上,他们不敢笑,因为很有可能下一个这样进去的人就是自己。 不止五皇子,在太子眼疾后倒戈相向的大臣,通通遭了殃。 除却朝堂,民间百姓也被推行新的律法,繁重的苛捐杂税简直逼得人走投无路,隐隐有造反的声势。 苍国上下人心惶惶。 “太子,这是请求废储的折子”,皇上把手中的一沓奏折扔到沈致面前。 皇上年纪四十左右,面容沉肃,上位者的气势扑面而来,他年轻强大,比之刚登基时多了份喜形不怒于色的威严与稳重。 人是会变的,而欣贵妃不知道这个道理,他的父皇同样也不知道。 五皇子母族势大,最先忧心的应该是皇上才对啊。 不然他一个不受宠的太子怎敢对宠妃的母族下手。 沈致眼底闪过沉思,略略翻看折子,拱手认罪道:“是儿臣过于冒进,请父皇恕罪。” “儿臣多次见章大人仗着欣母妃的宽容进出宫闱,私底下哄骗欣母妃为他结交大臣,儿臣不忍心章大人一错再错,是儿臣不是。” “若是五皇帝因此责怪儿臣,儿臣为了兄弟情谊,低头也无妨”,沈致言辞恳切,神情愧疚,“只是,望父皇莫要因私废公。” 皇上摆摆手,免了沈致的礼。 犹如寒潭的眸子寸寸扫过这个大病初愈的长子,这个儿子,他越发看不透了。 不过,老五好则好矣,就是容易拎不清跟他母妃一样,心软容易受到哄骗。 “去趟你欣母妃那里”,皇上将太子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跟她告个罪。” 沈致面容镇定,领了旨意就下去了。 空荡荡的殿内兀地响起一道声音,有些苍老,“殿下长大了,那模样跟先皇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良久,皇上才叹息着开口:“性子却完全不同,梓童温柔善良,而他心机太重,手段如此稚嫩,真当朕听不出他口中的算计吗?” 大太监连忙恭维道:“圣上眼界清明,太子还有的学。” “他未提萧家军之事,数万将士在他一人手中,朕的儿子,这是要反么?”皇上眼睛染上疲惫与狠厉,无奈叹息道。 皇上再也没开口, 养虎为患他头次感受到如此明显。 外面天空晴朗明媚,许是春风吹来,万物都慢慢的复苏。 沈致的身体好了很多,不那么畏寒,最起码他站在欣贵妃殿前等了片刻,都未感觉不适。 元宝还是担心,劝说道:“殿下,也没必要今天见。” 欣贵妃因为弟兄被抓入大牢,心里不满,现如今故意磋磨沈致。 这个举动明晃晃地彰显着自己的不满,很容易触怒皇上,可是欣贵妃不在乎,他们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夫妻多年,欣贵妃深知皇上不会真的动怒。 为了区区一个沈致。 明面上的交锋的确能够拿捏住沈致,赤/裸/裸的算计才是最让人无法回避的,欣贵妃一向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若她私底下惩治,才是最容易被人拿到话柄。 而现在的沈致并不是奶娃娃,也不在乎颜面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 “若是欣贵妃没空,孤就先回去了”,这个罪也不是非告不可。 嬷嬷眉心有着深深的沟壑,整个人看起来最严苛不过,说话也是咄咄逼人,“太子殿下就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么?” 沈致勾唇一笑,反问道:“那嬷嬷是想让孤受烈日侵扰,旧疾复发被父皇废储?” 嬷嬷心中一惊,如此大的罪名她可担待不起,说话也不那么利索,“自然…不敢。” 沈致掸掸衣袖,丝毫没有羞耻之心道:“欣贵妃身体贵重,孤是苍国储君,自然比她更为贵重,是也不是?” “想必,孤爱惜身体也不会落人口舌,叫欣贵妃不快了。” 沈致冷眸看向刚才气势汹汹的嬷嬷,直到将她看得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去,哼笑着离开。 沈致近日觉得自从自己眼盲后,精神状态好多了,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敢招惹他,着实叫人心情愉快。 就是遇见恶心的人,心情还是会跌落谷底。 沈昭珩讨厌他,沈致一直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沈昭珩受到父皇宠爱,母妃也是宠妃,外祖家与有荣焉,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要处处跟自己作对。 就连那副温润如玉的做派都像极了东施效颦。 模仿的不是别人,而是沈致的外祖,告老还乡的以儒雅著称的丞相。 这一点足够让沈致厌烦死了沈昭珩。 “听闻皇兄最近十分操劳,臣弟每每听闻都恨不得以身代之”,沈昭珩眉头紧锁,真心实意为沈致担忧的模样。 沈致掀起眼皮,讽刺道:“若五皇弟大义灭亲,这给五皇弟舅兄判罪的活儿,交给五皇弟也不是不行。” 沈昭珩脸色不变,还是那副温和的面具,摘都摘不下来。 沈致翘起嘴角,意味不明道:“上次冬猎遇到劫囚之事,父皇将看管刁杰史的任务交给五皇弟。” “五皇弟可要看好,莫要让有心之人再次劫囚,让父皇心生不悦”,沈致语气含笑,仿佛真切地为沈昭珩担忧。 沈昭珩明知道朝中对范伯营之事怨念颇深,刁杰史的出现让明眼人都在观望,他又是刁禄后代不能够轻易触动,不死又不能让皇上满意。 沈致把这个棘手的事扔给了沈昭珩,现在头疼的就是上下都敬仰的五皇子殿下。 “皇兄”,沈昭珩叹道:“你还是那样聪慧。” 沈昭珩从小就知道,他比不过沈致的卓越的家世,以及他过人的天赋。 可终究沈致还是败在他的狠毒上,狡诈阴险的人怎配为君主,莫说是百姓,朝中大臣也不想头颅悬刀,朝不保夕。 沈致目光深远,即便再聪明,得到那个位置也需要助力。 他虽是太子,离那个位置一步之遥的却是沈昭珩。 沈昭珩面容俊秀,他抬头看了看天,拱手后退,“变天了,望皇兄路上小心。钦天监夜观天象,南方恐有水患,皇兄吉人天相,定能保佑我苍国子民安康。” 沈昭珩深深俯拜,施施然离开。 仿佛他拦住沈致就是为了说上这一段话。 沈致眼眸停留在天边翻滚的云层,灰色的云团似乎夹杂着水汽,沉甸甸地压得人心慌。 “走吧”,沈致以拳抵唇,呛咳几声。 乍暖还寒,元宝将手里的披风搭在沈致肩膀,拢了拢才有些回温。 涿州多水灾,年年如此,今年钦天监又多次上报,想必今天灾祸更甚。 元宝不知朝事,对涿州也有耳闻,他小心翼翼问道:“殿下,五皇子的意思是皇上会派你去赈灾么?” 沈致含糊道:“或许吧。” 人又没死没伤,当然是要利用个干净。 沈致的手不由得握紧,深深吐息,将胸中的郁气全部抒发出来,他早就对高位上的男人没什么父子之情了。 他从未被选择过,即便不是欣贵妃和沈昭珩,也会是别人,他的母妃只是他们夺位的权柄工具而已。 元宝声音焦急,“殿下,能不能不去?固然黎民百姓重要,涿州水灾每年都要死几千人,还有瘟疫,朝中每每派去的都是没什么地位的官员,殿下你……” 沈致敛眸,提起下摆越过门槛,没什么感情道:“所以涿州一直不好,正是派去的人没什么话语权,孤去与不去,都不是孤能决定的。” 沈致能做的只有利用。 沈致出了宫门,踏上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太子府。 倾盆大雨就忽然落下,大地被冲刷地干净,泥土被砸出一个个小水洼,迎着春风的花儿刚长出的蓓蕾就被这大雨冲烂了,生命还未来得及盛开就凋落。 门房给沈致送来一封信。 是钟文彦寄的,沈致看过之后就焚烧了。 到底是他看走眼了,钟文彦真的是个为国为民的忠臣,可他不该生在苍国,不该把命交给这个腐烂长虫的朝廷。 元宝端了碗热汤进来,“殿下,喝点暖身。” 元宝抹了把头上的雨水,嘟囔着:“楚大夫也不知怎地 非要走,若是他在这,还能为殿下调理身子。” 殿下眼疾刚好,元宝还是放心不下,自从沈致能看见后,他对楚存鉴的医术十分信服,恨不得将他绑在太子殿下身边。 沈致用汤匙舀着热汤啜饮,闻言顿了下,“留不住的人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元宝,清点府中库存”,沈致遥看着窗外不停歇的暴雨,这次涿州会比他想象地更加艰难。 楚存鉴的任务已经完成,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沈致知道他去了哪里。 楚存鉴一脉,每年都会提前去涿州为灾后百姓治疗瘟疫,今年轮到楚存鉴。 而自己不久也要前往。 只是沈致没想到,圣旨下达地那么快,沈致转头就踏上了去往涿州的路。 沈致没有睡好,眼前迷蒙之色,仿佛又回到了失明的那段日子。 沈致用力掐紧眉心,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些。 路途漫长,沈致也听到许多他没有见过的事。 苍国年景不好,许多流寇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百姓苦苦守着自己田地,一年到头收成还不够交给主家,卖儿卖女的比比皆是。 已经很久了,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朝廷的法子就是招安,把那些土匪招到朝廷,给他们吃上官饭,压榨百姓。 循环往复,由此苍国日渐式微,民怨四起。 他们想反,这个念头存在他们的心里,只需要个契机,就会形成雷霆之势。 “殿下,到了”,说话的人不是元宝,而是跟随而来的钟文彦。 沈致扫过钟文彦古板不失俊美的脸,点点头,进入当地官员为他准备的府邸。 还有美人。 沈致斜靠在椅子上,长眸微眯,神情懒洋洋地透着闲适。 昳丽华贵的五官形成压迫的锋锐,薄唇微勾,原来他好色的名声,都传到了涿州。 怪不得要废了他这个太子呢。 “开始吧”,沈致轻慢地拍手,示意谄媚讨好的官员可以让姑娘们上场了。 肚若圆鼓的官员擦擦冷汗,太子果然如传言一般,连忙让准备好的人上来。 钟文彦跪坐在沈致旁边,目不斜视为他斟酒。 丝竹之声渐渐响起,靡靡之音扰乱心扉,沈致阖眸轻轻打着节拍。 不多时,浓香逼近。 纤长的睫羽掀开,寒凉如水的眸子划过微芒,漂亮得惊心动魄,就连旋转到沈致面前舞女也被惊艳到,细瘦的腰肢软软地瘫倒下去。 美丽的脸蛋蒙着薄纱,眼波流转间顿生妩媚,直到沈致伸手揽住她。 “姑娘,你舞步乱了”,沈致臂膀坚实有力,轻声耳语,像极了情人缱绻谈话。 舞女的耳尖羞红,欲语还休。 抬手就要搂上沈致的脖颈,却猛地被人抓住手腕,舞女眼尾一勾,那人不是太子身边的大人钟文彦,还能是谁? “姑娘,自重”,钟文彦敛眉沉声道。 舞女娇笑着,将钟文彦的手拂去,柔声道:“殿下,民女见你就情不自禁,可否给民女伺候太子的机会。” 沈致手掌用力,推着舞女的腰两人送了出去,两人微微拉开距离,那双漂亮的眸子蕴含着漫天星辰,略微垂眸就有无限的深情。 直叫人死在他多情的眼里才好。 “恭请姑娘夜临”,沈致声音缠绵,根根分明的睫毛轻落,好像掠过人的心头,带来酥麻的痒意。 没人能拒绝这样轻佻放荡的沈致,褪去守礼的外壳,鲜美的内里简直是无往不利的杀器,如同诱人深入的精魅,叫嚣着蛊惑人攀折的欲/望。 舞女不可避免地怔了下,耳尖微动,余光划过刚才严肃板正呵斥她的钟文彦,神情也有些许不自然,阻止道:“殿下……” 沈致抬手便让钟文彦止住了话头。 舞女柔和了身段行礼,“谢殿下恩赏。”! 第 92 章 来啊,利用啊! “水患尚可治理,最为严重还是水寇跟瘟疫”,涿州知州无奈道,他治理涿州三年有余,水灾有应对之法,其他的爱莫能助。 他的能力的确有问题,而朝廷派下来的人也不过是尸位素餐之人罢了。 当朝太子又如何,他救不了涿州。 沈致面白如玉的醉颜染了红,眼神迷离,看人时春/情浮动有勾人之色,饶是知州也不得不感叹太子好颜色。 可那又有什么用?遇到瘟疫依旧是病体枯骨罢了。 沈致没给出知州他渴望听到的话,知州不可避免地再次失望,这涿州怕是好不了了。 “恭请太子回府休息”,知州弯腰行礼。 沈致被钟文彦扶起,摇摇晃晃离开了。 沈致的小臂被钟文彦握得很紧,沈致挥手将旁边的人拂开,“钟大人,回吧。” 沈致跟钟文彦不是一路人,他要做的事没必要告知钟文彦,即便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钟文彦空落落的手收拢,刚才的余温似乎还存留着,又转瞬即逝。 “殿下,那女子诡异,望殿下慎重”,钟文彦眉峰收敛,神情恳切。 沈致后退几步,抱臂仰头斜睨着钟文彦,清冷的月光为他镀上寒凉如水的光晕,柔软的朱唇生在那矜贵冷傲的脸上,仿佛是唯一一抹艳色。 沈致挑起唇角,眼眸潋滟生波,看似多情实则无情。 “钟大人,你逾距了”,沈致含着笑意,神情却十分冰冷。 他不需要别人教他做事,而钟文彦不过是他可以合作的对象,仅此而已, 钟文彦据唇,沉声请罪道:“望殿下恕罪。” 沈致酒意上头,脚步虚浮地掠过钟文彦,除却涿州过于潮湿的水汽,只剩下冷香一片。 钟文彦抬头,沈致单薄的背影隐没在月色中,仙人飘然离去,徒留原地的眸色深沉。 皎白的月堪堪躲在乌云后,仿佛是怀情的少女,见到心上人的羞赧。 月光越过乌云,洒在大地,水灾泛滥的地方波光粼粼,带来无尽的恐惧,权贵那里就是增添氛围的吟风弄月的助兴之物。 “姑娘,再跳一曲?”沈致虽是商量问着,但是笃定的语气叫今夜爬床的舞女,一舞再舞,片刻不得停歇。 直到她重重摔倒在地。 沈致靠在塌上,闻声偏头,眉眼生了忧愁好似摔倒是他一样,格外惹人怜惜,“姑娘累了,怎么不歇歇,受伤了可如何是好?” 舞女满头大汗,僵硬着一张脸,努力使自己不要那么面目狰狞,把狗币太子骂出声来。 “谢殿下关怀,奴家不累”,舞女跳到手脚绵软无力,谁家看跳舞看到大半夜,垃圾太子,迟早药丸。 沈致长眉微挑,“唔”了声,“孤好像还未问过姑娘芳名?” 舞女从地上爬起,低头软语道:“奴家,晴朗。” 沈致下意识往窗外望了眼,涿州的天 惊雷滚滚,怕又要下雨,晴朗这个名字起的倒是不合时宜。 “好名字”,沈致莫名赞了声。 晴朗柔声解释道:“奴家从小长在涿州,父母也经历水灾与亲人天人永隔,起这个名字也是父母殷殷期盼。” 沈致敛眸,神情正经了些,指尖揉掐着额角,浓重的酒侵蚀大脑,兀地觉得头痛,眼神也不清明了。 期盼么?百姓所求不过安稳而已,可朝廷给不了他们,沈致想着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滚出去”,沈致无端生怒,将床头的花瓶砸了过去,碎瓷片在地上炸开,四散飞溅。 晴朗忙不迭离开。 沈致头疼更甚,无数人都在试探他,让他痛苦万分。 神经紧紧绷着,拉扯着脆弱的大脑,眼前发黑。 一双宽厚温热的手按上沈致的额头,不轻不重按摩着,沈致蹙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呼吸也平稳下来。 月夜深重,床头的影子绰绰,看不清面容。 沈致浑身放松下来,长久的奔波让他疲惫,鼻尖闻到一股血腥气,他却安定下来,很熟悉,熟悉到沈致闻过千千万万次。 在做更亲密的事情时,这种气味无孔不入地浸染着沈致的鼻息,以及他的身体。 “谁?”沈致张了张口,没有深究的意思,好似随口一问。 是个女声,在夜晚听着不清晰,像是夹杂着外面狂风暴雨的粗砾。 “暖床的。” 沈致双眼闭着,闻言不由得轻笑,很有趣的说法。 沈致扛不住沉沉的睡意,进入了梦乡。 转天,沈致酒醒后见到的人还是那个舞女,叫晴朗的舞女。 她的脖颈上包扎着纱布,昨晚没看清今日看过去,这位晴朗姑娘倒是生的活泼可爱。 “奴家伺候殿下梳洗”,晴朗半跪着,低眉顺眼。 沈致捞起帕子抹了把脸,睫毛濡湿,瞳仁显得更加黑亮,“昨晚是你?” 晴朗面不改色,声音紧张道:“可是奴家身上血腥气太重,惊扰到殿下了?真是奴家的不是。” 沈致细细打量着晴朗的神态,半晌才开口,“并未,只是觉得姑娘手太糙,磨得孤肉皮疼。” 晴朗耳根瞬间红透,结结巴巴解释道:“奴家家境不好,时常干农活,于是手粗糙些。” 沈致没再开口,像是接受了晴朗的说法。 晴朗默默松了口气。 沈致收整好,踏出了门。 钟文彦迎了上来,行礼道:“殿下,今日可否要去城东?” 跟上来的晴朗皱起眉头拒绝道:“殿下,那些患了瘟疫的灾民可都在那里聚堆呢,去了怕是回不来了。” 晴朗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像极了不愿吃苦恃宠生娇的美妾。 钟文彦眼底漆黑如墨,劝谏道:“殿下,我们只有了解百姓,才能够让他们得到更好的救治。” “那多累,殿下金尊玉贵怎么能去那 种地方”,晴朗跟钟文彦顶嘴,钟文彦讲一句晴朗就反驳一句。 还是沈致出声打断了他们。 “既然钟大人都那么说了?”,沈致声音微顿。 晴朗着急地劝阻,“殿下可千万不能去……” 沈致目光从故作担忧的晴朗脸上转了一圈,话音一转,“孤就听晴朗姑娘的,去城南好了,万一孤真的染上瘟疫,苍国后继无人可如何是好。” 晴朗的话卡在嗓子里,僵硬着脸努力陪笑。 这狗币太子真贪生怕死,自己随便劝几句就不去了,真有他的。 沈致抬步就走,末了转身对钟文彦道:“以后晴朗姑娘就是孤的妾室,会时常相伴孤的左右,今日争吵之事孤不希望在钟大人身上看到。” 钟文彦下颌线绷紧,沉声道:“臣谨记。” 糊里糊涂被纳妾的晴朗,晕乎乎地跟沈致离开,转念一想。 幸好太子没去城东,要不然他也得被扒一层皮。 尽管去城南也没有好下场就是了。 沈致带的人不多,零星只有几个侍卫,怕被有心人认出便装出行。 未曾想到,昨夜知州讲的水寇,今日就遇到了。 他们本来是水上生活,大水泛滥趁机抢劫落难百姓,也成为他们重要的生活来源。 总归是抢,抢水上跟抢陆地都是一样的。 沈致带了剑,钟文彦的拳脚功夫根本不够看的,沈致只得一边击退敌人一边护着钟文彦。 晴朗倒是机灵,混战之时早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沈致衣诀翩飞,手上的剑寒光掠影,不多时粘稠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而下。 白袍也划出道道伤痕。 “跑出去”,沈致掩护着钟文彦撤离,想来要是钟文彦顶着,也撑不了多久,还不如让钟文彦先跑。 钟文彦显然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再犹豫,便是一个人也救不了。 钟文彦趁着沈致打斗,找了空子逃离现场。 沈致逐渐体力不支,眼前阵阵发黑,手脚都有些脱力,不小心踩到地下琐碎的石子,身形不稳,踉跄地倒了下去。 沈致的腰身被人紧紧搂住,怀抱着撤退。 来人武功比沈致高强许多,再斩退几人后,毫不恋战驾马离开。 沈致在马背上颠簸,来人蒙面实在看不清面容,沈致头脑昏聩,身体软软倒在身后男人的胸膛。 男人身体紧绷,于是加快进程,将沈致带到知州府中。 沈致的情况不大乐观,刀伤导致身体发热,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 很难判断沈致是否也中了瘟疫。 等到沈致沉重地眼皮睁开时,他看到了楚存鉴。 “殿下,真没想到还能再见你”,楚存鉴将落在沈致手臂上的针拔出。 太子昏迷,知州震动连忙去请大夫,恰好楚存鉴就在涿州,于是治疗太子的任务就交到了楚存鉴手中。 沈致低低咳嗽两声,苍白的脸漫上红晕,有些虚弱。 楚存鉴知道沈致不想听,但他还是要说,“殿下,你这次昏迷不仅仅是刀伤缘故,更是因为你体内……” “跟你无关”,沈致生病,掩饰的心力也没有。 对楚存鉴,沈致也没必要掩饰,没有人比楚存鉴更了解他的身体。 沈致神情冷漠:“楚大夫只要记得闭嘴就好。” 楚存鉴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两人是长久的沉默。 没有比做探子被主家揭穿,后来又遇到主家更尴尬的事情了。 “瘟疫如何?”楚存鉴来这里就是治疗瘟疫,沈致没有跟他废话,也不需要虚以逶迤。 即便楚存鉴效忠的是沈昭珩,但是作为大夫,楚存鉴不会拿这种事欺瞒他。 楚存鉴面色沉重摇摇头,这次瘟疫比之前来的凶猛,只要沾染上不出几日就会面目肿胀而亡,根本查不出是何缘故。 遑论治疗。 沈致眸光微颤。 而楚存鉴带来的消息不止这些,“殿下,五皇子率领赈灾钱粮,不日抵达。”! 第 93 章 来啊,利用啊!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沈致喉咙间泛起痒意,止不住地咳嗽。 楚存鉴动作焦急地上前,却被沈致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沈致眼尾薄红,脆弱到极致的长相被寒冰覆盖,像是峭壁生长的颜色瑰丽的毒花。 “叫钟文彦过来”,沈致身穿亵衣,清瘦的脊背挺直,犹如风雨中宁折不弯的骨朵儿。 楚存鉴并未再言,转身出门。 钟文彦端着汤盅过来的,沈致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秀气的喉结滚动,嘴角沾染了点褐色的药汁。 沈致拿着帕子随意抹擦掉。 “外面如何了?”沈致跟钟文彦分工不同,钟文彦负责的是外面的情况调查。 钟文彦微微摇头,目光流露出真切的忧虑,“殿下,如今叛军四起本不成气候,可他们在传找到了范伯营被诬陷的证据。” “他们打着肃清朝纲的名号,队伍在不断扩大”,钟文彦拧眉,“怕是要成气候了。” 沈致无谓地闭眼,脊骨落拓下去,勾唇却毫无笑意,“肃清朝纲?” “办范伯营案子的不正是孤么?” 沈致说出的话让钟文彦心惊肉跳,“他们想杀了孤。” 沈致猛然睁开眼,眼睛冷戾的光划过,透露出偏执的浓黑。 “殿下”,钟文彦失声叫道。 沈致毫不在意摆手,总归是活不长,他这个荒/淫无道的太子不就是为别人铺路的角色么。 沈致下床,钟文彦俯身为沈致穿好鞋,这倒叫沈致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沈致穿好外袍,朝外走去。 晴朗跪在外面,衣袖抹着满脸泪痕,哭得好不可怜。 见到沈致出来,忙不迭爬过来拽着沈致的衣摆嚎啕大哭,“殿下,奴家还以为再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致脚步顿了下,薄薄眼皮下压,淡漠的目光扫过晴朗,朱唇微挑,冰雪容颜消融,眉心泄露丝撩人的春/情。 晴朗愣住,怔怔望着沈致。 太子有副好颜色,他不该当太子,凭着这皮相,他应该去楚馆当头牌才对。 “那就随孤去东城施药”,沈致声音森寒,“救救那些遭殃的百姓。” 晴朗不知道沈致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亲自前去施药,太子又有什么算计? 晴朗想不通。 沈致三人去了东城,这里的确如晴朗当初所言,患有瘟疫的百姓大多聚集在这里,空气中都是恶臭腐烂的味道。 他们大多靠在墙根,面黄肌瘦的眼窝深深凹陷,眼睛突出来,黑黝黝的没有神采,呆滞而木讷,骨头都硬棱棱的。 像是空洞的鬼城。 即便是钟文彦也没有见过这景象,他在卷子中答过很多策论,到现在他才发现,侃侃而谈的理论对百姓没有用处。 钟文彦侧眸看了眼格外镇定的沈致,似乎残忍的太子才能真正将苍国的腐 肉全部剔除。 “殿下,我们布施草药的地方在那儿”,钟文彦引领着沈致过去。 一个草棚,里面有三个大夫,厚重的白布围住口鼻,侍卫在两侧把守。 前面空无一人。 没有人来领药。 沈致走上前,立即有人给沈致一块浸满药汁的布,让他捂住口鼻。 没什么用处,聊做安慰而已。 钟文彦有些后悔了,若是太子亲自施药也无用处,他不该祈求太子过来涉险,何况太子殿下刚从昏迷中醒来。 “没人领药?”晴朗在旁边困惑道。 草棚里走出一位大夫,对沈致道:“灾民已经病重到没有力气领药了,近来是我们端着药,一碗一碗喂给百姓的。” 晴朗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不免有些羞愧,怯懦着唇瓣说不出一句话。 沈致挽起袖子,一言不发地走到草棚接过盛汤药的木桶,朝着人群走去。 晴朗眼神闪烁,甜美的音色莫名有几分嘲讽的意味,“太子这样是做什么,用这种小手段拉拢百姓,也无济于事吧。” 毕竟太子的名声在民间已经烂到众人皆知了。 各地叛军打着的名号不都是废太子,清朝纲么。 晴朗的声音很小,钟文彦没有听到,自己也学着沈致拎起木桶循着沈致的方向走去。 晴朗抿唇也加入进去。 三个人救不了满城的百姓,也确实为东城的大夫减少了不小负担。 沈致的脸还是苍白的,一勺一勺给患病的百姓施药,额前布满了汗水,从白天盛到正午再到黑夜,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沈致不知道换了多少桶汤药,步伐虚软地用不上力,沈致直接坐在地上闭上眼喘息。 “哥哥,你也病了吗?”沈致睁眼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端着破旧的搪瓷碗在他旁边直勾勾地看着他。 小女孩有些拘谨,端起碗往沈致那边递了递,“哥哥,喝点药吧,会好的。” 沈致摇摇头,“我没病,不用喝药。” 小女孩慢慢把手缩回来,干瘦的脸颊露出开心的笑,“那就好,哥哥你长得跟仙子一样,天上的神仙是不会生病的。” “你也是,你也很漂亮”,沈致伸手要摸小女孩的头,却被躲过。 小女孩眼里有些害怕,“哥哥,你没病就不要碰我,我病了得的是会传染的病。” 沈致眸光微颤,轻声道:“没关系的,会好的。” 治疗瘟疫的药根本没有研制出来,若是个大人肯定要反驳沈致,可眼前是个五六岁的孩童。 她十分信任沈致,眉眼弯弯,一脸憧憬道:“爷爷说太子殿下要来我们这里给我们治病,他身边有好多大夫,肯定能治好我们。” 沈致收回手,不由得握紧拳头。 也会有百姓期待他的到来么?像是迎接救赎他们的天神。 “我听说太子殿下并不是个好人”,沈致声音艰涩 ,“说不准他来看看就走了。” 小女孩被沈致的话困住了,神情耷拉下来,不知道怎么反驳沈致。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太子是他们未来的君主,是会保护他们的啊,怎么可能看看就走。 “太子是好人℅_[(”,小女孩努力辩驳,“他只是…只是没有见过我们而已。” 见到他们就会救他们了。 他们只要等到太子殿下看到他们,就会派人来救治他们了。 小女孩说服着沈致,同时也说服着自己,他们未来的君主都不管他们,他们真的救活不下去了。 小女孩有些失落,说不出来的难受,忽然头顶被温热覆盖。 抬头,是那个漂亮到不似凡人的哥哥。 “对,他只是没有见到你们,见到你们他就心软了,他就会找人救你们”,沈致眉宇间流露着坚定,“我来涿州的时候看到他了,他就在路上。” 小女孩眼里瞬间爆发出光彩,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吗?” 沈致肯定地点点头。 小女孩欢呼雀跃地跑开,大声喊道:“太子要来涿州救我们了,太子要来涿州救我们了……” 沈致重新闭上眼,耳边响起异样的声音。 “殿下很喜欢骗人?一个小女孩也不放过,殿下真的能救他们么?”晴朗语气满怀恶意,他扫视着周围的百姓。 不出所料,治疗瘟疫的药再研制不出,涿州染了瘟疫的百姓就该被烧了。 火总是有用的,在永绝后患方面格外突出。 沈致睫毛颤了颤,并未睁开,不遑多让地回道:“那又如何?高兴地死去,总比伤心地死去好过些。” 晴朗被沈致无耻地言论气得胸廓起伏,“殿下真是伶牙俐齿,在攀污定罪方面肯定也功绩斐然。” 沈致累到甚至没有计较晴朗的失礼。 “在水寇救下孤的人是谁?楚存鉴说是他的护卫,孤不信”,沈致话音一转,提起他们都闭口不谈的事。 晴朗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殿下觉得是谁?殿下觉得还会有谁救殿下。” 沈致叹息一声,却是没有人想救他,所有人都想让他死。 包括他自己。 “带孤回去”,沈致猛烈地呛咳,“孤可能染上瘟疫了。” 晴朗神情剧震,按理来说,只要他们不触碰患病的人,被传染的几率不会很大。 沈致怎么会? 晴朗顾不得多想,一个少女力气惊人,她抱起昏迷的沈致大踏步离开。 沈致当夜就发起了高热,元宝不在身边,照顾沈致的活自然而然就落到晴朗这个妾室的肩头。 沈致昏睡中见到很多人,比如他的父皇,沈昭珩,欣贵妃,和他的母妃以及萧朗。 萧朗喜欢他,沈致知道。 他最初认识萧朗的时候就是听到边关有位十五岁的少年攻破敌国大军,少年英雄不过如是,只不过 传来的画像一言难尽。 那人就是萧朗,萧宏萧行伍的儿子。 其实苍国并没有想象那么坚固,内忧外患处处漏洞,何况还有个多疑的皇帝。 沈致迫切地希望有个人来救苍国,那个人不是他,他太软弱了,跟他的母妃一样,只能死守着别人交托过来的东西,不敢重新建造,只能费心费力地修补。 沈致很累,作为苍国不受宠随时可能被废的太子更累。 萧朗的出现无疑让他看到了未来。 或许萧朗能够替他保下苍国,可他问过了,萧朗不愿,他的心里没有苍国子民。 沈致不可避免地再次失望,但他别无他法,即便萧朗不愿意,沈致也能逼他同意,只要利用一点点爱。 沈致又昏迷了四五天,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沈昭珩正坐在他的床边。 “听闻皇兄纳了妾,到也算是尽心尽力,在皇兄患瘟疫时照顾得很好”,沈昭珩还是言笑晏晏的模样。 沈致察觉出身子清清爽爽,警惕地看着沈昭珩。 沈昭珩笑了笑,“皇兄还不知道,臣弟在皇兄昏迷期间带人到涿州救治百姓,瘟疫已经被控制住了。” 仿佛是炫耀,“他们都叫臣弟太子呢”,沈昭珩有些苦恼,“臣弟同他们解释,百姓根本不听,他们说,太子会救他们。” “不知皇兄如何想?” 沈致定定地看着沈昭珩,莫名地勾起唇角,“既然皇弟解决了孤的心腹大患,那孤也告诉皇弟一个好消息。” “孤要同钟文彦钟大人成亲,做孤的太子妃。”! 第 94 章 来啊,利用啊! “皇兄”,这两个字像是从沈昭珩牙齿中挤出来的。 沈致兀地笑了下,他倒是觉得沈昭珩这副神情很有趣,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孤早就把折子递了上去”,沈致好整以暇靠在床边,“不然五皇弟怎么会来这里?” 沈昭珩下意识攥拳,嘴唇抖了下。 难怪,难怪父皇大发雷霆,让他立刻赶往涿州来救治灾民。 原来天子也会怕,他怕他的儿子,如今的太子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在涿州水灾蔓延,太子不但毫无作为还有闲情逸致去娶男妻。 太子怕是得了失心疯,行事诡谲惊心怵目,皇上不敢赌。 固然他不在乎灾民,可他在乎名声,太子在水灾不小心染瘟疫后殒命也就罢了,若是太子仗着储君的身份为所欲为,败坏皇室名声。 那才是万万不可挽回之事,皇上不知道太子为何变成这样,许是在太子眼盲后就初见端倪。 沈致轻笑了下,“若是父皇再不派五皇弟来,孤怕是就要烧了这涿州了,毕竟这里真的很脏,烧得干干净净才能闻到新鲜的味道。” “孤是储君,怎么能来这种污浊之地,哈哈哈”,沈致说到最后放声大笑,隐隐有些癫狂。 沈昭珩被骇地后退,怔怔地看着沈致幽深阴森的眸子,神情仓惶。 “皇兄的笑话真不好笑”,沈昭珩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收敛神情,装出平时温文尔雅的假象。 沈致不在乎沈昭珩信不信,他只要知道自己能让他们不痛快就够了。 沈致笑到最后止不住的呛咳,眼尾勾出清涟的泪痕,如同天上的仙人垂泪,是美的。 却让沈昭珩无尽恶寒。 涿州八万民众,在沈致心里不过尔尔,说的如此轻而易举像是随意碾压的蚂蚁。 沈致抹了下眼角溢出的泪珠,朱红的软唇勾起,“现在东城已经烧起来了,五皇弟不去看看么。” 沈致语气轻飘飘的,吐露的字眼连成使沈昭珩不可置信的句子。 沈昭珩脸色完全沉了下来,他已经顾不得去求证沈致话里的真实性,大踏步离开。 沈致闭上眼,甚至能清晰地听见沈昭珩在门外气急败坏的吼叫。 如此美妙。 窗外阴沉的阳光射进堂屋,不甚明亮也照不透沈致的眼皮。 黑暗暗的一片,没有半分光明。 沈致鼻尖都能嗅到烧灼中浓烟的刺鼻味道。 “殿下,草民为你号脉”,楚存鉴拎着药箱走了进来。 沈致未动,依旧是闭着眼,淡声拒绝道:“不用。” “你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药了?”沈致未觉身体有任何不适。 他以为楚存鉴已经研制出来了。 可不如沈致想象那般,楚存鉴脸上并无欣喜,摇摇头,“并未,只能暂时遏制,收效甚微。” 楚存 鉴没错过沈致拧起来的眉,低声解释道:“殿下能够痊愈是因为体内的蛊,两两相克,抵消而已。” 沈致慢慢睁开眼,泄进来的微光照不到他的神情,隐匿在黑暗中,如玉的侧脸蒙上层阴翳。 “原来是这样,这样说孤还得谢谢它才是”,沈致语气里莫名讽刺。 楚存鉴低眉不语,半晌才沉声道,“殿下,草民问过师父,殿□□内的蛊来自西域,如今只有苍国皇室专有。” 沈致置若罔闻,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楚存鉴抬头,目光中闪过纠结,刚想开口。 就见到沈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皓白的手腕割了下去,淋漓的鲜血涌出,淅淅沥沥落在地上,形成一道血线。 沈致任由鲜血流淌,随手将匕首扔到楚存鉴眼前,将楚存鉴未尽之言堵了回去,“治药罢,既然孤能活,旁人也就能活。” 楚存鉴眼皮抖了抖,恭敬地将匕首拿起,领命下去。 临到门口,楚存鉴不可抑制地看向沈致,高高在上的太子如同堕落浴血的仙,是开在深渊艳丽非常的恶花。 楚存鉴为这样的太子心头狂跳,终究抵不住自己的欲/望,踌躇开口道:“殿下要娶男妻?” 沈致不知道楚存鉴的挣扎,而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足为道,可有可无点头:“不日成亲。” 楚存鉴半身沐浴在光影里,地上的影子都有些萧索,喉结不直觉滚动,声音艰涩:“恭喜殿下。” 太子并未再说话,楚存鉴离开后,室内一片寂静。 沈昭珩去得及时,将东城还留存的百姓都救了出来,好在今天有人偷偷传信,说是山匪要劫东城,百姓得到消息纷纷离开,恐怕这火要烧死整个东城百姓。 这也让沈昭珩彻底见识到沈致现在到底有多疯。 沈昭珩想不通,即便沈致在眼盲时也只是折腾大臣,怎么反而好了之后,行事愈加猖狂犹如地狱罗刹,索命恶鬼一般。 沈昭珩无心力同沈致去斗,一封封折子往京城里送,不是状告沈致恶劣行径。 而是太子焚烧涿州八万灾民的事甚嚣尘上,起义军借此事摇旗呐喊,笼络人心。 势必要将太子废位才肯罢休。 然而这些话也只能骗骗百姓,沈昭珩知道,他们是想要苍国改朝换代。 每每沈昭珩面对百姓时,总会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仿佛他的背后正在被百姓的一双双盯着稍有不慎就会被啖肉吸血。 而罪魁祸首的沈致还有心情出门游玩,真叫沈昭珩郁气难解。 如今瘟疫得到控制,轻症的百姓慢慢恢复,而沈致的太子之位成了朝廷与反叛军斗争的焦点。 若是真的废了沈致,那么反叛军吃到甜头,下一个动的就是皇位了,朝廷不想让反叛军成气候,因此势必会牢牢保下沈致。 皇上甚至允了沈致娶男妻的事宜,就是为了跟反叛军斗法。 沈致还有什么可愁的呢? 沈致漫步在街上,大路小路都撒上了石灰,气味有些重,但比之前腐烂发臭的气味来得舒服。 瘟疫慢慢好转,百姓的药也在日复一日供给,一派祥和乐然。 沈致走着,下摆被人拉住,低头去看。 是个小女孩,她歪着头,笑嘻嘻道:“哥哥,我的病好了。” 沈致也跟着笑笑,“挺好的。” 小女孩脸颊长了些肉,显得活泼,“哥哥,你真的没有骗我,太子来了,我们就都有救了。” “我看到太子了,他骑着高头大马,笑盈盈的”,小女孩努力回想着,试图把她看到的场景描绘给沈致。 小女孩不知道她看到的不是太子,而是五皇子。 沈致没有拆穿,摸了摸她的头,喟叹道:“那可真好。” 小女孩肯定地点点头。 沈致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柔和:“快些回去罢,家里人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小女孩敏感地察觉这个天仙似的哥哥不高兴,连忙点点头,风似的跑开了。 沈致仰头,令人眩晕的大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太空,看一眼都觉得眼疼得厉害。 沈致身形不可控制地晃了下,下一秒小臂就被人稳稳扶住。 沈致闭上眼缓了会,想要对旁边人道谢,睁开眼时早就不见踪影。 沈致回去地很晚,钟文彦在房里等着他。 “殿下,该喝药了”,钟文彦把还温着的药盅端给沈致。 是补气血的,沈致的脸苍白得不成样子,钟文彦看着都忍不住劝阻两句,“殿下,身体再这样糟蹋下去,以后很难养好。” 沈致端着药如同喝水,丝毫没有被它冲鼻的苦味影响,一饮而尽。 “以后?哪有以后”,沈致说话时像是开玩笑,钟文彦莫名地听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味道。 沈致脱了外袍躺在床上,身心疲累地不愿多说一个字,对于钟文彦还能多说两句话,“回到京城就成婚,你现在出去歇息罢,过两天有得操劳。” 饶是钟文彦知道太子殿下并无他意,操劳二字听到钟文彦耳朵里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根。 钟文彦深深看了眼床上的沈致,默不作声退下了。 许是沈致从小就命不好,在他出生时,欣贵妃恰好怀孕,因此皇上没有看刚出生的储君一眼。 是的,太子是从出生就定下的。 沈致以为他跟父皇不亲近是因为他是太子,后来才得知是因为他的母后不被父皇所喜,他的太子之位在他父皇心里其实是五皇弟的。 沈致当时年幼,感觉很难受,他问母后,能不能把太子的位置给五皇弟。 向来有求必应的母后拒绝了,她说,这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也不是父皇母后能决定的,这是朝廷定下来的,太子之位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沈致一直把母后说的话当做箴言,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因为即使母后去世,后宫皇后之位空悬,父皇最爱的欣贵妃也坐不到那个位置。 可是现在,沈致却有能力将自己从太子之位剔除。 只不过手段卑劣残忍到,等到他死后,疼他的母后都不会容忍的程度。 沈致成婚那天,反叛军已经正式跟苍国宣战,一夜就连占三个城池。 皇帝无法,只得派出使臣议和。 反叛军也是个人物,撇下五万大军,只身孤勇来到京城,说是要尝杯太子殿下的喜酒。 娶男人的太子还是头一遭,他要见见。 沈致喝醉酒,摇摇晃晃来到喜房,喜床边上的人影绰绰,安静地坐在那里。 盖着红盖头。 “钟文彦”,沈致含糊不清喊了声,床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沈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灌入喉咙,冷却的茶水让沈致清醒不少。 沈致偏头去看床上的人,那个身形高大依旧按照新娘子的喜服打扮,看起来到有些不伦不类。 忽然屋里的烛火熄灭,音色不明的男声响起,“殿下,该休息了。” 房中传出声轻笑,是沈致口中溢出来的,沈致与新娘子两人面对面,仅有红布相隔。 “有意思么?萧朗。”! 第 95 章 来啊,利用啊! 对面坐着、盖着红盖头的人沉默了瞬,迅疾地握住沈致的手腕将他拉到床上。 盖头缓缓下落,是萧朗的脸。 褪去了青涩,像是头处在正值巅峰的狼,残忍、狠厉,令人生畏。 萧朗头次穿嫁袍,明艳的红色衬的他古铜的肤色有些滑稽,可萧朗很喜欢。 他跟太子穿的是一样的颜色。 这让他很喜欢。 “坐会儿吧,殿下”,萧朗桎梏着沈致,粗糙的指腹划过凝白的手腕,上面有浅浅的疤痕,新长出的新肉娇嫩,给沈致带来微弱的刺痛。 沈致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昏黄的烛光中,萧朗眼中的红血丝依稀可见。 下巴还有胡渣,是打扮过的,却依旧显得有些潦草。 许是太累了,带着反叛军连攻三城,如今马不停蹄顶替钟文彦入洞房,萧朗几乎没合过眼。 沈致顺从地坐在萧朗身边,大概知道自己无法从萧朗手中逃出,因此接受得安之若素。 “你们的人去救刁杰史了”,不是疑问,更像是沈致对于既定事实的阐述。 萧朗侧眸看了眼沈致,然后点点头。 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太子大婚正是牢房守备松懈的时候,这个时机救人,是为上上策。 萧朗的人已经潜入京城,控制了大半个京都,救下刁杰史势在必行,告诉沈致也改变不了结果。 沈致似乎也察觉到萧朗未尽之言,于是不做挣扎,靠在床边的柱子合上了眼。 事到如今,所有的事情就都不是沈致能够掌控的了,历史在推着他们往前走。 萧朗如墨的深眸描摹着沈致脸上的线条。 瘦了,他想,应该多补补。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沈致闭着眼也感受到了萧朗的目光,他去掉了自称,仿佛对萧朗现在正在做的事毫不惊讶。 当初护卫苍国的战神,成为了五万反叛军的首领。 甚至只差一步就可登基为帝。 萧朗有太多的话想说,等真正见到沈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萧朗的嗓子有些哑,是长久未饮水的缘故。 他听到沈致要娶男妻时,就已经顾不得了。 手握着的五万大军的萧朗势不可当攻下三城,就是能够进京城见一见沈致。 萧朗固然有更稳妥的方式侵蚀苍国,逐步将反叛军的推进到都城,直取那至尊之位。 但是他等不及了,他若是再慢一些,他真的就再也见不到沈致了。 沈致睫毛抖了抖,唇间溢出轻笑,重复道:“没有?” 一点都不记仇的么? 他作为凶手倒是有很多话想问问。 “从水寇手上救我的是你?还是在我昏迷的时候照顾的是你?亦或者是患有瘟疫的我治好的是你?” “更或者,都是你?”沈致说到最后,愈来愈笃定,他不需要 萧朗的回答都能猜测出答案。 但沈致还是想从萧朗口中撬出回答。 沈致不是傻子,相反他是个顶顶聪明人,所以他能分清。 分清“青青”和“萧朗”,分清“晴朗”和“萧朗”。 “是晴朗”,萧朗否认道。 沈致闻言怔了下,随即挑唇,萧朗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竟好意思拿这话诓自己。 “男人和女人,我还是分得清的”,要不然沈致不会把晴朗带回去,让他当妾。 沈致就是想看看,这个晴朗到底想做什么。 后来才得知晴朗就是郑青,也是“青青”,沈致借郑青的手做了许多事。 萧朗又不说话了,像是被戳穿后赌气的执拗。 “钟文彦哪儿去了?”沈致兀地想起了他。 萧朗抬眸看了眼沈致,硬邦邦道:“死了。” 沈致眉心一跳,唇线压了下去,“萧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寂静在两人当中流淌,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沈致心脏不正常的跳动。 风雨欲来风满楼之势隐隐压迫着沈致的神经。 “今□□宫可不是个好选择”,沈致不信萧朗以及萧朗身边的人那么蠢。 萧朗沉声解释道:“没有逼宫。” 仔细来论的话,算圈/禁。 “我先走了,殿下最好不要外出”,萧朗大踏步离开,命人守着太子。 苍国的天就要变了,在皇帝命太子屠杀范伯营满门,将刁家赶尽杀绝,朝廷上下沆瀣一气的时候就开始变了。 现在被萧朗翻手掀桌,倒是还晚了些许。 这么紧张的时刻,按理来说沈致是睡不着的,可她还是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脑海中的梦从记忆开始直到昨夜结束。 他太矛盾,太纠结了。 所以对一切结果都不满意。 转天来的,不是萧朗,是郑青。 话说回来,这是沈致第一次见到郑青的真面目,有些女气但眉宇间是男子气概。 从战场上搏杀回来的,身上总是带有血腥气。 郑青进来时,见到沈致还没有将红衣换下来还愣了下,回神后就自顾自坐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干涸的喉咙瞬间被浸润,郑青舒服地喟叹。 “殿下,我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你,你不适合做太子应该去青楼楚馆当名妓才对”,郑青大大咧咧靠在桌沿,有些不正经却仿佛能看出他在真心实意地建议。 沈致无动于衷,这话他没听过,但他在很多人眼神中见过。 他软弱无能,优柔寡断像极了他的母妃。 他母妃最后郁郁寡欢度过这一生。 沈致想,他也许可能也要走他母妃的老路了。 又或许不会,因为他同样继承了皇上的猜忌多疑以及狠辣。 他放不过别人同样也放不过自己。 “现在我改变想法了”,郑 青这时收敛了笑容,倒是显得想个经久沙场的将军了。 他有胆识有魄力??[,从某种方面来说,他比萧朗更会笼络军心。 郑青眉目庄重,“你会是个好君主。” “殿下没有必要用自己设局,我们用斩杀皇帝的名头其实并不比废太子的名义艰难多少,我们都会做到的,将这个腐朽的王朝击溃。” 郑青言语有困惑,不懂沈致为什么要用自己性命搅乱天下。 真正做错事的是九五之尊皇帝,而沈致只是帮凶而已。 沈致私自将财帛给了他们,助力他们起义,将手中的萧家军也交给了他们。 只不过给的都是郑青,萧朗不知道此事。 他们用沈致给予的东西剥夺沈致的生命。 “会更容易些”,沈致轻叹道:“少些伤亡不是更好么?” 沈致没有说实话,他只是还想留皇上一命,让那个骄傲自大半辈子的男人最后不要那么落魄。 他自己不在乎名声,可那个男人在乎。 “确实是”,郑青点点头,仿佛很认可般。 “将军”,郑青换了个话题,犹犹豫豫的,“他很喜欢你,你会活下去的。” 没有人能改变萧朗,狼的天性不是被驯服。 郑青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条白绸带,朝着沈致摊开手掌,那条银光流动的绸带就出现在沈致眼前。 沈致纤长鸦黑的睫毛颤了颤,他还记得这时萧朗带他去狼群宣告他身份那夜掉落的。 没想到,萧朗找到并带走了它。 “这是你控制他的缰绳,只有你有,也只能你有”,郑青轻轻将白绸带放在手背上。 微凉,光滑。 沈致记得失明后无数个日日夜夜,痛苦不堪几乎要将他摧毁。 可郑青告诉他,他的痛苦却是可以辖制萧朗的武器。 沈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搅得他心烦意乱。 没有人在乎,但是萧朗在乎。 沈致疲惫地摇摇头,不想再跟郑青说话,今日的精神他已经用尽了。 郑青张了张口,又闭上,他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沈致登上那个位置,沈致比任何人都合适。 可沈致逼得他们只能用废储君,清天下的名义,那么无论他们成功与否,那个位置都与沈致无缘了。 郑青出去了,将房门掩上。 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殆尽,沈致的眼前蒙上了一片黑暗,沈致凭借微光,将落在手背上的白绸带拾起。 成为萧朗的枷锁,使这条白绸带附加了别的意义。 沈致伸手重新将这条白绸带绑在脑后,眼睛蒙上黑暗,暗沉沉的没有光明。 想要重新建造苍国,就要推翻朝廷,沈致在做这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将那个九五之尊拉下来,覆盖污名。 而沈致无法对那个人那么狠心,那个人毕竟是他的父 亲,亦是他母后的丈夫。 因此,沈致选择了代替。 他代替他的父皇,成为民意直指的对象,即便最后,那个人落下的不过是爱子如命的愚钝父亲的唏嘘而已。 尽管情况并不是这样,沈致还是想尽可能让那个人体面些。 门再次“吱呀”响了,沈致耳尖微动,他以为是郑青去而复返。 “郑青?”沈致疑惑地问了句。 沈致眼前的白绸没有摘下,敏锐地听到门口的人有停顿。 看来不是郑青了。 “你来了”,沈致语气中多了份熟稔,仿佛老朋友见面交谈,“最近很忙?” 沈致被关在这里,听不到任何消息。 其实萧朗并没有不让沈致出去的意思,但确实将消息封闭得死死的,沈致出不出去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也没有必要非得出去。 还不如每日躺着,过一天是一天。 沈致的眼睛被人隔着绸布轻轻按压,如玉的脸颊被灼热的气息喷洒,沈致身体紧绷起来。 “怎么?”沈致声音干涩,下意识蹙眉。 萧朗现在属实看起来不大好,眼底泛着红血丝,眼下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异常,只有猛兽似的瞳孔熠熠生辉格外明亮。 如同长久未进食的恶狼,发现猎物的迸溅发射出来的贪婪的光。 “钟文彦以太子妃的身份状告太子,给反叛军递投名状”,萧朗声音平淡,眼睛却紧紧盯着沈致神情,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被枕边人背刺,即便不爱也会有所触动吧。 所以神情平静的沈致就显得有些怪异,他甚至挑唇笑了笑,“那就将我打入大牢,名正言顺。” 萧朗粗砾的指腹下划,到达皮肤与白绸交接的边缘,微微用力,贴合白绸的肌肤压出红线,脆弱的色气。 “殿下……”萧朗叹息着,未尽之言在空寂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任谁都能听出萧朗满腔苦涩。 沈致还在故意曲解,他抬手覆盖萧朗粗糙的手背,将自己的脸嵌在萧朗的掌心,轻轻摩擦了下,柔软细嫩的触感就足够使萧朗消弭戾气。 “所以是要我用身体换取活命的机会吗?”蒙着白绸的人,只露出水红的软唇,下半张脸圣洁矜贵,而说出的话犹如利刃,戳得人鲜血淋漓。 沈致明知道萧朗不是那个意思,却依旧无差别攻击着。 萧朗定定地看着沈致故作讨好的动作,以及冷漠如霜的神情,抿抿唇。 手掌用力,托着沈致的后颈吻了上去,激烈的唇齿交缠中,蔓延着血腥气。 萧朗目光沉沉,呼吸微乱拉开距离,嘴角溢着鲜血。 “殿下,看看我”,萧朗这么说着,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他没有为沈致取下白绸。 沈致也无法看他。 “啪”,萧朗被沈致打得头偏离。 萧朗慢慢起身拥住了沈致,嘴唇抵在沈致耳畔吻了吻 ,重复道:“殿下,看看我。” 奇异的,沈致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许久未见,上一次见面也并不愉快。 莫名的,身体还很和谐,仿佛熟知彼此,能够用最短的时间找到弱点。 萧朗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这种事总是小心翼翼,他珍视沈致。 长久缓慢的时间消磨过去,快要到达结束。 萧朗结实的双臂紧抱着沈致,等待最后的余韵完全消散,低头细细亲吻沈致汗湿的脸颊,“结束了。” 沈致头软软地搭在萧朗的肩窝,萧朗握着沈致手指触碰自己的胸膛,上面的贯穿伤,疤痕狰狞。 萧朗就是想让沈致看看,看看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记。 “殿下,匕首上的东西我记住了,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萧朗的话像是凿刻石碑的烙印,深刻得叫人心头猛跳。 沈致长长的睫羽在白绸上落下泪痕。 沈致以为这是最后的典礼,未成想却是开始的奏章。 萧朗夜夜都来,有时说话有时不说,沉默的次数越来越多。 沈致的话也越来越少,两人在那夜开始,身体的亲密逐渐拉开心的距离。 “他要成亲?” 给沈致送饭的小宫女叽叽喳喳的,见到沈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宫女刚来的时候沉默的还让人以为是个哑巴。 “是钟家的三小姐,钟文姝”,小宫女乐于跟天仙似的废太子多说话,每次废太子都会笑着听着她说话,让她觉得很开心。 小宫女将菜摆好,又笑嘻嘻道:“听闻钟三小姐都怀孕了,萧将军高兴得不得了,未出生就给起了名字。” 沈致听着点点头,轻声道:“这倒是很好。” 小宫女也忙不迭应承几句,拎着空食盒离开。 沈致大概以为这一天就会这样过去,只不过,钟文彦来了。 “殿下”,钟文彦进来时见到沈致眼上的白绸布,瞳孔骤缩了下,沈致眼睛恢复了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又被蒙上白布,陷入黑暗。 很难不让人往其他方面去想。 是折辱吗?是对当初失明太子磋磨萧朗的报复吗? 若是以前钟文彦只会冷眼旁观,恶人自有恶人磨,本是应得的,如今放到沈致身上,他就接受不了了。 “要跟我离开么?”钟文彦询问着,他有能力带沈致离开,即便沈致是废太子。 沈致摇摇头,他跟钟文彦合作,让钟文彦用嫁太子的计谋,成为沈致最亲近的人,到最后反水。 完完全全可以将太子的罪名坐实,太子妃“偷来”的罪状不会让人怀疑,太子强娶太子妃的事迹,也不会使钟文彦名声有污点。 沈致考虑了很多人,唯独没有考虑自己。 他的命才是这场局的关键,他得死才能将苍国彻底击败,才能用新的力量注入这腐朽的朝廷。 “不”,沈致拒绝道。 钟文彦毫不意外,视线掠过沈致脖颈星星点点鲜红的痕迹时,就难以自控。 “殿下,皇上利用你屠杀范伯营全族,又暗下杀手用皇宫蛊虫使你失明,他不是个好君主更不是个好父亲”,钟文彦不愿意看到沈致为这么个人担负骂名。 从克己复礼的钟文彦口中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叫人稀奇,其实在钟文彦答应沈致帮助他颠覆苍国的时候,那个忠君的钟文彦就不复存在了。 沈致手指不自觉蜷缩,即便他知道是皇上亲手将他弄至失明,在钟文彦阐述时,沈致身体依旧冷得发抖。 他不是想担负罪名,只是他活不长了,他的母后也在临终前让他不要恨他的父亲。 沈致想或许,这是他作为儿子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殿下,你在涿州为百姓几乎放了半身血,就是为了能够让楚存鉴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解药”,钟文彦坚定道:“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这个君主。” 真正的君王心里是有百姓的,钟文彦认为沈致才是他效忠的明君。 沈致唇线拉平,他不是个好君主,对于钟文彦的话,他只当是恭维。 “走吧,殿下”,不想当君主,也不必从这里受此折辱。 沈致不自觉抬手摸向蒙着眼睛的绸带,柔软光滑,细细抚摸还能摸到细致的暗纹。 “好” “你要带殿下去哪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萧朗逆着光,看不清面容,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沉郁。! 第 96 章 来啊,利用啊!(完) 萧朗走到沈致眼前,伸手将沈致眼上的白绸揭下来。 沈致被突如其来的光明射了下眼,墨珠似的瞳仁隐隐有水光浮动。 沈致乌黑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只能看到萧朗模糊的轮廓。 “殿下,我带出去走走好不好?”萧朗握住沈致凝白的细腕,上面的疤痕浅淡了许多。 萧朗在沈致睡着后夜夜都给他涂药,精心养护才不叫那疤痕愈演愈烈。 萧朗绝口不提钟文彦要带走沈致的事情,这反倒叫原先屋内的两人没法开口。 萧朗手下用了些力,身体虚浮的沈致就被轻轻巧巧带下床。 沈致不大愿意出去,是他将苍国交到萧朗手中没错,但是他又听不得苍国改朝换代的消息,衬得他像个遗臭万年的罪人。 现在也由不得沈致不出去。 萧朗没给钟文彦一个眼神,撇开他,半拥着沈致出了房门。 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鼻尖掠过清淡的花香,这一切都在告诉沈致快入夏了。 原来时间过的这般快。 “听说你要成亲了,这很好”,这样就不必为他这个不相干的人多做什么了。 萧朗将沈致领到花园中,各种色彩的花儿争奇斗艳地盛开着,挤挤挨挨的,好不热闹。 许久不见天日的沈致面色苍白,站在花海里,被五彩缤纷的背景衬托下,多了份鲜活的气色。 沈致总是一身白,飘渺渺的好似就要飞升,圣洁而高贵。 现下见到如此繁复的色彩,沈致矜贵华美的五官也不落俗,娇艳艳得生香。 萧朗下颌线紧绷,也不知道话儿怎么传到沈致耳朵里,沈致没什么反应,萧朗兀自黝黑的脸红得发透。 “还没…完全定下来”,萧朗打着磕绊,话也说不利索。 沈致闻言,轻轻拧眉,拿听到的话笑话他,“不是说名字都起了么?怎么还没定。” 萧朗脸红得更厉害,不好意思揽住沈致,低头用唇啄他耳尖。 “一个叫萧兰,一个叫萧濯,好不好?”萧朗忐忑不安地望着沈致,若是沈致同意,那就可以定下来了。 沈致耳畔传来的热意叫他烦躁,微微偏开头躲过萧朗的亲密,若是成亲何必做出这副神情,叫人多心。 兰濯,用自己的字给他的孩子起名,萧朗竟也做的出。 沈致嘴角的弧度下压,不悦之气就显出来了。 萧朗被沈致拒绝的动作弄得心底一凉,不知所措地细细亲吻沈致的眉眼,“殿下?” 沈致推了萧朗一把,没控制好力道,身弱的自己反而后退两步。 “萧朗,娶妻生子就不能跟男子来往”,无论哪个姑娘家都不喜欢自己的丈夫流连花丛,更何况还是同个男人缠绵。 这并不合时宜。 萧朗还小不懂得回头是岸的道理,沈致早就不是不知事的孩子,他可悲地发现在他将十五岁名声大噪的 少年将军萧朗视为苍国救赎时。 逐步接近,到后来的亲密,沈致无法自控地沉沦在同萧朗的情爱中。 沈致清醒地沉沦。 萧朗同他不一样,萧朗还有回头的机会,他可以有妻有子度过这一生的。 什么娶妻生子?什么不跟男子来往?是说的他么? 萧朗眼底发红,握住沈致细瘦的肩膀,声音努力压制,仍旧可以听出他的难受与不解,“殿下,你要娶谁?” 殿下叫青青侍寝,娶了钟文彦,纳了晴朗,没有一个是属于萧朗的。 萧朗都认了,事到如今殿下还要娶谁? 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殿下是人可以不认,但总要有尽头的。 养父一鞭子一鞭子将他从狼抽打成人,每每他做出与人不同的举动,总会再挨一顿打,直到完全改正为止。 小时候,他觉得疼,强忍着不哭。 事后他总会竭力改正,趋利避害是天性,尤其是对他这种冷血动物十分明显。 可是现在,萧朗拉着沈致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甚至想要祈求沈致打他一顿。 若是殿下不愿,就打他罢,他改不了,改不了对沈致的占有欲。 他长大了不怕疼,因为他心疼得厉害。 殿下不属于他一个人,萧朗可以接受,他接受不了,殿下永远不会将目光分给他,心里也没有他的位置。 “没有谁”,沈致指尖不小心碰到萧朗的眼角,指腹湮没湿润,叫沈致怔愣了下。 沈致口唇发干,艰难道:“不是你要娶妻生子?” 怎么牵扯到他头上了?他一个前朝的废太子,谁会愿意嫁给他这个无用之人。 弄岔了,沈致抿唇,他好像会错意了。 萧朗声音困惑否认道:“我从未要娶妻生子。” “那是……”沈致轻声道,耳根有些红,他自小聪慧从未出现这种一知半解找人对峙的情况,弄得场面这么尴尬。 “是殿下纳我”,萧朗闷闷道:“殿下纳了好多妾,该轮到我了。” 沈致不知怎么地,莫名被萧朗的话感到羞耻。 苍国战神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少年将军,怎么这般没出息,嚷嚷着给自己做妾,也不怕被人笑话。 “说什么浑话”,沈致不轻不重叱责了句,心虚地扭过头去。 萧朗不吭声,拉着沈致往后院走去。 沈致看得不真切,路线倒是很熟悉,是他之前养雪狼的地方。 如今这个院子里似乎又多了些别的。 “是雪狼和它媳妇”,萧朗解释道:“它们生了两个狼崽,我让钟文姝照顾它们,还都给他们封了官。” 沈致努力辨认着笼子里一家四口,无力扶额,他终于知道那些谣言是怎么出来的了。 给宠物赐名,还用自己的名字,沈致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八成是他当初看走眼了,真以为萧朗最后能当什么好君主的 。 还费心费力教导他,结果教导出了个,给爱宠封官的“昏君”。 萧朗见沈致不说话,嘟囔道:“宠物都能做官,我都成人了,做妾都不能。¤_[(” “滚”,沈致红唇微启,骂了句。 指桑骂槐点谁呢? 萧朗凑过去,亲亲沈致的眼尾,像是商量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殿下,你来做苍国的君主罢,天底下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 萧朗的话太真切了,沈致不自觉掐住自己的掌心,迟迟的钝痛勉强换回他的理智。 他做苍国的皇帝?不都改朝换代了吗? 前朝废太子做皇帝,如何能使得。 沈致被困隔绝消息,他不知道的是,萧朗没有覆了这天下,而是架空了权力。 只等着把这天下重新交回沈致手中,不过其中血洗朝廷的事情,也不必同沈致娓娓道来。 “可我背负的骂名……”沈致犹豫道。 萧朗手掌抚摸着沈致的脊背,给他可靠的安心感,“不是殿下,是五皇子。” 所有的骂名,都由沈昭珩背负。 将殿下治疗涿州瘟疫的功劳据为己有,就这一件事就足够沈昭珩赎罪。 何况殿下小时候从沈昭珩手上受到过的欺凌,也足以使沈昭珩死上千千万万次。 沈致笑容有无限悲戚,可是他看不见了,他不知道萧朗知不知道。 他其实早就看不见了。 晶莹剔透的泪水从那双美丽到失神的眸子流出,空洞的,悲寂的,惊人的脆弱。 他的双眼被他的父亲剥夺走,短暂恢复设下这场逆局,后来就又陷入黑暗。 “殿下有我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萧朗有力的心跳迸溅在沈致的身体,发出同等的频率,莫名地被安抚到了。 他会为殿下恢复光明,那么漂亮的眼睛,应该在这美好的世间重新焕发生机。 萧朗找来了楚存鉴。 沈致把楚存鉴单独留下,屏退了所有人,“不用为我治疗,我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将蛊虫渡到萧朗身上,让他替自己承受蛊虫的危害,这件事楚存鉴早就告知了沈致。 沈致因此引诱了萧朗,从他体内得到了暂时压制住蛊虫的方法,通过楚存鉴的药,沈致得到了一个月可以恢复视力的机会。 也就是那时沈致让萧朗天天喝药,就是为了避免蛊虫对萧朗造成伤害。 现在他体内的蛊虫压制不住了,再次失明,沈致不想治了,也治不好了。 楚存鉴抬眸看了眼认命般的沈致,问出了很久他想要知道的答案:“范伯营手中账簿,殿下交给萧将军?” 沈致没有正面回答:“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很重要,楚存鉴受过范伯营的恩惠,范大人同萧宏萧将军交好,欣贵妃又无意间帮过萧宏萧行伍。 因此楚存鉴为了沈昭珩同样也是为了自己,才潜入太子府偷取账簿。 他从沈致的态度中得知了答案,之前他受命五皇子,想来是犯下大错。 “殿下,我找到了我师父,他说可以治,不用渡蛊”,楚存鉴抛出这惊天地雷,沈致下意识攥拳,手背青筋隆起。 沈致眉心犹疑:“真的?” 楚存鉴肯定道:“是真的。” 沈致半信半疑开始治疗,反反复复几乎用了两个月。 蒙在眼上的黑布才被允许被摘下。 “殿下,这是你的天下,你是这天下的主人”,萧朗虔诚道,如同忠实的信徒。 萧朗为沈致摘下绸布,熹微的碎光点点进入沈致的眼睛跳跃,沈致颤巍巍地抬眼,入目是璀璨的龙椅,上面空无一人。 好像是等待他一人登基。 “它是殿下的”,萧朗握住沈致的手,肯定道。 沈致偏头看向萧朗,弱冠的少年看起来成熟稳重,褪去了狼的青涩,隐隐出现头狼的暗地汹涌的狠厉的特性。 “你也是朕的。” 毫不客气的话,使得萧朗柔和眸色,显出赤忱的忠心,重复道:“我只是殿下的。” ———— 苍国出了件大事,被占据皇城的反叛军喊打喊杀的太子,成了新皇帝。 “那怎么能成哩?那个太子不是说荒/淫/无道,还残害忠良吗?” “呸瞎说!”明艳大胆的姑娘指着胡诌的人鼻子骂道:“都说了是五皇子干的,太子是被陷害的,怎么还有你这种不清不楚的人瞎造谣!” 小姑娘瘟疫时见过太子,可温柔了,还笑吟吟摸她头。 那时太子便装出行,怕被人认出身份,还故意骗她,在路上遇到太子呢,要不是她聪明,说不准就被太子骗了。 哦,错了错了,现在应该叫皇上、天子才对。 “那他还娶了个男皇后,你怎么说?”被指着鼻子的人恼羞成怒道:“可不就是荒/淫/好/色,你个小姑娘懂什么!” 小姑娘哪里容许别人这么说当今天子,气势汹汹地嚷嚷道:“关你什么事,总比你三天两头逛青楼,还被媳妇揪耳朵跪搓衣板,强多了。” “你你你……”那人被气得说不出话。 小姑娘也被气得一肚子火,嘴上埋怨道:“天仙似的殿下怎么娶个男人做皇后,没准是图新鲜,说不定过几年就把人休了。” 小姑娘等啊等啊,从小姑娘等成老姑娘,又从老姑娘等成新媳妇也没等到天子把那个男皇后废了,好不容易,她认命了。 接受了那个仙人般的天子要跟那个反叛军头头过一生,皇宫里却鸣起了丧钟。 说是皇后薨了。 小姑娘兀自怔住了。 “娘亲,你怎么了?”豆丁大的小孩问着他看起来很难过的母亲。 小姑娘半晌才回过神来,用手背摸了摸脸上浸湿的泪水,解释道:“没什么,娘就是觉得太可惜了。” 怎么就突然走了呢?天子怎么受得了。 沈致受得了也受不了,在萧朗最后几年,他就察觉出萧朗身体出现了问题,让他看太医他也不看。 沈致问他,是不是当初解蛊跟他有什么关系,萧朗也闭口不言。 他们才做了十年夫夫,夜里萧朗还抱着他亲吻他的眼睛,还说着等萧兰、萧濯长大了,有了孩子给它们起什么名字。 天亮了,萧朗就走了。 “蛊虫在你身体里,是不是?”沈致用指尖描摹着萧朗冰凉坚毅的眉眼,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哪里有什么解药,只不过有人愿意以命换命罢了。 又过了一年,元宝和钟文姝将沈致的尸骨同萧朗的棺椁合葬,将他们放在一起。 萧朗的尸身已经腐烂了,他们还是把还留有仙玉之姿的沈致放了进去。 想来沈致是愿意的。 “我失明时,只有一人窥见我的全貌,后来,我只愿他能够时时刻刻见我,我也只愿他见我。?_[(” ———— “宿主”,系统高兴地大喊:“你回来啦!” 沈致点点头,从小世界遗留的钝痛敲击着沈致的头,沉闷闷得难受。 “需要接受记忆吗?”系统529在沈致周身旋转飞舞,询问道。 沈致沉默了会,他想,他大概知道上个世界是什么。 或许是背叛与被背叛的故事,他接受的记忆都跟小世界有或大或小的关系。 他不是很想接收会使人感到痛苦的记忆,于是摇摇头。 系统并不惊诧沈致的选择。 “那就进入下个世界吧,宿主”,系统声音有些奇怪,让沈致听出纠结的味道。 “有什么问题吗?” 被沈致问询,系统不知道怎么开口,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人发现般:“宿主,下个世界有变态,你附身的原主是非正常死亡的。” 系统知道现在告诉宿主并没有什么用,毕竟进入小世界,宿主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 系统为沈致讲解道:“在下个世界,宿主你表面是个温柔善良的学长,但其实是个内心阴暗,会爬行扭曲的小人。” “主角攻是个外冷心热的天之骄子,许多人都喜欢他是个万人迷,宿主你讨厌主角攻夺走别人对你的关注,因此想要败坏主角攻名声。” “偶然间你知道同性恋是毁坏一个男人的杀器,于是你不择手段拉主角攻下水。” “主角攻本来以为遇到了爱情,后来得知你的真面目后悲痛欲绝,这时主角攻同寝室的室友也就是主角受,出现解救了主角攻,他们互相救赎,最后he。” 沈致听完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点。 “所以,我为什么会死?”这个故事虽然不是完全甜,有他这个反派,应该也罪不至死。 系统说到这个也泄气,“我也不知道,剧情里的意思,就是宿主你伪装的面目被揭穿,被你装出来温柔和善人设欺骗的疯批受不了,就一怒之下把你杀了。” 沈致:“……” “我知道了”,沈致尽管知道,也不能阻挡,他也没有记忆。 系统显然也知道这件事,偷偷摸摸地凑到沈致身边,小声道:“宿主没关系,我给你偷偷加点暗示,等你进入小世界会提防他们的,避免死亡结局。” 只是做任务,没必要真死的。 “谢谢你,系统”,沈致声音温和,让系统不由自主害羞起来。 扭扭捏捏道:“没…没关系啦!” 系统将沈致送到下个世界,系统不知道的是它没有人类感情不知道如何把握分寸,所以它给沈致下的暗示虽然是为了提高沈致警惕。 但是它万万不会想到,要是过犹不及的话,提高警惕提防,又可以叫做小心眼和斤斤计较。 ———— 榆川大学 “今年新生好帅,全国的理科状元就在我们学校。”一个女生拉着闺蜜兴奋地八卦道。 闺蜜不屑一顾:“嘁,不可能,我就没见过比咱们学生会会长更帅的人。” 女生努力证明话里的真实性:“真的,你信我。跟咱们学生会会长简直帅得不分高下,而且他们还都是金融专业的,学长学弟聚一堆了。” 闺蜜发出惊天感叹:“艹!好羡慕!凭什么他们金融那么多帅哥!” 女生纠结着这话该不该说:“就是,就是,话说咱们会长帅是帅,脾气也好,就是看起来有点假……” 这句话仿佛戳到了女生,连忙附和道:“你也有这种感觉对不对,我有时候觉得咱们会长斯文败类的,跟现在电视剧热播的伪君子家暴男似的。” “会长!!!”高亢的声音惊得两个女生纷纷转过头去。 她们八卦的当事人就在她们身后。 沈致抱着厚厚的一摞书,高度堪堪到了胸膛,白色的衬衫半挽着,露出光滑结实的小臂,内里青筋起伏,极具力量美。 往上看去,男生一头金黄蓬松的卷发,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沾在汗湿的额头,琥珀色的眸子如同温润平静的湖泊,和煦柔美。 沈致冲她们略微点头,才抬步朝着刚才喊他的人走去。 聊天的女生后知后觉品出了背后闲谈,被人抓了个正着的尴尬。 “有事?”清浅似潺溪的声音叮咚响起,抚平开学躁夏的热意。 赶来的男生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道:“会长,你是不是修了第二学位,信息与计算科学?咱们新生迎接会用的多媒体坏了,会长,你能不能去看看。” 男生祈求道,要是真被弄坏了,得赔不少钱。 还是先把沈致拉过去再说,会长那么厉害修好了最好,修不好的话,反正会长家里特别有钱,赔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致眸光划过一抹暗色。 刚才两个女生的谈论,他听进耳朵里,伪君子这个评价,他并不否认,可是被看出来,就让他心绪难平。 “我跟你去看看”,他会尽力装得像 一点,不叫别人看出来的。 男生瞬间传来感激的目光,不愧是有史以来最有名的温柔会长,学长人也太好了罢。 沈致跟着男生前去场地查看,在男生再三要求下,沈致把送到教室的书给了男生。 沈致不着痕迹地按着酸痛的肩膀,听着男生保证:“学长,我肯定会发到每个同学手里的,你不用太客气,这事交给我就行了。” 沈致含笑点点头,“麻烦你了。”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沈致在男生走后瞬间收敛笑容。 他每次笑也很累的,好不好。 沈致到达新生迎新会的场地,视线被场中央的一个人摄住。 那人皮肤冷白,身量高挑,聚光灯落在他的脚边,都像是上帝不小心遗落的宝贝。 沈致心头猛跳,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拥有的东西好像轻而易举就可以被那人夺走。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沈致的目光,微微偏头,纤长的睫毛被白炽灯打下,印出疏落的墨痕,仿佛是在他高贵的脸庞,用毛笔勾勒的瘦金体。 这个男人像是冰玉做成的雕塑,冷漠而华美。 投过来的视线也锋锐异常,一寸寸的打量,不含着任何意味,就足够使沈致脸色难看下来。 他讨厌被人这么看着,好像观摩一个物件儿。 沈致的手机震动,沈致抿唇错开男人审视的目光,打开了手机。 短信的内容让他瞳孔不正常收缩。 “宝贝,要藏好哦,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的小秘密。”! 第 97 章 越努力越不幸 沈致指腹用力按在亮起的屏幕,压出一片绯色的红痕。 沈致努力平复自己剧烈跳动的心,熟练地将短信删除,自从开学他就开始收到这些骚扰信息,已经数不清多少条。 明里暗里的威胁试探,口口声声诉说着他本来的面目,让他仓惶畏惧。 不仅仅是文字还有照片。 有时是他在无人时流露出扭曲阴暗的眼神,有时是他躲藏吃着干硬馒头的落魄身影,那个人似乎无处不在。 比起害怕被偷窥,沈致更恶心那个人字里行间轻蔑的、高高在上的态度,无不表明那个人对自己鄙夷与讽刺。 沈致不觉得自己伪装起富二代温柔学长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每个人都有面具,只不过他的面目更厚重些。 “学长,这里”,一个甜美的姑娘冲沈致招手。 沈致抬头时就恢复了温煦和善的神情,微微颔首,朝着那边聚堆的人走去。 等沈致真正站到台上时,才发现刚刚遥遥同自己对视的男生那么高,压了他大半个头。沈致将近一米八的个子被碾压得变成了衬托。 白炽灯打在男生头上,在地上投射出大片阴影,沉甸甸的极具压迫感。 沈致笑容不变,脚尖却往旁边挪了几步,从男生笼罩下逃脱,才让沈致舒服些。 “我来看看”,沈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聚拢的人散开,纷纷给他让开空地。 阮竹努嘴抱怨道:“迎新晚会好多节目,都说了不要一下子弄那么多歌下载会死机,学校的设备年头都很久了,一点都不听劝,现在彻底动弹不得了。” “宋学弟还等着用背景音乐过一遍演讲稿呢,幸亏是刚过来,否则不知道要等多久”,阮竹气闷地讲到,刚开学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 “不要着急,我先看看”,沈致的声音温润清和,很好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烦躁,隐隐对这个学长多了几分信服。 阮竹怔了下,低头望去,沈致琥珀色的眸子清醇淡雅,冲她露出安抚的笑容,随后不疾不徐地摆弄多媒体,从容不迫的动作无一不彰显着男人的可靠。 阮竹不由得耳根红了红,她也成年了,遇到事情还是跟小孩一样,好的坏的都挂在脸上,会长就跟同龄人格外不同,既温柔又稳重。 一举一动都让人心生信赖,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会长走。 对比她刚才不满地闹情绪,阮竹瞬间不好意思起来。 沈致先是点了几下,发现确实是动不了卡住了,紧接着按照他之前的经验对多媒体重启。 他确实辅修了信息与计算科学,但这个专业不教如何修计算机,沈致的经验都是从小做班干部,当老师助手,长年累月鼓捣多媒体积累出来的。 不出意外,大多的时候沈致总会将多媒体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可就是今天偏偏出了意外。 沈致半张脸沐浴在白炽灯下,赤白的灯光落下的轮廓隽永深刻,璀璨微卷 的头发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如同温和的东方美神。 人群中有人吞了吞口水?_[(,“咕咚”一声不大不小,在静寂的空间散开。 沈致作为学生会会长,自从入学就一直蝉联榆川大学校草榜首,大一到大三都三届了,无人撼动其地位。 若说仅凭一张照片或许有人无法理解,现下真正面对沈致,才知道什么叫做美颜暴击,没有人可以不沉沦。 沈致精神紧绷,四面八方汇聚的视线让他细白的皮肤氤氲起一层密汗,好似温泉里泡着的美玉,润泽生暖。 沈致好胜心很强,刚才他听阮竹说宋同学要代表新生演讲,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 今年的理科状元来到他们学校,学的还是跟他同一门专业,就在刚才路上的女生们也在津津乐道。 对于其他人可能觉得没什么,对于沈致就大不相同,他受不了比别人比下去,处在同一个地方就势必会有比较。 沈致不想做那个被比下去的人。 不远处的那个男生就是宋衡阳,沈致见他第一眼就感到自惭形秽,不单单是身高长相,就凭宋衡阳举手投足流露出华贵矜然的气度。 都跟他装出来的截然不同。 沈致秀直的鼻梁上坠着汗珠,像是花瓣上的朝露,颤巍巍的,晶莹剔透的美丽。 沈致抿抿唇,醴艳红润的唇瓣被咬成直线,眼底也若有若无显示出焦急。 第一次见面总要证明一下自己吧,即便是最简单的修整多媒体。 沈致的动作慢慢快了起来,也有些凌乱,越是急切这东西越是卡顿,沈致无端升起不悦的恼怒。 兀地,沈致眼前出现了只白皙修长的手,指骨劲瘦微微弯曲,利落干脆地点击着按键,脉络清晰又暗含蓬勃力量的青筋隆起、消散。 多媒体仅仅在十几秒就恢复了正常运行。 宋衡阳冷白的腕骨距离沈致只有咫尺之遥,上面干净清淡的香水味清晰可闻。 沈致眼底划过难堪的暗色。 “哇!宋同学,你也太厉害了吧,几下就弄好了”,阮竹挤进来,神情激动地摆弄多媒体。 她是文艺部的负责人,要是今天多媒体不能用了,她还得费心费力去找替补,顶替多媒体进行彩排,宋衡阳可算是解决了她的大麻烦。 沈致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冲进来的阮竹,偏头就看到宋衡阳微垂的眼帘。 若说上帝真的有偏爱,那他一定静心培育过宋衡阳。 从深邃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构成了黄金比例的优越的人体构图,完美到像是一比一还原的雕塑。 宋衡阳的唇色很淡,薄薄唇瓣张合,说出的话仿佛带着不屑,又给人理应如此的感觉。 “挺简单的”,宋衡阳掀起眼皮,漆黑的眼珠看人时给人以专注的神情,他毫不避讳跟站在旁边的沈致对视。 他说的话似乎就是为沈致而准备。 男生声音有着不符 合少年人的低沉,如同华美的大提琴鸣奏着高雅的名曲?,冲撞着耳膜带来酥麻的痒意。 阮竹自然是不理解他们这种天之骄子的底气,玩笑道:“那是对你们这种聪明人来说很简单,对我们这种笨人就难到不行了。” 无心的一句话,沈致品出了意有所指的意味。 笨人难道也包括他么?那么他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又算什么。 “呼!”阮竹兴奋扬手,“太好了,终于弄完了。” “嘭!”随着阮竹的欢呼动作,沈致被带得踉跄了下,手腕正正好好磕在办公长桌的桌沿上,皓碗上的手表屏幕霎时四分五裂。 清脆的玻璃裂开声分外明显。 阮竹扭头看到沈致手表碎裂的表盘,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连忙愧疚道歉:“学长,不好意思,是我乍乍惊惊太闹腾,不小心撞碎了你的表。” 沈致的表情皲裂了下,很快又收整好神情,温柔摆手,“没关系,修修就好。” 阮竹还是觉得对不起沈致,十分自责。 众人纷纷上前安慰:“没事儿,学长买的表都是在专卖店买的,保修的。” 沈致弯腰,剪裁简单大方的白衬衫,在他纤瘦腰部留下弯曲的线条,将沈致优越的身材勾勒出来。 沈致细心地将地上的碎片捡起,众人都在安抚阮竹,伫立在一旁的宋衡阳没有参与进去,反而俯身同沈致一起捡起零落的碎片。 宋衡阳将捡起来的碎片放到沈致掌心,微凉的指尖蜻蜓点水般掠过沈致柔软敏感的手心,使得沈致睫毛颤了颤。 “谢谢”,沈致声音很轻,依旧清晰地传入宋衡阳的耳朵里。 “嗯”,宋衡阳礼节性地应答道。 沈致把坏了的表摘下握在手里,柔声道:“确实可以在专卖店修,不用担心。” 沈致敏锐地察觉到宋衡阳在看自己,嘴角的弧度不免有些僵硬。 冒牌货在真正的珍品面前还是会心虚的。 “学长,你这表是什么牌子,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修的”,阮竹满含歉疚道。 沈致摇摇头,还是那副温柔学长的模样,“不用了,最近新生开学,你的事情又多又忙,我自己去就行。” 阮竹似乎被沈致说服了,于是不再开口。 沈致也笑得真心实意了些,温柔地好像能够包容所有微不足道的错误。 未曾想,从开始到现在几乎从未开口的宋衡阳说话了,“我认识很多专卖店的经理,可以跟你一起去。” “会方便些”,宋衡阳视线划过沈致握着碎表的细白手背,补充道。 沈致的手紧了紧,笑容快要维持不住。 宋衡阳是故意奚落自己么,还是看出了他的表是假的,想要到专卖店去,揭穿自己让自己丢脸。 宋衡阳他听说过,宋衡阳成为全国理科状元时,他们家给新出的银赫系列的跑车打了八折庆祝,一直到宋衡阳开学。 他们家几乎在汽车行业属于龙头位置,有资本也有底气用新品折扣给他们的少东家庆祝高考胜利。 想到这里,沈致更加确定宋衡阳是故意想要看他笑话。 阮竹听闻宋衡阳的话,忙不迭道:“学长,宋同学家也很有钱的,你跟他一块去,也更好交流。” 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使学长损失一块名表。 沈致笑容收敛起来,俊美温和的五官也显得有些严肃,莫名出现针锋相对的感觉,“那就麻烦宋同学了。” 沈致这时再拒绝,就容易被人怀疑了。 宋衡阳墨染的眸子被沈致温润的琥珀瞳仁看得颤动了下,微微避开,礼貌颔首。 这件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定了下来。! 第 98 章 越努力越不幸 快到中午,学生会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准备去餐厅吃饭。 “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新生大会的演讲稿我还没写呢”,沈致温柔地解释道,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歉意。 大一新生开学首先要度过十天军训,军训结束后,不同专业的大一新生会参加检阅仪式,比拼这十天的训练成果。 新生欢迎仪式跟军训检阅是合在一起举办的,沈致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参加这次演讲,大一沈致是代表新生,大二沈致代表优秀学生。 大三他顺利成为学生会会长,讲演的名额自然又落到他身上。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道:“没关系会长,没一起吃饭算什么,演讲比较重要。” “会长太优秀了,能者多劳,不用在乎我们这些小喽啰。” “会长每年都去新生大会演讲,估计都去腻了,什么稿子随便写写不就行了。” “说的什么话,你以为会长跟你似的,会长做事认真,肯定不会找去年的糊弄。” 众人七嘴八舌的赞扬,极大满足了沈致虚荣心,沈致见达成目的,笑容真实了些,略微点头就打算离开。 阮竹不知想到什么,转头去看宋衡阳。 “宋学弟,你不也要去综合办?正好跟会长同路”,阮竹好心道:“你不知道,咱们学校太大了,弯弯绕绕,一时半会可找不到,会长还能帮你指指路。” 宋衡阳穿得很简单,普通的短袖裤子,但就是说不出的质地精良,配着他过分优越高挑的身材,比起T台男模也不遑多让。 就是人长得冷些,薄唇微据,黑色的瞳仁仿佛浸泡在冷泉的玉珠,干净寒凉。 乌黑的睫羽下垂,印拓在冷白的皮肤根根分明,形成巨大的视觉冲击,天生就带着淡漠高贵的格格不入的气质。 宋衡阳闻言,目光轻轻投向沈致,似乎在等他决定。 沈致直直对上宋衡阳的眼睛,那是从小生活优渥用金玉堆砌出来的富家公子,眉宇间尽是纯粹矜漠,还带着极有边界的距离感。 宋衡阳墨眉密浓,因此就显得眼窝深邃,五官立体起来,俊美异常。 不言不语,用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望着你,就足够让人领会他的意思。 “可以”,沈致嘴角弯起和煦的弧度,眼底的温度却淡了些,“跟我走吧。” 宋衡阳对着众人颔首,然后落了沈致半步,跟在他身后。 炎夏微风燥,枝叶繁茂的树梢高高挨挨交织,在头顶结成绿荫盖,明媚的阳光被枝丫遮挡,只在柏油马路上落下形状不一的光斑。 昂扬的绿意蔓延着校园,如同置身林海。 不远不近的距离又使沈致闻到宋衡阳身上的香水味,心旷神怡的淡淡气味,同这碧波荡漾的绿海很相宜,是大自然深处的凌凌的香气。 轻轻巧巧地从沈致鼻尖掠过,却仿佛镌刻在神经上,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沈致步子慢慢缓下来,修 长挺拔的身影顿住,纤薄的脊背朝着右后方扭转,剪裁大方白衬衫紧紧贴合,在腰部掐起极细的弧度。 很漂亮,很想让人用虎口卡住细细丈量它的分寸。 “我到宿舍了”,沈致抬手为宋衡阳指明方向,没有之前面对众人和煦,声音有些冷淡,“直行再右转就到了,综合办在三楼,直接上去就行。” 沈致并不喜欢宋衡阳,准确来说,他讨厌一切天之骄子。 当然在他们没有触碰到沈致利益前,沈致可以尽力伪装一下。 宋衡阳随着沈致的步伐停下来,略微垂眸,下落的视线恰好被沈致隽永的侧脸截留,金黄卷翘的碎发搭在如玉耳廓,将小巧白皙的耳朵拢合起来,更显柔美。 沈致的手臂抬起时形成流畅的线条,腕骨劲瘦微突,手背的青筋如同新嫩树叶上的纹理脉络,蕴含着生机与活力。 指甲修得短而干净,指尖浮着粉还夹杂着空气的湿润,手指秀美纤白。 “谢谢学长”,宋衡阳礼貌道谢,言谈举止都浑然天成,是充足的家世跟良好的修养培育出来的富家少爷模样。 沈致唇线拉平,象征性地点点头,充满华丽质感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是足够使声控失神几秒,沈致也不可避免恍惚下。 随后代替的是不悦的情绪,宋衡阳身上的每个加分项,都会加剧沈致的厌恶。 诚然,这只是沈致心理阴暗,沈致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但是他仍旧放纵着自己的嫉妒心蔓延。 “我先走了”,沈致转过身子,颔首道。 宋衡阳的视线从沈致给他指的那片暴露在炎炎烈日的空白柏油马路上面收回,赤忱的阳光洒下金黄的色泽,空气都被晒得软趴趴的。 宋衡阳重新将目光落在沈致温隽的脸庞,面对面的距离,刚刚好发现这位好脾气的学长,柔软的红唇上有个饱满秀气的唇珠。 如同是圆润的小珍珠为昂贵绸缎布料添加的最引人注目的装饰品。 宋衡阳移开视线,瞥了眼前方过于光明的通途,喊住径直离开的沈致,“学长我跟你一起回宿舍,我紫外线过敏,需要拿伞。” 沈致诧异地看了宋衡阳一眼,冷白如寒玉的皮肤上,果真微微发红。 沈致下意识回头望了眼来时几乎被绿荫覆盖的道路,不过被几缕阳光扫到而已,皮肤就变成了这样,比小姑娘还娇气。 确实是十足十富养出来的小少爷没错了。 沈致点点头,左右不过几步路,一块走几分钟差不了什么。 金融专业的大一到大四都住在一栋楼里,沈致住在三楼,是双人间,跟他同寝的是其他人数少专业合并过来的。 沈致推门进去的时候。 楚释正在打电话,少年人独有的俊秀在逆光站立的楚释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优雅与冷漠几乎刻在骨子里,同寝三年,沈致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 即便沈致想单方面维持下自己的人设,也不出意料会遭到楚释的拒人之千里 之外的冷待。 楚释的眼睛总是漆黑深刻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你时,你心底的小秘密似乎就能被他全盘窥探,沈致有时会想,楚释会不会早就知道自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所以才这样不咸不淡,因为不屑同自己这种人交往。 沈致没有太纠结,毕竟他跟楚释不是同一个专业,楚释不会挡自己的路。 平平淡淡度过这四年再好不过,即使楚释会察觉自己的不同,只要没有放在明面上,沈致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向来冷硬的少年声放软了语气,莫名给人冰山融化的错觉,“阿姨,我会好好照顾阳阳的。” 沈致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心思飘忽地听着楚释聊天,诧异于楚释还有这样软和的一面。 “我是看着阳阳长大的,阳阳身体不好我知道,军训的时候我会多看着的”,楚释安抚着对面的人,保证道。 十几分钟过去,楚释闲谈了会,就挂断了电话。 聊天的内容都是关于那个“阳阳”,从楚释口中能听出,楚释对“阳阳”十分上心。 这个“阳阳”或许是楚释的女朋友,没想到楚释面对女朋友的家人,竟然好说话成这样。 沈致没来得及细想,楚释打完电话,就发现沈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寝室里,不自觉拢眉。 楚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在见到沈致第一眼他就觉得不舒服,接下来的日子也验证了他的猜想,沈致伪装得足够出色,任谁也看不出甜美的糖衣下包裹着…… 怎样发烂腐臭的灵魂。 “你……”楚释刚起了个头,又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寝室不是他一个人的,要是问责也属实没必要。 常理来说,正常人会尽力不听别人的谈话内容,但是沈致不是,没人知道他温柔的外壳后面是什么样的心肠。 “有事?”沈致寻声偏头,眉目清醇平和,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直达琥珀色的眸子,熠熠散发着金辉,温润又柔软。 楚释多看了这样的沈致一眼,抿抿唇,听就听见罢,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伪君子装得这么厉害,又戳不穿他的假面,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楚释沉脸离开宿舍。 沈致望着楚释离开的背影,褪去了伪装,眸色阴郁得让人心惊。 要是瞧不起自己,厌恶跟自己同处在一片空间下,楚释就慢慢受着吧,沈致有太多的手段恶心看不上自己的人。 沈致敲着键盘,冠冕堂皇的演讲稿,沈致写得熟能生巧,不需要多费心就能完成。 沈致存档后,打开手机浏览各个群的消息。 作为学生会会长,保持消息通畅是基本要素。 聊天群被同一条消息刷屏“开学第一天,就有gay表白,真刺激!选榆川大学真没错,开学就有瓜吃。” 沈致拧眉,他倒不是在乎表不表白的事,关键是开学第一天,开学学生多又有许多家长来送。要是好奇的学生聚众围观那个gay表白 ,很有可能引起骚动。 沈致关掉手机,按照群里发送的地址,往表白场地赶去。 沈致去得太晚,人群已经聚集起来了。 “麻烦让一下,麻烦让一下”,沈致穿梭在人群中,礼貌地借过。 路途中沈致也大概捋出事情经过,被告白的男孩是大一新生,告白的那个人跟沈致是同一届也是大三的,著名的花花公子。 见一个爱一个,只不过他喜欢的,无一例外都是白白嫩嫩的小男生。 虽然他的那些小男友都过不了两个月。 沈致过来也不是为了做什么,他也阻止不了,他能做的就是在表白结束后,不论成功与否控住场面,让人群离开。 沈致到达内场,鬓角微微汗湿,白皙的脸庞润泽生光,看起来还是那么清爽干净。 就是让他惊讶的是,内场中心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第三个人打着黑伞,伞骨压低看不清眉眼,只能看到冷白凌厉的下颌线,以及握着伞柄的、如同青铜棱角般锋锐的指骨。 沈致看过去时,对面似乎也感应般微微抬起伞面,不含杂质的黑濯石般的眸子破过燥热的空气,撞入沈致浅色的琥珀眼睛。 如同冰镇过的汽水浇灌着血液,驱散了燥热带来清凉,在人的心脏滋滋冒着气泡。 见到男人真面目的人群,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仿佛惊叹于男人出众的样貌。 沈致眉心蹙起,宋衡阳怎么也在这儿? 不合时宜嚣张的男声传来,含着笑意但可以听出他的轻视,“你拒绝我是因为你喜欢他?” 酷拽的男生捧着大把玫瑰花,斜睨着跟爱恨纠葛格外无关宋衡阳。 没等小男生回答,拽哥轻佻地弯腰,脸朝着黑伞下钻看,仔仔细细打量完宋衡阳矜贵俊美的脸蛋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拽哥吊儿郎当地表示,“行,你拒绝了我,那我就追你喜欢的人”,他虽然不喜欢高岭之花,但这么一张好脸摆在他面前,也不吃亏。 小男生脸色白了白,人群中瞬间爆发吃瓜的欢呼。 什么离奇的故事走向,要表白的人现在竟然要追情敌,也太狗血了吧! 沈致见人群隐隐有不受控制发展的趋势,颦眉朝着中间的修罗场三人走去。 一个清贵,一个酷帅,一个可爱,如今又添了温柔男神,人群更加躁动,纷纷掏出手机把这“四足鼎立”的美男图保留下来。 “先散开”,沈致语气带了丝严厉。 “凭什么…” “学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致下意识看离自己最近的宋衡阳,被养得良好的富二代小少爷,语气发软。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沈致有些头疼。! 第 99 章 越努力越不幸 沈致很快将视线转移到秦定卓身上,他认识这个人。 秦家私房菜连锁餐饮企业的公子哥,踩着录取分数线进入的榆川,来到大学就控制不住,撒了欢儿地搞对象。 榆川有点姿色的小男生,秦定卓都追求过,没被秦定卓追求过的,但凡长得好看点的,秦定卓对其也都很和颜悦色。 要说沈致相貌也不错,蝉联榆川三届校草,按理说秦定卓就算没那个心思,也不会故意为难,毕竟沈致长了一张好脸。 也不知怎么地,秦定卓跟中了邪似的,见到沈致第一面就觉得不爽,想着法的天天跟沈致作对。 仿佛沈致那张温润隽美的脸对秦定卓全然失效。 “今天新生开学,你们在这儿闹,围观的人将路堵得水泄不通,很耽误其他赶路学生的时间”,沈致一席话让被告白的小男生脸通红。 “秦同学,我们先离开,好不好?”小男生眼神羞窘红着脸祈求着把他拦住告白秦定卓。 他脸皮薄,性格内向很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他也不知道开学第一天就为什么被一个看起来拽到不行的男生表白,何况那个男生看起来根本就不会像是喜欢他的样子。 虽然他是个深柜,那个男生也长得很帅,但是太尴尬,对于这种场面,他根本没法思考,只觉得窒息。 为什么会有人大庭广众给社恐告白,好想死。 还好他是跟他舍友一块出来的,口齿不清找了个喜欢舍友的理由拒绝了。 没想到,他低估了那个男生的脸皮,他刚认识不到一天的舍友好像要羊入虎口了。 救大命! 秦定卓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小男生带来多少心理活动,抱着烈火般鲜艳花儿,慢腾腾地逼近沈致,嘴角挑起玩味的笑。 “会长,你这么严肃干什么,吃醋了?”秦定卓不正经地开着玩笑,嚣张的眼睛里是明晃晃地挑衅。 大有一副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样子。 秦定卓把对沈致的讨厌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摆在了明面上,他讨厌虚伪的人,尤其那个还披着温润和善与世无争的假面,就更让他讨厌。 这种人啊,口腹蜜剑,表面上温温软软好脾气,等你把心交给他,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你的心踩个稀巴烂,看都不看一眼转身离开。 最狠毒不过。 沈致脸色有点冷,他根本不清楚什么时候招惹上了秦定卓,从开学秦定卓就没事找事。 与其说秦定卓遇见真爱非要在今天告白,还不如说他就是挑在开学的时候闹出点事,故意找沈致不痛快。 毕竟学校要引起骚动,沈致作为学生负责人,首先要遭殃。 “我不喜欢男的”,简短一句话从沈致软红的唇畔吐出,搭配上他沁着凉意的眉眼,莫名带出几分嫌弃。 明明是简单陈述,没有任何别样的心思。 就像是有人说不爱喝桃桃乌龙,表明下自己喜好而已 ,秦定卓听着这句话从沈致嘴里说出来就格外刺耳。 仿佛同性恋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沾上喜欢男人这几个字就能染上脏病似的。 秦定卓脸色不好的盯着沈致,黑沉沉瞳孔压抑得厉害,凝重的气氛让方昊屏住了呼吸,总感觉秦定卓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 就因为沈致说了句“不喜欢男人”。 沈致不慌不惧跟秦定卓对视,沈致讨厌的人有很多,但最为讨厌就是两种人,一种是比他强的,从自己身上夺走他人目光的,另一种是众星捧月的,占据着最好的资源却看不起他的。 秦定卓就属于后者,没事找事无事生非,天天给他找麻烦,不就是看不上他故意找茬么。 他有法折腾沈致,沈致也有千百种方法回敬过去,听说过吹狗哨吗? 别人听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就能够挑动受害者最为敏感的神经。 沈致就是故意的,他对同性恋没意见,但他偏要说出来捅秦定卓的心窝子。 秦定卓没有做出什么失控的行为,反而低低笑出声,只不过那笑声听起来瘆人得很,“会长,恶心同性恋啊,老子偏偏喜欢男的,是不是恶心死老子了?” 沈致眼底极快地闪过厌恶,随后神情平静地往后推了两步,冷淡道:“没有。” 沈致后退的动作刺痛了秦定卓的眼,即便沈致否认他并没有歧视同性恋,秦定卓依旧认为沈致口是心非。 这种人最假了,明明恶心到骨子里,但从不开口说出来。 秦定卓上前死死扼住沈致的下巴,桀骜的脸在沈致眼前放大,唾骂道:“就不离开,老子凭什么听你的话?你算什么,伪君子!” 沈致下颌被秦定卓大力掐住,不甚清晰的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隐隐作痛,沈致表情不变,抬手握住秦定卓的手腕。 柔软温润的掌心带来异样的触感,秦定卓眼睛闪过微光,勾起唇角轻佻道:“你是要勾引我,求我放过你……” 秦定卓未说完的话被沈致直接堵了回去,“你还差一次大过,就可以退学了,你要试试吗?” 榆川大学的管理条例很严格,同样榻赋予学生会的权力也不可小觑,因为想要坐上学生会会长的不在少数,而沈致脱颖而出,可见实力不俗。 沈致轻飘飘的威胁,简单又有效。 秦定卓松开辖制沈致的手,目光阴冷,“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 秦定卓气不顺离开,临走前打掉了宋衡阳的伞,像是要把沈致给他的气一股脑撒给其他人,“大男人打什么伞,娘们唧唧的,矫情。” 等秦定卓走后,沈致站出来将人群疏散。 “你们也回去罢”,沈致转身,宋衡阳冷白的皮肤在太阳底下如同冰镇的牛乳,氤氲着冷气,白得通透。 方昊脸还是红红的,小声附和着沈致,“我也不喜欢男人。” 好像这样就能把他从刚才的窘迫之中解救出来。 沈致也不在乎,随意点点 头。 “学长”,沈致耳边传来弱气的喊声,引得沈致偏头去看。 宋衡阳脸上起了小小的红斑,在冷白的皮肤上异常显眼,沈致几乎立刻回想起来,秦定卓把宋衡阳的伞打掉了。 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全国的理科状元还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书呆子? 伞掉了不知道捡捡吗? 沈致将地上的伞捡起来,一把拉过方昊让他给宋衡阳挡住烈日,交代道:“送他去医务室。” 宋衡阳黑濯石般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沈致。 沈致不知怎么,立刻明会了宋衡阳的意思,这时他该死烦恼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我还有事”,沈致移开视线拒绝道。 宋衡阳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哦”了声,目光很快从沈致身上离开。 方昊从旁边犹犹豫豫开口:“学长,我不知道医务室怎么走。”说着脸就更红了,他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沈致,但又不得不麻烦。 沈致顿了下,掏出手机,又听方昊更小声道:“我还是个路痴。” 言下之意就是他还看不懂地图。 沈致抬头,方昊脸红得都能煮鸡蛋了,宋衡阳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一刻,沈致宛若一个老父亲,带着两个智障儿子艰难求生。 “我送你们过去”,沈致暗地深吸气,要不是他不想辛辛苦苦维持这么久的好学长人设不能崩,他肯定不会多给这两人一个眼神。 沈致把他们两人送到医务室,方昊还不放过他。 “学长我本来跟宋同学约好一起去综合办,现在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去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会儿我舍友,我保证我马上回来”,方昊字字铿锵地保证道。 “…行” 得到回复方昊连连鞠躬感谢,马不停蹄地跑了。 沈致替宋衡阳拿了药,走进遮挡病人的围帘后,把药递给他,“自己涂药,医生说一天三次。” 宋衡阳伸手接过,微凉的指尖触碰着沈致带有薄茧的指腹,一触即分。 “谢谢学长”,声音不大不小,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乖。 宋衡阳看不到自己的脸,拿着棉签乱涂一气,沈致看到也当没看到。 他能送人到医务室就非常仁至义尽,再想让他好人做到底,想都别想。 “学长……”,宋衡阳无辜的眼神下垂,很难让人拒绝他某些请求。 沈致清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打断他的要求,“你去综合办,做什么?” 宋衡阳也没想隐瞒的意思,直言道:“他们想让我去主持新生大会。” “啪叽”,是沈致完美笑容破裂的声音。 主持新生大会的一般都是大四的优秀学生,宋衡阳凭什么,就凭他是理科状元还是他家特别有钱? 沈致这么努力,也只是盯着优秀学生代表发言这个位置,宋衡阳毫不费力就能跃到他的头上。 真的很让人讨厌。 宋衡阳困惑地看着沈致表情变化,问出了他纠结的问题,“学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清凌凌的眸光能够倒映出沈致光洁的脸庞,干净地不掺一丝杂质。 宋衡阳从小就长得乖,学习又好,长辈们都很喜欢他。 等他长大,样子越长越冷,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很好,不是仗势欺人的富家少爷,也有不少男男女女追求过他。 宋衡阳天生就长在包容有爱的环境。 就算不喜欢他的,对着他那张脸也很难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只有沈致,这个看上去对每个人都很温柔的学长见他第一面就很冷淡。 “没有,学弟很受人喜欢的”,沈致笑意不达眼底,意味不明道。 只是喜欢宋衡阳的人里不包括他,沈致就是讨厌受人喜欢的人。! 第 100 章 越努力越不幸 “宋学弟真厉害”,从沈致口中说出的夸赞有些阴恻恻的味道。 大抵是医务室冷气打得太足,冻得人打了个寒颤。 沈致也察觉出来,转移话题道:“宋学弟要不先休息一会儿,等红斑消下去再回宿舍。” 沈致贴心地将围帘拉好,不叫一丝阳光透进来,狭小的空间蒙上暗色的阴影,对于紫外线过敏的人来说,无疑非常有安全感。 “谢谢学长”,宋衡阳道谢后合眼,板正地躺在病床上,周身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若不是环境不同。 沈致觉得宋衡阳更应该躺在水晶棺里,他太像等着被王子吻醒的睡美人公主了。 宋衡阳呼吸清浅,长而直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发出微弱的颤动,胸廓平缓地起伏。闭上眼的宋衡阳,少了几分高岭之花的寒气,多了些邻家弟弟的乖巧。 唇红齿白的,如同可以在手里把玩的琉璃花瓶,让人忍不住用指尖细细描绘,更想让人再用力些,最好叫那华美清透的琉璃瓶因着自己产生裂痕。 直到裂缝越来越大,破碎成片无法拼接,毁在自己手里。 沈致没离开,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手机。 几条元气满满的消息就跳了出来,叮咚的响声没有惊动浅眠的宋衡阳,反而让他知道有人在陪着他,因此呼吸也更平稳绵长起来。 “沈哥哥,这是我今天的作业还有我明天的作业,还有我后天的作业,明天后天我要出去玩,你不用过来看着我了哦。” “沈哥哥,我哥哥回国了,但是我还没看见他,他又走了。” “我妈说,哥哥放假就会回家了,到时候我就能看见他了。” “沈哥哥,我哥特别聪明拿了好多奖,不过他人可好了,从不说我笨,嘻嘻。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这是沈致从大一就找的家教工作,小少爷家里很有钱,奈何小少爷学习太差劲,需要老师上门辅导。 小少爷的妈妈说严也严,每天都会让沈致过来,补习是顿顿不落,说不严也不严,小少爷在沈致敦促下,一点长进都没有,小少爷的妈妈也不在乎。 按时按点打钱,节假日还有红包。 饶是沈致也不算什么好人,拿着这钱也很心虚。 他不理解他那么用心教,小少爷的学习为什么是一分不长,就跟小少爷不理解,他那么努力骗沈老师,到最后总是被拆穿。 “夫人没有通知我明后天不去,小少爷要是想明后天出去玩,要事先跟夫人说一声。” 这种借口,沈致两年看了不下N次,小少爷的骗术跟他的分数一样,没有任何长进。 对面登时发来大哭的表情包,没一会儿就刷屏了。 小少爷才十五岁,刚刚升了高一,还没从小孩性子长出来,闹腾地厉害。 不过,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被刷屏的手机不一会儿多了几张图片,都是些未开封的新衣服,质地良 好剪裁大方,小少爷家境好买的衣服都是专柜上的,低调又舒服。 “沈哥哥,我妈又血拼去了,买的衣服我哥不喜欢,你明天来了拿走吧。” 沈致这两年几乎吃穿用度都是从小少爷家拿的,每件衣服都不低于四位数,要不然沈致也不能装了两年富二代还没被拆穿。 一件衣服就顶他大半个月工资,沈致没阔气到那个地步。 “谢谢你,作业我会好好检查的”,沈致回复道。 果不其然,那头还兴致勃勃聊天的小少爷瞬间神隐,学习永远是他的死穴。 沈致眼底流露一丝笑意,很快消失不见。 小少爷人很好,他的家人也很好,沈致固然嫉妒心重,也没到是非好坏不分的地步。 “学长”,沈致耳边传来微弱的气声。 转头,方昊拎着奶茶亮晶晶地看着他,冲他示好。 沈致颔首,跟方昊出了围帘到外面的椅子坐下。 方昊麻利塞给沈致一杯奶茶,感谢道:“学长,今天麻烦你了,天太热了,顺路带回几杯奶茶解渴。” 沈致不大想喝,余光扫过被遮挡地严严实实的围帘,里面睡着刚入学就风头大盛的学弟,他实在没什么心情跟别人聊天。 方昊却对把自己从社死中解救出来的温柔学长有说不完的话。 “学长,你手机有消息弹出来”,方昊嘬着奶茶,吸溜吸溜地喝着珍珠,一脸幸福。 沈致按熄屏幕,装回裤兜里。 估计又是小少爷求他,不要把他假传圣旨的事情告诉他妈妈。 沈致不想让人知道,他做家教赚生活费。 “不是什么要紧事”,沈致用吸管戳开多肉青提,抿了一小口,“你去综合办是有什么事吗?” 方昊要是也被选为主持人,沈致今天往后乃至大三这一整个学年,估计都快乐不起来了。 方昊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去申请助学贷款去了,我家庭条件不大好。” 话一出,沈致就明白了方昊的处境。 沈致没有嘲笑方昊的心理,毕竟他优越的家庭环境也是装出来的。 方昊见沈致没露出什么嫌弃的神情,不由得松了口气。 果然是温柔学长,要是沈致大呼小叫同情他啥的,方昊估计会受不了,这样反应平平,仿佛他说不出口的家庭跟别人没什么不同。 跟沈致相处让方昊感觉舒服,使他忍不住跟沈致外多说点话。 方昊又喝了口奶茶,闲聊道:“学长,你的手机是水果牌新品吧?我前不久在电视上见过,学长你肯定是个富二代。” 贴在沈致大腿处的手机发烫,手机也是小少爷给他的,沈致默默咬着吸管,任由方昊思维任意发散。 方昊后知后觉品出尴尬,刚才他说家里穷,现在又跟沈致开玩笑说学长家境富足,一前一后显得他要谋取什么好处似的。 方昊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不跟别人交流的 社恐此的缺点就暴露出来了,到了关键时刻说出的话跟没过脑子一样,明明他就是随口说说。 沈致没当一回事,每次有人问他家里是不是很有钱,他就但笑不语,让人兀地脑补。 要是被拆穿,反正他没说过他家很有钱这种话。 “别人送的”,沈致唯一一次说真话,还被方昊当成安慰他的暖心话语。 方昊知趣地不再提起。 家境不好还被秦定卓爱好男的gay缠上,方昊的人生属实不大可观,沈致帮不了他什么,只得道:“要是秦定卓再找你,你就告诉你们班导。” 沈致没把责任揽到他头上,他对秦定卓也是避之不及。 方昊又回想起自己大庭广众下,脸烫得可以煮鸡蛋的时刻,艰难笑笑,“谢谢学长。” 但应该是不用了,因为那个看起来拽得不行的富二代好像看上他舍友的。 方昊心虚地往围帘那儿看了眼,很快收回目光。 好看的舍友总会遭到色心大起的恶人觊觎,这是他的命运。 沈致也顺着方昊的目光看过去,围帘挡得严严实实,没有一缕阳光突破重围钻进去,仿佛是有人为了保护公主给他搭建的安全屏障。 沈致的眼底划过暗光,他本来是想趁着宋衡阳睡着把帘子拉开的,只能说宋衡阳很幸运,方昊回来得十分及时。 “厉害的人总是特别受人追捧”,沈致对着看起来欲哭无泪的方昊,随口安慰了句。 方昊纠结道:“学长也喜欢厉害的人吗?” 可他没什么厉害的,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秦定卓为什么堵住他,要跟他告白。 沈致听到方昊的询问,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他不喜欢,他只喜欢自己厉害。 “没人不喜欢”,沈致语意未明。 沈致朝着方昊颔首,“等宋学弟醒过来,要是红斑消下去就送他回宿舍,我先走了。” 方昊苦着脸点点头,他真害怕再遇到秦定卓,而目前看起来只有学长能够治住他。 要不是这个原因,方昊不会死皮赖脸求着沈致跟他一起来医务室。 沈致轻巧地把门带上。 平静的屋子里只有方昊库库炫奶茶的声音,没多久围帘里就探出一只修长劲瘦的手,慢慢拨开了围帘,露出恢复成冷白皮的冰美人脸。 “衡阳你醒啦?”方昊惊喜道:“要不要喝杯奶茶,超级甜!” 宋衡阳的视线落在方昊对面空了的椅子上,上面还有半杯青绿色的饮料,吸管被咬得破破烂烂,很难让人想象出是说话细致温柔的沈学长用牙齿咬出来的。 方昊也跟着看了眼,了悟道:“你也想喝多肉青提啊,正好我买了两杯,给你。” 方昊把奶茶递给宋衡阳。 奶茶里的冰块融化了些许,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皮肤甫一碰上,碎碎密密的水珠就湮没在宋衡阳的指腹上,带来清爽的凉意。 方昊喝完一杯,将它扔到垃圾桶,顺手将沈致没有喝完的奶茶也一并扔掉。 “听说喜欢咬吸管的人,都是小时候口/欲/期没有得到满足的,因此长大后就有喜欢咬东西的坏毛病”,方昊也是看见被沈致咬得乱七八糟的吸管,无意感叹一句。 宋衡阳对方昊道了谢,插上吸管吮了口,清凉不甜腻的葡萄汁在顺着舌尖流淌,在味蕾上炸开,迸发出特有冰镇葡萄的味道滑入喉咙。 刺激着味觉,神经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好喝。” 即便方昊知道宋衡阳就是客气,但是从宋衡阳嘴里说出来就感觉像是被最权威专业的人发授奖牌。 被认同也是很开心的事,方昊憨笑道:“下次还给你买。” “不用谢我,是沈致学长陪着你,刚才走的时候你没听到,他还叮嘱我怎么照顾你”,方昊感慨道:“学长真的很关心你。” 方昊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舍友,莫名想到,这样得天独厚的脸有谁会不喜欢,又有谁不会下意识多加关照,长得多好看呐。 宋衡阳听完,垂下眼帘,密密的睫毛落拓下深切的阴影,微微打颤,其实刚才学长的话他都听到了。 学长确实很细心,也很关心他。! 第 101 章 越努力越不幸 这几天颇为安宁,学生会筹办新生大会的事情,大一新生准备开始军训。 沈致大三开学就开始跟着一位老教授做金融课题,老教授的课题是向国家申请的,沈致作为一个本科生也接触不了太多的核心工作,平时无非是收集和整理数据、写综述和查论文等。 沈致也不是非要用本科生的身份做出什么成绩,关键是他想提前跟那位老教授搞好关系,方便他以后要走的路。 这个倒是费不了多少时间,另一个由沈致辅修的信息与计算科学,由老师指导沈致带头组成的科学小团队,进行的创新创业大赛就重要多了。 因此沈致除了上课待在宿舍里的时间就多了起来,也没什么其他的原因,不说别的,不喜欢说话的楚释真的是个好舍友。 最起码沈致忙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宿舍里安静地就像没有楚释这个人一样,就跟宿舍是沈致专属办公室似的。 “你回来啦?”沈致揉揉酸痛的眼眶,泪花不多时就泛起以求能缓解疲劳多度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上了层薄红的底色,氤氲着雾气。 逆着光线就显得脆弱几分,软和几分。 更别提沈致温煦地笑着,轻声细语的,莫名让人想到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 楚释进宿舍的动作顿了顿,打消自己胡思乱想的发散性思维。 即使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沈致绝对不是他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沈致见楚释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搭理自己,沈致也不恼。 沈致动作轻缓地从椅子上起身,椅子脚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尖锐的响声,能叫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沈致朝着楚释走过去,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和善,行走间,楚释几乎都能闻到沈致身上冰凉甜腻的香气。 说来好笑,以温柔谦逊出名的学生会会长身上的香气却冷得冻人,是该说他表里不一到,连他的身体都出卖他。 “楚释抱歉”,沈致神情愧疚,慢慢摊开掌心上面是一张饭卡,“我今天去吃饭的时候,拿错饭卡了,还不小心让它掉进水里。” 这些天楚释的东西,大大小小都损坏了不少,无一例外都是沈致干的。 沈致每次道歉都十分真诚,叫人不好苛责,譬如这次。 “我会原价赔偿你的”,沈致诚恳道。 沈致眼尾无辜下垂,楚释略微低头就能看到沈致眼底的沁着的红以及覆盖着眼珠湿润的水汽。 真像是做错事的后悔到极致的神情。 楚释移开眼,伸手把自己的饭卡从沈致手里拿走,拒绝道:“不用。” 不管沈致是不是故意的,楚释都不想跟沈致纠缠。 楚释擦肩而过,自顾自收拾洗漱用品去了浴室,徒留待在原地的沈致。 沈致握紧空落落的掌心,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 那天他从医务室回来,就在宿舍的桌子上看到一个礼物盒。 里面装的是一 块表,跟他之前坏了的表一模一样,只不过送来的是真的,他自己那个是假的。 不但如此,还有张纸条“宝贝,这块表的单据和鉴定证书我都没丢,我知道你会需要的。” 有人在窥视他,并且知道他的秘密,沈致背后升起一股凉气,身体僵硬到不能动弹。 他得把隐匿在暗处的人找出来,否则他伪装好的人生会被残忍地摧毁掉。 沈致首先怀疑的就是楚释,宿舍的钥匙只有他们两个人有,基本上不会有其他人进来的可能。 经过试探,沈致没发现楚释有什么端倪,非要说的话,楚释脾气竟然好的惊人。 要是别人不停地搞小动作,沈致非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行,偏偏受到损失的楚释每次都拒绝沈致的补偿措施。 像是不愿跟沈致有什么牵扯。 而这段日子,沈致几乎没有收到骚扰短信。 无往不利的沈致难得陷入了迷茫。 会是楚释么?黑夜在月光下,沈致偏头一瞬不瞬盯着对面早已合眼、睡容安然的楚释。 他跟楚释在一个宿舍都住了两年,要是楚释的话,他为什么最近才发那些阴暗如蛆虫的短信。 要不是的话,谁又能自如地出入宿舍? 榆川的学生,更确切地来说,会不会是榆川的新生? 毕竟沈致之前的两年大学生活过得都很安稳,他最开始收到短信的时候,是从暑假开始。 后来越来越过分,除了露骨的言语,后来就是他的照片,现在发展到送他礼物,还是正品。 沈致想不到他平平无奇的生活里会有人堪称变态一样注视着他。 或许真的有个人…… 沈致一想到就打了个寒颤,随后强硬地否决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致身体却下意识裹紧被子,卷翘的睫毛如同翩飞的蝶翼,振翅翕动。 沈致忽然感觉自己被一束冷寂的目光的摄住,下意识抬眼,对面的楚释不知道何时醒来,定定地看着他,不包含一丝情感。 “怎么了?”沈致被突然醒来的楚释吓了一跳,更确切地说被楚释洞察秋毫的眼睛吓了一跳,在那双眼睛面前,没有人可以坦然自若隐藏自己见不得光的小秘密。 尤其是沈致。 沈致立即恢复了常态,镇定地同楚释对视,挑起唇角歉意笑笑,“我也是被冻醒了,想要调高点温度。” 像是同楚释解释他为什么在看他,因为空调遥控器在楚释那边。 楚释看了沈致一会儿L,不知道在想什么,许是在确认沈致话里的真实性。 半晌伸手拿到空调遥控器,将温度上调了两度。 “楚释,谢谢你啊”,宿舍的窗帘遮光性没那么强,透过厚布,还有一层朦胧清淡的月光洒进来。 沈致本就是温隽秀美的容貌,又披上从窗户钻进来的皎洁的银光,露出的侧脸莹莹如玉,美好异常。 道谢的声 音在夜色格外轻柔跟含着蜜糖似的,黏糊糊地发甜?_[(,蕴着柔光的琥珀色眸子猝不及防地就撞进人的眼睛,探入人的心底。 沈致合该拿着这样一张脸去骗人,没有人会不上当。 即便对方知道他口不对心,还是甘愿受骗,好让沈致放软语气好好地去哄一哄他。 楚释蹙眉看着沈致示弱,调高温度就转身背对沈致。 他这些天几乎每次回到宿舍都能看到沈致,这个人好像没怎么出过宿舍似的,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楚释也不在乎沈致作什么妖,只要不扯到他身上就行。 沈致瞥了眼28度的空调,将被子拉到小腹盖住,也闭上了眼。 转天楚释早就不见了踪影,沈致今天没有待在宿舍,而是跟着学生会去给军训的大一新生送水。 金融系是在本部,本部的专业算不上太多,学生会拉了五个大推车都足够给每人发一瓶了。 沈致去的时候,军训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大正午烈日炎炎,新生在毒辣的太阳底下站着,汗流浃背,肤色跟被酱油腌过似的,一个比一个黑。 这才三天,可见这次军训训练力度不小。 跟他们相比,宋衡阳就格外的出类拔萃、与众不同。 白得像冷柜的奶油雪糕似的,感觉都洇着凉气,清清爽爽,看着都觉得这酷夏不那么难熬了。 不止如此,宋衡阳站军姿的地儿L是树荫下面,累是累比其他人别提多舒服了。 旁观者看着宋衡阳只觉得这个小学弟又帅又冷,军训的新生们只觉恨得牙根痒痒。 那也没法,谁叫宋衡阳紫外线过敏呢。 本来他都可以不军训,但他都来站军姿了,就成了教官做示范的典型榜样。 “呼——”嘹亮的哨声响彻云霄,随着声音,站军姿的新生终于能活动活动麻木的四肢,松松筋骨了。 “学弟学妹们,今天学生会准备好冰镇过的饮料,有需要的可以过来拿”,沈致拿着喇叭,潺潺流水般清透的嗓音传遍操场。 人群中逐渐骚动起来。 口渴难耐的大一新生一窝蜂地跑过来,将沈致带来送水的几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学长你真好看,今年校草我投你一票”,穿着迷彩服的小学妹,喝着冰饮幸福地冒着星星眼,冲着沈致表明立场,“势必碾压第一名那个叫什么阳的。” 人名她记不住,水她是真喝啊。 沈致嘴角含着温和的笑意,默默地多给了她一瓶,“慢慢喝,不够还有。” 今天阮竹也跟来了,跟小学妹开着玩笑,“咱们会长都当了两年,不在乎这些虚名,你还拿票贿赂我们会长。” 小学妹不好意思笑笑。 沈致余光瞥见树荫底下,坐着的宋衡阳跟方昊,拿起两瓶饮料抬步走了过去。 他其实挺介意的,一切头衔他都想要,哪怕是没什么用处的校草。 “怎么不拿?”沈致将手里的饮料递给他们,“是人太多挤不进去吗?” 方昊在太阳底下暴晒过的脸更红了,诚惶诚恐地接过沈致递过来的饮料。 他有什么资格让学长亲自送水,也太让人害羞了。 “不是,高强度运动后喝冰镇饮料容易引起咽喉炎和胃痉挛”,宋衡阳眸子澄澈干净,平缓地向沈致叙述简单的医学常识。 刚把冰水灌到口中的方昊闻言立马将嘴里的水吐出来,偏头就看到宋衡阳冷白到生光的侧脸。 不知怎地,方昊从宋衡阳投过来冷冷清清的视线品出乖乖等待求夸的意味。 “衡阳,这你都知道,也太厉害了吧!”方昊的彩虹屁立即输出,神情真挚而信服。 宋衡阳乌黑纤长的睫羽掀开,里面的纯黑的瞳仁宛若浸泡在冷泉之中,冰凌凌地咂人,随后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站立的沈致。 沈致不明所以,以为是挑衅。 琥珀色的眸子天然自带的温情消散,嘴角的弧度落下些许,附和道:“学弟确实很厉害。” “常识而已”,简短的四个字被宋衡阳说出来有种本应如此的感觉。! 第 102 章 越努力越不幸 沈致没再接话,将剩下的一瓶水打开,自己喝了两口。 树荫下,沈致仰起头,修长细腻的脖颈绷起流畅的弧线,小巧白皙的喉结滑动两下,瓶子里的水就少了三分之一。 沈致重新将瓶盖拧上,饱满的唇珠被水色浸润,染上醴艳的绯红,明晃晃地夺人眼球,温隽的脸庞蓦地活色生香起来。 “我正好渴了,我自己喝”,沈致不在意笑笑,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带过去解了围。 早在沈致不闲不淡地从旁边附和他时,方昊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本来是好心好意过来送水,谁想听你科普生活常识,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徒留人尴尬嘛。 “其实站站军姿也算不上什么高强度锻炼,喝着冰水解暑又解渴”,方昊绞尽脑汁努力弥补,笑呵呵又喝了几口,“学长,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沈致一眼就能看出没什么心眼的方昊在费力巴拉圆场,刚才被宋衡阳激起的不愉快消散了些。 沈致甚至还好脾气地拍拍他的头,“喜欢下次还给你带。” 头顶上轻柔的触感传导到头皮,方昊瞬间脸红到脖子根,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学长好温柔,他又是个深柜,根本扛不住。 老天爷,为什么学长那么会却是个直男,他方昊的命好苦,爱上一个直男注定没什么好结局。 “我先走了。” 沈致刚转身,裤腿就传来牵扯的拉力,沈致低头,就看到宋衡阳闭着眼靠在他的腿上,一副难受的样子。 方昊也从刚才飘飘然发昏的状态出来,大惊道:“衡阳,你怎么了?没事吧。” 沈致见宋衡阳情况不对,握着宋衡阳的手腕从自己裤子上拉开,确认没什么阻挡物后蹲下。 宋衡阳身体发软倒在沈致身上,头落在沈致的肩颈,微长黑色碎发骚挠着沈致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冰凉柔软的侧脸贴在沈致锁骨,喷洒着发烫的呼吸。 沈致不好把他扔在地上,只能腾出一只手托住宋衡阳。 “应该是低血糖”,沈致低头,视线自上而下,不需要多费力就能看到宋衡阳因为难受拢起的眉心,乌黑颤抖的睫毛以及发白的嘴唇。 太阳晒不得,坐久了还低血糖,沈致头次见身娇体弱这个词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 这怕不是传说中的小仙男吧? 方昊在旁边左右摸兜都没找到糖,连忙跑远去找同学借去了。 沈致用手抵住宋衡阳往他怀里钻,试图缓解不适的毛茸茸的头,用肩膀顶住宋衡阳越靠越近的身体,一阵无语。 长得高不可攀的,意识不清的时候怎么弱叽叽的。 沈致劲瘦柔韧的上半身被长手长脚宋衡阳缠住,侧颈散发出来冰凉的微薄的香气也被头脑不清醒的宋衡阳贪婪吸入。 沈致被宋衡阳缠得动弹不得,迫切想把宋衡阳这个包袱甩掉,方昊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手 里的冰镇饮料兀地闯入沈致眼帘。 沈致挣扎出空隙腾出手,当机立断把冰镇饮料打开,掐着宋衡阳下巴往他嘴里灌。 说什么喝冰镇饮料不好,到头来不还是喝了。 沈致有报复的心理在里面,下手特别重,宋衡阳被猛灌呛得连连咳嗽。 薄唇沾上水渍,下巴也湿漉漉的,溢出来的水顺着劲瘦的脖颈滑落胸膛,打湿了领口。 黑玉石般清透的眼睛睁开,如同晨间深山中山泉水洗涤过似的,黑到极致的纯粹干净。 又因为宋衡阳一副高岭之花的长相,过分冷白的皮肤同那墨仁似的眼形成浓烈的色彩对比,无端让人生出攀折的欲/望。 眼底沁泪挂着薄红,明明不带任何情绪,莫名地叫人品出几分可怜。 “还难受吗?”宋衡阳睁眼的瞬间沈致就换上了担忧的神情,琥珀色眸子流露出的温情如同枫糖浆,看着就使人品出植物天然甜味。 宋衡阳摇摇头,目光游移到沈致空了大半的瓶子上。 沈致毫不避违扬扬手中饮料,“不好意思,手边实在没什么东西,只有这冰镇饮料,还被我喝过,你要是介意……” 沈致故意停顿,果不其然宋衡阳立马接道:“不介意。” 介意也没用,沈致就是故意的这么干的。 “那好,你从这儿休息,我先走了”,沈致动动胳膊,示意抓着他衣袖的宋衡阳松手。 宋衡阳松开手,衬衫□□的质地在指腹稍纵即逝,他的脸还是苍白的,没完全缓过来。 沈致起身的时候,下方传来微弱的声量,“学长,你剩下的水能给我吗?” 沈致一怔,把手中的水递给宋衡阳。 之前被宋衡阳落面子的科普已经完完全全被沈致揭过去了,刚才宋衡阳夸夸其谈,现在不仅要靠他的水续命,还求他把剩下的水给他。 沈致心情都舒畅起来。 沈致微微弯腰,金黄微蜷的发丝垂在耳边,在细白如玉的侧脸勾勒出金黄的线条,温润关怀的神情在此刻有些醉人,“要是不够,我再去给你拿一瓶。” “怎么不给我拿一瓶,会长大人,在这儿跟学弟献殷勤呢?”突兀的声音横插进来,俱是不着调的挑衅。 沈致转过头,不是秦定卓又是谁呢? “饮料是给军训的新生准备的,秦同学要是差这一口也可以去领”,沈致对秦定卓可就没什么好脸色,装也装不出完美无瑕,神情都冷淡下来。 秦定卓五官硬朗,浓黑的粗眉下压,眉梢天生就带着桀骜不驯的混不吝气质。 秦定卓舌尖抵腮,恨不得啐沈致一口,他烦死了沈致这副死出。 整天装得笑眯眯的,看上去好像跟谁都能交谈甚欢,偏偏到他这儿,装都不想装,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活像自己把他怎么着了似的。 “老子不差这一口饮料”,秦定卓吊儿郎当地掐着腰,往前走了几步,俯身低头对着沈致纤长的睫毛吹了 口气。 浓密的睫毛像是蒲公英种子,颤巍巍地就散开了,睫毛根部是湿润的,撩拨上一层雾气。 秦定卓离得很近,甚至都能看清沈致脸上细小的绒毛,安安静静的,竟然感觉现在的沈致有些乖。 “会长大人,我差的是你嘴里那口”,秦定卓笑嘻嘻说完,看着沈致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看到沈致不舒服,他就高兴了。 沈致没退没避,掀起眼皮直直看了过去,清醇的琥珀瞳孔倒映着秦定卓略带嚣张的脸。 秦定卓愣了一下,笑容微敛,下意识避开沈致投过来的眼神。 “我说过我不喜欢男的,别再开这种恶心的玩笑了”,沈致柔软的唇珠碰撞着水红醴艳下唇,吐出的字跟刀子似的喇着人的肉。 秦定卓登时变了脸,重复道:“恶心?” 沈致见秦定卓黑脸,眉眼柔了下来如花隔端,隽秀温雅的脸如同早春三月的清风,含着沁人心脾的笑意,不由得叫人晃神。 “确实挺恶心的”,沈致勾起唇角,细长的眉颦起,好像真心实意这么觉得。 “沈致,你他妈的真敢说”,秦定卓咬着后槽牙,像是暴怒中的狮子,充满了戾气。 另一个当事人,沈致,清风明月地站在原地,丝毫不在乎秦定卓的怒火。 这样生怕沾染荤腥的沈致,无疑是点燃秦定卓油桶的烟头,下一秒就能够引火爆炸。 秦定卓搡了沈致一把,明明没有用力,沈致还是被秦定卓的力道推倒在地。 没完全倒地,被宋衡阳接到怀里缓冲了下。 沈致被冲击力震得身形偏了偏,柔软细嫩的唇瓣堪堪擦过宋衡阳的侧颈,异样的触感让他动作微滞。 “学长,你没事儿吧?”宋衡阳箍住沈致的腰,一只手撑在地上,将沈致扶起。 沈致左手擦在水泥地上,细碎的石子将沈致的掌心刮得血肉模糊,鲜血滴滴落下,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沈致眼底闪过疼痛之色,轻轻摇头:“没事儿。” “我又没使劲儿”,那抹红刺入秦定卓的眼睛,话也说不利索起来,“沈…致,你…装什么?!” 周围的学生窃窃私语,嘈杂的声音往秦定卓耳朵里钻。 “那个人跟小混混似的怎么考进我们学校里的?” “学长那么好,怎么还要被人欺负,好可怜,好让人心疼,好像抱在怀里哄…欸?是不是有什么胡言乱语从我嘴里说出来了。” “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吗?” 秦定卓也觉得不至于,其实他脾气没那么差,就是在沈致面前容易失控。 适时又有一道声音传进来。 “爱而不得呗,学长不是同性恋,那个人估计是喜欢学长,因爱生恨,你没看到学长说不喜欢男的,对面那个人脸都绿了吗?” “闭嘴!”秦定卓口气不善地冲着人群吼道。 一个个都瞎想什么,他喜欢沈致?别开玩笑 了,他恶心那个伪君子都来不及?_[(,还爱而不得,这么会想不如去拍狗血电视剧。 沈致站起来时,脚踝也有刺痛感,估计是扭到了。 沈致抽气声被宋衡阳听到了,下一秒就被宋衡阳拦腰抱起。 “学长,我送你去医务室”,比沈致高大半个头的身量格外可靠,沈致被迫待在宋衡阳怀里,竟有种遮天蔽日的恍惚感。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沈致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直到被放到医务室的病床上。 医生给宋衡阳一瓶双氧水,让他给沈致冲洗手上的伤口。 宋衡阳蹲下身,在沈致前面放了个垃圾桶,透明的液体触碰到血淋淋的伤口,滋滋作响冒着小气泡,颜色都深重了些。 沈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大鱼际,碎石子被冲刷干净,伤口也不那么面目可憎,仔细数数,不过划了三道口子。 “谢谢”,等到缓过双氧水带来疼痛劲儿,沈致额头上冷汗涔涔,睫毛被水汽濡湿,坠着好似雨后的朝露,清清冷冷的干净。 “不用谢”,宋衡阳抿唇回了句,把剩下的双氧水盖好。 沈致吐息几次,才看清半跪着的人。 从额头到眉弓挺鼻滑落到薄唇,仿佛是世上最精巧的工匠拿着狼毫一次勾勒出来的,侧颜冷峻自然,蕴冰含玉。 沈致眼神定在一处,伸手捏起宋衡阳的下颌,仔细察看,过于专注的目光使宋衡阳下意识僵硬起来。 沈致指腹按到宋衡阳耳根不正常的红点,笃定道:“你过敏了。” 刚才宋衡阳把他带到医务室的时候没有拿伞。 红色斑点在宋衡阳冷白皮上异常显眼,隐隐有扩散趋势。 沈致语调软和几分,“去找医生开药涂一涂吧。” 沈致视线离开,宋衡阳的身体才不那么紧绷,承诺道:“一会儿就去。” 宋衡阳挽起沈致的裤腿,细白纤瘦的脚踝有些肿胀,充血的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狰狞。 沈致小腿跟宋衡阳的视线齐平,宋衡阳蹲在他面前给他挽裤腿,沈致生出宋衡阳作为小弟伺候自己的诡异感,“你去涂药,我这儿不打紧。” 他听过过敏死人的,没听到扭脚死人的,宋衡阳的过敏体质还严重点。 沈致没听到宋衡阳的回复,秦定卓大汗淋漓地跟了过来。 秦定卓见沈致被带去医务室,直接去了小卖部买了几瓶冻成冰块的瓶装水。 他平常运动量大,时常受伤,扭伤应该及时冷敷,他都有经验了。 这次确实是他做得过分了。 秦定卓心虚地在沈致面前蹲下,见旁边还有个宋衡阳,咧嘴笑笑:“兄弟让让。” 宋衡阳待在原地没动,沈致见状拍了拍宋衡阳的肩膀,催促道:“快点去抹药吧。” 沈致开口,宋衡阳天生沁着寒意的黑眼珠看了大大咧咧的秦定卓一眼,才起身离开。 秦定卓给自己搬了个凳子 ,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宋衡阳的位置。 秦定卓握住沈致的脚踝,将买来的冰水隔着毛巾放在上面。 冷不丁凉冻得沈致微微吸气,跟刚出生的猫崽喵喵叫似的。 秦定卓手下无意识用力,耳边就传来更大的吸气声,秦定卓连忙放松力道,清咳一声,打岔道:“会长,幸亏你脚不臭,要不然我才不给你冷敷呢。” 沈致的脚何止不臭,长得还劲瘦秀美,黛青色的脉络隐匿在薄薄的皮肤下,依稀可见血管下有血液流动。 从脚踝处肿胀的红蔓延,因疼痛紧绷足背都染上稀释过的粉意,现在它在踩在秦定卓的大腿上,足心贴合着秦定卓过分结实大腿,被薄薄黑色短裤阻隔。 柔白的皮肤与粗糙黑布的冲击,生出几分妖异的美感。 秦定卓被踩得有点难受,倒不是疼,说不出的感觉。 沈致默不作声地把自己受伤的掌心,放在秦定卓眼皮子底下,细嫩的掌心斑驳,瞬间叫始作俑者秦大少爷闭上了嘴。 秦定卓托着沈致的脚把它从自己大腿上移开,居高临下踩自己大腿什么的,总感觉怪怪的。 沈致的脚没处放,秦定卓就拿手握着,不大不小地刚好放在秦定卓手里,足底细腻柔软,触手生温,秦定卓这时竟觉得用手碰脚都不嫌弃了。 秦定卓指腹有茧子,落在沈致敏感的足心,无端发痒。 沈致不大舒服地动了动,就被秦定卓握得更紧,粗砾的指腹划过足底,让沈致小声地倒吸气。 秦定卓离沈致很近,所有的响动都被收进耳朵里,沈致唇齿间溢出的哼唧声,秦定卓听着耳尖酥麻,慢慢红了起来。 秦定卓故作严肃地教训道:“你乱动什么,一会儿更肿了怎么办?” 沈致对这个姿势不习惯,但是看到天天跟自己作对的秦定卓低伏做小,心情转晴也就忍了下来。 没过多久,找医生开药的宋衡阳就回来了。 宋衡阳修长如玉的指骨勾着塑料袋,甫进来就看到秦定卓晒得黝黑的大手抓着沈致莹白的脚,小心翼翼地冷敷。 宋衡阳动作顿了顿,冷清地移开目光走了进去,到沈致旁边坐下。 宋衡阳没说话,从塑料袋拿出药,和上次一样在没有镜子的情况下乱涂。 沈致没太在意宋衡阳为什么去而复返,门口有脚步声,沈致寻声望过去。 “沈学长,喝奶茶吗?”不知道跑哪儿去的方昊,拎着几杯奶茶出现在门口。 方昊借到糖回来没找到人,问了同学才知道,沈致跟秦定卓起了争执,到医务室来了。 方昊跟上次一样买了奶茶过来的,一是预防宋衡阳再次低血糖,二是他看着沈致上次还挺喜欢喝的,买别的他也买不起。 方昊刚说完,笑容就凝固住了,因为他看到前几日耀武扬威说要追求自己的混子秦定卓也在这里。 秦定卓好笑地看着方昊表情变化,冲他招手,“给我买了吗?” 方昊笑容塌陷,连忙道:“都买了,都买了。” “过来吧”,沈致一句话让方昊如蒙大赦,马不停蹄走到沈致身边。 方昊撑开袋子,“学长,你先挑。” 说着方昊还拿出里面其中一个青提葡萄给宋衡阳,“我看你上次还挺喜欢喝这个的,又给你买了一杯。” 沈致拿起里面的桃桃乌龙,冲方昊示意:“谢谢。” “不客气,学长”,方昊拿回口袋又递给秦定卓。 秦定卓瞥了眼沈致手里散发粉红泡泡的饮料,一脸嫌弃,“还草莓味呢,不得腻死。” 沈致插上吸管,咬住吸管嘬了两口,饱满唇珠被压住管壁,离开时又弹起。 沈致琥珀色的眸子含笑,低头冲着秦定卓开口,柔软的红唇夹杂着清甜的香气呼在秦定卓的脸上,纠正道:“是桃子味的。” 秦定卓被翘起的嘴角晃了下神,目光游离从沈致唇边移开,假装不在意嚷嚷道:“桃子味不还是腻,我照顾你都脱不开手,喝都喝不到。” 秦定卓帮沈致冷敷,确实没法松手。 沈致没听到似的,事不关己继续喝着手里的桃桃乌龙。 宋衡阳接过方昊递给他青提葡萄,没开封,偏头看到沈致嘬饮料嘴巴在吸管留下湿痕。 沈致很喜欢咬东西,吃饭用的筷子还是喝饮料吸管都会留下齿痕。 沈致不知道的是,在操场上,宋衡阳把他扶起,他的唇蹭过宋衡阳侧颈的时候都无意识抿了下。 宋衡阳抬手摸了摸自己早已干燥的脖颈,没有了微弱的湿润,那抹柔软的触感也早就消失不见。 “我想喝你那杯”,宋衡阳指了指方昊手里的桃桃乌龙。 方昊还没喝,闻言就跟宋衡阳手里的桃桃乌龙换了,也没多想。 上次喝了青提葡萄,这次换个口味也没啥,就像沈学长似的,想多喝几个口味而已。 “嘶”,沈致的脚被托着的人用力捏了捏,传来不尖锐的疼痛。 秦定卓不甚在意笑笑,仿佛干坏事的人不是他一样,“我说,光你们喝啊,干活的没份是吧?” 沈致把脚往回缩了缩,却被秦定卓牢牢握在掌心,沈致也升起不耐,“又不是不让你喝。” 秦定卓被沈致没良心的话气笑了,“我的手都帮你冷敷呢,怎么喝?” 秦定卓抬抬下颌,示意沈致,“你给我来瓶新的插上吸管喂我两口,或者嫌麻烦,直接把你手里的饮料喂给我,都行。” 沈致自然是不可能让秦定卓喝自己剩下的,于是将方昊带来的最后一杯奶茶从塑料袋拿出来,准备给秦定卓捅开。 “其实用塑料袋绑住冰水就行,不用一直用手举着”,沈致还没递给秦定卓,就听到耳边传来宋衡阳淡淡的声音。 沈致侧眸,宋衡阳纯粹到极致的黑色瞳仁正好望过来,撞入沈致眼睛。! 第 103 章 越努力越不幸。 宋衡阳隔着毛巾把冰水用塑料袋绑在沈致的脚踝处。 空下手的秦定卓去拿剩下的最后一杯饮料。 “学长,擦手”,宋衡阳将手边的湿巾包递到秦定卓面前。 拿着吸管正准备戳的秦定卓愣了一下,笑容慢慢扩大,转头深深地看了宋衡阳一眼,才抽了一张湿巾擦手。 “小学弟,挺知趣儿的哈”,秦定卓不阴不阳夸赞到,是夸赞语言,语气却沉得打寒。 宋衡阳等秦定卓抽完湿巾,就把湿巾当归原处,对秦定卓的话充耳不闻。 秦定卓把擦过手的湿巾团成一团,丢到垃圾桶,笑嘻嘻道:“也是,你要是不提醒我,我摸完咱们会长的脚再喝,怪寒碜的。” 说着秦定卓装模作样地抖了抖,一阵后怕似的。 仿佛他多么嫌弃沈致一样,还贱兮兮地瞅着沈致。 沈致没觉得有什么,在他的观念里,脚就是穿鞋走路的,谁要是把脚抱着放心肝肉贴着,那才是有病。 他还对秦定卓刚才毫无顾忌地握着他脚冷敷感到匪夷所思呢,转念一想,估计是秦定卓做错事心虚拉下脸弥补,沈致相反还诧异秦定卓道德标准挺高。 当然这也不妨碍沈致仗着自己故意弄出的伤口拿捏秦定卓。 秦定卓在操场上确实没使劲儿,沈致还是顺着秦定卓的力道倒下去了。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沈致纯纯就是想借此机会败坏秦定卓的名声,要是还能收获秦定卓远离自己的效果就再好不过。 方昊在旁边吸溜着奶茶,大气不敢出,好家伙秦定卓刚放过他,他可不舔着脸凑上去,万一又被秦大公子想起来怎么办。 他算是看出来了,秦定卓那叫一个来者不拒。 还嫌弃学长,别以为他没看到,那劲儿大得都快把沈学长的脚捏出指痕了。 方昊偷摸地往旁边撇了眼,沈致覆盖着青络白皙的脚安安静静地落在白色床单上。 众所周知秦定卓是个同性恋,摸男人脚在他这里就显得十分合理,甚至还有几分占便宜的嫌疑。 方昊神色怪异看了眼还在夸夸其谈的秦定卓。 嫌弃还没完没了地摸,整口嫌体正直人设?真是有病。 沈学长长得这么好看,基本没有哪个同性恋蒙拒绝得了。 何况秦定卓还是个花心大萝卜,见到稍微好看点的男的就走不动道,方昊查过他的那些小男友照片,加一块都没沈学长好看。 秦定卓对沈学长没一点心思,打死方昊,他都不信。 秦定卓不会真跟小学生似的,玩喜欢谁就欺负谁那一套吧? 弱智啊。 “方昊小宝贝,这么瞅老子干吗呢?”秦定卓叼着吸管的脸猝不及防闯进方昊的视线,眼底冰冷还带着嚣张的沉郁,“老子脸上有花儿啊?!” 最后一句猛地加大声量,吓得方昊一哆嗦。 方昊使劲儿摇头,努力赔笑, 蠢兮兮的样子让秦定卓嫌弃地撇开头,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么个蠢不拉几的人告白,眼睛被糊了吗。 “别惦记哥,哥现在看不上你了”,秦定卓故作深沉叹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神情明媚而忧伤,“哥现在对……” 方昊脸一白,惊恐地看着秦定卓。 沈致那两个字就要呼之欲出,秦定卓毫不知情地淡然吐出后半句话,“你的舍友比较感兴趣。” “谢天谢地!”不是沈学长就好,方昊松了口气,嗷一嗓子让医务室其他三人转头看他,其中目光最阴森的当属秦定卓。 方昊中气十足的声音低下去,扬起一个虚弱又悲痛的笑容,“我是说失去了秦学长的喜欢,我真是太难过了。” 秦定卓根本不在乎方昊嘴里半真半假的恭维。 秦定卓首当要务把沈致气死才算是正事,别以为他真的不知道沈致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满满当当的嫉妒、攀比的臭味都快熏到他了。 “会长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对宋小学弟特别感兴趣吗?”秦定卓故意咬重“特别”这两个字,以来引发沈致探究的好奇心。 沈致没什么好奇心,秦定卓这两年感兴趣的人可以从医务室门口排到榆川大学门口,沈致要是一个个好奇,他这两年就啥也别干了。 秦定卓见沈致不搭话,倾诉的欲/望一点也没消退,愈加蓬□□来。 “我喜欢的类型,跟会长相处两年了,会长大人也不陌生”,秦定卓装似感慨开口,“这两天我从校草榜上,找我未来对象的时候,会长您猜怎么着?” 秦定卓大惊小怪的,比说书人情绪起伏还饱满,说到关键处还直拍大腿,“发现您老人家,神明神武的会长大人,从校草榜首掉到第二去了。” “你猜,第一名现在是谁?”秦定卓目光从沈致温隽的脸上转了个圈,意有所指。 沈致当然知道是谁,所有有关竞争的活动他都会关注,即便是竞争外貌,他也要力争头名。 从入校就占据校草位置的沈致,现在被一个新生弄下去了,沈致觉得脸上挂不住,每天到凌晨更新就偷偷给自己投票。 不管心里多么锱铢必较,沈致表面功夫做得响当当,丝毫看不出他的对名声荣誉的丝毫在意,总是云淡风轻的。 沈致转头对上秦定卓,恰好错过宋衡阳投过来的视线。 沈致嘴角弯了弯,饱满的唇肉被拉平些许,神情干净坦诚看不出一丝阴霾,仿佛是位真正的好学长。 “是秦同学吗?”沈致故意曲解秦定卓的意思,温温柔柔道:“秦同学也挺帅的,我以前还奇怪秦同学怎么不是校草,被我捡漏两年,现在蒙尘明珠终于被发现是吗?” “真是恭喜秦同学成为新任的榆川校草了”,沈致琥珀色眸子含笑,像是真的在真心实意恭喜秦定卓。 秦定卓脸一阵红一阵黑。 别以为他听不出沈致是寒碜自己,还若无其事装着赞美自己,好的甜的一股 脑灌给他,真以为他傻啊,不知道沈致再给他乱扣帽子。 他迟早让沈致真心地把那些话讲给他听。 秦定卓皮笑肉不笑地纠正道:“是新来的宋衡阳学弟。” 秦定卓嘴里提到宋衡阳,眼睛还一瞬不瞬盯着沈致,“我才想起我跟方昊说要追他,这不看到榆川校草的名头被这个小学弟夺走后,冷不防地又把他想起来了。” “会长,你说多有缘分”,秦定卓扬眉,茶里茶气地挑衅道:“会长,你这两年的校草名头被人这么抢了,不会生气吧?” 沈致琥珀色眼睛里的温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秦定卓眼底愈发张狂的笑意。 怎么会不在意呢?沈致跟他见过的人太像了,只不过沈致更会伪装罢了。 秦定卓期待着沈致撕开假面,哪怕是大张旗鼓地跟他打一架都比他日日对着沈致装出来温柔到作呕的样子都来得痛快。 “啪啦”,塑料奶茶杯被捏响的声音突兀地插入医务室逐渐凝固的氛围之中。 沈致疏落纤长的睫羽颤了颤,不过瞬息之间,琥珀色的眼睛又流露出枫叶糖浆的甜暖,声音极轻柔和地像早春的风,“原来是宋学弟,宋学弟确实长得很帅,我看着都想要投他一票。” 捏紧奶茶杯的宋衡阳,手指慢慢松弛,空气中传来塑料恢复时清脆的响声。 宋衡阳抬眸,注视着沈致跟秦定卓两人看不到的交锋。 “你觉得他很帅?”秦定卓勾起嘴角,眼底没有任何笑意重复问道。 沈致放松下来,扭头打量了眼宋衡阳出众的相貌,痛快点头,“挺帅的,我欣赏厉害的人,不论哪个领域。” 沈致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秦定卓泼给他嫉妒宋衡阳校草头衔的脏水打扫干净。 与此同时,秦定卓笑得更加阴沉,“你欣赏不同领域厉害的人?” 这话听起来,真特么假。 秦定卓非得跟沈致较劲儿似的,罗列着自己的荣誉,“老子短跑国家二级运动员,跳高国家二级运动员,游泳拿过省级金牌,CUBAL大学生篮球赛老子去了两次,就拿了两次第一……” “我也没看到会长大人,是怎么欣赏我的啊?”秦定卓目不转睛盯着沈致的脸,高挺的眉骨下压着,无端就带出寒意,阴森森地瘆人。 沈致的神情完完全全冷了下去,秦定卓有病? 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奚落自己没得到过这些荣誉,自己是不是还得给他送副锦旗再给他放个烟花庆祝庆祝? “青少年机器人设计大赛金奖,全国围棋锦标赛冠军,中国机器人及人工智能大赛(CRAIC)金奖,全国击剑A级赛事冠军,游戏开发大赛金奖……” 宋衡阳一连串报菜名似的报奖,让其他三个人不约而同转头看他。 “衡阳,你也太牛逼了”,率先发声的变成星星眼的方昊,他自己无法消化这么个牛人在身边,连忙冲着沈致分享,“学长,我就说我低估了我舍友,他就长着一张学霸的脸!” 沈致没有回话,方昊被这惊天的消息冲昏了头脑,还有心情开玩笑,“衡阳,你这么厉害,学长不得欣赏死你了!” 宋衡阳闻言,清凌的眼睛似有所感,朝沈致望去。 沈致搭在病床上的手指微微泛白,神情还是温煦的,附和道:“很厉害,我欣赏厉害的人。” “学弟,这么厉害啊”,被宋衡阳打断质询的秦定卓收敛了刚才控制不住的戾气,抱着胳膊饶有趣味地打量宋衡阳冷冷清清的脸。 秦定卓长腿支着地面,慢腾腾站好,还是没个正行身子歪歪斜斜的,挑唇宣告道:“以后老子就追你了。” 秦定卓撂下话,没给他们反应机会,转身离开医务室。 沈致抿抿唇,偏头看向宋衡阳,轻声问道:“学弟,喜欢男人吗?”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沈致金黄微蜷的发丝上,如同昂贵的黄金流动,面软如温玉,唇朱似红砂,像是在无声地试探着什么。! 第 104 章 越努力越不幸 过于直白的问话,让空气中的氛围紧张起来。 宋衡阳身量高,站在那里就能挡住半个医务室的光线,通透的室内都染上朦胧暗昧的色调。 现在他微微低头,颈骨自然地弯曲,薄薄的眼皮上撩,纯黑澄澈的眼珠看着人时,无端让人品出巨型犬眼巴巴望着主人不知所措的纯稚。 宋衡阳冷白修长的手指捏得奶茶杯产生微弱的凹陷,半晌小幅度地摇头。 沈致听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走心地“哦”了声。 宋衡阳不喜欢男人就不好办了,沈致还盘算着宋衡阳要是喜欢男的,就把他跟秦定卓绑一块,好让自己一石二鸟。 不喜欢男人,秦定卓追宋衡阳就成了死缠烂打,拉直男下水。 宋衡阳就成了受害者,说不准还能给宋衡阳拉波同情值,这不是沈致想看到的。 沈致就想自己干干净净,别人一身黑。 沈致脚伤没法回去,最后是阮竹骑着小电车把沈致带回学生会的。 宋衡阳没走,他没带伞,外面太阳正盛,避免过敏加剧,他差不多要待到傍晚才能回宿舍。 方昊不好意思先走,在医务室陪着他。 方昊是个闲不住的,比起旁边安静坐着等红斑消退的宋衡阳,他全身就跟被蚂蚁爬似的。 “衡阳”,方昊纠结半天还是开口了,“学长是不是喜欢你啊?” 方昊捧着奶茶,扭头打量着宋衡阳冷白的侧脸,从眉弓到下颌再到修长的脖颈,就工笔画里走出来的清贵公子似的。 很难有人不喜欢宋衡阳这副高岭之花的长相。 方昊越回想沈学长的问话就越觉得不对劲,不会是对宋衡阳性取向的试探吧? 宋衡阳鸦黑的睫毛掀起,暖色调的橘黄色太阳的光线都沁着凉,微微偏头,眼底划过一抹困惑。 仿佛不理解方昊的意思。 方昊咕咚咕咚把奶茶喝完,将空杯扔到垃圾桶,正襟危坐有理有据地跟宋衡阳分析。 “你知道这种问话就像什么吗?”方昊皱着脸想起每逢过年家里十几个吵闹不休大喊大叫的小孩子们,努力给宋衡阳打比方,“就像是小孩问你,哥哥你吃的零食好不好吃。” “他们不是真的再问你的零食好不好吃,他们就是想吃你手里的零食”,方昊捋着逻辑关系,“就跟沈学长不是在问你喜不喜欢男人一样,他其实是在问……” 方昊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希冀看着宋衡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宋衡阳缓滞半晌,才慢慢点头。 沈学长其实是在问,他有没有可能跟自己有发展的机会? 想到这一层,宋衡阳垂眸视线下落,冷白皮的肌肤红斑渐退只剩下看上去不明显的绯色。 “学长他…”宋衡阳张口,想要辩驳什么,“说自己不喜欢。” 话没说完,方昊已然明白宋衡阳想要说什么。 沈致对秦定卓说过,他不喜欢男人,方昊却觉得这佐证不了什么,恰恰证明了沈学长是个深柜。 方昊思虑道:“你有没有想过秦定卓说的话还是挺对的。” 宋衡阳适时投来询问的目光。 方昊清咳一声,补充道:“恐同即深柜。” 沈学长厌恶的态度,让人感觉他讨厌的不是同性恋,而是色厉内荏地抗拒同性恋也就是秦定卓的接近。 宋衡阳收回视线,兀地陷入深思。 方昊见此也闭上了嘴,他能够析毫剖厘的大部分原因就在于他也是个深柜。 沈学长的行为表现让他几乎都能看到自己作为深柜的影子。 要是沈学长真的对宋衡阳有好感,方昊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少走点弯路,不要跟当初唯唯诺诺的自己一样吃尽苦头。 能够说开是最好的,只不过他没想到,接下来的他跟宋衡阳基本上没再见到过沈致。 马上就到新生大会,沈致又忙了起来,紧着制定节目单,研究大会流程。 好几天都没回宿舍,就在学生会备用的小房间里住着。 沈致脚好得差不多,还是有些隐痛,现在还擦着药。 “学长,后天新生大会,明天晚上聚聚放松一下啊?” 是阮竹发来的消息,这些天不光是沈致忙,其他人也累得够呛。 沈致没有拒绝,回复了个“好。” 这种活动基本上都是AA,没有出现过谁家有钱谁就结账的事情,沈致也愿意偶然参加几次。 得到回复的阮竹没有再发消息。 沈致望了眼外面早就漆黑的天,收拾收拾东西回到了宿舍。 剩下的都是琐碎的小事,明天再处理也是一样的。 沈致走回去的,离宿舍不是很远,沈致没好全的脚踝还是有些不舒服。 沈致扶着墙,打开宿舍门。 楚释正好光着脊背出来,后背肌肉鼓张隆起。 头顶的白炽灯打下来,壁垒分明的腹肌涂上瓷秞似的光晕,沟壑处都印上昏暗的光影。 楚释对上沈致略显仲怔的眸子,身形微顿,下一秒就套上了半袖,将那锻炼得极好的身材遮盖起来。 “我以为你今天也不回宿舍”,楚释难得多解释了句,带过他刚才为什么不穿衣服出浴室的原因。 沈致扬起唇,刺眼的强光迫使他眯起眼,神情却松弛下来,眼角眉梢含着若有若无的疲倦。 金黄色的发丝不甚整齐,碎碎散散搭在额角落在后颈,颇有几分慵懒倦怠,仿佛这一刻沈致走了人间烟火,成为触手可及人。 多了份可接近的亲和。 这点微弱的变化,叫敏锐的楚释收进眼底。 沈致颔了颔首,“今天没什么事”,简洁地解释了句就绕过楚释回到自己的床铺。 沈致从床头拿出云南白药往脚踝处喷了喷,清凉的药雾接触到皮肤就渗了进去,骨头的痛感也减少许多。 对床擦头的楚释,掠过沈致红肿的脚踝,最终视线定在沈致书桌上的盒子里。 沈致前几天总是有意无意弄坏了他许多东西,楚释不是很在意,坏了的东西他也就不要了。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却全被沈致用盒子装了起来。 放在桌子上摆着。 被人精心用外罩保护起来,像是呵护什么珍宝一样。 “最近很忙?”前几天沈致天天待在宿舍,楚释每次进门灯都亮着,沈致就坐在书桌前,纤薄的背挺拔地沐浴在光线下,等他回来冲他点头示意,再继续忙碌。 这几天看不见人,楚释有些微妙的不适应。 沈致诧异抬头,有些吃惊楚释竟然有天率先开口跟他搭话,愣了下随后自然道:“还好。??[” 只不过是突然起意的寒暄,刚刚开头就匆匆忙忙结束了。 楚释起身把湿毛巾搭在架子上,顶着半干不湿的短发,从沈致书桌让拎起一个快递包裹,“你的快递,我昨天在宿舍门口看到的。” 沈致接了过来,是个黑色的小方盒,没有被拆封的痕迹。 “前几天我收到的包裹也是你帮我拿进来的?”沈致想起了那块名牌表。 楚释察觉沈致神色有异,还是点点头。 沈致拿着手里的黑色盒子,指腹因为用力,边缘都有些发白,眼神莫名。 难怪他前几天待在宿舍都没看出楚释有什么问题,不是楚释,暗中窥伺的人没有钥匙,甚至说,楚释都无意成了他手中可利用的棋子。 沈致没把它拆开,转而去摸手机,手指颤抖地翻来通讯录,找到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过去。 楚释受过的教养,不容许他在旁边听舍友打电话的交谈内容,于是带上了耳机。 “妈”,沈致开口有点涩,不一会儿就缓了过来,“你跟叔叔在马尔代夫玩得好吗?”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女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可见这次旅行十分符合她的心意。 沈致闲谈了几句后,直接切入正题,“妈,家里现在…有人吗?” 沈致斟酌着开口,迂回委婉像是特意要避开什么。 对面的女人没听出沈致的暗含之意,直率地回复了几句。 沈致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肩膀也落拓些许,“没事儿,我不是要去住,我在宿舍里住得挺好的,家里没人就行。” 沈致挂断电话,回不过来神似的还攥着手机,直到手掌发麻。 沈致吐了口浊气,不正常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要喝水吗?”沈致纤长的眼睫眨动,一只盛满水的纸杯出现在他面前,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托举着。 沈致额角覆上了薄汗,湿润的水汽也沾染了睫毛,有些发黏。 “谢谢”,沈致小心地避开楚释的指骨,接起纸杯,抵在唇边抿了口。 沈致不是没有害怕的人,只不过后来他成了面不改色耍阴招的笑面虎后,他就渐渐不 再畏惧他们。 善良的姿态永远会得到更多人的维护。 即便他身边有那么几个人,察觉他表里不一,还是会有大部分人觉得他是个好学长。 那就足够了。 沈致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指导沈致创新创业大赛的老师发来的短信。 “小组长的位子我把它交给了宋衡阳同学,你可能不认识,一会儿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你把咱们研究过的资料发给他。” 直截了当的话语,没有任何回寰的余地,轻而易举地把沈致争取来的机会给了宋衡阳。 “他有经验,会带着我们这次项目拿到冠军更容易些”,许是老师也觉得自己的通知太突兀,又补充了两句。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这个老师发起的,沈致没有拒绝资格,手指敲敲打打简单回复了句。 沈致牙根发痒,他遇到烦躁的事,就不由自主地想在嘴里咬些什么东西。 沈致咬上自己的唇瓣,刚被水色浸染地透亮的唇珠,落在牙尖上,被牙齿撵磨拉平,透出泛白的唇线。 朱红的软唇被它的主人肆意折磨。 一旁的楚释盯着沈致过于粗暴的动作微微蹙眉,刚想要说着什么,急促的手机铃声在空气中突然响起。 楚释见沈致行动不便给他递了杯水,已经是他作为舍友释放善意的最大极限,他从见到沈致都不大喜欢,到现在依然如此。 等到沈致接起电话,楚释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手机铃声唤醒了沈致的理智,来电人写着“阮竹”两个大字。 沈致控制着耳中翁鸣,接起电话。 “阮竹学妹?”沈致语调温柔,传到不知情的旁人耳中,像是在喊什么余情未了的旧情人。 准备带耳机的楚释,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下。 阮竹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难得的羞涩,“学长,你认识宋衡阳学弟吗?” 第二次,短短十分钟内,沈致从两个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不认识”,沈致回答地过于冷淡,若是平常,细心的阮竹肯定会察觉出端倪,现在她没听出。 阮竹试图唤起沈致的回忆,“就是那天帮咱们修好多媒体的那个小学弟,前几天他还把学长抱去医务室,我看你们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学长,他有意向要来学生会,明天聚餐可不可以带上他啊?”阮竹吞吞吐吐地把真实目的说了出来,她作为一个颜狗,真的很喜欢宋衡阳的脸。 但是宋衡阳长得太冷了,她不好意思搭话,想来想去温柔有礼的会长肯定不会拒绝她。 沈致的眸色沉了下去,宋衡阳要来学生会? 先他一步当上主持人,抢了他校草的名头不算,又抢了他创业大赛小组长的位置,现在还要来学生会竞争。 沈致蓦地把宋衡阳在医务室报菜名似的荣誉串联在一起,那时是宋衡阳在给自己下战书,要跟自己这个榆川“有名”的学长争争高下? 或许也只是单纯地证明自己的实力。 不论如何,宋衡阳已经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了,沈致不会坐以待毙。 沈致佯装“哦”了声,揉揉眼角,歉疚道:“太忙了,脑子有些短路,我认识宋衡阳学弟,我跟他关系是挺好的。” 阮竹顾不上沈致为什么没想起宋衡阳来,只当他太累。 自己跟朋友玩,被人喊出名字,她和朋友还会面面相觑,不知道在叫谁呢。 好朋友不常喊名字,她都习惯了。 阮竹满脑子都被沈致说他跟宋衡阳关系好的话循环,高兴道:“所以学长,你能请他过来吗?” 沈致见阮竹听信了他的话,笑容更真切了点,没有注意到楚释投来探究疑惑的目光。 沈致放缓了声音,“宋……”衡阳。 沈致意识到自己叫得太生疏,立即改口道:“阳阳他怕生,喜欢独处,这种大型聚会他呆得不舒服,这次就不要喊他了。下次看他进哪个部,几个人的圈子聚聚,他会自在点。” “啊?这样啊,那好吧”,阮竹的声音低落下去,沈致跟宋衡阳关系那么好,说出来的话阮竹没理由不信。 沈致听着阮竹不甘心又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念头时,好心情地放过被他蹂/躏/到醴/艳/烂/红的唇珠。 在别的地方,沈致不能怎么着宋衡阳,在目前还由他掌控的学生会,不带宋衡阳一起还是可以的。 “你认识宋衡阳,还跟他关系很好?”突兀的声音插入沈致的耳朵。 沈致抬眸,不知何时楚释已经站在白炽灯下,明亮的光线自上而下为楚释过于硬朗的面容,蒙上暗淡的阴翳。 “我跟他从小长到大,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你这个好朋友”,楚释声线锐利,眼皮下压时,无端带出逼问的气势。! 第 105 章 越努力越不幸 “你确定他交的、无论是哪种朋友都会跟你说吗?”沈致淡淡反问,每个字他都咬得很重,重得像是在暗示楚释什么。 楚释深邃的眸子接连闪烁几下。 哪种朋友?哪种朋友会让从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成为聊天的禁忌。 楚释比宋衡阳大两岁,从小他就把自己当做是哥哥照顾宋衡阳,无微不至的照顾引起大人的侧目,大人们有时候还开玩笑,说要把宋衡阳送给他做小媳妇。 那时候宋衡阳白白嫩嫩的,总是睁着一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也不说话,像个精致的芭比娃娃。 楚释信以为真,对宋衡阳更加好,好到别人以为宋衡阳是他的亲弟弟。 楚释不喜欢玩芭比娃娃,他却拥有跟女孩子照顾打扮芭比娃娃一样的耐心,全部用在了宋衡阳身上。 长大后他知道大人是在开玩笑,但是他跟宋衡阳相处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从来没有想过,宋衡阳以后会交比他更亲近的朋友,可能会跟他渐行渐远的可能。 现在遮住心的黑布被人掀起一个小角儿,射进去微弱的光线。 楚释后知后觉地才想起,宋衡阳已经成年了,他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会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 而他,或许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得到宋衡阳礼貌地问候。 怎么会这样呢?他跟阳阳才应该是最亲密的人。 可他现在都不知道,阳阳喜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楚释望着气定神闲的沈致,下意识拧起眉,深沉眉眼投射出锐利的目光,呼吸都紧了下。 沈致被楚释的视线锁住,掌心微微汗湿,他面不改色拿起手机输入楚释最熟悉的号码,让他看了一眼,手不停顿地拨了过去。 楚释眸光微颤,还是没有阻止沈致。 随着通话的“嘟嘟”声,沈致的电话被那头的宋衡阳接起,敲冰击玉的清冷少年声带着一丝倦意。 已经十点钟了,按照宋衡阳的生活作息,他早就睡了。 楚释了解宋衡阳,详细到他每一处的生活细节,楚释惊诧于自己头脑下意识反应,原来不知不觉宋衡阳已经影响到他这么深了。 “学长?”宋衡阳似乎在醒神,缓了会儿才慢慢开嗓,“找我有什么事,还是脚疼让我送药?” 最后一句话是真心实意的担忧,没有任何半夜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打扰的不快。 沈致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宋衡阳在这么短的时间,会能虏获学生会大部分女生的喜欢了,不仅仅来源于他出色的外貌。 太乖了,乖到沈致有点后悔自己排挤他的举动。 这通电话不打也没什么的,沈致自己太多疑,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努力缝补被他故意撕破的洞,好让别人发现不了。 熟不知,这种怪异的举动会更加惹人怀疑。 不过好在,楚释被他自己经久不见,刚刚初见端倪的感情蒙蔽了,才没有发现沈致 的问题。 “不是”,沈致喉头哽了下,接下来的话就顺畅自然多了,“就是跟你说一声,直接把早饭带给我就行。” 沈致话说得模糊,听到楚释耳朵里,像是小情侣中的喜欢赖床撒娇女友借着吃饭的名义,陷入甜蜜恋情的男友多来见见他。 果不其然,那头的宋衡阳的声音带上了微不可察的欢欣,还有隐隐的不确定。 楚释认识宋衡阳十几年,看着他长大,宋衡阳从小就跟玻璃娃娃似的没什么表情也不爱说话,长大了性子也越发冷淡。 十几年前没有情绪稳定这个词,可楚释在宋衡阳爷爷口中听到“非宁静无以致远”这句话,宋衡阳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 宋衡阳不负众望,从小学连二连二跳级,拿下了许多国际赛事的金奖,上完高中后,又被送去国外呆了几年。 几乎没有怎么准备,回国参加高考就取得的全国理科状元的成绩,踏入了榆川。 楚释没有见过宋衡阳情绪外放的时候,现在却因为他初见就感觉不舒服的舍友,又一次见到宋衡阳喜悦,即便十分微弱。 那也是楚释花了许久才在宋衡阳身上体会到,第一次察觉宋衡阳开心的时候,楚释想到,原来漂亮得如同瓷器小人儿的阳阳弟弟,也是会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偷偷高兴的。 如今被沈致轻而易举地带动了宋衡阳的情绪,还是沈致要求宋衡阳为他服务。 “带给我就行,其他的不用你费心”,沈致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给宋衡阳拒绝的机会。 沈致屏幕未熄,那头似乎被突然挂断电话,脑子没转过弯儿来怔了下,随即给沈致发送了消息。 “谢谢。” 沈致看了眼,就摁灭了屏幕,他不知道楚释看没看到,看到了他也有理由辩解。 佐证跟一个人关系好,就是看他在你有求于他时的反应。 宋衡阳在他强硬的要求下,没有拒绝还表现得十分高兴,就会误让楚释以为他跟宋衡阳关系很好。 实际上,沈致调换了两个人的关系地位,不是他求宋衡阳给他带早饭,而是他替宋衡阳解决了,秦定卓每天给宋衡阳送早餐持续纠缠的苦恼。 沈致是在帮宋衡阳,告诉他,让他把秦定卓送过来示好追求的早饭给他,他会帮忙处理好。 宋衡阳自然会开心起来。 “不要对朋友占有欲太强,他会试图逃离你的”,沈致意味不明地对楚释说道,像是在讽刺他作为朋友出界的关心。 楚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回到自己的床铺。 沈致暗暗松了口气,洗完漱也躺在自己的床上。 沈致不知道楚释睡没睡,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快递包裹里放着什么。 他得等到明天楚释离开后再打开。 沈致太在乎那个黑色包裹,寄件人对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那个人甚至知道他内心是如何阴暗扭曲,以及他恶臭的灵魂。 沈致恐惧自己伪装出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外壳被拆穿。 他撒下一个又一个的谎,又一个一个地去圆,耗费了他无尽的心力,他仍旧像是坚信能够回本的赌/徒一样,沉沦且不知悔改。 沈致昏昏沉沉睡了一夜,早晨起来发现对面的床铺早就空了。 他下床把空调关掉,打开了窗户。 清晨的风不那么燥热,涌进来的空气清除污浊的郁气,沈致的脑子都跟着清明不少。 沈致用小刀把昨天放到隐蔽处的包裹拆开。 是一张照片。 只有沈致半张侧脸,他逆光仰着头在看着面前站立的人,那人被光线挡住亦或是拍照人故意模糊焦距,看不清面容。 沈致微微皱眉,看到熟悉的背景,因为繁忙的工作渐渐消退的记忆复苏。 那是在医务室,对面的人是宋衡阳,拍的是他仰头看宋衡阳的那一刻。 沈致霎时间寒毛直竖,如同跗骨之蛆攀爬到沈致全身,侵蚀啃咬着他的骨髓,带来阴森的寒意。 “他”在榆川窥伺着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来,沈致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倏忽变得惨白。 沈致努力平复自己的战栗,仔细端详这张照片,以求能找到什么线索。 可惜没有,这人拍照技术很巧妙,多余一丝其他的东西都没有,更别提不小心拍到什么反光物体从而暴露自己。 沈致还是看了很久,最后在照片的角落看到了一抹不属于照片两人的衣服。 沈致回想着医务室的记忆,慢慢将当时的场面还原。 应该发生在秦定卓离开,自己询问宋衡阳是否喜欢男人时,当时医务室只有他、宋衡阳以及方昊二个人,那衣角是属于方昊的。 而离开的秦定卓会有巨大的嫌疑。 沈致厌烦这种抽丝剥茧令人担惊受怕的猜测,焦躁地把照片扔到床上。 小小的纸片落在床上调转,写着字的背面露出,赤/裸直白的话无预兆地闯入沈致眼底。 “宝贝,你是在羡慕你对面的天之骄子吗?你这种散发着卑劣恶臭的垃圾永远不可能跟他同辉,看看我吧,我才是你的同类。” 粘稠缠绵的话,近乎爱语。 沈致被恶心得想吐。 沈致撕碎了照片,任由它变成雪花进入垃圾桶。 不管是不是秦定卓,他都会去见他,不管是谁他都会把这个蛆虫似的玩意儿找出来。 昨天沈致让宋衡阳把秦定卓给他买的早餐给自己,宋衡阳听话地照做了。 因此今天早上,沈致不需要什么理由,秦定卓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会长大人,你要是缺这一口吃的,我又不是不能多给你买一份”,秦定卓支撑着沈致的桌子,语气漫不经心的浪荡,眼底一片寒凉,“抢别人吃的,算怎么回事?” 沈致仔仔细细打量着秦定卓,从他桀骜的眉眼,再到他硬朗锋利的下颌线,看上 去就完完全全是脾气火爆游戏人间的豪门子弟。 他会是暗中观察自己的人吗? 沈致不确定,他想起他跟秦定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没什么钱,也没找到给小少爷做家教的工作,缴纳学费就用光了他所有的存款,沈致只能等食堂临近关门没有人的时候,买两个馒头啃。 也就是在他几乎没有吃饱的那段时间,他因为低血糖不小心撞上了秦定卓,好在低血糖不算太严重,沈致飞快地剥了个糖塞进嘴里就缓过来了。 秦定卓没接住他,松手把他摔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都是轻蔑的嫌弃。 “故意投怀送抱?虽然老子喜欢男的,但是对你这种捞男没兴趣。” 吃了糖的沈致脑子逐渐清醒,额头上的冷汗没有消,手上也微微刺痛,他竭力遏制住自己站起身,尽量体面地回复秦定卓:“同学,你误会了,我并不缺钱。” 沈致隐藏自己贫穷的事实,只想摆脱秦定卓初见的坏印象。 但是秦定卓似乎并没有相信,不屑地嗤笑:“被拆穿回击的手段都大同小异,该说你们这群人脑回路都长得一样吗?” 不缺钱,不还是没他有钱,想从他身上捞点。 故作清高,要是真的不惦记,就不会故意往他身上撞了,还摆出低血糖的虚弱样子。 不得不说,这脸色苍白的,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比其他欲擒故纵的人用心多了。 秦定卓讥讽完沈致就离开了。 沈致望着秦定卓张扬的背影,定了定心,努力不被他干扰。 后来沈致是个富二代的事不胫而走,沈致还是不清楚秦定卓有没有改变他是捞男的印象。 应该是有些变化,但不多,沈致更经常从秦定卓口中听到的是,他骂自己“伪君子”,“装什么装,不累吗?”之类的话。 逻辑盘顺下来,秦定卓或许察觉到自己的真实面目从而想要借机打压羞辱他。 而沈致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罪了秦定卓,明明比自己不小心撞了秦定卓一下更大的事情都发生过,比如有醉酒的小男生半夜敲秦定卓宿舍门,意图强吻什么的,秦定卓都放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到自己,秦定卓就这么较真,可能是富二代天生就看不惯自己这种汲汲营营的人,比较嫉恶如仇? 沈致想不通。 秦定卓被沈致看得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这么看着我干吗?”不能是沈致今天才发现他帅气逼人的脸吧。 沈致迟疑开口:“你很讨厌我吗?” 所以才发那些他不愿意回想的照片,令人恶心的话语,羞辱般的礼物。 秦定卓咧嘴笑了下,口快道:“当然非常讨厌……” 等秦定卓看到沈致蹙着眉,认真地询问他这个问题时,清淡的琥珀色眸子望着他,秦定卓的话一下子就卡在嗓子眼里。 秦定卓不 自觉偏头避开沈致的目光,佯装咳嗽。 可沈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他,继续追问道:“为什么?” 在沈致印象里,他真的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秦定卓的事。 沈致声音很轻,在爽朗的早晨显得有些清透,窗外稀薄的阳光洒进来,为沈致白皙温隽的脸覆盖上蜜酪似的晕光。 那极轻的声音传到耳朵就多了份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 外面的光线渐渐升温,晒得秦定卓耳根都微微发烫。 一个男人怎么还撒起娇来,明明口口声声不是同性恋,却比他交过的那些小男友还会耍脾气,反倒质问起他这个受害者来了。 “不为什么”,秦定卓用极其冷硬,硬邦邦到可以砸人的话将沈致困惑的疑问堵了回去。 并且高傲地不看沈致任何一眼,很有气节。 “嘶”,不明显的抽气声响起,轻易就传到身体板正、两眼目视前方,一身正气的秦定卓耳朵里。 秦定卓低下头,就看到沈致纤白的手指搭在胃上,神情痛苦,冷汗涔涔,指甲盖都疼得泛白。 秦定卓立马蹲下身,刚才故作的嚣张不见了踪影,慌慌张张地要抱起沈致,“我带你去医务室。” 沈致颤颤巍巍睁开被泪水打湿睫毛,眼尾勾着薄红,脸还是苍白的,唇珠被咬得失去了原本的血色,鬓角也是汗意,整个人像是被从湖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沈致眨了眨眼,强忍着痛楚,抬起冰凉的手抓住了秦定卓的小臂,冻得秦定卓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下一秒就被秦定卓牢牢抓进手心。 “跟我去医务室”,秦定卓见沈致疼得厉害,语气夜带上了积分严厉,目中的焦急不似作假。 沈致的手落在炽热的掌心,动弹不得,索性放弃了挣扎。 沈致疼得张不开嘴,声音绵软无力,如同出声弱唧唧哼叫的小奶猫,“我没吃早饭,胃疼。” “你……”不是什么大事,秦定卓还以为…… 秦定卓松了口气,将摆在沈致桌上的早餐撕开,动作不停喂进他嘴里,不嘴上饶人叱责道:“不吃饭你饿成这样?你真够出息的。” 秦定卓看到沈致颜色尽失的脸,心底莫名多了份怒气。 “抢早餐不吃,干看着?”秦定卓不留余力地攻击道:“沈致,你没毛病吧!” 刚才被秦定卓眼珠子似护着的早餐,被他自己一小块一小块喂进沈致嘴里,还不耐烦地嚷嚷道:“再喝一口粥,小猫吃得都比你多,你多吃一点死不了人,不吃你就等着疼死吧。” “你尽管吃,不够我再去买。” “老子真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过来东西没要回去,还得伺候你。” …… 沈致被迫听着秦定卓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推,不适的胃也缓和了些,闭上嘴微微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秦定卓黑着脸把剩下大半的早饭扔到桌上,嘀咕道:“不好好吃饭,你不胃疼谁胃疼,疼死你活该。” 沈致听到了这句话,没什么反应,抬头时目光清醇地摄人。 秦定卓无意识怔了下。 柔软饱满的唇珠充血,看上去醴艳非常明晃晃地,夺人心魄。 “你…又想干嘛?”秦定卓目光闪烁地看着沈致,有些结巴。 沈致鸦黑的睫毛微微下垂,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一小片阴影,莫名地使人怜悯。 “谢谢你”,沈致放软语气,先是给秦定卓道谢。 琥珀色眸子流淌出来暖温的枫糖浆,叫看到的人都能品出糖的蜜意,连带着对他的话也信服几分,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秦定卓不自在地咳嗽了下,他再不是东西,也不会选择这种时候跟沈致打嘴仗。 “不论是谁,我都会帮他的”,秦定卓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秦定卓意识到自己不是啥好人,果断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突然胃疼?” 淡黄色的阳光照在沈致微凸的颈骨,勾勒出诱人的弧度,那细白修长的脖颈颤了颤,难以开口似的,沈致半晌才道:“吃了好几天硬馒头,胃受不了了。”! 第 106 章 越努力越不幸 “为什么要吃硬馒头?”秦定卓是真真实实的困惑,沈致富二代的人设立得太牢固了,秦定卓根本没往其他地方去想。 沈致也没有给他往其他地方去想的机会。 沈致观察着秦定卓的神情,看不出来端倪,秦定卓不是拍他吃冷馒头照片的人,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也有可能秦定卓是装的,沈致不是侦探,他判断不出真假。 “明天新生大会,学生会的事情很多,何况……”沈致欲言又止,抬眸看了眼秦定卓,告状似的,“你最近追求衡阳学弟,闹得太大了,他想让我帮忙拒绝你。” “衡阳学弟”,“帮忙拒绝”无论哪个字眼都让秦定卓听起来不舒服。 沈致刚缓过来,秦定卓不想再刺激他。 秦定卓压制着自己的脾气,还是忍不住嗤笑:“衡阳学弟,叫的挺亲热的。” 说是直男,直男会这么黏糊糊喊同性名字吗?秦定卓视线扫过沈致失了血色还温隽的脸,比平时更添脆弱,惹人怜惜。 像沈致这样的,不是同性恋?说出去谁信呐。 沈致眼睫垂下,跟把小刷子似的撩过,根根分明浸润着水汽,抿唇道:“我跟衡阳关系挺好的,一见如故。” 像是在解释秦定卓质问他为什么喊宋衡阳叫衡阳学弟。 秦定卓不悦地用舌尖抵腮,眸光锐利。 刚才还是衡阳学弟呢?现在就变成衡阳,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叫阳阳、叫老公了。 真让人不爽,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沈致有自来熟的倾向,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沈致之前对自己面上笑嘻嘻,实际上冷得要把他扔到北极的态度被他自己抛到脑后了? 做人不能这么双标吧。 秦定卓眼底情绪翻涌,盯着沈致头顶柔软微蜷的金发,忽然咧嘴笑了,低低沉沉的,“他求你帮忙甩了我?” 秦定卓的声音不大,却给人以十足的压迫感。 沈致身上的衬衫被他攥出不明显的褶皱,在秦定卓面前泰然自若的撒谎是件很惊心动魄的事,犹如在高空中走钢丝,惊险得使沈致心如同鼓震。 秦定卓不会像楚释一样发现被欺骗后,只是嘲讽鄙夷的目光从你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嫌恶地跟你拉开距离,仿佛在你身上多放半分心力都是浪费。 他是个不定时炸弹,碰上秦定卓心情好,他或许打你一顿就笑笑揭过。要是赶上他想要计较,他就会像猫捉老鼠一样,不休不止地折腾你,直到你精神崩溃。 沈致秀气的喉结滚动,定下心神,薄薄的眼皮抬起时压出细长的折痕,被温泉洗涤过般琥珀色眼眸露出,倒映着秦定卓染着戾气的眉眼。 而沈致的眼睛与之相反的温和纯粹。 “他不喜欢你,你追求的行为让他感到困扰”,沈致蹙眉,未消散的泪衬得他干净的眉眼如同细雨花,雾蒙蒙的。 沈致斟酌着用词,暗戳戳地激怒着心高气傲 的秦大少爷,从他们二人中挑拨离间。 要是气不过就去找宋衡阳麻烦,楚释跟宋衡阳是朋友,秦定卓要是真的对宋衡阳做出什么事情,楚释不会放过他。 他们自己闹起来最好,沈致不想再把精力放在抓那个变态身上,有嫌疑的一起对付好了,沈致乐于见到他们狗咬狗的样子。 反正他们都令沈致讨厌。 沈致故作苦恼的声音传入秦定卓耳中,秦定卓俯视着沈致颦起的眉心,眼睛是湿润的,柔软的唇角下撇,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抱怨。 哭过的沈致跟平时的沈致是不一样的,秦定卓莫名地想到这点。 哭过的沈致看起来太软,太好欺负,说话带着鼻腔都是呜呜咽咽像是在撒娇。 秦定卓长着茧子的指腹按上沈致细嫩的眉心,微微用力就轻而易举将它碾平,恢复了光滑。 秦定卓惊诧于这良好的触感,略略加重力道就捕捉到从沈致唇间溢出的抽气声,然后定睛一看,眉心被粗糙的指腹磨出一小片红痕,晕染成粉。 啧,哪家的小少爷被养成这样,碰都碰不得。 秦定卓脑子转了几个家族,没有所获,他不常在圈子里交往的,现在他想,他得去打听打听沈致是哪家的宝贝疙瘩。 真娇。 “你能不能别纠缠他了?”沈致饱满的唇珠被下唇压平,拉出失血泛白色的唇线,隐隐带上祈求。 沈致为了宋衡阳,他交的没几天的朋友求自己。 这个认识,让秦定卓活生生气笑了。 秦定卓眼眸暗了下来,眼底俱是冷漠,他扬唇却没有一丝笑意,“凭什么呢?沈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呢?” 有什么资格呢?或者你算什么呢? 沈致听懂了秦定卓的弦外之音,他并没有生气,秦定卓原本就该是这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沈致今天要是能说动他,才见鬼了。 沈致佯装不虞起身,脸色都冷了些,“随你。” 脂白的脸浮粉,怒气把他烧得更冷,像是从冰上雕刻得娇娇艳艳的花,那双眸子透亮极了,招人得厉害。 秦定卓甚至都能闻到,来自沈致凝膏细白的侧颈散发出来幽凉浅淡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往肺腑里钻。 沈致站起来太猛,纤薄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晃了下,牢牢地被秦定卓大掌握住胳膊固定住身形。 “至于吗?”被他拒绝气到站不稳。 秦定卓无意识地摩挲沈致手臂上能从指缝溢出来的细软的嫩肉,跟豆腐脑似的,要是用嘴嘬嘬,全能吸溜到肚子里去。 脾气还挺大。 秦定卓偏头,硬茬茬的毛发怼在沈致的侧脸,呼吸喷到他的下颌处,诱哄道:“又不是不同意,我听你这一次还不行,嗯?” 低沉磁性的尾音勾起,懒懒散散的,带着点认真。 沈致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秦定卓,神情不似作伪。 “你……” “你想怎 么报答我?” 两道声音同时而出,秦定卓头次看到沈致呆呆的表情,仿佛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有些可爱。 秦定卓的郁气一扫而空,戏谑道:“不能我放过你的好朋友,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沈致疑问的话咽回肚里,半晌才道:“你要什么?” 沈致已经说自己跟宋衡阳关系好,现在他就算是硬着头皮都不得不继续演下去了。 尽管他并不想帮宋衡阳任何忙。 “以后再说”,秦定卓笑得恶劣,拍拍沈致的肩膀,踏步离开。 走出沈致办公室的门,恰好撞见了宋衡阳,秦定卓略一扬眉,每次看到宋衡阳这张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脸,他都心痒痒的。 这次也不例外,但谁叫他刚答应沈致不纠缠人家了呢,秦定卓琢磨着过两天再故态复萌,说出去还好听点,沈致不至于真跟他生气。 毕竟他忍几天不追宋衡阳,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秦定卓原模原样也拍了拍宋衡阳的肩膀,故作高深地感慨道:“沈致对你这个朋友真挺好的。” 他替沈致摘出去,再发生点什么就怪不到沈致身上,秦定卓一想,自己对沈致还真不错,沈致该感恩戴德谢谢他。 别说,沈致说谢谢的时候,挺抓人的。 秦定卓潇洒离开,留下神情冷淡宋衡阳站在原地。 什么朋友?学长做了什么? 宋衡阳敲敲沈致的门,得到回应后走了进去,把手里的材料交给他。 沈致接过一看,“入会申请?”宋衡阳真的要进学生会。 沈致心沉下去,宋衡阳怎么什么都要跟自己争,真讨厌。 凭借宋衡阳优秀的履历,做学习部部长?沈致翻着宋衡阳交过来的资料,众所周知,学习部部长是最容易出学生会会长的。 宋衡阳是想抢自己学生会会长的位置,沈致无意识研磨唇珠,垂下的眼睫遮住烦躁的情绪。 “学长,你是为我找秦定卓了吗?”宋衡阳声音清越,长直的睫毛下是清凌凌的黑瞳,眼底闪过不解。 沈致手指无意识将宋衡阳拿来的材料捏出褶皱,听到宋衡阳的问话,有些不耐烦。 他本来是想让秦定卓针对宋衡阳,谁知道秦定卓真的答应远离不纠缠,也不知道秦定卓怎么想的,一碰上宋衡阳妥协地十分快。 “算是吧”,反正现在最高兴的应该就是宋衡阳,学习上处处得意,现在生活上也没人纠缠,估计高兴死了。 沈致想到宋衡阳顺风顺水就不高兴。 “谢……”宋衡阳道谢还没说出口,就被沈致堵了回去。 沈致合上材料,折中道:“你能力挺不错的,做学习部部长太屈才了,你先到我身边帮忙,有了经验可以直接竞争学生会会长,这样对你以后也有帮助。” 沈致冠冕堂皇的一顿话砸下来,看似是为宋衡阳好,却达成没让宋衡阳进学生会的目的,至于竞争学生会会长 ,等沈致退下来再说吧。 沈致抬起眸子,嘴角含笑,醉人的温和,“你觉得怎么样?” 宋衡阳的纯黑的瞳仁没有阻隔地看过来,穿透空气,直直摄入沈致的琥珀色蜜糖似的的眼,带着审视。 沈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落在鸦黑睫羽的光点跳跃着掉落,倾泻而出,“怎么?” 沈致努力把自己伪装成善解人意的好学长,尽量自然摸上自己的脸,玩笑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宋衡阳眸光微颤,移开注视着沈致的目光,叫沈致无端松口气,沈致不知道为什么宋衡阳的视线,比性情暴躁的秦定卓更具穿透力。 大概是错觉,沈致安抚着自己“怦怦怦”跳动不定的心。 “不是”,宋衡阳声线很平,垂着眸子没有看沈致,“只是觉得学长对我很好。” 沈致强笑了下,他听着宋衡阳话里有话似的。 总归他是不会让宋衡阳进学生会的,不管宋衡阳有没有察觉他的小心思,只要不戳破,沈致就能一直装下去。 “你很优秀”,沈致避重就轻道。 宋衡阳略微点头,像是认同沈致的话,离开前半个身子侧过来沐浴在光影里,声音浅凉,“学长,不用为我做这么多。” 宋衡阳离开沈致的办公室,在外面等着的方昊还在喝奶茶,自从上次宋衡阳给他远超奶茶钱的红包后,方昊就过上了奶茶自由的生活。 “你进学生会啦?”方昊自知是多此一问,凭宋衡阳获得的那些国际赛事的奖项,区区一个学习部部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事实跟他想象地正相反。 宋衡阳摇摇头,眼底流露出迷茫:“没有。” “啊?”方昊大惊失色,奶茶都不喝了连忙询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啊?学长不是对你挺好的嘛。” 闻言,宋衡阳多看了方昊一眼,他已经从两个人口中听到,学长对他很好的话。 宋衡阳把沈致的想法向方昊复述了一遍,“学长让我先跟着他在他身边学习,以后直接竞争学生会会长。” 方昊听完吞了吞唾沫,看宋衡阳的眼神都带上,看祸国妲己的既视感。 这哪是挺好哇,这也太好了吧。 跟着学长学习,那不就可以跟宋衡阳朝夕相对、日久生情,直接竞争学生会会长,有沈致学长保荐,宋衡阳可不跟受宠的小情似的库库往上升。 方昊欲言又止跟宋衡阳透露,沈致学长对他的心思不纯,让他小心为上。 这么多天相处,他发现他舍友可能是个真直男,别说男男之情,连男女之情都没啥想法。 反正就凭秦定卓那一张帅脸摆在那儿,财大气粗地追求他,还时不时整点小浪漫小体贴啥的,明知道秦定卓是个花心渣渣,方昊也很难保证自己能够坚守。 可他舍友扛下来了,没有丝毫动摇,还觉得秦定卓很烦,这就是修无情道的好材料嘛?方昊见识到了什么叫郎心似铁。 宋衡阳朝方昊点点头,承诺自己会注意的。 方昊面色凝重,会以同样的敬意,越发觉得沈学长是个深柜。 对他舍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要不然他为什么对一个新生这么好,完全说不通啊。 午饭时间,宋衡阳和方昊去了餐厅,榆川的饭出了名的好吃又便宜。 可有宋衡阳这个行走的小金库在,方昊怎么还吃餐配饭,自然是跟着宋衡阳吃好的去了。 “法国菲力两份,一个五分熟,一个全熟,全熟的打包”,方昊依稀听着后面传来的点菜声十分熟悉,张头往后面望去。 “楚哥”,方昊一脸惊喜,冲楚释打招呼。 楚释转头,看到了宋衡阳和方昊也来吃饭,于是坐过去跟他们拼了个桌。 “我要一个蔬菜沙拉,一个通心粉”,宋衡阳把菜单递给方昊,“你看你要吃什么。” “意面就行”,方昊不好意思要太贵的。 楚释蹙眉听着宋衡阳点的饭,“怎么吃得这么少?” 楚释侧眸看着宋衡阳脸,也感觉清减了不少,下颌线的拐点清晰可见。 说到这儿,方昊就想抱怨一通,军训强度太大了,饿的难受又吃不下饭,别说宋衡阳,他都瘦了三斤。 要不是他实在扛不住军训,求着宋衡阳,还没这小半天假呢。 “是不是军训太累?”楚释关心着宋衡阳,他照顾惯了,就忍不住多问些。 方昊感同身受猛点头,眼睛不住在对面二人之间打量。 前有英勇追求者秦定卓,后有护花使者楚释,还有个性取向不明攻心的沈致。 宋衡阳多大的桃花运啊。 宋衡阳摇摇头,他每天都在树荫下站着,没多累,就是没什么胃口而已。 楚释是个话少的,宋衡阳更不用说,在他们两人中,为了维持友谊联络感情,稍微话多点的楚释就被迫担负起聊天责任。 菜差不多上齐了,只有楚释打包的牛排还在做,楚释拿着刀叉开始吃他五成熟的菲力。 “请假去哪儿了?”楚释知道他们还处在军训期,这会儿还没训练结束。 “交入学生会的材料”,宋衡阳慢吞吞吃着蔬菜沙拉,回复道。 楚释刀叉不停,疑问道:“怎么想去学生会了,你不需要用它镀金。” 宋衡阳的学习经历和能力,已经不需要学生会为他锦上添花,甚至可以说是浪费时间。 没有人会停下越野车,踢走面前的的一颗小石子,因为没有必要。 宋衡阳叉蔬菜的手顿了下,小番茄在嘴里咀嚼,显得声音含糊不清,“就是想去看看。” 楚释略微点头,宋衡阳没去过学生会,有些好奇也是正常的。 方昊卷着意面,嗷呜嗷呜地往嘴里塞,将一大口咽下后称赞似的说道:“沈学长觉得衡阳太厉害了,准备放在身边培养,好让他接手学生会会长的职位呢。” “沈学长?”这三个字从楚释舌尖划过,半天他才想起,沈致是学生会会长,宋衡阳交材料要经过他的手。 楚释兀地想起沈致说过跟阳阳关系很好的事。 他不是想要控制宋衡阳人际交往,他只是觉得沈致不适合当宋衡阳的朋友。 要是让他非给出个什么理由,楚释也说不出。 他就是觉得沈致会给宋衡阳来带伤害,这个想法无缘由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别跟沈致走太近”,楚释沉默地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 宋衡阳吃饭的动作还是很慢,闻言目光颤了下,没有回话。 楚释也没有步步紧逼,好像就是单纯闲聊。 楚释要的全熟牛排也被打包好了。 方昊吃着意面,深觉楚释看人真准,沈学长好是好但是逼直男搞基天打雷劈,他有必要护卫他舍友身体安全,颇为认同点头:“楚哥说得对。” 方昊看着楚释接过打包好的菲力,多问了句,“楚哥晚上当夜宵啊?” “不是,”楚释手指被打包好的牛排压着沉甸甸的,脱口道:“沈致没吃饭,我给他带一份回去。” 方昊:“……” 方昊半根面条还在嘴外面晃荡,当时就愣在原地。 就连刚才一言不发的宋衡阳也抬起了头。! 第 107 章 越努力越不幸 将前后串起来,楚释后知后觉体会出不对,活了二十多年难得的语塞。 “不是,他脚受伤了,来吃饭不方便”,楚释从兜里找出一张饭卡,动作有些忙乱,急于辩证道:“花的是他饭卡里的钱。” 所以给沈致带饭,应该很合理…吧? 楚释望着坐着的宋衡阳和方昊,试图找出可以被信服的证据。 显然,无果。 他不确定自己的解释会没有达到应有效果,但是现在他不想再在这儿L待下去,楚释竭力保持最后一丝体面,尽量淡然颔首,“我先走了。” 声嘶力竭地电话铃声凭空炸起,“你拼命解释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楚释:…… 宋衡阳:…… 方昊:…… 滞缓的空气在三人中凝塞。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方昊,他听出是他的逆子发出动静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方昊手忙脚乱地翻出自己的手机摁灭屏幕,疯狂地给楚释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铃声是自带的,跟我没有关系。楚哥,真不好意思。” “没事儿L”,楚释从嗓子眼挤出这两个字儿L,方昊反应过大的举动更像是侧面印证什么。 搞得他像是觊觎沈致的追求者,是个恐吓完将自己的好兄弟排除在外,自己再去背地献殷勤诡计多端的男人。 现在自爆狼人,被无情拆穿,还有个小弟为了他的颜面疯狂打掩护找补。 让楚释忍不住再解释解释。 他的饭卡被沈致弄坏了,楚释嫌麻烦就没去补,因为他不常在学校里吃饭。 他今天没出去吃,打算从学校解决,又想到自己的饭卡坏了,就拿了沈致放在桌上的饭卡。 沈致把他饭卡弄坏后,把自己的饭卡给了他,让他在办卡之前用自己的,楚释没多想就拿了。 到了餐厅,他本来是打算随便买份菜就走的,他又想起昨天沈致脚疼得把唇都咬得泛白的样子,于是多买了一份,毕竟花得是人家的钱,捎份饭没什么。 楚释到了一楼,看着平平无奇的家常菜又没了胃口,转而来到学校最贵的餐厅,买了两份菲力牛排,花的不是沈致的钱,因为沈致饭卡余额不足。 用的是他自己的。 不过最后一句就不用告诉宋衡阳他们了。 “我对沈致没好感,带饭也是出于舍友情谊”,楚释冷硬地解释完。 方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忙应承道:“我懂,我懂,我都懂。” 楚释:…… 方昊致命三连,愈发显得他像是欲盖弥彰。 楚释意识到这点后,果断闭上了嘴。 说多错多这句老祖宗留下的警训,今天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走了”,楚释一刻也待不下去,这个地方让他感到如坐针毡。 “欸,好,楚哥您慢走”,方昊殷勤地 起身目送楚释离开,想要努力把自己从刚才尴尬到死的局面找补回来,因此笑得十分谄媚,“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快要走到门口的楚释脚步微不可察顿了下,随后就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逃离。 话说出口,方昊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方昊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他又说了些什么造孽的话。 方昊求救似的看着对面的宋衡阳,老天让一个社恐社死,是要逼死他啊。 “我会忘干净的”,宋衡阳体贴开口,以来安慰满眼绝望的方昊。 方昊攥着手机苦笑,这都叫什么事儿L啊,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方昊揉揉脸吐了口浊气,独自在座位上自闭。 宋衡阳多看门口一眼,刚才楚释落荒而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很少见到这个比他大两岁的哥哥,会出现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 宋衡阳看着盘子里还没有动多少的通心粉,抬手又叫了份菲力。 宋衡阳的手机消息弹出,“学弟,今天晚上学生会聚餐,一起来玩儿L啊?” “不用了,谢谢”,宋衡阳看着手机上陌生的联系人,想了下,应该是排练时加过的学生会的学姐。 “来呗,我们会长今天晚上也来,能请动他很难的。在你之前,榆川校草一直是他,到时候我把他介绍给你认识,你不是想进学生会?”对面的学姐不放弃劝说,紧接着发了好几个表情包,“你考虑考虑呗。” 宋衡阳指尖摩挲着手机屏面,“我会好好考虑的。” 宋衡阳发过去,对面立即发送了定位,“我们估计半夜才散场,学弟想啥时候来都行。” 宋衡阳看了眼定位,退出聊天界面,通讯录那个位置没有弹出任何新的好友添加,创新创业大赛的老师让沈学长加他来着。 他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好友申请。 应该是忘了,宋衡阳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得到一串数字,复制粘贴发送请求,合上了手机。 菲力做好,宋衡阳吃完,方昊才慢慢缓过来。 “楚哥应该走远了吧”,方昊双眼无神,里面充满了被戏剧人生压迫的麻木。 宋衡阳看了眼表,点头:“应该到宿舍了。” 楚释到了宿舍把打包好的牛排放到了沈致桌子上,“我拿的是你的饭卡,买饭的时候发现卡里没钱了,多买了份给你捎回来了。” 楚释解释了句。 沈致眸光轻颤,望着面前包装精美的打包袋,手指微蜷。 忍不住在想,楚释是什么意思,是看出他在装有钱人,还是随口一句话。 沈致自尊心作祟,总是疑神疑鬼,他因为这事儿L吃多很多亏。 沈致努力控制住自己敏感的神情,往最好的方面想,有钱人也不一定要往饭卡里冲。 就比如,秦定卓饭卡里也没多少钱。 沈致自然看向楚释,枫糖似的眸子掩藏住见不得光的卑劣,笑着道谢,“谢谢, 那我下次请你。” 楚释绷着下颌,看了沈致一眼,沉默地点头。 沈致打开饭盒,用叉子吃着被切好的牛排,他其实吃不出牛排的优劣,也不理解这一小块牛排为什么要三位数。 不过好在,这次牛排是熟的,没有让他看着不舒服的血水。 沈致的手机振动了下,是条好友申请。 沈致没管。 差不多待到下午五点多,沈致找了身新衣服换上。 带着耳机的楚释无意往沈致这边瞥了眼,恰好看到沈致白衬衫褪下后,那两条窄瘦又自然流畅的腰线,楚释的眼像是被针扎了下,很快移开目光。 人啊,就是有一点不好,不愿想起的事总是三番五次在脑子复盘。 今天中午窘迫的经历还在楚释脑子里盘旋,导致楚释看到沈致半/裸的身体时感觉有些怪异。 沈致套了个半袖,整理了凌乱的发丝,比平常的温隽多了份朝气。 不同的装扮,引得楚释多看了眼。 沈致转头撞上楚释看过来的目光,薄薄的眼尾扬起,眸子蕴含着疑惑,随后笑笑,试探道:“我先走了,十点多回来。” 像是在跟楚释报备。 楚释点点头,扭过头闭眼又去听歌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致错觉,今天楚释给自己关注太高了,可能是怕自己回来太晚,打扰到他休息? 沈致想着跟楚释说一声他回来的时间,比楚释正常休息的时间早一个小时,说完后楚释就不理自己了,沈致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怕自己打扰他休息吧。 沈致到达他们聚会的地点七点左右,刚刚开始的时间。 阮竹穿着挂脖绿色小短裙,露出一双又白又细的腿,显得她高挑又青春。 她端着酒杯冲着旁边坐着的女生埋怨道:“露露,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都问过沈学长了,这样显得多不好。” 季师露搂着阮竹安慰道:“哪至于,多问问呗,万一你心心念念的宋学弟就想来了呢。” 阮竹没邀请到宋衡阳,有些失落,于是跟最好的闺蜜诉苦。 季师露是个脾气直的,按捺着性子到了聚会的时间点才告诉阮竹,她自己又邀请了一遍宋衡阳,说不准宋衡阳会来。 阮竹才知道季师露自己又问了遍宋衡阳,赶紧告诉她,自己之前是通过沈学长问宋衡阳被拒绝的。 阮竹觉得她问过会长得到了拒绝,现在又找当事人,真同意了让替人拒绝的会长下不来台,要还是被拒绝显得她也太没面子,总之怎么都不合适。 阮竹高兴不起来,弄得她像是不相信会长似的。 季师露哄她,“别跟着小鸭子似的瘪着嘴了,我又没用你的名义,有事也是落在我的头上。你喜欢宋衡阳,你不争取,我得替你加把劲儿L,要不然被抢走你不得朝我哭好几天。” 阮竹勉强笑笑,犹豫道:“那会长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季师露其实不大喜欢沈致,“他高不高兴有什么要紧,他说他跟宋衡阳是好朋友就是了,宋衡阳才来几天,说不定沈致根本不了解他就拒绝了。” 阮竹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还是劝阻道:“你别这样说。” 季师露听话地闭上嘴,她就是看着人人都喜欢的学长假得很。 “学长,你来啦?”阮竹刚听完闺蜜抱怨完沈致,就看到当事人,不知道事主有没有听到她们聊天,神情有些局促。 沈致目光自然地划过阮竹旁边的女生,嘴角含笑,“我也是刚到不久。” 阮竹闻言,下意识眨眨眼,没听到就好。 她就挺喜欢沈学长的,温柔又有礼貌。 只不过,沈学长心情好像不大好,今天喝了很多酒。 “学长,今天有人接你回去吗?”阮竹见沈致眼睛泛起水光,已经不大清醒,连忙问道。 沈致摇摇头,手中的手机亮起微弱的光亮。 是条好友申请。! 第 108 章 越努力越不幸 “阮阮,话说回来,我好像没见过沈学长有什么关系好的朋友”,季师露仔细想想,沈致每天都是孤身一人,看上去对每个人都好,又没有一个走得近的。 这人会有半夜抛下一切来接他的朋友吗?季师露保持怀疑。 阮竹被她说得愣了下,好像真的是这样,阮竹目光闪烁回避了季师露的问题,小声道:“露露,你别乱说。” 阮竹让季师露不要再说这种话,蹲下身喊着沈致,“学长,我跟露露把你送回学校吧。” 虽然让两个女孩子送一个男生回学校很滑稽,但阮竹真不敢把肤白貌美的沈学长一个人扔在这里,总感觉会出事。 沈致有些难受,不仅仅喝酒带来的不适,更多的是心理上。 他确实没有好朋友,这件事被无情地揭露,搅得他难受。 他不需要朋友,但是他现在迫切想要个朋友,来让他显得不那么另类。 “我有朋友的”,沈致大脑被酒精麻痹,此刻被酒气熏染过的脸有些呆,滞缓地摇头拒绝,“不用你送,我有朋友来接,我翻给你看。” 沈致慢吞吞地打开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翻给阮竹,急于证明自己。 沈致视线模糊,指尖跟锈损的机器似的怎么也碰不到按键上。 季师露无语地看着,她的傻闺蜜老实地等着沈致找他朋友,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季师露一把拿过沈致的手机,灵活地划拉屏幕,找到一个备注“哥哥”的聊天框,想也不想地打了过去。 被抢走手机的沈致抬起头,细长的眼尾垂下来,拉成下落的弧度,那双清醇的琥珀色眸子看过去,莫名有些委屈。 季师露被沈致看得有些不自在,好像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清咳一声,也不管醉酒的沈致能不能听懂,解释道:“我这是在帮你。” 她不得不承认沈学长确实有资本蝉联榆川两年校草,把喝醉的他放这儿落单,出现什么后果她也很难说。 “露露!”阮竹真的有些生气了,站起身把季师露自行给“沈致哥哥”打的电话挂断了。 阮竹把沈致的手机拿回来,关掉还给沈致,“露露,万一沈致哥哥不在本地,那不是让人干着急,你不能做事这么急躁。” 从座位乖乖坐着的沈致,也附和地点点头,一副小老头正经兮兮的样子,跟有人撑腰一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控诉季师露的“罪行”。 白玉般的脸颊晕着酒气酡红,眸子也水润,故作严肃的神情被大打折扣。 阮竹:…… 季师露:…… 怎么沈学长喝醉了这么可爱? 季师露偷偷戳了戳沈致的脸,她错了,错得离谱,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从今以后,她就是沈致的朋友! “露露,你笑得好变态”,阮竹害怕地搓搓自己的手臂,弱弱道。 季师露赶紧搂住阮竹,义正言辞道:“我 们把沈学长送回去吧。” “可你刚刚不是还说……”男生被女生送回去很丢人。 阮竹看着季师露已经跟大灰狼诱骗小红帽一样骗沈致时,她又闭上了嘴。 “学长,跟我回去有糖吃哦~”季师露声音荡漾,只是轻轻捏着沈致衣服的一角,就顺利地把人带走了。 阮竹踩着小高跟儿,忙不迭地把东西收拾好,哒哒哒跟了上去。 季师露打了车,把沈致塞了进去。 三人到了校门口就开始发愁,男生宿舍离校门口不近,让喝醉的人走那么远的距离不合适,说不准就摔到半路上了。 阮竹提议找个小电车把沈致送回去,季师露觉得十分可行,于是把沈致放在地上,两人专心找车。 “同学?”阮竹拦住一辆小电摩,刚想开口就看到电摩主人的脸,声音诡异地变了个调,“秦定卓。” 很好,秦定卓的恶名已经在榆川传遍了。 秦定卓长腿支着地面,把头盔的挡风屏掀开,眉峰一挑,吊儿郎当道:“美女,搭讪啊?平时我肯定不会拒绝你,不过我今天有点事要出去,下次再约哈。” 秦定卓说完,利落地把挡风屏合上,拧把就要走。 阮竹脸皮薄,被秦定卓说得脸发红,辩解道:“不是,我是想借你电动车送个人,他喝醉了。” 阮竹怕秦定卓不信,连忙指着角落里醉酒坐着的沈致,“人就在那儿。” 秦定卓有些不耐烦,他不管这个美女说的是还是假的,他是真有事要出门,没空做好人好事。 “那你再去找别人,酒鬼臭烘烘的,吐我车上……”阮竹低头让开身子,听着秦定卓拒绝的话,料想这个榆川风云榜上的混世魔王也不会答应她。 “也没关系。” “欸?”阮竹惊诧地抬头,她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秦定卓一脸正义地把目光从角落里收回来,转折之生硬,态度变化之巨大,都让阮竹频频侧目。 “帮助同学,是我作为榆川学子的义务”,秦定卓语气坚定,“就让我好人做到底,把沈致同学送回去吧。” 阮竹傻傻的看着秦定卓大跨步走向喝醉了迷迷瞪瞪的学长,长臂一身就把人抱在怀里,肌肉线条隆起很有男性魄力。 学长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又乖又软。 秦定卓把沈致拎到后座上,他也没见过这样的沈致,酒精侵蚀着神经使沈致枫糖色的眸子不聚焦,抿着唇瓣不说话,好像谁都可以欺负似的。 秦定卓捏了捏沈致的脸,绵软冰凉触感良好,秦定卓眯着眼睛又暗暗使了点劲儿,直到把沈致捏痛,脸上浮起红痕,微微瞪大眼不满地看过来。 秦定卓目光游移,心虚地捂上沈致雾蒙蒙的眼睛,转头对阮竹道:“放心,交给我就行。” 阮竹还是有些犹豫,秦定卓不像个好人,他的丰功伟绩阮竹耳熟能详。 比如喜欢男人什么的,沈学长落在他手里,阮竹真的不 大放心。 秦定卓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不经意提起道:“我跟沈致是好朋友,别担心,我会把他好好送到宿舍的。” 阮竹不敢置信地重复,“你跟沈学长是朋友?” 秦定卓肯定地点头,捞过沈致的肩膀半抱着醉醺醺的人,低头问道:“沈致,你说我是不是你朋友?” 沈致努力睁大眼睛辨认,嫣红的唇瓣吐露着酒香,不清醒听着“朋友”二字,醉前被人说没朋友的记忆还残留着,呐呐重复道:“朋友。” 他有朋友的,他就是还没找到。 秦定卓本想着忽悠阮竹把沈致带走,现在兀地听到沈致承认自己是他的朋友,心里掀起别的波澜。 秦定卓偏头看着意识不清的沈致,嗅到从沈致口中飘出浅淡香气,心神一荡,意味不明道:“沈致,你真把我当朋友啊。” 那你可看错人,他只是想闲来无事消遣消遣人逗逗而已,没什么真心的。 阮竹见沈致承认,松了口气,连忙道:“你是沈学长的朋友就太好了,沈学长喝醉了,我们正愁没法把他送到宿舍呢。” 阮竹看着秦定卓对沈致上心的样子,心里偷偷谴责季师露,说什么没见过沈学长的朋友,秦定卓不就是沈学长的朋友,她差点被带偏了。 沈学长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朋友。 她们误会沈学长没朋友,估计是没敢往秦定卓头上想,一个玩得花的、平常还十分嚣张的gay,很难让人联想到是学长的朋友。 阮竹想着要跟季师露好好说说这件事,季师露就满头大汗过来了,“阮阮,我没借到车。哎?沈学长人呢,别是没捡走了吧。” 阮竹连忙拉住她,抬手一指,“喏,不在那儿呢。” 季师露抬头顺着阮竹指的方向看过去,刚才还坐在角落的沈致,现在坐在小电摩上,整个人趴在骑车的人身上昏昏欲睡。 季师露遥遥看去,直到沈致变成一个小黑点,“沈学长不会是被骗走的吧。” 毕竟她都能把沈致骗走。 “不能,他们是朋友”,阮竹十分肯定道。 “你真当我是朋友啊”,秦定卓把沈致带到宿舍楼门口,支好车子,抱着胳膊看着待在后座上的沈致,试图判断他话的真假。 沈致想从车子上下来,但是他一动电车就晃,感觉要摔倒,他有些害怕。 沈致闷闷地瘪嘴,眼尾勾着薄红,要哭不哭的。 沈致用力点点头,“是朋友。” 反正他没有朋友,也不想被人嘲笑,那就随便抓个人当朋友好了。 沈致磨磨蹭蹭摸自己的兜儿,做朋友是要送礼物,他也要送。 “嘛呢?”秦定卓挑眉看着沈致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手上没劲儿撕不开包装,用牙齿咬得满是口水,才把那颗糖打开。 沈致见糖被打开,孩子似的笑笑,举到秦定卓面前邀请道:“给你吃。” 吃了糖,他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秦定卓龇牙咧嘴看着沈致手里那块黏黏糊糊的糖,嫌弃地后退一步,“你自己吃吧。” 被拒绝的沈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糖,抿着唇珠,纤长的睫毛眨了眨,晶莹剔透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没人跟他做朋友,他会被嘲笑的。 他不想被嘲笑,沈致有些难过。 “哭什么?老子真服了,我吃还不行吗?”秦定卓掐着沈致腰,把人从后座拎下来,看了眼哭得正伤心的沈致,妥协地低头。 沈致站稳脚跟,躲开男人垂下的头,把那颗黏糊糊的糖塞进自己嘴里。 不想跟他做朋友就算了,他也不需要朋友。 秦定卓眼睁睁看着沈致跟故意逗他似的,自己不吃就装哭,自己认命了又不给自己吃了,眼中的狡黠挡也挡不住,气道:“沈致,你是不是有病?” 沈致见到秦定卓愠怒的神情,口中桃子味道水果糖弥散在舌尖,沈致乐不可支地笑开了,眼中的湿润还没蒸发,鼻尖也是红红的。 笑起来噙着泪,可怜又可爱。 忽然沈致眼前闪过一丝强光,沈致下意识闭上眼,等光亮消失歪头看着秦定卓摆弄手机。 秦定卓把照片保存,抬头皮笑肉不笑冲沈致咧嘴,威胁道:“沈致,你完了,老子看你明天怎么面对自己!”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 沈致见他真的生气,洁白的贝齿咬着糖块,粉红的舌尖抵着推出来点,含糊不清道:“那你吃。” 黑暗中,沈致朱唇微张,甜蜜清新的桃子味漾了出来,仔细看也只能见到一小点粉嫩湿润舌尖,隐藏在牙齿后,若隐若现。 秦定卓不自觉滚动喉结,仓惶地偏开头,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这是直男?直男对着人吐舌头,让人吃? “老子不吃”,秦定卓的耐心几乎要被沈致磨没了,心底躁得生火,“赶紧回宿舍,等明天酒醒请老子吃饭赔罪,要不然你就等着在全校面前丢人吧。” 沈致的胳膊被秦定卓蛮力拽着,传来钝痛,不高兴地看着前面闷头赶路的秦定卓。 “不要,我没钱”,沈致拒绝道,他要省着点花,没钱请别人吃饭的。 秦定卓把人送到楼层门口,听到沈致不愿意,气都气笑了,重复道:“你没钱?” 沈致是富二代的事,谁不知道,醉酒了就随意蒙自已,真当他是冤大头呢。 秦定卓扭头看着,沈致娇里娇气揉着被自己拽疼的胳膊,一脸警惕的模样。 “小财迷”,秦定卓啐骂道,哪里是没钱就是不想往他身上花呗。 秦定卓揪着沈致脸上的软肉,好声好气道:“那我给你钱,你请我吃饭,行不行?” 这个行,不花他的钱就行。 沈致扬唇,饱满的唇珠被拉平,傻傻地点头。 秦定卓带着沈致回他的宿舍,宿舍门被锁着,楚释不知道去哪儿了。 手机电话铃声一 直响,吵得他脑壳都要炸了,秦定卓摸兜接通电话,吼道:“打个屁啊,老子没死呢,烦不烦?!” 对面被他吼得一愣。 秦定卓挂断电话,发现沈致也被他吓得不轻,缩着脖子一直往后缩。 喝醉了胆子这么小?平时跟自己针尖对麦芒的气势哪去了,真是的。 秦定卓强硬地搂着沈致,往其他方向走,他今天真有事,留下来照顾沈致是不可能的,他准备把沈致托管给别人。 比如,他追求的对象。 “宋衡阳,方昊,你们睡了吗?没睡给老子开个门”,秦定卓叮叮咣咣地砸门。 晚上十点,熄灯的宿舍,硬是被秦定卓喊醒了。 来开门的是宋衡阳,穿着绸缎料子的家居服,冷白的锁骨露了大半,眼神没有刚醒的迷蒙,还是清明的,应该还没睡多久。 穿着睡衣的宋衡阳看起来像是高岭之花带了点烟火气,还是矜贵得漂亮,秦定卓忍不住又吹了口哨,见宋衡阳皱眉,连忙把沈致推了过去。 “他喝醉了,照顾他一下,等他宿舍门来了给他送回去”,秦定卓又揉了把看起来乖得不行的沈致,“我有事,先走了。” 秦定卓离开,门口只留下沈致和宋衡阳大眼瞪小眼。 宋衡阳比沈致高,沈致看人的时候得仰着头。 沈致大脑被酒精麻痹得厉害,神经中枢迟缓,仰着头重心不稳,身子直打晃。 宋衡阳伸手揽了他一下。 距离近到沈致可以闻到从宋衡阳身上散发的凌凌的香气,是大自然深处的味道,能够带来安宁平和的力量。 沈致抓着宋衡阳的胳膊,柔顺的布料滑得几乎在指尖留不住,沈致一瞬不瞬盯着宋衡阳纯黑的眼睛,比浸泡在冷泉的玉石还要漂亮,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沈致红润饱满的唇珠碰撞,琥珀色的眼眸尽是单纯的喜欢,小声地请求道:“你的眼睛好漂亮,我可以亲一亲吗?” 沈致的牙齿发痒,迫切地想咬点什么东西,不受控地研磨着自己唇瓣,传来的刺痛真实又磨人,直到醴艳的唇珠变得红肿水润。! 第 109 章 越努力越不幸 沈致抬起手,细白微凉的指尖描摹宋衡阳清冷的眉眼,那玉珠似的眸子精美华贵,现在距离沈致只有咫尺之遥。 沈致小时候父母离异,他没拥有过什么宝贝,但现在他想摸摸这颗昂贵的宝石。 沈致醉醺醺地站不稳,整个人用宋衡阳作为支撑,像是窝在宋衡阳怀里,拥有璀璨金发的布偶娃娃。 宋衡阳的手落在沈致的后腰处,温热的触感通过薄薄的布料渗透到宋衡阳的掌心,隐隐生躁。 沈致不喜欢被掌控,劲瘦柔韧的腰肢不安分地扭动,试图挣脱温度逐渐升腾、辖制他的手掌。 宋衡阳手指微蜷,缓缓松开。 幽然的冷香从沈致宽松的领口流露出来,盈盈散开,在宋衡阳的鼻尖弥漫。 没了支撑的沈致不由自主更贴近宋衡阳,“不亲,摸一摸,好不好?”沈致嘴角下撇,仿佛做出了最大退步。 宋衡阳垂眸,掠过沈致身上宽大的半袖,从他的角度,甚至都能看到沈致莹莹如玉的皮肤,娇嫩的、吹弹可破的,好像随意揉捏就能弄出痕迹。 因为沈致光洁的脸上还挂着绯色的红痕,是秦定卓留下的,明明没怎么用力,还依稀能看到浅淡的指痕。 宋衡阳长而直的睫毛被沈致摸得抖动,如同翩飞的蝶,落在的阴影隐隐绰绰拓印在冷白的脸颊上,如同精美脆弱的白玉雕塑。 沈致踮起脚,歪头看着宋衡阳,这个人好漂亮他好喜欢。 他也想有个宝贝的玩具,可以放在家里属于他的私有。 明明已经在摸了,没有得到当事人许可,沈致仗着自己意识不清醒肆无忌惮地抚摸着宋衡阳的眉眼。 可他现在还想再过分一点。 沈致仰着头,嫣红水润的唇瓣慢慢靠近宋衡阳,呼吸中浅淡的香气都化作湿雾吹拂在宋衡阳脸上。 宋衡阳的眉眼凿玉般冷淡,清凌的眸子犹如深谭,在沈致逼近的那刻,宋衡阳眸光微颤,轻轻偏头。 沈致湿润柔软的唇蹭过他的侧脸,落在他的肩颈。 “你醉了”,宋衡阳揽着沈致踏入宿舍。 方昊使劲儿揉了把脸清醒过来,就被宋衡阳指使着去给沈致买解酒药。 宿舍里只剩下醉酒的沈致和宋衡阳。 沈致裤兜里的手机发烫,他皱着眉拿出来,有三个未接电话。 宋衡阳瞥了眼是备注“哥哥”的人打的,“需要我帮学长打回去吗?” 家里人找不到会着急的。 宿舍里的强光刺激着沈致脆弱的眼睛,无征兆地蒙上湿润的水汽,沈致听清楚了宋衡阳的话,摇摇头。 不需要打,没人会担心他。 沈致眉心闪过痛楚,他的脚踝还是有些疼。 沈致弯腰撩起裤脚,细瘦白皙的踝骨还是有些发红,几天前的小伤到沈致这里怎么也养不好一样。 “疼”,沈致瘪着嘴,弱声弱气道。 沈致盯着脚踝上的红痕不放,细长的手指在那块红上戳来戳去,像是在好奇它为什么还不好。 宋衡阳从柜子里找出喷雾,制止住沈致加重伤势似的行为,蹲下身握着沈致小腿给他喷药。 清凉的药雾落在沈致踝骨,肿胀的热意消退不少,喝醉的沈致也知道眼前人在帮他,软软道:“谢谢你。” “不客气”,宋衡阳指尖微顿,将喷雾的盖子合上。 沈致老老实实地等着药雾融进去,眼巴巴瞅着不吵不闹,很乖,乖到别人问什么都会回答。 “学长,你为什么不加我好友?”宋衡阳眼底闪过困惑。 他是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学长对自己很好,好像是喜欢自己,又拒绝自己的亲近,是他做了什么事让学长不高兴吗? 沈致慢半拍地看向宋衡阳,琥珀色的眸子流露出相同的困惑。 为什么都要跟他争呢?他什么都没有,他争取到的只有一点点,还要被别人抢走,这让他很难受。 不过他可以原谅宋衡阳,因为宋衡阳长得很漂亮,是他理想中漂亮玩具的样子。 “你过来,我告诉你”,沈致唇角噙着笑,眸子清醇干净。 没有人会拒绝沈致。 宋衡阳眼睛闪过迷茫,还是听话地靠近沈致。 下一秒,唇间就染上柔软的馨香,湿滑的触感流连唇缝,薄薄的唇被人吸吮着,像是小孩子舔舐糖果,毫无章法。 沈致噬咬着宋衡阳的唇,牙齿的痒意在这刻无限放大,也在这刻得到缓解。 沈致细软的胳膊搭上宋衡阳的后颈,牢牢固定住他心爱的玩具,片刻也不松懈。 酒精慢慢弥散沈致全身,头脑被侵染得发昏,沈致迷迷蒙蒙地陷入沉睡。 沈致躺在床铺上,昨晚睡前感知到的香气似乎也进去了睡梦中,萦萦绕绕在四肢包裹他的躯体,密不透风。 身体的生物钟催醒了宿醉后的沈致,太阳穴没有传来剧烈的刺痛,沈致挣扎从床铺上起来,入眼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 沈致视线飘落,窗前的书桌上趴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袖口挂在半截露出光洁如玉的小臂,冲着沈致的半张侧脸线条流畅利落。 昨天的记忆慢慢复苏,沈致敛目,神情莫名。 才六点半。 沈致打开手机,手指停留在昨晚未接通的三个电话,拉黑删除。 沈致下床,昨晚他睡的是宋衡阳的床铺,而宋衡阳在书桌上蜗居了一夜。 书桌上还摆着给他买的醒酒药,沈致走了过去,凝视着宋衡阳冷白的侧脸,跟玉一样通透,好看得像是沉睡的精灵。 沈致下意识蜷起手指,绕过熟睡的宋衡阳,将宿舍的窗帘拉开。 清透的阳光洒落进来,照在宋衡阳的脸上,留下光的暗影,深刻的五官被勾勒得更为立体。 沈致抿抿唇,深深看了宋衡阳一眼才离开。 今天是新生大会,沈致忙得不可开交。 后台几乎成了一团乱麻,晚上才开始,从下午就陷入了混乱。 “学长”,匆匆而来的阮竹一脸焦急,绕过众人抓住沈致的胳膊,请求道:“学长,你能不能主持新生大会啊?原定的主持人今天过敏了,很严重上不了台。” 沈致眸光微颤,迟疑道:“可是我……” “没有可是,学长你就是最佳人选”,阮竹拿着主持人的稿子万分肯定道。 沈致眼底染上几分柔软,漾出真心实意的笑容,“那我试试吧。” 阮竹松了口气,连忙把稿子递给沈致。 沈致指尖颤抖,心如鼓噪,他讨厌自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谋取好处,又不可控制为得到这一刻荣誉而激动得浑身战栗。 熟悉的白纸黑字慢慢钻进沈致的眼睛,在他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记。 一遍又一遍彩排,当晚穿着西装的沈致登上了舞台。 “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我是金融专业的大三生,沈致,今天由我主持……” 剪裁简单板正的西服,将沈致修长的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耀眼的闪光灯打在沈致温隽的面容上,自信大方的神情在榆川的夜晚熠熠生辉。 今晚无数人注视着他,今晚也有无数人为他感到惊叹。 沈致成为了新生大会,最亮眼的一抹风景。 无人掠夺他的光芒。 “学长,你今天也太帅了!”阮竹神情激动地迎接刚下台的沈致。 沈致被过于紧身的西服勒得呼吸困难,闻言还是温和笑笑,“谢谢。” 阮竹着实被今晚的沈致惊艳到了,平时温柔的学长,在今天彰显出了强大的气场,在上面主持的时候好像在发光。 “学长,你知道吗?就在你今天主持的两个小时中,你成功挤下宋学弟,现在又成了我们榆川的校草榜首”,阮竹将榆川校草榜单让沈致看,喜气洋洋的。 沈致脸色惨白,他还是矜持笑笑:“我不在乎这些虚名的。” 阮竹这时也发现沈致的状态不对,“学长,你是不是太累了?” 沈致解开西装扣子,平时温雅的人,鬓角染湿细汗滑落纤白的脖颈,清醇的琥珀色眸子竟流露出惊人的媚态。 “我想先回去休息”,清越的声音从沈致嫣红的唇瓣中流淌倾泻而出。 阮竹被蛊惑似的,磕磕绊绊让开路,“学长,你好好休息。” 沈致从箱子里拎起一瓶水,拧开灌入口中,透明的水渍从嫩红的唇角泄出,汩汩滑落到衣领之中。 细白的指骨发着抖。 沈致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痛苦地闭上眼,狠狠抹了把脸。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下一秒他就消失不见。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他对那个人的恐惧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他不 能在陷入同样的境地,孤立无援到无人可依,所有的利剑都冲向他,把他推到不复之地。 沈致努力打起精神,翻看着榆川校园论坛对他的赞美、看着他以惊人的速度攀爬着校草榜单,碾压似的胜利夺走原属于宋衡阳的头衔。 沈致高兴不起来,他从那些人身上得不到安全感,他们会像抛弃别人那样抛弃自己。 他想要个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可是没有会喜欢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丑陋嫉妒心的人,就连他自己也不喜欢。 沈致眼前兀地出现了一个人影,模糊到沈致看不清他的面容。 汗水滴进眼角,带来微弱的刺痛。 “昨晚我去找你了,没找到”,是在解释昨天宿舍为什么锁着门。 沈致抬起被汗浸湿的脸,眼神慢慢才聚焦,是楚释。 沈致眨眨眼,迟缓地拽住楚释的衣角,声音小的如同幼猫嘤咛,“我头好疼。” 是在向他求救吗? 楚释眼神闪烁,俯身抱起沈致,沉声道:“我带你去医务室。” 沈致头很晕,他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就呼吸困难,好像是被人扒光了扔进大街上,难堪到沈致想扔下话筒逃到没人认识的地方。 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他完美地主持完,让他误以为自己摆脱了阴影。 下台后,沈致几乎脚软地站不住,这时他才知道那个人带给他的一切,都没有消失。 沈致抓着楚释的胸前的衣服,头疼得要爆炸,泪水一滴一滴滑落,浸透着楚释的T恤。 潮湿的触感让楚释加快脚步。 楚释没有被人这么依赖过,尽管他照顾了宋衡阳很多年,但宋衡阳是个很有主见也很独立的人,他的照顾对于宋衡阳来说可有可无。 没有人会因为他存在与否产生什么不同。 现在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他见第一面就讨厌的舍友,正抓着他的衣角,紧紧的生怕他离开。 楚释奇异地产生了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楚释不自觉地抬手抹去沈致眼尾垂落的泪,好可怜,比他小时候照顾过的小兔子还要可怜。 “难受”,沈致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吐不出来,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 冰凉的液体顺着尖锐的针头,缓缓注入他的身体,冻得他手指麻木。 楚释从未想过虚伪的沈致会流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 “吱呀”,医务室的门被打开。 宋衡阳走了进来,冷白的脸上带着一小块一小块的红斑,无损于他的矜漠美丽。 “衡阳”,楚释瞥向沈致,“他低血糖晕过去了。” 宋衡阳顺着楚释的目光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沈致点点头,朝着沈致走了过去,坐在他的床边。 “我先走了”,楚释是抽空过来的,今天新生大会邀请了许多商界名流,其中也包括楚释的父母,他得过去一趟。 宋衡阳颔首,“我会好好照顾学长的。” 楚释听到宋衡阳的话,心底闪过微妙的不适,有什么东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变化。 楚释离开后,医务室只有滴答的液体流淌的声音。 静谧地可以听到外面的蝉鸣。 随着液体注入大半,床上的沈致慢慢地睁开了眼,见到眸子半阖的宋衡阳愣了一下。 除了脸上的红色斑点,更引人注目的是宋衡阳薄唇上细碎的伤口。 被人用牙齿噬咬过的,使宋衡阳那张高岭之花的脸多添就了几分色/欲,莫名让人觉得清冷的花也可以攀折在自己手里。 “你怎么在这儿?”沈致干涸的嗓子兀地出声,压榨着肺腔,传来剧烈的咳嗽。 沈致咳得脸都升起薄薄的红。 “学长,喝水”,温热的水被纸杯盛满,递到沈致手中。 沈致避开宋衡阳的目光,大口喝着缓解喉咙的干渴。 “昨晚” 宋衡阳刚起了个头就被沈致打断,沈致还是笑得那样温润,“昨晚我喝醉了,没什么记忆,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宋衡阳定定地看着他,纯黑的瞳孔像是在审视什么。 沈致紧张得掌心冒汗,脸上的面具还是完美得无懈可击。 “没有”,得到答案的沈致不可遏制地松了口气。 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方昊拎着药进来,看到沈致微怔:“学长,你怎么也在医务室?” 沈致笑着举举手,“低血糖,晕了被送过来了。” 方昊忧心地点头,“低血糖可不是小事,不过这个好预防点,过敏简直是随时随地都会发生,难搞得很。” 沈致眸光微闪,“你说的是宋学弟?” 那必须是,方昊心有余悸地肯定点头,一边掏药一边道:“应该是我早上出门下意识拉帘,衡阳他紫外线过敏,又中招了。” 宋衡阳坐在一旁,仿佛沈致和方昊的聊天的对象不是他一样。 宋衡阳接过方昊递过来的药,跟之前一样在脸上胡乱瞎涂。 “本来是早上只有一点点,衡阳非说没啥事,到了晚上反而更厉害了,不得不过来拿药”,方昊话里话外都是对宋衡阳延误病情的痛心疾首。 沈致无意识咬了下唇珠,伸手将流完的葡萄糖关掉,“我来涂吧,你自己看不到。” 沈致从宋衡阳手里把药拿出来,几乎没受到任何阻力。 粉红色的炉甘石药水,蘸在棉签上,薄薄一层覆盖在宋衡阳脸上的红斑上,不多时就变成白色的霜粉。 “痒吗?”沈致轻轻吹拂着,温热的气流夹杂着冷香落在宋衡阳的侧脸上,带来微弱的痒意。 沈致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内疚。 “嗯”,宋衡阳喉间溢出声调,侧脸眉目冷淡,黑长的睫毛垂下来,挺鼻薄唇轮廓俊冷。 那道声音传入沈致耳朵,似乎有些委屈。 沈致抬眸看了眼宋衡阳,没看出什么端倪,诧异于自己听 错了,离谱到以为宋衡阳在撒娇。 宋衡阳冷不丁转过头。 给宋衡阳上药的沈致猛地后退,堪堪躲过宋衡阳差一点要碰上的唇。 昨天晚上的记忆沈致都记得,他挽回不了只能装作忘了,将昨晚遮掩过去,努力弥补。 沈致绝不会给那个糟糕的历史重演的机会。 宋衡阳黑黝黝的眸子凌厉得可怕,直视着沈致,幽暗得如同深不可测的潭水。 沈致莫名觉得宋衡阳生气了。 “你……”沈致疑惑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突兀地手机铃声打断。 沈致下意识看了眼来电人,任由它响着。 放下给宋衡阳涂的药,自顾自拔下针头,喷出的血线落在细白的手背,随即就被胶带粘住针孔。 “我还有事,方昊你帮忙给宋学弟涂下药,先走了”,沈致拿起手机急忙离开,没有注意到被他撇下的人的神情。 医务室的门被关上。 方昊犹豫着过去,“我给你涂?” 宋衡阳摇摇头,捡起被沈致随手放在桌子上的药水,自己瞎涂起来。 明明宋衡阳没什么表情,方昊依旧感觉周围冷飕飕的。 “衡阳,你怎么跟被渣男吃干净不认账的小姑娘似的,满脸哀怨”,方昊开着玩笑,试图调动起宋衡阳的情绪,“呵呵呵,咳咳…算了我闭嘴。” 假笑到咳嗽的方昊,摸了摸感觉更冷的胳膊,果断闭嘴,他一个社恐果然不适合开玩笑这么高大上的东西。 宋衡阳指尖微顿,就在方昊独自度过由自己带来的尴尬气氛时,他听到空气中传来几不可闻的“嗯”声。 宋衡阳视线穿透空气落在紧闭的医务室大门上。 咫尺之遥,被隔绝成两个空间。 “弟弟,你今天很亮眼”,不清晰的电流声传来欣慰的喟叹,低沉的男生大肆赞美着沈致。 沈致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深深吐了口气,尽量从容回应道:“谢谢。” 不是错觉,贺期礼回国了。 电话那头溢出轻笑,抱怨不懂事孩子似的,“很久没听到小致叫我哥哥了,到底是长大了生疏了。” 沈致抑制着喉咙间干呕,问道:“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贺期礼“呀”了声,“不是小致给我打的电话吗?哥哥以为你有什么事才打回来的。” 沈致抿唇,不受控制地咬着唇珠。 是昨天不小心打给贺期礼的,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贺期礼,更别说给贺期礼打电话。 沈致给贺期礼的电话,没接通,贺期礼回了三个。 贺期礼知道肯定不是沈致想打的,也知道自己回的电话不会被接通,可贺期礼仍旧按照他的行事风格回了沈致三个,显得他很在乎这个弟弟。 “也没什么事”,贺期礼的声音蓦地低沉下去,在寂静的黑夜显得有些阴森,“就是想告诉小致,哥哥发现有人跟在小致身边,小致要注意安全 有事给哥哥打电话。” 通话的手机瞬间变成忙音。 高大漆黑的树梢“哗啦啦”地响,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似乎真的随着贺期礼的提起?[(,凭空出现。 沈致脊背无端发寒,清脆的消息提示音乍响,沈致竭力保持镇定。 一条恶臭的消息跃入眼底。 “宝贝,做坏事被我抓到了,不过没关系,我比宝贝做了更坏的事。” “猜猜看,今天拥有所有荣耀的你,什么时候会被揭穿。” “宝贝需要我,只有我才能保证你光鲜亮丽地活着。” 那个人在威胁他。 那个人知道自己没有良好的家世,没有高尚的品德,他要把自己光鲜的外表撕碎,将赤/裸/肮/脏的自己彻底揭露。 沈致目眩,视线模糊后,其他的感官无限放大。 他要怎么做,才能继续伪装。沈致想不出,虚假永远无法长久,他却紧紧握着泡沫不肯松开。 “你喜欢我?”沈致指尖颤抖地发送这条消息。 这种揽镜自顾的话,沈致看了都想笑,可他笑不出。 对面回复消息很快,就像是笃定沈致会回消息一样。 “当然,你跟我是一样的,我们应该在一起。” 沈致唇间溢出轻笑,低低哑哑的,像是听到什么耸人听闻的大笑话。 “那你要失望了,我已经有要共度一生的爱人,为了他至死不渝。” 对面的人似乎是不信,轻蔑的话语扑面而来。 “我可不会相信婊/子会有真心,等着我把你撕烂,你丑恶的灵魂会驱散一切追求者,只有我不嫌弃你,也只有我才会永远在你身边。” 沈致将人拉黑删除,他今天激怒了那个人,肯定会被报复。 是危险也会是转机,他要把人找出来。 “骨碌碌”轮椅摩擦柏油马路的声音不甚清明地传近沈致的耳朵。 沈致草木皆兵地四处张望。 冰凉的汗液浸透了他整个后背,心脏在空荡荡的胸腔震耳欲聋,沈致的耳朵出现不正常的翁鸣。 “谁在那里?!”沈致看着花坛后面露出的半个人影,尽力压低声量。 月光下人影微动,沈致的心提到嗓子眼,身体下意识摆出防御的姿势,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一小块黑影。 高大的身形慢慢从花坛后走出,带着不明显的惊讶,“沈致?” 沈致见到来人,瞬间全身的力气卸净,刚才耗费的所有心神成百倍席卷而来,侵蚀沈致的神经。 “沈致!”秦定卓冲过来接住沈致,皱眉道:“你怎么了?” 沈致推开秦定卓,从他怀里出来,定定看着他,半晌摇摇头。 苍白的唇瓣微抿,小声道:“没事儿。” 琥珀色的眸子染上怀疑,秦定卓为什么恰好在这儿?会是他么。! 第 110 章 越努力越不幸 “你有没有听到轮椅转动的声音?”薄薄的汗水从额头滚落沁在沈致细白的眼皮上,如同花瓣儿上露珠似的,颤巍巍地滑到沈致眼睑下方。 像哭过一般。 秦定卓没听到,“这儿除了你,只有我。” 言下之意是没有别人。 秦定卓的话没安抚住沈致,又叫他加重了怀疑,沈致纤长的睫羽垂下,遮住平时清润的眸子。 银白色的月光缈缈落在沈致光洁温隽的脸上,仿佛披就流皎似的轻纱,神情温软得像是月下精魅,秦定卓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可以扶我起来吗?”沈致微微仰起头,腰背塌软得不像话,冲着秦定卓伸手,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细长的指尖。 秦定卓下颌线绷得很紧,桀骜的眉眼此刻深沉得看不清眸色,在沈致朝着他请求帮助的这一刻,莫名的情愫在心底慢慢滋生。 秦定卓抓住了沈致的手,正正好好嵌合在掌心,比秦定卓想象过得还要柔软细腻。 沈致刚刚撑在地上沾染到的沙砾,喇着秦定卓皮肤,秦定卓眼神闪烁一下,没有松开,而是轻轻为沈致拂去细沙,攥得更紧。 冰凉的指尖蜗居在秦定卓炽热的手心,无法挣脱。 沈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颤,却没有拒绝。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沈致的声线干净,同这盛夏的晚风很相宜。 沈致抬眼,轻薄的眼皮被压出细长的褶痕,清透的琥珀色眸子带着月光一同闯入秦定卓眼眸。 “什么?”秦定卓敏感地察觉,掌心中细长指尖似乎回握了下,带来微不可察的酥痒。 沈致抬脚更加靠近秦定卓一点,细细打量着秦定卓的神情,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若是暗中的蛆虫觊觎他,那么是不是同样也可以作为自己反制的手段。 “我上次骗了你,我是深柜,我其实喜欢男生”,猫瞳似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秦定卓,好像要在秦定卓脸上寻求什么认同。 秦定卓听过很多告白,可从来没有像这一次心绪起伏过,咆哮着的海浪翻滚着要把他湮没,堆积在他的胸膛扼住了他稀薄的氧气。 秦定卓脸涨得通红,手指被焚烧得痉挛。 这时他甚至不知道沈致是不是在向他告白,仅仅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可以让他所有的感官丧失原有的功能,做不出任何表情。 秦定卓怔了下,对面的沈致似乎没在他身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失望。 沈致飞速低下头,挣脱了秦定卓的辖制,细瘦的手背被勒出绯红的指痕,兀地暴露在空气中。 秦定卓掌心落空,那抹温热散在晚风里,下意识攥拳什么也留不住。 沈致从秦定卓身边擦肩而过,秦定卓望着沈致的背影,张口说不出一个字。 沈致,你是什么意思? 秦定卓等到沈致在暗夜里完全消失不见,才动动僵 硬的腿脚往自己宿舍走去。 对沈致的话,他不敢深想,又忍不住去想。 他觉得沈致在暗示他什么,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说不准人家就是随便说说。 上次沈致还说把他当朋友,这次或许是朋友之间的袒露心扉? 想到这点,秦定卓因为沈致意味不明的话而激荡不平的心安静了下来,随之嘴角的弧度也拉平。 秦定卓不顺心地踢了脚花坛,啐了句。 艹!踏马的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秦定卓烦躁地回到了宿舍,进门就脱了半袖,走进淋浴间。 任何人见到他,都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不大美丽。 自然包括从高中到大学好哥们兼现舍友,杨川。 杨川打着手游,靠在洗手间门口,朝着里面冲凉的秦定卓喊道:“咋了卓哥,洛亦柠又惹你不高兴了?” 低沉的男声穿透哗啦啦的水,否认道:“不是。” “别跟我提他”,秦定卓闭着眼冲着头上的泡沫,不耐烦道。 杨川都跟秦定卓处了多少年,自然不怕他黑脸。 洛亦柠影响秦定卓多大,他杨川不是不知道,这两人从头到尾的事儿就没有他不清楚的。 “洛亦柠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唧唧歪歪的书呆子,他这次回来诚心找你道歉,低二下四的都不像他了。” “不过我说,你要是还气他当时抛下你,现在你就装一装,玩玩他给自己出出气,再把人踹了。” “要不然洛亦柠这口烂肉卡在你心头,你迟早憋出病来”,杨川动作不停,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国骂。 “嘭!”浴室门被秦定卓大力拉开摔在墙壁上,眉眼俱是戾气,“老子说了别跟老子提他,老子跟他没关系。” 秦定卓径直扫过杨川去找吹风机。 他就不明白了,他长得很像痴情种吗?怎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放不下洛亦柠。 他跟洛亦柠认识是在高中,他叛逆期最鼎盛的时候,秦定卓每天都是独来独往,喝酒抽烟打架闹事逃课,都是家常便饭。 秦定卓这种学生足够被学校劝退上百次,但是秦定卓家里有钱,是学校的大股东,没人惹得起他。 所以秦定卓成了老师和同学,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而这恰恰顺了秦定卓的心。 他不过偶然救下被校园霸凌的洛亦柠,这个脏兮兮寡言的学霸就成了秦定卓的小跟班儿。 再后来的事就有些戏剧性,秦定卓也不想多回忆,毕竟他的高中生活着实操蛋。 前两天洛亦柠回国,喝醉了哭着说对不起自己,秦定卓早就不在乎了,还好心把人送回酒店。 秦定卓觉得自己仁至义尽,转天酒醒的洛亦柠打电话道歉,还问他能不能重新开始。 秦定卓这才知道洛亦柠这回是奔着他来的。 杨川看着游戏的gamever,关掉界面,跟着秦定卓后面喋喋不休,“那你跟沈致过不去 干嘛?!大哥从大一入学开始都到现在大二了,你还是看沈致不顺眼,您老人家别跟我说,您就是闲的。” 秦定卓拔掉吹风机插头,半长的头发搭在额头,青春朝气得梦回男高。 他当时就是觉得沈致虚伪,做着那么温润的表情,其实眼底的冷漠挡都挡不住。 甚至即便那么虚假的笑容,却怎么也不肯露给自己看。 仿佛他这种学习不好,只会打架斗殴的坏学生不配沈致多看一眼似的。 “我现在没跟他过不去”,他们已经成为好朋友了,后面一句话他没告诉杨川,秦定卓竟然为这件事窃喜并且有私心地不想告诉任何人。 杨川皮笑肉不笑扯扯嘴角,他能信才怪了。 他跟沈致缓和还不是因为洛亦柠回来了,正主来了,还把那些气撒给别人做什么。 “卓哥,我当时见到沈致第一眼就觉得他跟洛亦柠长得像”,杨川看着正在穿鞋带的秦定卓,压低声量道:“你别说你没看出来。” 没听出杨川弦外之音的秦定卓,心直口快道:“哪儿踏马像了,沈致那逼,整天就是笑笑笑,都快笑出花儿来了。长着一张勾男人的脸,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一句话恨不能分成八瓣说,说也不说清楚,非得让人猜。” 秦定卓越说越生气,气得把他刚晒干的新球鞋扔给杨川,猜个屁,他才不猜,真给沈致脸了。 喜欢男人,喜欢去呗,管他屁事。 秦定卓烦闷地闭上眼,躺在床,心底把叫沈致的小人锤来锤去解气。 杨川无奈接过秦定卓的鞋,认命地继续穿鞋带,他忍不住多看了眼床上的秦定卓。 他以为秦定卓把沈致当成洛亦柠的替身,才跟人家不对付的,是他猜错了? 等杨川把秦定卓的球鞋弄好,以为秦定卓睡着把灯关了的时候。 秦定卓冷不丁出声下了他一跳,“你说,有个人他突然对你说,他喜欢男的,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杨川刚插上耳机,就听到秦定卓的灵魂质问。 不是,大哥,你一个gay问他个直男?他知道个鬼啊。 “那得分情况”,杨川还是惦念他跟秦定卓那点兄弟情谊,中肯地给秦定卓提建议,“要是对我说,估计是想得到我的支持,毕竟同性恋这条路很难走,想要兄弟支持也是人之常情。” “要是对你嘛”,杨川拉长音,他不知隐匿在黑暗里的人已经机警地竖起了耳朵,还条条是道分析,“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gay,那个人要是对你这么说,估计就是告诉你,他喜欢你来勾搭他吧。” “我就知道”,寂静的宿舍传来几不可闻的轻笑。 秦定卓心满意足抱着胳膊翻身,无视杨川对那个人是谁的好奇追问,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原来沈致是这个意思,他就知道沈致不是无缘无故说那句话的,果然是在暗示他。 秦定卓摸了摸自己扬起的嘴角,清咳两声,他不能这样情绪外露, 这不是把自己的老底儿给沈致交代了,沈致看出来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 秦定卓重新闭上眼,他决定这两天不见沈致,让沈致独自冷静冷静。 他秦定卓哪是别人想追就追的?更别提,追他的还跟他玩小心眼儿,让他平白去猜。 不过,秦定卓又开始犹豫,沈致那厮好面子得很,不会脸皮薄到拉不下脸找他吧。 秦定卓掏出手机,给沈致发了条消息,“你欠我顿饭,记得补上。” 秦定卓已经给过沈致机会了,再抓不住就别怪他冷漠无情了。 但秦定卓没想到的是,不是他不见沈致,反而是他见不到沈致了。 沈致那天收到秦定卓的消息没回,他上次假装胃疼被秦定卓救了,被迫答应秦定卓一个条件。 请吃饭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沈致他现在手里没钱了,所以就没有回复。 这几天沈致不在学校,而是去了小少爷的家给他补习。 小少爷才十五,就堪堪跟沈致身高齐平。 “先做英语?”沈致把卷子拿出来,询问道。 小少爷人高马大,刚到变声期说话粗声粗气的,“不要,我先写作文。” 也不是不行。 沈致调了闹钟,“二十分钟写完,给我看。” 小少爷不满道:“卷子上写规定时间要六十分钟。” 沈致每天教小少爷的时间就两个小时,给他一个小时写作业,今天就别想干别的了。 “你的字不需要六十分钟”,沈致委婉道。 知道自己的字跟鬼画符似的小少爷:…… 小少爷是个嘴碎的小孩,全家都宠着他导致他快乐得一批,啥啥都不上心,每天就是琢磨着吃喝玩乐,以及跟他的家庭教师也就是沈致聊天。 “沈哥哥,我还没介绍我哥给你认识”,小少爷笔尖“刷刷刷”写得是虎虎生风,“我哥长得巨帅,脑子还好使,比我强多了。沈哥哥,你肯定会喜欢我哥这个学生,就跟我爸爸妈妈一样。” 一米八的大汉叫自己沈哥哥,沈致还是有点微妙不适,不过现在他习惯了。 沈致对情绪察觉很敏感,甚至有时候他都能在对方的表情上看出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跟我说过”,小少爷跟他说过他有个很厉害的哥哥的事情。 沈致跟小少爷相处的两年,能看出小少爷对他哥哥崇拜和羡慕。 小少爷摸着脑袋,他好像真的跟沈哥哥说过这件事,他总是絮絮叨叨,被他妈说像个喜欢唠叨的老太太。 小少爷自己不大在意,因为他真的有很多话要说,说到高兴的、重要的事,还会重复几遍,把人的耳朵磨出茧子。 “沈哥哥,真的你要是有我哥那样的学生,你绝对能省好多力气,比教我轻松多了”,小少爷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不易察觉的自卑。 沈致判题的笔尖一顿,不经意道:“那估计轮不上我给你哥哥教书,给你教 书就挺好的,很有成就感,是教别人比不了的。” 小少爷听到沈致的话,果然又高兴起来,作文写得风生水起。 沈致头疼地瞥了眼,小少爷黑黢黢的作文卷子,瞅着时间叫了停。 小少爷把卷子递给沈致,放松时间抓紧说话,“沈哥哥,其实你不教我哥,还挺好的。” “你不知道,我哥跟个小公主似的,又容易受伤又娇气还洁癖,就那电视剧的宠妃都没他麻烦,他这样的到了后宫,会被赐一丈红的。” 小少爷庆幸道:“还好他生在了现代,家里还这么有钱,要不然他都活不下去。” 努力辨认字迹的沈致想起了,小少爷妈妈给他的那些带着吊牌的衣服,都是小少爷哥哥不要的,颇为认同地点头。 不过,“你最近在看什么?”沈致疑惑道。 小少爷不好意思地小声道:“穿越女制霸后宫,重生之我是嬛嬛,四大爷封心锁爱:苏培盛你别逃……” 好像混进去什么奇怪的东西。 沈致看着小少爷作文上,满篇的阶级平等,我命由我不由天,合理的小手段才能让我在我妈那儿拿到更多零花钱。” 沈致知道身为高中生的小少爷,手里只有两千的零花钱,这个数字对于他们这个阶级已经很少了。 “我会告诉夫人的”,沈致治不了他,会有人管的。 小少爷嚣张的气焰瞬间萎靡,哀求道:“沈哥哥,你别告诉我妈,我的零花钱被她扣成五百了,再扣下去就真没了。” “为什么被扣?”两千块钱的零花钱,从沈致教了小少爷两个月后发现小少爷对学习油盐不进后,就一直保持这个数了。 小少爷一开始犹犹豫豫不愿说,后来才磕磕绊绊道:“我把零花钱都用来买,没钱吃饭,吃我同学剩下的饭,被我妈知道了。她觉得丢人,就把我零花钱停了,全冲我饭卡里面了。” 沈致:…… 果然每次见面,小少爷总会刷新他的二观。 “吃的是琳琳的?”沈致知道小少爷有个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是个飒飒的小姑娘。 小少爷满脸你怎么知道,肯定地点头。 沈致叹气把小少爷的卷子递回去,“重新写一份,我就保密。” 小少爷一脸愁容接回来,继续书写。 不怪沈致多心,生在小少爷的家庭,上面又有一个优秀的哥哥,很难不让沈致联想到争夺家产的豪门狗血剧情。 他教了小少爷两年,就忍不住偏向小少爷,对可能分走小少爷家产所谓的厉害哥哥,没什么好感。 沈致趁小少爷写作业时打开手机,最近几天因为他主持激起榆川论坛波澜的声量渐渐下去。 几个不合时宜的帖子顶上来。 “沈致真的是富二代吗?” “没觉得沈致多帅,个人更喜欢宋衡阳那种生人勿近的长相。” “你们谁知道关于沈致的详细家世?” 即便很快就被压下去,沈致还是看得心惊肉跳,沈致知道这是那天他激怒那个人的惩罚。 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说不准还有重头戏等着沈致,沈致努力平复狂跳地心脏,给楚释发了条消息,“有空吗?说好了,请你吃饭的。” 沈致发完就关掉了手机,看向还在奋笔疾书的小少爷,“快写完了吗?” 小少爷苦着脸摇头,沈致还纳闷今天小少爷怎么没求着自己多休息,就听着小少爷道:“明天,沈哥哥你真的不用来了,贺家哥哥回来了举办了场酒宴,我明天晚上跟琳琳一块去玩。” 贺家,贺期礼。 沈致心跳闷了下来,在这一刻沈致才清楚地认知到,贺期礼真的回来了,并且也跟他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沈致不自觉握紧掌心,没关系他离贺期礼远点就行了。 可问题是,他真的远离得了吗?! 第 111 章 越努力越不幸 沈致把请楚释吃饭的时间约到贺家宴会的当晚。 沈致知道贺期礼会一直待在贺家,这让他安心不少。 沈致挑了家价位中等的西餐厅,也不至于让他太局促。 “你看看要吃什么?”沈致接过菜单递给了楚释。 楚释对菜品没什么要求,他更在乎的是沈致为什么要请他吃饭,于是随便点了两道,又把菜单递了回去。 沈致看了眼菜单的价格,中规中矩地点了两个菜交给服务员。 沈致找楚释也没什么其他的原因,他就是想问问楚释,“你跟衡阳认识了多久?” 对宋衡阳的了解有多少。 楚释诧异地看了沈致一眼,没多想,告诉了沈致,“十五年。” 很久了,久到成了密不可分的家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楚释颦眉,其实他不相信沈致嘴里说的那些跟宋衡阳是好朋友的话。 宋衡阳从小长得就很好看,长大容貌不减反增,吸引了无数男男女女的追求。 宋衡阳性子有些冷,很有边界感,他的不留余地的拒绝阻挡了很多人的脚步,还有一小部分不死心的,他会帮忙处理。 楚释见过宋衡阳很多疯狂的追求者,有的甚至想绑架宋衡阳,只为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在沈致假借宋衡阳朋友名义,隔绝宋衡阳正常社交,楚释就隐隐察觉出问题,让他暂时按兵不动的原因,就是他没感到沈致对宋衡阳的喜欢。 沈致神情不变,抿了口水,拿出准备好的说辞,“没什么,就是看衡阳生日快到了,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想着给他准备什么生日礼物而已。” 沈致从宋衡阳交过的资料的确见到过他的生日信息,也不算说谎。 “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楚释的反问没吓住沈致。 沈致温隽笑笑,“我跟衡阳认识没几天,没你跟他认识时间久,我怕选不好,所以想找你参考。” 沈致滴水不漏,让楚释怀疑起沈致到底对宋衡阳有没有那个心思。 不像是喜欢,可沈致总是对宋衡阳的事很关心,这让他有些犹豫。 楚释没回答,而事问起了另外一件事,“阳阳过敏的那天,你在他们宿舍?” 楚释见到的宋衡阳追求者,不乏有故意把宋衡阳弄伤,再假装救世主跳出来英雄救美的。 而自从上次宋衡阳过敏后,沈致也是对宋衡阳表现也很不对劲,总是借口照顾宋衡阳接近他,很难不让楚释想到些什么。 很多伤害都是以爱为名的,或许沈致就是通过伤害宋衡阳,得到接近的机会。 沈致滞缓了下,收敛笑容:“楚释,你什么意思?” 楚释没有沈致的质问感到惊慌,自然道:“没什么意思,只是确定下跟你有没有什么关系。” 可以说是很直接了。 沈致心沉了下,他没想到楚释能够这么直白问他,像是笃定他会对宋 衡阳造成什么伤害。 可是事实呢?! 沈致在那天早上,从宋衡阳的桌子翻出了自己当初碎掉的表盘,自己咬过的吸管还有未喝完的半瓶水。 宋衡阳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收集他用过的东西,就是谁才是受害者? 沈致眼底凝冰,面色冷了下来,对着楚释勾勾唇,仿佛是挑衅般,“有关系,怎么没关系。” 沈致看着楚释警惕起来的眼神,故意倾了倾身体,微蜷柔软的金发扫在白玉似的侧脸,纤长的睫毛掀起,清醇的眸子看向他,笑笑:“我就是故意不让他去主持新生大会的,因为我想要这个机会。” 楚释闻言,蹙紧眉心,审视着沈致话中的真假。 没有必要,沈致没有必要为了主持新生大会做这种事。 沈致的努力楚释都看在眼里,在沈致没有成为学生会会长之前,在宿舍里几乎是通宵达旦地熬夜写材料,只开一盏微弱的光。 后来沈致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楚释就基本上没在宿舍晚上见过他了。 沈致他有足够的能力去主持一场新生大会,没有必要用这种手段。 楚释在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质问沈致对宋衡阳的伤害,而是下意识为沈致开脱。 可楚释讨厌沈致恰恰就是因为沈致的功利心太强了,这样的人最容易一条道走到黑,沈致要是想万无一失使些小手段呢?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楚释淡声道,仿佛在这一刻他给沈致定下了罪状。 沈致轻笑了下,身体微微往后靠,反问道:“那又怎么样呢?你有什么证据。” 楚释的视线勾勒着沈致俊秀的五官,声音哑然,沈致褪去了温润的外壳,楚释完全不知道怎么对待他。 好像他们之间表面上其乐融融,全都是靠沈致一人撑起来,现在沈致不想装了,他们的勉强和平共处的假象就被轻而易举地撕破。 “沈学长?你也在这里”,惊喜的女声从沈致后方传来,引起沈致的注意力。 后面是季师露、阮竹还有宋衡阳。 沈致视线到宋衡阳身上的时候顿了下,随即自然地游移开来。 这些天他找宋衡阳,总是被各种理由拒绝。 沈致不是傻子,他知道宋衡阳是在有意地避开他。 季师露冲着沈致扬扬手,拉着阮竹走了过来。 沈致看了眼被人拽着的阮竹,兴致缺缺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起吧”,如果他的钱包容许的话。 阮竹心力交瘁地坐下,她刚被闺蜜怂恿告白,告白即失恋,又被闺蜜拉着过来吃失恋套餐,还是告白失败对象请的。 用季师露的话来说,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两顿。 问题是阮竹真的没什么心情,跟她告白失败的对象一起吃饭。 “谢谢学长”,即便这样阮竹还是礼貌道谢,坐在沈致的旁边。 旁边的季师露就 比较兴奋,她迫不及待地想把她的好姐妹从失恋阴影拉出来。 她知道阮竹喜欢宋衡阳,可宋衡阳长得就不像喜欢女生的样子,当然她不敢直接告诉阮竹,于是怂恿阮竹大胆追爱。 现在还是有点好感,以后要是真放不下了,再被拒绝,可就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了。 “沈学长,你们刚才聊什么?”季师露也就是随口一问,活跃活跃气氛。 沈致左手边是阮竹,右手边坐着宋衡阳,对面是楚释。 沈致笑笑,看向了对面的楚释,慢声道:“没什么,就是跟楚同学在聊,我故意让宋衡阳过敏,抢了他新生大会主持人工作的事。” 话语间硝烟味儿满满,浓重得叫刚来的三人都愣了下。 除此之外,对面的楚释都难得抬眼深深地了过去,他以为沈致会搪塞过去,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毫不畏惧。 “哈哈哈,怎么会,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季师露真不知道谁搞出的这种阴谋论,哪里会有人为了当主持人做这种事。 是都可以按谋杀罪立案的程度。 阮竹也悄悄抬起头,“可宋同学不是主持人啊,新生大会开始的前几天就被换成一位大四学长了,他前天晚上吃小龙虾被送进医院去了,沈学长才被迫顶上的。” 沈致知道主持人被换人还是在早醒时,在工作群里发现的,他那些天太忙了,根本没有走完流程只背了自己发言的稿子。 他在群里知道主持人住院后,故作着急地问了句,“除了我还有谁背了主持稿吗?” 沈致作为学生会会长背主持稿也不稀奇,其他人肯定是没有,沈致推脱自己还要发言主持不了,最终被领导发话代替了主持人的位置。 沈致翘起嘴角,笑不达眼底地看向楚释,一切发生地都刚好,这本该就属于他。 沈致承认他拉起窗帘,后来知道主持人换人的消息后又拉了下去,也许只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宋衡阳脆弱的皮肤就中了招儿。 沈致还是想弥补,不过更多的他想知道宋衡阳会不会是那个神秘人。 可是宋衡阳没给他机会,沈致只能盯上楚释,妄想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我误会了”,楚释认识到自己想错后,了当地道了歉。 看不见的交锋在沈致和楚释中间你来我往。 季师露察觉气氛不对,尬笑地从中斡旋,“这有啥,不是什么大事,说开就好了。” 楚释扭头看向宋衡阳,“刚才沈同学还问我,你喜欢什么,打算送你一份合心意的生日礼物,你既然来了,你就自己告诉他吧。” 沈致:…… 沈致也偏头看过去,努力扬起一抹笑,琥珀色的眸子蕴含着蜜糖似的光,“宋衡阳,你有什么喜欢的吗?等你生日,我可以送你一份。” 宋衡阳下颌线清峻,五官立体形成笔触细冷的线条,没什么大的表情,薄白的眼皮颤动了下,淡声道:“都可以。” 沈 致笑容微敛,“那我就随便送了。” 桌子上已经陆陆续续上好了菜品,一份海鲜烩饭是沈致的,红酒雪花牛排和意大利面是楚释,格外要了两份奶油蘑菇汤。 “你看看你们要吃什么”,言下之意是要请他们吃饭的意思,沈致是对其他三个人说的,眼神却看向了宋衡阳。 季师露和阮竹不常在西餐厅吃饭,于是询问服务员有什么推荐,花了钱吃到不好吃的可不大美妙。 “推荐女士是小甜点,比如葡萄干布丁、法式火焰薄饼和白巧克力冰淇淋等都不错。还有我们今天主推的新品桃子慕斯,一口下去都是满满的桃子香气和桃子果肉,推荐女士们尝试”,服务员笑容温婉,很有礼节。 季师露跟阮竹看了眼菜单上面甜品的价格,对视呵呵一笑,不约而同选择了,西冷牛排。 花钱还是吃肉最实惠。 服务员笑容不变,收起菜单,“好的,请稍等。” “宋衡阳?”沈致见他还在犹豫,提醒了句。 宋衡阳目光看向服务员,只给沈致留下冷白的侧脸,“我要一份海鲜烩饭,还有桃子慕斯。” 宋衡阳把菜单交还回去后,眼观鼻坐在原地上菜。 沈致眨了眨眼,“没想到宋学弟喜欢吃甜品。” 宋衡阳睫毛颤了颤,他还记得沈致吃着桃子味的糖吻他,可醉酒的沈致不记得了。 阮竹见宋衡阳不说话,还是下意识想替他解围,她对宋衡阳总是带点想要保护的母爱。 “学长,你不是私下叫宋学弟阳阳吗?现在怎么喊的这么生疏”,阮竹开玩笑地问了句,“是不是你不好意思当着宋学弟的面这样喊。” 沈致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他骗人的话反倒降临在他的头上。 “宋学弟,沈学长平时叫你阳阳啊?”季师露看着宋衡阳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耳尖好奇道。 宋衡阳清冷的眼珠看向沈致。 沈致的手不自觉握成拳。 “不是”,沈致听到宋衡阳反驳,凉玉的声音如同碎冰。! 第 112 章 越努力越不幸 “什么不是?在说什么,让我也听听”,悦耳含笑的男声随着轮椅在地板滚动的声音,一起钻入众人的耳朵。 众人纷纷便不明所以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而沈致对这道声音熟悉到,不需要大脑辨别,身体就能下意识做出反应。 沈致逆着光影站起来,清瘦挺拔的身形,像一根青翠的竹。 轮椅上的男人面容温俊,嘴角噙着笑,控制着手柄缓缓朝着众人推近。 男人的出现让季师露呆了下。 他比沈致更像是沈致,金黄半长微卷的发丝,脸上从容和煦的神情,以及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润有礼的气质。 可以说是沈致大点的翻版,又可以说是更为高级的沈致,他比沈致多了份成熟儒雅。 “你和沈学长长得好像”,季师露看着面前男人跟沈致完全不同的样貌,脱口而出道。 不是长相,就是感觉,季师露觉得这个人跟沈致很相像。 贺期礼含笑冲季师露点点头,“我是小致的哥哥,你可以跟着小致喊我哥哥。” 季师露被贺期礼温柔到极致的眼神看得脸色爆红,羞赧地笑笑。 奇异地,沈致今晚悬浮的心脏落到实处。 有一种另一只靴子落地的感觉,像是解脱,他隐隐有预感他会和贺期礼见面,只不过没想到是今天。 在这个最混乱的日子。 沈致迈动脚尖,上前绕到贺期礼身后,轻轻地把轮椅推到餐桌旁。 贺期礼偏头,光影都偏爱他,橘黄色清透的线条将他俊雅的面容分割,处在阳光下的侧脸,神情缱绻温和如同最让人产生亲近之感的天使。 “谢谢,小致”,贺期礼的声音不疾不徐,间奏都是让人舒服的享受。 沈致垂眸看着贺期礼,但他的视线被挡住,只能看到深不可见的黑色漩涡。 “不客气”,沈致偏开眼,周到地给贺期礼要了份法式鹅肝。 菜品陆陆续续上齐,沈致妥帖地把餐布叠好,放在贺期礼膝上。 鹅肝是上位客人退订的,因此上来的快一些。 沈致没有先吃饭,而是为贺期礼切起了鹅肝,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入口。 季师露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切,兄友弟恭的画面很和谐,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季师露大大咧咧地艳羡道:“沈学长,你对你哥哥真好。” 沈致为贺期礼切鹅肝的手腕凝顿,贺期礼倒是不以为意笑笑,略带纵容地看向沈致,话却是对季师露说的,“我们兄弟就是要互相扶持的。” “你们感情真好”,季师露憧憬地感慨道,她弟弟要是这么听话该多好。 那不就不用她天天暴揍亲弟,将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小奴隶的五大三粗的弟弟镇压住了。 季师露见到贺期礼莫名有种亲切感,忍不住话多道:“沈哥哥,你跟沈学长的头发都好漂亮,家里是有什么外国人基因吗?” 贺期礼没有纠正季师露的称呼,伸出修长瘦弱的指骨撩起半长的头发绕了绕,柔顺的金发软趴趴地缠在指尖上,轻笑了声没有回答:“那你看看谁的更好看?我们其中有一个人是染的。” “啊?”这下轮到季师露惊讶了,亲兄弟遗传还能遗传不同发色,有点少见。 阮竹偷偷拉季师露衣服,给她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季师露楞楞闭嘴,就听见沈致道:“我们不是亲兄弟。” 季师露看了眼沈致比平时更沉静的面容,出于直觉,扯扯嘴角就不再说话了。 她刚才胡乱说什么,说人家俩长得像,还夸他们感情好,听着有点像讽刺了。 “小致是我后妈带来的,我见到他第一眼就很投缘,我们感情一直都不错的”,贺期礼温柔地解释道,言笑晏晏的,不是说假话的样子。 沈致没有出声反驳,其实贺期礼对他还可以。 没有重组家庭那么水火不容,除了初见的一点点小矛盾,他们很少发生过大争吵,但是沈致对于贺期礼还是有些敬畏。 或许是因为他是他妈带到贺家的拖油瓶,又或许是因为他这些年用着的是贺家的钱,沈致不敢对贺家真正的主人不尊敬。 贺期礼侧眸看向沈致,神情柔和,“那时候小致十一二岁,人长得瘦弱跟七八岁大的孩子似的,家里只有我跟他差不多大。” “可能是同龄人的关系导致小致很依赖我,依赖到处处模仿我,可惜我出国后很少跟他联系,现在他长大了也不跟我亲近了”,贺期礼语气有追忆有感慨。 季师露性子粗,品不出贺期礼的话,听完贺期礼年少的回忆,下意识看了眼沈致金黄色如天使般的头发,没注意到沈致眉心一闪而逝的不适。 原来沈学长这么漂亮的金发是染的,手艺好好,完全看不出来。 贺期礼笑着说完,看着餐桌上每个人若有所思的样子,爽朗地笑笑,言明道:“是我染的,因为我觉得小致金色的头发很漂亮,忍不住染了个兄弟同款。” 想岔的季师露懵了下,其实有时候性子更直的人反而第六感更敏锐,她说不出来,但是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起来。 “挺好看的,看不出来是染的”,季师露干巴巴应了句。 贺期礼像是找到同道中人似的,附和道:“以前让别人猜,他们都会猜是小致染的,怎么会有人把假的当成真的,真的当成假的,说起来还挺有趣的。” 不多时,西冷牛排和宋衡阳的海鲜烩饭先后上来,季师露拿着刀叉摩拳擦掌,还是先吃饭吧,刚才因着沈致对贺期礼的熟悉全盘消失。 跟贺期礼同桌吃饭,季师露微弱地体会出一点不舒服来。 也不是不舒服,就是很别扭,就是人家优雅矜持地小口咀嚼,餐桌礼仪遵循食不言,规矩地不发出声音。 而她跟把头埋进饭盆里的猪似的,吃饭的声音都是呼噜噜呼噜噜,对比之下显得很局促很丢人,像是误入了什么不属于她的世界。 跟她同感的还有阮竹,除此之外,季师露看向对面的三个男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 宋衡阳还没动,他总是喜欢菜上齐再开动。 季师露悄咪咪凑过去,请求宋衡阳把他的海鲜烩饭跟她的西冷牛排换一换,用她跟阮竹可以吃到两种菜品的借口,来换取她过会儿L不要像个武夫似的摆弄刀叉。 宋衡阳没有立刻同意,注视自己盘子里的海鲜烩饭,以及还在帮贺期礼切鹅肝的沈致面前的海鲜烩饭。 冷不丁的男声慢声响起,不带说教意味,莫名地有种压迫感,“小致,鹅肝很嫩的,你不用使那么大力气,刀叉落在盘子上的声音会打扰别人吃饭,影响其他人的食欲的。” 沈致还剩最后一块,控制着力气放轻力道,轻轻切割。 “小致,是不是你太久没吃过西餐,忘记怎么用刀叉了?哥哥跟你说过,不要节省钱,贺家的钱你可以随便的用的”,贺期礼温声道,注视着沈致切鹅肝的动作。 “刺啦……”刀尖碰撞餐盘,失控地划过一条银白色的轨迹,刺耳到餐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下。 沈致切好最后一块鹅肝,将刀叉摆放好,低声道:“抱歉。” “没关系的小致,哥哥又不是外人,哥哥总是会原谅你的”,贺期礼拿起刀叉,叉了块鹅肝放入口中,评价道:“要是裹满酱料,口感会更好。” “抱歉”,沈致又重复了句。 这次贺期礼没有出声安慰。 “给你”,宋衡阳把自己的海鲜烩饭换给了季师露。 季师露把牛排放到宋衡阳面前的时候,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现在只需要拿着勺子大口干饭就行,不用怕弄出刀叉划盘子的尴尬事了。 宋衡阳看着挺有钱的,估计经常吃西餐,不会出丑,季师露安慰着自己。 人总是在陌生的环境没有安全感,需要找到熟悉的东西以作慰藉。 他们怕出丑,更怕在别人熟悉而自己十分陌生的环境受到指责,这会让他们不知所措。 “刺啦—叮咣—”刀叉落在盘子的响声持续不断地传来,比沈致之前发出的声音更大,更频繁。 在寂静的饭桌上简直刺耳。 沈致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烩饭,听到身旁乱七八糟的的声音,停了下来转头看去。 宋衡阳正在跟西冷牛排作斗争,挺容易切开的,就是刀叉在宋衡阳手里跟不听使唤似的,左偏偏右偏偏,切地一块肉一条丝的,惨不忍睹。 宋衡阳渐渐感知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动作停了下来。 清冷的眼珠透着黑玉石的润色,视线从餐桌的人身上转了一圈,道歉也很诚恳,“抱歉,是我太没素质了。” 很直截了当的自我贬低。 沈致:…… “他不常吃西餐”,楚释帮宋衡阳解释了句,又沉吟半晌,“他们家比较传统,不论吃什么都是用筷子。” “能给我拿 双筷子吗?”宋衡阳微微偏头看向沈致,长直的睫毛拓在冷白的皮肤上,声音冷清却听能出真诚的请求意味。 “也给我拿一双”,楚释怕宋衡阳独自吃西餐总筷子尴尬,也要了一双。 阮竹看着无从下手的牛排,弱弱地跟了句,“我也要。” 沈致眸光微颤,从宋衡阳微抿的薄唇掠过,收回视线,牙根的痒意不知道从哪儿L激发了,让他想咬点什么东西。 “服务员,来三双筷子”,沈致拍了铃。 没一会儿L,刚才刀叉碰撞的西式餐桌,被细长的筷子占据,凝滞的气氛慢慢缓和过来,或许从小用到大的筷子天然就给人亲切熟悉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给”,宋衡阳将盘子里一半大小的牛排放进沈致盘子里。 沈致顿了下,看着盘子上完整无损的半块牛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宋衡阳没移开视线,反而把自己的盘子往沈致那儿L推了推。 沈致看着宋衡阳的动作,奇异地明白了宋衡阳的意思,他是想跟两个女生一样,互相分享食物。 沈致没有拒绝他。 说来奇怪,沈致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宋衡阳,可能宋衡阳身上真的有什么魔力。 他总是对宋衡阳身上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再退让。 沈致拨了半份烩饭到宋衡阳盘子里。 “跟我换换位置”,沈致语气淡得像是通知。 沈致没错过宋衡阳眼底的困惑,叹了口气,伸手揉向宋衡阳泛红的耳尖,“你坐的位置有太阳,你被晒得已经有点轻微过敏了。” 宋衡阳将唇边的饭粒舔进去,神情有点单纯,乖乖起身跟沈致换了座位,“谢谢。” 餐桌上用刀叉的就剩下贺期礼一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说来好笑,合理的变成了不入流的,随大流的反而carry全场。 沈致看了眼从容用餐的贺期礼,敛下眸子,情绪莫名。 “你不吃吗?”宋衡阳疑惑地看着沈致盘子里的牛排。 沈致怔了下,今晚的他跟台锈损的机器,迟钝又磨卡。 “你要吃吗?”沈致以为宋衡阳没吃饱。 宋衡阳摇摇头,用刀叉把牛排弄回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再放回沈致盘子里,询问道:“是不是不方便?”所以才没吃。 沈致大脑老旧的零件开始转动,迟缓地低头看着宋衡阳为他切好牛排,翘了下唇角。 极浅淡的弧度,稍纵即逝。 淡黄色的线条捕捉到这细微的动作,细碎的薄金就成了星星点点的浮光,缀在沈致白玉般的侧脸,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沈致收敛了表情,随后拿起勺子舀着牛排,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肉质很鲜嫩,汁水和酱汁在舌尖迸发,香气扑鼻,吃着很过瘾。 随着味蕾的满足,沈致不知道身体空的哪儿L块地方在被慢慢修补。 “谢谢”,沈致尾音很轻,不像是对宋衡阳说的,更像是喃喃自语,风一捎就融进空气了。! 第 113 章 越努力越不幸 沈致上一次和这么多人吃饭,是在他母亲嫁给贺家后,把他接到贺家的第一天。 贺家大部分人都在,沈致不认识他们,不是样貌上的陌生。 是眼神。 沈致抬着头能够看清阶梯上每个人眼中的不屑与漠视,他们高贵如同展览厅玻璃柜中的珠宝,华美冰冷。 就连他的母亲,沈致也几乎认不出来。 衣香鬓影,略施粉黛,美丽得如同公主,她跟沈致不一样,她看起来跟贺家人十分熟稔,尽管她的神情有些卑微的讨好,倒是显然她是快乐的、游刃有余的。 沈致突然感到庆幸,他庆幸他的母亲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没有被自己拖累。 这很好。 沈致吐了口气,他不想破坏他母亲的第二段婚姻,哪怕会为她带来一点点不舒服。 沈致不知道自己做得够不够好,但是他真的尽力了。 “他是?”贺期礼抬眸,讶异地轻声问道。 沈致用餐巾抹去嘴上的酱汁,头也没抬,“朋友。” 贺期礼笑容扩大,眼底生起了兴趣,“小致有朋友了,真好,小致大学有很多朋友吗?” 沈致没有,他一直致力于做一个温柔的学长,他根本交不了朋友,他没有可以聊天的话题没有空闲的时间,甚至没有一颗真诚的心。 但是沈致低低“嗯”了声,他想,尽管不是他的朋友,也不会是贺期礼的。 “朋友还是要找可靠的”,贺期礼笑容淡了些,有意无意道。 阮竹心思细腻,家里管的比较严,她的父母也会控制对她交朋友的界限。 她以为贺期礼也是这样的家长。 阮竹总是心软,她还没完全放下宋衡阳,她不忍宋衡阳受到一丁点误解,“宋学弟很厉害的,是理科状元,在国外进修过得到过好几个国际金奖,现在他进了学生会,跟沈学长一起工作。” “他们形影不离的,是朋友也是伙伴”,阮竹重新为沈致跟宋衡阳的关系下了定义。 是比沈致说的朋友更密切的存在。 餐桌上没有人感觉不对,即便是楚释也是仅仅皱了下眉,后拿起汤匙喝起了自己的奶油蘑菇汤。 沈致眸光微颤,或许包裹着甜美外衣的谎言生效,在这一刻沈致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像是一个小孩子拿到久违的糖果,跑到他的小伙伴面前大声炫耀,看吧,我也有,我跟你们没什么不一样。 沈致忽然想到,这就够了,即便他的谎言被拆穿,他也片刻拥有过。 他可以承受谎言的后果。 “是吧,宋学弟?”阮竹求证地问道。 拿着汤匙偷偷拍小兔子布丁屁股的宋衡阳愣了下,桃子慕斯卖完了,给他送了份形状是小兔子的桃子布丁。 “学长让我跟着他学习,以后再进学生会”,宋衡阳老老实实道。 阮竹微笑看着他,那就是了吧,她 果然没说错,沈学长跟宋学弟的关系就是很好啊。 季师露疑惑看向宋衡阳,提出质疑:“这是什么新的推选制度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季师露说完,阮竹也迷茫地眨了眨眼,她好像也没听说过。 沈致敛着眸子,神情沉静如水。 贺期礼听到季师露疑问,勾唇笑了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沈致。 宋衡阳听到关于自己的话题微微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沈致,冷冷清清地收回视线,又重新垂眼盯着自己盘子里的小兔子布丁,软软弹弹的,像是缩小版沈学长。 他还不饿,可以看一小会,待会儿再吃。 “好多人呐”,秦定卓踏入餐厅就看到了沈致,与平时温隽的样子有些不同,看起来有点沉闷。 阮竹迅速抛下刚才莫名其妙疑惑,眼睛亮了亮,热情的介绍道:“这也是沈学长的朋友。” 沈学长有很多朋友,她认识好几个,她也是沈学长的朋友。 秦定卓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跟着一位孱弱单薄的青年,看起来很文静。 贺期礼看着五官硬朗的青年大大咧咧走到沈致旁边,长臂搭在沈致椅背上,粗隆的肌肉线条流畅自然,压着眉眼,呲着一口大白牙,笑道:“对,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请这么多人吃饭就是不请我吃饭?你是这么当朋友的?”秦定卓是质问的语气,依旧能让人听出话中的亲昵。 秦定卓见沈致好几天不回信,找也找不到,以为沈致故意逗他玩。 他今天跟洛亦柠出来,撞上沈致跟别人吃饭,心里一肚子火,等他真走到沈致身边,闻到他身上浅淡冰冷香气,火气又散了个干净。 沈致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吧,秦定卓确信到。 贺期礼略微转动眼珠朝着秦定卓身后的洛亦柠看去,青年皮肤白皙身材纤瘦,一双琉璃眼雾沉沉的,从某些角度看过去,像极了…… 沈致。 贺期礼兀地笑了下,叹息,是这种朋友啊。 沈致找服务员又加了两把椅子,秦定卓坐在了沈致的右手边,洛亦柠是挨着秦定卓坐的。 今晚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只不过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率先开口的会是看起来很内向的洛亦柠。 “博瑞医疗的贺总?”洛亦柠是学医,跟着导师参加过一些有关医疗器械的研讨会,他见过贺期礼。 贺期礼点点头,“最近才回国,没想到被洛先生认出来了。” “贺家新研发的胶囊内窥镜很出色,在行业里赫赫有名”,洛亦柠夸赞道。 贺期礼笑笑,“谢谢洛先生认可。” 洛亦柠转头看向沈致,“是沈致沈学长吗?我比你小一届,我在学校的官网上看到过你,是作为优秀毕业生出现的。” 沈致那一届考的非常好,尤其是沈致甩开第二名二十多分,学校得知沈致被榆川录取的那天,特地给高一高二的学生放了一天假。 学校采访了沈致,在学校食堂大屏幕滚动了一整年。 沈致拧了拧眉心,他在洛亦柠身上看到了同类的气息,这让他很不喜欢。 洛亦柠显然有些高兴,没注意到沈致微弱的排斥。 “学长以后也是进博瑞吗?”洛亦柠问道:“学长好像学的是金融。” 沈致心底涌起微妙的不适,掀起眼皮看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学的是金融?” 洛亦柠愣了下,偏头看了眼秦定卓才道:“因为定卓在榆川,所以也关注到了榆川的风云人物,学长无论是在崇德还是在榆川都很有名。” “是吗?”沈致淡淡反问了句,态度说不上热切。 洛亦柠笑容僵了下,“其实我在崇德就见过学长,学长那个时候不大近人,看起来很冷漠,虽然是校草但是也没人敢搭讪。” “小致那时候确实孤僻了些”,贺期礼温柔地看着沈致,附和了句。 洛亦柠见有人附和,话也多了起来,不禁点点头,“学长太冷了,后来才知道学长不但是个校霸还是个富二代。” 沈致不闲不淡道:“那你还挺关注我的,可惜我对你没什么印象。” 沈致话说得不好听,夹枪带棒的。 心大的秦定卓都听出不友善的味道,没由来的一阵窝火。 “谁关注你了,你的事整天沸沸扬扬地闹,想不知道都难”,秦定卓想起了榆川贴吧闹得很欢几个帖子,冷嗤道:“还学生会长呢?黑帖都满天飞都不管管。” “什么事啊?”贺期礼倒是有些好奇。 洛亦柠掏出自己的手机,让贺期礼看了两眼。 无非是对沈致家境的质疑,以及怀疑他装富二代的事情。 贺期礼笑了下,“还挺没头脑的。” 贺期礼转头看向沈致,像是安慰:“小致,我会帮你澄清的,哥哥的东西就是你的。” 沈致眼底飞快掠过什么,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沈致勾了下唇,显得有些凉薄:“其实我还辅修计算机,可以查ip地址。” “哦”,贺期礼倒没什么反应。 沈致笑容冷了下。 “最好快点查出来,要不然你吃泔水的谣都要被造出来了”,秦定卓脾气不好地刺了一句。 “怎么会,学长生活在贺家,吃泔水也太离谱了”,洛亦柠为沈致开解道。 沈致奇异地看了眼洛亦柠。 他没吃过泔水,崇德高中会有免费的汤,他把馒头泡在里面,也是能吃饱的。 秦定卓慢慢地反应过来,“你是贺家的?” 沈致没说话,洛亦柠拉了秦定卓下解释道:“学长的妈妈跟贺总的爸爸是重组家庭。” 秦定卓视线从沈致跟贺期礼中间转了圈,额角的青筋有点紧绷。 他见过沈致,也是在崇德的大屏幕上。 他跟沈致是同一个学校,甚至是同一届,沈致不记得他,但是秦定卓记 得。 他最开始见到沈致不是在大屏幕上,那天他趁着高三高考跳墙逃课。 回来时候,在学校的角落里就看见了沈致。 那天是高考第一天,刚下过雨,不知道为什么高考的时候总是会有阵雨,大概是为考生短暂驱逐炎夏的燥热。 秦定卓刚好能看到沈致半张脸,如水的月色照下来,少年人青涩俊秀的脸就凭空出现在夜色中。 沈致的嗓子已经过了变声期,带着少年的朝气清越地抓人,“你不希望我转学?” 莫名地有种讽刺的意味。 有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秦定卓看不清,好像是哄了沈致两句,但是沈致态度依旧很冷。 男人无奈叹气,推着轮椅打算离开。 沈致突然暴起,将男人的轮椅推翻,头也不回地离开。 秦定卓撞上离开的沈致,不到他胸口高的少年,眉眼远没有现在的温柔,琥珀色的眸子,竖着锐利的尖刺,狠狠扎了过来。 秦定卓没想跟他计较什么,反而是沈致低声说了句,抱歉。 秦定卓好心将倒在水洼满身狼狈的男人扶起来,男人不在意地笑笑,“我是他哥哥,我弟弟他最近有些叛逆,见笑了。” 那双琥珀色眸子沁着银白色的月光印在秦定卓心底,他有些怀疑,为什么拥有这么漂亮眼睛的主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再后来就是在学校大屏上,秦定卓看着沈致微笑着接受采访时说,“我十分感谢我的家人。” 秦定卓没错过那时沈致的眼神跟他推翻他哥哥轮椅时一样冷漠,秦定卓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为这样双面人的沈致。 记忆里被推到男人跟眼前人重合在一起,老旧的片段翻新,秦定卓心脏跳动,他觉得他可能错过了什么。 要不是亲人,只是继兄的话,他是真的对沈致好吗? 沈致真的喜欢这种家庭吗? “你真的挺关注我的,我的事你好像比我还要熟悉”,沈致没有遮掩,隐隐有逼问的态势。 秦定卓心绪起伏,被沈致扎得难受,不是关于他却好像句句在提醒他。 提醒他误会了沈致。 “谁关注你了,沈致你别自作多情了”,秦定卓回怼道。 神经挑动着太阳穴,秦定卓大脑都有些胀痛。 沈致深深看了他一眼,漠声道:“最好是,我讨厌有人背地里关注我,如同上不了台面一样,阴沟似的臭虫。” 洛亦柠脸色发白,勉强扯起嘴角,“学长,我不是有意要关注你的,是你太优秀总是被讨论,我也是偶然听到的。” 秦定卓猛地站起身,挡住了洛亦柠,高大身材沉甸甸,逆着光影压抑得吓人,“沈致,你骂谁呢?” 沈致撩起眼皮看他,眼底冷凝。 秦定卓眼珠沁红,立体的眉骨下压着,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状态。 又是这种眼神,让秦定卓觉得自己被割裂,他败在沈致的这种眼神下 ,想起他的父亲也是这么看他,冷漠、轻蔑。 好像他的出现就会脏了他们的眼。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秦定卓受不了,于是他在高中打架斗殴,他拉着洛亦柠同他父亲出柜,被他父亲抽断了两根棍子。 洛亦柠被他父亲送出国,秦定卓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他从电视上看到沈致得到什么奥赛奖牌光鲜亮丽接受各大媒体的采访,冠冕堂皇地说着各种美好的词汇。 表示榆川就是自己的理想学府。 秦定卓每次听都觉得好笑,因为他觉得沈致这种人在说这种话的时候,可能都会觉得恶心。 秦定卓躺了三个月也看了三个月,他想,他爬也要爬到榆川,他得让沈致看看,只有他这种真实的人才过得快乐。 他要爬到榆川打那些看不起他人的脸。 “冷静了吗?”沈致拎起自己没喝的奶油蘑菇汤浇在秦定卓头上,浓郁的奶油气息破散开来。 秦定卓鬓角濡湿,睫毛坠着汤汁,浓黑的眼直直地看着沈致,蓦地挑唇笑开了。 “秦定卓,你没资格质问我,你应该问问你的朋友都做了些什么?”沈致话模棱两可,秦定卓听不懂,下意识看向了洛亦柠。 洛亦柠适时流露出一抹脆弱。 秦定卓头昏脑涨,沈致下一句紧接着跟来,“秦定卓,别跟我玩什么恶心的替身游戏,更不要让苦主跑来针对我。” “什么意思?”秦定卓下意识反问,但是他在沈致这里得不到答案。 “你自己去找吧,或许你也是其中之一”,沈致扔下句话。 沈致无暇应对那个变态,最好的方法是激他出来。 沈致说完后就不再理会秦定卓,转而面对众人开口道:“学生会确实没有新的推选制度,是我喜欢宋衡阳,借此制造接触机会而已。” 如果这里面有那个人,沈致希望见面他想见到的场面。 喜欢他?觊觎他? 那就看看谁会先沉不住气。 “学长,你喜欢宋衡阳?!”季师露差点失声尖叫,有些不可思议。 季师露呆呆看着从容淡定的沈致。 阮竹看了眼无动于衷,好像早就知道,还在一口一口吃小兔子布丁的宋衡阳,她突然就从失恋中走出来了。 沈致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径直捏住宋衡阳的下巴,宋衡阳预感到什么,头往旁边偏了偏。 沈致眼底蕴出微微笑意,不顾宋衡阳躲避,对准宋衡阳的唇就在万众瞩目中吻了上去。 不过蜻蜓点水就被秦定卓狠狠拉开,“沈致,你别开这种玩笑。” 沈致挣开秦定卓的辖制,“我没开玩笑。” 沈致起身拍拍宋衡阳的头,“吃完了,跟我走。” 宋衡阳呆滞片刻,耳尖微微泛红,快速将大半个小兔子布丁塞进嘴里,腮帮瞬间变得鼓鼓囊囊的,听话地站起来。 沈致有一瞬间,感觉宋衡阳跟那块小兔子布丁一模一样。! 第 114 章 越努力越不幸 “沈致”,秦定卓失声喊道。 他叫住沈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什么叫针对,什么叫他也是其中之一,一连串的问题缠绕着秦定卓,犹如陷入蛛丝的飞虫。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解释。 沈致置若罔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跟在沈致身后的宋衡阳循声偏头,立体的五官处在不完全的光线中,明暗交错,漆黑的眸子沁着寒光,沉沉而立。 秦定卓蓦地冷静下来,只一眼,猛兽的警觉呼啸而来。 秦定卓舌尖抵腮,眼底闪过冷光,他倒是小瞧宋衡阳了。 沈致结了账,三千八,差不多花了他半个学期的生活费。 “你没走?”沈致走出大门,看到宋衡阳站在他的电车旁边。 是小少爷的妈妈看他晚上回学校不方便借给他的,沈致已经骑了两年了。 沈致按着车钥匙解了锁,将电车推出来。 沈致诧异地看了眼还待在原地的宋衡阳,他没想跟宋衡阳一起回学校,他把宋衡阳叫出来,就是让他的话更有信服力一些。 但是现在宋衡阳堵了他的路。 宋衡阳半垂着眼睫,冷白的皮肤泛着玉色的光,站在阴影里沉默不语,硬是被看出几分幽怨。 或许是因为沈致刚才冒犯的举动。 沈致有点想笑。 沈致支上车子,朝宋衡阳走了过去,不期然想起他问过宋衡阳的问题,思考道:“不喜欢男人,觉得恶心?” 沈致其实没亲上,只是轻轻擦过自己按着宋衡阳嘴唇的手指,就被秦定卓拉开了。 神秘人必定对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即便是无关情/爱,神秘人也是对他有着不可言说的掌控欲。 若那个人是宋衡阳,宋衡阳躲避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 起码现在沈致可以降低对宋衡阳的怀疑。 因为神秘人比起喜欢沈致,他更希望沈致喜欢自己、恐惧自己,这样沈致就可以成为他予取予求的玩偶。 沈致当然不会觉得神秘人口中的爱会是爱,相信一个变态的爱,那他也太可笑了。 沈致站在墙体与太阳交界的地方,沐浴在阳光下,璀璨的金发流动着柔和的珠光色泽,温隽的眉眼被曝光到使人头晕目眩的程度。 沈致踮起脚就能够触碰到处在阴影下的宋衡阳。 宋衡阳比沈致高,两人站在光影交界处,如同光明与黑暗交汇。 光明属于沈致,薄金的阳光为他披上圣洁的外衣,温隽的面容都像是怜悯信徒的天使。 黑暗给予宋衡阳,阴影给他安全免于他被阳光炙烤,清贵淡漠的五官使他与众人遥遥相隔。 可真的是如此吗? 沈致琥珀色的眼眸流露出枫糖一样的蜜色,唇角的弧度翘起,戏谑的神情一闪而过,沈致偏头去啄宋衡阳淡色的薄唇。 宋衡阳微微瞪大的眼,受惊般往 后躲去。 两人角色调换,宋衡阳才应该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圣母天使。 沈致唇瓣蹭过宋衡阳的嘴角,品出清甜的桃子香气。 甜腻的桃子又以它原来的途径回到它开始的主人那里。 沈致看到宋衡阳惊慌的神情,笑出了声,有些轻佻,“那个晚上你也是这么躲的,还没长记性吗?” 怎么会躲过去,应该把人推开才对。 宋衡阳有些羞恼,清凌凌的眼珠就这么看着沈致,抿着唇不说话,耳尖气得发红。 沈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地偏开头。 他之前告诉宋衡阳他喝醉忘记了,今天却被自己不小心揭穿。 “我给你打车”,沈致看了眼宋衡阳,留有余地道:“或者我载你回去。” 把人撇下不太好,尤其是沈致暴露他喝醉占人便宜的事。 要是路上宋衡阳质问他,他可以借口太喜欢宋衡阳给他道个歉,毕竟他在餐桌上都说过他喜欢宋衡阳了。 宋衡阳就是沈致抓变态的工具人,当然也可以解决一点生活上的小问题。 宋衡阳垂着眼,坐上了沈致的后座。 出人意料的,宋衡阳没有问沈致,那个晚上的事。 估计是觉得太尴尬,毕竟宋衡阳又是个直男,男性亲吻算是个禁忌话题了。 沈致今天穿的是半袖,外面搭着一个长袖衬衫,他把唯一的头盔给了宋衡阳。 宋衡阳对紫外线过敏到皮肤成了应激状态。 沈致腰部的布料被宋衡阳抓着,为了抵挡紫外线,宋衡阳抓的是贴身的短袖,随着电车行驶,偶尔会发生几下不大不小的碰撞。 这让沈致有些难受,他腰有些敏感,不适合被人抓碰。 沈致没法让宋衡阳不拽着,电车后座的空间不是很大很容易把人甩出去,沈致没兴趣制造一场意外的谋杀。 等宋衡阳再次不小心碰到他腰间时,沈致不自觉扭动两下,眉心蹙起,“宋衡阳……” “我想先去表店”,宋衡阳戳了戳沈致,请求道。 沈致叹气,“别碰我腰,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听得见。” 沈致顺着宋衡阳带领的路去了一家表店。 初进时,沈致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宋衡阳询问售货员,“要表带细一点的,设计大方一点的,最好是纯色。” 售货员从柜台拿出一块白色的腕表,微笑道:“这块白金雪花钻贝母,经典款,设计不老旧大方典雅,你觉得怎么样?” 沈致觉得这块表有些熟悉,抬眸望了宋衡阳一眼。 宋衡阳清浅的目光恰好投过去,征求沈致的意见,“你觉得好看吗?” 沈致瞥了眼闪着碎钻光芒的腕表,下意识点点头。 很好看,像一顶高贵奢侈的小王冠。 宋衡阳移开目光冲售货员点头,“签单吧。” 宋衡阳买下了那块表,长黑的睫羽颤动了 下,遮住了黑玉石般清粹的眸子。 沈致细白的手腕被宋衡阳微凉的指尖捏起,微凸的腕骨拉扯着隐在白皙皮肉之下青黛色血管,笋芽般的手指愈发干净纤秀。 冰凉的表盘落在沈致手腕上,沈致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挣开。 宋衡阳手指还搭在沈致温热的手腕上,削薄的唇瓣抿着,“你要送我生日礼物,我也要送你的。” 沈致手指微蜷,腕间那抹凉意顺着脉搏淌进蓬勃跳动的心脏。 沈致没见过把他所有话都当真的人。 送宋衡阳生日礼物只是沈致见楚释的借口。 “我不会送你这么贵的”,沈致垂眼看着那块造价昂贵的表,叹了口气难得示弱,“我没这么多钱。” “送礼物要送需要的,不在乎价钱”,宋衡阳为沈致扣上表带,钻石的光辉在沈致凝白的手腕上熠熠散开,“你坏了的表一直没找我修。” 沈致愣了一下。 宋衡阳还记得开学时他那块碎了的假表。 沈致眸光微颤,下一秒他的问题就会脱口而出:宋衡阳你会是那个人吗?为什么你的宿舍会有属于我破碎的表盘以及我用过的东西。 还有为什么会一直吃我吃过的东西? 可沈致看着宋衡阳纯真的眼睛选择了相信,保持缄默,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很好看”,宋衡阳唇角好像勾了下,又像是错觉,说完他就轻轻地松开了沈致的手。 沈致喉结滑动,半晌才道:“谢谢。” 不管是谁,他总会弄个清楚。 沈致载着宋衡阳回学校的路上只有呼呼而过的风声,两人间萦绕着沉默的氛围。 回到宿舍门口,宋衡阳摘下头盔。 黑眸清明澄澈似乎有话要对沈致说,沈致等了会儿,宋衡阳才开口。 “我退出创新创业大赛了,我已经告诉了老师”,宋衡阳扔下这一句话,冲沈致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呆在原地的沈致手指攥着塑料质地的头盔,指腹处按下一个小小的凹陷。 沈致眼底流露出一丝茫然,他听到原本属于他的机会失而复得,竟然没有太大的情绪,就连喜悦也是微弱的。 难道是因为把机会还给他的人是宋衡阳吗? 沈致步履发沉,手机也收到了老师消息:“宋衡阳同学主动退出,还是由沈致同学继续担任小组长。宋衡阳同学在这种赛事上获得过很多奖项,他这次要是不退出我们可以冲击一下国奖的,这样获得奖金也会多点,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你们持之以恒,省奖肯定没问题。” 沈致关掉手机没有回复。 他有些累了,他厌烦去寻找那个变态,沈致害怕因为自己的猜忌会伤害到别人。 他不想去怀疑宋衡阳,但是事情还在不断发酵,帖子上的排排高楼冲撞着沈致脆弱的神经。 “富二代起码有豪车穿名牌吧,就用一张嘴说啊?” “他可 从来没说过,不都是你们猜的吗?当然人家手段高?_[(,也没否认,玩的妙啊。” “咱们学校的富二代们不出来打个假吗?你们圈里有这个人吗?说说呗。” “他要是骗人,损害了多少人利益,不能让他白白当上学生会会长啊,早知道咱们榆川学生会会长接触的可都是富商,名声钱全被冒牌货领走了,亏死了。” 沈致屏蔽了这些帖子,任由这些帖子在官网上活跃。 沈致走得跟宋衡阳越来越近,是连跟宋衡阳认识十几年的楚释都没有的亲密。 秦定卓那天回去后找过沈致,都被沈致拒绝了。 杨川提醒秦定卓,沈致的意思是你把他当成洛亦柠的替身,秦定卓破口大骂,沈致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去找沈致说清楚,后来学校里沈致跟宋衡阳谈恋爱的消息不胫而走后,秦定卓心气儿渐渐沉了下来,因为好像没有必要去解释了。 沈致白天在学校,晚上去家教,日子过得很充实,他头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即便学校论坛中帖子的言论甚嚣尘上。 “外国人都这么说话的!”小少爷积极反驳道。 沈致认可道:“但是你不能用口语当成书面语言来用,这篇英语作业重写。” 目前小少爷最拿得出手的是英语听力的成绩,恰恰他们班里的学生都出过国有着国外教育的经历,因此小少爷的英语听力并不能帮助他提高总成绩。 小少年一听重写瞬间蔫儿了,“沈哥哥,我想先写语文作文找找灵感。” 尽管沈致不懂英语作文是怎么从语文作文里找到灵感的,但他还是同意了。 “不要写网络用语,会扣分的”,沈致叮嘱了小少爷一句。 小少爷立马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翻找语文卷子。 小少爷是个话痨,尤其是他哥哥回国后,他想安利他哥哥的心简直一发不可收拾,沈致这些天都听得起茧子了。 “沈哥哥,你脾气真好不像我哥”,小少爷嫌弃地皱鼻子,“我哥不但长得像小公主,他性格也像小公主,天天生闷气,我都怀疑他会有一天得乳腺增生。” 虽然…但是,男生也会得吧,但是沈致听着小少爷这么吐槽,有点想笑。 “别这么说”,沈致拍拍小少爷毛茸茸的大脑袋。 小少爷一边画鬼画符一边叨叨:“沈哥哥,你是不知道,他一生气他就不理我,他得等着我去求他才愿意帮我忙。” “他心眼比针鼻还小”,小少爷煞有其事地比出小尾指。 小少爷的哥哥是个傲娇鬼啊,还挺可爱的。 “问题是我遇到的麻烦都是他故意造成的,他就是等着我跟他认错,他满意了才行。”小少爷愤愤不平,“我跟我妈说,我妈还惯着他,让我去低头把他哄高兴了,我哥就是个小公主型的大魔王!” 沈致眸色氤氲出笑意,“他是喜欢你。” 只有喜欢这个弟弟,“坏”哥哥才会想法设法让弟弟跟 他玩。 小少爷撇撇嘴,他才不信。 他哥就是想让全地球的人围着他转。 “小致”,盛夫人端着一盘水果进来,眉眼温柔,“吃点水果,不要太累着自己,小睿让你费心了。” 沈致连忙接过,“没事,小睿最近学习很用功。” 盛夫人生得漂亮,身材纤细皮肤白嫩,完全不像生育过两个孩子的母亲,更像是青春有活力的少女。 “妈”,盛睿拉长音,“你不要老是打扰我学习好吧。” 盛黎曼柳眉一竖,点点盛睿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哪里有下降空间,咱们家实行快乐教育,你挺快乐的,教育全给你哥了。” 盛睿捂着头求饶,躲在沈致身后,“沈哥哥,你快让我妈出去。” 沈致好笑地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吵闹,这种时刻沈致都会觉得难言的幸福。 “好了,快点写”,盛黎曼收回手,对着沈致道:“小致一会儿晚点走,盛睿的哥哥一会儿回来,咱们一起吃顿饭。” 盛黎曼经常邀请沈致一起吃晚饭,沈致顺从地点点头,“好的盛夫人。” 盛黎曼眼神威胁盛睿,随后关上门出去了。 盛睿偷瞄着盛黎曼离开后,振臂高呼:“我哥终于回来了,太好了,沈哥哥,你一会儿就能见到我哥了。” 盛睿其实还是喜欢他哥哥的,有个比他大可以跟他一起玩还会护着他的哥哥,盛睿怎么会不喜欢,他就是对他哥有点小抱怨。 “沈哥哥,我给你翻我哥照片,巨巨巨巨巨帅!”盛睿也没心情写作文了,拉开抽屉就翻找起来。 沈致手机屏幕微闪,是宋衡阳发过来的消息,“学长,我回家吃饭。” 沈致关掉手机,莫名其妙跟他说什么。 其实沈致也隐隐约约觉得他跟宋衡阳的关系有点像谈恋爱,宋衡阳每天都会发消息跟他报备,还会询问他在干什么。 沈致是想通过宋衡阳把觊觎他的那个人找出来,但是现在他跟宋衡阳的关系都有些不可控起来。 太近了,近到沈致有些隐隐担心。 算是谈恋爱吗?只能算是他利用宋衡阳吧,宋衡阳要是知道真相会怎么样呢? 沈致带的面具太久了,撒谎成性,久到他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没有哎?难道是我放衣柜里了?”盛睿起身去衣柜翻腾,还没找到照片,先找到一个小背包。 盛睿把背包递给沈致,“沈哥哥,我妈让我拿给你的,我昨天忘了。” 沈致看着这鼓鼓囊囊的包就知道里面放的是媳妇,盛夫人借着他大儿子不穿她买的衣服为借口,送给了沈致。 沈致道谢后接过来,“我衣服很多了,不用再给我了,挺贵的。” 盛睿不高兴地拧起眉,乍一看还挺唬人的:“沈哥哥,你不收钱也不收东西,我学了知恩图报我都不知道往哪儿报去。” 沈致含笑摸摸盛睿的头,“小少爷吉人天相,没有 我也会平安无事的。” 盛睿不大赞同的样子,憋着气不说话,闷闷地去翻他哥照片。 沈致的手机又亮了下,沈致以为还是宋衡阳。 打开后看到照片内容,沈致手指痉挛了下。 不是宋衡阳,是那个人。 “宝贝,你身上染着我的味道,让我很开心,你不喜欢的我会帮你处理掉。” 又一次,又一次出现了。 沈致删掉信息。 粘稠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沈致竭力平静下来,回想那个人的话。 沈致快步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衣服是小少爷妈妈送给自己的,鞋是自己的买的,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任何东西。 染上他的味道,指的是什么? 沈致一想到他身上都属于别人气息的东西,指尖战栗到发抖。 或许是那个人在吓自己。 “沈哥哥?”盛睿不解地看着脸色不佳的沈致,“你怎么了?” 沈致闭着眼缓了缓轻轻摇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转移话题道:“你找到了?” 盛睿高兴地举起照片,指着照片上一大一小的男生道:“我和我哥哥的合照,是不是很像!” 沈致视线模糊,努力辨认。 高个的男生有着一张优异出众的样貌,冷白的皮肤被一顶宽大的草帽遮盖,带着黑色墨镜,只露出薄红的唇。 男生身材高大,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落在比耶的小男孩肩膀上。 前几天这个手的主人还为沈致带上了一块白色的腕表。 表、他穿过的衣服。 染上气味。 沈致不可控地将所有事情联系到一起,喉咙干到呕吐,话也不成句,“你哥……是宋衡阳?” 沈致声音颤抖,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像是紧紧吸附的章鱼吸盘,全身像是过电般恐惧。 “是啊,沈哥哥你认识他啊”,小少爷不明所以,还在为他哥和沈致认识而高兴。 沈致踉跄地后退,撞上了书桌,大腿被棱角撞到麻木。 沈致感觉不到疼似的夺门而出。 “沈哥哥!”小少爷喊不住精神崩溃的沈致,神情焦灼。 沈致耳力消退,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只顾往前跑,他只想逃离这里。 “学长”,沈致撞进路人的怀中,巨大的冲撞力迫使他停下脚步,沈致怔怔抬头,瞳孔骤缩。 宋衡阳揽住沈致,握着他颤抖的手臂,清凌凌的眼睛压抑着平静:“学长,你怎么了?” 沈致挣扎了一下,随即被宋衡阳抱紧,声音担忧道:“学长,不要怕,有我在。” 宋衡阳看出沈致情绪不对,尽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努力安抚。 有力的臂膀锁住沈致的后背,沈致却因为宋衡阳的声音逐渐平静,他以前没有发现宋衡阳的声音跟盛夫人的音色有着莫名相近。 沈 致被盛夫人帮了很多,他感恩她,连带着爱屋及乌。 沈致控制住自己镇定下来,头抵在宋衡阳肩窝,浅淡昂贵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万一不是他呢。 “你是盛黎曼夫人的儿子?”沈致半晌问出这句话。 宋衡阳应道:“我跟我爸姓,盛睿跟我妈姓。” 应该是他想错了,宋衡阳不会是那个人,因为他是盛夫人的儿子。 沈致不相信那样和善友爱的家庭里会出现这样的人, “我穿的是你的衣服吗?”沈致头一次没有转弯儿抹角,他想赌一赌,宋衡阳会告诉他答案。 赌那个答案是他可以接受的,没有他想象的任何阴暗。 宋衡阳松开胳膊,窥着沈致恢复正常的神情,轻轻点头:“是妈妈给你买的,她只是喜欢往衣服上喷香水,家里的衣服都被她喷过,你的衣服只是你的。” 阳光重新照在沈致身上,四肢百骸的血液逐渐流通起来。 沈致得到了答案,尽管这个答案十分简单,也依旧把沈致从惊惧的阴影中拖拽出来。 沈致抬起头,与宋衡阳呼吸交缠,目光平和下来。 “宋衡阳,我身上的味道跟你是一样的怎么办?”沈致叹息道。 “什么?”宋衡阳不明所以地看向沈致,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他领会错了沈致的意思。 沈致看着宋衡阳呆愣的反应,柔软的唇珠碰撞着下唇又弹起,琥珀色的眸子流露出一丝苦恼,更进一步道:“我说我身上染上你的味道了,怎么办?” 宋衡阳似乎被沈致的话惊了下,耳根发烫,绯薄的红色在冷白皮上蔓延,目光游离,小声制止道:“别这么说。”! 第 115 章 越努力越不幸 宋衡阳说的是真的,他没有骗自己。 不是他,沈致神经松弛下来。 “我先回学校,你告诉盛夫人,我今天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沈致摇摇头,仿佛抽干所有力气般。 “那我送你回去”,宋衡阳担忧地看着沈致依旧苍白的脸色,提议道。 沈致略微勾起唇角笑了下,神情温隽,“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沈致绕过宋衡阳,快要入秋的空气微凉,宋衡阳只能闻见冰冷的浅香。 沈致迈动虚浮的腿脚,指尖慢慢回温。 清悦的手机铃声响起,沈致看了眼来电人接通:“妈,有什么事吗?” 冯瑶的声音是挡不住的喜悦,“小致,妈妈要跟你贺叔叔结婚了。” 沈致心脏麻痹了下,喉咙紧缩张不开口。 冯瑶因为被沈致父亲家暴在沈致五岁那年,终于下定决心打了离婚官司,离开了那里。 沈致长十一岁时,冯瑶拿着钱从沈致父亲手中争夺到了沈致的抚养权。 沈致被接到贺家后,才知道他母亲找到新的男朋友。 贺家经营着医疗器械,公司规模弘大,冯瑶是博瑞医疗董事贺海鸣的秘书,同时也是贺海鸣的女朋友。 冯瑶一直没嫁给贺海鸣的原因就是,因为贺期礼不同意冯瑶占据他母亲的身份所以不松口,导致冯瑶一直没名没分跟着贺海鸣。 现在贺海鸣愿意娶她,冯瑶怎么能不高兴,她第一时间就跟沈致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沈致声音干涩:“妈,那贺期礼他……” 冯瑶知道沈致在担心什么,立马道:“他同意了,就在刚才他回家,海鸣跟他说了。” “小致,妈妈好高兴”,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冯瑶声音有些哽咽,她逃脱家暴男遇到了救赎她的贺海鸣,她真的很想嫁给他,共同度过后半段的人生。 沈致很想为冯瑶开心,可他却扯不出笑容,恐慌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攀爬。 “妈妈,祝你幸福”,沈致很感谢冯瑶会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带他离开那个酗酒家暴的男人,并且给了他一个稳定的生活。 他身上流淌着冯瑶最厌恶的男人的血液,他本身就是原罪,冯瑶本可以留他在那里自生自灭的,可是冯瑶多年以后得到他的抚养权。 沈致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冯瑶,要不是他,冯瑶或许不用等他五岁就可以离开伤害她的家,或许也不用多年后费尽力气救他出火海。 冯瑶小声啜泣,“小致,妈妈现在就很幸福,有你有你贺叔叔,妈妈真的很幸福。” 沈致眼眶酸涩,低声安抚了冯瑶几句才挂掉电话。 沈致走进宿舍,楚释也在。 沈致毫不意外地走到自己书桌旁,拿起角落的盒子,递给楚释,“那些天,我在宿舍不小心弄坏的你的东西,全部修好了。不能修的,我都换成了新的。” 沈致翻动纸盒,找出一张 新的饭卡,“还有帮你补办的新饭卡。” 楚释目光深深地看着沈致哭过后泛红的眼睛。 视线定在他手中的盒子上,里面有很多他的东西,零零碎碎。 楚释之前想过,沈致好好地放着属于他的东西,像是被人精心保护的珍宝。 而现在又被送还到他手中。 楚释没有接,掀起眸子凝视着沈致,“你跟阳阳在一起了?” 楚释长了一张硬朗英俊的脸,和一双能够看到人心底的眸子。 沈致跟楚释同住了两年,沈致不了解楚释,却熟悉他的神情。 跟沈致见过大部分富家子弟都一样,他们的神情是高傲而充满蔑视的。 他们甚至察觉不到他们对待普通人来自心底鄙夷的态度。 就像是现在这样,明明他们是平等的,楚释却采用了质问的语气。 “你想说什么?”沈致没心情同楚释纠缠,索性问个清楚。 “你不适合他,跟他分开”,像是笃定了沈致会谋害宋衡阳似的。 沈致轻笑了下,为楚释傲慢自大、自说自话。 “那你觉得我应该跟谁在一起啊”,沈致没有恼怒,他真的见多了楚释这样的人,仿佛他们只要说话,别人就必须遵守,“楚释,你总不能让我孤独终老吧?” 楚释眼眸接连闪烁几下。 最开始楚释见到沈致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没有现在这样信口拈来的圆滑。 沈致那时候对他是小心翼翼地讨好,跟楚释见过许多讨好他的人神情一样,都想要从他身上谋取好处利益。 只不过,其他人见他的目光是贪婪的,沈致的目光却带着恐惧。 楚释没有闲心去探究沈致的秘密。 再后来沈致富一代的名声传遍榆川,楚释略微诧异了下,他惊讶于沈致撒出这种无法弥补的谎言只为了得到虚有的吹捧。 更让楚释不解的是,这个谎一撒就撒了两年,无人拆穿。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从被某个富一代抢了本该属于沈致的奖学金开始,又或许是从本该属于沈致的机会被某个领导的儿子抢走。 “沈致,你是如何进学生会成为学生会会长的,你应该没忘”,楚释沉声道,“用编造的家世欺骗校领导举荐,你会被撤职。” 沈致眼底凝冰,漠声道:“我从来没说过我有一个豪门家庭。” “对我不用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有办法让你离开学生会”,楚释眸色深沉,“离开阳阳,你还会是受学生尊敬的学长,论坛的帖子我也会帮你解决。” “如果你想从阳阳那里取得什么好处”,楚释顿了下,“我也可以给你。” 沈致甚至没有太生气。 楚释跟那些人不一样,他比他们更加傲慢。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沈致反问道。 沈致把手中的盒子掀翻,盒子中琐碎的东西散落在地,再次破碎。 楚释的眼皮不可遏制地跳动,他清楚地听到沈致[(,“既然你不想要,就扔了吧。” 沈致冷眼看着属于楚释的东西“叮铃哐啷”掉落在宿舍各个角落,无声笑了下。 看吧,兔子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沈致离开了宿舍,论坛的帖子被新的帖子顶起来。 “我是贺期礼,沈致是我的弟弟,请大家停止恶意揣测,沈致就是贺家的孩子。” 很简短的说明,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致垂眸看着贺期礼发布的说明,关掉手机,比起他的谎言被拆穿,沈致更不希望贺期礼把他划入贺家的范围内出来为他解释。 他不是贺家人,在他进入贺家第一天,贺期礼的表弟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让他不要妄想属于贺期礼的贺家的时候。 沈致就再也没有想要融入母亲的新家庭的想法。 “真是富一代啊,我还以为是假的。” “大哥,你睁睁眼好不好?一个姓贺,一个姓沈,一看就不是亲生的。” “是小妈带的拖油瓶吧!这样好意思拿着贺家的名头招摇撞骗?” “反正我不好意思。” 论坛里乱成一团。 沈致平复了下心情,重新打开帖子回复道:“跟贺家无关,我不是贺家人。” 一瞬间帖子蜂拥而至。 “哇,占了便宜又不认,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6啊。” “享受着贺家带来的好处,成了学生会会长,现在茶不拉几说自己不是贺家人,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贺哥哥看我,我绝对好好在家花钱,绝不干当了婊/子还立贞节牌坊的事。” “就是就是,还缺弟弟吗?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沈致没去管,他去学生会的路上碰到了秦定卓。 还有洛亦柠。 “沈致!”秦定卓从沈致身后大声喊道,焦急地跑过来拽住沈致。 沈致的胳膊传来巨大的拉力,沈致脚步微顿,看到秦定卓后轻轻挣脱。 “有事吗?”出人意料的冷淡。 沈致现在没心情对付来自秦定卓的针对。 秦定卓额角浸着汗水,目光灼灼,喘着粗气询问道:“你知道是谁发布的帖子吗?” 秦定卓见沈致停下来,视线落在沈致的泛红的眼眶,拧眉道:“你哭了?” 沈致摇头,“不管你的事。” 秦定卓的火气也被激起来,“你知道是谁对不对,我想告诉你这跟我没有关系!” “我已经让他把帖子删除,还带他过来跟你道歉”,秦定卓看着沈致苍白的脸,语气弱了下去,“沈致,你不能这样把我莫名其妙定罪,这样不公平。” 沈致不明白秦定卓是怎么以受害者的口吻质问他的。 这两年秦定卓给他找了无数麻烦,现在想要用年少轻狂的借口轻轻接过。 沈致不愿意,他心眼很小,每一 件伤害过他的事情他都会牢牢记住。 沈致没法自己越过这个槛,生活没有教会他大度,也没有教会他与人为善, “我知道是洛亦柠”,沈致直接道:“不用他跟我道歉,我不会原谅他。??[” 沈致不想隐藏自己,他就是一个锱铢必较的人。 秦定卓身后的洛亦柠突然发疯,双眼赤红地质问沈致,“凭什么要我给你道歉,你难道不是装的富一代吗?你的妈妈是小三,你是小三的儿子。” “一个连贺家血缘关系都没有的拖油瓶,享受着贺家的资源,你不觉得可笑吗?”洛亦柠声音尖锐,“我有说错过什么吗?” 沈致目光平和地看着洛亦柠,一言不发地离开。 他没有必要同陌生人解释。 因为他们只会相信他们自己相信的。 突然沈致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沈致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倒去。 沈致下意识闭上眼,却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皮肉碰撞着,五脏六腑重新回归胸腔,沈致趴在底下人的身上,慢慢睁眼。 “宋衡阳?”沈致声音有些哑,可能是最近太累的缘故。 宋衡阳接住了沈致,“没事儿吧?” 沈致摇摇头,从宋衡阳怀中起来。 宋衡阳好像扭到了脚踝,一时无法站起。 宋衡阳垂下长长的睫羽,浓密的睫毛洒落在冷白色的皮肤上,不一会儿宋衡阳抬起清凌凌的黑眸,眸光微颤,“学长,你能扶我一下吗?” 沈致拽着宋衡阳的胳膊把他扶起来。 沈致没理会秦定卓,扶着宋衡阳往医务室走去,“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时间,宋衡阳现在应该在家里吃饭。 宋衡阳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道:“妈妈说,只有恋人才能亲吻。” 沈致睫毛颤了颤,没有明白宋衡阳的意思。 宋衡阳大半个身体压在沈致的肩膀上,偏头吻了吻沈致如玉的侧脸,“学长,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沈致脸上温润的触感一闪而逝,他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看着宋衡阳的眼睛。 要是宋衡阳误会了什么,沈致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要是宋衡阳误以为他这些天的接近是在跟他谈恋爱,沈致想要说明白。 沈致抬眸对上宋衡阳纯粹干净的眸子,话到了嘴边,说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我们分手吧。” 如果宋衡阳认为他们这种关系是情侣的话。 沈致可以提出分手,让两人始于谎言的接近到最后结束尽量体面些。 宋衡阳怔了下,眼底闪过困惑,闷闷道:“可是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沈致语塞了下,有些哑口无言。 沈致甚至怀疑他的猜测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这些天宋衡阳无微不至的照顾,频繁地送礼物,以及恋人般的约会相处算什么。 沈致甚至都没有提那些,直接抓起刚才宋衡阳的亲昵质问。 “那你刚才为什么亲我?不是说是恋人才能做吗?” 被逼问的宋衡阳回避着沈致的视线。 宋衡阳抿着唇,莫名有几分委屈:“我以为你就是想亲亲我。” 不连贯的话,奇异地让沈致明白了宋衡阳的意思。 醉酒后的亲吻和餐厅门口的亲吻,现在都变成了宋衡阳指证沈致亲完人不负责任的罪状。 原来在宋衡阳心里,他一直都是色/欲/熏/心,亲人不认账的渣男。 沈致:……! 第 116 章 越努力越不幸 沈致把宋衡阳送到医务室。 校医了然地给了沈致一瓶炉甘石。 “这次是扭伤”,沈致说完就看着校医头也没抬,把旁边的云南白药递给了他。 沈致:…… “你坐着”,沈致蹲下身子,撩起宋衡阳的裤腿,劲瘦的脚踝微微发红。 沈致对准红肿处喷了两下,“你怎么在学校?” 宋衡阳的脚踝被清凉的药雾覆盖,朝后避了避,头垂着看着下方的沈致,实话实说道:“我担心你。” 沈致抬头,不期然撞入宋衡阳纯黑干净的眸子,清冽眼神诚恳真挚。 沈致慢慢起身,沈致由仰视变成了俯视,视线落在宋衡阳泛红的耳尖。 沈致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郁气都散出去,“那你能告诉我,我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书桌里吗?” “我见到过”,所以不要否认,沈致补充道。 宋衡阳眼底闪过惊慌,抿着削薄的唇,下意识回避着沈致目光。 “宋衡阳,有个人在暗处盯着我,偷窥我让我很害怕”,沈致步步紧逼,声音沉沉,“那个人是你吗?” “不是我”,宋衡阳抬起头,赤忱的眼神像是在竭力证明自己。 “那你能解释吗?”沈致声音落了下来,再一次重复道。 宋衡阳的嗓子仿佛按下暂停键,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沈致注意到宋衡阳放在床侧的拳头捏紧,身体呈现防御抗拒的姿态,神经也是紧绷着。 或许他问不出来什么。 沈致没有穷原竟委,放缓语调离开了医务室,“你好好休息。” 沈致揉揉眉心,被人瞒着的滋味不大好受,但是沈致可以等宋衡阳亲口告诉他。 沈致一直都相信,一个好的家庭不会教育出坏种,那么善良的盛夫人,不会有一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儿子。 他同样也相信,一个糟糕的家庭不会培育出美丽芬芳的花儿,譬如他自己。 沈致拉开医务室的门,一道男声低声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请求,“以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沈致脚步没有停留,玻璃门自然闭合,像是隔绝两人的天堑。 沈致往外走了几l步,毫无意外见到了秦定卓。 “你要是替洛亦柠求情的话,最好不要张口”,沈致平时温润的眸子此刻冰凉刺骨,“我不会同意,你在我这儿也没有什么资格。” 秦定卓靠在墙边,听到沈致的话,似乎笑了下。 “没什么资格”,秦定卓低低地琢磨着这句话,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沈致,我不是替洛亦柠求情的,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当初他救下洛亦柠,洛亦柠就成了他的跟班,那一年是秦定卓最混账的一年。 在此之前,受人追捧的秦定卓不知道成为最多余的那个、被抛弃的滋味。 他的父母表面装作恩恩爱爱骗了他十 几l年,离婚时纷纷露出最冷漠的神情分割财产,那时候秦定卓才知道他的父母早就在外面各自组建了家庭。 他就是个父母两方踢来踢去的皮球。 秦定卓见到沈致暴力地推翻他哥哥的轮椅又在采访中言笑晏晏说最爱家庭,秦定卓当时就觉得好虚伪,他想要报复这群虚伪恶心的人。 洛亦柠说喜欢他,秦定卓觉得恶心之余,他突然想到恶心他那对父母最好的方法。 不出意外,秦定卓被他父亲打进医院,洛亦柠也被送出了国外。 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洛亦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秦定卓没觉得有什么,洛亦柠只是把他当成保护伞而已,他甚至都没有生气。 “沈致,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想跟你道个歉”,秦定卓声音真诚,放缓了语调,“以前是我误会了你,贺期礼他是不是在你初中霸凌过你,所以你才转学去了崇德?” 沈致真的不理解他们做错了事,问心有愧,怀揣着那点微末的良心来找自己,试图用自己宽容大度来宽恕他们。 他又不是观世音菩萨,他不会渡人。 每次沈致看到他们假惺惺道歉,他就觉得恶心。 “是又怎么样?”沈致掀起眼皮,诘问道:“如果不是的话,我就应该受到你的刁难吗?” 秦定卓哽了下,辩驳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致神情冷凝,语气嘲讽:“洛亦柠伤害了你,所以你找我这个替身出气?秦定卓,你还没长大吗!”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洛亦柠的替身!”秦定卓情绪失控地吼道。 沈致定定地看着他,那双眸子似乎能够探到秦定卓内心深处。 沈致疲倦地问:“秦定卓,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成过替身吗?” 沈致不想像个疯子一样跟他吵,他们这种人永远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就像是初中的时候,他被贺海鸣送贺期礼读的贵族学校,里面的小孩正值青春期。 他们认为沈致的妈妈是小三,沈致是私生子,他们就要给他们的朋友出气。 沈致被诬陷过偷窃,他当时穿着校服站在全班同学的对立面,猜忌、怀疑的目光投向他,沈致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样难堪。 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他孤僻、阴郁、不讨喜。 后来他考入榆川,他阳光温柔成为了榆川最受欢迎的学长,在碰到初中的同学后,他们诧异沈致的改变,赞美他的外貌。 拉着沈致聚会,喝醉了跟沈致说,都是他们当年不懂事,太年轻。 沈致只是笑笑,回去后抱着马桶吐干净了胃里的所有食物。 原来他们的伤害就只是一句不懂事就可以轻飘飘地揭过,好低的代价。 “我……”秦定卓迟疑了,他发现他无法说出口。 沈致打断秦定卓的话,“我已经对洛亦柠造谣的帖子公证,也会对他提起诉讼。” 他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负的小孩了,他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秦定卓很想说不是,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是见到洛亦柠跟沈致相像的脸,才选择救他的。 他不是把沈致当替身,而是在无意识中把洛亦柠当成沈致的替身。 他觉得洛亦柠跟沈致太像了,同样的虚伪,洛亦柠跟他告白的时候,秦定卓看着洛亦柠眼里藏不住的算计,恍惚地想到沈致会因为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跟他告白呢。 洛亦柠头也不回离开的时候,秦定卓甚至在想,他果然没猜错,他们那种人就是没有感情的。 所以他才对沈致说自己不喜欢男人而生气,好像那样他在洛亦柠身上看到的所有期盼都没了踪影。 沈致得喜欢他啊,应该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而接近他啊,这不一样,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秦定卓有时候也会想,沈致要是跟他在一起,如果别人要用什么东西诱惑沈致离开他时,他应该怎么留住沈致。 可是,从最开始,他就错了。 沈致不是洛亦柠,不会为了想要的东西出卖自己的本心。 沈致有自己的坚持,他所撒下拥有显赫家世的谎言,甚至是他最不起眼的优点,沈致的优秀不用任何外物来加成。 沈致对秦定卓无话可说,转身离开。 秦定卓望着沈致的背影,喷薄的怒气从心底涌上来,喊道:“沈致,你那天跟我说你喜欢男人的!” 为什么要跟他说那种话,为什么给了他希望又残忍离开。 沈致决绝的背影,让秦定卓知道了答案。 他喜欢男人,但是那个人并不是他。 有些错误是不会被原谅的,即便它们有着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或者不可言说的苦衷,伤害就是伤害,无法抹去。 沈致去了学生会。 他想自己放弃这个职位,他不适合当学生会会长,他累了,他厌烦了戴着假面与人相处。 做真实的自己或许又会回到原来的境地,但是起码沈致不会这么累。 阮竹有些悲伤,“学长,我们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吗?” 季师露也点点头:“学长不是帖子里说的那种人,我们都知道,只要澄清就好了,可以不用辞职的。” 沈致面容温隽,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是那种人,还有为什么要帮我?” 沈致不觉得他跟她们交情很深,她们没有必要为了自己出头。 阮竹红着眼睛,结结巴巴说道:“我们是朋友,帮朋友是不需要理由的。” 沈致怔了下,看着她们,眸色忽然温柔下来。 这就是朋友么,不需要理由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朋友。 “我会自己处理好的”,沈致顿了下,“有需要我会跟你们说的。” 沈致拿走了自己获得过的所有荣誉证书,花了两天的时间整理。 他不需要贺家的加持,现在他有能力从贺家逃脱 。 沈致在两天后发布了一条新帖子。 “我是沈致,我不是贺家人,我从来没有使用过贺家的资源。我成为学生会会长是被选举出来的,我有能力也有资格成为学生会会长。” 帖子一经发出就成了热门。 部分学生吃过瓜,用不屑的心态点进去,进去之后就呆住了。 里面贴着沈致从初中到大学所有的奖项,初、高中保送,金融专业第一、年年国家奖学金,金融项目企划竞赛奖项、计算机大赛奖项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华泽欸,世界五百强企业都买过学长的企划书,也太厉害了吧。” “好多奖,有这样的天才,我等咸鱼可以顺利躺平了。” “学长在给千亿公司出谋划策的时候,我还在玛卡巴卡。” 形势逆转,有利于沈致的风向多了起来。 “话说,这不靠贺家又怎么了,就算是贺家的人我也没看到他们这么优秀啊。” “这实力,贺家靠他还差不多。” “……” 其中阮竹、季师露还有方昊也出了不少力。 沈致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他的“朋友”是这场舆论战的意外之喜。 沈致觉得很温暖。 意料之外的,神秘人的短信接踵而至,沈致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宝贝,好优秀,好多人都喜欢宝贝,让我很嫉妒。” 沈致再一次看到神秘人的来信,他已经平静下来。 沈致不会再为这种恶心的变态话而失控了,有些人永远如同阴沟的老鼠,无法处于阳光之下,他们会在潮湿的地方腐烂生蛆。 冯瑶打电话过来,让沈致回去吃饭。 沈致删除了短信,回到了贺家。 沈致没见到冯瑶,反而被佣人叫到贺期礼的房间。 贺期礼坐着轮椅,背对着沈致,阳光洒在他璀璨的金发上,如同西方构笔的油画。 贺期礼听到沈致进来,慢慢把轮椅转过去。 沈致视线落在贺期礼完全瘫痪的双腿上,神情冷得冻人,那是一件短袖带着显眼的名牌lg,黑色的布料柔软搭垂在贺期礼的膝盖上。 贺期礼发现沈致看到了这件短袖,伸手把它拿起,目光几l乎是溺毙的温柔,令人毛骨悚然:“前几l天听冯阿姨说,小致以前都是穿我的旧衣服的。” 贺期礼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沈致逐渐苍白的脸,音色舒缓,“小致果然还是很喜欢哥哥啊,以后哥哥的衣服都给你穿,好不好?” 沈致猛地抬起眼,启唇吐出一个字:“滚!” 贺期礼没有生气,宠溺地看着沈致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低头埋进衣服里深吸气,痴迷道:“是小致跟哥哥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了。” 沈致手指发抖,劈手夺过那件短袖扔在地上。 他进入贺家有了很多新衣服,他以为是冯瑶买的,沈致高高兴兴地穿着,直到贺期礼 的朋友厌恶地斥骂他,不仅抢人爸爸,还是个学人精,模仿贺家真正的小少爷。 沈致问过冯瑶才知道,自己的所有衣服都是贺期礼的。 是贺期礼穿过的,沈致觉得浑身冰冷,身上的衣服如同越来越紧的塑料袋,逼得他窒息,身体好像被某种恶心的异种缠绕。 从那儿以后,沈致再也没穿过贺期礼的衣服。 “贺期礼,一直都是你对不对?”沈致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总是被他三番四次压下去。 现在他几l乎就可以确认。 贺期礼歪歪头,佯装无辜道:“小致,你在说什么,哥哥听不懂。” 沈致深吸气,努力维持镇定:“是你挑唆你的朋友孤立我,是你让你的朋友针对我,是你设计陷害我,现在也是你装作变态,让我恐惧折磨我。” 贺期礼皱起眉,不认可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你解释过,可是所有人都不站在你那边,小致,你没有朋友,你天生不讨喜。” 沈致闭了闭眼,贺期礼总是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有朋友,这次他们站在了我这边”,沈致突然安定下来,他并不是孤立无援,“你可以去看看最新的帖子。” “贺期礼不要把我拉进你的地狱,你的车祸不是我造成的,你的瘫痪也不是我造成的”,沈致把挤压多年的话说出口,“我没有义务为你负责。” 贺期礼眼神瞬间深沉,漆黑如墨,透不进去一丝光亮。 “我爸为了跟你妈约会,不顾我的死活,导致我下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贺期礼声音发狠:“沈致,我变成了残废了。” “我说了,这跟我……”沈致阻止道。 贺期礼听不见任何声音,只顾发泄,“沈致你敏感多疑,报复心重,你的灵魂也是残缺的,你应该跟我一起,我们在一起才会完整。” 谬论。 沈致没法跟一个疯子讲道理。 “我不是,我跟你不一样”,沈致扔下这句话,深深看了贺期礼一眼,离开了贺家。 沈致屏蔽了后面咒骂的话语,快步离去。 沈致走到外面重新站到阳光下,久违地感受着骨子里攀升的暖意。 沈致睁开眼,别墅区门口的树荫下站着一个小跟屁虫。 “跟踪我?”沈致走过去,朝着眼底透露紧张的宋衡阳无奈叹气。 宋衡阳快速地摇摇头,看着沈致的眼又慢慢地点头。 宋衡阳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沈致也在乎宋衡阳瞒着他的小秘密。 宋衡阳轻轻开口,“我是找你解释的。” 沈致站定身子,点点头,伸手示意:“请讲。” 宋衡阳耳根瞬间红透,冷白皮上蔓延着绯意,纯粹的黑眸染上几l分羞赧。 沈致偏着头看着宋衡阳独自局促,眼底沁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在你给盛睿做家庭教师的时候就认识你了”,宋衡阳神情紧张,“我 一开始没有在意,但是你老是爱咬东西,把我买来收集的水杯上的吸管全都咬坏了,后来我就忍不住关注你起来。” 沈致:……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最全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尽在[],域名[( 沈致努力分辨宋衡阳的意思,莫名地来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债主过来秋后算账,来要债的。 “我把你的东西弄坏了,找我赔钱?!”沈致挑眉询问道。 宋衡阳连忙摇头,他怕沈致误会,直接提到正题,“不是,然后我就喜欢上你了。” 比让沈致无语的事情出现了。 沈致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宋衡阳对他的不同,以及他的喜欢。 但是沈致没想到的是,宋衡阳会用他咬坏水杯吸管来表白。 沈致瞪了宋衡阳一眼,扔下了句,“我还是赔你钱吧”,转身就走。 沈致踏入了阳光下,宋衡阳不管自己紫外线过敏就追出来拉住沈致,着急道:“不用赔钱。” 沈致扭头看到宋衡阳的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急忙脱下外衫罩住宋衡阳的头。 宋衡阳握住沈致为他披衣服的手,拉着衣服盖住他和沈致,两人共同蒙蔽在这一小小块阴影之下,呼吸交缠。 “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宋衡阳抿着唇,忐忑地看着沈致的神情。 沈致愣了下,随即嘴角就被贴上温热的吻,低沉的男声嗓音发哑,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徒生暧昧,“你是我的。” 沈致睫毛颤了下,抬眸对上宋衡阳清凌凌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带着勾子,诱惑着沈致踮起脚吻回去。 沈致碰上宋衡阳的唇,他就后悔了。 他太容易被引诱了,沈致根本没法对着宋衡阳这张脸说不。 沈致心如擂鼓,慢慢退了回去。 宋衡阳一眨不眨地看着沈致,直到把沈致看得羞恼。 “干嘛?”沈致语气不善道。 明明是宋衡阳说喜欢自己,现在的决定权好像不被自己掌控似的。 宋衡阳靠近沈致温隽的脸,薄唇同沈致只有咫尺之遥,平时纯粹的眸子流露出截然不同,独属于雄性的/欲/念的晦暗,他蛊惑道:“还想再亲亲我吗?”! 第 117 章 越努力越不幸(完) 盛黎曼告诉过宋衡阳,人与人交往中要给予空间,没有哪个人会喜欢同旁人无时无刻在一起的,那会使人感到压抑。 也不会有人喜欢自己的人生被别人决定。 宋衡阳听懂了,他也尽力做了。 “下个星期一,我可以找你吗?”宋衡阳在衣衫下看着沈致,朦胧的光线为他布下暗色的阴影,清凌凌的眸子格外动人心魄。 “我想跟你一起过生日”,宋衡阳握着沈致的手请求道:“可以吗?” 沈致心脏猛地跳动两下,偏开眼含糊道:“你生日应该跟盛夫人和小睿一起过,那天…那天我没空。” 宋衡阳拽着沈致的手腕,微凉的指尖触碰着温热的皮肤,莫名地引起战栗。 “真的不可以吗?”宋衡阳低声重复道。 沈致挣开宋衡阳的手,退出那片阴影,璀璨的金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润泽的光,如玉的侧脸如同触手生温的美玉。 “我真的…没空”,沈致敛眸,他现在已经弄不清楚他跟宋衡阳是什么关系,是情侣么,他好像也没那么喜欢宋衡阳。 但不可否认,宋衡阳很符合他小时候对昂贵华美玩具的想象。 是他得不到的精美礼品。 “我会给你送礼物的”,沈致扔下这句匆匆离开。 他不适合宋衡阳,他的手掌布满了尖锐的利刺,会划伤娇贵的珍宝。 沈致头一次体会到楚释说过的话,他会伤害到宋衡阳。 楚释没说错,橱窗的玩偶应该在装潢高雅的商店寻找伴侣,而不是为落地窗前的路人停留。 沈致走回了学校,他其实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在学校待了四五天,将学生会的事情安排好之后,辞去了学生会会长的职务。 沈致想连带着创新创业大赛也不去了,却遭到老师的反对。 “为什么要退出?现在已经进行到收尾阶段了,省奖应该是没问题,五位数的奖金肯定是我们这个团队的。” “说不定可以冲一冲国奖,你是主要负责人,你的功劳是最大的,与唾手可得的荣誉失之交臂,太可惜了。” “上次宋衡阳加入的时候,就跟我保证过肯定可以获国奖,他在国际赛事取得过那么多成就,这次赛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惜他退出了。” 沈致删删减减。 他很想问句,宋衡阳为什么要加入这项赛事,对宋衡阳无论是在金钱和名誉并没有什么助力,后来又为什么莫名其妙退出。 “你好好考虑考虑。” 又一条消息弹出。 沈致手指顿了下,将输入框打出的字全部删除,简单回复道:“好的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沈致打开了和宋衡阳的聊天框,从那天到现在沈致都没有联系过宋衡阳。 “你当时为什么要加入创新创业大赛?”沈致隐隐觉得宋衡阳加入的原因跟他有关。 沈致心里升 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在他心里,宋衡阳是富家子弟跟初中时高高在上的那群富二代是一个世界,被这种人爱慕,沈致有种报复的爽感。 可宋衡阳又是盛夫人的孩子,盛夫人对他很好,沈致不愿意伤害盛夫人,因此他抗拒着这份暧昧不清的情意。 “国奖奖金比省奖高,学长可以多分到点钱”,宋衡阳很直白,沈致在他这里不需要隐藏什么,因为沈致在盛夫人那里几乎没有秘密。 宋衡阳说的话极其自负,仿佛他就该是这样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沈致却没对宋衡阳感到反感。 沈致眼神闪烁几下,盯着宋衡阳发的消息屏息不语。 “但是没有我的话,学长自己也可以得到国奖”,宋衡阳不甚熟练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沈致关掉手机前看了眼日期,拎起外套出了学校。 本来他是想随便选个礼物送给宋衡阳的,现在沈致改变了想法。 或许他应该好好对待他交往的第一个朋友。 沈致去了学校附近的礼品店,还没转几圈就遇上了冯瑶。 他的母亲。 “妈?你怎么在这儿L。”沈致捏着袋子,看着面前有些憔悴的女人。 冯瑶长得很漂亮,如果没有沈致的父亲,她现在应该还是风韵不减。 冯瑶勉强笑了下,仔细打量看起来陌生又熟悉的儿L子,她在她儿L子的脸上甚至可以看到她最恐惧人的样子,这使冯瑶很少见沈致。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好吗?”冯瑶穿着淡色的连衣裙,快要入秋的季节,她穿得略显单薄,整个人都显得摇摇欲坠。 沈致点点头,脱下外套披在了冯瑶身上。 少年人略高的体温没有使女人软化面色,冯瑶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抬头看向沈致跟自己相似的眼睛,才拢拢外套,轻声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沈致手指微蜷,低声回应。 冯瑶一直不大喜欢他,因为沈致跟他父亲长得很像,沈致对此没有任何怨怼。 他是他父亲血脉的延续,也是他父亲罪恶的产物,冯瑶能够把他从那个恶魔手里带出来,沈致就很感激冯瑶。 沈致也很少出现在冯瑶面前,他不想看到冯瑶目露惊惧的表情,那会使他惶恐不安,沈致会不自觉怀疑自己是否会跟他父亲一样。 变成令人憎恶,充满罪孽的嘴脸。 冯瑶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咖啡馆,选了个包间,里面环境挺安静,绿植打量得很好,空气中没有刺鼻熏人的香氛,舒适的氛围让冯瑶一下子放松下来。 “这里还不错”,冯瑶环视周围,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小致可以常来。” 沈致为冯瑶点了杯蓝山咖啡,对冯瑶的话没有反驳。 沈致没有多余的钱来这里消费,他赚来的钱一部分交了学费,一部分存了下来。 “妈,你找我有什么事?”沈致抬起眸,看着啜饮着蓝山咖啡神情喟叹,逐渐放松下来 的冯瑶。 冯瑶舌尖被苦涩的咖啡收敛,熟悉的咖啡香气给她充足的安全感,冯瑶慢慢开口道:“小致,你贺叔叔现在公司出了点问题,妈妈想你能不能进博瑞帮帮你贺叔叔。” 冯瑶的眼睛盛着期待的光,沈致投向冯瑶漂亮的眸子,里面有柔软温暖,独独没有爱。 “我跟华泽已经签订意向合同,违约的话要赔钱”,沈致声音平缓,不像是拒绝,更像是叙述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冯瑶没有领会沈致的意思,微笑道:“没关系小致,你贺叔叔会处理,你来博瑞可以直接当总经理。” 沈致没见过天上掉馅饼的事。 他没那个运气也没那个福气,他更愿意相信贺海鸣在筹谋什么。 “妈,那你呢?”冯瑶当了贺海鸣许多年秘书,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沈致也不知道冯瑶现在成了博瑞的代表法人。 冯瑶脸上带上沈致从未见过的幸福情态:“你贺叔叔给了我一小部分博瑞医疗的股份,说是保障我的未来。” 沈致缄默下来,理智告诉他,贺海鸣有问题。 情感告诉沈致,他要是如实相告,冯瑶肯定不会开心也不会相信他。 咖啡放得太久,冯瑶不再喝了。 咖啡馆里冷气开得足,冯瑶这时才感觉到身上衣服的暖意,冯瑶拉起衣服看了看,“小致现在买这个牌子的衣服穿啊,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不喜欢这个牌子的。” 冯瑶说的是沈致知道他穿的衣服是贺期礼的后,回家把所有的衣服都脱了下来,换上了他初次进贺家穿的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冯瑶一直不知道沈致不喜欢的不是衣服,是贺期礼这个人。 “这衣服不一样”,沈致没有想要多解释。 他上大学的时候穿得也是他打工买的衣服,沈致那时想要改变自己,从头到脚完完全全包装了自己,买了假的名牌。 然后他去盛家被盛夫人发现了,盛夫人没有揭穿他,用各种借口把衣服送给了沈致。 “小致,你再考虑考虑”,冯瑶最后劝道。 沈致没有回应,而是掏出一张卡放在桌面上,“这是贺家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钱,我不是贺家人,这些钱我应该还。” 冯瑶愣了下。 “小致”,冯瑶失声喊道,她莫名心悸。 冯瑶感觉沈致很陌生,陌生到沈致的面容扭曲变化到形成了她最憎恶的那个男人的模样。 “你好像你父亲”,冯瑶喃喃道:“你好冷漠,贺家给你的东西,全被你用钱来换算,你是没有感情么。” 沈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致在存钱的时候会想,他有一天把这钱还给贺家时,冯瑶会不会问问他这钱是怎么来的。 会不会心疼他这些年的付出与努力。 可是没有,沈致得到的只是冷血的批判。 “妈,那年初中班级丢钱不是我偷的”,沈致垂下眼帘,这句话莫名其妙地被讲出 来了。 沈致很想有一天能够把这句话讲出来,可他不知道跟谁去讲,尽管现在不合时宜,讲话的对象也不愿听,沈致说出来就像是舒了口气。 这些年郁结于心的东西全部疏散开来,离开了他的身体。 冯瑶后退一步,肩膀上的外套滑落在地,恐惧地看着沈致,桌子上的卡她没拿,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沈致默默把卡收起来,蹲下身捡起衣服,将上面的不小心沾染的脚印抹去,重新穿上。 沈致拎起礼品袋回到了学校。 他送给宋衡阳的是个小工艺品,很小很精致,同样也很下功夫。 沈致磨了几乎整整三天才做好。 如果宋衡阳不喜欢的话,他可以送给自己,这样他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件礼物。 “我带你去吗?”楚释象征性地询问了下沈致。 沈致拒绝了,他并不想去宋衡阳的生日宴会,尽管盛睿也邀请过他。 他送个礼物就走。 “不用了,我自己去”,宋衡阳亲手把表送给他,他也得自己把礼物交到宋衡阳手中才行。 宋衡阳的生日恰好是中秋,夜晚的月亮如同银月盘高悬在澄明清澈的天空上,星疏风淡。 盛家沈致去过无数次,这次他不大想进去了。 别墅区的保安都认识沈致,招呼道:“小沈老师今天又去教课啊?” 沈致笑着回应道:“今天不上课,我朋友今天过生日给他送礼物。” 保安让他进去,沈致迟疑地给宋衡阳发了条消息,“礼物在保安亭,你记得取。” “我不进去了”,沈致想他过来送就算是交到宋衡阳手中了,“等下会有人来拿。” 保安大叔拉着沈致不让走,“小沈老师,我虽然没文化但是我好学,你能不能教我个题,让我好在我闺女面前显摆显摆。” 沈致想着教个题也不费事,于是同意了。 然后偷偷给保安发消息把人留住的宋衡阳就看到平时温隽的学长一脸崩溃地喊:“这是立体的,不是平面,不可以拿尺子直接量,平面也不能!” “可我拿尺子量的数跟小沈老师你算出来的数是一样的”,保安大叔小声辩解道。 沈致:…… “不要再气学长了”,宋衡阳走过去拉着沈致的手拽到身后,对着保安大叔道:“我把人带走了。” 沈致被宋衡阳牵着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宋衡阳算计了。 “你让保安不让我走的?”沈致怀疑道。 宋衡阳没有否认:“学长只需要等我一小会儿L就好,我来得很快。” 沈致听懂了宋衡阳的意思,他不知道宋衡阳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其实没有任何让人喜欢的地方。 “我不想等你”,沈致移开视线,淡声道。 宋衡阳一点都没被打击到,不气馁道:“以后我再快点,不用学长等我,我也可 以见到学长。” 沈致抿抿唇,没有回应,把礼品袋递给了宋衡阳。 宋衡阳小心翼翼拆礼物。 沈致想要阻止,可他的包装很简陋,没一会儿L的功夫就露出了真容。 贴满碎钻的小人娃娃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歪着头,眼睛是用猫眼石装饰的,整个造型憨态又可爱。 “钻是假的”,沈致细白的手指点点它的头,“他是一个被伪装起来的玩偶,看起来昂贵其实廉价。” 宋衡阳清凌凌的眸子在月色下镀上银色的光,声音在夜色下也显得缠绵,“所以学长是把自己送给我了吗?” 沈致呆住了,抬头怔怔撞上宋衡阳纯粹的黑眸。 他不是这样想的,然而沈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好像宋衡阳说的才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我很喜欢”,宋衡阳直接为沈致送礼物的缘由划上了一个句号,沈致再解释也不能了。 “假的你也喜欢?”沈致犹疑道。 沈致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问宋衡阳,好像在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才能让他安心。 “他很漂亮,没有碎钻也很漂亮。” “他很善良,他会为了救小孩把把自己的碎钻弄掉。” “他很努力,没有碎钻也在发光。” “他很厉害,不需要碎钻那点微弱的光。” “所以假的又能怎么样呢?改变不了他的优秀”,宋衡阳眼神赤忱,他望着沈致一遍又一遍肯定着他。 “假的碎钻是他的主人为他增添的负累,他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责任,也不必感到愧疚。” 沈致手有些抖,下意识地抓住宋衡阳的衣袖。 他是救了盛睿,但是也借机从盛夫人那里取得了工作的机会。 沈致一直为此惴惴不安,他拒绝了盛夫人丰厚的报酬,又拿着比普通教师高的工资维持他的大学生活,这让他感觉在挟恩图报。 好像他是吸血的水蛭。 “我……”沈致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妈妈说学长人很好,车那么急,学长很有可能跟小睿一起卷进车轮里,但是学长还是去救了小睿,妈妈很感激你,爸爸也是,小睿也是,我也是。” 宋衡阳轻轻拥住他,“学长已经很好了,没有人会比学长做得更好,永远不要怪自己,受害人永远不应该受到指责。” 沈致喉咙发哽,推开了宋衡阳。 沈致困在父亲家暴的阴影下无法挣脱,他把自己代入家暴者的角色,替他父亲向他母亲赎罪,踽踽独行一步一步坠入深渊。 “学长,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宋衡阳拿出了一个跟沈致的贴满碎钻的小人娃娃一模一样的小人娃娃。 不同的是猫眼石被换成了黑钻。 宋衡阳把它塞到沈致手中,“这个钻是真的,你送给我一个,我也送你一个。” 你把你送给我,那我也把我送你。 沈致莫名想到了这句话,耳尖发烫,“你怎么会跟我送一样的?你是变态么,偷窥我?” 宋衡阳低下头同沈致眉心相抵,认真道:“在里这种行为叫做痴汉,我是学长的痴汉。” 沈致注视着宋衡阳诚挚的眼睛,偏头吻向他的唇,呢喃道:“那你可要看好我。” 不要让我走向黑暗,让我永远处在光明。! 第 118 章 番外(一) 沈致毕了业就去了华泽。 是盛夫人的公司,沈致曾经帮盛夫人解决一个大单子,盛黎曼对沈致十分赏识。 “你妈妈找我,我没有见她”,盛黎曼坐在沈致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喝着茶,心疼地看着沈致,“宝贝,你不是加害者,你永远没必要对她感到愧疚。” 盛黎曼代入自己,想了想,她绝不会容忍把自己糟糕的经历怪罪于她的孩子。 她无法理解冯瑶,也不愿意看着沈致委曲求全。 她是个强大的女人,有能力有手腕,即便是满身泥泞,她永远会把自己一次又一次从泥潭拽出来。 沈致也知道这一点,他同样也知道冯瑶不是这样的人,冯瑶根本没办法靠着她自己挣脱苦难。 “别担心”,沈致温隽的脸庞流露出安抚人心的笑,安抚着盛黎曼:“我把这些年贺家养我的钱给她了,或许她能撑一段时间,其他的我不会再管了。” 冯瑶当初没要沈致的钱,在沈致大学毕业后又期期艾艾找上沈致问他能不能帮帮贺海鸣,那时候沈致已经做上华泽经理的位置。 沈致没有动恻隐之心,又把当初冯瑶不要的卡重新给她,冯瑶这次没有拒绝,拿着沈致用各种奖学金、兼职攒的一百万的银行卡走了。 “我不会把一辈子的时间消耗在这种事中”,沈致向盛黎曼承诺道:“我有阳阳,有您,有小睿,有爸爸,我们一家人在我很知足。” 盛黎曼越看沈致越喜欢,好容易被沈致逗笑后,又抱怨道:“你爸爸整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你跟阳阳婚礼出现过,我到现在都没找到人,见他一面跟面圣似的。” 盛黎曼是个经商奇才,跟宋川行十分恩爱,宋爸爸年轻时候总爱追求艺术,年纪大了反而担心盛黎曼会嫌弃他,非要在商场做出点成绩,让他老婆刮目相看。 成绩盛黎曼确实是啥也没看着,她老公她也看不到了。 沈致在宋衡阳毕业两年后结的婚,现在都结婚半年了,盛黎曼愣是没再见过宋爸爸。 “爸爸不是时常给您送礼物吗?”沈致劝慰盛黎曼,沈致其实不大了解宋川行。 宋衡阳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才带着沈致去见了他的父母。 尽管知道宋衡阳的父母是同意的态度,但沈致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盛黎曼还好点,沈致见宋川行见得少,他最深的印象就是宋川行披着顺滑的长头发,挎着吉他给盛黎曼唱情歌。 沈致是怵跟这种人打交道的,因为看起来不大正常,等到正式见面的时候,宋川行板着脸跟选修导师似的。 沈致更紧张了。 没想到吃晚饭后,宋川行偷偷把沈致拉走,询问沈致为啥对宋衡阳那么好,宋衡阳对他用了什么手段,能不能教教他之类的。 确实平时相处中,沈致主动得比较多,突然被人这么问,沈致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或许是阳阳比较依赖自己。 沈致看着文艺中年 男人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再然后踏上了驰骋商场的不归路,还给沈致放话,他一定会重新让盛黎曼依赖崇拜自己的。 沈致:…… 哦,宋衡阳他爸是个中年恋爱脑。 盛黎曼年轻的时候拼事业,现在被沈致接手后想要好好跟老公谈恋爱,老公不见了。 不知道都老夫老妻了,那个文艺中年人犯什么倔。 “他就会哄我”,盛黎曼无奈叹气,言语间却是淡淡的笑意,“花样多得不行,年纪越大越整这些,我一把年纪看着他送的情诗啊、光碟的,都羞得脸红。” “好在阳阳不搞这些”,盛黎曼真服了这一大一小,同沈致开着玩笑,“你比我脸皮还薄,指不定要怎么羞。” 沈致想了想,他跟宋衡阳之间平时,宋衡阳送的礼物不至于到羞耻的地步,但也是天天不拉,甚至按照一天三顿送礼物。 “阳阳也送”,沈致有点不大好意思,跟爱人的母亲说这种事,他也觉得难以启齿。 当然他更不敢说,宋川行一门心思钻营事业跟他也有关系。 盛黎曼愣了下,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就知道不是她一个人受这份罪,有其父必有其子! 宋川行昨天送的八音盒,盛黎曼一个没防备打开了,里面就是宋川行嘹亮的歌声:“老婆你在哪儿L,老婆我想你啦……” 面对着秘书震惊到痴呆的目光,盛黎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沈致耳根有点红,附和笑笑。 宋衡阳没有送过那么离谱的礼物,就是些花儿L小饰品什么的,给沈致插好花瓶或者亲手跟沈致带上就离开,也不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沈致收到礼物还是挺开心的。 “你爸爸还跟小孩一样”,盛黎曼摇摇头,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不过,阳阳比他强多了。” 盛黎曼又想起沈致说的话,估计也没强哪儿L去,父子俩都是一个德行。 “阳阳成熟稳重”,盛黎曼顿了下,思索道:“比较注重那个什么,灵魂,对灵魂契合,就是你们年轻人口中说的柏拉图。” 盛黎曼万分肯定,她的大儿L子就是最优秀的,不能跟他那个不靠谱的爹一样,盛黎曼坚定自己的信念。 老宋家不能出俩傻子。 沈致把揪夫行动提上日程的盛黎曼送走后,又做了些工作就到下班的时间了。 宋衡阳过来接他下班,给沈致买了条项链。 银色的素链没什么装饰,圈在脖子上刚好落在锁骨上,莫名有种字母圈的禁/忌/感。 沈致照了下镜子,他本来就是温俊的长相,璀璨的金发同这银项链交相辉映,冰冷的金属缠绕着温热修长的脖颈,徒生色/欲。 “很好看”,宋衡阳站在沈致身后,指腹碾着沈致细白锁骨上银链,印下点点红痕。 宋衡阳自己开了家机器人研发公司,主研究设计,沈致去宋衡阳公司的时候,每次看到宋衡阳带着 护目镜,穿着白大褂,神情淡淡地谈论着他听不懂高端技术。 沈致就控制不住想要吻他。 工作的男人很有魅力,尤其是宋衡阳本来就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沈致把银项链摘下来,在宋衡阳不解的目光中带在他的脖子上,“我很喜欢,但是我觉得它更适合你。” 沈致绕过宋衡阳的脖颈,温软的指尖偶尔碰到宋衡阳的后颈,将这条银链圈在他的颈子上,冷白的皮肤同冰冷的银饰品很相称。 沈致仰着头看着宋衡阳。 宋衡阳穿着西装三件套,黑色的马甲勾勒着宋衡阳这些年愈发健美的身材,倒三角的优越体现地淋漓尽致。 黑发被拢到脑后,露出锋锐逼人的眉眼,俊美至极的五官正在被沈致细细打量。 沈致吻了吻宋衡阳的嘴角,突然靠近的躯体被宋衡阳牢牢接住,扣在怀里。 “最近又帅了”,沈致总喜欢夸他,他就喜欢看到宋衡阳耳尖微红,眼神躲闪到不好意思看他的样子,特别勾人。 忍不住让沈致在欺负欺负他。 沈致细白的手指下滑,窝在宋衡阳的怀里摩挲他的腰,轻慢地揉捏,蹙眉低语道:“你的腰好细,感觉比我的还细。” 宋衡阳被沈致摸得呼吸转深,搂着沈致劲瘦的腰身,清凌凌的眸子湿润起来,低下头在沈致耳边商量道:“回家再这样好不好?” 沈致眼底闪过笑意,盛妈妈说他脸皮薄,宋衡阳才是脸皮薄的那个。 他在办公室说几l句话,宋衡阳都羞得不行。 沈致偏头用牙齿磨宋衡阳的耳朵,吐气如兰,放过他般松口:“那回去吧。” 宋衡阳耳根瞬间蔓延出一片绯红,听到沈致的话松了口气,同沈致十指相扣离开了公司。 他们两个虽然年轻,但是因为工作忙,一周大概两三次的频率。 基本上都是沈致主动的,有时候沈致都怀疑宋衡阳是不是不想。 但是宋衡阳到床上又很磨人。 一下是一下的特别慢,要是说尽兴是百分之百,沈致跟宋衡阳做的时候基本上全程是百分之八十,上不去下不来的。 基本上从晚上十一点搞到凌晨四五点,把沈致磨得崩溃到流泪。 临近结束的时候,宋衡阳才会加快速度,亲吻着沈致的唇珠,把哭到视线模糊的人拉到情/欲高峰,然后再慢慢泄出。 沈致每次都被宋衡阳弄得很气。 他就想着搞两三个小时赶快弄完,舒服完就可以,但是这种事到床上就不归他管了。 因此沈致每次跟宋衡阳做完总是打算要冷宋衡阳几l天,然而每次他看到宋衡阳就忍不住。 就比如今天。 沈致跨坐在宋衡阳腿上,宋衡阳托着沈致的脊背,仰头亲吻舔/舐沈致柔软的唇瓣。 细细地同他唇齿交缠,仿佛在做什么精细的大工程。 舌/尖舔过沈致敏感的上颚,沈致难受地呜咽, 下意识扭动腰身想要挣脱宋衡阳的辖制。 宋衡阳握着沈致柔韧的腰肢,慢慢在沈致口腔中扫荡个遍,盯着沈致越来越红润的眼尾,才离开沈致泛红发肿的唇瓣。 “你今天再磨我,你从今以后就别上床睡了”,沈致扯着宋衡阳脖颈上细细的银链,威胁道。 沈致勾着银项链,看着宋衡阳的脸不受控制出现在他面前,头次生出十足的掌控欲。 今天的礼物,沈致很喜欢。 宋衡阳默不作声去亲沈致的漂亮的眉眼,仿佛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似的。 沈致以为宋衡阳开窍了,任由宋衡阳解开他的衬衫,继续往下亲吻。 沈致细白的脖颈升起星星点点的红痕,锁骨也被吸吮得发红,等半个小时后,宋衡阳还在用唇舌描摹他的轻薄的脊背时,沈致泪珠扑簌簌地掉。 “宋衡阳!”沈致咬牙切齿,发狠的尾音在宋衡阳磨人的亲昵中变调,婉转成更深切的媚/意。 宋衡阳动作顿了下,同沈致十指相扣,声音嘶哑晦暗:“不要出声好不好。” 宋衡阳吻着沈致的唇,水渍声在喘息声异常明显的房间自成曲调。 “滚!”沈致扯着绵软的嗓子斥骂道。 下一秒,沈致单薄的脊背紧绷成优美的弓,离弦的箭矢势不可当冲破细腻的皮肉,刺入沈致的身体。 沈致昂起头,呼吸都滞缓几l拍,眼睛红彤彤的,“宋衡阳,你踏马……” “不是故意的”,宋衡阳眼底沁红,呼吸声压抑到战栗,垂着眼尾诚恳道歉,“你老是催我。” 宋衡阳亲着沈致脸颊上的汗珠,“太快你就不要我了。” 沈致体力比不上宋衡阳,属于是做完就爽,爽完就睡,根本不管宋衡阳还在支棱的兄弟。 不出所料,沈致又被宋衡阳折腾到晨光熹微。 两人皮肉挨着皮肉,骨头靠着骨头,亲亲蜜蜜的好似融化成一团的水。 沈致睁开红肿的眼皮,对着宋衡阳天使般的面容也没了好脾气,张口就咬住宋衡阳的唇,直到把它咬破皮。 宋衡阳被疼痛唤醒,下意识把唇上渗出的血珠用舌头卷走,望着气鼓鼓的沈致,俯身亲了亲,“怎么醒了?” 沈致气得不行,还好意思问,怎么醒的,疼醒的。 说了快点,慢得跟磨洋工似的,最后沈致搂着宋衡阳脖子叫了一晚上的老公。 沈致压制住火气,努力扬起甜美的笑,拽着宋衡阳脖子上的银项链,调笑着喊:“阳阳老公?” 宋衡阳抱着沈致,掌心抵在他光滑的脊背,耳根红得不像话,小声回应道:“怎么……怎么了,老婆?” 沈致皮笑肉不笑道:“从今天开始分房睡。” 宋衡阳:……! 第 119 章 番外(二) 沈致自从回归清心寡欲的生活后,生活质量提高不少。 没真的分居,小夫夫结婚不久,分房睡怪不合适的。 沈致很喜欢每天晚上睡之前,跟宋衡阳盖着棉被纯聊天的感觉,有种温馨的幸福感。 过了差不多半个月这样的生活,没有沈致主动,宋衡阳也没有提过,沈致越发坚定宋衡阳是盛妈妈口中柏拉图的奉行者。 所以平时那么磨,估计是不喜欢才慢吞吞的? 这么一想,沈致就全然明白了,他喜欢宋衡阳,自然也愿意按照宋衡阳喜欢的方式去适应。 即便无求无欲度过下半生,沈致也甘之如饴。 “怎么穿成这样?”沈致最近有点感冒,窝在家里办公。 穿着一身淡米色的居家服,璀璨的金发绑到后面扎起一个小揪揪,细碎的额发搭落如玉侧颊,温隽又柔和。 沈致将膝上的笔记本放到茶几,起身趿拉着棉拖给宋衡阳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宋衡阳冷白的皮肤染着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吐息中充斥着醉人的酒香,身形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宋衡阳手指很长,泛着青白的玉色,朝着沈致伸过来时像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 沈致把杯子塞到宋衡阳掌心,拉着他坐下,手背测着他额头的温度。 没发烧,就是喝多了。 沈致俯身摸着宋衡阳的脸,担忧道:“怎么喝得这么多?” 沈致细白纤瘦的锁骨被单薄顺滑的衣领遮盖着,宋衡阳眨眨迷茫的眼,视线被那块散着冷香的皮肤掠夺,湮没在衣领深处。 宋衡阳偏偏头,耳根有些热。 “喝点水”,沈致托着宋衡阳的手腕往上抬了抬,催促道。 宋衡阳垂下长长的睫羽,手腕被温热的掌心托举,手中的被子抵在口唇,宋衡阳睫毛微颤喉结滚动,着急地吞咽着杯中的温水。 沈致拧起眉,总觉得宋衡阳今天奇奇怪怪的。 沈致用指腹抹去宋衡阳嘴角的水渍,琥珀色的眸子又化成黏稠的枫糖霜,流淌出来,让人舌尖都是甜的。 “怎么了?生意没谈好?”沈致打量着宋衡阳的神态,目光渐渐落在宋衡阳微敞的西装衬衫上,白色的衣领被墨绿色的绸带装饰。 垂顺地缀在宋衡阳性感的喉结下方,莫名叫沈致想起黑白电影中老派浪荡公爵的绅士味道。 宋衡阳很少穿这种过于轻浮的西装,但沈致不得不承认,穿成这样的宋衡阳很有魅力,诱人沉沦的魔力。 “谈好了”,宋衡阳解释道:“高兴地喝多了。” 沈致松口气,没事就好。 宋衡阳骨节分明的手指拽着自己的领口,露出大片赤/裸的肌肤,在白炽灯下莹莹闪着冷白的光。 沈致没忍住碾了碾宋衡阳的皮肉,冷玉似的胸肌升起绯薄的红痕,沈致的指尖感受着宋衡阳胸廓深沉的起伏。 难耐的闷哼声划过沈致 的耳畔。 沈致兀地回神,抬眸看宋衡阳逐渐发红湿润的眼,不好意思咳嗽两声,松开了手。 沈致暗暗埋怨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见到宋衡阳就忍不住扑上去,说好了一起柏拉图,自己怎么总是想着突破底线当叛徒。 明知道宋衡阳不喜欢,自己总是强求,婚姻怎么能长久。 沈致立马拢了拢宋衡阳过于暴露的衣襟,甩掉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宋衡阳不明所以地握住沈致的手,嗓音含着酒气,有些发软,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询问道:“秘书给我搭配的,好不好看?” 好看,当然好看,好看到沈致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沈致觉得宋衡阳比自己小总爱哄着他,摸摸他的微凉的发丝,嘴角含笑:“阳阳穿什么都好看。” “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沈致把杯子盛满水,让宋衡阳先喝着,自己就去了厨房。 宋衡阳歪着头努力睁着不清醒的眼睛望着沈致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低头去看自己身上被拢好不见半点皮肤的西装。 落寞地抿抿唇。 骗人,一点都不好看。 沈致以为今天是个小插曲,谁知道宋衡阳的秘书好像打通任督二脉似的,各种花里胡哨的西装都让宋衡阳穿。 要不是宋衡阳的秘书都当爷爷了,沈致很难不怀疑宋衡阳的秘书有啥异样的心思。 沈致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在贴合在宋衡阳冷白健硕胸肌上黑色蕾丝上,蔓延花枝镂空的布料勾勒着流畅型美的肌肉线条,露出独属于胸肌的沟壑。 沈致艰难地咽咽口水,抬头再次确认道:“你要穿这个出去?” “不可以吗?”宋衡阳乖乖地站在沈致面前,任由他打量,长长的胳膊垂在下方,拘谨地如同幼儿园的小宝宝。 沈致牙酸地挑眉。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宋衡阳现在看起来好色啊,沈致心里有点酸,他天天只能看不能吃,现在别人也看到了。 那他作为宋衡阳的爱人,好像就没啥特权了。 “我就是怕你冷”,沈致皮笑肉不笑道。 宋衡阳轻轻拉住沈致的手,往自己裸/露肌肤上带,让沈致感受自己还温热的皮肤,压着清凌凌的眉眼,小声道:“不冷。” 沈致蓦地一怔,柔滑的皮肤和凹凸不平的蕾丝融在指尖,升起点点酥麻的痒意。 沈致被宋衡阳带得一晃,掌心抵在宋衡阳的胸口处,眼前被修长如寒玉的脖颈吸引,上面散发着昂贵的淡淡香水味。 沈致下意识抓握,宋衡阳的皮肉被沈致微凉的手指激起层层战栗,呼吸都压抑起来。 宋衡阳微微低头,纯粹的黑眸干净如清泓,眼尾勾着,更想邀人深入。 沈致控制不住地仰起头啄吻着宋衡阳的脖颈,抿着宋恒薄薄的皮肉,濡湿浸润,冷白的寒玉瞬间沁血生艳。 “阳阳”,沈致轻轻噬咬宋衡阳的喉结,以来缓解牙齿的痒意,含糊不清地叹 息着。 宋衡阳呼吸深重了些,拉着沈致手腕的掌心紧了紧,偏头去寻沈致的唇。 沈致的唇珠磨得嫣红,饱满圆润的唇瓣被洁白的牙齿咬着,口息吐着幽幽的冷香。 宋衡阳同沈致鼻尖相抵,唇瓣只有咫尺之遥,呼吸绵长交缠。 沈致掀起长睫,眼底闪过惊慌,推开了宋衡阳。 好险,差一点又没忍住! “你穿…就是”,沈致有些结巴,反正再好看也是他家的,沈致对于宋衡阳的人品绝对信任。 沈致后退几步,“我去楼下等你,然后再一块去吃饭。” 沈致到楼下揉了两把脸,暗暗吐了口气。 他总感觉宋衡阳在勾引自己,是错觉吧,阳阳那么乖那么单纯还是柏拉图的奉行者,怎么会呢? 沈致唾骂自己,立场不坚定也就算了,还试图把脏水破给阳阳,太过分了。 沈致望了眼外面晴朗明媚的天,打开了伞。 沈致的手机震动不停,连绵不断的铃声持续地刺激耳膜,压抑地有些心慌。 沈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冯瑶。 “有什么事…”沈致话还没说完就被急切的女声打断。 “小致,贺期礼从精神病院出来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儿,你要小心”,女人担忧的话从电流传到沈致耳畔。 沈致的手紧了紧。 贺海鸣的博瑞医疗出了事,贺海鸣早有先见之明地把法人转给了冯瑶,冯瑶便变成了替罪羊。 盛黎曼动用了很多关系帮冯瑶脱困,代价是冯瑶以后不要再打扰沈致。 身陷囹圄的冯瑶含泪同意了。 贺期礼的手也不干净,借口患有精神疾病逃脱制裁,宋衡阳跟沈致商量,精神病人应该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沈致没有反对,他讨厌贺期礼,也讨厌为了冯瑶不断地讨好贺期礼。 沈致痛苦的前半生,一半来源于他的生父家庭暴力,一半来源于贺期礼对他的精神霸凌。 现在贺期礼出来了,沈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贺海鸣跟冯瑶厮混的晚上,贺期礼那时还小,坐车去找贺海鸣,不幸遇到了车祸,双腿瘫痪,贺海鸣转天才姗姗来迟。 贺期礼恨贺海鸣,恨冯瑶,也恨着健全的沈致。 耳边的风声呼啸,沈致抬起伞缘,失控的小轿车直冲面门。 沈致瞳孔骤缩,身体僵直在原地。 他看到车里面的人,赫然正是贺期礼。 刻意模仿沈致的面庞扭曲成丑陋的嘴脸,散发着深深的恶意。 他要杀了自己,沈致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点。 “学长!”撕破空气的惊恐的声音穿透沈致耳膜,沈致被扑倒在路边,头撞在台阶,翁鸣着发黑。 粘稠的鲜血划过眼角,蒙蔽着沈致的视线,大脑狰狞地呼喊着,沈致却说不出一个字。 “阳阳,阳阳”,沈致颤抖地着摸着压在身 上昏迷的宋衡阳的脸。 门口的保安截停了肇事车辆,七手八脚地过来救人。 沈致头痛得厉害,闭眼前他看到宋衡阳迟缓地睁开眼,扬起安抚的笑,启唇张合。 “别怕”,他告诉沈致不要怕,有他在不要怕。 沈致眼尾垂过泪滴,彻底丧失了意识。 五天后 “一会儿才出院,先吃个苹果?”沈致给躺在病床上的宋衡阳喂着水果。 宋衡阳除了脑震荡,右胳膊还有些轻微骨裂,沈致没什么大事,被宋衡阳护得很好,头破了些皮。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沈致在照顾宋衡阳。 宋衡阳抗拒地摇摇头,他住院就一直在吃水果,他不想吃了。 沈致强硬地把削好的水果塞进宋衡阳嘴里,“医生都说了你最近火气特别大,多吃点降降火,嗯?” 宋衡阳垂下眼帘,机械地咀嚼着。 沈致忧愁地看着长在宋衡阳唇边的口疮,喃喃自语:“怎么火气大成这样?” 宋衡阳听到沈致的低语睫毛颤了颤,终究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又吃了两块水果。 病房的门“吱呀”打开,盛黎曼说过会儿过来接他们。 沈致下意识转头,“妈,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沈致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来的人不是盛黎曼,而是冯瑶。 “有什么事吗?”沈致神情冷淡下来。 冯瑶笑容一僵,对于亲生儿子的冷漠,冯瑶感到委屈。 “我过来看看你”,冯瑶踟蹰地走进病房,对病床上的宋衡阳笑了笑。 沈致往前走了几步,挡住冯瑶的视线。 “我们出去说”,沈致不愿意让冯瑶过多地接触宋衡阳,如果可以的话,沈致希望他也不要再见冯瑶。 冯瑶是他的母亲没错,他也会努力尽到赡养义务,但是冯瑶没给过他什么快乐幸福的回忆,沈致想尽可能地少见冯瑶。 冯瑶被沈致带到楼梯间。 冯瑶忍不住落泪,哽咽地质问沈致:“小致,你是不是不愿意见妈妈?” 沈致摇摇头反驳道:“是您讨厌我这张与父亲相似的脸。” 冯瑶脸白了瞬,拼命解释着:“小致,妈妈没有……” 沈致没有对这件事感到介意,他不能要求受害者坦然自若。 “您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沈致再一次问道。 沈致不相信冯瑶只是单纯地见见他。 冯瑶蠕动唇瓣,此时柔弱的女人更加脆弱,她祈求道:“可不可以放过贺期礼,妈妈对他有愧,你贺叔叔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贺叔叔保证以后绝对好好看管他,绝不会让他伤害你。” 沈致定定地看着冯瑶,竟然对冯瑶提出这件事毫不意外。 “他不会改的”,沈致希望冯瑶清醒一点。 从校园排挤到现在故意制造事故,沈致更愿意相信贺期礼是天生坏种。 “他还小”,冯瑶神情焦急,干巴巴地哀求。 沈致更不明白的是冯瑶即便被贺海鸣那样对待,仍旧痴心不改。 “如果你想要离开贺家,我可以帮你”,沈致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件事。 冯瑶动作激烈地摇头,拒绝道:“不!是你贺叔叔拯救了我,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他!” 沈致没有别的话了。 沈致打算离开,却被冯瑶叫住:“你就看在贺家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再帮帮贺期礼好不好?” 沈致脚尖微顿,淡声道:“我已经把钱还给贺家了。” “而且贺期礼在初中霸凌我”,沈致说完就走。 冯瑶在沈致身后崩溃喊道:“可是贺家救了你,把你从你父亲手里救出来!你不能这么冷血。” 沈致这次再也没有停留。 救他的不是贺家,是他自己。 冯瑶见沈致毫不留情的背影,瘫软在地,她一定会失去贺海鸣的爱的,一定会的。 冯瑶的盯着地面,兀地出现了一双女士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含着高位者从容不迫的威压。 “我不会放过伤害我儿子的人”,盛黎曼嘲讽地看着软骨头的冯瑶,冷声道:“不要再打扰小致,我不认为需要靠五岁儿子逃出家暴丈夫的女人会是一个好母亲。” 冯瑶怔了下,随后失控大哭。 她也不想的,可是她实在没有勇气逃脱困境,她最后把沈致救出来了,她很爱沈致这个儿子的。 盛黎曼眼神鄙夷地看着盛黎曼,“你在离开沈家一年后就成为了贺海鸣的情人,而小致在沈家多遭受了七八年的殴打,你才把他接回贺家。” 冯瑶抬起头慌张地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她只是需要时间在贺家站稳脚跟,才没有立即接小致走的。 “冯瑶,别为你的软弱找借口,你不配当小致的母亲”,盛黎曼简直不敢想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 她该说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么。 盛黎曼冷漠地离开,调整好表情,才走进病房。 盛黎曼走过去摸了摸沈致的头,“别担心,贺期礼这辈子都不会从精神病院出来了。” 沈致柔软了眸子,轻声道:“谢谢妈妈。” 盛黎曼幸福地眯起了眼,“乖。” 盛黎曼带着沈致和宋衡阳离开医院。 盛黎曼开车过来的,打开车门询问道:“要不要住我那儿?” 沈致没什么意见,反对的人倒是宋衡阳。 沈致诧异地看了眼宋衡阳,他是绝对尊重宋衡阳这个病人的意见的,“不了妈,我们不打扰您和爸爸二人空间了。” 盛睿考上了大学,家里只有盛黎曼跟宋川行甜甜蜜蜜。 盛黎曼还是挺想他大儿子的,闻言只能作罢。 “好吧”,盛黎曼抱了抱沈致,“路上小心。” 沈致亲了亲盛黎曼的额头,再次道:“谢谢妈 妈。” 盛黎曼感动得一塌糊涂,嗔怪道:“一家人,不说谢谢的。” 盛黎曼把沈致送进车里,余光扫到医院的角落,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故意提高声量道:“小致,妈妈爱你!” 沈致无奈一笑,回应道:“妈妈,我也爱你。” 盛黎曼察觉到那个人影晃了下,得意笑笑,挥手跟沈致再见。 嘁,这么好的儿子你不要,有的是人珍惜。 盛黎曼甩甩包,趾高气昂地走了。 沈致做回车上,就看到宋衡阳直直地看着自己,神情有些委屈,“怎么了?” 宋衡阳闷闷地不说话。 沈致无暇他顾,最近照顾宋衡阳,攒了一堆文件没处理,于是掏出手机处理起了文件。 宋衡阳憋了一路,见沈致真的不理自己。 走进家门口,忍不住了小声道:“最爱我。” 换鞋的沈致愣了下,慢慢地才反应过来宋衡阳在生什么气,好笑地应和道:“我最爱阳阳老公,好不好?” 宋衡阳坚定地点点头。 沈致带着宋衡阳坐在沙发上,冲着宋衡阳勾手,“阳阳老公,你猜你不在家我发现了什么?” 宋衡阳每次听沈致促狭地叫“阳阳老公”就脸红,根本听不清沈致在说什么。 只觉得沈致饱满的唇珠润泽又柔软,看起来很好亲。 宋衡阳仓惶地偏开头,小声道:“我…我不知道。” 沈致以为宋衡阳在大学收集他用过的东西是意外,没想到他在给盛睿做家教的时候,用过的杯子都在宋衡阳那里。 就是宋衡阳说过的那些,被沈致咬烂吸管的所有杯子们。 沈致揉捏着宋衡阳的耳垂,眼睛含笑,“阳阳老公之前说是我的痴汉,真的没有骗人呐,要不要解释解释为什么要收集那些东西啊?” 宋衡阳脸“腾”地一下子全红了。 其实不止。 宋衡阳不仅收集了那些杯子,还给沈致买了衣服,盛黎曼送给沈致的衣服大部分是宋衡阳挑的。 宋衡阳还在沈致竞争学生会会长时,制止了有权有势的学生搞黑幕。 宋衡阳还私自提高沈致参与奖项的奖学金。 他把能做的事情都为沈致做了,沈致不知道但是被盛黎曼发现了。 没有人喜欢走别人安排好的路,人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高级动物。 宋衡阳在盛黎曼的扼令下,停止对沈致的控制,如若不然宋衡阳只怕会做的更过分。 或许宋衡阳最后会把沈致圈/禁在只有自己的范围内也未可知。 好在沈致喜欢他,遏制住宋衡阳某种不可言说的冲动。 宋衡阳一直不敢对沈致提出什么要求,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宋衡阳更多的时候是听从沈致,包括床/事。 可是现在宋衡阳发现沈致好像不喜欢自己了。 也不喜欢跟自己一起做那种事了,以前 明明很喜欢的。 沈致没打算放过宋衡阳,继续逼迫道:“阳阳老公?最近为什么火气这么大,要不要消消火?” ツ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最全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尽在[],域名[( 宋衡阳羞得不敢看沈致,结结巴巴想要解释:“可能是没怎么喝水,多…多喝水就好了。” 沈致笑得不行,他还真以为宋衡阳是什么柏拉图忠实信众,直到他看到宋衡阳收集过的他所有用过的东西。 “痴汉阳阳?”沈致勾着宋衡阳的脖子,面对面看着他,吹着他的浓密的睫毛,拉长声调:“哦~只喝水就好了,不需要我帮忙啊。” “真让人伤心”,沈致故作失落道,眼底却是挡不住地邀请。 沈致不介意宋衡阳大部分事瞒着他,他只要宋衡阳爱他。 爱他就好。 宋衡阳猛地抬眼,对上沈致温隽的眉眼,扣着沈致柔韧的腰身,舔/舐啄吻沈致软泽的唇珠。 宋衡阳动作有些急,沈致被宋衡阳掼到床上时,懵懵想到,果然憋了半个月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沈致意识起起伏伏,他好像化成一叶小船在波涛里跌跌宕宕漂浮,无处着落无处可依,供他停靠的只有宋衡阳汗湿的脊背。 沈致泄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早晨的阳光照在他红肿的眼皮,沈致费力地睁开眼,才后知后觉,他的腰子好痛。 他还不如让宋衡阳慢点,太快了他也受不住。 沈致努力撑着瘫软的下半身为宋衡阳当初窗户透过来的光线,下意识舔唇,却被肿到破皮的唇珠疼得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沈致气得把宋衡阳戳醒,对着宋衡阳惺忪的眼,冷笑出声:“你昨晚怎么不艹死我!” 发言之黄/暴让困顿的宋衡阳瞬间清醒,红着脸去捂沈致的嘴,怯蠕道:“老…老婆,不要这么说。” 沈致闭上了嘴。 宋衡阳摸着自己嘴角处小了很多的口疮,惊喜道:“老婆,它下去了。” 沈致白他一眼,抬膝狎昵地顶顶宋衡阳的腰腹,“它下去了,可不就都下去了。” 感情,宋衡阳真的因为这儿上的火。 很好,再次刷新了沈致的认知,他还以为他阳阳老公多纯呢,结果…呵呵。 宋衡阳被沈致顶得绷着腰腹后退,握着沈致的脚踝,将人抱在怀里亲亲沈致的唇角,“老婆,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沈致挑眉,侧眸看他。 宋衡阳头埋在沈致的肩颈,闷声道:“它又上来了。” 沈致:……! 第 120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现在丧尸感情这么丰富吗?”容貌艳丽的男子声音懒洋洋的透着随意,浓浓的吃瓜味道:“还插足人家小情侣,丧尸小三?真稀奇。” 丧尸喻峥:…… 他也是被渣男骗了好伐!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结果还要女人传宗接代,最后为了霸占自己带有空间的祖传玉镯,把自己推到丧尸群。 要不是他是用精神体绑定的空间,在紧急关头喝了灵泉水,现在早就变成神志不清乱咬人的丧尸。 哪能被眼前这个恶劣的男人抓住,不久后还要作为分化成灵智的丧尸去桐澜研究基地做实验体。 “听哥一句劝”,傅仞把搭在椅子把手上晃荡的大长腿拿下来,松松躺得酥软的筋骨,伸了伸懒腰,言简意赅道:“小三,狗都不当。” 傅仞将近一米九的个头,直起身来,黑压压的阴影遮天蔽日,把光线挡得死死的,兀地压抑下来。 喻峥惊恐地后退两步,要不是他变成丧尸行动不便,他简直想拔腿就跑。 太疼了,喻峥偷偷摸摸看了眼傅仞比女人还要秾丽的五官,轻佻的狐狸眼顾盼流转,斜睨人时摄着若有若无的冷光。 喻峥没忍住打了个哆嗦,这狗比打丧尸打得好疼。 “我、不、是、小、三”,喻峥尽管吓得不行,还是鼓足勇气辩解道。 傅仞瘦削修长的手指闲闲握着自己秀颀的颈子,莹润如冷玉的指骨弯曲成舒适的弧度,略微用力扭了扭发酸的脖颈,淡淡的筋骨就从手背上凸显出来。 皓白的手腕圈着一根廉价的红绳,看起来格格不入得厉害,又因着男人醴艳过度的外貌,这抹鲜红反而相得益彰。 美艳俗丽的五官只有这种浓重赤色才能压得住。 傅仞跟没听到似的,讳莫如深道:“放手,是一种美德,显得你没学到。” 见到渣男没控制住,挣脱傅仞绳索上前撕逼的喻峥,无语至极。 他一个丧尸,要什么道德底线跟三观啊! “渣、男、都、该、死”,喻峥刚做丧尸三个月,口齿实在不伶俐,也说不过嘴里跟安了发动机似的傅仞。 傅仞惊诧看了眼喻峥,为他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哎呦我去,你最近越来越有灵性了,等把你研究出来,那就是丧尸研究一小步,拯救世界一大步啊。” 喻峥很心累,喻峥不想说话。 做人的时候喻峥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沟通的人,没成想,做丧尸的时候碰到了。 没人会喜欢傅仞叭,喻峥决绝地点头,绝对不会有人。 “虽然你现在是个丧尸,但是也要向哥多学习,争做有理想有抱负的好青年”,傅仞的语气沉痛又惋惜:“破坏人家庭的事,咱不能干……” 要不是喻峥话说不利索,他要把前因后果跟傅仞说上三天三夜,他才不是小三,他也没有破坏人家庭,他才是受害者! 然而。 喻峥滚动青黑的眼 珠,盯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胳膊,发出了丧尸不该有的叹息,他不但说不过傅仞,还打不过他。 “老大,老大”,气喘吁吁的浑厚男中音从门外传来,来人匆匆忙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压着嗓音道:“孟顷言的未婚妻找到了。” 以傅仞为首的第三异能分队,此次出行的任务就是找到孟顷言的未婚妻,全程保护,带回桐澜。 据说孟顷言的未婚妻是人类基因学博士,末世前发表过很多sci,在医学界很有名。 桐澜指望孟顷言的未婚妻能够研究出治疗丧尸的血清,傅仞嗤之以鼻,二十五岁研究血清,拯救世界? 热血番也不能这么写。 其实桐澜领导高层更为看重的是孟顷言未婚妻,师传辜老,也就是为了人类基因学奉献一辈子的辜安烊,据说辜安烊临终前破解了丧尸突变的基因密码。 各大安全基地都在盯着这手资料,而这手资料拥有者,最有可能的就是辜安烊的关门弟子,也就是孟顷言的未婚妻。 桐澜仗着这层关系,准备先把人收入囊中。 因此也派出基地的一把手,傅仞执行此次任务。 傅仞真的很讨厌这种以权谋私的行为,尤其是他还格外不待见孟顷言,同时对孟顷言的未婚妻恨屋及乌,这一路上找孟顷言的未婚妻也不上心。 基本上他就没干过正事儿L。 也不能这么说,起码他为桐澜带去了一个会说话的丧尸。 很有功劳。 “看看去?”黝黑憨厚的赵木试探地询问道。 赵木很了解他家老大懒到出奇、嘴毒出奇的性子,也不指望他帮什么忙,但是该作为主心骨出头应付应付场面,也是傅仞的职责之一。 虽然,赵木仔细回想了下孟顷言未婚妻苍白如纸、眼底浮青,随时要挂也不爱搭理人的样子,估计也不会愿意跟自家老大假模假样的客套。 但是,谁又说得准呢? 主要吧,还有一件事,“救的那一堆人里,好像有个人被丧尸咬了。” 刚才脸上还不大正经的傅仞闻言眯起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挑唇悠然道:“那就去看看。” 赵木跟着傅仞走了几步,转头看了眼待在原地无人看管的喻峥,犹豫着捡起地上的绳子拉着,一起离开。 生了灵智的丧尸凶得很,他没他家老大那么厉害,他可看不住。 赵木走到一辆皮卡车前就停了下来。 傅仞会意:“都在上面,救了几个人?” 赵木走过去低声道:“一共七个人,一对母子,一对情侣,两个小女孩,还有孟顷言的未婚妻。他们都没有异能,那个可能被丧尸咬的,估计是小情侣中的男生。” 傅仞点点头,高挑的马尾绑在脑后,露出立体昳丽的面容。 若不细看,只觉他是个冷艳稠美的女子。 但是傅仞不容忽视的身高以及压迫感十足的气势,都无法把他将花瓶、受保护这种柔弱的词汇 联系在一起。 傅仞是地狱生出的艳红的花,吐着毒信子,若有人因为他的外貌垂涎他放松警惕,那么结果就会变成森森白骨。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食人花不长牙,却比牙齿更锋利。 “把人带下来,分开”,傅仞直截了当地下着命令。 赵木应了声,随手把拉着喻峥的绳子扔到地上,也不在乎这个生了灵智的丧尸是否会暴起,反正队长在这儿L,不会出事。 第三小队对傅仞绝对服从,绝对信任。 赵木打开了挡板,奇怪的是无人下来,赵木神情肃穆当即觉得要出事。 □□砸到车壁的沉重的闷声传来,没等赵木来得及反应,车里的两个人抱摔着,同时从车里掉落,撞到地面。 赵木瞳孔一缩,清晰地看见被压到地上的人,正是他们这次的任务对象—孟顷言的未婚妻。 人长得很白,眼睑处带着整天埋在实验室不见天日的青色,柔软的黑发有些长,挡住了大半张脸,萦绕着淡淡的病恹。 此时他双臂交叉横挡抵住压着他的男人,白大褂铺散在地上,皱巴巴地染上了灰尘,衬衫的扣子被崩掉几颗露出细白的锁骨。 眼镜早在打斗中不知道丢在何处,即便努力辨认,也无法看清发狂袭击自己的男人面容。 上方的男人很沉,浑身上下拧着一股蛮劲儿L,嘴巴大张着,甚至都能闻到腐烂发朽的味道。 他变成丧尸了。 这一刻,身穿白大褂的男子还十分冷静地想到。 就在他扛不住,发狂男子对着他的脖颈咬下来的时候,忽地身子一轻,那个异化的男人遭到强烈的撞击,压到皮卡上,震得车身一抖。 “给”,眼前出现一双锃亮的黑色军靴,斜上方是捏着他黑色方框眼睛莹白通透的手指。 “谢谢”,带上眼镜后,视野都清晰很多,下意识往刚才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异化人看去,那人意识不清地瘫软在车轮旁,不知道死没死,胸骨都塌陷了下去。 可见下手人之狠。 送眼镜人的手并没有离去,停滞在空气中,似乎想要拉待在地上的人起来。 被长长的头发遮住眉眼的男人十分瘦弱,还是靠着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在男人站立后引起撕心裂肺的呛咳。 “沈致,你这么弱,不老老实实躲着,瞎出来转悠什么”,沈致抬起头才看清,说话颇有些咬牙切齿意味的人是谁。 沈致不大想搭理他,除了不爱说话的缘故,他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种夹枪带棒的话。 “你哑巴了?”傅仞睨着眼,从沈致身上扫荡个一个遍,发现他穿得破破烂烂人更瘦了之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赵木察觉不对,上前解围:“傅哥,我们过来的时候遇到丧尸袭击,他可能是吓到了,刚才那个也是半路被丧尸咬的。” 傅仞听完直接上前,手指翻飞解开沈致摇摇欲坠的扣子,嘴上骂骂咧咧道:“受伤没?有没有 被丧尸咬,你就不能自己乖乖躲着,凑什么热闹。” 沈致皮肤兀地处在冷空气下,激起细微的战栗,薄薄的皮肉升起密密的鸡皮疙瘩。 沈致把衣服从傅仞手底拽出来,将圆润单薄的肩头拢住,揪着衣襟往后退了几步,声音小小的:“我没有被丧尸咬。” 傅仞瞅着沈致抗拒的动作,神情变化几许,最终回归冷漠,“哦。” 赵木打量着气氛诡异的两人,好奇道:“之前认识?” 队长认识孟顷言的未婚妻,过来救人还不情不愿的,基地里叫他“冷血玫瑰”,真是名副其实。 “同学” “前男友” 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让赵木瞪大了双眼,比起孟顷言未婚妻是他家老大的前男友让他震惊之外,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家老大竟然真的谈过恋爱,还是男生。 太特么奇幻了。 他以为他家老大这种黑心肝的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玻璃窗前,俯视着底下的蝼蚁打打杀杀,喝着红酒游戏人间。 谁能想到这种人也谈过恋爱啊。 傅仞听到沈致对他介绍,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沈致,装不认识?真不知道你当初找的下家有什么好,把你扔到穷乡僻壤不闻不问?难为你抛家舍业地跟了他。” 赵木觉得傅仞说话有些奇怪,并未深想。 沈致对傅仞任何话都采取无视态度,徒留傅仞越来越火大。 傅仞知道对沈致怀柔政策根本没用,强硬一点他才会听话,于是拉着人往暂居点走去。 离开前交代赵木,“把孟顷言未婚妻好好安排,那个人估计变异成丧尸,把他埋了。” 赵木觑着傅仞阴影发黑的脸,连连点头。 等到彻底看不到傅仞背影,赵木恍惚想到,他家老大拉着的人不就是孟顷言的未婚妻么。 等会儿L,队长不会不知道吧? 赵木想了想傅仞一路上除了吃就是睡,没准还真不知道,赵木一阵头疼。 要是被他家老大知道他前男友现在是孟顷言的未婚妻,不会把桐澜拆了吧,要知道,他家老大那是真讨厌孟顷言。 傅仞把沈致带回暂居点,就把人扔下自己离开了。 赵木让沈致随便找个房间休息,沈致挑了一个,躺在床上,连轴转疲惫不堪的精神一下子就陷了进去,昏昏不知何夕。 等沈致再醒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他推了推笨重黑框眼镜,摸索着往楼下走去。 末世来临,丧尸横行。 食物都少的可怜,更不用说是用电了。 这是傅仞一行人扫荡的空别墅,作为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沈致没有计时的东西,走下楼时几乎没有人,安静地出奇。 楼梯口坐着一个小男孩,沈致认识他,是赵木在路上救的母子。 小男孩正在吃着一块巧克力,已经吃了大半了,还剩下一小块。 小男孩大 概也知道末世了,可能再也吃不到这种美味的食物,因为吃得小心翼翼,掰碎了一点点吃的。 沈致脚尖顿了下,旋即下楼走到小男孩身边,朝他伸出手:“给我。” 毫不掩饰的索要,让小男孩害怕地把仅剩不多的巧克力藏了起来。 沈致常年不见阳光,头发也很久未打理,此时在如墨的黑夜中显得有些阴郁。 人通常恐惧未知的事物。 而沈致现在看起来就很让小男孩恐惧。 “给我”,沈致伸着手又要了一遍。 小男孩终于禁不住,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于是刚回来的傅仞就看到,沈致跟小男孩排排坐,小男孩哭得悲痛欲绝,沈致蜷着手呆呆地看着小男孩哭,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离谱,再看一眼”,半路上碰到队长,跟傅仞一起回来的梁慕嘉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末世来临秩序崩坏,人低劣的性根暴露,梁慕嘉见过很多。 但是这么直白而强硬朝小孩索要食物的,梁慕嘉第一次见。 你要说他有道德吧,他要小孩吃的,你要说他没道德吧,他倒是没抢。 小男孩听到有人来,先是看到了漂亮到不可方物的傅仞,他想起傅仞就是今天下午杀掉疯了的哥哥人,心底升起一种安全感。 小男孩咬了咬牙,把自己剩下的一小块巧克力递给了沈致。 沈致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塞到嘴里,“噔噔噔”跑上了楼。 “真特么大开眼界”,梁慕嘉真的没想到温文尔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孟顷言的未婚妻是这样的。 怎么说呢?感觉很不搭,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 就像是没有人会把清风跟角落里阴暗潮湿的蘑菇联想在一起。 赵木赞同地点点头,下意识去看他家老大。 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个疑问,这两人之前是怎么在一起的。 傅仞下午去收集物资去了,他从包里掏出几块糖弥补失去巧克力的小男孩,“吃点别的。” 小男孩抓起傅仞掌心的糖,跑着离开了。 傅仞扭头对梁慕嘉跟赵木道:“去做饭,一会儿L让他们下来吃。” 傅仞送完糖,跟个大爷继续窝在他的椅子里,看了眼喻峥问道:“你吃饭吗?” 傅仞刚抓喻峥五六天从来没想过喂他点啥,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了。 喻峥也一头雾水摇摇头,丧尸不吃饭,“我、喝、血。” 傅仞手指敲着桌子,“哦”了声,提议道:“今天下午的丧尸还没埋呢,你可以去啃两口。” 喻峥自从成为丧尸,情绪都淡了很多,饶是听到傅仞异想天开的恶毒言论都忍不住心头火起。 “我、不、吃、同、类”,何况那个丧尸长得那么丑,喻峥有些嫌弃。 傅仞“啧”了声,吐槽道:“事儿L还挺多。” 喻峥努力要回怼回去,张了张口, “你、前、男、友……” 喻峥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木打断,“老大,饭好了。”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最全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尽在[],域名[( 傅仞大手一挥,“叫人下楼吃饭。” 他们收集的物资并不多,每个人都能分到,到不一定每个人都能吃饱。 不过在这种环境下,有的吃就不错了,没人会嫌弃。 沈致下来的时候先注意到的不是傅仞,而是他身边的喻峥,下午没看清,现在沈致发觉这人好像是丧尸。 “这么大地儿L,非要挨着我坐?”傅仞偏头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沈致嗤笑道:“你是不是忘了咱俩已经分手了?我可没有要保护你的义务。” 沈致又多看了眼喻峥,才慢吞吞地走远。 喻峥就被栓在傅仞旁边,沈致总是忍不住注意。 有异能的人才有热乎的饭吃,普通人能分到一个面包都是好的。 而沈致干巴巴嚼着面包,沈致脸颊的肉几乎都被磨平了,双手举着面包吃的时候,动作又慢又轻巧,像个进食的小仓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傅仞吃了两口泡面,被沈致看得吃不下去。 傅仞冲沈致屈了屈指骨,把人叫过来,“一直盯着我,舍不得移开眼?” 傅仞挑眉,颜色极艳的容貌带上轻佻,就像是层层叠叠的花瓣逶迤散开,潋滟夺目。 沈致坐了过去,借着发帘的缝隙窥视着喻峥青黑长锐的指甲。 傅仞见他不说话,心底生出一种猜测,揣摩道:“你是不是又分手了,恰好遇见了我,想吃回头草?” 傅仞散漫地靠近沈致,笑得恶劣,“你想都别想,分手了察觉我好了,可惜你没机会了,哥哥我真男人,从不回头。” 沈致睡醒本来就晕,听不懂傅仞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以前傅仞也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索性沈致采取的对策都是无视,通通无视。 反正傅仞也不在意,甚至还能喋喋不休说得更多。 沈致舔舔唇,干巴巴的面包有些喇嗓子,他努力往下咽,要是听得仔细都可以听到口水吞咽的声音。 “好了”,傅仞说了一通,把自己吃了两口的泡面推到沈致面前,“你吃这个。” 沈致艰难咽下口中的面包,看着面前散发着香气的泡面。 餐桌上所有人都渴望吃顿热乎乎的汤面,可惜他们在收集物资的时候没有出力,只能就着这香气啃手里过期的面包。 沈致微微抬起头。 “跟着我的人,我肯定是不会亏待他”,傅仞歪歪斜斜撑着下巴,“别说是桶泡面,想吃什么有什么,不过你现在就没这个福气了。” “但谁叫我心肠好,我可以施舍给你一顿……” “不要,我不要吃你的剩饭”,沈致低下了头,绵软的声音写满了坚定的拒绝。 傅仞品着沈致的话,狭长的眼眸泛起冷光,皮笑肉不笑道:“嫌弃我?当初接吻的时候,你也没少吃我的口水啊。”! 第 121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赵木那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 “卡鸡毛啦?”傅仞不耐地斜睨着咳得满脸通红的赵木,不留余地地攻击道。 赵木疯狂摆手,冲傅仞讨好笑笑,才勉强把人糊弄过去。 赵木见傅仞移开视线,偷偷给梁慕嘉使眼色:这是余情未了? 梁慕嘉瞥了眼啃面包的小蘑菇以及嘴角噙着冷笑的傅仞,暗自摇头:老大的前男友是他死对头孟顷言的未婚妻,再余情未了也不行。 孟顷言那人阴得很,别说未婚妻,就算是一抹灰儿都甭想从他那儿带走。 她家老大厉害是厉害,说实话,在梁慕嘉看来,傅仞未必斗得过满腹算计的孟顷言。 抢人未婚妻什么的,也太刺激了。 要不是孟顷言脱不开身,也不会让她家老大过来接人,要知道孟顷言把他未婚妻……梁慕嘉又看了眼小蘑菇似乎被噎到了。 现在应该说是未婚夫,看得跟眼珠子一样,没有这次任务,整个桐澜都不知道他未婚夫长啥样,在此之前梁慕嘉甚至都不知道是男是女。 当然即便是这会儿,知道内情也只有做任务的他们几个人。 好家伙,等到了桐澜,被孟顷言知道他未婚夫跟她家老大余情未了、死灰复燃啥的,基地迟早药丸。 “着什么急”,傅仞拍着沈致瘦弱的脊背,拧眉让赵木用水系异能灌了杯水喂给沈致,“不知道自己嗓子眼细,还狼吞虎咽的,非得噎死才舒服?” 沈致捧着杯子小口啜饮,才把喉咙处的异物感压下去。 他天生就是慢吞吞的,像个小乌龟。 这次也不是吃得太急,而是沈致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喻峥身上,心不在焉地吃饭就是容易被噎。 但是也没必要跟傅仞解释,傅仞对沈致来说总是奇奇怪怪的,傅仞每次说话都没有逻辑,话题转得也很快,沈致听不懂也不爱理他。 傅仞习惯沈致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没有什么反应的性格,于是也没计较。 转而看向赵木救的几个人。 “做个自我介绍”,傅仞挑眉,敲了敲桌子,“或许你们明天就被丧尸咬死,但今天晚上还是可以认识认识的。” 被救的几个人都没有异能,被傅仞的话说得脸色一白。 有个女生先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向舞,人类基因学博士,曾经在蓝岸研究所工作,师从辜安烊教授。” 向舞长相英气,看起来是个飒爽干练的女子,讲话时她神色淡淡,眉宇间却是藏不住的矜傲。 也不怪向舞这么有底气。 又是顶尖研究所的人才,又是辜安烊教授的学生,任何一项履历拿出手都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让人艳羡的。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向舞目光转过周围人震惊的神色,再未开口一言。 对他们这种常人可望不可即的大佬来说,点到为止就足够了,自有伯乐去追逐、赏识他们,把他们捧为座上宾。 不需要他们再多费口舌。 不过,向舞扫了眼远处依旧漫不经心,坐得没个正形的傅仞,好像她的话没能引起他的任何兴趣,向舞下意识蹙眉,心生不喜。 估计也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一点识人能力都没有。 其他基地邀请向舞也有不少,哪个不是扬着笑脸,一口一个向博士喊着、求着。 现如今遇到没什么眼界的小队长,向舞勉强忍了自认倒霉,要不是桐澜是最大的保护基地还有军方镇守,能为她提供最有力的研究支持。 就凭傅仞的态度,她绝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傅仞打了个哈欠,长腿搭在把手上,歪歪斜斜靠在椅背,离沈致差不多一条小臂的距离。 傅仞撩起眼皮往斜上方看了眼掰着手指头不知道在算什么的沈致。 又闲闲掠过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向舞。 这就是孟顷言的未婚妻?果真跟孟顷言一个德行,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荒谬的滑稽感。 令傅仞诧异的是,这人竟然跟沈致同在一家研究所工作,只不过,傅仞仔细想了想,沈致的带教老师好像是姓祁来着。 跟向舞的教授不是一个。 “下一个”,傅仞对孟顷言未婚妻没多大兴趣,他对她的要求,活着就行。 当然,要是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我叫呦呦,是小舞的朋友,也是在蓝岸研究所工作,不过我只是个打杂的”,呦呦很是局促腼腆,一句话说完脸红得都不像样了。 众人心头闪过怪异,很难想象傲气的向舞会结识无名无分、性格内敛的呦呦。 呦呦扣着手指,面对四面八方打量的视线,往向舞身后缩了缩。 其他的就是一对母子,男主人为了保护他们,死在丧尸口中,与普通的千千万万人一样,只不过他们幸运地遇到了第三小队。 还剩下一个女生,叫文田,小声啜泣着。 今天的变故太多了,本来打算要分手的男朋友却为了保护她死在了丧尸口中,文田一时没法接受,心里空荡荡的,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一直在算东西的沈致被文田越来越大的哭泣声打扰,慢慢停了下来,微微抬头看向文田,眼底闪过不解,迟疑道:“为什么要哭?” “啊?”哭到不能自己的文田,睁开红肿的眼,看向傅仞旁边瘦弱的男生,阴阴郁郁的看不到面容,像是角落长出来的毒蘑菇。 其实文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是沈致的问话就像是她找到了宣泄口,哽咽道:“我前男友死了。”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文田解释道:“他一开始对我挺好的,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个白富美看上了他。他对突然我态度越来越恶劣,想逼我分手。”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想逼我分手好跟白富美在一起,我没同意”,文田擦擦眼泪,“结果末世了,我们两个阴差阳错又绑在一起,白富美死了,他想要挽回我。” “我 有心理洁癖,精神出轨我也接受不了”,文田不好意思笑笑,有些悲伤,“可他说爱我,我不信,但是今天他真的为我死了,我……” 文田说不出什么感受,只觉得自己很难受,不希望看到他为了她去死,她宁愿死的是自己。 文田讲完,众人都沉默了。 一个出轨但是愿意为你去死的男人,这很难评。 寂静的空气中响起懒洋洋又肯定的声音:“你就是被恶心的,纯纯被恶心哭的。” 文田怔愣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姿容艳丽但扎心嘴毒的傅仞。 一时都没能理解他的话。 傅仞挑唇,薄薄的红唇像是荼靡花瓣绽开,可惜里面吐露的不是甜浆而是毒汁。 “一个出轨男死了,你却要永远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跟你快饿死了有人为你一口屎没啥区别”,傅仞眯着狭长的狐狸眼,透过浓密的黑睫,看上方人影晃动,语气万分肯定。 “永远记着一个出轨男,记着他的背叛,多恶心啊”,嘲讽的话语从傅仞口中说出,莫名有几分箴言的作用,使人信服。 文田一下子就止住了哭泣,确实…挺恶心的。 话糙理不糙。 赵木的脸扭曲了下,总觉得他家老大高深言论跟传统伦理道德相悖。 不过,“我们队长说得对,你真觉得愧疚才是中了他的奸计”,赵木无条件信服傅仞,附和道:“姑娘,没必要为这种狗男人哭。” 梁慕嘉啥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文田的肩膀以作安慰。 文田恍惚了下,似乎觉得傅仞说的话才是她难受的根本原因。 傅仞轻笑了下,高挑利落的马尾随着他的笑声轻微晃动了下,慵懒随性得像个高贵矜持的猫。 傅仞掀起眼皮,狭长的眸子盯住又重新掰手指头的沈致。 细白的手指从傅仞上方划过掠过傅仞的眼皮,傅仞想都不想伸手握住。 “瞎摸什么?”傅仞将沈致微凉的手压在掌心,语气散漫又有些戏谑。 沈致挣了挣,没有挣脱,傅仞容貌昳丽看起来像是娇美名贵的花,可他的力气如同绞紧人喉管的藤蔓,让人撼动不了分毫。 沈致顺着傅仞修长有力的手指看去,可以见到傅仞利落干净的微微隆起的小臂线条,蕴含着不可探知的力量感。 “别乱看”,傅仞指腹的薄茧擦过沈致脆弱的脉搏,似有似无的掌控感,“我现在跟你可没什么关系,多看一眼都是要收费的。” 沈致当回自己的蘑菇,他本来是想摸摸喻峥,他看出来喻峥不一样,喻峥是有灵智的丧尸,他没有丧失作为人的意识。 很有研究价值。 没想半路被傅仞截胡。 沈致默默地收回视线,傅仞看喻峥看得很严,沈致没法接触他。 “喂”,傅仞拉起沈致的注意力,碾着沈致细瘦的腕部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沈致慢吞吞地抬头,说是抬头只不过有个微 弱的弧度,让人知道他在听人说话而已。 傅仞毫不在意,朝文田的方向挑眉示意道:“对她前男友。” 沈致没什么看法,他的老师祁同业告诉他,处理人际关系最好的方式是附和。 沈致一直当成他生活的准则。 “你前男友不是好人,不要跟他在一起了”,沈致没有完全从众,这会儿他是真心实意地考虑出来的。 文田还是别扭,一个大活人为她而死,她真的放不下。 “其实我们还是有感情基础的,只不过……”文田说不下去,她也觉得之后的日子太过糟心,磨平了她的爱意。 沈致努力回想他的小师妹对他说过的话,一字一顿复述道:“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而文田的前男友践行了这一真理。 所以文田应该高兴。 文田奇异地理解了沈致的话,结结巴巴道:“是这样吗?”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写实派? 文田有些恍惚,却遭到沈致肯定点头:“是这样。” 空气中溢出几声轻笑,低沉酥麻带动着胸腔,发出悦耳的共鸣。 只不过听起来有些冷,“沈致,你倒是挺绝的”,傅仞扯着嘴角意味不明道。 合着跟沈致谈过恋爱都得死一死? 他出现在沈致面前,就不应该、不合理?傅仞咬了咬牙,沈致总是有法让他生气。 这特么,太操蛋了! 傅仞本意是让沈致审视文田前男友为了白富美抛弃女朋友的事迹,顺便反思当初做过多少对不起自己的事。 结果沈致堪称狠辣的话,成功惹火了傅仞。 赵木觑了下傅仞看起来不大好的脸色,连忙出来打圆场,“也不是每个前任都应该像死了一样,也有很多有缘无分的、性格不合的之类但是人很好的前任,你说是吧,嘉嘉。” 赵木肘击梁慕嘉,示意她站出来安抚队长的怒气。 赵木对他家老大阴晴不定的性子真的表示无语,刚才他家老大抨击人家前男友,嘴毒得厉害,轮到沈致贬低前男友,就生气。 诚然,沈致的前男友是他家老大,但是人家都有未婚夫了,当然希望前男友不要打扰。 他家老大总是有意无意代入自己,不生气才怪。 赵木不懂他家老大的心理,分手后纠缠也太没品了,那是小学鸡才能干出来的事,他家老大作为成年人,心智成熟。 必不能吃回头草。 叭? 赵木不确定想到。 “嘉嘉?”赵木又尬笑着催促道。 梁慕嘉不客气地掐回去,嘉嘉你个大头鬼嘉嘉,这种明显上赶着激发老大怒气值的事,拉她干嘛。 没看出来队长今天格外地阴阳怪气,非得拉着她一个劲儿的拱火。 赵木,我恨你是个木头,梁慕嘉恶狠狠地想。 “对,你看我们队长就挺好的……吧”梁慕嘉 实在夸不出口,最后甚至带上了心虚,她可太了解她家老大的狗脾气。 傅仞谈过恋爱她没想到过,傅仞被分手估计也是纯纯活该。 谁会想跟一个颐指气使的大爷谈恋爱,尤其是他嘴毒得要死、说一不二的,那能是谈恋爱? 那不就是太监进宫伺候皇帝! 梁慕嘉瞅了眼沈致的小身板,八成是被她家老大折磨得痛不欲生才想要逃离魔爪的。 自然被前男友贬低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也是前男友”,沈致瓮声瓮气道,总归都是前男友,在沈致心里没什么不一样。 无意的一句话,梁慕嘉看到傅仞的脸色肉眼可见变黑,心肝儿都颤了颤。 果不其然,梁慕嘉就听到傅仞声音泛凉,幽声道:“沈致,你活阎王啊?_[(”,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把你曾经的男人往火坑里推。” 分手即翻脸,一点都不留情,真是好样的。 刚才还说前男友现在又关阎王什么事,沈致跟不上傅仞的脑回路,索性不再回应。 傅仞眼底泛着冷光,指使道:“把文田的前男友好好安葬,务必让他风、风、光、光地走,顺便再念叨两句,他要是变成鬼了。” “一定要好好吓吓那些,不把前男友当回事还恶意败坏他名声的人”,傅仞抱着胳膊,对着沈致哼道。 赵木:…… 您老人家刚才不还痛骂渣男如同狗屎,现在就风光大葬了? 与此同时,喻峥闭上了眼在心底偷偷拜了拜,托沈致的福,他今天晚上不用啃文田前男友了,真好。 喻峥踟蹰着步子往傅仞身后退了退,面对沈致火热的目光,他有些承受不来。 好在沈致没多看就把头扭了过去。 “他不是想要救你”,沈致有些慎重对文田道:“他是想拿你挡丧尸,没想到后面的丧尸扑过来,才被咬的。” “什么?!”文田惊诧出口,震惊地看向沈致。 “这…这…”文田一时竟不能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情感和理智都呼叫着她相信。 仅存的一丝丝道德让她绷紧了弦,拉住她岌岌可危的理智。 不得不说,如果这是安慰的话,文田更愿意相信它是真实发生的。 文田就不会那么愧疚。 “是真的”,赵木瞄了眼傅仞的神情,犹犹豫豫开口,硬着头皮讲道:“你前男友不是想要救你,当时我看到他是把你往丧尸方向拽的,我以为你们是情侣,误以为我看错了。” “现在想想,他当时并不是想要救你的样子”,赵木断断续续讲完,缄默下来。 文田怔住了,双眼放空,呐呐道:“还挺好的。” 现在连最后一丝期盼也没了,她也不用承受着负罪感度过这一生了。 文田泪却流得更加汹涌,没有出声,死咬着唇瓣,神情悲凉。 傅仞放任文田发泄情绪,冲赵木点了点头,“分房间,休息一晚,明天出发去 桐澜。” 赵木先把好分的分了。 比如赵木跟母子一间,梁慕嘉跟三个女生一间,他们身为异能者需要照看普通人,他们警觉性更高,不说能够全部救下来,最起码可以在丧尸来临的时候。 通知他们跑路。 最后就剩下基地要保护的沈致。 赵木尴尬咧嘴,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家老大作为第三小队的队长,没有这种具体化的任务,也不用做这些事情。傅仞向来都是不参与这种守夜的的活的。 尤其是他家老大跟孟顷言未婚夫不清不楚的,赵木也不敢把人往狼窝里送。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得被孟顷言暗中弄死。 “还剩下沈先生,队长我觉得……”我可以照看三人。 赵木打算得很好,梁慕嘉看三人,他看三人也差不多。 “我知道了”,傅仞皱着眉,不耐烦地打断,“你想让我跟他住一间,是不是?” “啊?不……” 赵木没来得及阻拦,又听傅仞道:“行吧,我勉强可以守他一晚上,毕竟我也不是苛责下属的老大。” 赵木张大嘴,蒙圈地看着傅仞把沈致拎起来带走。 赵木:…… 所以,您老人家已经都自己决定好了,是伐? “我不要”,沈致从傅仞臂弯里小幅度扭动,试图脱身。 傅仞烦躁地“啧”了声,“赵木异能等级太低,他只能看一个,你想要找死是不是?” 无辜中枪的赵木:就是说,也没有那么低。 赵木的小声辩驳无人理会。 沈致掰着傅仞的手背,商量道:“我想跟他睡。” 傅仞顺着沈致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青白脸的喻峥,硬生生气笑了。 “不行”,傅仞收敛神情,冷硬拒绝道:“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狗男人睡,沈致,你真当我死了?” “狗男人”喻峥:丧尸也是要有丧尸权的,这么骂丧尸这么好吗? 喻峥甚至看到毒蘑菇透过发帘清润的眼,散发渴望的光芒。 喻峥抱紧自己,努力迟缓地摇头:“不可以。” 不能一起睡,会被傅仞逼着去啃丧尸。 沈致精神瞬间萎靡下去,被傅仞毫不客气夹在怀里带走。 傅仞把沈致带回房间,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你看出他是丧尸了?”傅仞也是明知故问,喻峥虽然保留着人的感情,但是外观上跟其他丧尸相差不多。 不但沈致看出来了,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 沈致点点头,坐在床边顶着傅仞的视线,不安地扣着被子,请求道:“我可以研究他么?” 傅仞挑眉,没说可以不可以只是道:“你最近在研究丧尸?” 沈致的工作对傅仞来说太高大上了,他不了解也听不懂,索性沈致也不爱跟他谈论这些。 “研究了一些”,沈致顿了下 ,“之前在街上。” 言下之意就是,他只研究过普通丧尸,没见过喻峥这种。 “你没受伤??_[(”傅仞颦眉,对沈致的行为并不赞同。 沈致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多解释。 之前都是孟顷言保护他,帮他做研究,他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 但没必要告知傅仞。 傅仞讶异挑唇,笑了下,俯身靠近沈致的侧颈嗅闻几息,了然道:“难怪你没被咬。” 沈致偏偏头,等待着傅仞的下文。 “你都几天没洗澡了,都把丧尸臭跑了”,傅仞喉咙里发出磁性的笑声,引得人耳畔酥麻。 沈致隐藏在黑发下的耳尖红了红,指尖更加用力地扣着床单。 傅仞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转而问道:“研究到哪儿了?” 沈致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回答道:“丧尸有人的基本功能。” 傅仞不解撇嘴,“什么意思?” 沈致用细白的手指比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跟汇报工作一样正经:“就是他有男性功能。” 傅仞眉心一跳,死死盯着沈致两指分开的空隙,喉咙发紧。 “你怎么知道的?”傅仞声音有些哑,滚动喉结问道。 “就是今天下午……” 沈致话未说完,傅仞已经了然。 是那个被咬的丧尸。 傅仞狭长的狐狸眼染上一层阴翳,嘴角勾起却越发显得神情凝霜。 “呵”,傅仞发出一道嘲讽的音节。 胸膛被不知名的怒火席卷,烧灼得他呼吸停滞,脑中的弦也隐隐作痛。 他应该把文田前男友“五马分尸”。 什么风光大葬在傅仞脑海里留不下任何印记,他只想重新再弄死一遍文田前男友。 傅仞转身就走,徒留沈致独自待在房间。 沈致本来是要等着傅仞,再问一问他可不可以让自己研究一下喻峥。 可他的身体太弱了,头沾上枕头就陷入了深眠。 等到半个小时浑身散发着腐烂发臭味道的傅仞回来后,就看到沈致蜷缩着身子,占据了双人床的一个小角落,看起来颇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傅仞抬手抹了下眼尾被溅上去的尸液,抬腿朝浴室走去。 这个别墅是有生活物资的,傅仞用赵木之前留下清洁的水将身上的污浊洗干净,才裹着浴巾出去。 傅仞长得很白,宽肩窄腰身材劲瘦有力,一米九的身高让人很有压迫感。 此时他浸润了水汽,长发披在光滑洁白的后背,像是工笔勾勒的水墨画。 被露水滋润的娇花盛开,美艳异常。 可惜沈致已经睡熟,无人欣赏这副美人出浴图。 傅仞不在意地上了床,把蜷缩在角落的沈致拖拽到自己怀里,修长的手指轻巧拨开他过长的头发,露出沈致白嫩恬淡的脸颊。 乖乖的,很安静。 傅仞眼底阴沉之气消散,全然不见白天锋芒毕露的戾气,过分昳丽的容貌此刻显得有些清纯。 傅仞低头,用唇瓣碰了碰沈致绵软的脸,把人埋在怀里,头抵在沈致的额角,轻叹道:“我的臭宝贝。”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在睡梦中不乐意地哼唧着。 傅仞狐狸眼中的笑意更深,像是哄人般,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改口道:“不是臭宝贝,是我的乖乖宝。”! 第 122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沈致醒的时候正躺在一片温热的胸膛上,异样的触感使他的理智慢慢回笼。 “耍流氓?”头顶溢出的轻笑,带动着胸腔震动,共鸣的振幅从沈致抵在傅仞胸膛的掌心顺着胳膊传导到血液,麻痹了他的耳膜。 沈致受惊般收回手,呆呆地摸了摸脸上还残存的温软的触感。 傅仞上半身赤/裸着,白玉般的大片肌肤跟红艳艳的朱果交织,形成旖旎诱人的风景。 如墨的发丝垂下,昳丽的五官只被一盏昏暗的烛光打着,眼里尽是轻佻。 傅仞扬眉,见沈致从他身上下去,不在意地起身。 从宽肩膀上流畅而下的肌肉线条在腰侧处紧紧收拢,形成健美蓬勃的倒三角身材,手臂抬起粗隆的肌肉一瞬间鼓胀而又消失。 军绿色作战服覆盖上这具完美的躯体,修长有力的大腿信步由疆踏步出门,到了门口,三两下扎好的马尾利落一甩,五官浓艳逼人的傅仞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睡觉不老实,口水全流我身上了”,傅仞拨了拨领口,不明显的水迹覆盖在锁骨下,眼波流转意味不明道:“这么馋啊。” 馋我身子。 暧昧的话在舌尖上转了转,终是没有吐出。 沈致莫名懂了,唇畔翕动没来得及辩解,傅仞就抱着胳膊走了出去。 傅仞头上的高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自然摇摆,编成几股小辫的头发随性夹杂在黑发中,洒脱又张扬。 “想要复合可没那么容易”,傅仞又笑,漂亮的脸蛋比末世前迎着明媚阳光盛开的玫瑰还要招人。 傅仞压着眉,狭长的狐狸眼温柔又多情,微微偏头冲着沈致道:“我现在可不是你撒撒娇就能搞定的男人了。” 沈致看着傅仞迈着轻俏的步子离开,像只高傲华美的孔雀,仿佛现在的傅仞与当年的傅仞重合。 沈致眨了眨眼,等到人消失在视野中才慢慢收回视线。 沈致磨磨蹭蹭下了楼,又看到昨晚那个小男孩,还有喻峥。 喻峥递给小男孩一袋小饼干,很小,盖不住男孩的掌心。 但小男孩眼里还是流露出渴望,咽了咽口水,余光瞥着喻峥不似正常人的皮肤和指甲,不敢去接。 喻峥青黑色的眼珠滞缓地转了转,察觉到小男孩的情绪,退一步把饼干放到桌子上。 “可…以…吃”,喻峥艰难地从变成丧尸后,僵硬的喉部肌肉中挤出几个字。 小男孩的眼神立马移到桌子上,小手紧抓着裤腿,脚尖不受控制地蠕动。 他吃到过的东西太少了,每天肚子饿到睡不着,但是他没办法像末世前那样朝着他母亲索取,即便是他还小他也知道,现在吃饱是件很困难的事。 而他的母亲也没有足够的能力让他吃饱。 小男孩往前迈了一步,有人却比他动作更快。 瘦弱洇着病气的苍白手指毫不客气地拿走了桌子上的饼干,小男孩怔愣抬头时 ,耳边伴随着塑料袋撕开的声音,薄脆酥香的饼干已经进入男人苍白的唇中。 小男孩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叽里咕噜的叫声,眼眶无知无觉地蓄满了泪水。 那…是他的,饼干…是他的。 “小孩的东西你也抢?”兀地响起的女声带着讽意,飒爽的面容闪过微不可察的厌恶,“沈致,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向舞跟沈致同在蓝岸,明明是向舞能力更高,但不知道为什么蓝岸研究所的大佬都对沈致表示过好感,就连她的导师辜安烊也起了想收沈致的心思。 这让心高气傲的向舞怎么受得了。 向舞不认为阴阴郁郁的沈致比她强在哪里,非要说的话沈致有个业务能力不高整天笑眯眯的导师天天带他刷脸,走后门。 向舞甚至看不起祁同业,一个导师不专心研究,整天跟个混子似的在蓝岸搞人际关系,拉帮结派,很难让她升起敬重的心理。 最关键的是就这样的祁同业给沈致带来了好几个研究项目,沈致也因为顺利完成,得到蓝岸大部分导师的认可。 向舞不悦地拧眉,要是给她,她一定会完成地更加出色。 哪里轮得到沈致。 “没了你的狗腿子,你是愈发堕落了”,向舞轻嘲出声。 沈致的自理能力比平常人要低一些,蓝岸专门给他配备了生活助理,但向舞遇到沈致的时候,那个寸步不离的生活助理并不在沈致身边。 沈致舔去唇边的饼干碎屑,一副不理人的样子。 这样在向舞看来更是做贼心虚,向舞前走几步用肩膀撞开沈致,蹲在小男孩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肉干,放缓声音递给他,“吃吧。” 小男孩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气势外放的大姐姐,眼泪汪汪地说了声谢谢,给向舞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生怕沈致再给他夺走。 向舞朝着沈致轻哼一声,高抬着下巴,倨傲地离开。 她没必要再去奚落沈致,毕竟已经放弃底线跟小男孩抢食的人,向舞不屑理他。 沈致毫不在意,慢吞吞挪到喻峥面前,垂着头伸出瘦弱到一捏就碎的手,滞缓道:“你…好。” 喻峥眼底闪过困惑,喻峥跟其他丧尸不一样的是,他的躯体丧尸化,而他的思想头脑在空间的保护下还在维持正常人体功能运转。 喻峥不解的是,那个容貌艳丽且十分有能力的男人看起来对沈致余情未了,换句话说,沈致勾勾手指就能让傅仞把食物送给他。 但是沈致为什么非要抢别人的,尤其是小男孩的吃的。 末世不乏有失去底线的人。 但显然沈致不是那种人,喻峥在空间的浸染下能够感受到从沈致身上传来的那种……堪称干净的气息。 “你…好…”,喻峥没有伸手,他怕自己会划伤沈致将丧尸病毒传给他。 沈致举在半空中的手没有得到回应,半晌才落下去,长而厚重的刘海遮挡下的脸颊难得流露出苦恼的神 情。 喻峥拒绝了握手,使沈致没法接近这个丧尸。 沈致想了想,从口袋掏出一块白色的,说不清是糖还是什么别的给了过去,询问道:“你吃不吃?” 喻峥青黑色的眼珠转动,这个场景莫名使他回想起小时候奶奶告诫他,不要吃别人给的食物,会被迷晕带走的场景。 喻峥有些恍惚,低头看不清脸的的沈致在这一刻跟喻峥童年听到过的狼外婆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喻峥甚至能在沈致身上感受到催促期待的含意,像极了人贩子。 “不…吃”,好像毒药哇,喻峥在心里默默想到。 “哦”,沈致收拢掌心慢慢垂下,声音有些落寞。 喻峥是个很善良的人,在成为丧尸之前是这样,成为丧尸之后,他还是改不了心软的毛病。 “这…是…什…么…”喻峥问道,要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他吃也不是不行,即便他成了丧尸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但总归喻峥见不得沈致这副可怜兮兮感觉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 “是…糖…吗?”喻峥努力伸出示好的橄榄枝。 沈致用指尖捏着那个白色的药片举到喻峥面前,摇了摇头,动作很慢但喻峥从沈致简单的动作看出一种坚决与肯定。 “是药”,沈致指尖处的白色药片莫名有种晶莹剔透之感,沈致用板正科普性嗓音为喻峥讲解道:“可以杀死丧尸病毒的。” 沈致的话说出来,使喻峥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应该先震惊什么。 是沈致随随便便拿出的药可以治疗丧尸病毒,还是沈致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给他吃。 喻峥成为丧尸后,脑子变得很钝,导致他现在十分冷静。 甚至喻峥还可以有逻辑地询问沈致:“那…丧尸…吃掉…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没有问倒沈致,沈致甚至觉得喻峥的问题会很奇怪,还是告诉他:“会死。” 喻峥:…… 这是从源头解决问题是吧?!! 难怪沈致跟那个狗男人交往过,这两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见效…快…吗?”其实要是这颗药片真的有用,即便不能把丧尸拯救成正常人类,起码也可以更快捷地击杀丧尸从而保护人类。 下药总比肉搏安全些。 沈致歪歪头,喻峥从他情绪中察觉到沈致遇到了什么难题,沈致开口时,喻峥就从他声音中听出不大浓重的挫败感。 “不知道,还没进行临床实验”,沈致有些低落,对于科研人员来说没有临床数据支撑,这比路边随便捡的石头都不如。 喻峥冷漠地想到,沈致不但想要毒死他,还想让他当小白鼠。 “我!不吃!”喻峥嘶哑干裂的嗓音发出“嗬嗬”的响动,听起来充满着决绝的意味。 喻峥态度坚定到可以随时入党,于是沈致偷偷地缩回手。 干巴巴地从嗓子眼“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只 不过沈致低着头肩膀落拓看起来有些难过。 喻峥:…… 好像自己不吃毒药在欺负沈致似的。 喻峥也察觉出沈致似乎跟正常人不大一样,给他的感觉类似被上帝剥夺某种正常情感孤僻的天才。 “你…可…以…换…一…个”,喻峥知道沈致对自己很感兴趣,其实每个人都会对他感兴趣,在末世很少会见到还残存人类理智的丧尸。 或者准确来说,只有他一人。 喻峥在变成丧尸后很努力地隐藏自己,为的就是不被抓去做研究,不幸的是,他被傅仞抓到了。 喻峥不是没想过作为还有理智的丧尸以后会遭到如何对待,而沈致拙劣的接近让他生不起警惕之心。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喻峥愿意给沈致一个跟他接触的机会。 或许是沈致看起来太可怜,容易让喻峥联想到暴雨天垃圾桶旁边被雨浸湿还不会走路跌跌撞撞的小黑猫。 依旧是未曾改变的厚重刘海,但喻峥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说完那句话后,沈致的情绪明显地高昂起来。 甚至他能在看清沈致过长的头发后亮晶晶的眼睛。 喻峥心里默默叹气,就这样吧,身体制裁于傅仞,精神制裁于沈致。 活该他欠他们两口子的。 于是辛辛苦苦在外面准备回桐澜基地路上食物的傅仞发现自己被背刺了。 “玩什么呢?看起来挺有趣??[”,云淡风轻的话从傅仞嘴里说出来还带着闲散的笑意,可赵木硬生生地从里面听出咬牙切齿的诘问。 赵木先是看了眼自家老大头上编的很多个小辫子,要知道傅仞其实不是个很骚包的人,但耐不住人长得漂亮。 傅仞也极其知道自己在外貌上的优势,稍稍打扮甚至说他只要把自己那张美人脸完全暴露出来,就是行走的人间杀器。 更别说傅仞在收缴了许多物资后,靠着车窗瞅着外面被越野撞得鲜血飞溅的丧尸露出堪称甜蜜的笑容时,赵木深感恶寒。 望着脑浆飞溅的丧尸思春,得多变态才能干得出来啊。 傅仞没管赵木心里怎么想,修长如玉的手指翻飞好心情地给自己编了许多辫子,衬得他原本昳丽的眉眼多了份清冽的少年感。 这令赵木很难不怀疑傅仞是在开屏,赵木可知道傅仞多在乎他那些头发,他家老大的头发简直是他心情的指示标。 如果是散落的,意味着他家老大已经没心情收拾自己,那一定要提起十二万分小心。 相反,他家老大编的小辫越多就意味着他家老大心情美丽,有空鼓捣自己,那对他们做下属的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 只是…… 赵木又飞速瞥了眼傅仞咬肌线条若隐若现的腮帮,可惜,他家老大的好心情被沈致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沈致用细白的指尖掐着喻峥的青黑色长长的指甲,喻峥不敢乱动,生怕刮破沈致的皮肉让他感染丧尸病毒。 “再…少…一… 点”,喻峥努力抗争道。 沈致死死掐着喻峥的指甲不松手,头发遮挡下的脸鼓起不乐意的样子,跟倔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摇摇头,拒绝道:“不能再少了。” 沈致瘦弱的手腕被兀地捏起,被迫松开辖制喻峥的指尖,懵懵地抬头去看,就看到傅仞艳如桃花的脸上含着不明显的愠怒。 傅仞扯开了个笑,笑意未达眼底,眼神晦暗不明,将沈致的手夺过攥在掌心,粗砾的指腹微微用力地摩擦着沈致细瘦的手背。 “在聊什么?”傅仞眯起狭长的眸子,再一次问道。 沈致抿了下唇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看着傅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赵木硬着头皮插入进去,递给沈致一根萝卜。 末世除了速食就是罐头,新鲜蔬菜堪比末世前的黄金,甚至更为稀缺。 赵木也不清楚傅仞从哪儿弄来的,但是他知道傅仞就是给沈致准备的,赵木有意消弭两人的隔阂,故意说道:“沈先生,队长见你最近吃的不大好,特地找的。” 赵木用词还是委婉了,昨晚亲眼见到沈致抢小孩吃的,应该是馋坏了。 沈致犹豫着没接,赵木一把塞到沈致手里,“别客气,就是给你的。” 先不说沈致跟他老大曾经有过一段,就说现在沈致是孟顷言的未婚夫,都不能亏待了他。 沈致闻着手中来自蔬菜特有的味道,动了动鼻子。 “吃吧”,赵木催促道,最好一直吃一直不说话,他发现了从沈致嘴里说出的每个字都能不多不少地恰好气死他们队长。 沈致拿着萝卜,敏感地转过头看向傅仞,迟疑道:“你生气了吗?” 傅仞压着薄薄眼皮,幽深地凝视着沈致,皮笑肉不笑道:“没有。” 沈致点点头,那就是生气了。 傅仞磨了磨后槽牙,感觉牙有点痒,当初沈致闹分手的时候,他就应该咬死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省得到了现在还气他。 “你吃不吃?”沈致举起手中的胡萝卜,怼到傅仞面前询问道。 还不算太没良心,最起码有吃的还会想着他,傅仞压了下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抬着下巴哼道:“吃萝卜排气,我又不需要排气,我为什么要吃。” 傅仞有意把沈致问他是不是生气的事,圆满地顺过去。 可惜,沈致听不懂。 沈致已经掰了一半递给傅仞,嘴里塞着萝卜,含糊不清道:“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傅仞低头看着萝卜并不整齐的横截面,耳畔传来沈致窸窸窣窣的进食声,喉结滚动了瞬,低声道:“…好。” 傅仞习惯沈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会时不时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但傅仞总是乐此不疲地跟沈致说话,尽管大部分时间都得不到回应。 有时候傅仞会把沈致当成专属自己的玩偶,乖顺听话,从来不反抗他,只是这个玩偶硬件条件不大好,总是卡顿。 但无关紧要,是属于他的就可以。 所以除了当初宁城大学的里的学生,没有人知道傅仞跟沈致谈恋爱的时候,把人宝贝成什么样子。 更不会有人想象得到,仅凭长相就能风靡万众的傅仞,会在另一个普通甚至可以说无趣的人身上,做出过哪些放低身段哄人的事。 傅仞洁白的牙齿抵着萝卜,柔软的唇瓣被坚硬的萝卜磨得醴艳红稠,仿佛成了鬼怪故事中可以吸人精气的魅妖。 “我带你去剪个头发”,傅仞手指撩拨着沈致过长的头帘,眸色软了下来,商量般:“然后休息一会儿,我带你回桐澜。” 沈致原本就是要去桐澜的,因为孟顷言在那里,闻言点点头。 傅仞眼底染上微不可察的笑意,揉了揉正在啃萝卜沈致的头,声音清浅,喟叹道:“好乖。” 傅仞喜欢沈致听话的样子,而沈致大部分时间都很听话,除了…… 当初非要跟他分手这件事。! 第 123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傅仞终于弄清沈致和喻峥究竟要做什么。 “拔他指甲做研究?”傅仞目光落在喻峥青黑色的长甲上。 沈致垂眸盯着傅仞骨白如玉不轻不重揉捏自己指尖的手,轻轻点头。 “剪…剪…”喻峥从旁边辩驳道。 拔跟剪可不是一回事儿。 刚刚喻峥和沈致争的也是这个。 沈致想要喻峥的指甲,想要多些?[(,喻峥只同意给沈致一部分。 毕竟再多就剪到他的肉了。 喻峥成为丧尸没有痛觉,但是他还有作为人的意识,看着以后光秃秃血淋淋的指甲会心痛。 傅仞没理喻峥,捏着沈致的手腕摩挲,“怎么做?这里没有实验器材,现在拔了,等回了桐澜就不新鲜了。” 不新鲜?你以为是做菜吗? 喻峥拢了拢手,不管怎么样指甲多留几天都是好的。 沈致被傅仞摸得有些痒,不自在地蜷起,细嫩的指尖划过傅仞的掌心带来轻微的战栗。 傅仞眼底闪过笑意,将沈致细白的指腹捏成洇着胭脂红的绯色才松开。 “我可以吃”,覆盖在手上的温热触感消失,手背上的毛孔瞬间被凉意浸透,沈致盯着自己被傅仞捏得发红的指尖垂下长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致的话没头没脑,在场的人一时没转过弯儿来,空气陷入寂静。 沈致耳边充斥静谧的风声,无声得让人心慌。 沈致习惯这样,习惯每次他说出不合时宜的话,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尴尬。 他知道他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听不懂他的话,他也听不懂别人的话,他好像就是一个异类。 沈致抿抿唇,他本来可以不说话的,就跟之前一样选择默认,人们都会脑补出许多东西将事情合理化,显得沈致不那么不同。 可是傅仞在他旁边。 一个无论他说出多么离谱的话都不在乎的人,沈致习惯了之前二十多年沉默的人生,同样也习惯跟傅仞交往时,傅仞会把他话拉回正轨。 沈致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跟傅仞已经分手了。 他为在傅仞面前的脱口而出的话感到别扭。 沈致下意识咬唇,却被温热的指腹捻开,带有馨香的手指阻止沈致即将咬唇的牙齿,撬开缝隙,依稀能够看到沈致柔软鲜红的舌尖以及空无一物的口腔。 “瞎吃什么东西”,傅仞微微蹙眉,好好地检查了一番沈致的嘴巴,没有看到让他难以接受的异物才松口气,“那玩意是人能吃的吗?” 沈致被傅仞过大的手劲儿整得不舒服,偏着头挣开傅仞的辖制,舌尖抵着傅仞的指腹往外推。 湿软的触感顺着傅仞的指腹的神经传导,平静的心脏鼓噪,眼神晦暗。 “装乖也没用”,傅仞的手绕过沈致狠狠掐着他瘦白的后颈,“不许乱吃东西。” 沈致抿着唇不说话,后颈传来 刺痛,颦着眉心显得有几分委屈。 傅仞看不到被沈致长发遮住的神情,从沈致赌气的动作也知道沈致又不高兴了。 傅仞站起身走到沈致面前弯下腰,轻轻松松就把沈致从沙发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放软语气哄道:“等到了桐澜,我把他的指甲都拔了让你做研究,行不行?” 沈致被突然腾起的高度吓了一跳,细白的手指落在傅仞坚韧的臂膀上,挣扎着要下来。 “把他的脚指甲也拔了给你送过去”,傅仞想了想补充道。 不知道是不是傅仞的话真的起到了作用,傅仞明显感到肩膀上推拒的力道松缓,沈致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停了下来。 傅仞拍着沈致瘦弱的后背,“乖一点,不许乱吃东西。” 灼热的温热从傅仞的掌心流淌到沈致的后背,烫得沈致打了个哆嗦,随后安静下来,伏在傅仞的肩头小小地“嗯”了声。 傅仞狭长的狐狸眼染上笑意,手抚着沈致后脑,把人往怀里扣紧了些。 “乖宝”,傅仞嗓音淡淡的,但任何人都能听出他的愉快。 沈致就这样被傅仞带走了。 赵木从呆滞中回过神来,想要拍拍喻峥的肩安慰一下他,又想起喻峥是丧尸僵硬地把手收回来,干巴巴道:“老大…他不会那么狠心的。” 赵木觉得自家老大不至于为了哄沈致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虽然喻峥现在是丧尸,但毕竟他有人的意识。 拔人指甲,整得跟杀人狂魔的变态似的。 喻峥闻言抬头幽幽道:“真…的…吗?” 赵木对上喻峥灰色无生机的眼珠卡了壳,扯了扯嘴角,决定实话实话:“也不一定。” 他家老大也着实不算啥好人。 烽火戏诸侯这事,他干得出来。 喻峥:…… “赵木,上来放水!”傅仞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赵木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往楼上赶去,还不忘劝慰喻峥,“你别怕,这几天我好好收敛物资,给你买止疼药,到时候你两眼一闭,老大就给你拔完了。” “我们老大动作可利索”,赵木憨厚笑笑。 喻峥缩了缩手,半晌才道:“我…谢…谢…你啊。” 赵木说了声不客气,颠颠上了楼,被傅仞扼令灌了一浴缸的水才放他离开。 “去洗澡”,傅仞冲沈致招招手。 沈致依言走进了浴室,傅仞又掏出一根胡萝卜拿着刀细细雕刻起来。 傅仞忍不住回忆他跟沈致之前的事,沈致跟别人不一样,他知道。 但傅仞不认为沈致跟别人不一样,可他不得不承认沈致确实有很多小毛病,比如不爱说话,性子执拗等等。 这样都无关紧要。 但是傅仞不容许沈致有伤害自己的问题,吃指甲是得了异食癖了吗?傅仞不清楚。 蓝岸研究室都是顶尖人才,压力大也在所难免,沈致很容易被带出奇奇怪怪的 释放压力非正常途径。 萝卜在傅仞手中逐渐雕刻出来,伴随着浴室门吱呀开门声,傅仞停下来动作。 沾染水汽的沈致换上了傅仞给他准备的衣服,米白色的长衣长裤,滴滴答答的水顺着沈致过长的头发洇湿沈致的衣领,形成透明的风景。 苍白柔软的皮肉暴露无遗。 傅仞捞起沙发上的毛巾,冲沈致勾手,“来,让我闻闻,洗干净没有。” 沈致挪着步子过去,一把被傅仞拉到旁边,登时湿漉漉的头发就被大大的毛巾覆盖用力揉搓几下。 傅仞好笑地看着沈致手忙脚乱地把毛巾从头上扒拉下来,一缕缕打湿的发丝纠缠着,将沈致原本的样子暴露出来。 沈致很白,是不见天日的那种苍白,他的脸型偏幼只不过太瘦了,脸上没有多余的肉,像一块小小的糯米糕,看得让人心疼。 傅仞把雕好的萝卜递给沈致,像给不听话的小孩子安排的小零食,“你先吃着,我给你剪剪头发。” 沈致犹豫地接过长得格外像指甲的萝卜,不解地歪头,“这是什么?” 傅仞挑眉,“你不是要吃指甲吗?诺,指甲不能吃,萝卜雕成的指甲可以吃。” 傅仞不理解沈致为什么要吃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东西不能吃,傅仞需要纠正沈致这些恶习。 “想吃什么,先告诉我”,傅仞手起刀落,沈致过长的头发簌簌掉落,清润的眉眼逐渐清晰。 沈致啃着傅仞给他雕的萝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傅仞。 傅仞放下刀,拉开沈致的衣领,吹落掉在沈致脖颈的碎发。 湿润的气息吹拂到侧颈,痒得沈致不停地往后缩。 傅仞用毛巾擦干沈致脖颈的水珠,朝着沈致睫羽吹了口气,惹得沈致睫毛不停地颤抖。 “哦,我忘了你还有个能够抛弃感情深厚前男友的现男友呢”,傅仞呲牙,阴阳怪气道:“哪轮得到我管你。” 沈致听出傅仞现在不高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继续啃萝卜。 傅仞更气了。 傅仞眯起眼,就这么喜欢这个现男友? “他人呢”,傅仞问得很突兀,傅仞盯着啃萝卜的沈致,唇角挑起冷笑,“你这么喜欢他,他怎么不来找你,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沈致还是不说话,比耐心,傅仞总是先认输。 傅仞拎着沈致放在腿上,艳如桃李的脸蛋逼近沈致,清薄的吐息喷洒在沈致的眼皮。 沈致楞楞地看着傅仞。 傅仞轻轻掐了把沈致没有多少肉腮帮,诱哄道:“跟他分手,嗯?” 沈致抿了抿唇,良久才摇摇头。 这是拒绝。 傅仞心头火气,狭长的眸子染上戾气,为沈致的拒绝,为沈致的偏袒。 “不愿意?”傅仞重新问了一遍,握着沈致腰肢的手掌越发用力,大有沈致不同意就把他掐死在这里的打算。 沈致继续摇头,踌躇开口:“我…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让傅仞松弛了力道。 傅仞眼底漾起微不可察的笑意,昳丽的容貌此时也光彩夺目起来。 “那就不管他了”,傅仞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像是一只餍足的猫儿。 傅仞长臂一伸,把沈致带到胸前,低头去嗅闻沈致洗完澡后侧颈干净的气味,“让老公好好闻闻臭宝贝洗干净没有。” 沈致有些困,没有管傅仞的动作,小小打了个哈欠。 傅仞也不恼,亲了亲沈致快要合上的眼皮,放低声音:“睡吧。” 沈致乖乖地闭上了眼。 傅仞轻柔地拍了拍沈致后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沈致道:“那乖宝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要乖乖听话。” 傅仞手抚上沈致蹙紧的细眉,将它捋平,捧着沈致睡熟的脸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宁。 “乖宝要是找不到的话,老公帮你找”,傅仞挑唇,笑意不达眼底,“就算是尸体,乖宝也要当着我的面跟他分手。”! 第 124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沈致再醒来时已经坐上了回桐澜的皮卡,窝在傅仞怀里随着车流颠簸。 沈致被男人钢筋似坚硬的大腿硌得肉疼,下意识挪了挪,却被傅仞捻住耳垂。 “醒了?”傅仞磁性的声音从沈致头顶传来,沈致双眼不聚焦地楞楞抬头看去。 入眼的就是傅仞似笑非笑的醴艳浓稠的脸。 沈致睡得有些晕,还搞不清状况,迷蒙地问道:去哪儿?” 傅仞好笑捏了捏沈致睡得满是红痕的脸,很容易被骗的样子,轻佻道:“把你卖了。” 沈致还是有些懵,脸颊被傅仞衣服上的扣子印出花纹,嫣红的色泽在白嫩的脸上绽开,仿佛是含苞待放的骨朵儿。 “哦”,沈致知道傅仞在逗他,也不纠结此事。 傅仞眼底笑意更浓,他看着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发呆的沈致乖得要命,忍不住掐着他的双颊把沈致的脸揉成包子,“把你卖了也不害怕?胆子这么大呢。” “把你卖给我,好不好?”傅仞高挺的鼻梁抵上沈致的发丝,喑哑的声音抓得人耳膜发痒。 沈致抿着唇,听着傅仞过于暧昧的话,纤细的睫毛颤了颤。 “老大,别撩骚了”,赵木露出牙酸的表情,冲傅仞努努嘴,“前边有人。” 这个时候,有丧尸不稀奇,有人才奇怪。 现在能出来的不是饿急眼出来寻食的人就是各大基地的异能小队。 “这块儿离九众基地很近”,梁慕嘉适时插嘴道。 赵木犹豫地转着方向盘,迟疑道:“老大,救他们吗?” 傅仞狭长的眸子眯起,牢牢盯着前面不远处苦苦支撑的异能小队,还没等他思索出答案。 就被对面的异能小队盯上了。 行进的皮卡被飞来的丧尸大力撞击,刺啦一声,破旧的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尖锐的摩擦。 沈致被傅仞有力地困在怀里,没有大碍。 后窗玻璃被人死命地敲打,沈致越过傅仞的肩膀看去,是神情冷肃的向舞。 “救人!”向舞拍着玻璃窗大喊:“我认识他们,他们是九众的人,他们是来接我的,快点救人。” 九众跟桐澜达成合作,共享资源以完成研制血清实验,因此不单单是桐澜在四处笼络人才,还有话语权不低的九众。 沈致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还没恢复视线眼睛就被傅仞的掌心死死挡住,耳边还传来短促的尖叫。 傅仞脸色发黑地看着靠近沈致这边的车窗上,滚落的丧尸头,在玻璃上缓缓流淌下独属于丧尸恶臭粘稠的脑浆,眸色沉沉。 “怎么了?”沈致视线陷入黑暗,不安地抓住傅仞的小臂。 傅仞亲了亲沈致的耳尖,放缓声音:“没事儿。” 不过有人触他霉头罢了。 “乖乖在这儿待着”,傅仞压低声音,像是情人低语,“我去宰了他们。” 这时,沈致甚至不 确定傅仞的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 随着傅仞下车,赵木忙不迭跟上,梁慕嘉用金系异能将皮卡加固,也走向了对面。 傅仞拔出弯刀,唇角挑起嗜血的笑,狐狸眼直直盯着围剿而来的七八个丧尸,修长的身姿蓄势待发像是捕猎前的豹。 被围困在一边的异能小队衣衫褴褛,丧尸的浆液同汗水交杂在一起,脏兮兮的臭不可闻。 他们的异能快到极限了,能有人帮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异能小队有四个人,三男一女,见到傅仞手起刀落斩杀丧尸,很快解决了周围的丧尸,其中一个领导模样的男子同队内的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里面暗含如释重负之意。 谢蔚然吐了口嘴里的血沫,慢慢把目光移到在丧尸中如同游鱼般矫健的傅仞,在昏暗的天地中,那张艳丽到夺目的脸竟是摄人心魄得厉害。 傅仞动作狠辣,丝毫不拖泥带水,丧尸张牙舞爪扑来,他闲适得好似云中漫步,神情淡然冷冽得让人心惊。 “真漂亮…”,谢蔚然眼里的兴味逐渐升腾,在傅仞把弯刀插进最后一个丧尸头颅的时化成了实质。 谢蔚然没想到傅仞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厉害,他跟赵璇本来是想着拉傅仞下水。 堂而皇之开着皮卡赶路的多半是有异能的,能拦住帮他们最好,就算不是异能者,那么让他们当替死鬼拖延时间也不错。 只是眼前比女人还漂亮的傅仞着实给谢蔚然带来大大的惊喜。 昳丽的眉眼冷冷杀过来,谢蔚然不但不畏惧,浑身却被这一眼烧了起来。 谢蔚然舔舔唇,嘴角勾起邪肆的笑容,等到一米九的傅仞踩着丧尸的浆液走到谢蔚然面前,形成遮天蔽日的压迫时,谢蔚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僵硬了瞬。 “谢谢你救了我们”,谢蔚然调整了下表情,面不改色地同傅仞道谢。 傅仞微微低头,看着脚底下的男人被丧尸追赶得比乞丐还惨不忍睹,对上他毫不掩饰的精光,无声勾了下唇。 他是男人,最知道男人怎么想,那些龌龊的心思傅仞每每看到沈致就会不可遏制地升腾。 自然懂谢蔚然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但是傅仞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性子,有些事他干得,别人干不得。 “不客气”,傅仞鲜红柔软的唇瓣挑起,眼底是深不可测的寒意,随手把圆滚滚的物件扔到谢蔚然怀里,冷笑道:“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来而不往非礼也。” “啊啊啊啊……”刺耳的尖叫声刮破凝滞的空气,赵璇惊恐地看着傅仞塞给谢蔚然怀中还滴滴答答淌着粘液的丧尸头颅,胃中一阵翻腾,几欲作呕。 谢蔚然也脸色不善地盯着手里还死不瞑目的丧尸青灰色的眼睛,手一抖就把傅仞刚送他的礼物扔了出来。 圆咕噜的丧尸头滚上柏油马路,沾上一路的灰尘,更恶心了。 “你……”赵璇强忍着不适,恶狠狠瞪着傅仞。 “有事吗?”清冷的女声突然插进来,打破即将爆发的冲突。 丧尸恶心的粘液还停留在手上,行事狂悖的傅仞让谢蔚然心底升起凉意,猛地听到略带关怀的女声,转头看向英姿飒爽的向舞,扯了个笑:还好。⒚[(” 谢蔚然自己站了起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向舞,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向教授?” 向舞冷冷淡淡点了点头,没有什么与之攀谈的意思。 谢蔚然知道向舞,辜安烊的学生,也是最有可能掌握辜教授丧尸基因突变密码资料的人。 “向舞”,弱弱的女声打着颤,呦呦害怕地扫过地上七零八落的丧尸尸体,走过来抱住向舞的胳膊,小声劝解道:“你救他干嘛啊,向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蔚然视线从小兔子般的呦呦身上划过,落到向舞身上,竟然是这个女人救的自己。 谢蔚然眼神转了一圈,心中了然,估计是桐澜也想把向舞拢于帐下,所以对向舞言听计从。 自己之前招揽过向舞,给人留了个印象,今天才得向舞出口相救。 这样想着,谢蔚然看着向舞的眼神带了丝感激。 向舞坦然接受了谢蔚然感激的目光,没有挣开呦呦的手,“举手之劳而已。” 尤其是在傅仞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向舞才想着把九众作为后手。 毕竟被人争抢的才能生出危机,不是吗? “不呆在车上,下来做什么?”梁慕嘉烦躁地看了眼走下车的向舞跟呦呦。 没有异能,添什么乱。 傅仞掏出块布擦了擦弯刀上的粘液,闻言掀起眼皮看了眼淡定自若的向舞以及瑟瑟发抖的呦呦。 “对不起,对不起……”呦呦脸色发白,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给别人带来了麻烦,不停地鞠躬道歉。 傅仞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朝着不远处的皮卡望去。 沈致老老实实待在车里,隔着车窗玻璃往这里好奇地看。 傅仞唇角染上笑意。 好乖的宝贝。 “走吧”,傅仞不是什么恶人,没有残杀同类的恶习,今天吓他们一吓也算是刚才谢蔚然故意挡住他去路的惩罚。 傅仞迈开长腿,还没走两步,就被向舞叫住。 “等等”,向舞抱臂看向傅仞,“带上他们。” 傅仞本来不想理向舞,但是莫名想到向舞还有个孟顷言未婚妻的身份停下了脚步,姿态悠闲反问道:“凭什么?” 向舞被噎住,末世前凭她的身份,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名流商贾很少有人与她为难。 更遑论末世后,几乎听到她名头的都把她当成座上宾,向舞没见过像傅仞这样不给面子的。 现在受制于人,向舞不得不亮出自己的底牌,“你带上他们,我就去桐澜基地。” 这是向舞很大的让步,她本来是想好好挑选基地作为保障的,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更快地向傅仞递出橄榄枝。 “嘶…”傅仞晃动了下发僵的脖颈,向舞不愧是孟顷言的未婚妻啊,一样的脸大。 她以为她谁啊。 有病去治?_[(”,傅仞冲向舞呲牙道。 向舞脸瞬间沉了下来,等她去了桐澜一定不会放过傅仞,一个拯救人类的医学博士,一个空有美貌的异能者,向舞相信桐澜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谢谢你,向教授”,谢蔚然声音带了些诚恳。 谢蔚然之前接触向舞只觉得她傲气,现在发觉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善良,阅尽千帆的谢蔚然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不用求他”,谢蔚然对傅仞没了好脸色,转头对向舞道:“我是九众基地首领的独子,向教授进我们九众,以后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傅仞瞥了谢蔚然一眼,“你也去治。” “噗呲……”梁慕嘉实在没忍住,看他们自导自演就够搞笑了,没想到自家老大的毒舌更胜一筹。 向舞脸色变了又变,她早就知道谢蔚然是九众的继承人,想着进入桐澜既能得到桐澜庇佑又能借着救命之恩得到九众的保护。 现在看来只能留一个了。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向舞面对油盐不进的傅仞不得不低下头颅,放缓声音祈求。 傅仞不想搭理自说自话的向舞,却被贱兮兮凑过来的赵木揽住,小声说了什么。 傅仞扭头,高扬的马尾在空中掠起优美的弧度,更显傅仞蓬勃的美丽。 “那就一起”,傅仞松了口。 谢蔚然一众人也松了口气,没了傅仞,他们确实也能回去,但是刚才与丧尸缠斗,他们急需休整。 傅仞不再管他们,长腿一迈,走到车头打开车门。 沈致白嫩的脸就出现在傅仞眼前,傅仞眼底洇着笑,抬手碰了碰沈致薄薄的眼皮,“怎么这么乖?” 从车里老老实实等着他,就好乖。 沈致眨了眨眼,被傅仞身上沾染到的丧尸气味熏得动了动鼻尖。 “嫌弃我?”傅仞察觉到沈致的小动作,蹬着踏板钻进车里,高大的身躯挤得沈致无处可去。 傅仞掐着沈致纤薄的腰身放在怀里,狭长的狐狸眼蕴含着无尽的星辰,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致,“说话。” 沈致是有点嫌弃,但是碍于自己之前没洗澡,傅仞也没嫌弃过他,沈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没有”,沈致撇开眼,难得小小地撒了个谎。 傅仞却不依不饶,醴艳鲜红的唇瓣靠近沈致白嫩的脸颊,朝他扯开了一个恶劣的笑。 “我不信”,傅仞修长如玉的手指轻点自己唇,慢悠悠道:“除非你亲我一下。”! 第 125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我不要”,沈致双手抵着傅仞的肩膀往后倒,偏头躲闪着跟傅仞拉开距离。 傅仞看着沈致略显惊慌的动作,饶有兴致地追问:“为什么不要?给我一个理由。” 沈致抿着唇,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眉心微微蹙起,清透的眼珠流露一丝苦恼。 傅仞温热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沈致的后腰,轻轻跳跃着像是在琴键上弹奏着什么高雅的曲目,可只有傅仞知道他就是想看着沈致因为自己露出不同的情绪而已。 就比如现在,沈致痒得想躲却躲不掉,脸红红的不高兴地瞪着他,傅仞心中的恶劣因子生长得更加猖狂。 “嗯?”傅仞耐心地重复问道。 沈致握住傅仞作祟的手,舔了舔唇,眼底闪过迟疑,慢吞吞道:“你亲得太用力,我不喜欢。” 沈致鲜红的舌尖从柔软的唇瓣上如蜻蜓点水般一闪而过,留下一抹清亮的水渍,原本红软的唇愈发蛊人,徒生艳气。 傅仞的喉结在修长的脖颈滑动,眸色深暗地盯着沈致软软的唇,被惑得大脑空鸣,一时没听清沈致在说什么,好脾气挑唇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乖宝声音太小,老公没听清,再说一遍。” 傅仞的手烫得厉害,沈致本想着制止傅仞在身上乱摸,现在被烫得握也不是放也不是。 沈致有些生气,气傅仞跟以前一样总喜欢捉弄他。 “我不想亲你”,沈致提高了点声量,仿佛这样更有气势,其实里面含着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抱怨,“你每次嘬得我舌头疼。” 傅仞愣了下,细细品了品沈致的话,狐狸眼中瞬间翻腾起浓重的欲//色,低低骂道:“你特么……” 傅仞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哪里用力了,每次他不都是沈致说停就停了,嘴里含着易碎香甜的宝贝,多舔了几下而已,哪里就嘬疼了。 “娇气”,傅仞笑骂道。 沈致赌气,不愿理傅仞。 傅仞掰着沈致下巴强迫着人凑近自己,轻薄的吐息喷洒在沈致脸颊上细密的绒毛上,嗓子低哑,“乖宝,你是在拒绝我还是在勾引我啊?” 沈致垂着眼,一副听不懂傅仞在说什么的样子。 傅仞见又把人惹生气了,哑哑地笑了两声,揉着沈致白嫩的耳垂放软声音,邪火游蹿肺腑耐心逐渐告罄,傅仞还耐着性子诱哄道:“这次…这次我轻轻的,好不好?乖宝,把嘴巴张开,让我亲一下。” 沈致睫毛颤得厉害,倒是没有拒绝傅仞的靠近。 “真乖”,傅仞赞许地捏了捏沈致耳尖,昳丽绯艳的脸不容拒绝地靠近。 “啊啊啊啊!!!”就在傅仞唇瓣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不合时宜的叫喊声从车后面传来。 沈致好奇地偏头去看,却被傅仞抓住,在沈致唇角落下一个湿润的吻。 “我去看看”,傅仞眼底染上阴翳,哪个傻逼在乱叫,坏了 他的好事。 沈致在傅仞离开的那刻抓住了他的袖子,小声道:“我也去。” 车后面装着喻峥,沈致不放心。 傅仞自然不会拒绝,带着沈致来到车后。 “大半夜发羊癫疯?”傅仞似笑非笑地扫过刚被带上车的气人,语气不虞道。 赵璇惊恐地盯着车角落里蜷缩着的喻峥,手指颤抖地指向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丧…丧尸!” 梁慕嘉仰天长叹,原本把喻峥放在这里没啥事,毕竟之前救的人都见过喻峥了,现在新来了四个人,喻峥就不好交代了。 她总不能解释喻峥虽然是丧尸但不咬人吧。 不说别人信不信,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梁慕嘉还是懂的。 有意识的丧尸不留给他们桐澜,难不成送给九众研究吗? “你看错了”,梁慕嘉梗着脖子扯道。 谢蔚然脸色发黑,语气很冲:“你当我们瞎吗?这明明就是丧尸!你们桐澜圈养丧尸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就把桐澜架在烈火上烤。 现在不乏有基地四处抓丧尸做研究,更有甚者把丧尸抓起来故意让普通人感染丧尸病毒,在异化前放到其他基地中撕咬异能者,削弱其实力从而使自己的基地一家独大。 这种丧尽天良的计划,实施的不在少数。 谢蔚然的表情不可避免地带上嫌恶。 向舞早就看出来喻峥是丧尸,但是碍于喻峥没有像其他丧尸撕咬人类所以这些天按捺住,一直没有开口。 现在她也想听听傅仞怎么解释。 “你有什么证据他是丧尸?”傅仞没义务跟他们解释,高大的身形挡在车门前不以为然地反问道。 谢蔚然被噎住,脸色铁青地指着喻峥不似常人的脸愤慨道:“只有丧尸的脸才是青灰色,你看他的脸是正常人吗?!” “你……”梁慕嘉烦死了,有车坐还挑三拣四的,看不到车后面还坐着一个小男孩,人家都没说什么,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怕的要死。 “是啊”,傅仞面不改色,瞥了眼角落里待着的喻峥,淡然开口:“他就是长得丑了点。” “怎么?不允许丑的人活着”,傅仞毫不客气的话简直就是挑衅。 明摆着,随便敷衍你个理由,爱信信,不信滚。 谢蔚然强压着火气开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人类?” 梁慕嘉被她家老大的厚脸皮惊呆了,清清嗓子也加入了这场不要脸的战争。 “那你伸胳膊让他咬一口不就行了”,梁慕嘉不嫌事大提议道:“你要是没变成丧尸,不就代表他是正常人?” “你怎么不让他咬一口!”刚才受到惊吓的赵璇忍不住反唇相讥道。 梁慕嘉呲牙咧嘴地耸耸肩,“是你们不相信,凭什么让我被咬?” 赵璇气得胸廓起伏,锐利的眼神扫过车上的向舞、呦呦、文田,目光最终定在一对母子上,“你说,这人是 不是丧尸?” 赵璇恶狠狠地盯着小男孩,眼底的杀意忍不住让小男孩发抖。 小男孩先是看了眼镇定自若的傅仞,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喻峥。 “说啊!”赵璇吼道。 小男孩哆嗦了下,结巴开口:“叔叔是人,叔叔就是长得丑而已。” 喻峥:“……”我谢谢你啊。 赵璇脸色一僵。 谢蔚然表情也不大好看。 九众的人体力消耗殆尽,急于休整,可是桐澜的车上有个情况不明的丧尸,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都上来吧”,清冷的女声传到九众人的耳朵,是待在车上的向舞。 向舞见桐澜这么掩饰喻峥的身份,心下越发确定桐澜要研究喻峥。 喻峥身上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向舞想要突破丧尸基因,研制出治疗丧尸的血清,得把喻峥带到九众。 谢蔚然思索了一番,咬牙命令道:“上车。” “队长…”赵璇还想劝阻,被谢蔚然挥手打断。 现在除了信任向舞,他别无选择。 果不其然,在谢蔚然上车后,桐澜的人去了车前面坐着,皮卡发动的时候,向舞简单地朝着谢蔚然解释了两句。 谢蔚然眼底闪过精光,不留痕迹地扫过角落的喻峥,有意识的丧尸? 要是在他们九众研究,肯定会有大突破。 “向教授”,谢蔚然语气肯定,“他会是你的。” 向舞默不作声,眼神却势在必得。 她是辜安烊的学生,可是她的老师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沈致,这使向舞感到愤怒。 她一定想让他们看看,她跟沈致,到底谁才应该是辜安烊的传承者。 她比沈致更出色。 谢蔚然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向教授,我听说辜教授把他的学生交给了孟家?” 辜安烊死前做主,让自己的学生同孟家的继承人订婚。 除了孟顷言,没人知道,辜安烊让其订婚的学生是谁。 向舞的眼神闪烁,良久才开口道:“我就是孟顷言的未婚妻。” 谢蔚然听到孟顷言的名字,笑容深切了些,孟家把他们的继承人保护得很好,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这些人里不包括他,更不会包括孟顷言的未婚妻。 “向教授,欢迎你加入九众”,谢蔚然轻声道。 向舞闭上了眼,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呦呦不安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下意识往能看到前面的车窗看去。 沈致坐在傅仞怀里,嘴里吃着干巴巴的牛肉干,心里想着辜教授留给他的资料。 沈致太弱小了,没有能力保护那些资料,所以他把那些东西都交给了他的助理。 可惜在丧尸潮中,他跟他的助理分散了。 沈致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垂下眼睑,默默复背那些资料。 “在想什么?”流畅的思绪被傅仞打断,沈致慢慢地睁开眼。 傅仞拨了拨沈致的睫毛,没事找事问道:“在想其他男人?” 沈致刚才确实在想他的助理,奇怪地看了眼傅仞,不清楚他怎么知道的。 傅仞唇边噙着的笑突然凝固住,沈致的每个表情他在清楚不过,换句话说,傅仞知道沈致这个表情代表什么意思。 傅仞眯起眼,捏着沈致的后颈加重力道,咬牙切齿道:“真的在想别的男人啊?” 真特么惊喜,真特么意外。 或许傅仞不应该觉得意外,毕竟他到现在不知道当初闹着要分手的沈致是被哪个狗男人拐走的。! 第 126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吃不吃?”沈致把手里吃了半截的牛肉干递给傅仞,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朝着傅仞示好。 傅仞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沈致,强势地拽着沈致的手腕把上面还带着沈致口水的牛肉干叼走。 “拿我的东西哄我,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傅仞捏着沈致脸上没多少的肉,气道。 沈致歪头看了傅仞一会儿,傅仞昳丽逼人的脸上没有令人害怕的情绪,反而勾人的狐狸眼还是舒展的。 傅仞对沈致生不起来气,谁会对一个小角落里独自享受阴雨天自成天地的小蘑菇生气呢?他又不会给你任何情绪反馈。 只会显得你像个易怒易爆炸的疯子。 沈致吮了吮残留着牛肉干咸香滋味的指腹,垂下眼皮,他有点饿了。 傅仞眼皮一跳,口中咀嚼的动作越发不耐起来。 什么破玩意儿,根本咬不动,难为沈致跟个小仓鼠似的在这儿啃半天。 傅仞摇下车窗,“呸呸”两口把堂而皇之抢来的牛肉干全吐了。 “吃点别的”,傅仞把沈致含着的指尖从他嘴里揪出来,捻着沈致微凉柔软的唇,露出里面珍珠似的贝齿,“再啃,你这口小细牙就崩了。” 沈致恋恋不舍地舔舔唇,鼻尖翕动。 空气中传来似有若无的香气,是食物浓郁诱人的味道。 沈致饿习惯了,刚才的牛肉干已经很解馋了,所以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到飘香的食物上,短暂的失神片刻又重新复背起基因密码。 傅仞拎着沈致油汪汪水亮亮的手指从自己衣服上随便找了个干净的地儿抹了抹,转头看着馋得吸溜口水的梁慕嘉,点点下巴吩咐道:“去看看。” 梁慕嘉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得到傅仞的允许,咧嘴一笑,双眼发亮地一脚干碎了后车窗的玻璃,探头探脑道:“吃啥呢?分点。” 迸溅的玻璃碎片稀稀拉拉落在车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 谢蔚然被突然冒出的脑袋吓了一跳,玻璃碎片掉入手里的自热小火锅,飞溅出的热汤落在谢蔚然手背上。 “不好意思”,谢蔚然为难道:“只剩下这三盒了,就没分给大家。” 赵璇吸溜着汤汁,故意道:“我这吃剩下还有点,你要不要?” 梁慕嘉眼珠子一转,不客气地从赵璇手里接过只剩下汤底的自热小火锅,爽朗笑道:“我要,我这个人有奶就是娘,我不嫌弃。” 梁慕嘉扫过谢蔚然手里一盒,向舞手里一盒以及赵璇手里一盒,再次高亢地道谢:“谢谢了嗷……下次有剩下的想着我点。” 赵璇眼睁睁看着梁慕嘉把自己手里的汤底抢走,不甘心地咬唇,看着梁慕嘉真的毫无芥蒂把自己剩下的汤喝了个干净后,忍不住露出嫌恶的神情。 一个异能者还吃别人吃剩的,真叫人不齿。 梁慕嘉摸摸肚皮,悠哉地躺在后座上,舒服地看着前面挤成一团的两人,放声道:“老大,咱们救回 的的异能小队里面有空间异能者嘞。“ “这一路上,肯定不少吃不少穿”,梁慕嘉咂摸嘴儿,感慨道:“老大,这人真是没白救哈!真是比咱们这三个臭皮匠有用多了。” “你瞎说什么?!”赵璇利声制止道:“我们队没有空间异能者。” 空间异能跟治愈异能都是异能者趋之若鹜的的异能,但是他们并不是想要得到这种异能,而是寻找拥有这种异能的异能者进行驯化圈养。 要知道每个人只能觉醒一种异能,有空间异能和治愈系能的基本上都是待宰的大肥羊,他们要是想要活命就得寻求强者庇佑。 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被当做可移动的宝库,被榨干价值然后异能枯竭而亡。 同样拥有这两种异能的小队要是没有强大的依靠,也避免不了被人围剿的命运。 他们九众坐在桐澜异能小队的车上,别说傅仞看不出深浅,就连车上的梁慕嘉和赵木,赵璇都看不出他们的异能等级。 要是他们不顾及九众跟桐澜短暂的合作关系,非要撕破脸,他们葬身于此也未可知。 现在突然被梁慕嘉爆出来,让她如何不惊慌。 “我带着背包,之前打斗的时候掉了,刚捡起来”,赵璇佯装镇定地露出背包的一个黑色角。 梁慕嘉打了个哈欠,固执己见道:“不可能,那么个小包能装多少东西。” “没事儿,我们桐澜都是好人”,梁慕嘉歪头冲着赵璇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幽幽补充道:“不打劫。” 赵璇不安地拽着背包的带子,脸色微微发白。 她见过傅仞一行人斩杀丧尸的样子,狠辣程度都让她忍不住呕吐,一刀毙命丝毫不给丧尸反扑的机会,更何况傅仞行事诡异,赵璇一时竟然听不出梁慕嘉是威胁还是旁的。 “其实别看着它小”,谢蔚然开口道:“还是挺能装的。” 谢蔚然看了指尖发抖的赵璇,暗地唾骂一声,随即恢复正常的表情询问赵璇:“你再找找,我记得在包里还放进去别的,你看看还有没有。” 赵璇对上谢蔚然丝毫没有感情的眼睛打了个寒战,心里勉强冷静下来,知道谢蔚然是舍小保大,连忙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翻找起来。 包再大能有多大,总会有吃完一天。 即便是把满满一包扔给桐澜的人,他们也不会损失多少。 赵璇越想越冷静,偷摸从自己空间拿出四盒罐头递给梁慕嘉。 “还有别的吃的”,赵璇努力扬起笑,“吃点垫垫吧。” 梁慕嘉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开车的赵木瞥了眼傅仞的神情,心领神会地斥责道:“梁慕嘉你是不是饿得眼花了,放包里放空间里都分不清,你不知道空间异能者是唐僧肉啊。” 赵木粗犷的眼从后视镜盯着心神不定的赵璇,一字一句道:“要是被有心人听到,把人活撕了,你可是白白背上一条人命。” 赵木看着后面赵璇的脸越来越苍白,见好就 收。 梁慕嘉打开罐头,津津有味地大口朵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知道了。” 梁慕嘉见着傅仞把两盒重新扔回来,不解道:“老大,你不吃?” 傅仞把手里仅剩的一罐罐头打开,塞到沈致手里,闻言点头:“分给后面的。” 梁慕嘉二话没说,塞给那一对母子一盒还有文田一盒,得到三人连连道谢毫不在意摆摆手。 至于呦呦,她有向舞管着,向舞给她剩点就吃点,不剩就饿着。 傅仞摸了下冰凉的罐头,手指微微动了下,摸着不太凉了才催促沈致:“吃这个,软和不蹦牙。” 沈致没理会傅仞的调侃,慢吞吞地抿着罐头里的肉丝,温热肉味在食道流淌落入空荡荡的胃部,叫沈致唇边下意识扬起小小的弧度。 傅仞盯着沈致爱不释手地捧着罐头,不合时宜地想起末世前他还没有跟沈致分手。 他带着沈致出去吃饭,沈致挑食得厉害,喂啥啥不吃,难养得很。 思及此,傅仞戳了戳沈致鼓起来的腮帮子,开始翻旧账:“我每次带你出去,你的老师总会告诉我,不要乱喂你。” “我当时就想,你真是娇气又难伺候”,即便这么说傅仞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耐,而是如同情人间嗔语般:“现在末世来了,你倒是胃口好了。” 沈致吃了一半,把剩下的往傅仞怀里推了推。 “我不吃了”,沈致摸了摸自己半饱的肚子,没有继续吃完剩下的罐头。 傅仞迅速地打理了沈致的剩饭,冲他扬眉:“你不吃我的口水,让我吃你的口水?” “做人怎么这么双标?”傅仞揉着沈致的唇瓣斤斤计较道。 真嫌弃你别吃啊,赵木每天都对他家老大没事找事深感无语。 “刺啦——”车胎在地面摩擦出白色的划痕,赵木把刹车踩到底,停在一栋别墅前。 沈致偏头,听到傅仞解释道:“今天夜晚要大降温,不适合赶路。” “还要多久?”沈致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傅仞意会道:“明天早上起来赶路,中午之前能到。” 停稳后,傅仞率先带着沈致下了车,去别墅找房间。 梁慕嘉吃饱喝足也带着后车里的人都下了车,“待在客厅别动,我去看看有几l间房,然后给大家分一下。” 梁慕嘉草草清点了房间,一共四个房间。 文田、母子跟梁慕嘉一间,九众的两个人跟赵木一间,沈致跟傅仞一间,向舞跟呦呦和赵璇、谢蔚然一间。 “我想和喻峥一间”,沈致拉着傅仞的袖子请求道。 傅仞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沈致,果断拒绝道:“不行。” 分好房间,大家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赵木做贼似的找到傅仞:“老大,我还没吃饭。” 当时傅仞毫不客气地把两罐肉罐头分出去的时候,快要心疼死赵木了,因为里面就有他的一罐。 傅仞朝着九众那边扬起下巴,“去那儿边找点。” 赵木了然地看着不愁吃喝九众,心底暗暗升起了不可告人的想法,但留有余地道:我要是没找到怎么办? ?想看星星朝羽写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 126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傅仞嫌弃地看了眼赵木,知会道:“那就去后座底下找,这些天搜集到物资都在那儿。” 赵木懵了瞬,随即气到拍大腿,合着梁慕嘉赖在后车座不下来,感情是她守着那一堆物资啊。 自己怎么没想到。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别看梁慕嘉大大咧咧,其实贼得很,每次收集的物资都是由她保管,就连傅仞她都不说。 傅仞总不能说,是沈致想要跟喻峥睡一间屋,用梁慕嘉棒物资的地方当做交换条件吧。 “但凡你长个眼你就知道了”,傅仞不耐烦地打发赵木。 傅仞还得去房间看看沈致有没有把喻峥偷渡过来。 天杀的,以前防男防女也就算了,现在还要防丧尸。 要不是傅仞舍不得,他非得把沈致揉成一团扔到丧尸堆里。 让他喜欢个够。 沈致没有作妖,老老实实待在被子里昏昏欲睡。 “从车上睡了一天还没睡够?”傅仞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沈致虽然是闭着眼,但是大部分都是清醒的。 基因密码太过复杂,沈致回忆都需要耗费很大的精神,更不用提有些实在想不起来的部分,沈致就会在脑海里重新推导。 刚才沈致又重新背了遍自己这几l天背过的基因密码,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嗯”,沈致耷拉着眼皮,从嗓子眼哼了声,瓮声瓮气的。 傅仞伸手把人抱在怀里,无奈道:“那你接着睡。” 沈致勉强撑起精神推搡傅仞,嘟囔着:“热。” 傅仞没松手,不高兴地捏着沈致的鼻尖:“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忘到脑后了是吧?” “今晚会降温”,傅仞摸了摸沈致的额头,手指慢慢往下滑,摸到沈致单薄的肩胛骨,拧着眉心不悦道:“冻死你个没良心的。” 再往后沈致就听不到了,窝在傅仞火热的胸膛,沉沉陷入了梦乡。 傅仞盯着窗外的夜色,没有星辰,只有无边浩瀚的黑际。 混乱的末世突如其来,毫无防备,没有救世主。 每个人都在艰难地活着。 夜晚慢慢降临,果真如傅仞所说,气温骤降。 楼下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傅仞没有动作,怀中的沈致似乎感受到凉风,不停地往热源缩。 傅仞温热的指尖落在沈致的后颈,丝丝缕缕的白光顺着沈致的皮肤游走在沈致的四肢百骸,随着时间流逝,沈致的脸色慢慢好转。 傅仞刚想放下手,蓦地感觉一双微凉的手钻进自己衣服的下摆,紧紧贴在他的腹肌上。 楼下的声音渐渐消失。 傅仞好气又好笑看着酣然的沈致,丝毫没有被惊动的样子,低头碰了碰他被热气 熏得发红脸,骂道:“小色胚。” 他不是救世主,他也不需要被拯救,他只要沈致就好。 傅仞合眼不过三四个小时就醒了,把沈致叫醒后,重新踏上了回桐澜的路。 赵木打着哈欠,昨天气温骤降差点没冻死他。 睡到半夜晕头转向跑去梁慕嘉的小库房偷被子还被抓住了,惹得梁慕嘉当即就把物资转移了。 他跟九众的两个大男人瑟瑟发抖地躲在一床被子里,好险没冻死。 赵木往后视镜看了眼裹着破被子的谢蔚然众人,昨晚上大降温,冻得人们都闹了起来。 赵璇死死守着自己的空间,包里有吃的也就算了,一个大被子确实没法藏。 梁慕嘉裹着之前搜集的大厚被子,盯了赵璇一整晚,愣是没合眼。 导致谢蔚然他们昨天晚上冻了个够呛,赵木咧嘴一笑,真特么解气。 过了一会儿,赵木故意颠车把后座补觉的梁慕嘉震醒,等到人快要发怒的时候,呵呵一笑:“到了。” 梁慕嘉揉揉眼,跳下了车。 桐澜要有准备,专门人指引着车上的众人做检查,以防被丧尸咬到人进入基地。 守门的年轻人检查到喻峥的时候呆住了,结结巴巴道:“这…这……” 昨天被折磨了一宿的赵璇冷笑道:“这什么这,看不来他是个长得很丑的人吗?” 赵璇特地咬重那个“人”字,神情不屑。 “怎么可能?!”守门的年轻人下意识反驳道,丧尸他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怎么可能人和丧尸分不清。 赵璇强撑着厚重的鼻音冷嘲热讽,拿话堵他们:“你歧视丑人啊?” 守门的年轻人求助地看向傅仞。 傅仞直接道:“他是丧尸,找研究室的人把他带走。” 年轻人立马把喻峥带走。 旁边的谢蔚然想起傅仞他们是怎么指鹿为马的,咬牙道:“傅队长,之前不是说他只是长得丑吗?现在怎么成丧尸了。” 梁慕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都到自己家地头上,那不是毫无顾忌了。 傅仞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悠悠道:“好巧不巧,昨天晚上冻异化了。” 谢蔚然:“……” “那还真巧”,谢蔚然不欲跟傅仞计较,他手上握着向舞这一张王牌,有意识的丧尸给他们又如何,等到孟家出面,还怕身为孟顷言未婚妻的向舞接触不到吗? 守门的小队长凑过来殷勤道:“傅队长,孟长官得到你们回来的消息正在往这儿赶呢,他让我先谢谢你帮他把未婚妻找到。” 傅仞闻言,视线掠过身后面色冷然的向舞,琢磨着,孟顷言是装腔作势的,找的老婆也是个装腔作势的。 真该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人么。 小队长点头哈腰没得到傅仞任何反应,正尴尬着,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喊道:“孟长官!” 被检查的众人纷纷顺着声音望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大踏步往这里走来,步伐有些急切,优越的身形轮廓逐渐迈入众人的视线。 再仔细看去,是一张温柔隽永的脸闯入进来,清和的眼底带着浅淡的焦急,仿佛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傅仞皱着眉思索,孟顷言这么喜欢向舞?真没想到惯会装模作样的孟顷言还能有这样急切的表情。 等到孟顷言带着风赶到众人面前,傅仞转个身,把向舞露出来,“你未婚妻……” 傅仞话音未落,就看到孟顷言直直地绕过自己,揽住了自己身边的沈致。 单薄的沈致被高大温柔的男人搂在怀里,清润的眉眼没有起伏,仿佛接受来自陌生男人的拥抱是件很容易的事。 傅仞的心脏失控狂跳,眼皮也不受控制打鼓,傅仞死死盯着看起来亲密得好似般般入画的两个人,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变化。 这种失控感让他暴躁。 浑然不知发生什么的孟顷言低下头,温和的眼睛担忧地看向沈致,“小致,很抱歉我没有亲自去接你,让你受苦……” 还没等他话说完,利刃裹挟着疾风踵至,孟顷言下意识带着沈致避开。 脸上刺痛的血线让孟顷言往刀飞过来的方向看去,还没有分辨出是谁,就听到一道怒火压抑到极致的声音。 “傻逼,你抱错老婆了!”! 第 127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高尚申面容冷肃,自从桐澜被建立起来,他就做了这个基地的首领。 高尚申见过大大小小的事??[,处理过很多匪夷所思案子,但是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要帮别人认未婚妻。 谁会认不出自己老婆?这不傻逼嘛。 这种话高尚申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身旁坐着不仅有一手援助扶持桐澜基地的孟家继承人孟顷言,还有桐澜的第一小队的队长也是他最看中的异能者傅仞。 这两个当事人,高尚申一个都不想招惹。 “顷言,你说……”高尚申谨慎措辞道:“当初辜安烊教授给你定下的未婚妻是沈致?” 辜安烊教授死之前同孟家定了亲,但是除了孟家没人知道辜安烊教授定的人选是谁,只知道那个人是辜安烊教授最喜欢的学生。 孟顷言目光扫过对面安坐的沈致,他的未婚妻的手正被秾丽逼人的傅仞强势地握在掌心。 孟顷言视线从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停留片刻,随后移开,声音温润如风却十分肯定:“是。” 不合时宜的嗤笑从对面传来,孟顷言抬起眼皮,就对上傅仞摄着冷光的狐狸眼。 “孟顷言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傅仞捏着沈致细白的指尖,挑唇讽道:“未婚妻未婚妻,只有女的才是未婚妻,男的那叫未婚夫!” 孟顷言面容镇定,丝毫没有因为傅仞的话升起任何波澜。 订了婚的未婚妻还能变成假的不成? 高尚申瞥了眼从容的孟顷言,心里是偏向他的,天底下哪有人把未婚妻认错的。 而且傅仞行事向来乖张,这次说不准是觉得人家未婚妻长得漂亮,想要抢人老婆也说不准。 毕竟傅仞本人就很没有下限。 高尚申多看了眼被这两人争夺的男人,不是很出色的相貌,仔细说来看上去病恹恹的,瘦巴巴的像是一朵干瘪的蘑菇。 相反,另一位长相飒爽身材姣好,要是按照高尚申的审美,这位长得更祸水一些。 不过他本来就喜欢女人,他没啥发言权,谁知道那些死gay的审美。 “看什么?”傅仞察觉到高尚申的目光,侧身挡住了沈致,语气不悦道。 高尚申无语地收回视线,他喜欢女的傅仞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还眼珠子似的护着,真以为他会喜欢上闷沉的小葫芦啊。 “未婚妻就是个头衔”,高尚申替孟顷言说了几句公道话,“又不是说未婚妻一定是女的。” 孟顷言对傅仞幼稚可笑的言论沉默不语,他能从傅仞口中听出傅仞对沈致的在乎,这让他略感诧异,疯子一般的人也会有喜爱的人么。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的未婚妻是他的。 “小致,过来”,孟顷言神情温柔,朝着沈致伸手,“辜教授跟你说过的,对不对?” 沈致听到辜安烊的名字眉心微动,微微起身就被傅仞强硬按下。 “还没 说清楚,走什么走”,傅仞锐利的视线冲着孟顷言直直射过去,“你有什么证据?” 孟顷言再好的脾气也要磨没了,收敛神情,声音低沉下来:沈致就是我的未婚妻,要什么证据。 ?想看星星朝羽写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 127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傅仞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悠悠道:“可是向舞女士也说是你未婚妻。” 孟顷言顿住,疑惑地看向向舞:“当初辜教授定下的人是沈致,向女士同样也是辜教授的学生,应该听说过此事。” 向舞坐在末尾,看上去隔绝在众人之外,即便是被孟顷言当面询问也面不改色复述道:“我最近收了一个非常喜欢的学生,但是我身体越发不好,或许可以托付给你,老孟,不如我做主给两个小辈订婚。” “这是我老师发给您父亲的”,向舞暗地捏了捏自己的掌心,表面上眉眼依旧冷淡,“孟先生要是不认,我没有异议,毕竟也不是封建时代。” “但是要是认错人,我向舞也不会受这个委屈,随便被人顶替”,说完向舞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沈致。 孟顷言听完眼皮一跳,确实是辜教授发给他父亲的。 孟顷言怀疑地掠过镇定自若的向舞,尽管不知道向舞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辜教授说的学生是沈致。 自己的未婚妻不认自己,还出来一个假冒的未婚妻振振有词列举证据。 孟顷言缓缓开口:“那想必向女士也知道,当时辜教授把沈致的照片也一起发过来了。” 孟顷言转向当初去接沈致的傅仞三人,“我把照片给了第一小队,他们接人也是按照照片接的。” 高尚申现在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赵木,你说”,高尚申把矛头指向赵木。 一个未婚妻而已,今天难道还找不出来了?! 赵木还没开口,就感觉脚面被人狠狠碾过,疼得他面容扭曲。 赵木惊疑不定把脚收回,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开口道:“啊,照片啊,弄丢了。” 孟顷言紧追不舍,平时温和的男人显示出他锋锐的一面叫人暗暗心惊,咄咄逼人道:“那总该见过。” “照片太模糊了”,梁慕嘉抢话道:“就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做实验,说不准是沈致还是向舞。” 既然证据在他们这儿,那就是没有证据,自己看不住老婆怪谁,总不能怪他们这些小喽啰吧。 他家老大看上的老婆就是他家老大的,管他之前跟别人有没有关系。 孟顷言忍不住冷笑道:“没想到傅队长还有夺他人之妻的爱好,真让人大开眼界。” 傅仞愤道:“你阴阳怪气什么?谁说沈致是你的。” 傅仞闲闲扫过向舞,“该不会是你见色起意,不愿认自己的未婚妻吧?” 孟顷言眸色暗沉。 他从来没想过,好好的认未婚妻变成了辨认真假李逵的现场。 “小致”,孟顷言又绕了回去,“辜教授给过你信物的,是我从小佩戴的平安符, 它现在在你手中吗?” 沈致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眼底染上忧愁,摇了摇头。 “给我的助理了”,沈致看着孟顷言小声解释道。 孟顷言柔声安慰道:“小致,没关系,不差这个东西。” 高尚申不想给他们找真假未婚妻了,独断道:“既然现在谁都给不出证据,那就待定,以后谁先有证据,未婚妻就是谁的!” “我……”傅仞还想说什么,就被高尚申不耐烦打断。 “滚滚滚,都滚”,高尚申头疼捂着脸,这个首领他是一天都不想干下去了。 傅仞不客气地拉着沈致离开。 他原先真的以为向舞是孟顷言的未婚妻,就在刚刚,尽管梁慕嘉跟赵木沆瀣一气,傅仞也知道了孟顷言当初要接的人是沈致。 沈致就是为了孟顷言跟他分手的。 傅仞艰难地消化这个现实。 可他接受不了,也不会接受,既然向舞愿意占了这个名头那就让她来当孟顷言的未婚妻好了。 沈致只能是他的。 “跟我住”,傅仞停住脚步,没管身后面色不善的孟顷言,困住沈致要求道。 沈致迟疑地偏头看向后面的孟顷言。 沈致也不清楚,当时老师和辜教授给他定下的婚事,怎么就在刚刚三言两语中,自己就成了孟顷言待定的未婚妻了呢。 “看什么看!”恼怒的声音从沈致头顶传来,沈致只觉得下巴被人大力捏住,被迫看向傅仞因为生气却更加稠丽的脸。 傅仞浓密的睫毛扫过沈致的脸。 细痒的触感在脸上掠过,沈致微微偏开头,想要躲过,却被逼着离傅仞更近。 “沈致,你再看,我就刮花孟顷言的脸”,傅仞眸色翻滚着浓稠黑,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沈致眼皮颤了颤,不解地看向傅仞。 “你又生气”,不是疑问句,沈致说得很直白,语气里还有淡淡的困惑,仿佛不知道傅仞为什么生气。 傅仞望着沈致清透的眼,干净纯粹,一眼就能看到底。 傅仞指腹抚了下沈致薄薄的眼皮,承认道:“对,我生气了。” 他气沈致跟他分手,他气沈致跟别人订婚。 他更气沈致不给他任何安心的反馈。 “所以你要哄我”,傅仞指引着沈致,既然沈致不会谈恋爱,那他就一步步教他。 沈致不会爱人,那他就带着沈致看他是怎么爱人的。 沈致眼底浮现出更为复杂的情绪,好像是被什么难搞的问题紧紧缠绕。 “怎么哄?”他应该哄傅仞,老师告诉他对别人的善意要给予相应的回报。 傅仞对他很好,所以他应该哄哄不高兴傅仞,让他开心。 傅仞带着沈致的手,从自己脸滑落到唇上。 唇缝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淡淡的水汽也氤氲而出,沈致指尖被这过于烫人的温度吓得颤抖,可傅仞不 容许他逃脱。 他得告诉沈致,沈致是属于他的,跟旁人不相干。 傅仞现在就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公狮,圈着自己认证的伴侣,迫不及待地公之于众,向世人证明,他找到了他的一生所爱。 “亲亲我”,傅仞声音很小近乎低语,嫣红的唇抿着沈致指尖的细肉,最后轻轻用牙齿噬咬。 沈致的手指被傅仞齿尖划过,轻微的刺痛,让他不禁缩了缩手。 沈致纤长的睫毛抖了抖,抬头,往傅仞嘴角印了下。 一触即分,快到傅仞感觉不到任何。 可是即便这样,傅仞心跳快得几乎要蹦了出来,如同鼓震。 “你亲我了”,傅仞狭长的眼尾下压,里面是深不可见的晦涩,他低低地重复着:“是你亲的我。” 沈致看不懂傅仞眼中情绪,只觉得里面好像有着岌岌可危的猛兽,要冲出牢笼,随时可以把自己抓撕入腹。 沈致迟钝的自我保护机制开始运转,偏开眼避开傅仞眼底过于浓重的暗色,伸手去推搡傅仞,可是傅仞胸膛如同钢筋纹丝不动。 沈致有些慌,但是小动物的性子,让他无法察觉危险。 傅仞低下头,唇畔仅有咫尺之隔,口息交缠着迷蒙了沈致的视线,傅仞如同大灰狼诱哄道:“那该我亲你了。” 沈致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人大力从傅仞怀里拽了出来。 “孟顷言”,沈致看向来人。 孟顷言温煦的神情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肃重。 孟顷言抬手擦过沈致的唇,沈致吃痛得皱了下眉,唇瓣红艳艳得几乎沁血。 “小致,你长大了”,孟顷言慢声开口,像是在说什么箴言,“除了未婚夫,别人男人碰你应该要拒绝。”! 第 128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放开他”,傅仞高大的身躯将沈致牢牢挡在身后,把孟顷言的视线隔绝得严严实实。 傅仞手中冰凉的利刃凭空出现在手中,泛着寒光的刀尖对准孟顷言眼睛,姣好的面容此时看起来沉得可怕。 “孟顷言”,极静平和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里面波澜却在听着的耳朵掀起惊涛,“管好你自己。” “科研所归我们第一小队管辖,同时里面的所有工作人员也由我们保护”,傅仞刀锋隔着空气寸寸掠过孟顷言的轮廓。 孟顷言掀起眸子,任由那冷锋侵蚀皮肉,浓重的血腥同铁锈混杂刺激着感官。 “所以呢?” 傅仞盯着孟顷言那张如沐春风的脸,像极了风度翩翩的君子。 可是这个君子干出事比他狠辣得多。 傅仞忽然笑了,刺骨的刀身轻慢地拍了拍孟顷言的脸,冷声道:“离他远点。” “你要是算计他”,傅仞收回刀,唇角挑起的笑容浅薄冷冽,“我会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尖锐的利器离开脆弱的眼睛,孟顷言眸光微颤,对上傅仞狂妄的表情,岿然不动还是温和的神色,“我尊重小致的意见。” 傅仞眉心一跳,转身捂住沈致的耳朵,见沈致迷茫的眼神,心情好了点。 “别听他说,听我说……”傅仞的手慢慢从沈致柔软耳心离开。 傅仞对上沈致不含感情的眼,将所有的话重新吞入腹中。 在傅仞这里,沈致只能听他的,他不需要沈致的意见。 更不需要在沈致面前为自己塑造什么光伟的形象。 “跟我走”,傅仞语气强硬,没有给沈致拒绝的余地。 “老大”,突兀的声音传来,梁慕嘉快步过来神情凝重道:“老爷子让你现在去他那儿一趟。” “很急”,梁慕嘉看到傅仞犹豫的神色,补充道。 傅老先生平时不会轻易找他,思及此,傅仞俯身从沈致耳畔低语几l句,把沈致交代给赵木后,跟着梁慕嘉离开。 孟顷言侧眸看向傅仞离开的背影,然后收回视线朝着沈致走去。 “不用管他,小致想去哪儿都可以”,孟顷言顿了下,“小致是辜教授的学生,也是孟家未来的另一位继承者,桐澜的研究室都听小致的。” “也都归小致管理”,这是孟家给他的承诺。 沈致缓缓眨了下眼,仿佛在确认孟顷言话里的真实性。 孟顷言笑了下,没有过多解释,转而道:“走吧。” 孟顷言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向舞跟谢蔚然,开口道:“向女士和谢先生也一起,我来安排各位。” 孟顷言首先带他们去了桐澜的科研室,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行色匆匆异能者以及随地可见□□的妇孺。 比这些惨的人,在末世已经见怪不怪了,要是论起来这些人还能有个容身之地,已经算是顶顶好。 末世不但带 来了深重的灾难,也让人的心肠越来越冷硬。 孟顷言走在沈致身边,微微隔开那些人,暴起伤人争夺食物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最全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尽在[],域名[( 却不想沈致停在一位老人面前。 沈致很瘦,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宽松的衣服显得他更加羸弱。 沈致手背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黛青色的血管蛰伏其下,这只手细瘦得如同脆弱的青枝,仿佛一折即断。 孟顷言很久之前就见过沈致,那时沈致还没有瘦到这种地步。 孟顷言眉心微微蹙起,看到沈致垂头时露出尖细的下巴。 “可以分给我吗?”孟顷言听到沈致对那个老人道。 孟顷言目光停在老人身旁那个破旧的碗中,里面有一根吃了一半的火腿,脏兮兮的甚至有些发霉。 “小致,你是饿了吗?”沈致跟别人不一样,从订婚那天孟顷言就知道。 或许是天才独有的性格,独行、执拗、偏激,做出的事也匪夷所思。 孟顷言很早就见识过,从辜教授跟他父亲订下婚时,孟顷言曾经赶过去跟沈致短暂相处过两个月。 沈致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对他所有的示好也置之不理,有时候孟顷言也觉得沈致就好像凭空生长的浮萍。 没有根系也不知来处,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需要阳光雨露,就那么活着。 转机是孟顷言想要询问沈致,如果沈致真的不喜欢他,可以取消订婚。 也就是那天,孟顷言请沈致吃饭,一桌子的饭菜沈致没有动,孟顷言以为他太拘谨,用公筷给沈致夹菜。 沈致问他,自己可以吃吗? 孟顷言虽然疑惑,还是肯定地告诉沈致,可以吃。 沈致迟疑地吃了半碗饭,然后吐了个干干净净。 “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饭”,孟顷言放缓声音商量道:“或者小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致依旧看着老人碗里的火腿肠,再次问道:“可以给我吗?” 老人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动了动,随即归于平寂。 沈致没有得到回应,径直伸手去拿。 闭眼不语的老人突然睁眼,暴怒嘶吼着朝沈致扑去,“我的,是我的,不许抢!” 长久未修剪的指甲充满泥垢,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狰狞的骇意。 在场的每个人都对这场意外毫不意外,没有人会怀疑饿到极致的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尽管那只是发霉的食物。 沈致没躲,却被孟顷言紧紧护住。 “小致?”孟顷言担心地看向怀中的沈致,没注意到被抢走食物的老人手持着一根锈迹斑斑叉子猛地朝着孟顷言背后扎去。 等到孟顷言再反应时已经来不及,手中的雷电异能刚刚蓄积却又放下,硬生生承受下来。 其他人一惊,连忙把人制服。 沈致视线落在孟顷言已经出血的肩膀,淡淡的血腥气如雾升腾到沈致的鼻尖,沈致 瞳孔微缩,不留情地把人推开。 孟顷言闷哼一声?,偏过身努力将伤口遮掩住,神情还是温润平和,生怕惊吓到沈致,“小致,别怕。” 沈致睫毛颤抖,抿了抿唇,看着地上被碾烂的食物陷入自己的思绪。 “沈致,什么东西你也抢”,向舞在旁边冷眼看着,忍不住厌恶道:“你缺那一口吃的吗?你非得把人逼死你才痛快。” 向舞从掏出一个面包扔给被压在地上的老人,神情淡漠居高临下道:“吃吧。” 压着人的异能者见孟顷言神情松动,慢慢地把人放开。 老人痴狂的把面包捡起来,不停地给向舞磕头,“谢谢,谢谢,谢谢……” 向舞“嗯”了声,接受了老人的感谢,转头去看沈致。 发现肇事人拔腿就走,向舞叫住了他:“沈致!惹了事就想跑?” 孟顷言让人给地上的老人送了些食物,快走几l步追上沈致。 “小致”,孟顷言拦住沈致,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不要怕,跟你没有关系。” “我会处理好的”,孟顷言温柔坚定的声音传到沈致耳畔,“我是你的未婚夫,相信我。” 沈致抬眼,孟顷言见过沈致很多次,仍然为沈致过于不带感情的眸子感到心悸。 “我要物资”,平铺直叙的话没给人缓冲的余地,让孟顷言都愣了一下。 孟顷言将沈致耳边的碎发拨到一边,微微低下头跟沈致平视,语气认真道:“小致,你要多少?” 沈致几l乎不朝他提要求,尽管沈致的要求没头没尾,孟顷言还是想听听沈致怎么说。 他手里的物资不算多,不知道够不够沈致使用。 沈致回答得很快,“很多。” 孟顷言半晌才点头,“小致给我一段时间准备。” 沈致沉默不语,清凌凌的眼珠眨也不眨地望向孟顷言,慢慢点头。 孟顷言见沈致点头松了口气,嘴角扬起温和的弧度,征求沈致的意见,“小致,住我那儿会方便一些,傅队长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可能会顾及不到你的生活。” 沈致闻言不解道:“傅仞很忙吗?” 孟顷言点头。 沈致思索着,语气轻轻却抛下一个惊雷,“是因为丧尸潮要来了吗?” “什么?” “丧尸潮”,惊诧的声音从一老一少的交谈中传出。 傅塘握着拐杖,神情凝重地开口,“是,丧尸潮。” 傅仞手指轻点桌面,“所以桐澜才会迫不及待研发可以治愈丧尸的血清?” 傅塘默认了,随后想到什么开口:“孟家是研究血清的负责人,所有的人力物力全被他们掌控,可随着日子越来越久,耗费的成本也越来越高。” “孟家后来选了九众作为合作者,才能将实验室继续周转”,傅塘继续道:“可这样一来,研究血清可就不是他们孟家一家独大了。” “沈致是他们孟家的希望,他们把宝全押在辜安烊留下的资料中,并且迫不及待等着辜安烊的学生将血清研发出来”,傅塘说完,锐利地看向傅仞,“我听说你今天掺和进去。” “你想要干什么?”傅塘问出口,却没期待傅仞回答。 “这不仅仅是孟家的博弈,更是桐澜跟孟家的嫌隙”,傅塘摇摇头,“桐澜不会因为孟家随便定下的未婚妻就放权,他们要看到辜安烊留下的资料。” “那份资料现在不在沈致那里”,傅仞开口道。 傅塘看了傅仞一眼,“所以,桐澜不会认沈致。” 傅仞挑起唇角,眼底一片冷意,“沈致不需要他们承认。” 傅塘忽然笑了,“桐澜五分之三的物资都在孟家掌控的实验室,没有高尚申点头,这些东西永远落不到沈致身上。” 傅仞闭眼,身子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声音缥缈:“那就落不到,沈致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他。”! 第 129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你想给,他想要吗?”傅塘躺在摇椅上,像是最慈和的长辈在跟小辈谈心,前提是忽视他话中的暗流涌动。 傅仞狭长的眸子眯起,唇角似笑非笑,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傅塘见傅仞那样子,慢慢收了声,人到晚年总是忍不住回忆往事。 傅塘想起了他早逝的儿子和儿媳,两个张扬热烈的人初见互相吸引,随即陷入爱河。 可惜兰因絮果,最后两人竟成了恨不得啖其血肉的仇敌。 而当初名动京圈的傅大少爷和孟大千金的儿子不但继承了他们出色的容貌,甚至他们比更加出色,性格也完完全全是他父母的拓印。 强势、偏执、控制欲强。 他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把杨森找回来”,傅塘拿着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沉重的闷声从地板上传来,顺着胶底军靴丝丝缕缕导入傅仞的小腿。 傅仞摩挲红木椅子把手的手指倏忽顿住,掀起眸子露出那双凉薄的狐狸眼,“什么意思?” 杨森手里拿着沈致交给他的资料,也拿着孟家给沈致的信物。 要说现在最想找到杨森的,不是沈致而是孟家。 只有证明沈致是孟顷言的未婚妻,孟家才能借沈致得到桐澜实验室的控制权,而沈致只有那些资料,桐澜领导人才会承认。 而傅塘现在要让傅仞亲自把沈致推到孟顷言身上。 “九众暗中拿正常人做实验”,傅塘说得云淡风轻,可精锐的眼神暴露出他对此事的厌恶,“九众跟桐澜联合,无非是用九众作为支撑的辅助,如若控制权真的被九众拿走,那才是真正的竹篮打水。” 傅仞闭着眼听着,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在半空中散漫地晃荡,闻言嗤笑道:“所以让我找我男朋友是别人未婚妻的证据?” 毫不掩饰的讥讽在空中响起,然而没人回答傅仞的问题。 傅仞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弯折柔软白皙,青筋攀附在皮肉下,像是桎梏天鹅颈的藤蔓。 傅仞起身,过猛的动作带倒了椅子,傅仞垂眸看着地面摔得仰倒的红木,轻慢地收回眼,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他说了,沈致想要的他会给,沈致不需要孟家更不需要桐澜。 “你不问问他吗?”傅塘对着傅仞的背影淡声道:“或许他有不同的想法,或者你可以知道当初沈致为什么选择了孟家那小子而不是你。” 傅仞步伐微微凝滞,头也不回地离开。 桐澜的天很阴,整日不见阳光的沉郁,其实末世之后,很少可以见到正常的太阳,他们见到的月亮更多。 那一轮圆月挂在漆黑的幕布上,明亮润和,仿佛是世界上唯一的光亮。 但是存活的人类却知道那不是美景,那是催命符,丧尸会在这种月光的照射下更加躁动,甚至会成群结队地攻击人类。 傅仞刷卡走进实验室,被告知孟顷言他们去了顶层,那是关押喻峥的地方 。 傅仞知道沈致对喻峥很感兴趣,说实话,没有一个科研者会对喻峥不感兴趣。 质地坚硬的军靴落在实验室的地上,没有惊起任何响动。 屋里的人大概分成两波,一波是孟顷言、沈致和傅仞留下来照顾沈致的赵木,另一波是谢蔚然和向舞。 “在孟家没有得到管辖权前,孟长官不能把他带走”,谢蔚然挡在孟顷言面前,看着玻璃罩中安静进食的喻峥。 有人类意识的喻峥,不但桐澜想要做首先研究的人,他们九众也想做。 给钱给物资给人,什么都不让参与,不会真以为他们九众是冤大头吧。 谢蔚然抬手介绍道:“向舞向教授,辜安烊教授的学生,同时也是我们九众聘请的这次血清研究的负责人。” 谢蔚然一下子给向舞定了性,沈致是桐澜几l乎众所周知定下的血清研究的总负责人,现在谢蔚然直白的话,直接让两人成为竞争对手。 “辜教授定下的学生同孟家订婚”,谢蔚然故作不解质疑道:“我记得沈致是祁同业教授的学生,怎么会跟辜安烊教授扯上关系。” 谢蔚然看向孟顷言,言辞恳切道:“孟长官不要被人骗了才好。” 孟顷言默不作声,静静等待着谢蔚然的下文。 谢蔚然看了眼身旁冷肃英气的向舞,继续道:“我们九众全力支持向舞教授,要是孟长官愿意拨乱反正,我们九众会帮助孟家拿回实验室的管辖权。” 孟顷言眸光微颤,淡淡扫过面前高谈阔论的谢蔚然,视线停留在看似万事不上心,清冷干练的向舞身上。 向舞察觉到孟顷言的视线,目光凛冽跟他对视,如雪的容颜冷然倨傲,“你要是信就信,不信就不信,我向舞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但是我不喜欢被人冒名顶替”,向舞神色意有所指地掠过沈致,朗声道:“我向舞可以不要,但是不能被人这么不明不白拿走。” 被针对的沈致,歪头拽了拽孟顷言的袖子。 孟顷言稍微偏身挡住了向舞对沈致不和善的目光,低头询问道:“怎么?” 沈致指了指玻璃罩里面的喻峥,要求道:“给他点水,他好像被噎住了。” 孟顷言顺着沈致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喻峥已经停下了进食,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盆中的膏状物。 孟顷言按响了玻璃罩旁边的铃儿,不多时两个白大褂模样的人立马穿上防护服走了进去。 被两人无视得彻彻底底的向舞,看着清峻如山竹的孟顷言小心翼翼地把沈致护在怀里,眼神暗了暗。 会有人喜欢一个吃住都需要人照顾的废物吗? 就连正常与人交往都无法进行的人,智商再高又有什么用? 向舞垂下眼睛,不动声色扫过在前面为她冲锋陷阵的谢蔚然。 实验室的负责人必定会是她。 “走吧”,向舞跟谢蔚然离开,目光恰好撞上门口驻足的傅仞,那张美若桃花的脸 艳丽非常,连向舞看着都忍不住恍惚。 随即想到来桐澜这一路上?_[(,傅仞是怎么以权谋私对沈致多加关照的,忍不住沉了沉脸,眼中闪过厌恶,快步离开。 傅仞无意感受到来自向舞咄咄逼人的视线,不在意地走到沈致身边,捏起他的手,“到饭点了,回去吃饭?” 沈致隔着玻璃罩看到喻峥被人灌了一杯水后,又恢复了进食,才慢慢把注意力移到傅仞身上。 沈致下意识看向孟顷言。 孟顷言安抚地朝沈致笑了下,转头对傅仞道:“小致,以后会住在实验室给他准备的房子,或者住在我那儿。” 傅仞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反唇相讥道:“凭什么?” 孟顷言看向沈致的眸子总是柔的,如同清风吹过湖面泛起淡淡的涟漪,这样轻描淡写的温柔仿佛更深入人心。 “他是我未婚妻”,孟顷言不惧跟傅仞对上,还笑着掠过傅仞紧握着沈致的手,提醒道:“所以请你,对你的小舅妈保持距离。” 孟顷言神色自若,“尽管末世的伦理道德都十分薄弱,但是我认为有文明传承的家族,不会枉悖人伦,你说是吗?傅仞。” 傅仞眼如深谭,沉沉忘不见底,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当即挥拳冲着孟顷言面门而去。 孟顷言瞳孔一缩,立即偏头躲过,反应迅速地侧身退后。 被拳风划的发丝轻颤,傅仞的拳头直直撞上玻璃罩,发出剧烈的响动,震得里面进食的喻峥都看了过去。 傅仞缓缓收回拳,寒冰似的侧眸直指孟顷言,声音叫人不寒而栗,“小舅舅,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傅仞发红的指骨被人用指尖擦过,傅仞反手握住沈致的手腕,竭力控制着自己。 “你们孟家都是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傅仞闭眼将鼻尖抵在沈致手腕内侧,深深吸了一口,哑声道:“我也是。” “小致,想去哪里?”孟顷言放松紧缩的眉心,询问着沈致的意见。 沈致手腕内侧的软肉被傅仞鼻息撩拨的酥麻发痒,无意识缩了缩手,便对上傅仞微微沁血的眼,不由得一怔。 “选什么?”傅仞控制住自己狰狞的面目,竭力温柔地吻了吻沈致的手腕,“我给过你选择,可你选的答案我不喜欢。” 温热的唇在沈致皮肤上一触即分,沈致见傅仞脸色隐隐疯狂,下意识拧眉,皮肉就被傅仞毫不客气地撕咬出一个堪堪渗血的牙印。 傅仞在傅塘又一次提醒下,想起当初沈致跟自己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冷心冷肺到极致。 也是在现在,傅仞才知道沈致选的下一个人是孟顷言,他最厌恶的孟家,表面风光月霁的伪君子。 “傅仞?!”孟顷言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上前把沈致细白的手腕从傅仞口下救出。 孟顷言掏出手帕给沈致带着牙印的手腕简单的包扎,温和的眼睛流露出淡淡的心疼,“小致,有没有事?” 沈致指尖抚上孟顷言给他包扎的手帕,细细感受着它上面的纹路,轻轻摇头。 “我跟傅仞一起”,沈致没抬眼,轻而易举地结束了他们的争斗。 孟顷言不理解沈致的选择,“小致?” 沈致直接被傅仞揽着带走,眼底不见任何喜色,回去的路上,傅仞不经意提起又好像在确认着什么,“他们让我去找杨森,你说我应该去吗?” 沈致停住脚步,在清朗的月光下,抬起眸子漠声道:“你问我?” “应该吗?”傅仞再次重复问道。 沈致毫不避讳直视着傅仞蕴含着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垂在腿边的手不自觉握成拳。 应该,他必须要找回资料,研发血清,那是他的责任。 可是…… “我的意见很重要吗?”沈致垂下眼,轻声道。 傅仞不允许他回避,掐着沈致细瘦的下巴逼他回答:“对我很重要。” “所以,告诉我。” 这一次,我跟孟顷言,你选谁?! 第 130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我……”,沈致张了张唇,只吐出单薄的字。 傅仞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不过他想应该不会太好看。 沈致在犹豫,傅仞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做不出决定?”傅仞勾了下唇,却毫无笑意。 沈致偏了下头,试图挣开了傅仞的手,白瘦下巴上印着深刻的指痕,斑驳交错衬着沈致苍白阴郁的脸有几分凌虐的美感。 他有什么可以决定的吗? 不是早就有人替他做完决定了吗? 傅仞问他应不应该,有什么不应该的,即便是沈致他都说不出不应该这几个字。 辜安烊攻破的基因资料在杨森手上,找不回杨森就意味着基因资料的遗失,血清的研究进程将会无限期延后。 “沈致……” “小致”,后面的声音盖过了傅仞沉得发哑的质问,让沈致下意识躲开傅仞逼近的脸庞。 孟顷言追了上来,把手里的u盘塞到沈致手里,解释道:“这是实验室所有的研究资料,希望对你有用。” 沈致指尖抵上u盘坚硬冰冷的外壳,冻得沈致指尖麻了下。 沈致垂着眸子,眉眼低顺,“谢谢”。 孟顷言看着沈致把u盘收起来,笑了笑,“不客气,有用就好。” 孟顷言在沈致和傅仞两人中间环视一圈,什么也没说,收敛了视线后,只是冲着沈致颔首,“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沈致站在原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风吹到沈致身上,衣服的布料紧紧贴在细瘦的身体上,像是在空中无力摇摆的风筝。 “等下”,沈致的声音夹在风中,吹散在孟顷言耳畔。 孟顷言先是看了眼脸色很难看的傅仞,然后把目光放到叫他的沈致身上,放低声音温和道:“怎么?” 沈致声音干涩得厉害,忍不住咳嗽两声,撕裂的声带模糊在空中。 “我想住在实验室”,沈致说完又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浮上病态的嫣红,沈致抬起眼,里面泛着呛咳逼出来的水光,莫名让人想起被雨水打湿的嫩芽,“可以吗?” “不可以”,傅仞厉声打断,眼底闪过阴霾。 沈致定定地看着孟顷言,重复问道:“可以吗?” 孟顷言怔了下,眸光微闪,肯定点头,“好,我会安排。” 沈致又安静下来,抿抿唇轻声道:“谢谢。” 傅仞神情沉郁得可怕,沈致没有理会,跟着孟顷言离开。 孟顷言侧眸看着旁边陡然阴沉的沈致,开口道:“小致,我会帮你的。” 沈致还是沉默,孟顷言见状只是摸了摸沈致的头发。 桐澜为他们准备的房子就在实验室里,条件不是太好,但里面基本设施应有尽有。 孟顷言只把沈致送到门口,“小致,你可以跟我一起住的。” 孟顷言深情款款,仿佛是最包容的爱人 。 沈致无动于衷,拉开门摇摇头,“不用了,住在实验室会更方便。” 孟顷言接受了沈致的这个解释,放弃了劝说,“那你好好休息。” 沈致的手扒着门框,因为用力甲床有些发白,沈致静默在门口。 孟顷言看出沈致好像还有话说,于是等着他开口。 良久,沈致才道:“傅仞很厉害吗?他会找到杨森吗?” 孟顷言视线落在沈致头顶上的发璇,柔软的发丝弯弯绕绕,乖顺地贴合着。 孟顷言上前虚虚搂住沈致,安慰似的拍着沈致的后背,“他能力很出众。” 即便是孟顷言也不会对傅仞的能力诋毁什么。 “小致,你不用担心”,孟顷言保证道:“没有那些东西,你也是我的未婚妻,谁抢不走你什么。” 得到答案的沈致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径直推开了孟顷言,沈致仿佛重新又缩回自己的壳子,成了孟顷言最初见到的模样。 像是在淤泥里掩藏的蚌,阴沉沉得把自己跟别人都隔绝开来。 “我要休息”,沈致说完就把门关上,不再听孟顷言接下来的话。 屋子里面的灯很暗,沈致还是打开了,躺在床上拉开自己的衣袖。 沈致的手腕很瘦,傅仞总是怀疑沈致不吃饭不是没有道理。 沈致能吃的东西很少,还总是被傅仞碰见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怪傅仞以为沈致得了异食癖。 昏暗的光线透过手腕,在墙壁投下窄瘦的黑影,青白色的手腕上圈着牙印,像是猛兽在猎物身上印下的标记。 沈致抬手摸了摸,破了些皮没有出血,于是拢了拢衣袖,就着这橘黄色的暗灯合上了眼。 半梦半醒中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见到了他的老师。 “小致,你看我给你找的另一半,你看喜不喜欢?”祁同业把沈致叫到办公室,把事先准备好的照片给他看。 沈致愣了下,冲着模糊的光影仔细打量祁同业的笑眯眯的脸,仿佛遇到什么事在他那里都不用担心,一副可靠的样子。 他很久没见过祁同业了,这个把他从小带大最后教导他的老师。 “快过来”,祁同业朝着沈致招手催促道:“这个小孩好看得不得了,性子也好,说话和和气气的肯定不嫌弃你这根木头。” 沈致慢吞吞迈步过去,在祁同业旁边坐下,好奇地看着他。 祁同业被他看得不明所以,抬手敲了敲他的头,佯装不高兴道:“发什么呆?” 沈致歪头看着他,不解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祁同业闻言立刻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一巴掌呼到沈致头上,“你才死了呢!” 沈致眨了眨眼,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不痛。 “我好像是死了”,沈致低下头,无措握着手。 祁同业意识到不对,连忙“呸呸呸”,诚心诚意地双手合十祈祷道:“莫要怪罪, 莫要怪罪。” 一个在人类基因研究达到高峰的科研工作者,现在在祷告神灵,滑稽得有些可笑。 祁同业吹胡子瞪眼,责怪沈致胡说八道。 “你可闭嘴吧,我老头子死了,你也不会死”,祁同业把照片放在沈致面前,“你看,他以后会替我照顾你。” 沈致接过来,看到照片上的人无意识抿唇,他恍惚回忆着,祁同业之前给他的照片上面是孟顷言,而现在照片上面的人变成了…… 傅仞。 “不是孟顷言吗?”沈致捏着照片,里面的傅仞摔在泥坑里,瀑布般的长发落在脑后,黑色的工字背心沾满了泥,几块泥巴抹在他那张昳丽的脸上。 迎着阳光,明媚地大笑,仿佛蓬勃的生命力就要冲破这薄薄的纸张,去拥抱沈致。 祁同业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由得追问:“孟顷言是谁?” 沈致没有回答,祁同业给他的照片有魔力,深深吸引着他的目光。 好半天祁同业才想起来,慈祥的眉目染上了自家女儿被鬼火少年拐走的烦闷,“是不是,你正在交往的那小子?” “那小子整天笑起来跟个笑面虎似的,我看着不舒服”,祁同业咂摸咂摸嘴,越想越觉得那个孟顷言不是好人。 沈致把照片放下,点点头,起身回复道:“我知道了。” 祁同业见沈致独来独往也有些愁,可是那个孟顷言实在不适合沈致,跳脱爱玩,哪里是可以照顾好沈致的样子。 祁同业纠结开口,“小致,你可以多接触接触傅仞,那个孟顷言你不要离他太近。” 沈致站着,与桌上的照片一下子拉开距离,照片上过于秾丽的五官缩成可以拓印在徽章上的钢记,依旧清晰。 “好”,沈致听从了祁同业的建议。 听到沈致的回答,祁同业的五官瞬间舒展,挥挥手让沈致去忙。 祁同业顺手拿起桌子上沈致放下的照片,越看越合心意,长得多好看啊,小致肯定会喜欢。 祁同业蓦地想起什么,兀地叫住走到门口的小致,试探道:“小致,你很喜欢孟顷言吗?” 沈致脚步顿了下,微微偏头。 很喜欢吗?不喜欢吧。 他不喜欢孟顷言。 “不喜欢……”沈致回答了祁同业的问题,离开了办公室。 祁同业放下手中的照片,看着沈致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小孩子骗人不看对象的吗? 可怜他这么一把年纪,还要被骗。 祁同业拉开窗帘,熹微的阳光落了进来,“天亮了。” 沈致再睁眼时,斑驳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照得暖融融的。 沈致忘记睡前拉窗帘了。 沈致起床洗了把脸,梦境与现实颠倒,被老师介绍的人也从孟顷言变成了傅仞。 沈致把脸擦干净,走出了房间。 “我们老大让我给你送早饭”,梁慕嘉拎着饭盒挤进 ,看着沈致这一居室,摇摇头:“为什么不跟我们老大一起住,他那里很大,你会住得很舒服。” 沈致拒绝道:不用了,有住的地方就行。?” 沈致不是一个挑剔的人。 梁慕嘉耸耸肩,把粥和包子拿了出来。 “他走了吗?”沈致见梁慕嘉不客气把食物分成两份,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吃了起来。 梁慕嘉咕噜咕噜喝着粥,不在意地点头:“昨晚就走了。” 梁慕嘉不懂他们那些弯弯绕,安慰沈致:“就算老大把杨森找回来也没关系,老大是不会让人把你抢走的。” “快吃”,梁慕嘉招呼着沈致,“都是好东西,我从老大的金库翻出来的。” 沈致颔首,“谢谢,我…吃过了。” 梁慕嘉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道:“吃过了?孟顷言给你带的吗?” 沈致视线掠过澄黄的米粥和暄软的包子,偏开眼“嗯”了声。 梁慕嘉“哦”了声,风卷残云把沈致那一份也吃了,抹了抹嘴忽悠道:“孟顷言那个不是好人,他又没我老大长得好看,又没我老大……” 梁慕嘉顿住了,对上沈致探究的眼,不自在地继续道:“又没我老大长得漂亮。” 傅仞确实除了漂亮没啥可取之处,不像那个孟顷言昨天帮沈致解决了暴起的老人,没有用异能以身犯险,一个不大的伤口即维护了沈致的名声,又彰显自己的领导能力。 基地里普通民众更是对孟顷言信服,毕竟异能者滥用异能欺压百姓作乱的例子数不胜数,像孟顷言这种强大的异能者能够控制住自己的不多见。 人总是对不会伤害自己的强者付出更多的信任。 梁慕嘉真搞不懂,人跟人的区别就这么大吗?怎么就孟顷言那么多心眼子。 一天天搞那些一石二鸟、三鸟的算计。 “我老大才是最好的选择”,梁慕嘉面不改色心不跳扯道:“世上没有比我老大更好的男人了,等明天我早点来—” “啊——”梁慕嘉游移的眼神落在沈致房间角落,发出刺耳的尖叫,掌心凝聚起刀锋朝着角落划去。 一只变异老鼠瞬间尸首分离。 梁慕嘉见沈致看向自己,不好意思抓抓头,解释道:“它长得太丑,吓到我了。” 沈致眸光颤了颤,梁慕嘉是金系异能,赵木是水系异能,那傅仞是什么异能。 是火系吗?沈致还记得来桐澜的那一夜大降温,是傅仞给他暖着的。 沈致想着想着问了出来。 他本以为梁慕嘉应该知道的,可梁慕嘉却告诉他,“我也不清楚,我没见过老大用异能。” 沈致拧起眉,似乎对梁慕嘉这个说法不大接受。 梁慕嘉见状解释道:“异能登记是有专门人负责,而老大的异能直接通过基地领导掌控,而且我们异能小队的竞升,不靠异能等级而是靠斩杀丧尸数。” 沈致听懂了,没有继续 追问。 沈致被梁慕嘉带着去了顶层,那是属于喻峥的地方,实验室在接收喻峥后,将一层楼都留给了他。 而现在桐澜实验室的众人正在决定喻峥的归属。 没人想放过喻峥,有意识的丧尸很有可能是突破血清的关键。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不想当救世主。 他们已经为科研事业奉献终身,他们无惧死亡,只不过他们想要为自己的生命历程留下不可磨灭的踪迹。 但是这不是他们决定的。 九众跟桐澜的博弈需要结果。 “既然都无法证明,凭什么沈致要当这个负责人?”谢蔚然面色严肃,他不会任之由之,九众的利益他不会后退半分。 谢蔚然拿出底牌:如若向舞女士成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们九众会全力支持。?_[(” “辜教授的资料是留给小致的”,孟顷言淡淡开口。 谢蔚然纠正道:“不,孟长官。辜教授的资料是留给他的学生的。” 孟顷言掀起眼皮,清和的眸子失去了温度,冷光一闪而过。 谢蔚然不惧孟顷言的视线,挑眉对视,反问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没有”,向舞站出来,目光逼迫着孟顷言身后沈致,“老师把资料留给的是谁,他们不清楚,难道你不清楚吗?” 沈致敛目站在孟顷言身后,似乎眼前风雨干戈与他无关。 高尚申将他们的话尽收耳中,眼见气氛越来越紧张,才慢悠悠劝阻道:“我们桐澜只认资料,不管这资料在谁手里,拥有资料的那个人就是这场血清研制的牵头人。” “辜教授是首位突破基因的,我们绝对信赖”,高尚申沉了沉声音,“所以他交托的学生,我们也会灌注相同的信任。” 高尚申话已至此,没有阴谋,是大大方方的诡计。 孟顷言握住沈致有些发凉的手腕,安抚似得收紧掌心随即放开。 高尚申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即便向舞为首的九众得到了辜安烊的资料,他们同样会认。 向舞罕见地扬唇,眸色微冷,提声道:“那不如就比一比,我跟沈致,谁知道的资料多?看看我的老师究竟把资料交给了谁。” 高尚申不做声,默认了向舞的提议。 “人体2.5万个基因的30亿个碱基对密码全部解开,人类基因组计划的测序工作已经完成,同时绘制出人类基因的图谱”,向舞率先开口,神情自信耀眼,“而我老师通过对比丧尸基因密码,发现了其中染色体突变……” 向舞原原本本将辜安烊的资料背了五分钟,然后戛然而止,引得在场的科研工作者忍不住催促。 “然后呢?” 向舞神情松弛,扬唇道:“如果我成为丧尸血清研究的负责人,我会把资料全盘托出。” 高尚申环视一圈,他不懂这些,但是看着在场的人神色激动,隐隐有了底,挑人问道:“程教授,刚才向教授说的这些……” 高尚申欲言又止。 程教授忙不迭接话道:“没有问题,可惜的是向教授说得太少,要是向教授能够把这些资料公之于众,那对我们来说如同甘霖。” 向舞听着众人对她的吹捧,敛去神色,沈致,你该不会真以为资料只有你知道吧。 “那么沈致呢?”高尚申没有把给沈致的机会剥夺。 沈致抬眸就看到孟顷言关切的神情。 “我放弃”,沈致开口,既然底牌都被人率先翻来,他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小致”,孟顷言拉住他,“我说过我会帮你,信我一次,好吗?” 沈致垂眼看着圈着自己手腕的手,伸手将孟顷言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圈圈红痕盘踞在苍白手腕,莫名扎眼。 孟顷言注意到沈致的视线,歉疚道:“抱歉,小致,我不是故意的。” “没必要”,沈致轻轻开口。 是真的没有必要,这个实验无论是谁牵头,最终可以研制出血清的人只有他。 沈致澄澈的眸子掠过孟顷言昨晚因为保护自己,被人捅伤还在渗血的肩膀,对上孟顷言担忧的眼睛,再次开口:“真的没必要。”! 第 131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这个丧尸就归我管了”,向舞隔空点了点玻璃罩中的喻峥。 谢蔚然给了赵璇一个眼神,示意她去交接。 赵璇虽然不喜向舞,但知道这关乎九众的利益,刚要起身就被人叫住。 “等会儿”,孟顷言朝着高尚申缓缓开口,“高首领,丧尸血清研究迫在眉睫,现在形式紧张。” “不如向舞女士跟小致齐头并进,分头研发”,孟顷言的话不是无的放矢,这是他能够做的最大的退步。 桐澜想要通过和九众的合作,以求把孟家的势力祛除出去。 但这何尝又不是养虎为患。 果然高尚申脸上适时表露出为难的神色。 孟顷言迎着众人的目光,不疾不徐道:“由小致带领的研发团队,我们孟家会供给他所需要的任何材料,不会抢占实验室的资源。” 孟顷言话已至此,高尚申沉吟不语,看向孟顷言的眼神有些诧异。 一个沈致能让孟顷言做到地步,要是说不图谋什么,高尚申是万万不信的。 高尚申犹疑地扫过沈致和向舞,他固然是有打压孟家的心思在,然而血清研发才是重中之重。 末世两年,所有人对研发血清都不抱希望。 孟顷言却把孟家做赌给沈致寻求机会,让高尚申不得不怀疑,沈致是否真的有研发血清的能力或者说孟顷言凭什么这么相信沈致。 顶尖科研大佬对于血清研发几乎没有任何进度,难道沈致一个毛头小子真的可以研发血清? 未免太天方夜谭。 尽管辜安烊突破丧尸基因,去世后留下的资料引得各方觊觎,他的学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恐怕也需要几年才能进一步推动进程。 高尚申不信任何人,但他必须为桐澜做打算。 最起码,哪怕是内部倾轧,他也要让血清出自桐澜。 “可以”,高尚申点头了。 孟顷言笑容不变,侧眸扫过被白大褂围得团团绕的喻峥开口道:“还有一件事。” “实验室的东西尽归向女士”,孟顷言话锋一转,“现在小致同为血清研发者,不如把这个还保存人类意识的丧尸给小致?” 高尚申并不觉得把喻峥分给沈致会有什么,刚想同意就被阻止。 谢蔚然上前提议道:“既然这个丧尸有意识,我们不如问问他的意见?” “配合的病人总是对医生的发挥有奇效”,谢蔚然冲着孟顷言反问道:“你说是吗?孟长官?” 孟顷言眸光微敛。 “可以”,沈致越过孟顷言,同意了谢蔚然的建议。 “小致?”孟顷言不解地看向他。 沈致没有解释,只是道:“你不用这样。” 他不用任何人为他争取,该是他的最终总会属于他,从小就是这样,这一点不会被改变。 因为他无可代替,也不能被代替。 喻峥的玻璃罩被打开,沈致和向舞穿着防护服一同进入。 等待期间,向舞瞧着神色淡然的沈致,仿佛他注定会赢一样,不由得嘲讽道:沈致,你不会以为你在失去祁同业的庇护后,还能无往不利吧。 ?想看星星朝羽写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 131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在向舞看来,沈致的学历只能算是一般,他的论文基本上都是水货要不然就是蹭祁同业的光挂个名,没有一点真材实料。 就在蓝岸工作过程中,向舞也没发现沈致任何可取之处。 独自一人研发项目,没有任何资料从来不汇报任何进程,没人知道他在研究什么,也没有任何成果。 不单单是向舞,蓝岸大部分人都觉得沈致在这里混资历。 毕竟祁同业不仅是沈致的导师,同时也是沈致的养父。 “你从我那里得到的所有,我都会拿回来”,向舞仿佛在宣布什么誓言。 沈致没有波动,奇怪地看了向舞一眼,“随便你。” 沈致对着向舞冷傲的脸,极尽诚恳:“如果你能得到的话。” “你……”向舞被噎住,美目怒火翻涌。 向舞很快就冷静下来,冷笑道:“希望一会儿你还能这么牙尖嘴利。” 沈致跟向舞很快就进入玻璃罩中,工作人员也事先为喻峥解释过。 “你可以在向教授和沈教授中任意选择”,工作人员淡声道。 喻峥把工作人员为他准备的营养剂喝光,抬眼就看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 喻峥动了动,身上的铁链子“哗哗”作响。 “你们要在我身上做什么?”喻峥青黑色的眼珠动了动,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喻峥希望可以减轻点痛苦。 喻峥跟沈致接触得比较多,率先看向了他。 接收到目光的沈致纹丝不动,缓缓开口道:“拔指甲、拔牙、采血、做人体实验。” 沈致见喻峥面色越来越凝重,没有改口反而补充道:“跟你在电视里见到过的一样。” 喻峥张了张口,他料想过他的命运。 他时常在想,既然他有幸保存意识,说不准就是为了让他为全人类奉献自己。 也许他是什么命运之子、救世主之类的人物。 喻峥时常这样安慰自己,以缓解自己未来会被按在砧板上的恐惧,但他也会想,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他不做这个牺牲者又能怎么样呢? 甚至说,即便有他这个特例在,也救不了这个世界。 既然没什么不同,那么做什么选择都无所谓。 喻峥僵硬地转头,“我选沈……” “值得吗?”沈致知道了喻峥的选择,尽管他已经把最坏的后果告诉了他,喻峥还是选择接受这些非人的待遇。 这不是沈致期待的结果。 “我……”喻峥僵化的喉咙紧缩着,吐字也很艰难。 成为丧尸后,喻峥很少有感情起伏。 现在他很想为自己哭一场,他根本没 有选择。 哪怕他可以为人类付出那么一点点,他都不可能后退一步,他所受到教育他的责任他的道德,都在告诉他,牺牲伟大。 “我选你”,喻峥在沈致问他值得吗的那一刻,喻峥释怀了,起码有人问过他想不想要去付出,有人在乎过他的感受。 沈致睫毛颤了颤,微微颔首:“好。” “其实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向舞插了进来,“在我这里,你只需要等待抽血就可以,我们不做人体实验。” 喻峥看了眼向舞,飒爽干练的向舞冷声开口,站在那里就让人很有信服感。 喻峥僵硬的肌肉做不出任何表情,他看得出向舞是个争强好胜的人。 他相信向舞会遵守她的承诺,他也相信在向舞在他身上得不到任何可利用的价值后会被狠狠抛弃。 “不”,喻峥开口。 向舞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恼怒,上前走了几步,蹲在喻峥身前,仔细打量着他。 忽然向舞对着喻峥低声说了几句,随即起身。 “走吧”,向舞胸有成竹看向沈致,“他会重新选择的。” 沈致跟着向舞后面,离开了这里。 厚重的防护服打湿了沈致的头发,细密的汗水在苍白的脸颊上肆意流淌,整个人呈现着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虚弱感。 “小致”,孟顷言掏出帕子为沈致擦拭汗水,“有结果了吗?即便没有,也不要担心,事情不会太糟糕。” 孟顷言过于笃定的话,让沈致多看了他一眼。 刚才沈致看得出想要选择他的喻峥,在向舞跟他说完话后,变得犹豫起来。 想必,在玻璃罩外的孟顷言也看到了。 “刚才我跟小孟商量过”,高尚申开口,“有意识的丧尸难得,两位都想要研究,但是为了我们血清,我决定让两位轮流研究。” “高首领,刚才不是这么说的”,谢蔚然焦急地打断道。 高尚申没有任何反应,看向沈致跟向舞:“不知刚才的选择是?” 工作人员告诉高尚申,“是向教授。” 高尚申点点头,“那就向教授先进行研究,一个月后归还给沈教授。” 没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高尚申施施然离开。 把诱饵抛下去,龙虎斗不能落在他身上。 “小致”,孟顷言低头柔声道:“我带你回去休息,或者你想要先吃饭。” “不用”,梁慕嘉乐呵呵过来,“我们老大嘱咐我照顾沈教授。” 沈致沉默着,目光掠过孟顷言被血染红的肩膀,半晌道:“我跟他走。” 梁慕嘉心烦地抓抓后脑勺,让开了路:“好吧。” 她老大留不住人,她一个卒肯定也留不住人,她只能祈求她家老大快点回来。 沈致带着孟顷言回到了他的住所。 沈致从床头拿出医药箱,这是他昨晚看到的。 资源紧张的末世, 桐澜能够考虑得这么周全,也算是不错了。 沈致拿出双氧水跟纱布放到托盘里,让孟顷言坐下。 看到沈致手中镊子,孟顷言抬眼温声道:“小致,不用管我,过两天就好了。” 他看过,伤口不算大,还没他以前受过的伤严重。 “不一样”,沈致微凉的指尖落在孟顷言的肩膀,冻得孟顷言皮肤发麻。 沈致将孟顷言肩上的衣服拨下,缠绕绷带的肩膀已经渗满了血。 沈致拿着剪刀把纱布剪开,孟顷言细窄深长的刀伤露了出来。 “有什么不一样?”孟顷言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但他想跟沈致多说些话。 沈致拎着瓶子,径直把双氧水浇灌到孟顷言的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使孟顷言背部肌肉紧缩,形成隆起的虬结,白皙柔软的皮肉跟这种过于硬朗线条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暴力与美感并存,十分吸睛。 沈致上完药,重新将伤口包扎起来,“你的伤口不会愈合。” 孟顷言仿佛毫不意外,“普通人都有他们的保命手段。” 就连街边的乞丐,他们能活下来,就意味着他们比寻常人狠辣百倍。 沈致把东西收起来过程中,孟顷言重新穿好衣服,真挚道谢:“谢谢你,小致。” 沈致可有可无点头,并不放在心上。 “或许你不能理解”,孟顷言笑容有些感伤,“很少有人关心我,他们认为我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被关心。” “那样好像是对我的亵渎”,孟顷言目光悠远,“可是人怎么会不需要被关心呢?人是靠情感生存的动物啊。” 沈致手指微顿,认真地看着孟顷言:“我不懂,更不理解。” 孟顷言收敛笑容,俯身与沈致平视,“我可以教你。” 沈致眼里闪过不解,神色平静地摇摇头:“我不想学。” “你知道为什么喻峥会选择向舞吗?”孟顷言对上不为所动的沈致,换了个话题。 沈致摇头。 几乎是一瞬间,在向舞开口后,喻峥的选择就发生了变化。 孟顷言简短解释道:“九众调查过喻峥,并且找到了背叛喻峥的前男友,他们用喻峥的前男友做人情,逼迫喻峥选择他们。” “小致”,孟顷言语重心长,“情感永远是影响人选择的最大因素。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你并不为此苦恼”,孟顷言神情郑重邀请道:“小致,跟我结婚吧,这样你会名正言顺享有孟家另一半所有的资源。” 沈致垂眸,视线落在面前孟顷言修长的手。 确实没什么不可以。! 第 132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老大,你说咱们出来这么长时间,基地不会有什么变故吧”,赵木打着方向盘,瞅了眼后视镜中闭目养神的傅仞,硬着头皮道:“比方说,有个人结婚什么的?” 傅仞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狭长的狐狸眼睁开,眼尾上扬划出细长的弧度,莫名的蛊惑人心。 “想说什么?”傅仞闲闲开口。 赵木连忙讨好笑笑,“没想说什么,就是咱们离开这么久,老大你知道的,基地不怀好意的人太多了。” 赵木思索半天,努力组织语言,“就好比你守护的公主会被恶龙抓走?” 傅仞视线从赵木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副驾驶上。 傅仞的眼神荡了一圈又重新转回赵木身上,皮笑肉不笑道:“挺有文化啊。” 搁这儿比喻造句。 赵木嘿嘿一笑,然后迅速闭上了嘴。 这是骂他呢,他听懂了。 赵木这话也不是没由来,队长带他外出找杨森,走到半路跟往桐澜赶的杨森碰到了。 昨天晚上休整,他跟杨森一个房间。 赵木暗戳戳看了眼旁边正襟危坐的杨森,男人身材高大五官周正,看上去相貌不错给人很可靠的感觉。 要是蓝岸给沈致配备这样的助理,赵木有些怀疑当初两人分散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毕竟一个觉醒火系异能的异能者护住一个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而他们找到沈致的地方,就在离蓝岸的不远处。 赵木忍不住阴谋论起来。 末世后又没人给杨森发工资,自然也不用像末世前兢兢业业守着沈致寸步不离,自寻出路完全是人之常情,所以是他抛下了沈致也未可知。 如果是这样,杨森私自掠夺沈致手中的资料和证明身份的物证去投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们找到杨森并且要求带走他时,杨森表现得十分配合。 这让人感觉很矛盾。 昨晚他试探过杨森,没有得到原因,却得到另外一件更让他吃惊的事。 “辜教授临终前叮嘱我,让我平安护送沈教授到桐澜,找到孟家,到时候沈教授会跟孟长官公证结婚”,杨森娓娓道来。 赵木觑了眼傅仞的表情,肝儿颤地对着杨森打哈哈:“也不一定这么急吧,两人这么久不见总得叙叙旧、聊聊天之类,培养培养感情。” 杨森没有赵木的忧虑,直言不讳道:“孟家等不及。” “从沈教授到达桐澜的那一天,孟家就开始准备了,一周之内他们会成为合法伴侣”,杨森同样看了眼后视镜,后座那个容貌昳丽的男人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杨森这几天也感受到傅仞强大的实力,以及他们对沈致的过度关注。 孟顷言跟沈致的联姻势在必行,没有人可以阻止。 后座上的傅仞阖着眸子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杨森的话,车辆飞速疾驰,路边零星几个丧尸化成墨点遥遥甩在后面 。 整个世界都寂静得可怕。 “停车”,傅仞猛地抬脚踹向赵木的座位。 赵木紧急踩下刹车,橡胶轮胎摩擦在柏油马路上,发出刺耳的尖鸣。 赵木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赵木试图劝解道:“老大,其实按照现在路程,咱们一周之内肯定能赶回去……” “闭嘴”,傅仞打开了车窗,空气中流动着难以言喻腐朽的味道,“没说这个。” 傅仞看着远处橘黄色的天空,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态。 傅仞当机立断下了车,铁皮车身被他拍得“哐哐”作响,厉声道:“下车。” 赵木跟杨森对视一眼,立马下来。 “老大,怎么了?”赵木心头狂跳,他的异能有些不受控制地四处外溢。 赵木喉咙干涩,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傅仞没解释带着赵木和杨森走进一栋废弃楼,直到爬到顶层,傅仞在毫无遮挡的窗户前,观察着前方。 “你看”,傅仞神情凝重,“丧尸潮来了。” 赵木耳朵瞬间翁鸣,下意识往窗边望去,站在高处远方黑压压一片,由线到面、由远及近。 没人能在丧尸潮中活下来,即便是大型基地面临丧尸潮都需要做万全的准备,但是这仅仅只有他们三个人。 “老大,我…我们现在怎么办?” “躲”,傅仞薄唇紧抿,“或者引开他们。” 危楼如同困笼,他们犹如困兽,现在等着死神慢慢降临。 “我们能活下来吗?”旁边沉默良久的杨森,看着像潮水慢慢涌来的丧尸群,眉心紧锁。 傅仞转头,束着的马尾落在他精致醴稠的脸上,黑色的发丝盘踞侧颊,形成诡异妖娆的花纹。 傅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杨森,视线寸寸滑落,定在他的胸膛,猩红的嘴角翘起,如同恶魔降世,“把孟顷言的护身符给我。” 杨森闻言倏忽神情一凛,防备后退。 “你不需要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傅仞狂妄笃定的神情莫名让人信服,“给我,你就能活。” “小致,我还能活吗?” 沈致忽视心底的怪异,将孟顷言肩膀上的绷带解开,被捅伤的伤口发青发紫,时不时有脓血流出。 孟顷言神情憔悴,温润的面容染上病气,看上去有些可怜。 “忍一下”,沈致没有回答孟顷言的问题,消毒的手术刀已经抵在孟顷言的伤口处。 孟顷言闭上眼,嘴角的弧度温柔,声音低沉:“好,谢谢你,小致。” 沈致垂眼,锋利的手术刀切入孟顷言的伤口,径直挖出一大块烂肉,沈致一道道切割,直到从孟顷言肩膀流下的血液变成鲜红色。 孟顷言脖颈青筋暴起,汗水滴滴坠落,如玉的脸庞透露出苍白的神色。 “好了”,沈致放下手术刀,宣布这场酷刑的结束。 孟顷言的神经就在这一刻得到喘息,喉结滚动着 ,发出劫后余生的喘息。 孟顷言指骨发白,在沈致为他重新包扎后,行动滞缓地穿上衣服。 ?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孟顷言额发被汗水打湿,平时如沐春风的脸,此刻多了份春雨过后的水汽,有种雨打芭蕉的俊逸。 “小致,一个月了”,孟顷言看着沈致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无奈叹气,“你还没有考虑好吗?” 沈致合上医药箱,金属的箱子啪嗒关闭,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仞还没回来吗?”沈致走到水龙头前,试图洗去刚才摸到血液粘稠温热的触感。 孟顷言目光划过沈致越来越嶙峋的身体,抬起眼,“没有。” “我已经拖了太长时间,他们快要没有耐心了”,孟顷言缓声道:“小致,无论有没有那些东西,你都是孟家认可的、属于我的另一半。” 沈致关上水龙头,透过镜子对上孟顷言的眼睛,眸色安静。 孟顷言沉思片刻,斟酌道:“傅队长一个月没有回基地,这是以前没有发生过的事。” 孟顷言在沈致老师嘴中简单了解过他们的过往,他现在是想给沈致一个预防针,或者说给沈致做决断推助。 傅仞要是死了,你会不会看到我呢? “那应该是死了吧”,沈致语气淡淡,仿佛是随口而出的小事。 “小致?”孟顷言拧紧眉心,他看不出沈致这话是玩笑或者是别的其他。 沈致不明白孟顷言看向自己的眼神为什么有担忧,他也不懂他的话错在哪里。 “基地已经通告丧尸潮来临的时间范围”,沈致伏在书桌上默背着他记忆中的资料,“傅仞的任务就在丧尸潮通过的路线中。” 沈致转头,黑黝黝的眼珠沉得如静水,“所以他应该是死了。” 孟顷言眸光颤了颤,此时的沈致跟他当初见到那个阴郁孤僻的小男孩别无二致。 时间包裹下正常人的外衣,终究还是会撕破面皮,暴露出他原本的真容。 沈致拿起写好的资料,离开了住所。 沈致来到顶层,喻峥依旧躺在玻璃罩中,来来往往的研究人员穿梭而过,每个人手中都拿着试管,行色匆匆。 “又抽?” “一个月到期了,向教授的实验已经进程大半,这次不多抽点,等到下一次进度就耽误了。” “这次试剂已经可以使丧尸恢复正常的人类形态,假以时日,丧尸血清肯定可以研究出来。” “我当然也是相信向教授,但是上面非要让那个沈教授也参与,这不是白白耽误吗?” 沈致从这些嘈杂的声音穿过,伸手敲了敲关押喻峥的闸口。 不多时,管理人走了出来,还带着面容严肃的向舞。 “喻峥现在归我管”,沈致直视着翻动数据记录的向舞。 向舞翻动纸张的手指微顿,这才正视沈致。 “等我把血抽完”,向舞神色自若,随即低下头继续查阅从喻峥身上得到的数值。 沈致看了眼玻璃罩中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喻峥,虚弱无力,一管管青黑色的血液被从他的身体吸噬,仿佛是引颈待戮的羔羊。 “停下。” 沈致的声音不大不小,惊醒了沉浸在最新数据中的向舞。 向舞怔了下,蹙眉冷声道:你说什么?” 沈致此刻显示着不同以往的强硬,重复道:“我说,停下,现在喻峥归我管理。” 向舞“啪”合上本子,扔给助手,踩着高跟鞋上前逼近沈致。 “沈致,你是不是看到我推进研究进程,嫉妒了?”向舞语气傲慢,有些咄咄逼人道:“没有真本事,你现在很像一个跳脚的小丑,知道吗?” 向舞昂着头,“我已经成功将一个异化的丧尸,恢复成正常的人类外表,这是我取得成就。喻峥只能在我这里发挥最大的作用,即便给你又能怎么样?” “我决定不了高层的想法,一个月之期我也不会违背”,向舞语气不屑,“但是,沈致你多要这一时半会儿又能怎么样?你照样比不过我。” 沈致听着向舞的话,无动于衷。 在喻峥身上再一次被插上管路时,沈致慢慢开口:“一天三次,每次一百毫升,他的生命已经被你开发到极限。” 向舞不以为然,这点损伤对于血清研发来说,微不足道算不上什么。 如果喻峥死在这里,等她研发出血清,喻峥的功劳也会被铭记。 向舞觉得沈致为喻峥的打抱不平很可笑。 沈致没有想要改变向舞的想法,继续道:“你持之以恒的抽血做实验,最终研究的试剂,只是可惜让他们恢复正常人类的外观?” 向舞对沈致的语气不满,没有任何进度的沈致怎么有资格对她指指点点? “是又怎么样?”向舞沉声开口:“沈致,你别忘了,你现在……” 沈致打断道:“可是你知道吗?只要那些丧尸没有喻峥的血液供应,会重新异化。” “喻峥的血液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沈致看着神情明显慌张的向舞,低声道:“你要试试看吗?我赌三天,或者更快。” 向舞声音干涩:“沈致,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你。” “向教授!”远处飞奔而来的助理,诧异地看了眼沈致,随即附耳对向舞说了些什么。 向舞恨恨地瞪了沈致一眼,带着她的团队匆忙离开。 沈致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眸色暗深。 那些资料不过是催命毒药而已,靠着那些资料永远研究不出丧尸血清。 失败者的最后鸣唱,他从来不信。 不过,沈致指尖抚上自己的心脏,好像有什么意外之外的变故要发生了。 沈致心疼得绞痛跪地,细密的汗水像是反应最快的猎人,簌簌而下。 沈致眼前发黑,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沈教授?沈教授?” “我……”沈致张了张口,又听到说话声传来。 “我们老大回来了,重伤……” 沈致心脏控制不住地抽搐,额头狠狠砸在了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第 133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沈致紧闭的睫毛颤动,眉心拧着,苍白的脸上流露着不易察觉的张皇。 “小致?小致……” 模糊的声音逐渐清晰,在耳畔阵阵回响,如同惊雷突破了困住沈致的梦魇,将他从一线天上拉了回来。 沈致睁开眼,是极致的黑,带着漠然万生的凉薄,随后丝丝缕缕的深色从他瞳孔褪去,变成空寂的浅淡。 孟顷言把沈致扶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沈致声音有些哑,细瘦的手指圈在玻璃杯上显得伶仃。 沈致抿了口水,红肿的额头被温热的指尖轻柔的触碰,沈致往后避了避。 孟顷言自然地收回手,关怀道:“小致,你低血糖晕倒了,还有因为作息不规律引起的心悸。” 沈致垂眸,还是一副不理人的样子。 孟顷言无奈叹气,“小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半晌,沈致“嗯”了声。 孟顷言笑了下,眼底温柔,轻轻托起沈致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你的手蹭破皮了,消消毒。” 沈致手掌摊开,破损的皮肤夹杂着血水挂在大鱼际上,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 不是很疼。 “不用了”,沈致拒绝道。 孟顷言按住沈致要缩回去的手,“小致,别任性,好吗?” 沈致的手顿住,任由孟顷言上药。 “瞅瞅,要不然人家有老婆呢?早不涂晚不涂,就得等到人醒了,当着面涂”,阴阳怪气的女声传来,“啧啧,老大你学着点。” 梁慕嘉一脸悲痛,表情夸张:“就算你为了沈教授上刀山下火海又怎么样,即便是身受重伤又如何,没让沈教授看到,这不就是做白工吗?!” 沈致循声望去。 傅仞穿着军绿色的作战服,抱臂逆着光站在门口,狭长的狐狸眼睥睨着屋内温情脉脉的两人,掀起薄唇溢出一声冷笑。 傅仞走到沈致床边微微俯身,高挑的马尾滑落到胸腔,空气中飘扬的青丝晃了下沈致的眼。 沈致的额头被冰凉如玉的手指狠狠碾了下。 沈致眉心敛起,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痛楚。 “疼吗?”傅仞声音放得很轻,犹如情人低语,装似心疼地埋怨道:“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沈致挣开傅仞铁钳般辖制的手,抬头撞入傅仞沁血的上挑的眼中,里面翻涌着浓重的墨色。 傅仞轻笑,笑得人耳尖发麻,“是因为要结婚了,乐极生悲么?” “你别这样”,孟顷言伸手挡了下,试图把傅仞同沈致隔开,“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到时候还是希望你能祝福我和小致。” “呵”,傅仞哼笑一声,脸上所有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表情阴沉得可怕。 傅仞侧眸,“我把杨森带回来了,你不去看看他保存的资料有无遗漏吗?” “孟大少爷”,傅仞吐字极为 清晰,每个字都带着对孟顷言的讽刺。 孟顷言唇线拉平,神色凝重,“希望你对小致尊重点。” 傅仞唇色苍白,灼灼如火的玫瑰褪去了他原本的颜色,透白得让人心惊。 傅仞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共振胸腔,扯得他的气管都呛咳起来。 沈致抬手拉了拉孟顷言的衣袖,等到孟顷言偏头时,沈致松开手,“你去忙吧。” 杨森手里握着的资料很重要,孟顷言没法置之不理,闻言捏了捏沈致的手,叮嘱道:“好好休息。” 沈致点点头。 梁慕嘉神色游移,随着孟顷言一块出去,把空间留给了沈致和傅仞。 傅仞阴沉地扫过被关上的门,视线移到沈致身上,阴阳道:“看什么看,就这么舍不得?” “要不要我放三挂鞭,送送他啊?”傅仞讽刺道。 傅仞也不想这样,诅咒似的言论衬得他像个妒夫,可他的心快要疼死了。 拖着一身伤,好不容易从丧尸潮逃脱出来,回到基地看沈致跟别人卿卿我我? 他做不到! 沈致拽了拽傅仞的手,傅仞察觉掌心软凉的触感,眉眼松了松。 傅仞低头挑眉,示意沈致开口。 “没有舍不得”,沈致干巴巴讲道。 傅仞舒服了点,仍不松口追问。 “我不尊重你吗?”傅仞反问着沈致,昳丽的眉眼此刻有些阴郁,定定瞪着沈致,大有沈致说是就掐死他的气势。 他厌烦死了孟顷言一副为沈致好的模样,显得他恶毒极了。 沈致凝视着傅仞失了血色的脸,隐隐有血腥气散开,传到沈致鼻尖。 沈致眼神闪烁,细白的指尖探向傅仞的衣领。 傅仞捉住沈致的手,拧眉看向他,不悦道:“干什么?” 沈致的手背被大力的傅仞掐青白,沈致任由傅仞抓着,抬眼看着傅仞轻轻问道:“是受伤了吗?” 傅仞一下子松了力道,下意识抬手按了按沈致的眼尾,澄澈的眸子闪过的担心,被傅仞捕捉到了。 好像他这一个月所有的磨难痛苦,就是为了这句话。 甚至算不上多么关心,却让傅仞眼眶一下子热了。 傅仞上前抱住了沈致,手臂越收越紧,压低声音回应道:“是受伤了,差一点就要死了,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最后一句话隐隐带上吼音。 沈致不知所措地窝在傅仞怀里,听着傅仞不停地控诉。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沈致”,傅仞似乎卸下了所有防备,紧绷的精神也松缓下来,声音甚至有些梗咽,“我九死一生回来,却听到你要结婚了。沈致,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致静静地被傅仞抱着,颈窝传来潮湿的水汽,沈致纤细的睫毛颤了颤,良久抬手拍了拍傅仞宽阔的后背。 感受到后背温柔地触碰,傅仞缓过劲儿来,松开沈致,这才觉得自己刚才有些丢人 。 傅仞假装刚才哭天喊地的人不是自己,指尖凝聚起白光覆盖在沈致的额头上,轻轻柔柔的夹杂着舒缓的凉意,抚平了沈致额头红肿隆起的鼓包。 ?想看星星朝羽写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 133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沈致下意识摸了摸恢复如常的额头,不解地歪头望向傅仞。 傅仞被沈致呆呆的样子可爱到了,往沈致额头吹了几口气,装模作样道:“哥哥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傅仞摸了摸沈致的脸,由于手感太好又捏了捏,“我可不想那些只会嘴上哄你的狗男人,哥是实干派。” “是不是不疼了?”傅仞戏谑勾唇,戳着沈致软乎乎的腮帮子逗他。 沈致闻言摇了摇头,后知后觉,原来傅仞的异能是治愈。 傅仞又笑了下,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听沈致问他,“那你疼不疼?” 傅仞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轻轻碰了碰沈致柔软的唇,笑得散漫,“不疼。” 沈致被傅仞突如其来的吻惊了下,耳尖发红,抿着唇后退。 傅仞拦住沈致的后背,又把人带到怀里,偏头吻了吻沈致发烫的耳尖,喟叹道:“乖。” 傅仞察觉怀里的人似乎瘦过了头,寸寸摸索着沈致的骨头,得到结果后阴寒地沉下脸,“这一个月你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沈致躲避傅仞眼神,这在傅仞看来完全是默认的态度。 傅仞努力不让自己吓着沈致,询问道:“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傅仞又往沈致脸上吹了口气,吹得沈致睫毛都颤了颤,“你再不好好吃饭,这样一阵风就把你刮跑了。” 傅仞也不跟装不听见的沈致拉扯,径直把人从被窝里抱出来,大阔步离开。 “你干什么?”沈致奋力挣扎都撼动不了傅仞半分。 傅仞抱着沈致往上颠了颠,吓唬道:“你再动我就把你扔出去。” 傅仞这么说,圈着沈致的手臂却拢得更紧。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傅仞好心情地准备把沈致带回自己那里,盯着他吃饭。 结果半路截胡。 高尚申叫他们去开会,是关于血清研究负责人的事。 傅仞只好先带着沈致去开会。 九众的人已经到齐了。 杨森坐在末尾,九众和桐澜的人虎视眈眈,杨森一下子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经历过丧尸潮的杨森看起来很狼狈,但是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创伤。 高尚申先是客套地寒暄了两句,慰问了经历过丧尸潮的杨森。 能在丧尸潮中活下来,就是命大,估计他们是藏在了什么地方,躲到现在。 “那孟家的信物呢?”高尚申随后缓缓开口。 杨森目光犹疑地盯着桌面,张了张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傅仞大腿被硌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换了个姿势,抱臂笑道:“丢了呗。” 高尚申看了他一眼,目光询问地看向杨森,在众人的注视下杨森点了点头。 随 着杨森的动作,九众都松了口气。 没有就说明大局不变。 孟家从桐澜这里得到庇护和物资?,桐澜从孟家得到技术,互补的两方在桐澜越来越壮大,得到的资源越来越多后,发生了改变。 桐澜逐渐不需要孟氏科技提供的技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才进入桐澜,但桐澜无法抹去孟家的存在。 桐澜不得已答应孟家,只要孟家带回掌握辜安烊教授资料的学生,就按照之前说好的资源分给孟家。 两方都在盯着沈致,盯着他手中的资料。 沈致只有证明他是辜教授的学生,并且他是孟家人才能让孟家得到桐澜之前许诺的一切。 “高首领”,孟顷言开口,“没有信物,小致也是老爷子定下的、我的妻子。” 高尚申没说话,反而是谢蔚然摆摆手,“孟长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们九众又是送人又是送物,孟家嘴皮子一碰就说沈致是你们的人,想要把血清研发收拢过去”,谢蔚然笑道:“不好吧。” “何况”,谢蔚然欲言又止,“你怎么知道沈致真的是孟老爷子定下的,说不准你弄错了,你的未婚妻另有他人呢?” 孟顷言神色一凛,蹙眉道:“什么意思?” 谢蔚然旁边的向舞伸出手,把手机的玉佩扔到桌上,“这是孟家给我的。” 等孟顷言看清桌子上的东西,目光忽然沉了下来,“怎么会在你手里?” 向舞冷笑:“这本来就在我手里。” 高尚申看出了端倪,斟酌开口:“顷言,这个玉佩你父亲让我见过,只是我不知道是不是这块了,你看呢?” 高尚申没把话说太死,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对孟顷言施压。 孟顷言对着这块玉佩也说不出不是,只能应道:“是我父亲那块。” 谢蔚然“啪啪”鼓掌,“恭喜孟长官扫除障目,重得真正的未婚妻。” 谢蔚然见孟顷言陡然颓废下去,脸上的笑容扩大,对着高尚申道:“高首领,当初说好的,谁是孟家未婚妻谁就可以得到桐澜的物资支持,您看?” 高尚申瞥了谢蔚然的一眼,随后掠过向舞。 向舞毫不心虚地同高尚申对视,点头道:“我确实是孟顷言的未婚妻。” 高尚申收回视线,半晌沉吟道:“以后向教授支配属于孟家的所有物资。” “等下”,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致起身,开口道:“我也是,我也要物资。” 傅仞恨恨地捂住沈致的嘴,气道:“是个屁你是。”! 第 134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尽管傅仞也不知道向舞手中为什么也有一块玉佩。 但是属于沈致的那一块,已经被他胁迫着从杨森手中拿了回来。 如果这个不能阻止沈致跟孟顷言结婚,那么沈致到底为什么承认他是孟顷言的未婚妻? 明明沈致在到达桐澜的那天就可以说出自己的身份,可是沈致没有,所以现在是为什么。 仅仅是为了物资吗?亦或是在他找杨森的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傅仞不敢深想后面的答案。 傅仞的手被沈致拉开,沈致望着傅仞越来越苍白的唇色,静静问道:“你想让末世恢复吗?” 傅仞从未见过这样的沈致,默默无闻的人忽然变成了强风劲草,柔韧的生命力张扬起来。 那双沉寂的眼睛静谧宁和,仿佛只要傅仞点点头,这双眼睛的主人就能把想要的一切送给他。 傅仞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干涩:“…想。” 每个从安宁幸福的生活进入到末世的人,没有不想的。 傅仞瞧着沈致平静的脸,忽然想问一句,你想吗?没由来的,傅仞就想问一句。 傅仞蓦地生起一个离奇的念头,他觉得沈致并不想让末世恢复。 为什么呢?是因为有没有丧尸的生活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同吗? 以前他只是认为沈致不爱说话,有些孤僻。 然而傅仞从沈致今天的问话中发现了端倪,沈致好像没什么可留恋的。 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谓,所以不想改变。 但是无根浮萍,活不久的,就像没有线的风筝,会在高空中被风暴撕裂。 傅仞有些心慌,他上前抱住沈致,人在怀中傅仞才逐渐有了真实感,有那么一瞬间,傅仞觉得他要失去沈致了。 还好他抓住了他。 而怀中越发嶙峋的身体,没给傅仞多久的安慰,难以言喻的恐慌从心底升起,他努力放缓声音扬唇笑道:“末世哪有那么好恢复,我只要你好就行。” 沈致没有什么反应,傅仞不由得把他抱紧了些,低低重复道:“乖宝,我只要你好就行。” 沈致鼻尖的血腥味更重了,重得他喉管都不适起来,视线凝聚在傅仞的领口,那星星点点的血渍犹如引诱恶魔深入的线索,强迫着他去发现更大血泊。 沈致睫毛抖动着,慢慢移开视线。 “我可以让末世恢复”,沈致声音很低却坚定异常,话说出口有些不符合年纪的狂悖,“只有我可以让研发出丧尸血清。” 傅仞笑不出来了,沈致好像背着他做了个决定,他不知道的决定,他感到害怕的决定。 傅仞突然眼前眩晕一片,黑压压的浓墨欺占视网膜,喉咙间含着血沫翻涌着侵入口腔,他站不住了。 傅仞昏迷前一秒感觉到身体被沈致推开,沉重的身子就这么砸在地上,耳边传来凌乱的声音,他听不清。 他只听 见沈致说:“如果我跟孟顷言结婚,那么孟家的物资能否归我?” 傅仞的晕倒让众人乱了一瞬,等到人被抬走,会议渐渐恢复成之前剑拔弩张的样子。 向舞听到沈致的话嗤笑道:“沈致,你够冷血的,刚才跟傅仞你侬我侬,现在转头就能利用孟顷言换取物资。” 向舞看不上沈致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沈致这般做派更是佐证了向舞厌恶他的缘由。 “沈致”,向舞厉声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非要拿吗?” 沈致对于向舞的质问置若罔闻,沈致看向高尚申又说了一遍,“如果我跟孟顷言结婚,那么孟家的物资能否归我?” 高尚申闻言迟疑地望向孟顷言,“顷言,你怎么想?” 孟顷言伸手叩了叩桌面,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当初辜教授定下的人就是小致”,孟顷言言语恳切,“我不清楚向教授为什么说是自己,更不清楚向教授手中为什么会有我孟家的玉佩,但我想其中肯定是有误会。” “今天”,孟顷言顿了下,“不管小致是否能够研发血清,我都会跟他结婚,把属于孟家的物资交给小致。” “呵”,孟顷言话音刚落,九众那边就发出一声冷笑。 谢蔚然不屑道:“在向教授研发血清的这一个月里,向教授已经可以让丧尸恢复正常的人类形态,而沈致一丁点进度都没有。” “孟长官,固然我承认你们孟家在末世来临前,孟氏科技是最顶尖的存在”,谢蔚然话音一转,“但是猛虎暮日,终有看走眼的时候,孟长官压废宝会后悔的。” 向舞眼神锐利,“孟顷言,这门婚你不认就不认,没必要因为你喜欢上沈致就自作主张调换我跟沈致的身份。” 孟顷言安抚地捏了捏沈致肩膀,对高尚申说道:“高首领,我把孟家的物资交给小致,要是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坐在主位上的高尚申沉默着,无端给众人增添了几分压抑。 孟顷言心沉了沉,正欲继续开口,被沈致阻止。 沈致不想多生事端,只想把物资拿到手,但他必须要让高尚申放弃向舞。 “我告诉过你,只要你停止药剂注射,那些外表恢复成正常人类的丧尸会立马异化”,沈致毫不客气地在众人面前无情地揭露着向舞研究试剂的弊端。 沈致此话一出,刚才安静的会场立马骚乱起来。 如果是这样,向舞的试剂需要喻峥的血液供应,没有血液,那么向舞的试剂就是与垃圾无异。 听到四面八方的揣测,向舞神情一泠,飒爽的面容染上怒气,“沈致,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沈致没给向舞解释的机会,放出了比向舞试剂无用更重磅的炸弹,“他们的异化不会恢复成原本的样子,而是会进阶,因为喻峥的血液中含有增强丧尸能力的病毒。” “不可能!”不单单是向舞,所有人都被沈致的话吓到了。 可以进阶的丧 尸?要是丧尸都可以进化,人类只靠着那些异能者,怎么能保全自己,人类迎来的结局只有毁灭。 小部分人想到这种可能,已经绝望地低低哭泣。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向舞勉强使自己冷静与沈致对峙:“丧尸进化,你也敢说出口,你怎么证明你话里真实性。沈致,你该不会认为你嘴皮子一碰,大家都会相信你吧。” 沈致毫不畏惧地同向舞对视,“一个星期,只要一个星期,无论你是否继续注射,那些丧尸都会进化。” 向舞被沈致过分笃定的姿态惊了下,随即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镇定地问道:“要是没有呢?” “我自愿退出”,沈致定定地看向她。 “小致”,孟顷言不赞同地握住沈致的手腕,“没必要赌这么大。” 沈致挣开孟顷言的手,偏头道:“高首领,丧尸进化后,请把属于孟家的物资全部给我。” 高尚申精明的眸子在从容的沈致和明显慌张的向舞转过,终于开口道:“如果向教授的药剂真的有问题,我会把属于孟家的物资交还。” 高尚申顿了下,“现在还是先由向教授保管,避免她的研究出现什么纰漏。” 众人没有异议,总归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 参加会议的人慢慢散去,孟顷言也因为物资的事情跟高尚申离开,沈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来了向舞。 “以前靠着祁同业发表论文得到进入蓝岸的机会,后来借着导师的名头让我老师偏爱你,把属于我的研究项目给你”,向舞神情轻蔑,“现在靠着孟顷言取得物资,沈致,你怎么这么爱抢我的东西。” 向舞讨厌死了沈致,因为有沈致在,她的一切都会慢慢流向沈致手中。 沈致表情淡漠,视线落到倨傲的向舞身上,缓缓问道:“你真的觉得是我夺走了你的东西吗?” 向舞冷笑反问:“难道不是吗?” 沈致不欲跟向舞多纠缠,淡淡道:“你的东西?它们属于过你吗?” 在向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沈致轻声道:“他们在最后从来没有选择过你,所以他们的东西也不会落到你身上。” 沈致抬脚离开。 沈致口中的他们是祁同业,是辜安烊也是孟顷言,向舞认为自己该拥有的都不是她的。 向舞怔了下,冲着沈致背影失控喊道:“那些本该是我的,明明我比你厉害!” 她不需要导师帮忙凭借着她优秀的履历以及充实的大脑就可以进入蓝岸,她也不用导师发刊的时候加上她的名字,她自己就可以独立发表论文。 可是凭什么她这么优秀,那些科研项目都被她的老师送给了沈致,与孟家定下的婚事也给了沈致,那本来是属于她的。 沈致脚步滞了下,渺茫的声音传来,“什么应该不应该,那都不是我们决定的。你真的以为他们给予的都是什么值得争抢的好东西吗?” 沈致说完就离开了。 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向舞根本听不 进去,在她看来,沈致这些话不过是胜利者恬不知耻的炫耀罢了。 属于她的,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拿走。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最全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尽在[],域名[( 向舞眼神冰冷盯着沈致离开的方向,隐隐散发着偏执,沈致,你不是要研究喻峥么?我会让你研究不下去的,一个星期足够了。 向舞已经相信了沈致口中丧尸会进化的事情,因为在她注射的丧尸中,其中有一个丧尸发狂咬死了三个同类。 即便最后研究出来丧尸血清要不是她,她也绝对不会让这个结果变成沈致。 沈致离开后,踟蹰着走向了傅仞的住所。 傅仞还没醒,只有赵木照顾他。 傅仞上半身的衣服被脱下,洁白如玉的肌肤血肉模糊,大片大片的伤痕盘踞在上面,狰狞又恐怖。 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溢出,泛着青黑色,床单也被血液浸透,可见傅仞整个上半身都受了重伤。 “老大为了掩护我们撤离,把丧尸潮吸引到废弃楼点燃炸药让我们得到机会逃离”,赵木高大的身躯已经颤抖起来,“老大没有及时逃开,这些天我们等到老大苏醒才赶往桐澜,但是老大的炸伤一直没有痊愈。” 沈致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额头,光洁平滑的皮肉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还能感受到之前治愈系能舒缓的凉意。 “他为什么不救自己?”沈致喃喃开口。 为什么要把异能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赵木愣了下,脱口而出道:“你也知道了?” 傅仞的治愈系异能也是这次丧尸潮中被赵木知道的。 赵木蠕动唇瓣,不知道如何解释。 “咳咳”,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响起,“乖宝过来,我没事,养养就好了。” 赵木惊得转头,见到傅仞醒来,抹抹眼泪去给傅仞准备饭去了。 “你为什么不给自己治?”沈致站在原地,再次问道。 傅仞快被沈致这个小固执逗乐了,朝他伸出手,“乖,过来让我抱抱,我就告诉你。” 沈致没动,探究地看着傅仞。 傅仞撑不住地呛咳起来,沈致无意识探出指尖,下一秒就被傅仞牢牢抓住。 傅仞得逞地勾唇,昳丽的眉眼本来失去了血色,现在却如同逶迤的花瓣叠叠绽放。 傅仞虚虚搂住沈致,脸埋在他的脖颈,嗅着独属于沈致的味道安心下来,“我刚做了个梦,梦见你说要跟孟顷言结婚,把我吓醒了。” “幸好没有”,傅仞声音闷闷的,藏着不易察觉的庆幸。 沈致慢慢推开傅仞,对上他狭长的狐狸眼,极尽平静道:“不是梦,我真的要跟孟顷言结婚了。” 傅仞嘴角的弧度定格在脸上,失去了它所有的温度。 “你在开玩笑”,傅仞眸色漆黑,眼底闪过阴翳。 傅仞在与沈致无声对视中败下阵来,原来他听到的是真的。 “什么时候?”傅仞竭力隐藏着声音的颤抖,沁红的双眼逼迫着 沈致。 沈致沉默了下,缓缓道:“一个星期后。” 那个时候向舞的权利被收回来,而他跟孟顷言结婚就可以获得属于孟家的所有物资。 傅仞指尖冰冷搭在沈致温热的手腕上,像是腊九寒冬屋檐上的冰棱,冻得沈致神经跳动了下。 沈致挣了下,没逃开傅仞紧紧攥着他手腕的指尖。 “为什么?”傅仞掐着沈致的脉搏,那跳动的频率仿佛连接到他的心脏,震得他发疼,“是因为物资还是孟顷言?” 傅仞血气逆行,难闻的铁锈味在肺管蔓延,涌上喉咙。 沈致,你告诉我,你要的是物资还是孟顷言。 “物资”,沈致凝视着傅仞在崩溃边缘的脸,毫不迟疑道。 傅仞笑了下,更用力地握住沈致的手腕。 其实他的异能除了治愈外,还有精神异能,换句话说,他可以利用异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傅仞在被炸药波及后,身体为了自保抽干了傅仞所有的能量护住他的大脑,保下了他一条命。 傅仞醒来,能量所剩无几,左右也无法完全恢复,于是傅仞哄着沈致,把他身上细小的伤口抹平,把能量灌输到越来越孱弱的沈致体内。 现在傅仞想要听听,沈致他到底要什么。 他有没有一点喜欢自己。 “你真的能研发出血清吗?”傅仞不敢错过沈致任何一个表情,调动着最后的能量面不改色地问道。 “不能。” “可以。” 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在傅仞耳边出现。 傅仞听着耳边沈致坚定的承诺,狠狠闭上眼睛,慢慢圈住了他。 沈致不能,他听到了沈致的心声。 沈致没法保证他可以研发出血清,但是他还是要跟孟顷言结婚。 傅仞不敢深想的答案从脑海跃出,叫嚣着撕扯他理智。 沈致是为了孟顷言,他跟孟顷言结婚就可以把属于孟家的物资从桐澜拿回来,孟家会重回巅峰,沈致在会议上信誓旦旦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孟顷言铺路。 傅仞松开沈致的手腕,抚上沈致单薄的后背,低声问:“真的吗?” 沈致眼神闪了闪,慢慢地“嗯”了声。 傅仞眼尾有些湿润,他鼻尖抵在沈致侧颈苦笑了下,嗓子喑哑:“我给你物资,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孟顷言结婚。” 沈致沉静地如同雕塑,没有一点回应。 “可以吗?”傅仞抬起头穷追不舍地追问,心底升起希冀,骗骗他吧,沈致,就当是骗骗他。 沈致望着傅仞的眼睛,里面的压抑的情绪让他胸口发闷。 良久,沈致伸手碰了碰傅仞的眼睛,温热的水雾卷上他的指尖,潮湿得让人心软。 “好”,沈致轻声回应道。 傅仞扬起唇角,犹如盛开到极致而衰败的荼靡,绚烂得惊心动魄。 傅仞吻了吻沈致的指尖,一滴透明的热泪溅落在沈致细瘦的手背上,“谢谢。” 他为这个不言明的谎言感到欢欣。 还有一个星期,这场谎言的刑罚还有一个星期才会降临到他头上。 他为这短暂的七天,生出不可能的遐想,或许他真的可以用这七天让沈致回心转意。 尽管他预见了他的结局。 “你去外面吃饭,好不好?”傅仞抹去沈致手背上多余的水渍,虚弱地请求道:“我想休息了。” 沈致掠过此刻却是被抽干所有的力气,颓败的傅仞,垂下眸子,“好,我去吃饭。” 傅仞得到安心回答,重新躺下。 房门“吱呀”着合上,傅仞再也忍不住皱着眉,爬到床边,将口中的鲜血吐出。 粘稠的血液夹杂着细碎的肉块,触目惊心得厉害。 赵木刚把傅仞的那一份饭拿进来,就看到傅仞控制不住地吐血,吓得呆立在原地。 傅仞抹了抹嘴,转头厉声道:“把门关上。” 赵木关上门,急切过来,“老大,你……” 傅仞尽力把喉咙上涌的血气压下去,冲着赵木断断续续道:“去查。” 傅仞眉心肃然,冷静道:“查当初跟沈致一起到桐澜,所有人的身份。”! 第 135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赵木露出为难的神色,吞吞吐吐道:“那些人,现在都在孟长官那里,不好查。” 傅仞粗砾地喘息几声,有什么东西慢慢在心底有了着落。 “我以为当时只有我一个人的,原来……”傅仞戛然而止,兀地勾唇,只是那笑莫名显得沉郁。 孟顷言把他们放在他的眼皮底下,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早该查的。 蓝岸遇到小型丧尸潮,各个基地纷纷派人救援,当然不仅仅是救援,更多的是收拢人才。 桐澜派的人是他,孟顷言的未婚妻,很好的噱头给了他们光明正大救援的机会,也给了他们堂而皇之拉拢人才的名头。 傅仞以为他们要的是向舞,结果沈致也在其中,那么其他人呢,都那么正好出现在蓝岸,被他们的人所救。 向舞和呦呦、文田和她男朋友、那对母子还有沈致以及当时失踪又被他重新找到的杨森,他们在蓝岸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怎么千千万万的研究所,只有蓝岸的辜安烊破解了丧尸的基因密码,为什么赫赫有名的孟家要跟蓝岸的人联姻。 一切有太多的谜团需要破解。 傅仞被这些乱线围绕,勾勾缠缠地脱不开身,肺管控制不住呛咳起来,唇边溢出黑红的血液,狐狸眸子氤着猩红的血色。 虚弱的身体经不起傅仞超负荷的折腾,傅仞垂下眼,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说了,他只要沈致平平安安就行。 沈致想要的,他都会为他拿来。 “老大?”赵木盯着傅仞身上惨重的伤,惴惴不安开口:“咱们找医生看看吧。” 傅仞上半身一块好肉都没有,鲜血肆意流淌,看起来骇人得紧。 傅仞撑着一口气起来,重新拿了套新衣服穿上,遮住了满身血污。 “死不了”,傅仞系上最后一颗纽扣,修长如玉的脖颈被军绿色的作战服束缚,流畅的肩线顺着宽阔的脊背滑落在腰间收窄成紧实的一束。 忽略傅仞过于苍白的脸,他现在俨然又变成了那个强悍张狂的队长。 傅仞压着口中的血腥,淡声道:“走吧。” 赵木愣了下,“去哪儿?” 傅仞眸色微敛,“收集物资。” 不管是沈致还是面对丧尸潮的桐澜基地,物资都是必不可少的。 “老大”,赵木眼睛染了雾怎么也看不清东西,声音哽得不像话,“我……”不想去,更不想让你去。 赵木很想问一句,什么叫死不了,那意思是不是也活不久了。 那么重的伤口能活着回桐澜已经万幸了,为什么还要冒着丧尸潮来临的风险去收集物资。 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东西吗? 在末世,难道不是活着更重要吗? 如果赵木真的问出口,傅仞会坚定地告诉他,有,有人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你含含糊糊想说什么?”傅仞拎起刀 。 赵木粗鲁地抹了把脸,诚恳道:“老大,我自己去吧,我的水系异能又升级了,我可以用水龙围剿丧尸。” 傅仞好像是没听见赵木暗示似的,轻笑一声:“那到时候,你可得跑快点。” 傅仞推开了门,迎头撞上皎洁幽冷的月光,森森地发寒。 赵木就这么看着傅仞的背影,迈入那月色中,仿佛进入了不可预知的深渊。 —— 桐澜实验室 “沈教授”,杨森面色凝重,在沈致耳边低语,“向教授那边的丧尸好像发生了暴动,但是她悄悄派人去喻峥抽了几管血给那些丧尸打上,那几只丧尸安分了不少。” 沈致将调配好的试剂,放进离心机,闻言同接手的实验员交代几声后续,扒下了护目镜。 杨森见沈致不慌不忙,有些急切道:“一个星期太久了,我们可以缩短时间,提前接手向舞的工作研究出血清。” 沈致站定,神色莫名:“你很急吗?” 杨森深吸气,竭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我只是觉得如果可以缩短末世进程,为什么不做呢?” “你这么自信我接手向舞工作后会研发出血清?”沈致掀起眼皮,目光冷得发寒。 杨森视线在沈致脸上徘徊,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半晌才道:“沈致,当初你是故意甩开我的,根本没有意外一说。” “难不成你指望我安心接受自己的被安排的命运,然后成全你们伟大的付出”,沈致眉心露出嫌恶,“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杨森被沈致的话刺得噎住,不悦的恼怒在胸中翻滚几圈最终归于平寂。 杨森放低声音,好言好语劝道:“沈致,现在只有你能够拯救末世,你看到外面那些吃不上饭整天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了吗?你研发出血清,就可以挽救他们的命运。” “沈致,你是救世主”,杨森最后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就好像沈致真的是他笃定的未来。 沈致收敛神色,径直绕过他。 他们从来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沈致,你不能这么自私”,杨森在离开的沈致背后低吼道。 沈致置若罔闻,离开了实验室。 沈致去找了孟顷言,如果要缩短进程,孟顷言才是最好的出面人。 沈致敲响了孟顷言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清越冷清的声音,“进。” 门被推开,沈致迈入孟顷言的办公室,意料之外还有别人。 孟顷言见到是沈致怔了下,随即春风化雨,露出温和的笑,“小致,你找我有事吗?” 沈致慢慢点了点头。 孟顷言让屋里的人离开,起身走到沈致面前握了握他的手,有些凉。 孟顷言从桌上给沈致拿了个暖手宝塞到沈致怀里,“最近天气变化无常,外面零下二十多度,实验室里制温系统运行不良。小致,还是要多穿点。” 沈致摩挲着手中灼热的温度,冰冷的指 尖久久不能回温。 跟我去趟向舞那儿,沈致顿了下,那些丧尸已经开始异化,一周的赌期可以缩短。 ?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孟顷言没给沈致明确的回应,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傅仞出任务去了,还有不到两天就回来了,小致,你确定要现在吗?” 手中暖手宝的温度攀升,蔓延到沈致的掌心,顺着小臂流淌到心脏,可惜那点温度起不了任何作用,沈致的身体还是凉得可怕。 傅仞让自己等他拿到物资,傅仞在上次丧尸潮中发现一个大型物资库房,看起来像是末世前超市的储备地。 傅仞这次能够带很多物资回来,多到沈致有可以跟桐澜谈判的资格,比如桐澜提供沈致研发血清的场地设备与人力,而他不用跟孟家扯上任何关系。 奇异地,开口让他再等等的是孟顷言。 而一直拖着的沈致这次却异常坚决,“去那里看看吧。” 孟顷言点头,随手拿了件衣服,低叹道:“也是,毕竟治愈系异能不能保命。” 沈致眸子闪烁了下,然后归于平静。 “小致”,孟顷言牵起沈致冰冷的手,柔声道:“我们走吧。” 孟顷言叫来了高尚申,给向舞打了个猝不及防。 向舞铁青着脸,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去了她的实验区域。 已经有正常人类外表的丧尸安静地躺在床上睡觉。 “沈致,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向舞让开身体,将看起来无比正常的丧尸暴露出来。 谢蔚然冷笑一声,“什么进化?完全是危言耸听,沈致,我们给了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你还是不知死活,非要听信什么谣言提前过来。”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向教授的试剂没有任何问题”,谢蔚然对于向舞十分信任,“现在是外表,慢慢地他们的神经也会恢复成与正常人无异。” 谢蔚然说出这番话时,人群里传来细碎的惊呼,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向舞的功劳将会是开辟纪元的影响。 可谢蔚然说出这话的时候太过自傲,没有看到向舞一瞬间难看的脸色。 高尚申一时看不出什么,询问沈致:“沈教授,你把我们叫过来是要做什么?” 沈致走到预防这些谢蔚然口中慢慢恢复正常丧尸的玻璃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清脆的击打声扩散到众人耳边,里面的丧尸依旧安睡。 向舞掐着自己的掌心,冷静道:“沈致,你这是做什么?是在故意激怒他们吗,我承认他们在恢复过程中情绪还不稳定,但是绝对不会有你口中进化成更高阶丧尸的情况。” 沈致没有理会向舞,走到玻璃门闸口前,揭露着向舞:“你又给他们注入了喻峥的血液,他们现在安静只是因为能量过于庞大陷入昏迷,等到他们进化完全,他们醒来就会立刻厮杀,直到里面只有他一个。” “你瞎说什么?”九众的赵璇忍不住开口:“喻峥现在正在被看管,我们怎么会得到喻峥的血液。” 沈致目光落到赵璇身上,看得她下意识后退。 向舞察觉到沈致的目光就暗道不好,赵璇这个蠢货解释什么,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听闻赵小姐有空间异能”,孟顷言语气温和,“想来,悄无声息地运送血液也不是什么难事。” 赵璇脸色一白,不清楚为什么孟顷言也知道这件事。 沈致也疑惑地看向孟顷言,孟顷言只是拍了拍沈致肩头以作安抚,并没有解释。 高尚申对于九众隐藏了一个异能者很不满,意有所指道:“确实空间异能者跟治愈异能者都没有自保能力,在末世中可以安然无恙,是要有一个强大的攻击性异能者保护。” 谢蔚然皱眉,他并不觉得向舞私自拿取那个有意识丧尸的血液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能把血清研制出来用这些有什么关系?”谢蔚然不悦道:“沈致,你别没完没了,你说那个丧尸的血液可以使其他丧尸进化,你有什么证据?” 沈致目光沉沉地盯着里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丧尸,漠声道:“进去,看他们的眼珠,高阶丧尸的眼睛是白色的。” 说着,沈致就要开门,却被人拉住手臂。 沈致抬头对上孟顷言不赞同的脸,孟顷言对沈致轻轻摇头。 尽管里面的丧尸都是束缚住的,但谁能说得准会出什么意外。 “要是不是呢?”谢蔚然语气很冲。 沈致回道:“那我就退出血清研究。” 这个条件的诱惑相当于,沈致把孟家的物资拱手让给九众,让谢蔚然不自觉心头猛跳。 谢蔚然视线转到孟顷言身上,孟顷言闻言冲谢蔚然点头,“要是不是,我们孟家不会置喙此事。” 孟家为沈致的赌注站台。 谢蔚然突然笑了起来,眼底被贪婪占据,“好,那就进去看看。” 向舞想要阻止,高尚申已经命人把门打开。 谢蔚然率先走了进去,丧尸被束缚得很紧,他并不担心,其次他的异能并不低足够自保。 孟顷言揽着沈致走在最后。 一个实验员做好消毒,上前扒开了其中一个丧尸的眼睛,“是青白色。” 跟寻常丧尸无异。 谢蔚然闻言,控制不住欣喜上前,仔仔细细查看过后,转身质问沈致:“沈致,你现在也看到结果了,他们的眼睛跟普通丧尸并没有不同。” “沈致,听说你在蓝岸的所有论文都有你老师的手笔,你自己能力不行是个学术诈骗犯,你以为末世后还能靠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招摇过市吗?”谢蔚然毫不客气地讥讽着沈致,完全没有注意到被他挡着的丧尸逐渐睁开了眼。 “让我看看”,沈致拧眉上前,打算亲自查看。 谢蔚然挡了下,“沈致,你别没事找事。” 沈致越过谢蔚然半个肩膀,就听到束缚带蹦开的裂帛声,猛地就对上丧尸刚刚睁开、白得全无理智的眼睛。 沈致瞳孔收缩,青黑色的利爪挣开了束缚,直直朝他伸开。 “啊啊啊啊!”尖锐的喊声冲破云霄。 沈致只觉身体被人大力拽开,因为惯性摔倒一个坚硬的怀抱中,温热的气息从沈致头顶传来藏着担忧,“小致,你没事吧?” 紧密的人群往出口涌去,沈致下意识看那暴起的丧尸,已经贯穿了谢蔚然的胸口,黑色的血洞汩曰冒出鲜血。 嗜杀的丧尸闻到血腥味,狂暴地朝着其他人涌来,绝望的呐喊充斥在耳边。 孟顷言把沈致扶起,谨慎地远离丧尸,他们在这个丧尸的攻击范围内。 孟顷言暗地聚集地雷点异能,一错不错盯着随时会扑向他们的丧尸。 就在此时,其他丧尸也陆续苏醒,同样是白色眼珠的高阶丧尸。 众人心里发寒。 孟顷言沉了沉气,手腕粗的雷电甩了出去,击碎了往他们过来的丧尸的头骨。 “撤”,趁着其他丧尸还没有完全挣脱,孟顷言一声令下,众人退出了玻璃房,实验员连忙按下按钮进行雷点加固。 等到众人退出来没多久,里面的丧尸一个个都挣开了绑带,互相攻击起来,撕咬着对方的头颅,一个个脑袋掉落下来睁着泛白的眼珠,盯着外面。 人群中有胆小的已经吓得哭泣起来,流出的脑浆让他们恶心呕吐。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其中一个丧尸在被一个丧尸咬到脖颈的同时竟然使出了跟孟顷言同样的雷电异能,即便只有丝线长短,足够让人们惊惧。 “他们都会异能了,可是人类大部分人都没有,我们是不是一定会死啊”,绝望的悲鸣笼罩上空,他们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只有无尽的丧尸和无尽的杀戮。 高尚申神情凝重,他知道丧尸拥有异能意味着什么,这会使人心大乱。 人要是没有希望,就不会去为之努力,人类会死在末世中。 “桐澜的所有物资归沈教授支配”,高尚申看了向舞一眼,沉声道:“希望向教授尽快交接。” “顷言,跟我去商议防御丧尸潮的事宜”,高尚申对孟顷言通知道。 孟顷言点点头,跟着高尚申离开。 随着高尚申离开,人群渐渐散去。 向舞感受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他们的鄙夷与嘲讽,暗戳戳的非议让她的脸臊红。 这一切都是拜沈致所赐。 “走吧”,沈致不清楚向舞的心理活动,他只想把物资尽快拿到手,“带我去喻峥那里,他现在归我管。” 向舞怔愣地看向里面谢蔚然的尸体已经变成了碎肉被胜利的丧尸大口吞食,反胃的感觉涌上喉咙。 她失神地带路,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顶层关押喻峥的玻璃罩还是那么光洁,只是里面的喻峥微弱地呼吸着,薄薄的胸廓起伏,看不出生死。 他蜷缩着身子,紧皱的眉头,看起来 痛苦不堪。 向舞按下按钮,在大门开启?_[(,沈致走向喻峥时,她问道:“沈致,恭喜你赢过了我,你现在很得意吧。” “我从来没想要赢过你”,沈致淡淡道。 就是这样的态度,看起来满不在乎实际上抢走她一次又一次的东西。 向舞忍不住讥笑,“沈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真让你恶心,要是你大大方方的体面些,说不定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沈致不想跟向舞做这些无谓的辩驳,只是道:“随便你怎么想。” 沈致走到喻峥身边,蹲下了身。 “沈致,事到如今你实话告诉我,你的那些所有的荣誉是不是祁同业帮你拿的”,向舞想要个答案,明明沈致不如她的,可是凭什么祁同业跟她的老师都向着沈致。 “有你署名的论文根本没有你参与,对不对?全部都是祁同业的课题,他们给你镀的金,是不是?”向舞疾声厉色质问道。 沈致没有隐瞒,他也从未想过隐瞒。 “是。” 所有可以证明沈致学术能力的东西,全部都是凭借祁同业得到的,甚至其中还有辜安烊的手笔。 向舞丝毫不意外得到沈致的这个回答,正因为如此她才特别厌恶沈致,凭什么她努力得到的东西却被沈致这个垃圾轻而易举得到。 这个认识搅得她不得安宁,她迫切地想要证明,得到所有崇拜目光的应该是她,而不是沈致这个靠着坑蒙拐骗的废物。 可是现在,她输了,输给了沈致,她研发血清的权利也被沈致抢走。 “哈哈哈哈”,向舞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完全失去了她平时高傲的态度,显得有些癫狂。 “血清研究竟然落到你这个水货手里”,向舞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有些畅快地说道:“这个世界完了,今天嘲笑我的人都要被你推去断头台,他们都该死。” 沈致充耳不闻,喊醒了喻峥。 向舞掠过蹲在喻峥身边的沈致,幽幽道:“沈致,即便是没有我,你也研发不出血清。” “因为喻峥身上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向舞得意地补充道。 沈致不明白向舞的意思,但是当他掀开遮挡喻峥被子的那一刻,沈致眸色深沉了下来。 喻峥被嘈杂的声音弄醒,模模糊糊地看向来人,视线逐渐清晰,嶙峋的身体套着白大褂,黑色头发有些长,脸色还是那样苍白,无端让人想到雨夜墙角的蘑菇。 潮湿、弱小。 可喻峥见到他,还是放松下来,僵硬地唤他的名字:“沈致。” 沈致点点头,算作回应。 喻峥见到他眼睛亮了下,双手摸索着从身下拿出他藏着的东西,捧着递给沈致,“我给你留的,你能研发血清,可以拯救末世,我知道。” 沈致睫毛颤了颤,喻峥手里的东西,他不敢伸手去接。 那是喻峥的指甲,连根拨起的指甲,手指和脚趾总共二十个,粘 连着皮肉上面带着干涸的青黑色粘液,那是丧尸的血。 喻峥的血被越抽越少,向舞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告诉喻峥,她快把喻峥的血抽光了,等到沈致接手的时候就什么研究都做不了了。 等她把喻峥的手指脚趾都拔光,那么沈致得到的就是喻峥无用的躯体。 喻峥怕沈致真的从他身上得不到价值,做不了研究,没法研制出血清,于是他自己偷偷把自己的指甲全拔了,藏了起来。 他记得沈致说过,要用他的指甲,他的血液,要用他的身体做人体实验,才能把血清研发出来。 “你…不…要…吗?”喻峥见沈致迟迟不接,疑惑开口。 沈致眼睛有些疼,那些指甲都保留着牙齿的咬痕,可见它们是怎么从喻峥身上被扯下来的。 沈致接过那些喻峥给他留下的东西,半晌才道:谢谢你,很有用。” 喻峥欣慰地笑了笑,“那就好,你可一定要研发出血清。” 沈致收起那些指甲,没说什么起身离开。 向舞讽笑着跟随着沈致离开,轻飘飘道:“那些指甲失去了活性,根本没有用处,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沈致突然转身掐住了向舞的脖子,看着她脸慢慢涨得通红,看着她的喉管被压迫呼吸不上来,死命地抓着自己的手背,挠得鲜血淋漓。 向舞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肺部压榨的像是要爆炸的气球,大脑也逐渐空白,她惊恐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沈致,心中浮现可怕的猜想。 沈致真的会掐死她。 向舞挣扎得更加强烈,尖锐的指甲已经抓出了血丝,但是沈致力气依旧没有松懈分毫,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救…救…”向舞害怕地想要呼救,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向舞双眼翻白,就在她以为她真的要死在沈致手中时,沈致松开了手。 向舞脱力倒下,控制不住呛咳,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沈致俯视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向舞,居高临下地说道:“他们给我的那些荣誉不过是让我进入蓝岸的手段,你想问我,他们为什么会绞尽脑汁让我进入蓝岸,是吗?” 沈致扫过向舞惊惶的脸,缓缓道:“因为他们想用我的身体做人体实验啊。” “我不用喻峥就可以研发出丧尸血清,你知道为什么吗?”沈致神情冷漠,看着向舞好像看着一个死物,但是他说出来的话足够让向舞震惊,“因为只有我的血才是血清研发的关键。” 向舞停止了咳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的老师让沈致去跟孟顷言联姻,不是因为偏心。 是要把沈致交给孟家,让孟家辖制沈致,把血清研发出来。 可是这场联姻在末世前就定下了…… 向舞不敢深想,她怕那个答案会颠覆她的认知。 沈致在向舞陷入迷惘中离开了实验室,他还有件事要做。 —— “今天沈致 先生和孟顷言先生缔结连理,日后守望相助、互敬互爱、互信互勉、相濡以沫直到人生尽头,让我们恭喜他们。” 人群中响起热烈的掌声。 简短的婚礼仪式在众人瞩目下完成,这场婚礼迟到了许久,或许也不是很迟,毕竟现在孟家成了桐澜实际上物资掌握最多的人。 在这场斗争中,孟家无疑是胜利者。 在末世,有物资才会有话语权。 我出去透口气?_[(”,沈致不适地扯了扯身上板正的西装,很好地把他窄腰长腿好身材展现出来,可惜的是沈致有些瘦过头了,合身的西装也有些空空荡荡。 孟顷言偏头,神色温柔:“好,这里有我。” 沈致可有可无“嗯”了声,往外面走去。 外面很黑,末世没有足够的能源供应,外面漆黑一片,就连月亮也被遮住,透不出一丝光亮。 天气冷得可怕,干冷的感觉,没来处的寒,出门就被骤然降低的温度席卷全身。 沈致摸了摸被冻僵的脸,哈了口气,瞬间凝雾的水汽让沈致迟缓地眨了眨眼。 “怎么在这里?你结婚的日子,你不开心吗?”熟悉的声音唤回沈致冻得发麻脑子的理智。 沈致转头,看到隐藏在黑暗中,倚靠着墙的傅仞。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仞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慢条斯理道:“刚回来,就看到你在跟孟顷言喝交杯酒。” 傅仞从黑暗里走出来,走到沈致面前俯身低头,声音隐忍:“好巧啊,正好撞上。” 沈致闭了闭眼,慢慢吐息道:“你来晚了。” 蓬勃的怒气郁结在傅仞胸膛,盘旋着久久不能散开,他想质问沈致,不是说好等他吗? 为什么要提前跟孟顷言结婚,就那么喜欢他吗? 之前因为孟顷言跟他分手,现在又再次因为孟顷言违背他们之间的承诺。 他傅仞看起来就很好骗吗?!! 傅仞捏起沈致的下巴,粗暴地吻了上去,毫无技巧可言,不停地追逐沈致的舌尖,暴力撕咬。 血腥气在两人口中散开,沈致疼得眉心微敛,用力推开傅仞,再次重复道:“你来晚了。” 傅仞眼底猩红,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到底是我来晚了,还是你根本没有等我!” 傅仞掐着沈致的后颈不管不顾地再次贴合上去,沈致刚要推开,却发现傅仞只是吻着他的唇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莫名显得有几分可怜。 滚烫的泪落在沈致的脸,烧得他发僵的脸颤抖。 “就不能再等等我吗?”傅仞声音颤栗,充满了不甘。 沈致偏开了头,他无话可说,“对不起。” 傅仞搂着沈致不肯松开,头埋在沈致的肩颈,深吸几口气,声音有些发闷:“沈致,我给你带的物资,你还要吗?” 沈致沉默着,等到傅仞抬起头,那副昳丽的容貌又恢复成它独有的张扬。 傅仞看清了沈致的脸,也看清了沈致眼底的渴望。 “可我有什么理由送给孟顷言的另一半呢?”傅仞勾唇笑着,眼底是微不可察悲凉。 沈致怔了怔,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要什么?” 傅仞轻轻吻了吻沈致的眼睛,“用你换。” “乖宝,我的物资只给你,也只有你能换来。” 傅仞在用他所有的财产哺育他贪欲需要被满足的爱人,只为了换取片刻的温存。! 第 136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傅仞将沈致抵在门板上,眸色深重。 他也没想到,跟沈致结婚的是孟顷言,而把沈致从新婚夜拐走的人是他。 沈致面无表情地听着紧贴着自己傅仞胸口处隆隆的心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破皮肉,迸溅到沈致眼前。 沈致掀起薄薄的眼皮,目光泠泠抬起,傅仞冷白的面皮蔓延成醉人的浅粉,唇色极艳,带着殷红的血色无端蛊惑人心。 “是这样吗?”沈致兀地拽下傅仞的领子,强迫他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沈致不由分说吻上傅仞的唇,夹杂着刚才夜色笼罩下肆意碾转的血腥气。 是用这样来换吗? 傅仞舌尖染血,品着沈致未尽之言,苦涩的滋味凉透骨髓。 傅仞细细吻过沈致干燥柔软的唇瓣,撬开沈致唇缝攻略城池,直到沈致的呼吸全部被掠走,无力地攀附在他身上。 傅仞抚摸着沈致丰润的唇,啄吻他的眉眼,声音暗哑,压抑着极致情//欲,“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沈致小口喘着气,澄澈的眼睛泛起湿润的水色,看起来乖巧极了。 可傅仞知道沈致心是冷的,要不然怎么会一次又一次抛下他。 沈致抿了抿唇,睫毛轻颤着,一副抗拒回答的姿态。 傅仞高挺的鼻梁抵在沈致苍白瘦削的侧脸,无力地叹息着,像是哀求:“我很好哄的。” 沈致任由傅仞半抱着他,任由傅仞在身上发泄。 傅仞在沈致这里得不到答案,他早该知道的,沈致是他最爱的玩偶娃娃,可是这个玩偶娃娃永远不会主动开口说话。 傅仞被沈致的沉默压榨着紧绷的神经,发狠地咬上沈致瘦弱的肩膀,尖锐的牙齿刺破血肉,弥漫出更为深重的血气。 哪怕是一个错误百出的理由,沈致都不愿意给他。 傅仞冰凉的手指探入沈致衣服的下摆,柔韧纤细的腰肢契合掌心,毫不费力就把人带到堪称火热的胸膛处。 傅仞细密地亲吻沈致的脖颈,逐渐深入。 衣服一件件被剥落,傅仞拉着沈致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自己心脏的跳动。 沈致指尖颤抖,偏开头伏在傅仞肩膀上不去看即将发生暧昧。 沈致很瘦,翩飞的蝴蝶骨呼之欲出,洁白的床单压出小小的褶皱,被沈致紧张地抓握。 傅仞额头上的汗顺着鬓发没入锋利的下颌,滴落在沈致后背,灼热的温度烫得沈致发抖。 傅仞俯下身亲吻着沈致空白光洁的脊背,嗓音嘶哑,还是竭力柔声安抚:“乖宝,别怕,不疼的。” 沈致紧闭着眼,身后属于傅仞独有的味道覆盖全身,紧绷的肌肉火热的皮肤,每一次轻轻的触碰都能让沈致如同拉紧的弓弦。 沈致咬着指骨,等到傅仞真正沉下身的那一刻,口唇还是忍不住发出破碎的口申口今声。 傅仞粗砺满足的喘息在沈致耳边炸开,搅得 沈致大脑空白,不浓重的谷欠望被傅仞带着缓慢地从心底升腾,游走在四肢百骸。 沈致被傅仞转过来,汗水淋漓的白嫩脸蛋兀地暴露出来。 傅仞拨开沈致略长的发,看着他潮红的脸,低头吻过他的眉心。 他无法回头,他不可能看着沈致去嫁给孟顷言,即便是用物资胁迫沈致,他也绝不会把沈致拱手让人。 甚至傅仞心底升起浅薄的希望,如果沈致能够这么轻而易举被自己威胁,那么是不是也说明孟顷言在他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 傅仞觉得自己很可悲,寄希望于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傅仞集聚能量,再一次握住沈致的手腕,望着沈致略微失神的双眼,问道:“乖宝,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过我吗?”傅仞不死心地重复问道。 沈致心底没有答案,他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傅仞。 他真的不知道。 傅仞的读心术好像失效了,他什么都读不到,只有空白空白。 “没关系”,傅仞不知道他是在安慰沈致,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沈致睁开红肿的眼皮,望见傅仞眼底深切的悲戚。 沈致不懂这种感情,在他的世界,活着就是最重要的事。 从他有意识的那天,他身上就插满了各种管路,不知名的液体日日夜夜涌入他的血管。 在十岁之前,沈致甚至不知道有白天黑夜,因为实验室的灯总是彻夜长明。 沈致也从来没有吃到过正常的食物,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失去了正常进食的功能,不过,食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再后来,他被放出了实验室,祁同业接手了他,教他学习为他学历镀金,让他进入蓝岸。 做实验对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实验室,只不过小时候是别人用他做实验,长大后他用自己做实验。 沈致也忘了他是怎么认识的傅仞,可能是祁同业告诉他,给他定下了一个结婚对象,让他出去交往交往。 沈致已经掌握不少生活技能,他自己生疏地骑着车子去约会地点,约摸他还是太高看了自己,走错了路还不小心撞到了人。 沈致跟那个人一起摔进泥坑的时候,沈致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就是他有些站不起来。 躺在泥坑的那个人是个男人,很好看的男人,沈致没有见过比他更漂亮的人。 容貌姝丽得如同妖异盛开的荼靡,眉眼轻佻自成风流。 他穿着工字背心,流畅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刻在手臂上,乌黑柔顺的长发落在脑后,身上被溅上泥点,狼狈却不落魄。 沈致慢吞吞给他道歉,磕绊嘴瓢:“对不起,我是故意的。” 傅仞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容明媚而张扬,热烈的生命就那么顺着阳光撞入沈致的眼底。 那一刻的傅仞好似与伏身沈致上方释放自己的傅仞重叠,末世改变了许多东西,也改变了傅仞。 张扬的少年背负了责任,青涩的面容多了份担当的坚毅,现在的傅仞总是目光深沉,藏着沈致无法理解的压力。 沈致缓缓抬手触碰傅仞的胸膛,傅仞跳动的心脏顺着沈致的指尖,连接到沈致心脏深处,与它同频共振。 “你会好好活着的”,沈致声音清浅,仿佛是他对傅仞的许诺。 傅仞抓住沈致的手腕,死死盯着沈致苍白的脸,蓦地紧紧抱住他,忍不住落下泪来,“我总是对你狠不下心,也总是对你心软。” 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最后,沈致脱力般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屋里只有沈致一个人,沈致草草掠过身上斑驳的红痕,穿戴好衣服去了实验室。 不出所料,孟顷言在那里等着他。 孟顷言像是等了一夜,温润的眉眼透着疲态,眼下的青黑怎么也挡不住。 孟顷言不常抽烟,起码沈致从来没见过,而现在他捏着一截燃了半截的香烟,浅薄的烟雾迷蒙了孟顷言清雅俊秀的五官,显得高远不可接近。 “小致”,孟顷言看到了不远处的沈致,熄灭了烟头,朝他走过来。 沈致站在原地,闻到了孟顷言身上烟味,以及历经一夜雨露的潮湿的味道。 孟顷言的嗓子透着被烟熏过的嘶哑,温和的眼神在看到沈致脖颈上鲜艳的红痕变得沉郁,孟顷言抬起冰冷的指尖碰了碰别的男人给沈致身上留下充斥着占有欲的痕迹。 削薄的指甲划过沈致脆弱的皮肉,带来细锐的刺痛,沈致微不可察敛眉,偏头避开孟顷言的手。 “小致,你要是想和傅仞在一起的话,我可以放手”,孟顷言眼底压抑着汹涌,竭力缓和道。 沈致垂下眸子,慢吞吞道:“我会帮你掌控桐澜,就当是你帮过我的感谢。” 孟顷言怔了下,喉咙像是被//干涩丝蔓缠住,勒得他无法言语。 孟顷言收敛了所有表情,又露出原本春风般和煦的神色,温柔地摸了摸沈致的头,声音歉疚:“要是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就能早点帮你。” 沈致无言。 孟顷言话音一转,“刚才傅仞送来五车物资,现在都由你支配。” 沈致点点头,又听孟顷言道:“丧尸潮就要来了,桐澜储存的物资远远不够,傅仞已经接到命令,带着人继续出去收集物资了。” 孟顷言没有说的是,有很多人拉拢傅仞,只是为了他手中的物资。 他也没必要跟沈致说,因为傅仞只会把物资交给沈致。 拥有物资的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而有傅仞和孟家站台的沈致,是桐澜最大的掌权人。 “我要去做实验了”,沈致打断了孟顷言想要继续交谈的想法。 孟顷言沉默了瞬,上前拥抱着沈致,低声道:“小致,不论你想要做什么,我始终站在你这边,你知道的。” 沈致神情冷漠,退开孟顷言的怀抱,头也不回离开。 沈致全身心投入工作,他每天泡在实验室,肆无忌惮使用那些物资。 桐澜五分之四的物资掌握在他手中,不管是真的使用还是浪费亦或是故意不下发,旁人都无法置喙。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因为孟家的继承人是他的丈夫,而桐澜最强异能者傅仞也是他的拥护,源源不断的物资送往沈致手中,失去衣食的庇护的普通人哀声载道,怨气冲天。 可是他们无可奈何,他们招惹不起沈致。 但是有些人受不了,他们受不了靠着那点紧巴巴的物资过日子,一份硬饭吃好几天,大半夜饿醒,水也只敢润润喉咙,根本不敢多喝,因为说不准下次什么时候断供。 所以向舞堵了傅仞。 向舞衣着朴素,她没有了异能又失去了血清研发的职位,她得到的物资跟普通人一样,只够活着。 失去丰厚物资的向舞像是失去水源的鱼,拔干了水分,憔悴异常,她穿着平底鞋找到傅仞,平时倨傲的脸此刻也脆弱柔美起来。 “傅仞,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向舞紧张地握拳,磕磕巴巴补充道:“关于沈致的。” 长久出任务寻找物资,过度的体力消耗让傅仞锋利的脸更加瘦削,整个人如同冰封的玫瑰,冷厉又美艳,透露着阴郁腐朽的美丽。 傅仞眉骨下压,深沉的眉眼盯着向舞,犹如看着一个死人。 向舞吓得打颤,还是强撑着接受傅仞的毛骨悚然的审视。 “好”,傅仞松了口,向舞死后劫生般放松紧绷的精神。 向舞跟傅仞来到僻静处,顶着头上压抑的黑影开口道:“你了解沈致吗?” 向舞没得到傅仞的回应也不气馁,继续道:“沈致是祁同业和辜安烊找到的完美实验体,他从小靠着灌输实验试剂长大。” “从小他就接受了各种人体实验,最终有关于在他身上的所有实验成功了”,向舞吐了口气,“辜安烊的所有研究资料大部分都是从沈致身上取得的,沈致的血就是最好的血清。” “所以你想说什么?”傅仞撩起眼皮,面对向舞说出今晚最长的一句话,语气隐隐不耐。 向舞抬起头,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嫉恨,她压低声音嘶吼着:“沈致要报复我们,你给他的物资全被他掌握在手中,他故意留下那些物资就是让我们活活饿死,他要让我们陪葬!!” 向舞厉声戳穿沈致的阴谋,大口喘息平复自己激荡的内心。 向舞忽然变了脸色,眼泪簌簌而落,她哀求着傅仞:“不要再助纣为虐了,沈致就是想让我们所有人死,傅仞,别再把物资给他了,那就是他杀人的刽子刀。” 向舞低低的,无助的哭泣。 傅仞僵硬的脖颈发出难听的骨摩擦声,傅仞俯视着向舞仿佛地狱审判者。 “我不会听你的”,这是傅仞给向舞的判决,神情高傲而冷漠。 向舞涕泗横流,呐呐问道:“为什么?” 傅仞不会回答她,慢悠悠地掏出他斩杀丧尸的匕 首,在向舞惊恐的眼神中割断她的手筋,鲜血横溅在地上任意流淌,涂成诡异的图案。 “是你抓伤了沈致,对不对?”沾染鲜血的匕首轻拍在向舞恐惧发白的脸上,尖锐的刀刃顺着向舞的皮肤落在她的喉咙,冰冷的刀具让向舞遍体生寒。 傅仞眸色冷静,表情隐隐疯狂却温柔细语道:“别让我从第二个人嘴里听到这件事,好吗?” 向舞吓傻了般点头,傅仞他疯了。 哪怕她告诉傅仞沈致要报复人类,拉着人类在末世陪葬,傅仞也不在乎,沈致不顾一切地为沈致隐藏这件事。 “你们……在做什么?”迟疑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向舞以前无比厌恶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像是救赎生命的天神。 傅仞冰冷地看了眼向舞,随后起身走过去轻轻搂住沈致,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没事,她摔倒了,我想扶她起来,但向舞女士很坚强,不需要我的帮助。” 沈致偏头越过傅仞肩头,看到向舞死死握住自己的手腕,狼狈地落荒而逃。 沈致的脸被傅仞捧起,干燥的唇瓣轻轻吻了吻沈致的侧脸。 “有没有好好吃饭?”傅仞眼眸含笑,极尽温柔。 沈致眼神闪了闪,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傅仞唇角的弧度扩大,迷眼捏了捏沈致的柔软白皙的耳垂,笑骂道:“小骗子,又不好好吃饭。” 傅仞把头埋在沈致的肩窝,贪婪地呼吸沈致身上的味道,叹息道:“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不管沈致想要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哪怕沈致在利用他。 “乖宝,我只要你好”,傅仞轻柔地抚摸沈致的脊背,像是怀抱着得来不易的珍宝。 他只要沈致好就够了。! 第 137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傅仞盯着沈致吃完一碗面才让他离开。 刚进来的赵木适逢碰到离开的沈致,赵木心情复杂地冲沈致打了声招呼,然后见到了神色倦怠的傅仞。 “沈教授……不留下吗?”赵木迟疑地探究傅仞的想法。 尽管赵木对于现在傅仞与沈致的畸形的关系感到微妙的不适,但他还是认为傅仞拼死拼活赶回来,沈致是会留下来的。 傅仞目光凝在沈致吃完后干干净净的碗中,视线微微放空,良久才仿佛不以为然道:“孟顷言不希望他在外面过夜。” 赵木哽住了,随后心脏密密麻麻地发涨发酸。 不是为自己,是为傅仞。 赵木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看起来憨憨傻傻的,此刻红着眼蠕动唇瓣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像极了垃圾桶旁边落难的流浪狗。 “老大……”赵木声音发堵,不喜欢沈致了行不行,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了行不行。 这些日子傅仞跟疯了一样掠夺物资,不但桐澜的人忌惮他,其他基地的人也视他为眼中钉。 收集物资的时候,他们防备丧尸的同时也要预防偶遇的其他人下黑手。 傅仞就这么在生死一线中带着一辆又一辆的物资赶到桐澜交给沈致。 赵木望着傅仞,无端想到了阴暗崖洞中绽放到极致然后衰败的荼靡,散发着糜//烂艳俗的香,可是那颜色告诉世人,这朵花秾得浅薄,暮气沉沉地叫人发寒。 傅仞要凋谢了,命运会把姣美的花碾出汁液,淅淅淋淋落在肮脏的泥土中,混淆它原本的样子。 “怎么?” 话到嘴边,赵木又把所有的东西咽回肚子里,吞得干干净净。 赵木吸了吸鼻子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摇摇头,“没事儿L,就是告诉你,这次的物资已经送到沈教授手里了。” “嗯”,傅仞听到了,漫不经心道:“挺好的。” “老大,这次我们多休息几天吧”,赵木劝道:“丧尸潮快要来了,很容易被丧尸围剿,等丧尸潮过了再去吧,基地的物资足够生存……” 赵木的话被傅仞打断,“他怎么说?” 赵木顿住,他知道傅仞说的人是沈致,他不敢隐瞒只好如实相告:“沈教授那边说还缺物资。” 赵木不懂沈致为什么要那么多物资,可是他们收集的物资已经很多了,多到整个桐澜基地的人在保证最低生活条件下使用三年。 可是沈致不发放,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像是故意让人类守着唾手可得的食物死去。 “老大,沈教授说什么时候能研发出血清了吗?”赵木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傅仞起身时微不可察地敛眉,随即恢复泰然自若的模样,他没有回答赵木的问题,只是说:“你要是累了就休息,我带其他异能者去收集物资。” 赵木怔怔望着傅仞坚决的背影,终究是没忍住狠狠抹了把脸,低头跟了上去。 只是赵木没想到,这次的队伍多了个杨森。 杨森是沈致的伴生者,跟沈致从小一起长大,他的父母是蓝岸的实验员,他的父母死去就被蓝岸收养,成了沈致专属的身体记录员。 其实如果换了个词的话会更为确切,杨森在监控沈致。 监控着沈致身体每次注入试剂的变化,他比沈致更了解沈致的身体。 杨森从小就知道沈致是未来的救世主,然而现在这个“人类的希望”却没有用自我牺牲挽救世界的意识,这让杨森慌张。 他迫不及待找到了沈致,试图劝说。 “沈致,为什么这么久你一点进度都没有?”杨森问出他心底最惧怕的问题,“你真的在研究血清吗?” 还是用研究血清为借口,拉着全人类陪葬。 杨森真切地害怕了,害怕沈致不愿意奉献自己,致使这个末世永远无法恢复原本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样子。 沈致调配好试剂,摘下手套扔到垃圾桶中。 “你除了我,也没有别的可以相信的,不是吗?”沈致淡淡反问道。 好像杨森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毕竟杨森知道除了沈致没有人可以拯救末世。 他即便不相信沈致又如何呢?他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杨森牙关颤抖,双目赤红,怒斥道:“沈致,你太自私了,你一个人的命怎么比得上千千万万人的命。” “你要报复,你杀了我好了”,杨森愤慨,有着豁出一切的决绝,“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他们没有罪,有罪的人是我。” 杨森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充当解剖沈致身体的刽子手,沈致比起其他实验者来说听话得不可思议,杨森有时候也会对沈致升起些许怜悯。 但是那点微末的同情总会被救世的狂热压下去,而杨森万万没想到,沈致是条咬人不叫的狗,从沈致故意逃脱他开始,到现在恶意收拢物资报复他们。 “你觉得自己很伟大?”沈致声音平缓,传到杨森耳朵里却听出嘲讽的意思。 “你认为你的伟大就是付出,可你付出什么了呢?”沈致不解地反问道:“是仗着身为我的助理领着比普通人多的物资而实际上在实验室帮不了任何忙,还是有着异能者的身份不去执行任何收集物资的任务,在这里高高在上指责我?” 沈致讽刺一笑:“要是动动嘴皮子全是付出的话,那你可是付出太多了。” 杨森被沈致说得羞恼,脸青青白白的,最终变得通红,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辩驳的字。 “我会出去收集物资,但是我不会给你”,杨森见到过基地中普通人没有食物苟延残喘的样子,他跟自私的沈致不一样,他愿意为人类付出自己的生命。 杨森深深地看了眼沈致,然后出去,毅然决然地加入傅仞收集物资的队伍。 沈致平静地收回视线,重新带上手套,继续自己的实验。 杨森这点小波澜惊不起沈致的任何触动,他泡在实验室, 日复一日,接触到他除了偶尔送物资可以见到他的傅仞平时见到最多的就是孟顷言了。 “孟长官,又来接沈教授啊。” 孟长官,您和沈教授的感情可真好。?[(” “有您这样的爱人,沈教授可真幸福。” 孟顷言含笑地同他们寒暄,直到他进入沈致的实验室,那些羡慕的声音就变成了不可捉摸的嘲笑。 “沈教授血清没搞出来,搞男人倒是很有一手。” “这么多天都没动静,沈教授真的研发出血清吗?向教授再不济,也是会汇报实验进度的。” “一批批物资送进来,连个影儿L都看不见就被送进沈致的那儿L,日子过得更紧巴了。” “你别傻了,你真以为他要物资是为了研发血清,谁不知道谁有物资谁就有掌权的实力,你看现在桐澜是被谁控制的。” 声音消没在孟顷言背后,他好像没听到似的,依旧神色温柔接沈致下班。 “小致,忙完了吗?我接你回去”,孟顷言站在不远处,静静等着在实验台前的沈致忙碌。 沈致将手中的试剂冷藏好,朝着孟顷言走过来。 “我今晚住在实验室”,沈致冷漠拒绝道。 孟顷言掩饰住眼底的落寞,放缓声音,“小致,不要太劳累。杨森彻底留在异能队,他每天都出去收集物资,不会再打扰你了。” “我那时应该立马带你走的”,孟顷言有些后悔地对沈致说道:“虽然我只制止了他们对你进行的实验,但是我想我应该带你离开蓝岸,让你看看实验室外面的世界。” 孟顷言声音低沉:“谁也没料到这么快就进去了末世,小致对末世前没有怀念也是应该的,因为小致除了外出见我就没有见过外面那么美好的世界了。” “小致,这不怪你”,孟顷言叹息着,言语里尽是宽容惋惜。 沈致垂下眸子像是没听到,但不一会儿L就改口道:“我跟你回去。” 孟顷言眉目温和,揽着沈致离开实验室。 这一夜并不安宁,外面的天气雷点交加,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户上,震得人几欲耳聋。 沈致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外面泼墨似的雨夜,狰狞咆哮着要把人撕毁。 末世的雨是腐蚀性的,普通人受不住,异能者也是受不了的。 收集物资的异能小队迟迟未归,大批的异能者会死在收集物资的途中,这无可厚非,然而这过于骇人的雨夜会使异能者的死亡率大大提升。 呼啸的风雨就好像预示这什么可怕的未来。 “小致”,孟顷言穿着单薄的衣服走了进来,打开了沈致卧室的灯,不明亮的灯光勾勒出沈致瘦小的影子。 孟顷言走到窗边,把手里厚重的大衣披在沈致肩头,同样眺望着外面畅快淋漓的大雨,眸色深重,“这场雨死了好多人,他们没有遮蔽处挡雨,也没有足够的物资御寒。” 孟顷言的手沉甸甸地压在沈致瘦削的身体上 ,伤感道:“这或许是他们的命运,他们有着必死的结局,就像是亚当和夏娃要赎回自己的原罪。” 沈致微不可察地拧眉。 孟顷言却突然放松了对沈致的辖制,低头柔声道:小致,好好休息吧。??[” 然而,今夜注定不平静。 孟顷言手下来得有些匆忙,匆忙到没有回避沈致就禀告孟顷言:“异能小队收集物资回来了,沈教授身边的那个助理杨森死了。” 孟顷言挥手让人下去,蹲下身握住了沈致的小臂,温和却不容拒绝道:“小致,我们一起去看看,好吗?” 小臂的刺痛将走神的沈致唤醒,沈致眼底闪过痛楚,孟顷言见到后连忙道歉:“抱歉,小致,我太用力了。” 沈致轻轻摇头,踟蹰着跟着孟顷言见到了杨森的尸体。 杨森的尸体不大完整,脸被丧尸撕咬成斑驳的碎肉,空荡荡的眼眶显得阴森,手指和脚趾残缺不全,脏器也被丧尸破开肚子啃食。 “沈致,你满意了吗?”向舞不知道从哪儿L冲出来,怒吼质问着沈致,“你把控着物资,逼迫那些异能者一次又一次冒死出去收集物资,现在整个桐澜的异能者被你逼死了多少人!你数过吗?!!” 向舞声嘶力竭地喊叫,眼泪不受控制掉落,不但是为面目全非的杨森更多是为自己未来命运的恐惧。 向舞发狠拉拽着沈致,带着他走到雨中,带着他看那些被雨水腐蚀的普通人,他们瘫软在地上,任由雨水冲击皮肤,无力地在雨中口申口今。 他们的皮肤烧灼红肿,腐烂的皮肉一块一块落下,深可见骨,腥臭的雨水混杂浓重的血气扑面而来。 沈致脆弱的皮肤被雨水烙下红肿的斑点,而披头散发的向舞更加癫狂犹如恶鬼,向舞不顾疼痛按下沈致让他看,“你就是杀人凶手,沈致,你才是最该死的!!!他们这样都是你造成!” 酸蚀的雨水打在沈致的眼皮,烧得他睁不开眼。 不清晰的视线越过发疯的向舞,看到站在屋檐下看不清面容的孟顷言,还是那副清雅俊逸的身姿,只不过那周身的气质比刺骨的寒风还冷峻。 沈致的手腕被向舞锐利的指甲狠狠掐入皮肉,虚弱的身体让他无力挣脱。 “啊啊啊啊啊”,刺耳的尖叫声传来,利刃穿破向舞紧抓着沈致不放的手,沈致挣脱了向舞的辖制,跌入温暖的怀抱。 匆忙赶来的傅仞看到被向舞拉进酸雨肆意伤害到麻木的沈致,瞬间心如刀绞,他应该让向舞死的。 “乖宝,这跟你没关系,高层有物资只不过被他们用来行贿用作利益交换,是他们为了扶持什么精英计划,才让这些普通人去死的”,傅仞紧紧抱住沈致,毫不迟疑地踩断了向舞的脚踝。 傅仞温柔地亲吻沈致被雨水打湿的眉眼,柔软的唇被酸雨腐蚀,傅仞眉头都没皱一下,带着沈致躲避到不被雨水打湿的地方。 傅仞集聚能量,舒缓温凉的光团顺着沈致的皮肤游走,斑驳的红点奇异地在光团经过时消失。 “小致”,孟顷言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信步走到沈致面前,语气包容又无奈,“死了这么多人,应该足够了吧。” 傅仞眯起狭长的眸子,眼底泛着摄人的冷光,毫不客气掷出匕首捅穿了孟顷言的肩膀。 “闭嘴!”傅仞冷声喝厉道。 傅仞紧紧抱着沈致,平时散漫的声音竟有些发抖,生怕刺激到沈致:“乖宝,你听我说……” 沈致手搭在傅仞的手臂上,露出一张平静到诡异的脸,眼珠黑黝黝的,在这风雨如晦的夜晚显得鬼魅。 “不够”,沈致直视着春风和煦的孟顷言,清浅的声音像极了宰割性命的死神,“我需要更多的物资。” 听到沈致开口的傅仞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全部都答应下来。 “好,我知道了”,傅仞捧着沈致的脸,为他拂去脸上的水珠,“我给你,我继续找然后全部都给你。” 傅仞压下因为过度使用异能而翻涌到口中的腥甜,努力不吓到沈致,“永远不要怪自己,好吗?” 沈致回神般看着傅仞,看着他冷白的皮肤上被雨水溅上的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儿L,看着他过分昳丽的眉眼中全是小心翼翼的怜惜。 沈致睫毛颤了颤,轻轻把脸埋在傅仞怀里,闷声道:“傅仞,我好饿啊。”! 第 138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傅仞剥了块糖塞入沈致口中。 独属于糖的甜在舌尖蔓延,但随之而来的过分甜腻黏黏糊糊堵塞在喉咙,使得脆弱的胃部叫嚣着不适。 沈致眉心微蹙,将口中的糖吐在掌心紧紧握住,控制不住地瘫软。 “怎么了?”傅仞焦急地圈住脱力后摇摇欲坠的沈致。 沈致摇摇头,推开了傅仞,然后独自离开这里。 傅仞拧着眉想要追上去,却被孟顷言拦住:“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 傅仞眼睁睁看着沈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嫌恶地看向孟顷言:“你想说什么?” 孟顷言脑子掠过什么,有些恍然道:“你在杨森那里知道了沈致的事,那你也知道他的血就是治愈丧尸病毒最好的血清。” 孟顷言不在乎地拔下肩膀上的匕首,任由鲜血流淌,“诚然,他曾经受了很多苦,但是他的命运是注定的,只有他可以拯救末世,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他可以随意拿那些无关紧要人的性命发泄不满,最终他还是要接受自己的使命。” “我想你也抱有相同的想法”,孟顷言脸色苍白,眼底带着血腥的狂热,“没有人希望会一直生活在朝不保夕的末世,即便那些异能者,亦或是你这种非攻击性的异能者。” “你凭借自己的武力升为桐澜第一小队的队长,这很厉害,而在丧尸不断进化中,你迟早死在丧尸口中”,孟顷言从容道:“上次丧尸潮就是例子不是吗?你那次受的伤到现在都没恢复好吧。” 傅仞的脚步滞缓,微微偏头:“你有什么资格让一个从来没有见到过光明的人,在黑暗中为别人带去光明?” 孟顷言定定地看了傅仞半晌,兀地笑了。 傅仞是傅家跟孟家的孩子,孟家在末世前就进行生物科技研究,傅仞的母亲是孟家的大女儿,她过得潇洒又恣意,她火速跟傅家独子陷入热恋而怀孕后又离婚。 傅仞生下来是傅家在抚养,他四五岁的时候,孟家来人说他的母亲患了癌症,想要接傅仞到孟家,同他母亲度过最后的日子。 傅塘同意了。 傅仞被接过去没有见到他的母亲,就被关在了实验室中,孟家的人告诉他,他可以救他的妈妈,让傅仞配合。 傅仞接受了孟家在他身上加注的实验,薄薄的刀片割破他皮肤,他甚至可以听到血液流淌的声音。 每一瓶灌入他身体的药剂都让他痛不欲生,骨髓渗出的鲜血从毛孔里钻出来,五感消退,傅仞一直在忍,他想只要熬过去就可以救他的妈妈。 傅仞没熬过去,在孟家即将剖开他的脑子的时候,孟家大小姐冲进了实验室带走了傅仞。 他妈妈根本没有患癌,甚至她也是孟家的实验体。 傅仞被他妈妈抱着坐上了他爸爸的车,逃离孟家,然而孟家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最终傅仞的父母双亡,把傅仞紧紧护在身下。 他被傅家找回去后,才知道 孟家在做人体实验,甚至他们所有人都是孟家猎物。 “你是在为他鸣不平还是借用他的手报复,只有你自己知道”,孟顷言透露出讽意,“你见过末世前,那个世界干净美好,没有杀戮更没有随时随地陷入的危险。傅仞,你不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正常吗?” 傅仞并不觉得孟顷言说出这番话稀奇,孟顷言是孟家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傅仞扫过孟顷言血流不止的肩膀,被孟家做过人体实验的,身体似乎都会出现问题。 他妈妈都被推上实验台,傅仞不相信他们会放过孟顷言。 “我不知道你被孟家洗脑成什么样,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个人决定他命运的只有他自己”,傅仞冷厉地看着他,“你好自为之。” 肩膀传来的刺痛唤不回孟顷言的理智,每个小我的牺牲都是为了成全全人类,他没有做错。 “沈致!”孟顷言低低喊着这个名字,他很喜欢沈致的,但是那份喜欢既浅薄又缥缈,无根无系,漂泊无依。 那时他因为孟家和蓝岸定下婚约才被实验室放了出来,孟顷言感受着外面的空气,一切都是那么不一样,而这些都是沈致带来的。 那个蓝岸指定的结婚对象。 孟顷言几l乎是抱着感恩的心情去见沈致,去奔赴他的第一场约会,他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带着花定下最好的餐厅,学着电视剧里那些情侣,满怀期待。 孟顷言从白天等到黑夜,他没有不耐烦,他坐在窗边贪婪地看着外面的景色从晨光熹微到日落暮沉的万般变化,充满希望。 天完全黑了,餐厅亮起白炽灯,沈致也在这时推门而入。 沈致长得很乖,脸上带着格格不入的泥巴,本来暮气沉沉的气质添上几l分滑稽的可爱。 孟顷言含笑地看着他,掏出手帕为他抹去脸上的脏污,绅士地为他拉开椅子,温柔地询问他吃什么。 孟顷言全程看着沈致吃完这一顿饭,他希望这个时间长些再长些,最好永远都留在那个时光里。 安静无害的未来妻子跟他共进晚餐,孟顷言之后时常回想那个场景,不用担心试剂被打入皮肤,也不用害怕皮肤又被手术刀切开,只是享受那一顿晚餐。 可是从开始就错了,最开始遇见沈致的人不是他,是傅仞,傅仞夺走了沈致,他们假借他的名义共同度过了他无法窥见的时光。 孟顷言他不介意,美好的事物短暂地停留过他身上就可以了,毕竟最终得到沈致还是他,因为这场婚姻谁都无法拒绝。 后来他慢慢掌握了孟家大部分权力,找了个借口让蓝岸停止了他们对沈致进行人体的实验,这个举措很有效,沈致断了和傅仞的联系,也因此对自己感恩戴德。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末世,属于沈致的命运来得这么快,他不可能为了沈致,让末世永远存在,所以沈致牺牲是必然。 “杀了她”,孟顷言褪去温润的皮囊,成了原本属于他真实的怪物样子。 孟顷言决定了向舞的命运,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小事,头也不回地离开,将撕心裂肺的呼喊抛在身后。 如果沈致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的话,他可以放宽时间,如果沈致对傅仞还有留恋的话,他会杀死傅仞,但沈致总是要死的。 孟顷言去看了关押跟沈致同来桐澜的人,沈致,呦呦,文田,小男孩都是蓝岸的实验品,只不过沈致是最成功的那个。 杨森,向舞,那个妇人已经在半路异化成丧尸的男人都是监视他们的、蓝岸的研究员。 孟顷言让人把这些失败品抓起来,“宣告下去,沈教授已经研究出血清,明天将验证血清的效用。” 还有?[(”,孟顷言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问道:“丧尸潮什么时候来?” “最多五天。” 孟顷言得到答案,掠过已经被控制放血的三个人,踏步离开。 那就让傅仞死在那一天,为沈致献祭。 而浑然不知,被决定命运的沈致,把掌心快要融化完的糖放入量杯。 沈致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不去见任何人,所有的物资就放在他的眼皮底下,由他看管。 沈致盯着傅仞给他的糖,把它慢慢分解,重复着自己的实验步骤。 他好像没有时间了,他也不需要那些物资了。 沈致不清楚自己在实验室待了多久,只是有人疯狂地拍实验室的门,大声倾诉对他研制出血清的感谢。 喜极而泣的哭声以及保卫拖拽的声音混杂在门外,不眠不休的实验让他腿脚发麻,片刻的昏厥过后,沈致强撑着身体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什么血清?他们在说什么,沈致听不懂,血清他还没有研发出来,只是他不需要物资了而已。 “把物资都发下去吧”,沈致脸色苍白,声音却笃定。 门外的人愣了下,随后爆发出剧烈的欢呼。 沈致再次把门关上,将他们的喜悦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血清只可以防止丧尸病毒入侵,不会将感染的丧尸恢复成正常人,没人可以逆转,就像是没法让朽木焕发新生,所以在沈致知道向舞的药可以让丧尸恢复就产生了怀疑。 但是那样的血清也足够了,只要不再变成丧尸,那就是可以控制的,人类终有希望。 沈致抿唇,目光沉静,他不甘心,他要的更多。 沈致举起手对准量杯割下自己的手腕,看着淋漓的鲜血滴落在量杯。 沈致重复着自己的实验,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割了多少次,浪费了多少血液,沈致做出了一瓶小小的透明的试剂。 他拿着这瓶试剂,走出了实验室的门。 而门外没有了平时保护他的护卫队,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了改变。 “傅仞在哪儿?”沈致抓了个人询问道。 那人慌慌张张,露出绝望的悲伤,断断续续道:“丧尸潮来了,傅队长去抵御丧尸,死了。” 怎 么可能? 沈致撇下他,步履匆忙地往桐澜大门跑去。 异能者在高墙上释放自己的能量团,尸横遍野,腥臭的丧尸液体和异能者、普通人的血液融为一体,腐朽的味道夹杂在风中,无处躲避。 沈致看过每一张脸,没有,没有傅仞。 沈致像是个没头苍蝇,误入丛林法则的食草动物,他跟这里格格不入,可自顾不暇的众人没人去管他。 “小致”,熟悉的声音响起,孟顷言担忧地拉住沈致,“这里不安全,你先回去。” 沈致死死地抓住孟顷言的小臂,“傅仞呢?他在哪里?” 孟顷言安抚着沈致,让他冷静下来,“我带你去看他最后一眼。” 沈致大脑犹如发锈的机器,消化着孟顷言的话。 沈致被孟顷言带着来到一个仓库,里面都是受伤的异能者,尸嚎遍地,而被鲜血浸染的傅仞躺在角落。 沈致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去的,他掰开傅仞的嘴,将药剂全部倒入他口中。 粗暴的动作使傅仞呛咳着睁开眼,还没开口就被沈致紧紧捂住嘴巴,被迫把嘴中试剂全部吞咽下去。 傅仞对见到沈致毫不意外,他想他都要死了,老天会眷顾他,让他再看沈致一眼的。 傅仞弯起嘴角,想要笑一笑,却控制不住地呕出血液。 傅仞慌张地想要抹去,却越擦越多。 沈致拉住傅仞沾满鲜血的手,失神地望着他衰败的身体,眼泪无声无息落下。 傅仞放弃给自己留一个体面,抬手擦去沈致脸上的泪水,“别哭。” 傅仞在被傅家救走后,傅家找了许多心理医生对他寻诊问疗,让他慢慢走去正常人的生活。 傅仞也好像就这样走出来了,他过得很好,张扬热烈,如同最姣美的玫瑰。 然而开得艳丽的花儿是需要养分的,供给傅仞昳丽的皮囊的养分来自他腐败的内心。 怎么会有人在父母为他牺牲后,还冷静从容。 傅仞的不在乎,他热爱生活的态度全都是他装的,他恨透了孟家,恨死了害死他父母的人,同样的,他也恨着自己。 “对不起”,沈致怔怔地流泪跟傅仞道歉,为迟来的血清。 傅仞笑着摇头,抑制着喉咙的腥甜,轻语道:“不要怪自己,你做的足够好了。” 傅仞第一次见到沈致就被他撞到泥坑中,沈致身上沾着泥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随便从墙角长出的蘑菇。 瘦小、潮湿、不起眼,同样的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他在避着世俗沉默地做自己。 傅仞觉得很有趣,怎么会有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呢? 他都被迫着伪装着自己,而不起眼的蘑菇却原原本本地展现着自己的本色,好奇怪又对傅仞充满吸引力。 傅仞想要下次再见见这朵蘑菇,他见到了,很幸运他见到了很多次沈致,傅仞其实没干什么,他就待着沈致身边学习做自己。 他学着学着,傅仞就发现他离不开沈致了,他只有在沈致身边才能放松,才能肆无忌惮展露那个阴郁、并不阳光的自己。 傅仞有时觉得沈致跟他很像,每次面对沈致他都觉得在面对当时弱小的自己。 原来沈致也遭受过他的遭遇,甚至时间比他更持久,他从杨森口中得知那一刻,傅仞很想抱着沈致,一遍一遍告诉他,不要怕,他只要做自己就好,救世跟他没有关系。 他的乖宝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他什么也不求,他只要沈致好。 傅仞扬起一抹笑,心疼地抹去沈致脸上的泪,笑着问他,“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沈致认真地看着傅仞苍白的脸,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生命力,衰败得厉害。 “还行”,沈致嘴里蹦出这两个字。 傅仞听到沈致的回答,开怀地笑着,笑得把肺腑的血都咳了出来。 看吧,他的乖宝永远不会说谎,他永远都会是他自己。 傅仞慢慢地把咳意止住,捂住了沈致的双眼,“不要看了,每个人都会死的,这跟你没有关系的,不要背负着别人的命运。” 傅仞狭长的狐狸眼充满了悲伤,晶莹的泪从眼尾滑落,喉咙像是堵了团棉花,哽咽到嘶哑:“所以乖宝,我只要你好。” 沈致的睫毛被傅仞的掌心预防,费力地眨眼,等他把傅仞的手放下的时候,沈致头一次发现傅仞的力气这么小,小到他轻轻一碰就打掉了。 沈致望着傅仞闭上的眼,仿佛陷入沉睡,他戳了戳傅仞的脸,慢慢道:“你现在好丑。” 沈致没有得到回应,也不会得到回应。 “真的很丑”,沈致再次重复道。 生命力消逝的傅仞,秾丽的脸蛋依旧光彩夺目,可沈致却觉得碍眼极了,不停地重复着:“你好丑。” 没有阳光的抚//慰,没有雨露的滋润,怎么可能会好看呢。 沈致眼见真的得不到傅仞回应后,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地上跟泥土混杂的衰败的花,神情冷漠,仿佛不认识傅仞般调头离开。 可到了转角处,沈致控制不住地摔倒在地,忍不住干呕出来,胃里什么都没有,然而沈致不停地干呕,像是要把脏器全部吐出来才会舒服。! 第 139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完) “小致,研发血清吧”,叹息声从沈致头顶传来,带着劝慰,“毕竟现在也没什么可留恋了。” 沈致扶着墙站起来,刚才的呕吐逼得他眼圈泛红。 ?想看星星朝羽写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 139 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完)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那你留恋什么呢?”沈致对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问道。 孟顷言缱绻地描摹着沈致眉眼,音色温柔地回忆道:“小致我跟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坐在窗边从朝阳看到日落,期待着你的出现。” 孟顷言怜惜地抚过沈致汗湿的鬓发,“我等了好久等到了你,好像我那天看过的所有风景就是跟着你出现的。” “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一起观赏末世前的景色”,孟顷言有些憧憬道:“你会喜欢的。” 沈致喘息几声,把喉咙间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不可能”,沈致淡然道。 孟顷言的神色变化些许,赞同道:“是没有机会了。” 沈致的脸还是那样苍白,阖着眸子眉心掩着脆弱,瘦骨伶仃得惹人心疼。 孟顷言心头微动,沈致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蓝岸和孟家留下的资料还没有销毁,未必出不了第二个你”,孟顷言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只有沈致陪在他身边去见证末世恢复才是完整。 “来得及吗?”沈致无动于衷地反问道。 孟顷言怔了下,呦呦、文田和小男孩的血抑制了丧尸病毒的蔓延,但是他们的血液是有限的,而且失败的实验品的血液起到作用也是有限的。 “确实来不及”,孟顷言眼底情绪散了个干净,颇有几分怅然。 听到孟顷言的回答,沈致抬步就要离开。 沈致的反应让孟顷言拧起眉心,他轻声道:“小致,傅仞有什么让你留恋的吗?” “你知道他的异能是治愈,根本没有什么自保能力是吗?所以在傅仞受重伤后,你决定要研究血清恢复末世,就是为了他能活着”,孟顷言费了很大力气说出这番话,尽管他不愿意接受,可事实告诉他,沈致在乎傅仞在乎到他想象不到的程度。 他只是不想让傅仞就这么死在末世,犹如一朵花凋谢在深渊,那么蓬勃的生命力应该拥有它自己的阳光雨露。 然而傅仞还是死了,与泥土混在一起肮脏不堪。 沈致沉默着,孟顷言意识到自己失态歉意道:“是我太激动了。” 沈致掀起眼皮定定地看着孟顷言,“我会研发出血清,把我跟傅仞葬在一起。” 孟顷言没有同意沈致这个要求。 死了的人怎么跟他争呢?为什么还要跟他争呢? “小致,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你应该跟我葬在一起”,孟顷言压着唇角,驳回了沈致的请求。 孟顷言扫过远处傅仞的尸体,蓦地笑了笑,像是对沈致承诺道:“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没有沈致,那些景色也没什么好看的。 沈致收回视线,离开了这里。 沈致回到实 验室,目不转睛地盯着试剂里的溶液。 他没有告诉孟顷言,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孟顷言并不清楚蓝岸跟孟家的实验是做什么。 也是,只有他一个成功了的实验品,孟顷言不清楚似乎也不是惊奇的事了。 丧尸其实很久之前就出现了,一开始出现在边陲小镇,可以靠武装压制,后来丧尸就出现得越来越多,死得人也就越来越多。 那个时候丧尸并不完全是丧尸,他们只是四肢僵硬,意识渐渐丧失保持完整的躯体直到死亡,并不会四处咬人散播丧尸病毒。 辜安烊作为最大科研室的负责人,接受了救治他们的任务,然而他却意外使那些丧尸进化,丧尸病毒扩散,事情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所以祁同业帮他找到了沈致,沈致就是最开始出现丧尸的村子留下的遗孤,他身上有着最原始的丧尸病毒,只要研究出他身上变异的基因密码就可以解决丧尸。 辜安烊看到了希望,他找到了孟家作为支持,孟家为他提供人力财力供他开始人体实验,作为交换,辜安烊将所有研发的结果交给孟家。 沈致就是辜安烊给孟家最好的保证。 只是没想到末世来的这样快,快到他们还没和辜安烊完成交易,就跟他们失去了联系。 沈致研发出血清最大的条件就是找到丧尸的原始病毒,而他血液中的原始病毒早就在日复一日的人体实验中破坏殆尽。 所以他大肆收敛物资,就是为了找出存在于物资中的原始病毒,这个过程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天傅仞喂给他的糖,里面就有丧尸的原始病毒,沈致几乎是刻不容缓地进行实验。 原始的丧尸病毒只要沾染就会变成丧尸,傅仞受到了病毒侵袭。沈致紧赶慢赶研究出了血清,但是傅仞没来得及用就死去了。 沈致握着手里的血清,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来得并不晚,三天后的丧尸潮愈演愈烈,而桐澜发生了一件大事,喻峥跑了成为了新的丧尸王,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傅仞的尸体。 “小致,血清你研究出来了吗?”向来从容的孟顷言此刻也不免有些焦灼。 沈致摸了摸口袋里的试剂,问道:“你很着急吗?” 孟顷言通过那三个失败的实验品暂时遏制住了丧尸,然而那三个无缘无故地失踪,使得孟顷言无法提供血液供给,他在桐澜的话语权越来越低。 孟顷言握住了沈致的手腕,因为过分用力勒出指痕,“小致,你是不同的。” 沈致是最完美的实验品,他体内的原始丧尸病毒已经完全消除并且有了抵御能力,而且即便他的血液稀释无数倍也可以为正常人体内提供抗体。 “我最开始在想,这场利益交换中,孟家获得了什么”,沈致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孟家浪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就是为了辜安烊那个没有定数的实验,这也太不可理喻了。 后来沈致才知道孟家是为了权力,他们要掌 控他人的命运,通过利用丧尸病毒,把自己捧到高位,为了这些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他们的加害者也被他们洗脑成了走狗,为了孟家奔走相告。 有了沈致孟家就有了丧尸病毒,即便到最后他们无法研制出血清,通过沈致他们也可以掌握一部分人的命运。 而孟家感到庆幸的是,辜安烊把血清研究出来并且破解了基因密码,他们只要牢牢把握住沈致这个源头,他们就掌握了血清的供给。 他们控制着物资,他们竭力把异能者留下,撇开那些软弱的、无能的普通人的生命,把桐澜的负累祛除,让桐澜成为最大的基地,其他人只能仰仗桐澜存活。 可孟家太冷血,冷血到他们认为从小受到他们折磨的孟顷言会毫无怨怼,被他们洗脑的孟顷言会乖乖执行他们的指令。 “孟顷言,你真的想让这个末世恢复吗?”沈致知道答案,可他就是不断地重复,直到打破孟顷言心中的藩篱。 孟顷言急切道:“当然。” 沈致没有为孟顷言的话触动,而是问道:“你得到了血清会给所有人吗?” 孟顷言察觉沈致话中的端倪,顿了下解释道:“小致,现在的形式很复杂,其他基地都在虎视眈眈盯着桐澜,所以……” “所以你想让这个末世恢复吗?”沈致又问了一遍。 孟顷言的声音戛然而止,对于沈致的问题,这次他沉默许久才道:“……我想。” “我很想再和你看一看末世前的风景,等待你的那一天是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孟顷言怀念道。 沈致没有戳穿孟顷言的幻想,孟顷言喜欢的不是他,是自由。 无论那天走进来的人是谁,都会在孟顷言得到自由的那天成为他最美好的回忆。 “我可以让末世恢复,前提是你死在我面前”,沈致声音不大也不强硬,但足够让人恶寒。 孟顷言弯起嘴角,想要笑一下,可他笑不出来。 “小致……”孟顷言叹息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研制出血清吗?”沈致不准备隐瞒孟顷言,或者说是为了逼迫孟顷言去死,“你以为是我的血,其实不仅仅是。” “那些人体实验增添在我身上,我得到了一项能力”,沈致掀起眼皮,直视着孟顷言,淡声道:“是净化。” “我可以尝出那些物资所携带的原始病毒,同样我也有能力使净化那些病毒,所以孟顷言,我再问一次,你想让末世恢复吗?” 沈致可以让人体产生病毒抗体,同样的他也可以让那些丧尸恢复正常,这样的能力绝无仅有,现在却让孟顷言来抉择。 如果这是孟顷言的命运,他是否能够接受。 沈致绕过不再回答的孟顷言,离开了这里。 沈致把当时研制的两瓶血清,一瓶加了自己的血的血清灌给了傅仞,另外一瓶给了喻峥。 而恢复正常的喻峥开启了自己的空间,用灵泉把尸身完整成为丧尸的 傅仞救了下来。 所以外面的真正统领丧尸潮的丧尸王不是喻峥,而是傅仞。 傅仞带着喻峥还有从孟顷言手里抢回来的三个人,按照沈致的配方加入灵泉水,研制出大批量的血清,灌入到河流、物资当中。 丧尸终于被控制住了。 在桐澜呆了许久的沈致,终于在桐澜普通民众得知孟顷言故意辖制物资就是为了除去他们后发生暴动,趁乱离开。 沈致现在桐澜大门口,细密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说不出的熨帖,沈致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在不清晰地视线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步伐矫健朝着他走来。 迎着阳光,带着朝露,娇艳的玫瑰花层层绽开,蓬勃的生命力仿佛褪去阴霾,焕发他独有的新的生机。 “乖宝”,傅仞张开双臂,泼墨似的长发落在他的背后,温柔地让人心醉,“我来接你了。” 沈致眼神闪了闪,终于在确定眼前的傅仞是真的后,才抬起步子向他走去。 傅仞紧紧拥着沈致,感受着怀中嶙峋的身体,掩去眼底的心痛,戏谑道:“原来乖宝不吃饭,是真的为了当救世主啊。” 沈致只能通过用吃来验证物资中是否具有原始病毒,所以他会吃乱七八糟的东西,然而这些东西并不能消化,所以沈致又会将所有的东西吐出来。 周而复始、反反复复,沈致的身体也成了强弩之末,他吃不下任何东西,他不会对任何东西有食欲。 “你给的,我都吃了”,沈致老老实实地闷声道。 傅仞心尖儿被暖了下,低头吻了吻沈致的脸颊,“这么乖,给你个奖励,好不好?” 傅仞在沈致迷茫的眼神中,握住沈致的手腕,空出来的手摸上沈致干瘪的肚子,调戏道:“我照顾好它,你照顾好我,嗯?” 沈致迟钝的大脑开始转动,耳根飞上一抹薄红,傅仞浑话说的太多,沈致奇异地懂了傅仞的意思。 “……不要”,沈致小声拒绝道。 掐着沈致手腕的傅仞没有任何被拒绝的羞恼,懒洋洋地朝着沈致红透了的耳根吹气,“乖宝,忘了告诉你了,我可以读心。” 傅仞佯装淡定把沈致的手塞到自己衣服下,让他感受着壁垒分明的腹肌,狭长的狐狸眼泛起晦暗的引诱,“真的不要?” 沈致睫毛颤了颤,结结巴巴道:“你现在是丧尸。” 傅仞捏着沈致柔软的耳垂,帮他回忆道:“你告诉过我,丧尸也可以……” 沈致瞪圆了眼睛捂住傅仞的嘴,羞赧地埋进傅仞的肩窝,闻着傅仞身上独有香气,不好意思道:“你别说了。” 傅仞乐不可支地抚着沈致的后背,心情平复后小心翼翼地亲吻沈致的鬓发,感激道:“乖宝,谢谢你。” 谢谢你还活着,也谢谢你还愿意活着。 —— 沈致进入主神空间,529已经等了他很久,见到人,小毛球立即黏黏糊糊朝着沈致飞去。 “宿主,你有没有想起点什么?”529绕着沈致不停地转圈,试图得知宿主在这个小世界的收获。 沈致好脾气地摇摇头,告诉529,“什么也想不起来。” 529失落地白色毛毛都耷拉下来。 沈致隐隐感觉到灵魂的禁制在松动,或许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529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悄咪咪地靠近沈致,提议道:“宿主,这些低等世界对你恢复太慢了,不如我把你送去高等世界?” “高等世界?”沈致不解其意。 529把声音压得更低,“就是修仙世界,要是窥破天机……” 529的意思不言而喻。 沈致没有被冲昏头脑,他知道,这件事并不是529所能决定的。 “我要是去了那里,主神会惩罚你吗?”沈致抬起隐隐有轮廓的手指戳了戳柔软的小毛球。 529顿时害羞地飞远,“没…关系啦,宿主你早点回来就好了,主神很忙的发现不了。” 沈致也想尽快把失去的记忆找回来。 小毛球还是有些担心沈致,毕竟是高等修仙世界,没有记忆且是炮灰的沈致很容易出现差池,“宿主,你之前不是在我这里寄放过东西吗?” 沈致回忆了下,是前几个世界从男主手里得到的。 “我发现里面有属于你的记忆碎片”,529发现的时候也很惊讶,“宿主,我把这些东西跟你一起送到修仙世界,在那里你或许可以承受记忆的恢复。” 沈致眸色柔和道:“谢谢你。” 小毛球扭捏道:“不客气。” 沈致顺利进入小世界,可打算把东西一起送进去的529发现高等世界的禁制太严重了,怎么都送不进去。 529急得打转,小毛球窥视着沈致进入的小世界,一咬牙把这些东西放入空间也跟着钻了进去。 —— 戚乘景睁眼的时候,天空上有一团黑气和一团蓝气打得不可开交。 戚乘景寻思着难道是自己在雨林做任务被毒蛇咬了?要不然怎么会看见这么离奇的一幕。 于是戚乘景重新闭上眼,等着专业的救援队到来,尽管他是最优秀的雇佣兵,但是人有生老病死,找医生不磕碜。 然而戚乘景没等到医生用担架把他抬走,反倒看见那团黑气碰撞到山峰,把山头削下来了。 戚乘景:……咬他的毒蛇很毒吧,一定很毒。 那团黑气后面立着一个身穿黑袍粗犷桀骜的男子,他长着漆黑的魔角,眼睛是赤红色,丝毫不忌惮眼前持剑的仙人,大发厥词道:“堕魔就堕魔,你徒弟又如何?堕魔就是我魔道众人,我夜擎在这儿,看谁敢动他半分!” 夜擎对面的仙人闻言又是一个剑招,将落脚的平原劈成两瓣儿,冷声道:“戚乘景如今还是我的徒儿,本尊有权清理门户,夜擎,休要猖狂!” 戚乘景听着夜擎这个熟悉的名字,脑子闪过一道精光, 搞清事情的前因后果无力地闭上了眼。 他穿书了,穿进一本《封心锁爱:清冷师尊别想逃》修仙耽文,好死不死他就是这本书里大逆不道的徒弟。 这本书融合了时下最流行的因素,有清冷师尊,有舔狗徒弟,两个人虐恋情深最后he。 尽然戚乘景他确实喜欢男的,但是他并不愿意去当一个身负仙魔双重血脉,对教养他的清冷师尊求而不得,无奈黑化堕魔,对天生剑心的师尊强取豪夺,最终使一个天才剑修放弃成神大道的逆徒。 这不纯纯作孽吗? 现在的剧情似乎进行到,莫璃仙尊发现徒弟有不轨之心严词拒绝后,极霄门又查出戚乘景有入魔征兆,要求莫璃仙尊清理门户。 恰逢赶上魔尊夜擎攻打极霄门,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非要保下戚乘景。 而戚乘景不愿意断绝跟莫璃仙尊的师徒关系,莫璃仙尊就借由清理自家门户的名头,废除了戚乘景一身修为。 正因为莫璃废除了戚乘景身上修仙的功法,因此日后戚乘景才能更好更快地修炼魔道,这也是未来两人和好基础。 可现在这个戚乘景不是原来的那个戚乘景,他是穿进来的,他才不管以后修炼是否方便,现在有人想动他就不行。 “你搁这儿叭叭,不如去问问你那个好徒弟”,夜擎耐人寻味地哈哈大笑,他可不相信有人会蠢得连命都不要。 莫璃收起剑势,一袭白衣清冷独绝,俊美的面庞似霜如冰,犹如山巅上一捧傲人的雪。 莫璃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地上重伤吐血还是难掩风姿的清瘤少年,幽冷的眼神闪过寒凉,他轻启薄唇,声音如玉石击凿,“戚乘景,你可还认我这个师尊?” 莫璃把戚乘景从小抚养长大,尽管他现在不知道出何原因对自己起了不同寻常的心思,但是他还是很了解这个徒弟。 何况刚才戚乘景还在祈求他,不要断绝他们的师徒情分。 即使莫璃于心不忍,他还是要用师尊的名义废去戚乘景的修为。 “戚乘景,你说啊?想活还是想死”,夜擎从旁边鼓动道。 戚乘景垂眸遮住眼中的思绪,深邃的五官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衬得疏朗凌人的少年多了份不可言说的邪肆。 “我戚乘景枉负师尊教导,从今日叛出极霄门,同莫璃仙尊断绝师徒关系”,戚乘景字字铿锵,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夜擎听完狂妄大笑,赞许道:“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溟域殿的右护法。” “左护法在哪儿?”夜擎喊了几声,嚷嚷道:“快把人给我带走。” 与此同时莫璃变了脸色,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戚乘景不是誓死不断绝师徒关系,剧情怎么偏移了?” 戚乘景没听到莫璃诡异的话,起身朝夜擎应道:“谢过魔尊大人。” 戚乘景的识时务让天天被骂魔头碰钉子的夜擎扬眉吐气,真心觉得给他一个右护法值了。 戚乘景失血过多,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忽然鼻尖掠过一股梧桐花的香气,抬眸看见一个漂亮到不似真人的小少年露出一个顽劣地笑。 小少年拿着细长的红鞭子,高傲地抬着细白的下巴,跟个小孔雀般颐指气使道:“就你这个欺师灭祖的东西,还想当右护法?问问我的鞭子答不答应!” 小漂亮话音刚落,凌厉的鞭子就朝着戚乘景的面门甩了过来,戚乘景下意识闭眼,就听到一阵犹如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嬉笑。 戚乘景没来得及去寻找这道声音,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昏死前,戚乘景听到有人怒喝道:“宝宝,住手!” 随即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不许这么叫我,再让我听到你这么叫我,我就打死你!!!” 戚乘景失去意识前,莫名想到修真界名字好奇怪,怎么会有人叫宝宝,是为了装可爱吗?! 第 140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沈致漂亮的脸上满是怒火,烧得那张盛气凌人的小脸儿更是清媚。 狐奘鼻尖堪堪避过沈致甩过来的鞭尾,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连忙改口:“我错了,我再也不叫了,行不行。” 狐奘见人稍微哄好了些,舔着脸晃荡到沈致身边,“他刚被尊上升为右护法,你现在打他不就是打魔尊大人的脸,等他回去你再教训他。” 沈致满脸不情愿收起鞭子,嫌弃地远离狐奘那张桃色盎然的狐狸脸,走到昏死的戚乘景旁用脚尖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人。 眼见着戚乘景真的不动,脚下蓄力,沈致眼底闪过狠厉,抬脚就要朝着戚乘景胸口踹下去。 “哎哎哎,小雀儿L”,狐奘见沈致真要下狠手赶紧拦腰抱起,把人截停了,“他灵力低微,刚才莫璃跟尊上对打又受到冲击,你这一下子得把他踹死。” 沈致长得小,被高大狐奘起来抱起来,整个人都被圈在狐奘怀里。 “死狐狸放开我!”沈致在狐奘臂膀上扑腾,“老子今天一定要揍他一顿!” 沈致余怒未消,狐奘也真不敢让沈致为所欲为。 沈致打骂随心至情至性,耐不住尊上留下天下第一仙师的徒弟有什么筹谋。 狐奘必不能让沈致撒这口气。 “宝宝,宝宝”,狐奘死死扣住沈致的腰,好言相劝道:“宝宝,你听我说,等巫医把他治好,随你怎么揍。” 沈致挣不开狐奘,气得他聚起灵力往狐奘胸口拍了一掌,骂道:“娘们唧唧的死狐狸,再让老子听到你这么叫我,老子弄死你!” 狐奘心腑震动呕出一口血,举手告饶道:“别别别,左护法大人,小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最后一回,好不好?您赶紧回溟域殿,魔尊大人还等着您呢。” 沈致瞪了狐奘一眼,不解气地卸了戚乘景的胳膊,才愤愤离开。 狐奘见沈致离开,认命地抹去唇边的血渍。 到底谁长得更像女人呐,狐奘想起刚才漂亮到无法形容的沈致,无奈摇头。 真不愧是凤凰遗脉,脾气真大。 狐奘蹲下身探了探戚乘景的鼻息,有气还活着。 狐奘伸手侮慢地拨开戚乘景的头,戚乘景身上瘆人的伤痕兀地暴露出来,狐奘细细地收入眼底,眸光微敛,暗道可惜,可惜这一身好皮肉就这么糟蹋了。 “你今天这无妄之灾也算是为我受的,就帮你这一次”,狐奘为戚乘景装上沈致刚才卸下的胳膊,自言自语道。 狐奘远远地看着斗得不可开交夜擎和莫璃,尤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一招一式极为冰冷凌厉,仿佛这一剑就能定生死。 狐奘掠过莫璃那双无情无爱的眸子,蓦地挑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上等神器饮冰剑确实有定人生死的本事。 随着莫璃仙尊落下最后的杀招,夜擎面前瞬间冰封万里,尖锐的冰刺棱朝着夜擎的面门冲去,在夜擎脸上划出力道血痕 。 夜擎眸中翻滚着血红的雾气,舔了舔唇边坠下的鲜血,莫璃,本尊不同你玩了,下次琼英岛开启的时候希望你还活着。 ⒗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夜擎凝起一团黑雾直直冲着莫璃掠去,莫璃侧身避开,夜擎忽然咧开不怀好意的笑。 莫璃心下暗惊,周身雪白的饮冰剑缠绕上一层黑气,未等莫璃清除,莫璃指尖一阵刺痛,随即心脏绞疼,唇边缓缓流下黑红的血。 夜擎哈哈大笑,他以血为引做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引莫璃上钩。 今日看来,他没白费心机。 夜擎也不欲多留,一挥袍袖喝道:“走!” 魔兵魔将霎时间走得干干净净。 狐奘眯起眼审视着那位冰冷如雪的仙尊,此时受伤用剑撑着半跪支地,拧着眉心平添一抹脆弱,有种强者战损的美感。 “大祭司,这人我们怎么安排?”一位魔兵跪地恭敬询问狐奘。 狐奘收敛眸光,淡淡扫过地上昏迷的戚乘景,无谓道:“把人带回去,交给巫医就行。” “是”,收到命令的魔兵朝着戚乘景过去。 “别让左护法看到”,狐奘偏头见着魔兵的动作,漫不经心地补充了句,“省得他看见心烦。” 魔兵更是恭敬道:“小的明白。” 狐奘想起那个漂亮的小雀儿L,颇有些头疼地掐了掐眉心。 气性真大,这么多年竟然还记着。 狐奘回去后不期然在夜擎殿内遇到了沈致,这只难伺候小雀儿L照旧是在告状。 先是猪妖修炼的魔厨做饭越来越难吃不合他心意,接着就是种花种草的魔园丁最近侍弄的张牙舞爪的花花草草他不喜欢,然后就是巫医老是弄些苦兮兮的药他闻着难受之类的。 最后不出意外,轮到他头上了。 “那只臭狐狸拦着我教训戚乘景”,沈致喋喋不休地指责道:“他长得女里女气一副狐媚子样,血脉低贱不说,灵力也不高,还打不过我,他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不同意他当大祭司!把他换了!” 沈致越说越气,越说越气,最后当着魔尊的面儿L嚷嚷起来了。 高座上的夜擎阖着眸子,粗狂的五官隐匿在幽暗中,浓郁的黑气盘踞萦绕其上,眉心闪过一丝烦躁。 狐奘每天都会被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雀儿L刷新认知,有几l个胆子能朝着魔尊大喊大叫,是一点都看不到魔尊已经不耐烦了么。 估计这只小雀儿L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想到这儿L狐奘眸子里升起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毕竟这只小雀儿L除了只顾自己舒服哪管别人脸色。 “左护法大人这话听了,可真是让狐狸伤心死了”,狐奘叹息着上前,巧妙地冲淡了些沈致话里的恶意,使夜擎听起沈致任性妄为的话显得像小孩子赌气一样。 毕竟沈致这些话可以算得上是对夜擎指手画脚,要是计较起来,说是僭越犯上也不为过。 狐奘也不想这只雀儿L惹怒夜擎, 变成一只死物。 沈致脑子直来直去的听不出狐奘在帮他,反而见到狐奘摇着折扇笑吟吟走过来时露出嫌恶的表情,特地躲远了点。 狐奘也不恼,悠悠地一条条为沈致告状的人分辩,“左护法大人您天天喝醴泉吃竹米,猪大厨做什么有什么要紧的呢?还有那魔园为了您,这些年种的花花草草说换就换就没活过五年的。巫医是最冤的,为您熬的药您不喜欢喝就说人家偷偷下毒,他气得胡子都掉光了。” 等狐奘说完,微不可察的羞恼极快地从沈致脸上闪过,还没等人细看就变成了理直气壮。 那又怎么样?他们做的不好还不让我说嘛?!⒓”沈致毫不心虚把锅甩给别人。 狐奘轻轻笑了下,十分无奈。 雀儿L最是牙尖嘴利,自己竟然指望他说几l句软话,真是昏头了。 “那你想怎么样?”夜擎威压的声音从上方响起,传到沈致和狐奘耳朵里。 狐奘收敛起神色,低眉颔首等着夜擎发号施令。 而沈致完全没有这个自觉,大言不惭道:“让戚乘景干,我看他根本不配做右护法,当个做饭种草就挺好。” 狐奘听出来了,沈致不是没事找事,他就是纯纯想折腾戚乘景。 狐奘没有动作,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下在夜擎头上蹦跶的沈致,魔尊的语气已经隐隐不悦了。 果不其然,夜擎未睁眼,就一道袖风把沈致打了出去。 “滚出去,到训诫处领十鞭子”,等到袖风把沈致卷出门外,夜擎才慢慢睁眼,眸子漆黑如墨仿佛藏着无尽暗色与诡秘。 狐奘越发谨小慎微,“尊上,莫璃身体已经被打入巫医炼制噬心蛊,他若想活命势必也要进入琼英岛寻找融魂果。” 这正是夜擎想要看到的。 到时候他也会派人进入琼英岛,除了彻底斩杀莫璃外,他要借着莫璃的心头血把琼英岛的上古神器拿到手。 至于人选,莫璃那个背叛宗门好徒儿L就再好不过了。 “治好戚乘景,他有用”,夜擎只交代了这一句,狐奘已经心领神会。 狐奘欲言又止:“那左护法……” 狐奘清晰地感受到上方静默了瞬。 这时狐奘顿时有种同病相怜之感,奇异地生出一种,原来无论谁碰到那只难搞的雀儿L都会头疼。 “看好他。” 狐奘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委婉道:“尊上,属下认为左护法大人无拘无束,不喜别人看管。” 夜擎挥挥手,似乎妥协般:“戚乘景无恙后把他送给沈致,等出完气后再让他回来。” 狐奘躬身应了声,才转身离开。 狐奘去了训诫处,被打了十鞭子的沈致早就不见了踪影。 狐奘环视着墙壁上各种刑具,不经意问道:“用什么打的?” 魔兵不知狐奘是心血来潮还是旁的,不敢随意作答。 这位大祭司来溟域殿不 足五十年就一力成为魔尊大人的心腹,他的头脑和能力可见一斑。 即便魔尊年轻力壮,谁有说得准有什么意外发生,因此溟域殿私底下站队的魔道有不少,其中以左护法和眼前看不出深浅的大祭司为首的人最多。 “怎么?我不配知道吗?”狐奘的话不轻不重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无形中却压得魔兵喘不过气来。 魔兵额角滑落冷汗,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是左护法大人自己的鞭子。?_[(” 狐奘收起身上那股气势,亲和地拍了拍魔兵的肩膀,又问道:“这件事除了我知道,还有谁知道?” 魔兵肩膀下意识抖了下,咽了咽口水,干涸的嗓子才出声道:“大概尊上也是默许的。” 狐奘闻言讶异地笑了下。 用沈致的本命鞭子来惩戒,恐怕连这只小雀儿L绒毛都打不飞。 夜擎是真疼他,说是训诫,估计是让人消失几l天自己落个清净。 毕竟再怎么骄横恣意,还是会装几l天重病在床的样子的。 狐奘思及此,也知道了沈致现在何处。 也罢,过一会儿L再去,省得沈致闹脾气把自己啄了。 不出所料,沈致现在就在昏迷的戚乘景那里。 沈致刚迈进巫医处,就听到一阵幽幽的老人音:“小雀儿L,这次给人下的什么药?” 沈致浑然不在乎道:“反正死不了。” 再然后就没有声音传来,沈致傲气地钻进屋子里,看到床上脸色煞白的戚乘景。 沈致恶劣地挑唇,抽出冷刀走了过去。 戚乘景梦中恍恍惚惚躲避着猛犸象,也不知怎地,常年混迹在热带雨林的身体虚弱地连腿都抬不起来,直到猛犸象泛着冷光的獠牙向他刺来。 戚乘景挣脱梦魇,兀地睁开了眼。 不是梦魇,离戚乘景眼珠咫尺之遥的上方正垂着骇人的刀尖,仿佛下一秒就能戳破他的眼睛,迸发出热切的血浆。 戚乘景找回理智,缓慢转动眼珠看向旁边手持利刃的漂亮少年。 是晕过去前冲他甩鞭子的那个。 戚乘景刚进入这具身体,实在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得罪了他。 沈致不屑地“啧”了声,见戚乘景没有被吓到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甚感无趣。 “不怕我剜了你的眼睛?”沈致好奇地凑近,试图在戚乘景脸上找出他想要看到的恐惧之色。 戚乘景想要扯唇,奈何伤得太重,做不出多余的表情。 魔域之人大多冷血狂悖,恣意妄为不把人命当命,这是戚乘景回忆他穿进来的剧情的设定。 戚乘景丝毫不怀疑眼前的漂亮少年能做出这种事,因为从开始这个人就对自己怀着莫大的敌意。 可戚乘景见惯了大风大浪,模仿着这里人说话的语气,从容道:“不知在下什么时候得罪了大人,可否告知一二?” 沈致紧盯着他,声音奇怪道:“你不知道?” 戚乘景心下一紧,他忘了,这里是修仙界,装失忆是会被怀疑夺舍的。 而夺舍之人会被绞杀。 戚乘景固然想回到现世,但是在他没有弄清他如何回去之前,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我应该知道?”戚乘景努力装作原身的脾气性格,“除了师尊和修炼,我无心外物。” 原主戚乘景是个唯莫璃仙尊的死恋爱脑。 此话一出,沈致眼里的戒备果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恼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戚乘景恍然觉得这个漂亮少年的怒火都具体化了,熊熊火焰在他背后升起,纯金色光芒耀眼得漂亮。 一瞬间,戚乘景真觉得这个小少年炸毛了。 戚乘景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戚乘景,老子要杀了你!!!”炸毛的沈致怒喝,他为了打败戚乘景没日没夜的修炼,这该死东西竟然不记得。 戚乘景楞了下,见着沈致怒气冲冲,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个愤怒的小鸟,他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致见他笑就更生气,劈空一掌拍去,却被戚乘景躲过。 没等戚乘景清醒,筋脉中烧灼的剧痛席卷全身,血管疼得痉挛到收缩,浑身的骨头像是碾碎重组般。 戚乘景屏息咬牙压抑着从骨子里透出来同意,双目几l乎沁血。 在迷蒙的视线中,戚乘景看到那个倨傲的少年嚣张地抱臂,鲜红的唇瓣吐露着堪称恶毒的话语:“戚乘景,这叫欢欣虫,你欢欣它就欢欣,它欢欣就会在你筋脉肺腑舞蹈,让你痛不欲生。” 沈致用脚尖泄愤地踢着从床上摔下来痛得蜷缩成虾子的戚乘景,只觉快意。 戚乘景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费力睁眼看着得意洋洋的沈致,心下冷寒。 戚乘景死死捂住胸口,欢欣虫涌入心脏噬咬,让戚乘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撕碎。 戚乘景闭上眼,耳边传来不同于少年清冽恣意的声音,像是年长者的呵斥:“沈致!” 沈致,戚乘景在舌尖仔细品味着这两个字,努力回忆原书剧情。 沈致,沈致,沈致…… 戚乘景狠狠咬上舌尖,含着一口血,让自己从剧痛中清明。 他想起来了,沈致是魔尊夜擎的左护法,也是魔尊夜擎的情人!! 第 141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巫医乌宿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对着那只跋扈小雀儿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气得语无伦次道:“你这个坏孩子,欢欣虫也能随便给人下吗?” 乌宿尤不解气,指着后面跟着进来的狐奘教训道:“你是怎么做大祭司的,他这么大点雀儿你也不看着点?” 无辜躺枪的狐奘:…… 狐奘抬手揉了揉沈致被打的后脑勺,刚碰上软凉的青丝,就被龇牙咧嘴的雀儿满脸不高兴地躲开。 “巫医大人您这话说的,委实太冤枉我了”,狐奘自然地收回手,笑吟吟地摇着折扇,“我哪里管得了他。” “我就下,他欺负我,还不允许我报复了吗?”沈致不满地嚷嚷。 乌宿听着沈致嚣张不已的话吹胡子瞪眼,索性不再管他,查看戚乘景的脉象。 还好小雀儿不懂药剂,分量下得少,戚乘景喝几服药多疼几天就差不多了。 沈致哪里受过这委屈,不帮自己就算了,竟然还向着戚乘景那个恶毒小人,漂亮的眸子都染上了泪光。 狐奘侧身挡住沈致的视线,半揽着沈致细瘦的肩膀,睥睨地瞧着地上苟延残喘的人,轻笑道:“巫医大人未免小题大做了,我倒是看着戚乘景皮糙肉厚得厉害,下个药挨顿打什么的也无大碍。” 有人为他说话,哪怕是面目可憎的臭狐狸,沈致顿时也觉得顺心不少,忙不迭道:“就是,就是。” 狐奘眼底含着无奈的笑,这小雀儿惯会顺杆子往上爬。 乌宿给戚乘景扎了几针后,把人放到床上,让他兀自陷入沉睡。 “你懂个屁”,乌宿越发觉得是太娇惯沈致的原因,囫囵什么害人的药,沈致都敢拿来用。 乌宿不悦讲道:“那欢欣虫生效是要用妖血的,那戚乘景可是个名副其实的人,如今他疼得死去活来,小雀儿你说,你用的谁的血?” 狐奘的眉心在乌宿说要用妖血时就拧紧了,看到沈致躲闪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狐奘强硬地掰开沈致柔嫩的掌心,细细查看,最后在指腹发现针孔似的痕迹。 欢欣虫传闻是一人一妖相恋,最后善变的人背叛了妖,因此妖用自己的血为引入虫,下给她曾经相爱的人,自始人若欢欣一次便痛苦一次,生生世世不得欢愉。 现在的药效虽然减轻,也必须要用妖血为引,若是想要长久控制,那便需要每隔一次喂一次妖血,到了最后若无血液,欢欣虫便会控制宿主发狂,攻击它饮食过鲜血的妖。 这就是损人不利己的毒药。 “为了对付他,你倒是舍得对自己下狠手”,狐奘知道这只雀儿天冷了喊凉天暖了喊热,是半分委屈都不肯受的。 如今竟然用了自己指尖血,可见是气狠了。 狐奘头疼地捏了捏沈致的指尖,也不知道巴掌大小的雀儿怎么这么能记仇。 “是自己关禁闭,还是等我禀告尊上让他罚你?”狐奘给了沈致两个选择。 沈致顿时翻脸道:“你这个臭狐狸凭什么告我的状?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关禁闭,你血脉又低贱长得还丑,尊上才不会听你的话!” 血脉低贱长得还丑的狐奘给沈致下了个禁言,好声好气道:尊上留下他还有用,等他养好我就把他交给你,随你折腾。但是现在,你不许接近他一步,不然破坏了尊上的计划,谁也保不了你。 ?想看星星朝羽写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 141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沈致说不出话气得眼泪汪汪,恨恨地踹了狐奘一脚,才愤然离开。 狐奘拂去衣袍上的尘土,掐了掐额角,真不知道这次把雀儿气成这样,以后要怎么把人哄回来。 但是由着沈致造作,这次用自己血下次不一定又要干什么,总得有人管管他,省得他越发娇纵。 乌宿算是当年知道内情的,沈致这样出气虽然有些过了却也不妨什么,总归是认为狐奘太苛刻。 “大祭司说罚就罚,好大的威风”,刚才让狐奘看着沈致的是他,现在沈致被罚不高兴的也是他。 狐奘收了折扇,显得正经了几分:“我奉尊上之命去寻琼英岛入牌,这段时间不在溟域殿恐怕照应不了他。他无人管束,又有戚乘景这个活靶子,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不如直接把他关起来省心。” 乌宿的白胡子不停地抖动,思考过后也觉得狐奘说的有几分道理。 沈致虽然年纪小但是能坐上左护法的位置,灵力确是溟域殿中顶尖儿的存在,狐奘勉强有抗衡之力,要是狐奘最近离开溟域殿,那真是没人敢管那只为所欲为的雀儿了。 至于尊上,他向来不管这些琐事,只要溟域殿没被拆,他是连问都不问的。 乌宿斟酌开口:“左护法厌恶戚乘景并非是毫无缘由,想当初仙魔大比时那戚乘景……” “有所耳闻”,狐奘不紧不慢地截了乌宿的话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乌宿本想着最近沈致行事太过,打算在狐奘面前为他辩解几分,免得让尊上面前得宠的大祭司嫉恨。 未曾想到来了溟域殿短短几十载的狐奘也清楚此事。 “左护法怕是去和尊上告状去了”,乌宿犹疑地看了眼神情自若的狐奘提醒道。 对此狐奘毫不意外,那只雀儿不告状才让人奇怪。 “这次尊上恐怕也是同样的意思”,狐奘模棱两可的话,却让乌宿知道了沈致去找尊上得到的结果。 乌宿叹了口气,摇摇头:“他泪窝浅,你们一个两个叫他碰钉子,只怕会哭。” 想到那只雀儿埋在自己翅膀下哭的场面,狐奘没忍住翘起嘴角,眼里也氤氲起浅浅的笑,不走心地安慰道:“又不是刚出蛋壳的小崽儿,哪里会说哭就哭。” 狐奘眨眨眼,戏谑地补充道:“起码也能忍几天。” 乌宿瞧着狐奘老神在在的样子兀地生起气来,就沈致那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合着只有他疼哄着,其他心黑的大尾巴狼非要把人逗哭才算完。 “你要是无事就赶紧去做任务,别在这儿碍事”,乌宿摆摆 手驱逐道。 狐奘也不欲多留,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才往外走。 狐奘刚打开门,一个浑身烟雾缭绕的药童着急忙慌地闯了进来喊道:“巫医大人不好了,左护法大人把您的药园子给烧了。” 原来被关禁闭的沈致有气没处撒,盯上了乌宿宝贝药园,想也不想就吐出凤凰真火,给他烧了个干干净净。 乌宿连忙冲了出去,眼见着药园真的烧得漆黑一片,心痛地直拍大腿,呼天喊地道:“缺德小混蛋,怎么什么坏事都做呦!” 当然被骂的“小混蛋”早就跑回自己的府邸,躺在梧桐树的高杈上,揪着梧桐树的叶子。 他年纪小法力高,在溟域殿都是横着走的。 说是关禁闭,沈致也不过是消停了几天,等到狐奘走了之后,肆无忌惮地趁着天黑去戚乘景的住处折磨他。 沈致在戚乘景屋外随便找了棵树躺着,只不过这树不是梧桐,沈致又觉得硌得慌又觉得这棵树上虫多,片刻后便没了耐心。 “戚乘景怎么还不叫?”沈致在外面瞅着戚乘景漆黑的屋内纳闷地嘀咕。 沈致抓了几十条毒蛇放进戚乘景屋里,现下怎么说戚乘景也该发现了,也不知怎地一点动静也没有。 莫不是戚乘景不怕蛇? 在沈致思虑中,戚乘景安静的屋子里终于传出急促的叫喊声。 沈致眼睛一亮,兴致冲冲地往戚乘景屋子里跑,完全没有怀疑刚才传来的喊声极不走心,像是故意引诱他进来似的。 沈致兴奋地推开门,大声鄙夷道:“戚乘景你可真不是个男人,小小的一条蛇你都能怕成这样……” 沈致嘲讽的话吐露半截,就卡在嗓子眼儿里。 戚乘景穿着白色里衣,松松垮垮挂在精壮宽大躯体上,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隐隐约约从衣领中透出。 戚乘景起身从容燃起蜡,瞬间屋内灯火通明。 等到沈致视线清晰,就看到地上被戚乘景打结串好的一长溜蛇串子在地上扭曲、挣扎,恶心得沈致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后退了几步。 “你好变态啊”,沈致嫌恶地缩脚,努力不让地上盘曲折叠的蛇碰到自己。 戚乘景没理会沈致无缘由的指责,淡淡问道:“若我今晚没发现,我是不是就要被这蛇群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沈致不以为然道:“当然,你这欺师灭祖的东西,就值得这种死法。” 戚乘景抬眸看清了沈致那张明艳漂亮的小脸满是恶毒,心下沉了沉。 戚乘景在穿书前生活在法制社会,但是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他也时常见到过像沈致这种不把人命当命的人。 大多都是游走在生死线上的恐怖分子,以杀虐为乐,冷漠残忍毫无人性。 是戚乘景极为厌恶的。 而穿书后戚乘景进入修仙界,这里的魔道偏偏都是这样的人,尤其是那个漂亮的少年,更是手段恶毒,纯真到残忍。 这些日子沈致往 他吃食里放五彩毒蛛,走路也会碰到发狂的猛兽攻击,时常受伤也没有草药治疗,因为药童告诉他沈致把药园的草药全都烧毁了。 戚乘景被沈致这三番四次的刁难也生了火气,只不过奈于沈致左护法的身份一直没有动手。 索性今天给他个教训,戚乘景本来不会运用灵力,拜沈致所赐,生死攸关之际灵力爆发,现在运用得倒是得心应手。 戚乘景召唤出本命剑熔焰,剑锋直指沈致,“这些下作的手段我近日也受够了,不如堂堂正正比一场。” 戚乘景语气微顿,“还是说左护法没这个胆量。” 戚乘景五官深邃锋利,本就是疏朗清癯的长相,因着下三白的眼睛,颇有几分厌世之态,而压着眉眼说话,莫名叫沈致觉得被轻视。 无端的怒火从心头冒起,看不起谁呢,打一场又如何,自己还打不过戚乘景这个小人么?! 沈致利落地从腰间抽出鞭子,放声道:“打就打,你要是被我这翎鞭打死,可不许叫疼。” 戚乘景眼神一厉,周旋着沈致走到庭院内,他不是原主,许多功法他甚至都不了解。 戚乘景也并非要跟沈致一决胜负,只是要给他个教训,不叫这个小魔头再找他麻烦,他只想活命等着找出原书中可以逆转时空的上古神器然后离开这里。 沈致翎鞭抽过来时,戚乘景硬生生受了这一击,细长火辣的鞭痕横贯胸口,带来烧灼的痛意。 沈致根本掩饰不住得意骄矜的小模样,更为凌厉的鞭风快速袭来。 戚乘景控制身法躲开,还是被鞭尾扫到眼角,鲜润的血液顺势落下,像是抹上最艳的脂色,在那双黑如墨沉的阴鸷下三白眼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仿佛是柔美娇媚的花枝围绕着森森白骨,诡谲又梦幻。 戚乘景也不攻击沈致,只是一味的躲避。 沈致性子急躁,只觉戚乘景如同猫捉老鼠般戏弄他,下手越发狠绝,霎时戚乘景身上又多了几道鞭痕。 “男子汉大丈夫,戚乘景你有本事别躲!”沈致耐心告罄,不满地嚷嚷起来。 戚乘景专心躲避,丝毫不理会气急败坏的沈致,最终在戚乘景摆出最后一颗灵石后,面朝沈致站定。 戚乘景在沈致困惑的眼神下运功施法,简易的地缚阵凭空而起,将挥鞭的沈致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沈致被困住心下一惊,连忙默念咒语,多番实验仍旧不得解脱,破口大骂:“戚乘景你个阴险小人,你有种放开我,你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做什么!” 沈致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他折腾戚乘景就行,被戚乘景用手段还回去就不乐意了。 戚乘景对沈致的叫骂无动于衷,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唇角溢出的鲜血,冷声道:“望左护法大人在这困阵中多待一会儿,好让我落个清净。” 戚乘景不顾沈致怎么恼怒,转身离开。 “戚乘景,你放开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把你扒光了放进寒潭池 !”沈致对着戚乘景的背影口不择言喊骂。 戚乘景咬破指尖一点鲜血涂抹在熔焰剑上,低低念了几句,一注水龙从熔焰剑身倾泻而出,直挺挺浇落在沈致身上。 沈致被这大水浇得懵了一瞬,浑身的羽毛全都湿了。 等到他再找罪魁祸首时,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戚乘景!!!” 撕心裂肺的怒吼从屋外传来,戚乘景耷落着眼皮从储物袋里掏出伤药给自己上药。 戚乘景闲闲翻着手里的破旧的阵法书,眼神定在地缚阵那张图上,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没等他看出什么漏洞,本该坚持数个时辰的地缚阵就被沈致挣脱了。 湿身的沈致带着暴力破阵的伤痕,用翎鞭将戚乘景绑了起来,带着人飞到自己的府邸,将人挂到了梧桐树上。 被绑的如同干尸的戚乘景在梧桐树枝上晃荡,目送着沈致进屋更换衣服,现在他知道地缚阵哪儿有漏洞但是也晚了。 “小儿,你怎么招惹他了?”苍老的声音从戚乘景身边乍起。 戚乘景目下四顾无人,又看了眼粗壮结实的梧桐树,试探道:“您会说话?” 老梧桐慈爱一笑:“老了就会说了。” 戚乘景不置可否。 老梧桐除了沈致也很少见到其他人,它以为戚乘景是沈致朋友,只不过闹了矛盾,不由得像天下老人那般劝和道:“他还小,做事有些冲动,你不要跟他计较。” 被挂在树上的戚乘景心情也不太美妙,没好气道:“他还小?” 老梧桐肯定道:“才三百岁,还没成年哩。” 戚乘景脱口而出:“三百岁?!!我才一十……”八 戚乘景将剩下的话吞了进去,因为他蓦地想起原主已经快六百岁了。 三百岁确实还是个宝宝。! 第 142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耳背的老梧桐没听清戚乘景的话,拉长声音问道:“你说啥?” 戚乘景活动了下充血的手腕,翎鞭柔韧越动缩得越紧,戚乘景被捆得密密麻麻,周遭皮肤都泛着刺痛。 “没什么,我就是说我还差二十多年就六百岁了”,戚乘景身上衣服变成了破布,魔界的风烈,吹得戚乘景凉嗖嗖的。 老梧桐“哦”了声,和蔼道:“你也是个小少年嘞。” 老梧桐算是看着沈致长大,对这只凤凰崽崽很上心,见到沈致的同龄人不由得撮合道:“你要多和我家小凤凰玩呐,他可喜欢跟人玩啦,就是这魔界没什么好玩的。” 小凤凰?原来那个小魔头的真身是凤凰。 戚乘景听了沉默一瞬,对着这个滤镜深厚老梧桐说道:“不了,我怕被玩死。” 戚乘景的脖子上黛青色的经脉胀起蜿蜒,翎鞭越勒越紧,即便是呼吸也颇费力气。 笑话,谁会跟一个小魔头玩,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怎么会呢”,老梧桐对沈致的滤镜何止百米厚,为他辩解道:“他就是有些顽皮,爱吓唬人,不会伤人性命。” 戚乘景要不是这些日子从沈致手底下艰难地活下来,他差点就要信了。 且不说他穿过来时沈致朝着面门时狠厉一鞭子,就算是现在随处可遇的毒物、猛兽,他就敢断定沈致绝没有让自己好好活着的念头。 刚才几十条斑斓蛇可是剧毒中的剧毒,他的屋子险些要成为蛇窟。 “那可未必”,戚乘景回忆着自己的遭遇,不爽道。 老梧桐还是认为戚乘景对沈致有误解,依旧是乐呵呵反问道:“那你死了没?” 目前是存活状态的“戚乘景”:…… 要是这天非要这么聊,戚乘景无话可说。 老梧桐难得见一个人把沈致气成这样,上次见到还是在仙魔大比,听说有个叫戚乘景的娃娃不要脸,故意折辱小凤凰。 气得小凤凰大半年没回魔界,回来后直接用凤凰真火烧了溟域殿,那时还没有狐奘从中斡旋,尊上直接将人关了大半年禁闭,可见是气狠了。 老梧桐年纪大了,许多事都记不清,关于小凤凰的那部分还镌刻在树干中,被它牢牢回忆着。 “小少年,你叫什么?”老梧桐亲切地问道。 戚乘景动了动唇还未出声,沈致的房门就被推开。 沈致换了身衣服,金色的轻衫流光溢彩,上面绣着大片大片绯红的火焰,夺目得耀眼。 沈致抬手收起翎鞭,挂在高空上戚乘景失了束缚,重重摔落到地上,骨头碰地的声音听着都叫人牙疼。 “戚乘景你想怎么死?”沈致迈着步子走到地上匍匐着站不起来的戚乘景面前,轻蔑踩上他的肩头。 戚乘景倒吸了一口凉气,肩膀的剧痛让他本来就虚弱的身体眼前发黑。 戚乘景仰着头,沈致细瘦的下巴对着他,精致流畅的脖 颈线条蔓延到锁骨,大片雪白的皮肤像是被牛乳浸过一般细腻。 沈致张扬到极致的漂亮小脸儿几乎是掩饰不住恶意,不点而朱的绛唇明媚生艳,洁白的贝齿俐得凶狠。 戚乘景穿过来后也时时惊叹于修仙者过于令人的美貌,可没有一个人比得上沈致,漂亮到无可比拟同样也恶毒到无以复加。 戚乘景无力闭眼,仿佛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沈致被无视不由得有些恼怒,冷笑道:“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能放过你吗?” 沈致甩起鞭子缠绕上戚乘景脆弱的脖颈,犹如毒蛇一样慢慢收缩。 戚乘景的面皮逐渐涨红,额角处青筋暴起,张口喘息却得不到一点空气,像是竭泽的鱼。 就在戚乘景以为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沈致突然放开鞭子,戚乘景突然卸力,压榨的肺腑得到喘息的空间止不住得呛咳起来。 戚乘景脖颈处红色鞭痕缠绕,配着他那张厌世淡漠的脸,有种奇异的美感,很想让人再对他做些什么更过分的事,好让他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才叫人痛快。 沈致没继续再对他做什么,因为夜擎派人让他带着戚乘景去赴宴。 说是沧非蛟立了大功,尊上高兴要大肆宴饮。 魔兵扫过戚乘景破烂不堪的衣衫,谨小慎微开口:“不若请右护法大人先换身衣服。” “换什么?”沈致不悦地阻止道:“一条破蛟能立什么功劳,他就这样跟我去。” 沈致此举不但是不给沧非蛟面子也有故意侮辱戚乘景的意味在。 然而尽管魔兵知道沈致的意图也不敢违逆,戚乘景更是只有听之任之的份儿。 沈致带着衣衫不整的戚乘景进入宴会,大殿上的人都静默了瞬。 左护法竟敢如此戏侮魔尊大人钦点的右护法,令人咂舌。 众人小心翼翼觑着夜擎的脸色,没看出什么端倪。 反倒当事人戚乘景一派从容淡定,穿书前在现代戚乘景也是背心短裤,现在虽然模样惨了点,寥寥布料也遮住了重点部位。 戚乘景自然没把其他人打量的目光放在心上。 沧非蛟悠哉悠哉地走过来,脸上丝毫不见对于沈致不给面子的恼怒,神色轻浮地环视着被沈致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戚乘景。 沧非蛟食指和中指夹起戚乘景身上摇摇欲坠的布料,一言难尽道:“我刚回溟域殿就听闻尊上任命了多年空缺的右护法,我以为是多么有本事的大人物呢。” “原来是和欺尊惘上的狗东西”,沧非蛟说得极为侮谩,嫌弃地捻了捻刚触碰戚乘景衣服的指腹,态度傲慢。 戚乘景掀起薄薄的眼皮,幽深的下三白眼冷凝地朝着沧非蛟看过,无端让人打个寒颤。 沧非蛟被戚乘景的视若死物的眼神看得心有戚戚,随之佯装无谓思量,区区一个不成器的剑修,难不成还能把自己给吓住了?简直滑稽。 “我说的不对?”沧非蛟故作不解 拧眉,漫步在戚乘景身边打转,嬉笑道:“不然右护法这副打扮为何?莫非右护法有什么见不得人癖好。” “譬如,喜好赤/身/裸//体……” 沧非蛟话音未落,就瞧着一记利鞭冲他面门袭来,不是沈致又是何人。 沈致跨步将戚乘景挡在身后,眉眼愠怒,“沧非蛟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当哑巴,显着你了是吧?!!” 沧非蛟惊疑不定从眼前二人转过,沈致怎么这么护着他,戚乘景被打成这样难道不是惹怒了沈致?而是两人在玩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沧非蛟后退几步警告道:“沈致我告诉你,我才为尊上立下大功,你可不许动手。” 沧非蛟自知他打不过沈致,连忙拉起夜擎这面大旗,一只凤凰一条蛟,根本没有分庭抗礼之说,只有被碾压欺凌的份儿。 何况沈致手里攥着翎鞭还是用他二大爷的筋做的,沧非蛟想起就浑身恶寒,感觉自己的筋也不太好了。 沈致刚扬手,上方传来一股灵力阻碍着沈致进一步动作,将人强硬地按压到其座位上。 “听乐吧”,夜擎一锤定音,气拔弩张的氛围被夜擎轻飘飘击溃。 沧非蛟心有余悸地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 刚被沈致挡在身后的戚乘景眸光微敛,显然他也对沈致维护他的举动也很惊讶,可他深知沈致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难不成小魔头也有什么“我讨厌的人只有我能欺负”的脑回路。 戚乘景自嘲一笑,生死攸关自己竟然还能胡思乱想。 这美妙的精神状态。 戚乘景坐在了沈致身边,不为旁的只是因为这大殿上,戚乘景只认识沈致而已。 戚乘景暗暗窥视着大殿上长得奇形怪状的人,简直随便到只要五官拼凑在一起就叫个生灵了。 戚乘景不由得多看了沈致几次洗洗眼睛,最起码旁边这个小魔头长得是真好看,身上还有股干净的幽香,丝丝缕缕绕过鼻尖。 沈致闷闷不乐用手指沾着酒杯里的酒水伏在桌案上画画,画了一个又一个猪头,还在旁边写名字。 戚乘景不大认得繁体字,半蒙半猜看出第一个猪头旁边写着自己的名字。 戚乘景:…… 若非他真的没有原主的记忆,要不然他真的很想知道他是如何招惹沈致了,又打又骂不说还给自己画猪头。 饶是戚乘景知道沈致恶毒,这时也不免觉得现在沈致赌气任性的模样有几分可爱。 戚乘景强迫着把自己的目光从沈致不自觉鼓起的腮帮子移开,用喝酒做遮掩轻笑了声。 不高兴的小凤凰耳力分外灵敏,听到笑声毛都炸起来了,立即转头怒目而视道:“你笑什么?想死是不是!” 戚乘景忍不住腹诽,到底是新耳朵好使,这么点声量这三百岁小魔头都听得见。 戚乘景轻咳一声,将视线转到上方的夜擎处,低声道:“只是觉得沧大人这次立功很得魔尊大人 看重,不免有些羡慕罢了。” 果不其然,沈致被转移了注意力。 沈致扭头就看到了沧非蛟冲着夜擎谄媚卖好的样子,气得他又想抽鞭子。 戚乘景还在火上浇油:“当然左护法大人自然是比寻常人强悍,想必也立了许多功劳,不知尊上赏赐给左护法大人什么稀罕物,可否让人一观。” 戚乘景草草掠过上方夜擎随手赏掷的法器,意有所指道。 这些日子他啥也没学到,却把沈致的火爆脾气摸得透透的。 结合着他记忆中书里的剧情,虽说他目前没看出沈致有半分是夜擎情人的端倪,但是沈致作为溟域殿的左护法肯定也会对夜擎有几分敬仰。 如今被沧非蛟踩一脚,这冲动的小凤凰肯定气不过。 不出所料沈致眼见着沧非蛟捧着夜擎给他的赏赐得意洋洋的神情,拎着鞭子又冲过去了。 “沧非蛟,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沈致眉眼生怒,烧得漂亮的小脸灼灼生媚。 沧非蛟吓得往夜擎身边缩了缩,结结巴巴道:“沈致,你又想干什么?!!我这次为了完成尊上交代的任务九死一生,这法器是我该的的。” “那你跟我打一场”,沈致甩了甩鞭子,蛮横地发话道。 沧非蛟才不要,他又不傻,跟沈致打哪里是打架那纯纯是挨揍。 沧非蛟脸面都不顾了,凄凄惨惨地求着夜擎:“尊上,你可要为我做主,我近日可从未招惹过左护法。” 沈致根本没等夜擎开口,直直冲了上去,凌厉的鞭风困住沧非蛟,眼见鞭子就要落下。 戚乘景暗自勾唇,召出熔焰剑替沧非蛟挡下沈致的鞭尾。 不曾想夜擎同时出手,熔焰剑被强大的灵气冲击,锐利的剑锋掠过沈致的侧颊,留下一道血痕。 戚乘景眼神一暗,他倒是没想伤沈致。 不过造成现如今这后果,他也不后悔,这小魔头如此折磨他,划他一剑反而是便宜他了。 戚乘景按照自己的谋划匆忙上前,表面劝说实则挑拨:“左护法大人,您不能因为沧大人受赏就心生嫉妒因此责罚他,委实有些过分了。” 沧非蛟听完把法器扔给沈致,嚷嚷道:“你要便要,何苦打我。” 沈致不满地把沧非蛟扔过来的法器踢走,“我才不要!” 夜擎审视的视线落在沈致身上,半晌才道:“你去我库房挑件喜欢的带走,然后去训诫处受罚。” 沈致就是看不惯夜擎宠信沧非蛟那个蠢货。 现下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觊觎夜擎送给沧非蛟的法器,被误会的沈致委屈死了,愤然道:“我说了我不要。” 夜擎深暗的眸子半阖,冷声道:“你跟我过来。” 沈致不情不愿收起鞭子,经过沧非蛟时踹了他一脚才跟着夜擎离开。 沈致随夜擎走到殿内,不高兴道:“你为什么要赏赐沧非蛟,那条破蛟比那只臭狐狸还不如。” 夜擎略 略抬手制止了沈致继续告状的趋势,问道:“你想要什么?” “念在你上次随我征伐极霄门的份上”,夜擎补充道。 夜擎以为把沈致想要的东西给他,沈致就会消停。 然而沈致想要的东西十分离奇。 沈致向来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有什么就说什么,想要的东西也直言不讳道:“尊上,你上次你明明说过等你讨伐极霄门后就与我双修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夜擎罕见地沉默下来,迟疑道:“我记得,我拒绝过你。” 沈致皱起眉头,不虞道:“可你不跟我双修,我怎么弥补先天不足,我得什么时候才能成年?” 夜擎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他这次叫沈致是有要事,敷衍道:“你和戚乘景一同去人间,找到千载雪蚕,等你回来后我就跟你双修。” “我不要跟戚乘景去,我讨厌他”,沈致不愿意,他非要自己去。 夜擎可不惯着他,“没跟你商量,去训诫处领完鞭子就立刻动身。” 夜擎一掌风把沈致退了出去,完全不管沈致的不乐意。 沈致被迫领完鞭子,气呼呼地回了自己的府邸。 老梧桐远远就看到凤凰崽崽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回来,担忧道:“小凤凰,你怎么了,跟我老头子说说。” 被三番四次拒绝的沈致把门关得震天响,将老梧桐的唠叨隔绝在门外。 老梧桐忧愁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没多久就看到之前被挂到他老胳膊上的小少年也回来了,连忙叫住他。 “小凤凰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大高兴”,老梧桐关切地询问着戚乘景。 戚乘景知道沈致是受罚了,可他自己听到折磨他的小魔头被罚也没有多高兴。 戚乘景没跟老梧桐说实话,省得老梧桐担心。 老梧桐半信半疑,恍然它又想起一件事,它知道这个小少年是谁了,“小儿,你是叫戚乘景,是也不是?” 戚乘景讶然道:“您怎么知道。” 老梧桐眼见果真是他,难怪小凤凰这么生气,自顾自劝道:“你快去跟凤凰崽崽去道歉,他还小呢,哄几句就好了。” 凭什么?戚乘景虽然没有出声反驳,还是认为凭什么要让自己给沈致道歉,要道歉也是沈致给自己这个苦主道歉。 老梧桐不知道戚乘景心理活动,回忆道:“当初仙魔大比,你打败小凤凰就算了,还当众剥光了他的衣服,叫他丢丑做的确实过分了……” 戚乘景可算知道沈致为什么恨他入骨了。 可是他又不是原主,他才不道歉,再说这些日子受的折磨也差不多能还回去了。 老梧桐还在催促:“你快去。” 戚乘景无法走进沈致屋内,没有看到作恶多端的小魔头张牙舞爪的模样,反而这只小凤凰委屈极了。 背上贯着几道交错的鞭痕,脸上的剑伤还在,白嫩的脸蛋被这血痕勾得红彤彤的。 见了来人故作凶恶地抹了抹脸,以为这样让自己看起来气势十足,实则眼尾都被他粗暴的动作刮上浅薄的绯红,看起来更可怜巴巴。 “你做什么?!!”沈致慌张遮起自己,不叫他分外讨厌的戚乘景看了笑话。 所有的言语像是兀地堵在了戚乘景的嗓子眼。 明明他很讨厌这个小魔头的,也是他故意激怒沈致让他在魔尊面前受罚。 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 戚乘景偏开头,深吸一口气,服软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第 143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沈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他百般折辱戚乘景,这人竟然还给自己道歉,虽说沈致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但戚乘景这么低三下四怕不是被自己折磨出毛病了? 戚乘景裸/露的皮肤大多鞭痕盘桓,青紫交加干涸的血迹覆盖其上,脖颈上一圈圈的伤痕已经发黑发肿,眼角处的细长的红痕宛若延伸的眼尾,单眼皮压出细细的褶皱,沉厉的下三白眼看人时莫名显出几分狂狷。 戚乘景这一身伤都是拜沈致所赐,如今苦主坐在面前还给自己道歉,饶是行事无忌的沈致都有些心虚。 沈致眸子又圆又润,睫毛纤细浓密,眨眼看人时像是停了只翩飞的蝶。 沈致本就身量小,抱着被子缩成一团,脊背塌软只得仰起头看戚乘景,白嫩的小脸软乎乎地鼓着,眼神躲闪游移,小心翼翼地问道:“戚乘景,你…是不是疯了?” 戚乘景垂眸掠过沈致颊上坠着的细长剑痕,星星点点血渍被主人混乱涂抹,仿佛晕了层娇媚的胭脂,黑密的睫毛根部濡湿晶亮的泪珠若隐若现,无端让人软了心肠。 哪怕知道这个小魔头性格诡谲多变,戚乘景此时也不想多跟他计较什么。 戚乘景也觉得自己昏头,他又不是圣母,作为受害人还大发善心给加害者道歉?真是穿书脑子也穿傻了。 戚乘景不由得有些后悔,偏过头不予置喙。 沈致歪头看戚乘景又恢复那副要死不死的模样,无意识地松口气,还好人没傻,或许戚乘景没落看着自己身为溟域左护法低服做小想要讨好自己罢了。 沈致捋顺了逻辑,再次看向戚乘景的目光就骄矜起来,恶声恶气道:“我才不原谅你。” 戚乘景闲闲地看了眼床上傲娇起来的沈致,无谓道:“随你便。” 沈致:…… 这人好讨厌,他不该哀求着自己祈求原谅吗?哪有人道歉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沈致气得扑上去掐戚乘景的脖子,眼泪汪汪地控诉道:“你怎么这样?哪有人这么道歉的。当初你扒光我的衣服,各大门派都把我看光了,如此羞辱我,我势必让你不得好死!” 沈致晶莹的泪珠从卷翘的睫毛滑落“啪嗒啪嗒”砸在戚乘景的脸上,浸润到伤口处,带来一丝不尖锐刺痛。 戚乘景被迫仰倒在床上,看着上方的沈致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自己喘息不得双眼发黑。 戚乘景强忍着喉咙被沈致扼断的痛苦,抬手抹去沈致成串掉落的泪,随即攥住沈致细瘦的手腕,将自己从这个虚张声势的小凤凰手里解救出来。 戚乘景捂住发疼的喉咙,呛咳几声,才有空闲朝着沈致投去目光。 “…对不起,是我错了”,让这只心高气傲的小凤凰在大庭广众之下挑飞他的衣服,原主确实做得太过分。 戚乘景对原主行事风格不置可否,毕竟原主眼里只有其师尊莫璃,其他人对他来说犹如草芥,自然是 不会替旁人思虑半分。 戚乘景借其躯壳存命,也不好多加指责,现如今他也替这只小凤凰对原主多了几分怨怼。 让还没成年的凤凰崽崽受此刁难,着实阴损。 沈致还记得戚乘景当时把自己打败时,也是端着脸毫不留情把自己的衣服刮破,还言之凿凿地说,给自己个教训。 现在没成想戚乘景真的服软,沈致迟疑道:“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戚乘景也没想到老梧桐说沈致好哄是真的好哄,只是给他道个歉,这只小凤凰就真的让他解释。 可是戚乘景又不是原主,他哪里知道原主为什么剥这只小凤凰的衣服。 戚乘景顶着沈致探究的视线,硬着头皮胡编乱造道:“你也知道我爱慕莫璃仙尊,当时他察觉我的心思不愿理会我,我就想借着仙魔大比逞逞威风。” “恰时你当时又是那一届仙魔大比最出众的,风头无两,我想着打败你这个最厉害或许能够吸引师尊的目光,就吃了禁药强行越阶打败你,没料想禁药的副作用让我失去理智才让你失了衣服”,戚乘景一鼓作气,结合他看过的电视剧,一整个吹捧沈致外加贬低自己,乱七八糟的瞎说。 被戚乘景吹得飘飘欲仙的沈致瞬间气消散了大半,又听戚乘景是吃了药才打败自己,又是沾沾自喜又是嫌弃戚乘景不走正道。 但是戚乘景已经成了溟域的右护法,作为左护法的沈致决定大度地原谅戚乘景的歪邪伎俩。 沈致抬起雾蒙蒙的眸子,别别扭扭再次确认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戚乘景有种骗小孩的愧疚感,然而随后就被他抛到脑后,原主都没了还不是随自己怎么编造。 戚乘景用指腹抹去沈致脸上沾染的斑驳血痕,看他眼睛、鼻子都哭得红红的,跟个初生的幼兔般,僵硬抚着沈致上下起伏稚嫩的胸膛,“嗯”了声。 沈致将信将疑,抽噎着抹去眼角的泪花,他还是觉得这么原谅戚乘景太过轻率。 沈致不自在地动了动小屁股,这才想起自己坐在戚乘景大腿上还没下去,好硬,沈致撇撇嘴从戚乘景身上蛄蛹下去。 “那你是诚心求我宽恕?”沈致偷偷觑着戚乘景的脸色,矜持道。 戚乘景垂眸,指尖不经意拂过跟沈致接触过的大腿,灼热得发烫。 戚乘景蜷起手指,他扯了扯破烂的衣襟,把身上的伤口暴露得更多些,让那个小魔头看完,眼见不讲理的小魔头脸上悻悻。 戚乘景才幽幽道:“是。” 但是沈致的不好意思根本没留多久,就逃之夭夭,小凤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最冤。 俗话说得好,戚乘景失去的只是半条命,而他失去可是面子啊。 “那你光着身子在溟域跑一圈,我就原谅你”,沈致眉梢盎然,漂亮的眸子都透着坏水。 本想着把人哄高兴的“戚乘景”:…… 其实这小魔头不哄也罢。 戚乘景耐心告罄,淡声 道:“那左护法还是不要原谅我好了。” 戚乘景说完起身就走,丝毫不给沈致再度开口的机会,让自己光着身子到处跑,亏他想的出来。 沈致见人扭头就走,又委屈又生气,他就知道戚乘景是在骗他,根本不是真心实意道歉。 沈致哒哒跑下床,一把拉住戚乘景粗砺的手往自己小腹放。 碰到一团柔软温热的戚乘景惊得连忙甩开沈致。 结果沈致力气大得厉害,戚乘景挣脱不得,半个手掌都被迫僵硬地贴着那小物件儿,血液逆流,整个臂膀都酥麻了。 “你干什么?!”戚乘景因着沈致逾越的动作,冷声呵斥道。 哪知戚乘景声音大,沈致声音更大,“你喊什么?!!要不是因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衣服扒光,我也不会二百岁还未成年!” 沈致憋屈得不行,自从他被迫赤/身/裸//体在各大门派丢了人,留下了心理阴影,也不至于二百岁了还不行,他就连一次都没弄过。 戚乘景这个恶毒小人,就是罪魁祸首。 戚乘景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这只小凤凰为什么如此折磨自己,确实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说都是大忌,难怪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戚乘景指尖轻颤,感受了下这只凤凰崽崽,的确是软趴趴窝着。 “我……”口齿伶俐的戚乘景也难得语塞。 他收回之前的话,这只小凤凰还是值得哄一哄的。 戚乘景收回手重新坐到床边,哄骗道:“等我把伤养好,我就光着在溟域转一圈。” 沈致跟着戚乘景过去,探头探脑道:“真的?” 戚乘景把沈致毛茸茸的小脑袋推开,皮笑肉不笑道:“千真万确。” 先把这小魔头哄开心了,自己趁此机会养好伤,修炼好功法比过这凤凰,此后不认又能怎么样。 沈致自觉戚乘景从内心臣服比自己暴力压制要强得多,哼哼两声,朝着戚乘景摆手打了个哈欠:“那你可别忘了,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戚乘景眼神凝在沈致身上乱七八糟的伤痕处,缓声道:“你不擦擦药?” 沈致掀起发沉的眼皮,叛逆地摇摇头:“不要,睡一觉就好了。” 戚乘景只好离开。 沈致半梦半醒之中隐隐感觉自己忘了些事,尊上交代过他什么来着,沈致困得不行实在没想起来,头一歪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到沈致在醒的时候,处在飞船里,裸//身趴在男人膝头,身后的人拿着药膏给沈致敷伤口。 沈致迷茫睁眼,偏头逆着光就看到戚乘景正好收了药罐,帮他合上衣服。 “这是哪儿?”睡久了的小凤凰脑子不太清晰。 戚乘景将伤药收到储物袋中,告知道:“一会儿就到翡骨阁。” 夜擎深知沈致的脾气秉性,遣人又通知了戚乘景,并且送了他一艘飞船,让他们动身前往翡骨阁去寻千载雪蚕。 翡骨阁是拍卖 的场所,千载雪蚕就是他们拍卖的宝物,当然夜擎身为魔尊必不是让他们花钱买千载雪蚕,所以戚乘景跟沈致的任务就是把千载雪蚕偷出来。 翡骨阁得到这千载雪蚕,提前放出消息价高者得,各路觊觎这千载雪蚕的都纷纷赶往翡骨阁,而翡骨阁为了卖出高价,腾出房间留宿,非要等到人来齐才开始拍卖,这就给了戚乘景和沈致足够的时间。 沈致被背上黏糊糊的膏药弄得难受,忍不住用手抓。 戚乘景捏住沈致的小爪子阻止道:“别碰,药还没干。” 不识好人心的沈致不领情道:“涂上去好不舒服,你涂药做什么,多管闲事,我都说了我睡一觉就能好。” 戚乘景简直要被沈致这个没良心地气笑了。 他也不是非要管这个小魔头,戚乘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去找巫医,问他要瓶治疗外伤的药。 乌宿先是告诉他,药园被沈致烧了没有药,后来又警惕问他给谁用。 戚乘景是想给自己用,话到嘴边改口成沈致,结果乌宿心疼地掏出一瓶药,让他省着点给那个小魔头用。 戚乘景毫不客气收了药,给自己涂了一遍,又看到呼呼大睡的沈致,白皙光洁的脊背鞭伤交错,一心软也给他上了药。 他就不该心软,戚乘景现在真想给自己两巴掌,好让自己收收这不合时宜的圣母心。 沈致冲面色发沉的戚乘景呲牙一笑,自顾自运转灵力,身上的疤痕逐渐浅淡慢慢消失不见。 沈致扬起头得意笑笑,那模样就是在告诉戚乘景,他多管闲事了。 沈致看到戚乘景眼底闪过的惊讶,大发善心也帮戚乘景恢复了皮肉伤。 飞船停下,沈致乐淘淘地下了船。 后面的戚乘景活动了活动瞬间松快的身体,眉心敛上沉思,他要尽快适应修仙界的身份,幸亏这只凤凰空有蛮力没有察觉出什么,否则迟早被人看出端倪。 戚乘景眼见着沈致跑远,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翡骨阁就在不远处,他们一人早就准备了通行的令牌,戚乘景在沈致四处张望的时候,把牌子交给了门童查看。 门童见了令牌高声唱道:“禹城城主及夫人到。” 戚乘景也不清楚夜擎给他们的身份令牌竟然是这种关系,下意识看了眼被拉回注意力的沈致一眼。 沈致虽然没说什么,也乖顺地跟着领路人进入翡骨阁,等到门关上以后就支着小脑袋巴巴看着戚乘景,问道:“谁是城主夫人?” 戚乘景关门的手一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戚乘景从牙根里憋屈地挤出两个字,“…我是。” 沈致神气地笑了笑,随后迈着轻巧的步子离开房门,并跟戚乘景交代道:“叫洗澡水,我回来要洗澡。” 沈致皱着鼻子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嫌弃道:“一股药味,难闻死了。” 戚乘景忍气吞声把这个小祖宗送走,叫来侍从让他们烧水。 侍从很机灵,连忙答应, 想来禹城夫人漂亮到不似常人,爱洁也是应该的。 侍从活了一十多年从来没见过比禹城夫人还要漂亮的人物,刚才但凡是在翡骨阁见过禹城夫人的,无一不瞪大双眼,险些魂都被勾走了。 自己还是抢着得到过来伺候的机会,就是为了再看一眼禹城夫人,然而侍从偷摸往房门里张望,一点人影都没看见,不由得有些失望。 戚乘景没注意到侍从的小动作,斟酌询问道:“你们这里…可有壮阳药?” 戚乘景想了又想,他要是把沈致的身体治好,到最后也不是非得光着身子在溟域溜达才能获得小魔头的谅解。 侍从听到贵客问询,抬头看到戚乘景那张疏倦郁冷的脸,暗自揣度,这禹城城主怎么长得人模人样,却是个不举的,真是造化弄人。 有的,有的?_[(”,侍从连忙应道:“一会儿,小的便给大人送过来。” 戚乘景点点头,他查看了原主的储物袋,有不少灵石足够花销了。 侍从还未离去,试探地问了句:“夫人不在屋内吗?” 戚乘景想起那个令人头疼的小凤凰,哪里是来做任务的,就是下人间游玩的,无力道:“不知跑哪儿玩去了。” 侍从满心疑窦离开,人间可没有夜晚放纵□□独自出门玩乐这般开放。 侍从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对刚才身患隐疾的禹城城主同情起来,那么漂亮的夫人他无法给人幸福,还要用药,不怪禹城夫人出去找别人玩耍了。 真可怜,娶个漂亮媳妇又如何呢?又看不住。 沈致没有到处玩,他对夜擎交付的任务还是很上心的,只不过他好像方向感不大好,不知道自己转悠到哪里去了。 恍惚间,沈致闻到一股异香诱着他走入一间房。 沈致进入房间的布局跟他和戚乘景住的差不多,简单清雅,沈致越往里走闻到的香气便越浓郁。 屏风阻挡沈致前进的脚步,那屏风后面隐隐绰绰出现一抹清峻修长的身影,沈致确信吸引他的香气就是从这人身上传出来的。 这人似乎刚洗完澡,带着湿润的水汽,在屏风后面换衣服,人间衣服宽大穿在他身上,看着背影都觉得飘逸自然。 沈致竟有种想要看看这人容貌的想法,沈致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只不过未等他看到这人的长相就被人发现了。 “何人?”简洁的两个字被那人念出,犹如玉石碰撞,清越得使人耳根酥麻。 沈致神情一泠,错身避开冲着面门而来的飞刃,警觉到人间竟有这般厉害的人。 沈致刚要抽出腰间的翎鞭,就被熟悉的怀抱拥了个满怀,“宝宝,跟我走。” 沈致的手被人强硬按下,柔韧的腰身被人辖制着,被迫跟来人跳出窗外。 他没有看到的是,沈致刚离开屏风后面的男子踏着月光而出,一身白袍银装素裹,如霜的容颜高洁不可侵犯,眼神淡淡垂下宛如神邸。 “你怎么在这里?”沈致皱眉跳出狐奘的怀中。 狐奘摇着折扇轻轻点了点沈致的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狐奘也不曾想,在这里还能看见这只不安分的雀儿。 沈致昂着头傲气道:我自是为尊上做事。▼_[(” 狐奘眼底蕴起笑意,估计是尊上嫌他太烦人故而把人派出来,好消停几天。 “是为尊上找千载雪蚕?”狐奘思量着问了句。 沈致狐疑地看着狐奘,顿时炸毛:“你怎么知道?你偷看我任务。” 狐奘神秘一笑:“我猜的。” 夜擎专门给沈致的任务没有文书,他怎么偷看,狐奘熟知溟域殿大大小小的事,推断出来的而已。 要紧的任务夜擎根本不会让沈致去办,太简单的这小雀儿也不屑去做,就这寻找千载雪蚕,既能去人间玩还没什么危险,肯定是交给沈致了。 狐奘看着沈致不高兴地瞪着自己,唇角还没勾起就闻到一股药味,蹙眉问道:“宝宝,你受伤了?” 沈致撇嘴,“都怪那条破蛟,害我受罚。” 狐奘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闻言道:“等我回去,我帮你教训他。” 沈致勉强看狐奘顺眼了些,哼哼了声表示满意。 狐奘笑了笑,捻起一粒白色药丸抵在沈致唇上,喂他吃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沈致“呸呸呸”都没吐出来,气道:“你给我吃的什么?” 狐奘逗他道:“毒药。” 沈致能信才有鬼,“臭狐狸,我要是死了尊上打死你。” 狐奘故作害怕地抱紧自己,同沈致玩闹了好一阵,才开口:“你跟谁来的?” 夜擎不可能派沈致一人出来,那这只无法无天的雀儿大闹天宫都不止。 沈致眼珠一转,想起被他压住戚乘景,高深莫测道:“我和我夫人。” “夫人”那两个字被沈致拉长音节,说得骄矜又得意。 狐奘了然,这是尊上给了他们夫妻关系的令牌,这顽皮的雀儿貌若好女,谁给他当夫人啊?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饶是这样,狐奘也没有揭穿沈致,戏谑地摇着扇子,风流道:“那我可有资格成为左护法大人婢妾,一亲芳泽。” 沈致乐不可支地拍拍狐奘肩膀,认可道:“本城主允你当大房。” 狐奘无奈地看着戏瘾上来的沈致,好一会儿等人兴致消散,才叮嘱道:“我要回溟域了,你自己小心为上。” 沈致不在意地摆手,笑话,区区人间哪有人伤得了他。 狐奘也觉得多此一举,凤凰乃是上古血脉,每日睡觉就能增长修为,要是全力以赴自己都未必保证能够击败,小雀儿在人间确实没有对手。 等到狐奘离开,沈致也回了翡骨阁准备好的卧房。 翡骨阁只给戚乘景和沈致准备了一间,沈致不期然看到戚乘景还没睡,不知在看什么书。 小凤凰未开蒙,不认识几个大字,放轻脚步先是吓了戚乘景一跳后,就宽衣解带准备洗澡。 戚乘景试图让沈致知道男男有别这四个字,阻止道:“你就这样洗?” 沈致不解扬眉,“不然?” 戚乘景无力反驳,他不能指望一只凤凰崽崽遵守男男大防,只得收拾东西出去,准备等沈致洗完再回来。 沈致对戚乘景的回避很满意,因为在他认知中,在主人洗澡时仆人都是不允许进来的。 沈致叫住了戚乘景,声音沉痛地通知道:“戚乘景,你可以不用当城主夫人了。” 戚乘景没觉得欣喜,他隐约觉得沈致有后招。 果不其然,沈致严肃吐出后半句话:“你现在是本城主的妾室,记住自己的身份。” 他把大房的位置许给狐奘,戚乘景自然而然就只能做小了,没毛病。 被迫降位的“戚乘景”:“…我真是谢谢你了。”! 第 144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沈致不爱让羽毛沾水,然而基本清洁还是要的,他草草洗完就出来了。 沈致翘着二郎腿躺着床上闭目养神,过了许久戚乘景才回来。 戚乘景端着两盘白玉方糕和豆乳酥走了进来,修仙之人无需口腹之欲,戚乘景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感觉不吃东西好像少了点什么。 “侍从送来两盘糕点,你要尝尝吗?”沦为婢妾的戚乘景很识时务地先询问了沈城主的意见。 沈致眼都没睁就拒绝道:“不吃。” 得到答案的戚乘景落座给自己沏了杯茶,便吃起他刚向侍从要的糕点。 戚乘景不走心地吃着糕点,他没有走纠缠莫璃被废修为堕魔的原书剧情,现在投入夜擎门下成了溟域殿右护法反而与原书剧情相合。 这本书前期主打一个虐恋情深,后期为了让师徒二人达成大圆满结局,剧情中出现一个可以逆转时空的上古神器,让他们回到过去弥补遗憾开解误会。 戚乘景无意闯入这异世,只能靠着脑海中残存的剧情线步步为营,他必须找到那件神器才能有回到原世界的机会。 戚乘景暗暗调运灵力,起初惊讶于修仙界灵力奇妙的同时,也加快灵力的运用,不知是不是错觉戚乘景总感觉他修炼功法比原主快些。 “你吃饭能不能不要出声!”躺在床上的小凤凰转过头不高兴地瞪着戚乘景。 戚乘景动作凝滞一瞬,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块糕点确信是沈致没事找事。 他执行任务时任何细微的声音都有可能导致行动失败,他不可能会在这种小事上面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戚乘景吃掉手中最后一块点心,顺从道:“那我不吃了。” 沈致趴在床边下巴搭在胳膊上,还是一脸不满意:“那你把它们端出去。” 戚乘景犹疑看了眼沈致,无理取闹的小凤凰脸上没有任何刁难的神情,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时不时扫过桌上的糕点,动动鼻尖仿佛被它们的香气所吸引。 戚乘景心中闪过什么,试探问道:“你不吃点吗?味道还不错。” 小凤凰听完瞬间恼怒:“都说了我不吃,你快把它们扔掉!” 戚乘景扫过沈致故作高傲的神情,像极了吃不到糖说自己不喜欢吃的小孩儿。 戚乘景不期然想起之前在夜擎宴会上,溟域殿众人都在吃吃喝喝,就沈致一人伏在桌案上用酒水画猪头。 当时他以为沈致是没心情吃喝,现在他有些怀疑沈致是不能吃这些东西。 戚乘景没说什么,依言把剩下的糕点端了出去。 房间只有一张床,戚乘景不打算跟沈致争抢,当然他也抢不过这只霸道的小凤凰。 戚乘景在旁边的塌上坐定,抱元守一静坐,独自修炼,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提升自己,才有可能在这异世有一线生机。 躺在床上的沈致等着戚乘景把糕点拿出去后,还是能够闻到空气中挥之不去糕点的清 香,不高兴地撇撇嘴。 沈致捏了一个清洁咒打散在空中,屋内瞬间恢复原本的味道。 ?想看星星朝羽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吗?请记住[]的域名[( 沈致掐咒的时候隐隐感觉到身边有灵力流动,那灵力没什么特别却莫名带着一股亲和力,让沈致很喜欢。 这对沈致就是最大的特殊,能够让凤凰舒服的灵力除了来自母亲的同源的血脉便只有至纯至臻之人所散发的。 沈致探头去看早已入定的戚乘景,起身下床踱步走到他身边,小狗似的围着他嗅了嗅,没发现什么特殊。 沈致手欠地扒拉一下戚乘景,然而沉浸于周天运行的戚乘景几乎感受不到外界无恶意的触碰。 得不到回应的小凤凰无聊地拆了戚乘景的头发,把它盘成一个窝,化成本体崽崽睡了进去。 戚乘景运行几个大周天,感觉浑身筋脉都松络不少,再次睁眼时外面已经天亮了。 戚乘景下榻,本该待在床上的沈致不见了踪影。 戚乘景没有太担心,夜擎派他和沈致共同执行任务,不免有让沈致监视他的心思在,堂堂溟域殿的左护法在人间轻易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用担心沈致,就是戚乘景隐隐觉得自己头有些痛,好像被重物压了一夜,沉重地发闷。 他往洗漱的地方看了眼,那边有块铜镜,不大清晰的铜镜映照出戚乘景头发蓬乱的样子。 戚乘景困惑地重新梳理本来应该完好无损的头发,不是奇怪头发为什么成这样,想也不用想应该是那只小凤凰干的。 就是纳闷自己头发如何让沈致又看不顺眼,让他弄成这样。 戚乘景没琢磨明白,便听到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 沈致踩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几个跳梁小丑。 “想要?”沈致露出逗弄人的笑意,故意问道。 沈致下方围着一队不知道哪个门派的弟子,簇拥着一位娇弱美丽的女子。 其中一位弟子模样有些骄奢,配饰也十分金贵跟旁的普通弟子不大一样,他站出来道:“这玉肌丸你留着有什么用?不若高价给我们,价钱随你出。” 沈致把玩着底下人垂涎若渴的白玉药丸,在他们贪婪的目光下毫不犹豫地放进自己口中,还咂摸咂摸嘴拒绝道:“不要,我不缺钱。” 玉肌丸入口即化,沈致尝着跟昨晚狐奘喂他的药丸味道差不多。 “你…竟如此不识抬举?!!”被沈致驳了面子的弟子气愤道。 沈致撇嘴,“到底谁不识抬举,这明明是我花钱买的,你说要就要,好大的脸。” “你……!!!” “恒哥哥,你别生气”,被众人簇拥的女子娇娇柔柔的,宛若清渠里的白莲花,眉眼都带着令人心疼的脆弱,“我脸上只是被箭矢刮破,恐怕容颜有损,以后出行以面纱遮掩也是不碍事的。” 徐恒哪里听得喜欢人如此委屈,当即怒斥沈致:“女人的玉肌丸你买来做什么?长得一副娘唧唧的女相,怕不是有什么阴暗心思。” “娇娘,你别怕他,我为你讨回公道”,徐恒安慰了娇娘几句,“我们又不是抢,给他高价他还如此不给面子,简直贪得无厌。” 沈致目光锐利地刺向横行的徐恒以及待在他人羽翼之下的娇娘,哼笑一声:“我买来的用处自是比你大得多,人丑就少出门,吓都能吓死人,用再好的药也是于事无补。” 被骂丑的娇娘瞬间眼中就盈上动人的泪花,用帕子捂脸泣不成声,无人看见他眼中闪过的狠辣。 “我一介弱女子竟被如此羞辱,还不如死了干净”,娇娘哭得梨花带雨,莫不说徐恒,就连其他弟子眼里也带上心疼。 “这话说得过分了,快点给娇娘道歉。” “你好生歹毒,不给娇娘道歉,我们剡重门势必要你好看。” “这男子长相如此诡谲,必定是魔道中人,我们一起给他个教训。” 众口铄金,三言两语留给沈致定下了罪。 剡重门纷纷亮起利刃,沈致姿态更是悠然,不屑地挑衅道:“我有说错什么?向来是老子当强盗,未成想还有被别人抢劫的一天,正好让我松松筋骨。” 沈致话音刚落,耳畔就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酥麻入耳如同羽毛瘙痒落在心间。 这道声音的主人甚至还开口为沈致说和几句,“这位小公子也没做错什么,不过逞了几句口舌之快,倒是你们这般行径的确是小题大做了。” 沈致听着这人声音分外耳熟,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他现在战意四起,只想把面前这几只臭老鼠抽个痛快。 “打不打?”沈致不耐烦地催促道。 剡重门弟子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冲了上去,沈致没有动用灵力,单纯挥舞着鞭子就将下面十几个人抽得落花流水。 沈致胜得轻而易举,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沈致轻巧地跳下桌子,狠狠踩上刚才咄咄逼人徐恒的臭嘴,眉眼矜傲道:“下次见了爷爷躲着点走,懂?” 徐恒被沈致恐怖的战斗力吓得连连点头,十几个人都没人看清他如何动作,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纷纷倒地不起,躺在地上呜呼哀哉。 徐恒浑身痛得感觉骨头都碎了,牙齿被沈致踩得都掉了几颗。 沈致无比善良地放过了徐恒,慢慢走到刚才那个四处挑唆的女子面前,用鞭子抬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她引以为傲的容貌,轻视道:“我说你丑,你可认?” 娇娘泪流满脸哀求道:“我……小少爷放过我吧,我不认识他们的。” 沈致厌烦地“啧”了声,就听到刚才被自己吓破胆的徐恒爬过来求他,“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娇娘吧。” 沈致真觉得这人间里的人脑子有问题,沈致踹飞扒拉自己裤脚的徐恒,直接一鞭子抽向娇娘的脸。 红色的翎鞭凌厉异常,鞭尾破风划出飒飒响声,只不过鞭子还没挨到娇娘时就被人用剑挑飞。 沈致不悦看向来人:“戚乘景,你发什么疯?” 戚乘景收起 剑,目光沉沉,“伤女子容貌委实过了。” 沈致都气笑了,他倒是没有想到戚乘景也是会被皮相所惑的庸人。 你是不是瞎,你看看清楚他是女的吗??”沈致一巴掌拍在戚乘景胸口,一鞭子直接抽飞女子的面皮。 一身人皮破裂,里面竟是丑陋无比的臭虫。 翡骨阁内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被沈致不留情揭穿假面的“娇娘”暴起,张开血盆大口就想活吞了沈致。 “黄毛小儿,拿命来!”非妖非精的虫子怒吼道。 沈致将手中的鞭子绕了绕放回腰间,对付个这么个东西也没必要用翎鞭。 沈致默默从掌心掐诀,只不过还没打出去,就被人截胡把那只丑陋的虫子拍碎了。 沈致扭头去看,竟被那人的容貌惊了一瞬,傲雪凌霜皎皎孤月也不足以比拟,清冷得不似凡人。 “吓到了?”男子轻轻蹙眉,宛若清雪留痕,眼中的关切不似作假。 沈致听出这人的声音是刚帮自己说话的,也是昨晚他潜入陌生厢房的主人。 沈致摇摇头,好奇地看着他。 男子礼貌地冲沈致颔首,开口道:“在下黎枫,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沈致”,沈致把名字告诉黎枫,还是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黎枫被沈致看得微微偏头,指了指地上吐血的戚乘景,问道:“像是公子朋友,公子不去看看?” 沈致从黎枫过分熟悉气息中收回探究的视线,转头去看刚才坏他好事的戚乘景。 戚乘景被沈致的一巴掌打的肺腑震动,吐了几口淤血,这也不打紧,就是戚乘景隐隐觉得气血不稳,全身躁动,好似血气拧成一股绳气冲冲往下涌入,脸上也带上潮红。 “应该死不了”,沈致从戚乘景身上找出一瓶药,吃了大半瓶也没吃出啥来,又实在好奇这药是做什么的,就全喂给了戚乘景。 现下应该是药效上来了,应该不是什么毒药,否则就当是戚乘景倒霉吧。 沈致全部心神都被黎枫夺走了,沈致跟着黎枫坐在他身边,不停地嗅来嗅去,黏人得紧。 黎枫都有些无奈:“小公子,我们才初识,这样有些冒昧了。” 沈致还在抓着黎枫的袖子闻,听言放下黎枫的袖子,没有跟人拉开距离反而更过分去闻人家脖颈,却被两根修长如玉的手指抵住额头。 沈致瞧着黎枫不赞同的目光,悻悻坐好,小声道:“你跟我娘亲的气味好像啊。”! 第 145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黎枫视线落在沈致后面蹒跚回房的戚乘景身上,没听清小凤凰的低语,下意识反问了句:“什么?” 沈致目不转睛地盯着黎枫清越至极的脸庞,天明熹微橘光惨淡不可与眼前灼灼明月争辉。 “没什么”,不知为何向来随心所欲的沈致在这个人面前不敢太过放肆,单纯的小凤凰把它称之为血脉压制。 黎枫唇角掠起温柔的弧度,眼眸和煦,“吃点吗?翡骨阁送来的炒竹米。” 黎枫指尖搭在盛放炒竹米的琉璃盘上,轻轻地往沈致那边推了推。 沈致倒是未曾想过这人间也有竹米可吃,注意力瞬间被流光溢彩的碗盘中赤红圆润的竹米吸引过去。 黎枫见沈致趴在桌子双眼圆溜溜看着那盘炒竹米,轻声道:“是佛骨竹,百年结一次竹米,竹米之数不过半斛,不加佐料简单烹制就已经美味至极。” 沈致这次出来只带着梧桐爷爷给他的梧桐嫩叶,竹米他有些日子没吃了,更遑论是佛骨竹产的竹米。 沈致抓一把填在嘴里,白嫩的双颊被竹米塞得满满当当,竹米被炒制过,吃起来酥脆香甜,沈致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沈致歪歪斜斜坐着,胡乱吃着黎枫的炒竹米,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琉璃盘中的炒竹米不一会儿就被贪吃的小凤凰吃了大半。 “你认识夜擎吗?”小凤凰依靠在桌沿上,反坐着椅子把双腿搭在椅背上,将椅子腿翘起悠哉地晃动,歪着头看黎枫。 黎枫好脾气地摇头,挡住沈致又要往琉璃盘伸、贪得无厌的小爪子,“吃多了生燥。” 沈致不满地嘟囔几句,但却听话地放下手。 “真的不认识吗?”沈致扒着黎枫椅子的扶手,清媚漂亮的小脸儿眼巴巴地看着黎枫。 黎枫被小凤凰过于稚气的动作弄得想笑,弯了弯唇角,“黎某是个云游四方的散修,历练的时候也见过不少人,小公子口中的夜擎,名字很特别。想来黎某要是听过,肯定不会忘记。” 没什么文化的小凤凰被黎枫的大段大段的话绕得发晕,要是旁人他早就不耐烦了,可是眼前这个“黎枫”真的好像他的娘亲。 沈致只得乖乖地听着,确认黎枫真的不认识夜擎后,气得哼哼两声。 尊上又骗他。 沈致吃多了竹米果然隐隐觉得口渴,从储物袋里取出醴泉喝了几口。 “你来翡骨阁做什么?”沈致好奇道,刚才他见黎枫抬手就湮灭了那只披着人皮的臭虫,实力不俗,这样的人也会是散修么。 而且黎枫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的。 黎枫并不觉沈致问得突兀,柔声解释了几句:“散修风餐露宿,饶是黎某也是捉襟见肘,找些珍贵的药材换点灵石而已。” 清贫又坚强的黎枫瞬间让小凤凰心疼得不行,他娘亲过得好苦啊。 “黎黎,以后跟老子混,保你吃香喝辣”,小凤凰情深义重地冲着这个疑似他 娘亲的男人发誓。 “黎黎”无奈摇头:“小公子抬举了。” 沈致还想说什么,黎枫表示有事先行离开。 沈致无聊地撇撇嘴?[(,眼尾扫到桌上黎枫没有带走的佛骨竹米,贪嘴的小凤凰毫不见外地全端走了。 沈致回到房间,戚乘景正盘坐在榻上调动灵力将不知名的燥热压下去。 滚烫的汗珠不停地从戚乘景的额角坠落,失血过多的脸苍白无比,衬得那张疏郁深邃的脸更加厌世,只有唇边那抹残血艳的诡魅。 戚乘景不知为何越是调转灵力,浑身血液越是燥热,从小腹焚烧游走在四肢百骸,仿佛要将一切都烧灼殆尽。 “戚乘景,你死了没?”沈致吊儿郎当地端着盘子坐在戚乘景面前,一口一个塞着竹米,顽劣地看着戚乘景沉沦痛苦、无法自拔。 戚乘景根本不想理会沈致,岌岌可危的神经淹没在欲//火,喷薄在崩溃边缘。 沈致见戚乘景竟然敢不理他,轻贱地踹上他的膝盖。 沈致的力气很大,踹得戚乘景骨头都闷响了下,双眼紧闭的戚乘景唇角溢出微不可察的□□。 沈致玩心大起,将手里的竹米一颗一颗砸在戚乘景的脸上,赤红的竹米落在戚乘景的眉眼顺着高挺的鼻梁,轻点上戚乘景的薄唇,随即滚滚落地。 噼里啪啦的竹米掉落在地板上,犹如玉石击缶,扯着戚乘景紧绷的神经摇摇欲坠。 倏地,戚乘景睁开眼,下三白的眼睛沁红,纵横的戾气突破屏障,锋锐地冲向沈致。 戚乘景手疾眼快地握住恶劣的小凤凰再次踢过来的脚腕,火热的掌心烫得沈致脚踝上的皮肉都燥起来。 “你做什么?!!”挣脱不得的小凤凰警铃大作,目光不善地质问道。 戚乘景压低眉眼,眼底的浓墨翻滚涌动,如坠深渊。 戚乘景声音被烧得干哑,仿佛声音上的韧带撕裂般,“你给我下药?” 戚乘景在意识到自己身体出问题后,查看一番下来,发现昨晚侍从给他送来的壮阳药已经不见。 沈致恼怒地顺着戚乘景的力道踹向他的胸膛,戚乘景的药能有什么好的,上次戚乘景告诉他仙魔大比中为了胜过自己吃了禁药,这次谁知道是不是用药害他。 虽然自己身为神兽血脉,有些药对他不起什么作用,但是戚乘景要是用药毒害他,沈致也不可能放过他。 现下戚乘景反被自己的药所害,怎么算是自己给他下药? “戚乘景,你最好现在就放开……” 沈致话音未落,被踹上胸膛的戚乘景却反手拉着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凤凰困在自己的身边。 沈致想要聚起灵力,却惊骇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地缚阵”,戚乘景死死握住沈致的脚踝,掀开郁气深沉的眼,看着傲气的小凤凰逐渐慌乱的神情,补充道:“改良版的。” 小命被人掐在手中的小凤凰瞬间红了眼,笔直细长的腿被迫缠在男人 身上,小腹相抵?_[(,鼻息交乱,男人厚重口息喷洒在小凤凰柔嫩白皙的耳根,烫得绯红。 沈致漂亮的眸子雾气蒙蒙地看着戚乘景,男人优越的本钱被小凤凰明确感知,这让他又羞又气。 戚乘景鼻尖虚虚贴着沈致的侧颈,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小凤凰细软的踝骨,清淡甜蜜的梧桐香如同小勾子刺着戚乘景心头的软肉,一下一下不能自已。 无法动用灵力的小凤凰慌了神,气得咬上男人修长的侧颈,小雀儿牙齿锋利,刺破了戚乘景的皮肉。 “你最好现在咬死我”,戚乘景声音淡淡,丝毫看不出他积压山火已经到达爆发边缘,可是他轻轻抚着这只炸毛凤凰的手已然青筋暴起,黛青色的血管赤//裸浮起,沾上难言的欲//色。 “否则,我今晚就弄死你。” 小凤凰细瘦的下巴被男人大掌辖制着推开,口唇染血的小凤凰漂亮的面容生诡,戚乘景松开紧抓沈致脚踝的手,垂下眼皮,轻佻剥着沈致轻薄昂贵的衣衫。 “戚乘景!!!”沈致气得要死,以为戚乘景又要羞辱他,“不许脱我衣服!” 戚乘景置若罔闻,粗砺的指腹碾上沈致空无一物的肩头,将那光滑白皙的皮肤磨成大片的粉色。 “你不是说你无法成年?”戚乘景慢条斯理撩起眼皮,凉薄地看着眼前娇纵任性的小凤凰,询问道:“我有其他方式可以弥补之前的错误,你要试试吗?” 戚乘景被沈致灌了大半整瓶壮阳药,身体的不适让他想教训教训这个做事不计后果的小凤凰。 沈致惊慌地摇头,尽管他不知道戚乘景嘴里其他的方式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戚乘景冷静地看着小凤凰眼尾嫣红,珍珠般的泪水在白嫩的脸颊上划出泪痕,等人哭够了,戚乘景仿佛高抬贵手般抹去沈致眼尾坠着的泪。 戚乘景慢慢将手放在沈致后背,轻抚着为他顺气,最后掌心上移搭在沈致的后颈,轻轻一捏,人就晕翻过去。 沈致软倒在戚乘景的胸膛,戚乘景将人衣服拢好,抱着人放回床上,又叫侍从给他挑了空房间喊了一桶热水,脱光衣服躺进去,等到水漫过肩膀,缓缓把手伸了下去。 沈致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眼睛哭得有些发疼。 地缚阵早已消失,沈致运转了下充沛的灵力,怒气冲冲地就要去找戚乘景报仇。 侍从把沈致带去一间屋子,促狭地朝着沈致挤挤眼,“禹城城主就在里面,夫人您快去吧。” 侍从说完就离开了。 沈致根本没空计较侍从口中的夫人,独自推开门,迎面就被过于浓重的腥气扑了满鼻。 “戚乘景!”沈致一鞭子劈开遮挡戚乘景的屏风,将后面穿衣服的人暴露在空气中。 戚乘景有条不紊地系上衣带,把肌理分明的胸膛遮掩起来。 “死到临头,你可有话说?”沈致的眉眼被怒火烧得生艳。 戚乘景定定看着眼前很有可能要他命的小凤凰,淡声道:“你没有完全继承凤凰血脉传承,大限将至,我可以帮你寻回。” 戚乘景昨夜将这漂亮骄矜的小凤凰从头到脚细细地想了个遍,原书中夜擎身边的左护法天赋有限,到了后期只能靠着双//修汲取灵力。 不仅是夜擎,就连原主甚至许多灵力深厚的修炼者都跟他有过鱼/水/之/欢。 想到这儿,戚乘景穿书至今头次产生烦躁,随即他将这点微不可察的不适压了下去。 他努力回想原书剧情,沈致的天赋血脉并非无法补救,只不过要找到所需的材料有些困难。! 第 146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沈致甩起翎鞭缠上戚乘景的脖颈,凌空跃起单膝抵在戚乘景的胸膛将人压制在地,“你怎么知道?” 戚乘景下意识握住脖颈上细长柔韧如同毒蛇攀附的翎鞭,仰起头粗重地喘息几声来缓解瞬间被压榨到窒息的喉管。 “很重要吗?”戚乘景掀起唇角,眼神极为冷静,像是笃定沈致不会就这样让他死去。 沈致收紧了翎鞭,看着戚乘景口中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殆尽,暴起的青筋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裂。 小凤凰褪去骄横任性的神情,脸上只剩下天真的残忍,下一秒他却松开了翎鞭,勾起顽劣的笑:“确实不重要,因为即便我无法弥补遗失的天赋血脉这件事人尽皆知,也无人胆敢挑衅于我。” 骤然获得空气的戚乘景手掌撑地,低低呛咳起来。 沈致的狂妄的话没有让戚乘景发笑,因为在原书中除了主角,沈致确实几乎没有对手。 沈致盘起手中的翎鞭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戚乘景,“要是我说,我也有弥补天赋血脉的方法呢?” 沈致漂亮的眸子注视着戚乘景,里面全都是明晃晃戏谑和轻视。 如果沈致他也有办法规避天赋受限的法子,那么戚乘景将毫无用处。 戚乘景脸色未变,淡声道:“是双修吗?凤凰是上古神兽,它所需的灵力并非一般修仙者可以给予,你要是通过双修这个法子,你所需的势必不止一人。” 与其说沈致通过双修来弥补缺漏,不如说他把每个有实力的修仙者当做供他汲取灵力的容器,好用就用,不好用就杀掉,十足十的反派作风。 戚乘景甚至无法说服沈致通过正常的途径来补全他失去的天赋血脉,就像无法说服一个通过作弊完成考试且不用受到任何惩罚的学生。 戚乘景垂着眸子咽下喉咙处翻涌的鲜血。 “你可以说说如何帮我”,沈致忽然半跪下来,用翎鞭挑起戚乘景的下巴,看着戚乘景苍白的脸,笑得玩味。 戚乘景眼底闪过惊讶,有种街边混子穿着校服老老实实去上早自习的荒谬感。 沈致也不想这么乖,虽然他不在乎通过双修采补这种旁门左道,可是要是被娘亲知道自己败坏了凤凰象征着爱情忠贞不渝的名声,是会被打屁股的。 所以,他可以给戚乘景帮他的机会,当然他也会回报戚乘景他想要的东西。 戚乘景半阖着眸子,回想着原书剧情:“琼英岛里有个上古神器可以回溯时空,但是它开启需要神魔结合后代的血液,而我可以找到那个人。” 沈致笑了笑,很有用的答案,这让小凤凰很满意。 他可以回到他出生时的那天,他不会失去娘亲,更不会突然断掉天赋血脉的传承。 “你想要什么?”沈致愿意给戚乘景相同的利益,为的是让他尽心尽力帮自己办事。 戚乘景真的有件事需要这个实力强劲的小凤凰帮忙,“灭了戚家。” 原主的 母亲是个修仙者,在宗门任务时被一个魔修虏获意外有了他,此时被戚家知道,借由此事逼她生下原主,后剥夺她所有功法、法器,将她送去那个魔修手中,最终被凌虐至死。 戚家投靠的是极霄门,原书也是莫璃对残忍对待向来听话的小徒弟心生悔意,派人查探后才得知此事,然后下令摒弃戚家。 可戚乘景觉得这样不够,戚家作恶多端吃着人肉享尽富贵,他就该湮没在这世间。 而心狠手辣的小凤凰绝不会有一丝宽恕之心。 事实证明沈致远比他想象得还要无情,“好啊,我会让戚家一粒尘土都不会有。” 戚乘景抬着头只能看见沈致灼灼的眸子,干净纯粹又带着不谙世事的狠毒,他的心莫名被这眼神撞了下。 或许是原主的不甘有了泄口,他不必为自己的心狠找理由,更不必听到旁人苦口婆心地劝他放过戚家,也让他放过自己。 他需要明白白的恨,同样也需要明明白白的报复,才能将心中魔彻底消除。 而“恶毒”的沈致想也不想答应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甚至不问理由,让他感觉找到了心灵的皈依。 看吧,他没有做错,有人会毫不顾忌的帮助他。 尽管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但是,昨晚的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小凤凰记仇得很,昨晚的事他还没有忘记。 戚乘景就是单纯教训一下这只小凤凰,来报复他穿书后所受到的折磨。 不过,戚乘景也不知自己昨晚为什么昏头,要用那种方式……明明把人困住后,他有那么多种方式来教训他。 沈致咬了下指腹,几滴鲜血争先恐后地跑去,小凤凰将手指按向戚乘景的唇,肆意地把鲜血在他嘴上涂抹,好心提醒道:“巫医还没有完全祛除你体内的欢欣虫哦,好好享受吧。” 戚乘景笑了下,心脏瞬间涌入刺痛。 他现在很高兴抑制不住的高兴,欢欣虫会先将人体内的欢欣无限放大,然后再狠狠地给予致命一击。 戚乘景趁着现在还没有痛到不能说话,语速飞快道:“魔尊让你找的千载雪蚕,在你今天交谈的人手中,他就是这次千载雪蚕的卖家。” “而且琼英岛快开启了,你最好在魔尊派人去琼英岛前赶回溟域殿。” 小凤凰为难地皱了皱眉,他本是想抢了千载雪蚕回溟域殿的,可是现在拥有千载雪蚕的人疑似他娘亲。 好叭,他会和娘亲好好商量,花钱把千载雪蚕买下的。 要是娘亲不同意,他就偷偷把娘亲打晕,再把千载雪蚕带走。 毕竟尊上养了他这么多年,娘亲会原谅他的。 沈致好心地把戚乘景搬到床上,拍了拍他的脸,笑嘻嘻地说:“下不为例哦,不许欺负小凤凰了。” 沈致见戚乘景痛不欲生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潜入了黎枫的厢房。 依旧是沈致熟悉的气息,越往里越浓郁。 小凤凰 丝毫没有遮掩的想法,大大方方进入人家房间,还扬声喊道:“黎黎,你在不在?” 沈致叫了几声都没人回应,查看过后房间哪里还有人。 房间里空空荡荡。 扑空的小凤凰气恼道:“黎黎好过分,走了也不说一声。” 小凤凰四处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在桌子上发现一个檀木盒子。 沈致毫不客气地拿起来把玩,晃荡几下,感觉里面有东西,打开后发现竟然是他要找的千载雪蚕。 小凤凰根本没有想突然离去黎枫的为什么会在房间里留下千载雪蚕,好像是等着他来拿一样,反而认为他跟娘亲真的是心有灵犀。 他要什么娘亲就有什么。 瞬间被哄好的小凤凰乐颠颠地回到了房间,欢欣虫已然消停下来,戚乘景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没有同情之心的小凤凰把人往床里面推了推,自顾自躺了下来,安然地睡去。 得到千载雪蚕,沈致和戚乘景立即回到了溟域。 夜擎拿着沈致交上来的千载雪蚕心情大好,赏赐了二人不少东西。 欢欣虫在戚乘景体内是个隐患,得到允许后,戚乘景没有多留马上去找了巫医。 而沈致留下来再次对夜擎说道:“尊上,你什么时候和我双修啊。” 夜擎双目沉沉地看向沈致,神情凝重,迟疑地开口:“其实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被骗了很多次的小凤凰没有上当,直接打断道:“你根本不是我爹,你在骗我!” 夜擎:…… 不可能,这个骗术根本没有漏洞,夜擎不相信沈致不相信他。 “我就是”,夜擎万分肯定,信誓旦旦。 沈致气得冒火,拆穿道:“不可能,我都见到我娘了,他说不认识你!” “你……娘?”夜擎黑黝黝的魔角都泛起疑惑的光。 沈致怎么可能有娘,自从自己捡到沈致他就是个蛋。 沈致也十分肯定:“他跟我娘身上气味一模一样,他肯定就是我娘。” 夜擎暗自咬牙,好哇,凤凰破壳时会把第一个人认作娘亲,当时有人把还是蛋的沈致偷走,再回来时已经破壳。 要不是初生的凤凰崽崽没有记忆,他早就把那个偷蛋贼找出来大卸八块了,现在没想到,时隔多年那个偷蛋贼又出现了。 “你不是我爹,所以你不在乎我,才不跟我双修的,是不是?”小凤凰的逻辑很完美。 夜擎不是,他根本对自己养大的沈致无法下手。 “滚出去,去训诫处领鞭子”,夜擎粗暴地解决了沈致的要求,一掌风把人扇了出去。 沈致气得在门口大喊:“你个骗子!!!” 炸毛的凤凰崽子实在闹腾,在门口吵个没完饶是强大的魔尊也有些头疼。 “明天双修”,夜擎密对沈致耳传音道。 沈致消停了,痛快地领了十鞭子回了自己的府邸。 迫切想要知道沈致有没有取得进入琼英岛资格的戚乘景早早在沈致府邸等着他。 “你那边有进展了?”要不然小凤凰实在想不到戚乘景有什么事找他。 被催促的戚乘景怔了下,他也是没想到平时嚣张的小凤凰有这么着急的一面,也是毕竟关于血脉传承,再怎么样,沈致还是个凤凰崽崽,才三百岁还是怕死的。 戚乘景难得柔和了眸子,安抚道:“快了,我不会让你被迫用旁门左道延续天赋的。” 沈致可有可无点点头,其实要是找不到也没事,他节操也不大高。 戚乘景想起刚才沈致非要留下单独面见夜擎,不由得问道:“你刚才见尊上是要做什么?” 沈致给自己倒了杯醴水,无谓道:“找尊上双修啊。” 戚乘景:……! 第 147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戚乘景沉默了瞬,提醒道:“我听说尊上有很多侍妾。” 这个沈致早就知道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双修最基本的要保证元阳的充足……” 沈致喝水的动作停住了,只知道双修可以突破天赋根本不解其意的小凤凰艰难思考着戚乘景带来的信息量。 双修需要元阳,尊上有很多女人,这就意味着尊上有元阳但不多。 想明白这点的沈致苦恼地拧上了眉,他明天不要跟尊上双修了,肯定不会得到多大助益。 沈致烦躁地把戚乘景赶出府邸,自己又飞上梧桐树,有一下没一下揪着叶子。 察觉到沈致不高兴的老梧桐蜷起柔软的枝条引诱小凤凰嬉戏,未成年的雀儿眼巴巴去够那敏捷躲闪的叶子,每次却只差咫尺。 小凤凰沉迷于这种简单又快乐的游戏不可自拔,忘掉了先前的不愉快,慢慢地开心起来。 沈致匍匐在树杈上,静悄悄蛰伏着,目不转睛地看见眼前慢吞吞又要伸过来的树枝,下一秒漂亮的眸子蕴起得意的笑,蓄势待发的小凤凰腾空扑了上去。 枝条堪堪避过这只顽皮雀儿的爪子,不省心的小凤凰从老梧桐身上滑落,直直摔了下去。 老梧桐吓了一大跳,慌忙笼络枝条去接,有人远比他更快。 “宝宝,这么大了还这么调皮,是会被打屁股的”,狐奘笑意盈盈地扣住小凤凰的腰,将人半抱着放到地上。 狐奘摇起折扇,轻轻扇去落在小凤凰青丝上的梧桐花,对着老梧桐道:“梧桐爷爷,您年纪大了,要小心看管这只闹腾的雀儿。” 老梧桐哀叹一声,坠落了半树梧桐花雨,将不结实的枝条全部收拢起来。 狐奘的视线从老梧桐身上收回,又转回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捡花玩的雀儿身上。 “最近不要跟梧桐爷爷玩了,他要闭关修炼了”,狐奘踱步走到蹲在地上扒拉梧桐花的沈致面前。 沈致“蹭”地一下站起来,毫无防备的狐奘差点被这莽撞的小凤凰撞倒。 狐奘无奈地为他拂去耳边的落花,问道:“你听到了吗?” 沈致气鼓鼓地打掉狐奘的手,明明刚才老梧桐还跟他玩,怎么没一会儿就要修炼去了。 沈致瞪了狐奘一眼,小跑到老梧桐树根底下,喊道:“老梧桐?老梧桐?” 陷入沉眠的老梧桐给不了沈致任何回应,小凤凰这才确认老梧桐真的闭关修炼去了。 狐奘站在远处,笑得自然风流,“我都说了,你不听。” 失去玩伴的沈致不高兴地走过来,仰头问着狐奘,“你找我干嘛?” 狐奘耸耸肩表示尊上有旨意让他传达。 小凤凰听完后,简直不敢相信:“去琼英岛,现在?” 狐奘肯定地点点头,虽然他也不清楚夜擎为什么这么着急,但是做属下的只要执行命令就好了。 沈致气得要死 ,尊上答应明天跟他双修,虽然他现在不想了,但是尊上现在就要让他出任务,明显就是故意毁坏明天的约定。 受不了委屈的小凤凰怒气冲冲就要往夜擎宫殿里冲,狐奘连忙拦腰把人截住,“你去了尊上也不会见你,他闭关了。” 这个是真的闭关了。 有气没处撒的沈致扭头就盯上了狐奘。 狐奘莫名哆嗦了下,讪讪地放开了沈致,怎…么了?你找尊上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狐奘原意是想着这小雀儿要是有什么不太过分的要求,他也可以满足,但是显然这只没啥文化且死扣字眼的小凤凰误会了。 “你能联系到尊上?是不是你出的主意让他不要见我的?!!”沈致早看这只臭狐狸不顺眼了,天天在尊上面前挑拨离间,害得他在狐奘刚来的时候天天挨打。 狐奘眼见事情大发,连忙否认:“跟我可没有关系,你要不想想你对尊上做了什么?” 沈致哪次挨打不都是他自己作天作地,试问,哪有人会烧了半个溟域殿、在册封大祭司捣乱、半夜偷袭尊上宝库等等作恶多端的事情上不会受罚。 这只雀儿能活到现在,狐奘都觉得是不是凤凰一族的老祖宗在偷偷贿赂天道。 沈致哪里会觉得自己做错,不满道:“他就是让他跟我双修,很过分吗?” 难道不过分?狐奘瞬间心梗了下。 饶是他想过沈致再大胆,也未想出他会做这种事。 狐奘走到沈致面前,心有余悸地把这只雀儿的翎鞭收了起来,疑惑道:“宝宝,为什么要跟尊上双修?” 沈致怎么会知道这种事?难不成是有人挑唆,狐奘怀疑了一圈,觉得就那个新来的戚乘景嫌疑最大,他不会放过戚乘景的。 沈致偏头不愿意搭理狐奘。 狐奘知道这只雀儿又在闹脾气了,细细哄道:“你跟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知道的,我都是向着你的,你上次跟我说沧非蛟害你受罚,我回来后就惩戒了他。” 沈致别别扭扭地看了眼狐奘,确认道:“真的?” 狐奘轻轻摸了摸这只傲气的小凤凰,笑了笑肯定道:“现在沧非蛟还下不了床呢。” 当然沧非蛟也在这次琼英岛的任务中,就不必告诉沈致了。 沈致的坏心情好了点,告诉了狐奘:“我都三百岁了还没成年,我得和尊上双修才能获得灵力突破。” 狐奘眼神晦暗了片刻,注视着小凤凰漂亮明媚的脸蛋,慢慢收敛了唇边的笑意。 “你怎么不说话!”沈致有些生气,以为狐奘在心里偷偷嘲笑他。 他就知道这只臭狐狸最坏了,整天笑眯眯的其实一肚子坏水,指不定要怎么嘲讽他。 被唤回注意力的狐奘,眼见这只脾气火爆的小凤凰要炸毛,补救道:“我就是在想怎么能最大限度帮你。” 沈致露出疑惑的眼神。 狐奘将手里的翎鞭重新缠在小凤凰的腰上,慢 慢讲道:“你看尊上有那么多女人,你跟他双修也得不到多少灵力,对不对?你可以等这次任务回来,让尊上给你找其他初阳还在且实力强劲的修仙者帮你。” 沈致转动锈住的小脑袋,呐呐道:你说的跟戚乘景好像。 ?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又是戚乘景,狐奘眼底闪过沉思,为沈致缠绕翎鞭的手重了些,引起小凤凰轻微的不满。 沈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狐奘打劫道:“把你跟尊上联系的方式交给我。” 狐奘:…… 他一只狐狸能怎么办?他又惹不起这个血脉高贵的小凤凰,他只好对不起尊上了。 沈致愉快的把狐奘身上所有的传音石打包,跟着狐奘上了去往琼英岛的飞船。 刚上琼英岛,沈致就看到船尾处畏畏缩缩、鼻青脸肿的沧非蛟。 沈致用眼神询问狐奘是怎么回事,甚至马不停蹄又想去揍沧非蛟一顿,狐奘急忙拉住他,劝道:“放过苍大人吧,苍大人现在身上所有的骨头都是碎的,站都站不起来。” 沈致撇撇嘴,大发善心放过了沧非蛟。 戚乘景早就上来了,看着沈致跟狐奘一同上船,狐奘是溟域殿的大祭司,几乎掌握着溟域殿大半的权利。 然而戚乘景见到狐奘第一眼就觉得极端的不适,因此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沈致,反而走向了沧非蛟。 沧非蛟觉得自己倒了天大的霉,本来立了功好好的,尊上器重他给他办了宴会被沈致破坏了不说,没过几天大祭司回来对着尊上也寻个由头惩治了他,弄得他浑身骨头酸痛。 戚乘景来的不是个好时机,他根本没在沧非蛟口中套出关于狐奘任何有用的信息,只听见沧非蛟一边哎呦哎呦喊疼,一遍小声咒骂狐奘。 戚乘景耐心告罄,瞥了眼不远处狐奘跟沈致一人头挨着头亲密交谈,那骄矜得不得了小凤凰乐不可支几乎快要倒在狐奘怀里,戚乘景掩去眼中幽思。 “若是苍大人无事,在下先离开”,戚乘景没甚心情应对这个草包。 沧非蛟赶紧拉住他,他觉得这一条船上四个人,虽说戚乘景实力低微些但是他还就看戚乘景人好,迫不及待想把人拉到自己这边来。 “不瞒贤弟,兄长确实有一事相求”,沧非蛟觑着笑得开怀的沈致,压低声音道:“我一大爷的筋被左护法剥了,做成了他的翎鞭。我最近时时梦魇,梦见我一大爷哭着喊着求我帮他把他的筋拿回来,好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 沧非蛟知道人最注重死者为大,看到戚乘景凝重的面容就觉得有戏,试探道:“贤弟,你不会置之不理吧?” 戚乘景沉默了会儿,起身离开。 沈致叫住了往船头走去的戚乘景,支着下巴好奇地问道:“沧非蛟跟你说什么了?” 戚乘景脚步顿住,转头就看到那个绵里藏针的大祭司专心致志给沈致剥竹米,桌子上一片碎壳,红彤彤的果实被人一颗颗喂进小凤凰的嘴里。 本来十分和谐温馨的一幕,却让戚乘景微微蹙眉。 他也说不上来哪不舒服,就是心跳得异常沉闷。 “他让我把他一大爷的筋偷回去,说是让他老人家留个全尸”,戚乘景席地而坐,坐在沈致对面,淡声将沧非蛟的老底揭了个干净。 沈致一把推开狐奘捻着竹米的手,抽出翎鞭,咬牙道:“沧非蛟还真真是孝死他一大爷了,还留个全尸,我看是他想白嫖我这翎鞭。” 一点就着的小凤凰,扭头就去找沧非蛟算账去了,完全没看到桌上剩下的两个男人眼神暗流涌动。! 第 148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狐奘捻着竹米的手滞在半空,凄惨的哀嚎从身后传来,刺耳的声波叫人拉紧了心弦,狐奘兀自勾了下唇,白玉般的手腕划出漂亮的弧度,将没喂出的那颗竹米放入自己口中。 坚实的竹米咬得人腮帮子酸疼,狐奘吃完手中这一个就用丝帕净了净手不再拿了,果然只有牙尖嘴利的雀儿才能享受这消遣人的美味。 “听尊上说,这次去琼英岛,你主动要求跟着宝…左护法过来”,狐奘揉了揉发酸的牙根,笑不见底,“不知道这琼英岛,有什么吸引右护法的地方吗?” 戚乘景掀起眼皮,狐奘给他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到他好像很早之前就应该知道这个人一样。 狐奘五十前年来到溟域殿,随后就一路晋升成为夜擎亲自任命的大祭司,除了夜擎无人知他底细,更无人知他来历。 戚乘景眸色一暗,或许就连夜擎也并非事事详尽。 因为在原书剧情中,根本没有狐奘这个人! “重明镜”,戚乘景毫不掩饰地吐露出这几个字,淡声道:“想必尊上也是要它。” 狐奘摇折扇的手顿住,戚乘景不忌讳的直白让他怔了下。 “确实”,狐奘也大大方方点了点头,承认了他们这次任务的最终目的,然而他话音一转,问道:“所以右护法是想同尊上争这重明镜?” 狐奘轻轻笑了几声,戚乘景能听出这笑声中的轻视与不屑。 狐奘收起折扇,悠然道:“这任务原本也没有你,何苦自寻烦恼。” 戚乘景听着狐奘这好似心善劝慰般的话,良久启唇淡声道:“所以这任务中原本就有大祭司么?” 狐奘凝视着戚乘景疏落沉郁的面容,寸寸扫过他冷静的神情,仿佛是无意之谈,可狐奘还是收敛唇边从容的笑意。 “右护法这是什么意思?”狐奘唇线拉平,声音泛上寒凉,“不知道右护法觉得这次琼英岛应该都有谁?” 戚乘景没有回答狐奘这个问题,单薄的眼皮遮住了眸光,坐在原地仿佛静默成一座雕塑。 有沈致、有原主、有戚家还有他刚穿书见到过的—莫璃仙尊。 狐奘握着折扇的手青筋从玉白的皮肤上隆起,神情冷凝,多情风流的眸子封薄,似乎非要等戚乘景口中一个答案。 “沈致!”气急败坏的惨叫从狐奘身后传来,拉回他的理智。 沧非蛟半是威胁、半是哀求道:“你再打我,我真的生气了,告诉你,我沧非蛟发怒起来也不是好惹的!” 沈致岂会怕一条未成龙的蛟,闻言登时就“呸”了他一口,“沧非蛟,你要是能伤到老子算你厉害,你这条破蛟还敢惦记我的翎鞭,索性我这左护法也让你来做!” 细长赤红的翎鞭甩出去,从沧非蛟的脖颈横贯胸膛、小腹,直把沧非蛟抽得翻了个身。 惨烈的剧痛瞬间爆发在沧非蛟口中,沈致被这声音刺得后退两步,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嘹亮的叫喊在沧非蛟嘴里变成了 小声哼唧。 嗯,嗯,啊啊…… ⑽星星朝羽的作品《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粗重难耐的声音让沈致漂亮的眉心皱起,尽管小凤凰听不出来这是什么,依旧毫不客气又是一鞭子甩过去,下意识呵道:“别给我发出这死动静。” 最后的翎鞭被走到沈致身边的狐奘一把攥住,狐奘偏过身挡住了懵懵懂懂的小凤凰,低叹道:“别打他了,都快把人打爽了。” 狐奘后半句话说得又轻又飘,没听清的沈致歪头看他问道:“臭狐狸,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狐奘卡壳,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弥补似的双手捂住这只未成年的凤凰崽崽的耳朵,斜睨着沧非蛟:“沧大人,狐某人听闻你无心情爱,这是个好习惯,希望您牢记在心,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想。” 沧非蛟被打得晕头转向,哪里管狐奘在说什么,一股脑全应承下来。 原本看着这条船上只有戚乘景一个人,没有其他两个妖修那么多花花肠子,以为好骗些,结果也是个心黑的。 疼死了,以后他不要他二大爷了还不行? 被狐奘圈在怀里的小凤凰不耐烦地打掉狐奘拢着他耳朵的手,狐奘微微低头看到沈致不高兴的眉眼,哄了几句,“宝宝,别跟沧大人计较了,免得耽误了尊上交代的差事,你看,这琼英岛就快到了,消消气?” 小凤凰不耐烦地推开狐奘,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狐奘的态度比往日越发黏糊,算了,这臭狐狸本就是笑里藏刀的人,管他这个做什么。 “笑话,没他难道我这差事就做不成了?”生气的小凤凰无差别攻击,随后把翎鞭从狐奘手里抽出来,“离我远点,你好烦。” 狐奘眉目含笑地放了手,对沈致的话也不恼,十分有风度为这脾气火爆的小凤凰让开了路。 飞船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狐奘手持四枚令牌下船,交给了琼英岛审阅的侍从。 琼英岛有专门人看守,每年开启也会由各大门派共同商议,里面的名额也是有定数的。 这次负责琼英岛安全的恰好就是极霄门和溟域殿。 沈致一行人为了不打草惊蛇,狐奘特地禀告夜擎,提前去收集入琼英岛分配给散修的令牌,因此这次他们代表的身份是散修。 其他的皆是极霄门、溟域殿的人以及他们拥扈。 沈致到的时候,要进去琼英岛的人已经差不多来齐了。 狐奘踱步走到这爱热闹的小雀儿身边,没等他拉住这只小雀儿的袖子,人就扑腾着跳跃起来,远远着喊着人:“黎枫,黎黎!!!” 沈致乍时也未曾想到短时间又能看到黎枫,开心异常,连忙招呼着人往他们这里带。 娘亲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散修,他作为乖乖儿子可要好好照看才行。 黎枫只穿了件简单的素衣,已然是月华照人,宛若仙人临境误入这尘世。 黎枫听到有人唤他,微微偏头看到沈致,清眉雪眸中带上三分笑意,绸缎似的墨发如碧波漾起,款 款而来。 黎枫冲着三人拱了拱手,和声道:在下黎枫,有缘相识,幸感容会。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最全的《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尽在[],域名[( 沈致巴巴地凑了过去,问道:“黎黎,你怎么也在这儿?” 黎枫无奈一笑,还是之前的说辞:”散修也是要维持生计的。” 沈致“哦”了声,想起什么翻开自己的储物袋,“你上次给我的千载雪蚕,我要用灵石换。” 尽管他是个小强盗,但是娘亲的东西他还是要花灵石买的。 无意留下的千载雪蚕被这厚脸皮的小凤凰说成是特地给他留的,黎枫听了也只能笑着看他手忙脚乱地翻储物袋。 “不用了,赠予朋友的礼物怎能要钱?”黎枫挡了下沈致继续翻找的手腕。 财大气粗的小凤凰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心疼黎枫太过清贫,不在意道:“黎黎,你不用为我省这些,我出生时就已经有数不清的灵石了,我可以都给你。” 虽然沈致也记不清是谁给他的了,反正自从他有记忆开启,储物袋中就是一座座灵石山。 黎枫被小凤凰稚气可爱的话柔和了眸子,如同清雪消痕,温声阻止道:“要是我缺灵石,再同你说,可好?” 翻找灵石的小凤凰动作停了下来,仰头眸子亮晶晶看着黎枫,忙不迭地点点头,这样他就可以多和娘亲相处了。 “原来千载雪蚕是黎修士为宝宝找的,狐某肯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找机会会替宝宝代为回报”,从未见过傲气的小凤凰如此讨好人的狐奘,心里不由得泛酸,不讲公德地直接插入两人对话。 黎枫微微颔首,“不妨事。” 从旁边的沈致听着这臭狐狸张口就只直觉没好事,果然,宝宝私下叫叫也就算了,为什么大庭广众还要这么喊他,气死人了。 小凤凰偷摸踹了狐奘一脚,然后贴着黎枫小声解释道:“我不叫宝宝哦。” 黎枫唇角含笑,冰凉如玉的手指碰了碰小凤凰的额头,“我知道,你是只未成年的凤凰崽崽,所以才被叫宝宝的,这没什么。” “!!!”沈致一脸崇拜地看着黎枫,他还没有告诉黎枫他是凤凰,黎枫就知道了,果然是他娘亲吧,他们母子果然是心有灵犀。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狐奘感觉自己的心梗都要犯了,忍无可忍地他上前拎起小凤凰的后脖颈,皮笑肉不笑道:“左护法大人,去往琼英岛的船要开了,咱们还是快点上去吧。” 一眼就能看出沈致真身,这个不知名的散修恐怕也是有什么奇缘异巧。 小凤凰对狐奘故意要把他和娘亲分开的举动很不满,嚷嚷道:“那我可以和黎黎坐在一起。” “都是同行人,不如一路结伴也好有个照应”,沉默到快被人忘记的戚乘景站出来,说了几句。 沈致立马对他投去赞赏的目光,连声附和道:“对啊,我们可以和黎黎一起。” 沈致在狐奘还没反应过来时,挣开了狐奘的辖制,一溜烟跑到黎枫身边。 狐奘收回手,摩挲着 指腹消失的温度,冷眼看着戚乘景,意味不明道:“现在我好像知道右护法口中那个应该来的人是谁了。” 黎、枫真是个有趣的名字,甚至可以说是毫不遮掩,除了那只蠢笨的雀儿,戚乘景怕在找千载雪蚕时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戚乘景敛下眸子,他也没想隐瞒狐奘,这个城府颇深的、来历不明的妖修。 黎枫随着不安分的小凤凰走,回望了眼最后一个上船的人,那人为何如此??_[(” 沈致顺着黎枫的目光看去,骨头碎的差不多的沧非蛟最终在去往琼英岛的船开启时爬了上来,爬行动作阴暗又扭曲,难看死了。 有些臭美的小凤凰嫌弃地移开眼,撇嘴道:“估计是在修炼什么特殊的功法吧,那些没有天赋的人总喜欢走旁门左道。” 黎枫听沈致解释得也颇有几分道理,于是也收回目光。 出生天资就奇高的小凤凰自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但是却莫名扎了旁人的心。 一道不友善的声音刺来:“不知道道友天赋如何,竟说出如此自信狂悖之语?” 小凤凰还没见到来人,嘴巴就毫不客气地回敬了回去,“自是比你这庸人强上千万倍。” 紧随其后的狐奘刚过来就听到脾气暴躁的小凤凰被人挑衅,摇开折扇挡在沈致面前,试图阻止道:“宝宝,可否忍忍?” 手已经按向腰间翎鞭,蓄势待发的小凤凰哼道:“你觉得呢?” 狐奘头疼地“啧”了声,那就是不能了。 狐奘神情纠结,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既然这么不长眼惹了这位小祖宗,为了息事宁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第 149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狐奘眼神一凛飞过折扇,漫声道:“天赋就是你在发现骂不过别人的同时发现更打不过别人。” 下意识御剑抵挡的戚嵘被凌厉的扇风破开屏障,迎着他的面门而来,当空破开。 戚嵘被这强大无法反抗的灵力冲击得踉跄着后退,嘴里吐出殷红的血液以及碎掉的牙齿。 戚嵘目眩了瞬后站定,看到滴落到脚边的血滴,怒不可遏拔剑冲了上去,叫嚣道:你可知道我是谁,你敢伤我?” 狐奘漫不经心收回折扇,怜惜地用灵力将其不小心沾染上的血渍抹去,撩开眼皮,一派从容道:“不过是戚家宵小,剡重门出了你这个庸才,如何伤不得?” 戚嵘扯开嘴角,鲜血不受控制顺着唇边涌出,状如恶鬼,“不过粗鄙散修,竟还有几l分眼色,惹了我戚家不想活了吗?” 狐奘打开折扇故作害怕地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夸张地喊道:“哇哇哇,戚家好大的威风。” “你……”感受到周围不善目光的戚嵘青筋暴起,眼神狠厉盯着狐奘。 “这位修士何必出言相讥”,从人群后方走出来一位年轻俊美的剑修,他身上的宗门制式的服装与戚嵘相类,细节上又不大相同,比如他的袖边是用金鲛丝缧上的,平白多了几l分气度风韵。 戚千映装似无意阻挡下戚嵘的攻击,不卑不亢道:“戚嵘也是性情中人,他是见这位小公子对待寻常人出言不逊,才如此冲动行事,这位修士也不必累及戚家。” 戚长映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局面,刚才不善的目光中多了几l分理解。 话里话外被戚长映当成矛头的沈致就成了众矢之的。 狐奘摇折扇的手都慢了下来,意味不明道:“不愧是九幽第一天才剑修,心性果然不同凡人,半步入道还不忘俗世,看来戚家家风果真清正,让已经拜入极霄门的戚大少爷还念念不忘。” 戚长映神情微不可察地凝滞了瞬,眼底染上暗色,每次都能凭借朗朗入怀的举止博得得众人好感的戚长映没想到狐奘根本不接招,反而三言两语让自己陷入这无谓的争议。 “我已然是极霄门弟子,一心向道,定然不会再涉及俗务”,戚长映话音一转,“只是这位小公子的天赋论过于刻薄,我们修仙之人不仅要心性豁达更要孜孜不辍,方成大道。” “不知小公子愿意是否跟被你侮辱的修士道个歉?此后一路同行,未免心生间隙”,戚长映把目光遥遥落在狐奘身后的沈致身上,忽略他咄咄逼人,看神情真以为他是个为他人着想的善人。 不耐烦的小凤凰被狐奘和戚长映又臭又长的对话绕得头晕,他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喂,戚乘景,你要我杀的是这个戚家吗?” 戚乘景偏头就看到小凤凰微微仰起头,漂亮的眸子尽是天真的残忍。 戚乘景收敛眸光,低低应了声。 直来直去的小凤凰还是喜欢戚乘景这样的表达的方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绕来绕去的脑壳 疼。 小凤凰嫌弃地看了眼还在跟戚长映打嘴仗的狐奘,不满地制止道:“说够了没?要打就打。” 狐奘动作微顿,傲气的小凤凰就从他身边钻了出来,冲着戚长映颐指气使道:“你是戚家的?” 总是要提前问一句,弄错人就不好了。 狐奘微微扶住沈致的肩头,看得出这只脾气火爆的雀儿L耐心已经达到临界值。 可惜,他还不能由着这只雀儿L为所欲为,大庭广众杀人他们的身份就无从遮掩了。 “极霄门弟子”,戚长映回复道。 沈致抽出腰间的翎鞭,嚣张道:“我管你哪门哪派,不若试试身手,看看我骂你蠢材是否高抬了你。” 见沈致如此不给面子,戚长映脸色顿时黑了下去,悄悄按上自己的本命剑。 狐奘眼波流转,眼底掠过一丝深吟,对沈致传音入耳道:“不必你来动手,船上护卫也有溟域殿的人,不要暴露身份。” 沈致抬头看了狐奘一眼,下意识看向旁边清雪冰霜的黎枫,只见娘亲也意会地冲他轻轻点头。 不安分的小凤凰眼珠子一转,下一秒就将手中的翎鞭投掷出去,把装模作样还在喋喋不休的戚长映和旁边那个散发着狠毒目光的戚嵘团团绑了起来。 沈致这一招太过突然,还未来得及防备的戚长映和戚嵘想要回击时已经晚了,翎鞭是由蛟龙的筋锻造而成,戚长映的剑虽快但是为伤翎鞭分毫。 戚长映被迫和戚嵘以极其羞辱的姿势绑在一起,挣扎不得。 “这是作何?船上有极霄门弟护队,岂容你放肆”,没想到沈致不按常理出牌的戚长映,再也压制不住脾气厉声呵道。 戚嵘被这翎鞭勒得仿佛肺脏都要碎了,双目赤红骂道:“还不放开我们?等到极霄门护队到了,我要你们好看!” 沈致能听他们的才是见了鬼了,小凤凰嘴上露出一抹坏笑,动动手指,指挥着翎鞭飞起,带着两个不断挣扎的人在空中摇摇晃晃飞到桅杆之上,迎风飘扬。 惊恐的尖叫声,在巨大的海风中破散,传到下面只剩下滑稽可笑。 恶劣的小凤凰双手拢起放在唇边,故意朝着半空中被当成风帆的两个人喊道:“好好吹吹风,洗洗你们的臭嘴。” 小凤凰过于利索,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说旁人。 就连面白心黑的狐奘都错愕不禁。 沈致还拍拍狐奘的肩膀,大言不惭地教训道:“也不知道你在腻腻歪歪跟他们说些什么,真麻烦,不如痛快些。尊上竟然还让我这一路上都听你的,他肯定是老糊涂了。” “从今天以后,你都听我的”,小凤凰骄矜地扬了扬下巴,宣布道。 狐奘被小凤凰得意的小模样搔得心头发痒,掩去眼底微不可察的笑意,故作正经地拱手道:“多谢左护法大人赐教,小的唯左护法之命是从。” 被恭维的小凤凰被狐奘有意地吹捧下,把头昂得更高,要是他现在是本体,柔嫩的翅 膀估计都忽闪起来了。 小凤凰还不满足地往黎枫身边蹭蹭,眸子亮晶晶的,一看就是等人夸的模样。 黎枫唇边含笑,屈起冰如寒玉手指敲了敲沈致的额头,无奈地摇头,嗔怪道:“调皮。” 小凤凰佯装哀怨地摸了摸头,又惹得黎枫眼底漾起浅浅的涟漪。 戚长映身为极霄门看重的弟子,又是九幽剑修奇才,被人轻而易举如此儿L戏绑在桅杆之上,极霄门势必不会坐视不理。 之前戚家眼见不妙,早早得就去请极霄门护队了,这时差不多该到了。 沈致想起戚乘景同他置换的条件,承诺道:“我不会失信于你,只是现在不好动手。” 小凤凰办事都是很可靠的,说好了他灭戚家,戚乘景为他弥补遗失的天赋血脉,现如今让他告诉戚乘景再等等,这让很有契约精神的小凤凰感觉有些难以开口,总感觉他跟个牛胡子老道诓骗戚乘景似的。 而戚乘景对此没有放在心上,他本来就知道,在到达琼英岛之前,戚家的人都会活的好好的。 戚乘景掠过正往这里看的狐奘,对这个纠结的小凤凰低声道:“没关系。” 留下戚家人的狐奘是否藏着跟他相同的秘密。 关于狐奘的身份,戚乘景心底慢慢升起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一个原书消失的人和一个原书多出的人,他们会是一个人吗? 没等戚乘景深入细想,极霄门的人已经到了,同时还有溟域殿的人。 “发生何事?”极霄门的护队手持利剑,面容严肃,环视了一圈众人发问道。 “就是这位小公子说那位地上爬行的修士没有天赋,用旁门左道的方式修炼,长映仙君觉得不入耳斥责几l句,就被他绑到桅杆去了。”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解释,极霄门听了个遍,才明白怎么回事。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沧非蛟,刚刚爬到这里,摸了把汗就发现所有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这又是怎么了?偷偷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怎么看这眼神感觉他半截入土了。 溟域殿派来的基本上都是混子,处理争执大多都是极霄门出面。 极霄门的弟子蹲下身,询问着沧非蛟刚才发生的事。 沧非蛟听完就炸了,怎么他刚到百年重塑筋骨的时候,骨头化水慢慢休养一路艰难地爬了过来,还有该死的圣母给他出头啊。 让沈致给他道歉,沧非蛟想都没想过,他一条蛟拍马屁都比不上正统的凤凰,哪里说得不对了。 沧非蛟立即撇清关系嚷嚷道:“我可没让他假好心,他招惹了人被挂是活该,可不关我的事。” 极霄门:……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之人,有人为他出头却反被他如此这般撇清关系,人心不古啊。 没了当事人作证,就无法证明戚长映出于好心,只得被当做故意寻衅滋事之人处理。 但终究,两人被挂在上面也不妥,于是极霄门弟子 同沈致商量道:“可否网开一面,放他们下来?” 小凤凰冲他们扯了扯嘴角,果断拒绝道:“不行。” 极霄门弟子深吸一口气,冲他拱手道:“那恕我无理了。” 他们想直接越过沈致,把人救下。 溟域殿的乐得看他们内斗,都是修士跟他们魔道可不是一类人,自是闹得越难看越好。 津津有味吃瓜的溟域殿护卫,甚至还觉得这位小公子不讲理的嘴脸,简直跟他们左护法一模一样。 “左护法让你们继续挂着桅杆上的两个人”,一道密耳传音钻进了溟域殿护卫的耳朵,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他们是听到大祭司的声音了,是吧? 还是他们最惹不起的左护法的命令,是吧? 溟域殿护卫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随后左顾右盼,茫茫人海中他们竟然找不到正在注视他们一举一动的左护法。 “别动”,溟域殿的人手疾眼快地阻止正在放人极霄门的弟子,皮笑肉不笑道:“虽然我们溟域殿只是走个过场,但是我们也是对这次琼英岛都管辖权的,我们看桅杆上这两个人无事生非,这次正好给他们个教训。” 极霄门厌恶地看了眼挡在面前的溟域殿众人,压着性子解释几l句:“戚师兄并不是无事生非的人,将人挂在桅杆羞辱太过失礼,这人我们必须放。” 溟域殿本就是一群法外狂徒,见极霄门如此不听劝,祭出法器,凉声道:“我说了,这人不能放,否则就过过招儿L,看看谁说了算。” 极霄门的人也不知道溟域殿为什么执着此事,去往琼英岛还有段路途,且溟域殿人数众多,他们也不想起争执,心下有了分辨。 溟域殿众人见好就收,乐呵呵拉着极霄门的人离开了这儿L,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插手他们管辖之事。 空留在桅杆上的戚嵘嘶吼道:“救救我啊,快点把我救下来!” 溟域殿的人见头顶太过吵闹,便将两个人的嘴堵上了。 惹了左护法还能活着的人,多好命,还喊喊喊,福气都给喊没了。 于是戚长映和戚嵘整整在桅杆上挂了三天两夜,抵达琼英岛才被人放下来。 三天两夜像个观赏的猴一样,被船上有名的修士看了个够本的两人面如土色,心中都被耻辱和仇恨占据了,势要沈致不得好死。 然而心大的小凤凰丝毫不知道自己招惹上别人的嫉恨,偷偷背着人跟夜擎传音。 “尊上,你醒了没?尊上,你在不在?尊上?你在干嘛?为什么不理我?尊上?”嘴碎的小凤凰摆弄着传音石,见里面没有声音,不由得怀疑狐奘是不是给他的是假的。 传音石只有凝聚两个人的灵力才能通话,并且一颗传音石价值数万灵石,珍稀程度可想而知,于是沈致觉得只有前几l天那个传音石是真的,要不然今天为什么不能跟尊上通话呢。 “尊上,你到底在不在啊?”小凤凰不死心地一遍遍喊着。 良久,终于在传音石那头传来夜擎有气无力的声音:“怎么又是你?” 他依稀记得,昨天他刚跟沈致通完话。 沈致含糊地敷衍了几l句,快速地把话说完,“尊上,你有没有清心寡欲,沐浴焚香,养好元阳?” 被迫跟沈致达成双修,严谨地在这段时间好好养元阳,等沈致回去后奉献给他的夜擎应付道:“有,有,有。” “小致,要吃点竹米吗?”清浅温和的男声从不远处响起。 被黎枫喂养的小凤凰连忙应了几l声,对夜擎匆匆道:“尊上,继续保持,我要去找娘亲了。” 夜擎警铃大作:“等会儿L,你…娘跟你在一起?” 夜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就听到自己脱口而出:“让我看看你娘”那个偷鸟蛋的恶贼! 小凤凰防备地阻止道:“不行哦,娘亲都不认你,你会把他吓到的。” 沈致说完就把传音石扔到草丛里,娘亲的安全由他来守护。 他决定今天晚上守着娘亲睡觉,一眼不眨地看着娘亲。 小凤凰撇撇嘴,要不是那只臭狐狸美其名曰怕暴露身份,非要在船上跟自己一个房间,自己早就能和娘亲一起睡了。 也知道那只臭狐狸去哪儿L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人,不过也好,这样就没人来打扰他跟娘亲了。 而并不知道沈致打算,且被扔到草丛的夜擎:……不要让他知道沈致口中的娘亲是谁!! 第 150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沈致越发黏着黎枫,因为他发现娘亲总是随时随地从身上掏出不同竹子的竹米,吃起来都特别香甜。 “黎黎,晚上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坚硬的竹米被小凤凰嘴里,发出嘎嘣脆的响声,听着就让人牙疼。 黎枫抬手抹去沈致嘴边的残渣,眉眼温柔,“恐怕不行,崽崽长大了应该自己睡。” 沈致撇嘴,辩解道:“那为什么狐奘要跟我一起睡。” 黎枫把醴水递给腮帮塞得鼓鼓的小凤凰,“所以,他是不对的。” 在船上这几天,闹腾的小凤凰一直很听话,或许是有狐奘看着,又或许是戚乘景总喜欢鼓捣一些小玩意儿让他玩,总归是没再出什么乱子。 被拒绝的小凤凰很不高兴,夺走黎枫手里的竹米就一溜烟跑了。 空余黎枫待在原地看着小凤凰气冲冲的背影哭笑不得。 沈致从一颗巨树后面找到了用熔焰剑削木棍的戚乘景,愤愤道:“黎黎竟然不想跟我一起睡,我也没有多想跟他一起睡,其实我根本就不想跟别人一块睡,睡觉的时候旁边有别人是挺吵的。” 戚乘景削木棍的手顿了下,听着旁边心高气傲的小凤凰嘴硬的挽尊之词有些无奈。 沈致这时觉得安安静静听他控诉的戚乘景,像是一个短暂可以听他抱怨的朋友,十分友善地分给了戚乘景一把竹米,让他当自己的发泄口。 戚乘景扫过沈致掌心那零星的竹米,眉心一跳,喜欢吃这东西的小凤凰对它的占有欲简直达到了顶峰,几乎没有人吃上火到他手里的竹米。 尽管目前他在小凤凰一盘子的竹米中只分到了五颗,他一时竟不知道说沈致大方还是抠门。 “不……”打算不夺人所好的戚乘景刚要拒绝就被心急火燎的小凤凰塞了满嘴。 于是戚乘景只能面无表情发动所有牙齿去攻克口中跟石子儿一般硬的竹米,“嘎嘣,嘎嘣,嘎嘣……” 过于突兀的声音引来小凤凰频频侧目,“你怎么咬牙切齿的?” 戚乘景依旧在“嘎嘣,嘎嘣,嘎嘣……” 他都说了他不想吃这玩意儿。 “…有点硬”,戚乘景将实在咬不动的竹米使劲儿咽了下去,感觉薄薄的喉咙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沈致茫然地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竹米,嚼了几下就咽下去了,不挺好吃的,哪里硬了。 小凤凰眉毛纠结,看着戚乘景有些狰狞的神情,提议道:“要不我咬碎了喂给你?” 戚乘景诧异于小凤凰的好心,扭头就看到沈致吐出红艳艳的舌尖试图给他举例,眼神偏偏纯净、无辜得厉害。 “不用”,戚乘景扭回头,继续削着手里的木棍,只是动作越发快了。 沈致将舌尖上碎裂的竹米吞进腹中,不以为然,鸟儿小时候都是吃鸟妈妈从嘴里带回来的食物的。 沈致把一盘竹米吃完,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不气馁道:“ 他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么?我偏要去。” 小凤凰斗志昂扬地就要往黎枫哪里走。 “咳”,戚乘景削好最后一根木棍,没忍住轻咳一声,拉回沈致的注意力。 无时无刻不在嚷嚷着双修的小凤凰,让戚乘景实在放心不下,走多了捷径的还会走正途吗? 靠双修弥补天赋最终会被双修反噬。 戚乘景也不是想多管什么,只是他有必要提醒沈致:“黎修士法力低微,不适合被采补。” 听到戚乘景话的小凤凰皱皱鼻子,俯下身子,如逶迤的花瓣一样鲜润的红唇离戚乘景只有咫尺之遥,戚乘景甚至可以从中闻到小凤凰刚才吃过的竹米的清香。 戚乘景抬眸就撞入小凤凰的眼睛,那漂亮的眸子潋滟璀璨,还带着明晃晃审视,仿佛可以看透人心,面对这样的目光,戚乘景几乎是狼狈地移开视线。 “怎么?”戚乘景声音还是平稳到从容,只是再也没有抬头。 “黎黎是我娘亲,娘亲是阴,我需要补阳,我怎么会找黎黎双修”,沈致一脸看傻子的神情看着戚乘景。 戚乘景胸膛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心弦莫名松弛几分,尽管他也不是很清楚原因。 只不过,沈致为什么认为莫璃仙尊是他的娘亲? 戚乘景细细品着这两个名字,莫璃、黎枫,枫、凤凰。 莫璃竟然把他的名字跟小凤凰中各取了一个字,或许莫璃真的认识沈致。 戚乘景抬眼,定定地看着满脸纯稚的沈致,所以他为什么在原书中还是死在成年前? 明明有那么大的后台。 “你也不相信黎黎是我娘亲?”沈致有些炸毛,他是相信戚乘景才告诉他,没想到他跟尊上一样都不相信自己,自己的娘亲难不成自己还会认错吗? 戚乘景收回视线,平静地摇摇头,“不是。” “…你们长得挺像的”,戚乘景违心地哄了两句。 沈致哼哼两句,“算你有眼光”,然后才趾高气扬地离开。 沈致回去的时候,黎枫已经闭目坐定,沈致登时化成本体小凤凰,在黎枫周围飞了一圈,最后盯上了黎枫如瀑布般垂顺的青丝,在上面安歇下来。 小凤凰浑身赤红,尾翼翅膀尖是鎏金,小小的脑袋上有几根呆毛飘着,看起来华贵又漂亮。 小凤凰只有巴掌大小,四仰八叉地躺在黎枫头顶,高兴弹蹬小爪子,他小时候就是睡在这里的。 沈致睡了一夜,天光熹微,他本来想着在黎枫醒之前就离开,只不过,黎枫醒得比他更早,等到小凤凰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黎枫的膝盖处。 “黎黎……”刚睡醒的小凤凰叫声有些黏糊。 黎枫听着这几声不清晰的鸟叫,柔柔地应了声,“饿了吗?” 沈致刚要说话,灵敏的耳朵就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奇怪道:“沧非蛟来了?” 沧非蛟一开始就没跟他们同行,也没什么特别的原 因,纯纯就是沧非蛟爬得太慢。 黎枫将刚醒沈致放在肩膀,起身走出简易的帐篷。 沧非蛟意气风发地站在那里,嚷嚷道:“老子回来,狐奘呢,怎么不给我接风洗尘。” 沧非蛟顺利度过蜕化期,半步化龙,小人得志的嘴脸令人憎恶。 “狐修士不在”,黎枫礼貌冲沧非蛟颔首,“沧修士恐要等等。” “喂,破蛟,你怎么能站起来了”,沈致对沧非蛟能站起来十分不理解,往常不都得是要爬上七八年。 那个时候沧非蛟只顾修炼,溟域殿的任务还都是他帮忙做的呢。 沧非蛟听着这声音分外熟悉,就是四处寻摸,看不到人。 “沈致,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沧非蛟左瞅瞅右看看,真的半个人影都找不到,沧非蛟不死心地揉揉眼,难不成吃人还有副作用,会变瞎? “蠢蛋,我在这儿”,沈致见沧非蛟一脸懵逼,气得跳上黎枫头顶,破口大骂。 沧非蛟终于在黎枫头顶找到那只跳脚的雀儿,笑着恭维道:“左护法,您这羽毛越发漂亮了。” 小凤凰根本不领情,沧非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就补了补气血。” 沧非蛟真没想到那两个人这么管事,吃完立马就能站起来了。 沈致才不信,沧非蛟惯会旁门左道,吓唬道:“吃人肉,长不高哦。” 人形不足一米七的沧非蛟:…… 所以他是被人类诅咒了是吧,早知道多吃几个。 沧非蛟打着哈哈,想要瞒过去,可惜追他的人赶到得更快。 来了一队修士,穿着剡重门的衣服,为首的却是极霄门的戚千映。 “大胆魔道,竟敢血食同类,还不受死!”戚千映利剑直指沧非蛟。 沧非蛟草草看过这十几人,狂妄大笑道:“本座之前竟不知你们戚家人如此大补,早知道就该吃你满门。” 戚千映瞬间脸色铁青,怒骂道:“不知悔改,罪该万死!” 剡重门也大多都是戚家子弟,闻言恨恨地看向沧非蛟,只是眼底闪过深深的恐惧。 “大少爷,此妖物不好对付,我们不如祭出戚家护兽”,一个戚家弟子在戚千映附耳说道。 戚千映想起看到徐恒和戚嵘两个面目全非,只剩下白骨的尸体,也知道沧非蛟不好对付。 戚千映虽不愿现在就亮出底牌,但是他也不能看着沧非蛟如此为非作歹,这会让他这个领头人失信于戚家。 戚千映心底有了盘算,目光游移中却意外发现不远处的人有些熟悉。 “戚乘景”,戚千映试探喊道,却见那人微微偏头,疏倦冷目不是戚乘景还能是谁。 戚千映见戚乘景同沧非蛟一起,眼珠一转,讲道:“戚乘景你大逆不道叛出极霄门,如今你若手刃这妖修,我便为你同莫璃仙尊说情。” 戚千映知道戚乘景对莫璃仙尊有不逆之心,初时他觉得恶心,现在想来,戚乘景天赋奇高,不如卖他个人情,让他先杀了这妖修。 戚乘景目光淡淡掠过戚千映,无声地收回视线。 摆明了是拒绝。 戚千映如意算盘落空,脸色黑了下来,呵斥道:“既然如此,别怪我不留情面。” 戚千映袖袍一闪,一个冒着金光的储物袋出现在手心,戚千映将这可以储存活物的储物袋带来。 一只浑身冒火的火麒麟走了出来。 众人还震惊于戚千映手中有这上古神兽,火麒麟已经奔蹄到众人面前,张口吐火就喷了出去。 待在最前面的沧非蛟和戚乘景躲闪不及,被迫竖起雾气抵挡。 没等两人抵抗这麒麟真火,就被巨大的风暴卷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的戚乘景,扇去面前的尘土,视线清晰后,往火麒麟那处看去。 一只巴掌大的雀儿直直冲向火麒麟造就的火海,隆隆烈火几乎要把这只雀儿吞噬。 戚乘景目眦欲裂,下意识喊道:“沈致!”! 第 151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小凤凰!!!”被掀翻在地沧非蛟见沈致湮没在火海,着急地就要往里面冲去救人。 别动?_[(”,黎枫侧身挡住了贸然鲁莽的沧非蛟。 沧非蛟怒不可遏地看着神情自若的黎枫,“挡我作甚?你没看到小凤凰钻进火麒麟的焰火,他还没成年,怎敌火麒麟。你若是恐惧大可不用拦我,我不怕。” 两人的争吵拉回戚乘景的理智,戚乘景将手中灵石投掷出去,将心头血逼到指尖,在地上画着符咒,低低念着诡谲的密语。 黎枫看着眼前烈烈火海,灼灼热浪扑面而来,火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上古神兽吐出的真火,本就是常人难以抗拒。 然而,“你知道这世上用火最厉害的,是谁吗?”黎枫盯着层层火焰中那抹几乎看不清的身影,音色浅漠。 焦急的沧非蛟瞬间冷静下来,眉头紧锁地顺着黎枫的目光看过去。 那必然是凤凰。 沧非蛟根本看不清火海里的沈致,但是黎枫的话给了他信心,让他莫名觉得沈致还活着。 “束!”沧非蛟耳旁乍喝,戚千映那边地上升起薄薄的金光,如同地网罗密,出现在每个人脚上。 剡重门弟子慌张用剑去砍,那金光不散牢牢攀附在他们脚底。 戚千映祭出本命剑,草草砍了几剑,发现于事无补,冷厉看向戚乘景,“戚乘景,你做什么?我本是想念在你曾经是戚家人的份上,放你一马,可你如此不知好歹。” “如今你同这些魔道狼狈为奸,我极霄门必定不会放过你!”戚千映只觉脚下的金光束缚得越来越紧,寸步难行。 戚乘景面色苍白,动用大量灵力让他气血亏空,他虽掌握缚阵之法,可是他的灵力终究尚浅不足以支撑如此强大的法阵。 戚乘景咽下喉咙处血腥气,眸色沉黑,“启!” 凝聚在戚千映那群人底下的阵法旋转,紧束,将众人都牢牢绑了起来。 “让火麒麟离开”,戚乘景掌心握着最后一枚灵石,威胁道:“否则,你们会葬身于此地。” 戚千映面色铁青:“戚乘景!你是不是疯了,助纣为虐对你有什么好处,莫璃仙尊只会更厌恶你。” 向来用爱慕莫璃做借口,将自己尽量符合原主的行为戚乘景头一次对莫璃这两个字生出反感。 “我等你决定”,阵法越来越紧,剡重门弟子身上已经被金光割破,生出细长刺痛的血线。 戚千映恼怒地看了眼软硬不吃的戚乘景,凭他的本事断不会被这小小的阵法所困,只是他怕是救不下剡重门的人了。 索性都是戚家没什么天分的弟子,死在这儿也没什么。 戚千映火光电石间就有了决断。 “斩风灵!”戚千映从戚乘景的阵法中劈开一条破口,飞身越出,不可避免的衣服被勾破,身上已经血迹斑斑,总归留下了性命。 戚千映最后看了眼阵中苦苦挣扎的戚家弟子,狠了狠心, “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忘记,戚乘景,戚家不会放过你。” 戚千映运用空间灵石,闪身离去,留下戚家恐惧到泪流满面的弟子。 ∮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戚乘景吐出口中的鲜血,将手心的灵石扔入阵法,阵中被困弟子也瞬间五官流血纷纷倒地。 与此同时,火麒麟的火焰消失得干干净净,一只被烧光羽毛漆黑无比的雀儿从半空控制不住坠落下来。 黎枫眉心微簇,抬手接住了这团黑到看不清的生物。 一旁的沧非蛟见黎枫接住了沈致,打个激灵才反应过来凑过去,路过戚乘景时,夸赞道:“没想到,你小子也是个心黑手狠的,比那只臭狐狸有过之而无不及。” 沧非蛟以为戚乘景布下的是杀阵,其实阵中那些人只是晕了过去。 戚乘景抹去唇边的血渍,听着沧非蛟吵吵闹闹的嬉笑声传来:“没毛的小凤凰,上次见你赤//身//裸//体还是在仙魔大比,被戚乘景那小子当众剥光了衣服,哈哈哈。” 将火焰吞吃干净的沈致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圆球,仿佛戳一戳就要爆炸,事实上也是如此,已经撑得不想动的沈致无力地瘫倒在黎枫的手心。 “滚,等我好了,我就把你这条破蛟剥皮让你跟你一大爷作伴”,小凤凰有气无力地骂了沧非蛟几句,很有羞耻心地用翅膀拉着黎枫的衣袖遮住自己的小肚皮。 沧非蛟笑声戛然而止,立即闭上了嘴。 “无事,养养就好了,我给你做几件衣服”,黎枫安抚道。 小凤凰点了点头,眼皮沉重得睁不开,笨笨的身子也动弹不得。 “炼化吧,我守着你”,黎枫低柔的声音如同静谧的催眠曲,带着沈致进入了梦乡。 被沈致吞噬完火焰的火麒麟,懵懵地张了张口,却只能吐出一阵黑烟。 黎枫捧着陷入沉睡的雀儿,轻启薄唇念了几句什么,背后兀地出现一个捕兽袋,扩大扩大再扩大,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直直朝着力竭的火麒麟而去,将其收入其中。 沧非蛟忙不迭过去,捡起地上已经变成香囊大小的捕兽袋,晃悠几下,惊奇地看着黎枫:“上古神器你都有,你个散修什么来头?” 黎枫但笑不语:“沧修士喜欢,尽管拿去。” 沧非蛟讪讪,他不该这么问黎枫,毕竟他也没有向黎枫透露自己的身份,不过这捕兽袋,却是宝贝,既然给了他,就别怪他不客气。 黎枫对沧非蛟视若珍宝的捕兽袋不以为然,他在乎的是掌心这个温热的宝贝。 黎枫为沈致清洗掉身上漆黑的污痕,小凤凰原本的模样就暴露出来,玄金漂亮的羽毛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贴着皮肤一层薄薄嫩黄的绒毛,看起来细碎娇嫩,让人看着心软。 黎枫将灵力运到掌心烘着这一团娇弱的小生命。 狐奘久久未归,他们三个人便守着沈致醒来。 小凤凰醒来时就已经过了一天一夜,肚皮还圆润异常,坠得小凤凰根本飞不起来,只得老老实实躺 在别人掌心。 化成本体的小凤凰更喜欢跟黎枫在一起,毕竟他现在也算是赤/身/裸//体,同当年戚乘景剥光他衣服的情形别无一致,让记仇的小凤凰又想起曾经至暗时刻。 只是,戚乘景制作的小玩意儿太好玩了,在炼化吞噬过的火麒麟之火前,无法动弹的沈致无可避免地被吸引了。 小凤凰偷摸看着戚乘景鼓捣的玩具,是一个有很多楼梯向上的东西,周身缠绕着几条轨道,一个个长相奇丑无比的小动物却会排着队上楼梯,上到最后一个台阶就会滑下来,顺着周身的轨道回到原点,继续攀爬。 “好傻”,觉得那些小动物时时刻刻都在攀爬徒然无功的小凤凰如此评价,可他的眼神却挪动不开半分。 “要去看看吗?”黎枫询问着沈致的意见,指尖摸了摸小凤凰有些发硬的尾羽,他知道这些日子让动弹不了的小凤凰憋坏了。 黎枫见小凤凰有些别扭的模样,递台阶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东西,你陪我一同看看可好?” 被给足脸面的小凤凰哼哼唧唧道:“也不甚奇特,既然你想看,就看看吧。” 黎枫走了过去,把骄矜不已的小凤凰放入戚乘景手中,“沧修士长久未归,我去寻寻。” 等了许久的沧非蛟按耐不住去找狐奘,可他竟然也久久未回,黎枫准备去找找。 手中蓦然被放了一团软物的戚乘景,只感到掌心一阵酥麻,半边身子也僵硬得迟缓,绷着下巴点点头,“我会照顾他的。” 黎枫含笑看了眼刚被放进戚乘景掌心就扑腾躁动的沈致,冲戚乘景微微颔首,“麻烦了。” 戚乘景蹙了蹙眉,对黎枫这话感到微妙的不适,听着好像沈致是他的所有物一样,让人很不喜,只不过他没有出声驳斥,直到黎枫离开。 “戚乘景,我不要跟你一起”,小凤凰奋力挣扎,可他能动的也只有轻飘飘的翅膀了,“当初就是你脱我衣服,现在你肯定又在嘲笑我。” 戚乘景手足无措地捧着乱动的小凤凰,哄道:“没有嘲笑你,我不是也答应过你要脱光衣服在溟域走一圈吗?我生怕你嘲笑我来不及。” 只长了一层小小绒毛的沈致根本不信。 戚乘景轻轻揉着小凤凰的翅膀,吹捧道:“左护法这么厉害,又吞噬了麒麟之火,等到恢复真身必定势不可挡,我法力低微畏惧于你,哪里会嘲笑。” 小凤凰思索着戚乘景话中的真实性,动作也迟疑起来,戚乘景连忙将沈致捧到他做的玩具前,“左护法看看,我这阵法可有什么错漏之处,可指点我一一。” 未成年的小凤凰那里拒绝得了,后世虏获万千熊孩子的玩具,登时就被迷住了。 小凤凰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个小动物爬上、滑下,乐此不疲,就连戚乘景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凤凰鼓鼓的肚皮,都没有引起小凤凰的注意。 戚乘景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就捧着小凤凰这么看,眼底闪过愁绪,他也见过黎枫要给小凤凰揉肚子,小 凤凰用翅膀捂着肚子誓死不从的样子。 即便黎枫苦口婆心告诉小凤凰,揉肚子会辅助炼化麒麟之火也不管用。 戚乘景思索半天,从储物袋掏出许多不同颜色的亮片,用灵力绘制图案,将小小的亮片排兵布阵罗列开来,放置在沈致的肚皮上。 戚乘景戳了戳沈致的肚子,把小凤凰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只见亮片翻转过来是一个图案,翻转过去又是另外一个图案,只要拨动不同的亮片就会产生万千图案。 戚乘景看着小凤凰,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得趣的小凤凰拉着戚乘景的手指,催促道:“你再变一变。” 被允许抚摸小凤凰肚子的戚乘景,于是借变化图案为沈致揉起了小肚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玩累的小凤凰睡倒在戚乘景掌心。 戚乘景怕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凤凰掉下来,不由得手上用了些力道,却引发娇气的小凤凰不满哼哼。 戚乘景慌张地松手,凉风又钻了进去。 “给我吧”,姗姗而归的黎枫朝着戚乘景伸出手。 戚乘景拧眉看向眼前淡然如雪黎枫,不愿把掌心的宝贝交托出去。 黎枫只是静静等着,终于戚乘景在小凤凰又一次哼哼中败下阵来,把柔软的雀儿放进黎枫手里。 黎枫接过睡得正香的小凤凰,没有按照之前那样放在手心,而是把它放入鸟窝样的小床上,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绒絮,温软异常。 黎枫又拿起一个薄薄的毯子,搭在小凤凰身上,随手布起结界,为小凤凰抵挡风寒。 戚乘景将黎枫的动作收入眼底,眸光微敛,“找到狐奘了?” 看着小凤凰酣睡的黎枫眸色生暖,闻言轻轻摇头。 戚乘景看着黎枫对小凤凰过分熟悉的动作,忽然问道:“莫璃仙尊很早就认识他吗?” 蓦地被戳穿身份的黎枫面不改色看向戚乘景,掀起薄唇,目光浅凉,“不知你是以什么身份询问我呢?” “是我的徒儿还是其他什么不知名的孤魂野鬼。” 戚乘景同黎枫对视,硝烟弥漫,对莫璃仿佛洞破他所有秘密的问法心下暗惊。 “我叛出师门,自然不是你的徒弟”,戚乘景避重就轻道。 黎枫轻轻笑了下,目光悠远:“是吗?那真是可惜。” “那你知道我的徒弟在哪儿吗?”黎枫偏头反问,声音浅淡听不出喜怒。 戚乘景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莫璃仙尊不是说没找到么。”! 第 152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沧非蛟没有带回狐奘,却带回一个消息。 “若是这样,我们不必再等下去了”,黎枫捏着鸟窝旁滑落的薄毯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小凤凰起伏微弱的胸脯。 琼英岛有一处秘境飘忽不定,沧非蛟寻找狐奘途中听闻有人找到这处秘境所在,其他门派已纷纷奔赴前往。 不出所料,他们所要的重明镜应该就在秘境中。 沧非蛟也不是非要等狐奘,只是,“那他?” 沧非蛟忧愁看着睡得香甜的沈致,麒麟之火还未炼化,沈致灵力被大大削弱,甚至无法化为人形。 黎枫眉目如清雪,声音浅然:“我会护着他。” 沧非蛟也不想把这麻烦事揽到自己身上,只是沈致毕竟是溟域殿中的人,若是黎枫起了什么歹心,尊上非得活劈了他不可。 溟域殿早有传闻,沈致之所以这么嚣张,只因他就是尊上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不劳烦”,沧非蛟把戚乘景推了出去,“我们看着沈致就行。” 戚乘景敛眸,将地上的鸟窝捧起来。 “都可”,黎枫没有拒绝,眸子还是温润的笑意,“反正我也会随行。” 沧非蛟自然是觉得多个人多份保障,因此三人带着还在酣睡的雀儿L夜行赶往秘境入口。 秘境处在琼英岛东方,那里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有各种奇珍异兽,大多数修士都齐聚在那里,如若运气不好找不到秘境,有些稀罕的草药宝兽带回去,也不算空手而归。 沈致一行人过去的时间点太晚了,好在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没有太糟糕,秘境入口还没有关闭,甚至还能容纳他人进入。 沈致瘫在戚乘景头顶,他现在勉强能扑腾着翅膀飞两下,回想起入口处七零八落的白骨还有变成深红色泥土,空气中都是腥臭的味道。 “看着入口死去的人,他们穿的衣服好像差不多?”小凤凰有些困惑,不确定自己看见的是否正确。 修仙门派的衣服大多制式相同,唯一的差别大多是衣服颜色、暗纹花样。 沧非蛟密闭的石洞里到处敲敲打打,试图找出出去的道路,不在乎道:“不就跟前几天过来打咱们的那群人穿的一样嘛。” 他们初入秘境就掉入这石洞,周围都是坚硬的岩石,洞里漆黑昏暗水汽潮湿,极其让人不适,最主要的是里面的氧气不多了。 黎枫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细细查看洞壁上凌乱的划痕。 “打你”,小凤凰纠正道。 沧非蛟无所谓,“都一样。” 戚乘景看着不远处的黎枫端详着洞壁不发一言,顺着他的目光注视着那些划痕,好像那些凌乱的横横竖竖都飞了起来,在眼前排列组合成他看不懂文字。 “死的都是戚家的人”,戚乘景给出了答案。 小凤凰听着戚乘景的回答,好奇道:“是因为戚家太弱了所以才死的吗?” 那也没法解释死的都是 戚家的人,其他门派难道就没有几个弱鸡了吗?就算戚家人时运不济,可为什么那些人死状极其惨烈,像是要把人一片片活刮下来一样,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是”,戚乘景冷冷地勾唇,技不如人,保全不了自己而死去可不就是太弱。 戚乘景回答得太过笃定,小凤凰的好奇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致忽闪着稚嫩的翅膀,飞到黎枫身边,此时黎枫已经咬破指尖逼出精血滴在这洞壁之上。 猩红的血滴顺着粗糙的石壁流淌,一滴小小的精血却在经过那些划痕时不由自主地顺着其中的凹槽膨胀、溢满,随后慢慢扩大到整面洞壁。 沈致被这突变的异相惊了一瞬,现在所有的石壁都是黎枫血液的颜色,那些划痕好像是有了生命,流动黎枫之前涂抹上的血滴。 “娘亲!!!”忽然看到什么的小凤凰撕心裂肺地嚎叫,哀鸣地扑向被诡异石壁吸入的黎枫。 黎枫向来面对小凤凰纵容温和的神情彻底消失,凌空打在巴掌大小的雀儿L身上。 小凤凰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栽落在地,鸟喙吐出鎏金般的血液。 “沈致?”戚乘景拧眉,试探地捧起气息微薄的小凤凰。 沈致的小脑袋垂在戚乘景手心,止不住地呛咳,眼底是浓浓的悲戚。 戚乘景的心狠狠地被这样脆弱的小凤凰刺入,泛起尖酸的痛意。 戚乘景双指并拢抵在沈致心口,给他传输灵力,只为他能够好受一点。 小凤凰蔫蔫的,提不起精神,在潮湿阴冷的石洞里晕了过去,戚乘景愈发急切地传送灵力。 石洞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戚乘景就连呼吸也有些费力,视线逐渐模糊,远远看着面前的沧非蛟倒下,再也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戚乘景醒得很快,只不过醒来的地方不在石洞,掌心也没有他昏死前紧紧抓住的小凤凰。 戚乘景查看了下周围的环境,他所在地方好像是在一处大型的温泉池,许许多多的小温泉遍布,散发着袅袅的热气,熏得人脸热。 戚乘景不是个不辨方向的人,相反,他前世作为雇佣兵在雨林中从未走错过路。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起来,戚乘景整个人是悬浮的、飘的,落不到实处,根本看不出方位。 戚乘景心里慢慢有了一个猜测,他的身体还在石洞当中,而他的灵魂进入了一个未知梦境。 戚乘景耳力不错,淅淅沥沥的水声指引着他去往有人的地方。 那是一个不算大的温泉池,可以容纳两个成年男人,有趣的是,它是一个稍大温泉池套着一个小的温泉池,若是放在现代,肯定会是家长的首选,因为小的那个温泉池正好可以放下一个需要人看管的幼童。 而戚乘景眼前的这个小温泉池放着一颗火红赤金的蛋,而大的温泉池里的是一个穿着亵衣、长发及腰的男人。 戚乘景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却莫名觉得熟悉,他没有掉以轻心,找到掩饰自己的地方 窥探着。 只是一个单薄的背影,就足以看出男人清桂兰雪之姿,修长冷白的手越出灼烫的温泉池,仿佛给轻薄的瓷釉点上绯色的香粉。 “不要着急,很快就可以出来了”,温软的指尖触碰着蛋壳的纹路,音色轻柔地安抚躁动的蛋壳。 蛋壳不满地晃动着,溅起一朵朵小水花,扑在男人清月如新的脸上。 水滴顺着男人精致的锁骨坠落,湮没在线条紧致流畅的胸膛。 男人也不恼怒,笑意浅浅看着乱发脾气的蛋,听着里面嫩嫩娇气的鸟叫声,假意训斥道:调皮。” 这样温馨的场景没过多久,随着一个面色阴沉男人的到来而打破。 “师尊,未免太有闲心了吧?”男人有着一双冷厉的小三白眼,本来疏朗的五官都被沉得有些倦郁,在扫过那颗圆润的蛋时,脸色更是难看。 包裹在蛋壳中的小生命好像感受到这不善的目光,娇里娇气地冲着旁边的娘亲哀哀地叫了起来。 “戚乘景”听着蛋壳里细细的鸟叫,唇角凉薄地勾起,讽道:“这么胆小,不如一辈子别出来。” “戚乘景”的话音刚落,就被蛋壳听了个干净,气得它在温泉池到处蹦跶。 莫璃秀眉微蹙,连忙把气得跳脚的蛋捧在掌心,柔柔轻抚,掀起眼皮看着同一颗蛋斗嘴的徒弟,不赞同道:“他还小?你也小吗?为何与它置气。” “戚乘景”也不解释,冷笑道:“看它不爽罢了。” 明明师尊闭关的时候是自己照顾的,如今…… “戚乘景”看着那颗蛋在师尊怀里卖乖撒娇的样子,眼神一暗,果真是没良心的东西,平时同他相处的人都认不出来。 旁人不过为他输了几次灵力,泡了几次温泉就找不到天南地北,活该他这么久了都没破壳。 “你找我何事?”莫璃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戚乘景”收回视线,禀告道:“魔尊夜擎要攻打极霄门。” “夜擎亲自攻战”,“戚乘景”掠过莫璃看不出情绪的面容,补充道。 莫璃抚摸着掌心里不安分乱动的蛋,眉心微敛,“我亲自去……” “谁在那里?!”一注水箭破泉而出,莫璃将蛋护在身后,神情冰冷地看向不远处垒堆的石块后面。 藏在石头后面的戚乘景暗惊,莫璃竟然如此敏锐,一个魂体都会被察觉。 戚乘景躲闪不及,面门迎上了莫璃发出的水箭,下意识闭眼,水箭却落在石头上,将其击成碎渣。 戚乘景身体不受控制飘远,看到“戚乘景”同莫璃微微对视,提剑朝着自己刚才藏匿之地走去。 然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戚乘景”冲着莫璃摇了摇头。 戚乘景以为度过这重梦境时,没想到又再次晕了过去。 而他醒来时,睁眼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个比武场。 还是梦。 戚乘景没想到沈致在未破壳时就认识了莫璃怪不得 沈致会把莫璃认成娘亲。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戚乘景现在是在观战席上,周围的人暴喝如雷,激情四射。 ?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戚乘景遥遥看向比武中心,不是沈致又是何人? 此次比武的竟然是沈致和“戚乘景”。 戚乘景不敢分心,这恐怕就是沈致口中常说的被原主剥光衣服的仙魔大比。 “兄台可否问一下,为何大家情绪如此激动?”戚乘景拉了下旁边的人,询问道。 戚乘景在旁人口中得知,数年前魔尊夜擎攻打极霄门,莫璃仙尊出面应战,为了不波及无辜弟子,莫璃仙尊被迫答应魔尊夜擎举行仙魔大比。 谁都知道,魔道功法诡异狠辣,基本上同等级的修士都不是魔道的对手。 魔尊夜擎提出这个仙魔大比就是为了羞辱极霄门。 果不其然,仙魔大比中极霄门损失惨重,唯一坚持下来的就是莫璃仙尊的徒弟。 “你不知道这戚乘景厉害死了,斩杀了好几个魔道,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戚乘景目光凝在比武中心,看到了那个与他截然不同的“戚乘景”。 “戚乘景”穿得并非是极霄门的制式服装,而是一身黑袍,面色沉郁,比魔道更像是魔道。 “你要是认输,我就放你一马”,“戚乘景”眼神含冰,斜睨着面前气得要炸毛的小凤凰。 如此倨傲的态度更是让小凤凰气上加气。 “在尊上面前我必不会认输,无耻恶徒,你受死吧!”小凤凰手持一把双刃再次冲了上去。 “戚乘景”应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凤凰简直易如反掌,只是他没有选择同之前一样把人打到半死扔下台去,而是游刃有余地同他交手。 “戚乘景”攥住小凤凰刺向自己胸膛的手腕,将人辖制在自己身边,问道:“听闻夜擎荤素不忌,你如此功力,凭何当的左护法?” 小凤凰气得恨不得咬死“戚乘景”,怒骂道:“关你屁事。” 打不过这人就算了,自己竟然还要受他辱骂。 着实可气。 “你一点都不乖”,“戚乘景”给这好似恼羞成怒的小凤凰定了性,空手夺了他的刀刃,“也不听话。” “戚乘景”反手推开怀里的沈致,撩开眼皮,目光如炬,不容分说道:“那我自己检查。” 被“戚乘景”推到台子另一边的小凤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对面的“戚乘景”手持刀刃冲自己袭来。 观战席上的人视野瞬间被挡住,不明所以地嚷嚷起来。 戚乘景看着台子中心升起的团团白雾把沈致和“戚乘景”掩埋其中,心下不好,连忙飞身跃起,钻进那团障雾之中。! 第 153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戚乘景刚进去,茫茫白雾遮住了视线,只能运用灵力提高自己的五感去寻找沈致。 “沈致”,戚乘景提高声量,在白雾中摸索那只在崩溃边缘的小凤凰,“沈致?” 戚乘景掏出储物袋中的灵石,按照八卦方位将灵石抛到空中,灵石蕴含的微弱的灵力散发着浅淡的光芒,带随着灵石落到地上。 “破!”戚乘景破开眼前的障雾,勉强能够视物。 戚乘景谨慎在比武台上行走,试探喊着:“小凤凰?” 无人回应。 戚乘景不免有些焦急起来,他太冲动了,就这样闯入比武台。 可是他没法眼睁睁看着沈致被原主挑飞衣服羞辱。 “小凤凰?”戚乘景手持着熔焰剑为自己开路,步步小心。 熔焰剑剑柄上灼热的温度集聚在掌心,戚乘景已经有微微汗意,不由得攥紧了些。 冷汗滑落额角,戚乘景心底升起莫名的恐慌,呼吸也紧了紧。 凌厉的风声从耳边划过,戚乘景下意识提剑抵挡,手中的熔焰剑却被砍成两段。 戚乘景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逼得倒退,抬眼看去。 一身黑袍的“戚乘景”从雾中走出来,郁色的脸上是嗜血的笑,他掠过地上那半截熔焰剑,眸底闪过一丝兴味,“有趣。” “你是谁?竟跟我长得如此相像,是准备夺舍的恶鬼?”戚乘景的脖颈被剑锋抵着,落下几丝血线。 戚乘景看着阴鸷狠厉的原主,理智慢慢回笼,不对,这里是梦境,他如今灵魂之身如何拿到灵石,熔焰剑又岂会在身边?!! 而脖颈处过分清晰的刺痛,又让戚乘景不理解,之前莫璃的攻击没有损害他半分,可如今“戚乘景”为何能够伤他。 戚乘景动动唇,心底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可他说不出来,因为他不明白。 “你不知道吗?”戚乘景沉翳的双眼同剑锋所指的原主对望,声音轻得好似一缕凉风。 “戚乘景”定定地审视着戚乘景同自己相似的脸,良久,他蓦地展颜笑出了声,音色深哑犹如鬼魅,“我应该知道,确实,我应该知道。” 原来可以成功,“戚乘景”心情大好,唇角的笑意似乎也多了些真心实意的味道。 “戚乘景”挑剔地看着戚乘景,寸寸从他脸上扫过,仿佛在端详一个由他打造的娃娃,他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不合他心意都会被他专断地抹去。 “戚乘景”微微挑眉,沉郁的眸子下压,“啧”了声,“你这双眼,我很不喜欢,让人看了害怕。” 快到只能看见一阵白光,“戚乘景”的熔焰剑就划破了戚乘景的右眼。 温热腥气的血液,从眼皮汩汩流下。 戚乘景抬手抹去那溢到脸上的血,就看到旁边突然爆发出赤金色的光芒。 刚才还闲适从容的“戚乘景”脸色蓦地难看至极,对着那强烈到刺眼的 光芒的不假思索地冲了进去,“小凤凰!!!” 戚乘景大惊,是沈致出事了。 戚乘景连忙跟着原主而去,却被一把折扇挡住,“你该离开了。” “你怎么也在这儿L?”戚乘景拧起眉心,防备地看向来人。 也?狐奘品着这个字,眼底闪过讶异。 狐奘收起折扇,视线扫过戚乘景惊疑的神情,勾起唇角,态度傲慢:“原来你知道了,不过我也没有要和你解释的必要,不是吗?” 戚乘景暗自凝聚灵力,只不过他快,狐奘更快。 狐奘眼神冰冷,一掌攻向戚乘景心脉,凉薄道:“不过是我造出来的一个替身,竟然妄想取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戚乘景喉咙间呕出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坠落,重重摔倒在比武台边缘。 替身,他竟然是原主造出来的替身。 戚乘景的大脑被狐奘的话冲击得绞痛,过多的信息量阻塞着他的理智运转。 怪不得他在前世没有亲人,没有牵绊,即便偶然到了这里对于回去的渴望也不是很强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回去。 难怪他对戚家也有如此仇恨,当时以为是原主情绪作祟,没想到那也是自己的愤怒。 戚乘景终于明白为什么到了这里,他可以随意打开原主的储物袋,可以使用已经认主的熔焰剑,甚至为什么他修炼的速度远远快于仙魔同脉的原主。 他是原主逆天而行分出的一个魂魄,他的血液里是纯粹的仙人之脉。 而狐奘确是另外一半的魔脉。 戚乘景头晕得厉害,胸腔肋骨被狐奘打碎,无法支撑他行走。 戚乘景管不了那么多,不管他是谁,他现在就是自己,他自己告诉他现在要救下沈致。 戚乘景眼睛被鲜血糊住,死死盯着前方赤金色的光芒烧灼成鎏金色的火焰,他得确保小凤凰的安危。 戚乘景咬紧后牙,蓄起全身力气朝着那团火焰爬去,“小凤凰。” 狐奘垂眼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戚乘景,淡漠地将人踢晕。 “接下来,不用你了”,狐奘清淡的声音宣告了戚乘景的命运。 折扇只是从戚乘景头顶转过,就笼罩了戚乘景全身。 莫璃对魂体没有任何办法,但是他的主人对其有绝对的控制权。 地上已经晕厥过去的戚乘景身形逐渐变得浅淡,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狐奘看到那团火焰,神色冷凝,可他没有丝毫前进的动作,只是看着。 火焰中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声厉叫,泣血哀鸣。 狐奘攥着折扇的手越发用力,暴起的青筋仿佛要突破皮肉迸溅而去。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几声模糊又微弱的气声。 狐奘脚尖下意识挪动,却被来人一个眼神牢牢定死在原地。 莫璃看到了狐奘,眸光微颤,什么都没说就闪身进去了火焰。 莫璃进入 火海,找到了火焰中心被烧灼得不成样子的沈致?_[(,气息微薄得几乎看不出是否还活着。 莫璃动作迅疾地将手里的凰丹喂沈致吃下。 凤凰浴火重生是每个成年的凤凰必经之路,可是沈致天生体弱,根本无法保证在凤凰之火中活下来。 原本莫璃同“戚乘景”商议,准备趁这次仙魔大比,激发小凤凰的潜力,助他成年。 莫璃也为小凤凰准了备保命凤凰一族至宝凰丹,可惜还是失败了。 莫璃捧起被胸脯起伏微弱的小凤凰,眼底闪过疼惜,拂袖将火焰扑灭,走了出来。 “还是失败了?”狐奘见莫璃出现,快步迎了上去,明明知道答案他却不死心地想要再验证一遍结果。 莫璃重复着狐奘口中那个“还”字,掀起眼皮看向他,“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失败,但是你似乎已经知道了?” 狐奘面对莫璃的时候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即便是百年前的莫璃。 莫璃见狐奘沉默不语,换了个问法:“或者说你现在确认了。” 狐奘唇线拉得极平,没有回答莫璃的话,只是让开身子不去阻挡莫璃的路。 莫璃没有咄咄相逼,捧着小凤凰离开,御剑飞回自己的府邸。 莫璃把小凤凰放在之前的那个温泉池,用温泉水将小凤凰身上的脏污全部洗干净,用拿出之前准备好的鸟窝,将小凤凰放了进去。 鸟窝铺着厚厚的绒絮,最底下温养凤凰灵脉的火绫石。 传说中的宝物堆砌在沈致周围,合成一个阵法,源源不断地涌入沈致的身体。 莫璃为小凤凰盖上薄毯,凝聚起灵力输送在这火绫石上。 被烧得光秃秃的小凤凰血色渐渐恢复,还是气息孱弱的样子。 “他怎么样?”低沉的男声打破静谧的环境,让莫璃动作微顿。 “还好,结果不是太糟”,莫璃简单回了几句。 “戚乘景”将怀里的储物袋递给莫璃,“这是他的储物袋。” 莫璃接过沈致的储物袋,上面绣着火红的云纹,金丝锁边,还有几个零星鲜艳的小花儿L落在底部,看起来多了几分童趣。 “要是无事,我先去修炼”,莫璃听着“戚乘景”的话,头也没抬,兀地发问道:“你会伤害他吗?” “戚乘景”呼吸缓了缓,握着熔焰剑的手发紧,随后故作轻松笑道:“你怎么会这么问?这次不是你与我同谋的结果吗?” 莫璃敛眸,半晌道:“我刚才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我偏偏认识他。” “戚乘景,你好自为之”,莫璃言尽于此,他决定不了“戚乘景”的想法,这是他念着师徒情谊给他的最后一点忠告。 “戚乘景”深深地看了眼鸟窝中喘气都有些吃力的小凤凰,压着眉眼匆匆离开。 莫璃在“戚乘景”离开后,打开了沈致的储物袋,查看了下里面的灵石,不多不少还是他之前放进去的样子。 莫璃又将自己储物袋的灵石全部放进去,将沈致的储物袋扎好,掏出一条细长的红鞭,绑在其尾部。 “送你成年的礼物”,莫璃把鞭子和储物袋一同放在沈致旁边,指尖碰了碰它的温热的小翅膀,眼尾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沈致被“戚乘景”挑飞衣服,浑身赤//裸地站在“戚乘景”面前。 就这样还不算,那个还捏着自己的下巴,不知道给自己喂了什么东西。 沈致气得要死,运起灵力攻击,下腹却烧起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痛,让他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摔倒在地。 “你给我吃了什么?”沈致质问这面前“戚乘景”,显然他得不到答案。 后来沈致意识逐渐模糊,他好像葬身于火海之中,这火比他的凤凰只之火更凶狠,烧得他痛苦不堪。 沈致忍了又忍,无法挣脱,硬生生承受着火烧的剧痛。 再然后他闻到了娘亲的味道,娘亲给他喂下一颗药,那颗药入口即化抚平他身上被烧灼的痛意,紧接着沈致感觉自己被娘亲抱了起来,放到安全之所。 沈致喉咙里干涸嘶哑,止不住地呛咳起来,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入眼是袅袅的温泉池,根本没有他的娘亲。 沈致翅膀摸索着周围,发现了细长的红鞭自己尾部坠着的储物袋。 肯定是娘亲准备的,娘亲来过。 这个认知让小凤凰高兴起来,沈致化成人形穿上娘亲给他放进储物袋的衣服,拎起鞭子飞了出去。 他要找娘亲。 小凤凰刚刚恢复,脑子不大清楚,方向感更是乱七八糟,他胡乱地飞着,飞入一个群山连绵的地方。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更是有不可计数的皑皑白骨。 小凤凰耳力敏锐地听到两个嘈杂的对话,想也不想地飞了过去。 凌乱的对话传到小凤凰耳朵里。 “你不配当我娘!” “哈哈哈,笑话,说的我很想当你娘一样。” 小凤凰不高兴地撇嘴,怎么能和娘亲这么说话,他喜欢娘亲还来不来。 他一定要教训这个不听娘亲话的坏孩子。 可小凤凰飞到刚才那两个说话的人面前,就见一个女子提剑要斩杀地上面容苍白的男子,“我不如不生你,你还是死了干净。” 热心的小凤凰眉头一皱,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娘亲要杀自己的儿L子,挥起鞭子卷上女人的剑刃,挡在男子面前,歪头冲神情狠毒的女人道:“亲亲娘亲,不可以打孩子哦~”! 第 154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沈致挡下了女人的攻击,听到身后男人吐血的闷哼声,总觉得有些熟悉,转头端详。 终于在男人沾染血渍与泥土的脸上认出了人,“戚乘景?” “戚乘景”掩下眸子,呛咳出声,“…是我。” 小凤凰有点烦,他不想救这个在仙魔大比剥光他衣服的人,但是他都已经参与进来了。 “哪儿来的小崽子,呦,劲儿还挺大”,戚瑛芫挣了下手中剑,剑身被小凤凰的细鞭缠得很紧,戚瑛芫拿的不是自己的武器,毫无负担地松了手。 长剑落在地上,小凤凰捡起来越看越熟悉,总觉得从哪里见过。 “谢谢”,“戚乘景”朝着沈致伸手,等着他把剑归还自己。 小凤凰皱起小眉头,自顾自地摆弄着“戚乘景”的剑,犹疑道:“这是你的剑?” “戚乘景”捂着胸口,翻身站起来,带起一片飞尘。 “它叫熔焰,名字是不是很好听?”“戚乘景”的声音有些虚弱,唇角却漾着一抹轻快的笑意。 小凤凰撇撇嘴,他没听出多好听。 “戚乘景”眷恋地看着小凤凰生动搞怪的神情,低眉含笑。 “咳咳咳”,“戚乘景”呛咳几声,不受力地踉跄了下,下意识扶住沈致的肩头。 小凤凰心底浮起诡异的情绪,别扭地搀了下“戚乘景”,“喂,你要被你娘亲打死了吗?” 听着小凤凰天真稚嫩的话,“戚乘景”苦笑了下,模棱两可道:“或许吧。” 小凤凰趁机偷偷问道:“你娘亲为什么这么生气啊?你做的坏事很大吗?” “可以给娘亲道歉,她会原谅你的”,小凤凰想了想,认真道:“这样她就不会打死你了。” “戚乘景”整个人靠在小凤凰怀里,脸色苍白,眉宇间透露着病恹恹的死气,看着虚弱到了极点。 “戚乘景”在沈致的肯定中,掀开沾染着血痕的眼皮看向对面,透亮的眸子渗着点点泪光,莫名增添几分可怜的味道。 “娘…亲,对…不…起,是我…的…错”,“戚乘景”每说一个字都会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猩红的血液也缓缓从嘴角留下。 小凤凰见“戚乘景”说完,转头去看戚瑛芫,眼巴巴的,带着催促的意味。 戚瑛芫甚至能够清晰地从沈致脸上读出“你快原谅他”的意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么单纯的小崽子,怕是自己被狐狸吃了都不知道。 戚瑛芫瞥了眼弱不禁风恨不得缩在人怀里的“戚乘景”,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听这玩意儿叫娘亲,真够恶心人的。 咳咳咳,咳屁啊咳,她稀得听他叫娘亲似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让我原谅他也可以,不过……”戚瑛芫拉长声音,意有所指看了眼沈致。 “不过什么?”小凤凰不明所以追问。 戚瑛芫刚要张口,对面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 小凤凰注意力被吸引,低头去看。 “戚乘景”失措地抹去不小心滴落在沈致衣服的血点,歉意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被“戚乘景”说出来倒是连贯很多。 小凤凰打掉他的手,“别管它了,我们听听亲亲娘亲有什么要求。” 小凤凰还适时警告道:“得不到娘亲喜欢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戚乘景”:…… 他能怎么办,他当然是要做好孩子,跟沈致这个离不开娘亲的宝宝雀儿保持同一想法。 “戚乘景”声音艰难地重复沈致的话,万分诚恳道:“我非常想要得到娘…娘亲的喜欢。” “哕……”戚瑛芫听着快要吐了。 “戚乘景”刚生下来说这话,她没准还有那么点心软,现在呵呵,她宁愿相信修无情道的莫璃破戒,都不相信“戚乘景”还能对她有母子之情。 戚瑛芫不相信可小凤凰却觉得“戚乘景”的话可信极了。 世上怎么会有不爱娘亲的孩子呢? “亲亲娘亲,你快说吧,他会做到的”,小凤凰的眼神要比满肚子鬼心眼子的“戚乘景”真挚单纯多了。 戚瑛芫觉得沈致可爱得有些过分,戚家人自从出生一脑门子算计,心黑得厉害,根本没见过像沈致这样纯白的人,竟然还会渴望娘亲的爱。 戚瑛芫根本没见过这种东西,她就是被她娘亲送上了魔修的床,生下了“戚乘景”这个孽种。 “过来,让我捏捏脸”,戚瑛芫冲对面招招手,姿态悠然。 沈致眼睛一亮,把黏在他怀里的“戚乘景”推过去,“娘亲叫你呢。” 失去支撑的“戚乘景”差点摔倒外地,很快他就稳住身形,听闻沈致的话,抬头对上戚瑛芫嫌弃的眼神,脸色一黑。 “戚乘景”又是咳嗽几声,偏头对沈致轻声道:“她在叫你。” 鬼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会盯上沈致。 小凤凰懵懵指了指自己,对上戚瑛芫玩味的神情,疯狂摆手拒绝:“亲亲娘亲,不可以哦,你又不是我娘亲不可以碰我的。” 戚瑛芫的功力岂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凤凰可以抗拒的,直接闪身到沈致面前,不由分说地揉上小凤凰白白软软的脸蛋,手感好得心肝儿都颤了颤:“亲亲娘亲?你是怎么喊出这么甜呼呼的称呼的,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哪儿跟“戚乘景”那张死人脸,活像索命的怨鬼。 “只要杀光戚家人,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戚瑛芫松开手前又掐了把小凤凰的脸,眼波流转,从小凤凰和“戚乘景”两人身上掠过。 小凤凰的脸被大力揉搓变得绯红一片,“戚乘景”有些埋怨地看了对面一眼,抬手抚上那片薄嫩的皮肤,“疼不疼?” 小凤凰敷衍地摇摇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瓶子。 小凤凰径直夺过“戚乘景”的熔焰剑,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掌心,鲜红的血液猝不及防流淌下来。 “戚乘景”瞳孔骤然收缩,迅速地扯过沈致的手腕?,焦急道:“你做什么?!!” 小凤凰不在意地抽回手,将其中一个空瓶子打开,把自己的血液挤进去。 “戚乘景”一下子明白小凤凰要做什么了,他抿了抿唇,神情冷厉得难看极了,瓶子差不多半满时,“戚乘景”强硬地给小凤凰止住了血,“不管你要做什么,这些血足够了。” 沈致晃了晃瓶子,听了听里面的液体,将手中盛放自己血液的瓶子和另外一个装满药丸的瓶子递给了戚瑛芫。 “亲亲娘亲,这叫欢欣虫”,小凤凰解释道:“他们吃下这个,只要欢欣必定心痛如绞,这辈子不得欢愉。” “有了它,亲亲娘亲以后就不用生气,看着他们痛苦会很开心的”,小凤凰笑得纯然,一派天真的模样。 戚瑛芫心头微软,接过小凤凰给她的欢欣虫,眼底闪过释然,喃喃自语道:“那…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原来还有人希望她开心的,不用生气真是个美好的祝愿。 “够了吧”,“戚乘景”启声,眸色深沉,暗含压迫。 戚瑛芫攥紧瓶身,听着“戚乘景”不善的语气什么感动的情绪都没了,暗骂了声狗崽子,随后点点下巴,“够了。” “戚乘景”拽着小凤凰的手腕,示意道:“我们走吧,娘亲她要闭关不喜欢有外人在场。” 小凤凰“哦”了声,冲着戚瑛芫挥挥手,“亲亲娘亲再见。” 戚瑛芫冲着小凤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入自己的洞府。 石门打开的一瞬间,咒骂斥语不绝于耳。 “戚瑛芫你这个该死的魔头,戚家必定不会放过你。” “戚瑛芫你早该死在那个魔修手中,你跟戚乘景那个贱种会遭报应的。” …… 可惜已经走远的小凤凰没有听到那嘈杂的骂声,也不会知道自己搀扶的人不是原来的“戚乘景”,而是数年后的狐奘。 “对不起,我在仙魔大比上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太久没见过娘亲,行事有些冲动”,狐奘垂眸落寞地解释原因。 没遭受过心黑狐狸多次欺骗的小凤凰大方地选择原谅他。 狐奘轻轻笑起来,对于得到小凤凰的原谅感到高兴。 “你为什么叫她亲…亲…娘亲?”狐奘把这四个字念出来的时候都觉得黏口,说不出来,他很好奇小凤凰为什么会这么喊戚瑛芫。 小凤凰的理由也很简单:“哄她高兴啊。” “高兴?”狐奘重复了一遍,还是不理解。 小凤凰点点头,“我听到凡间做了坏事的孩子都是这么哄自己娘亲的,你娘亲那么凶,肯定要多哄哄。” 狐奘低眉浅笑,附和道:“她确实有点凶。” 不过她听着小凤凰这么叫她,肯定也会高兴。 狐奘心神一动,问道:“那人间的娘亲听到孩子这么叫她,她会说什么?” 沈致想了想,像模像样地模仿她们的语气:“宝宝,下次再调皮娘亲就打你屁股。” “宝宝”,狐奘念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舌尖都有些泛甜。 “你说什么?老是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小凤凰抱怨道。 “没什么”,狐奘没有继续往下说,终止了话头。 许是一路上太空寂,狐奘慢慢又起了同小凤凰聊天的欲//望,他跟沈致讲熔焰剑的来历,“我夺走你的双刃之后,正逢赶上你浴火蜕变,它灵魂凤凰之火的淬炼,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小凤凰多看了一会儿狐奘手上的熔焰剑,倒是没有打算要回来的想法,毕竟他已经有娘亲给他的鞭子了,狐奘手里的破烂不要也罢。 狐奘还说,在沈致小时候,自己照顾过他,只是他不认识自己了。 “不可能,小时候只有娘亲照顾过我”,沈致在蛋壳中记得娘亲身上的味道。 狐奘笑容有些苦涩,“是真的,我是你娘亲的徒弟,他闭关的时候是我看着你的。” 沈致转了转脑子,询问道:“那你就是照顾我的仆人?” 狐奘深深看了眼思索的小凤凰,半晌才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仆人也没关系,记得过他就好。 小凤凰了然,是娘亲照顾自己太累了,所以找狐奘帮忙,既然也照顾过自己。 “好叭,我可以原谅你剥我衣服的事了”,小凤凰祟祟地补充道:“刚才我说原谅你是假的,不过,这次是真的。” 狐奘又笑,“那谢谢你。” 狐奘又说:“你以后要是见到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一定……” 狐奘话到嘴边卡住了壳,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一定”什么呢? 一定要喜欢他吗?不,他会嫉妒,不甘心。 一定要讨厌他吗?不,他也渴望一点点怜悯。 “好了,你话好多,你不要说话了”,小凤凰从来没有听到一个人有这么多话,好像说不完。 “再说,哪有人长得一模一样,何况你的眼睛长得那么凶,不可能会有人再长第二双这样的眼睛”,沈致一顿输出阻止了狐奘的发言。 狐奘听完沈致的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如小凤凰所愿没有再开口。 小凤凰传音石亮起,于是他把狐奘放在路边,接了起来。 “尊上,我见到我娘亲了”,小凤凰忙不迭地告诉夜擎这个好消息。 夜擎原本想问沈致什么时候回溟域的话到嘴边转了一圈,不解道:“你…娘?你看见她了?” 小凤凰诚实地摇摇头,“没有看见,倒是我闻到他的味道了。” 夜擎“唔”了声,洗脑道:“你没有娘亲,你娘早死了。” 未成年的小凤凰哪里受得了这个,立马眼泪汪汪回怼道:“你骗人,我有娘亲。” 夜擎沉声,不慌不忙道:“我就是你爹,你娘还活没活着我还能不知道?” 小凤凰气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不可能⑸_[(,我不信。” 温热晶莹的泪珠“啪啪”从小凤凰圆润漂亮的眼睛坠落,几乎连成一串细白的线,眼尾红红的,憋着气抽噎着。 “宝宝”,狐奘轻声哄他,“不哭了,脸都哭花了。” 狐奘给小凤凰抹去眼角的泪,就听到夜擎在传音石语气不悦道:“宝宝?谁在你旁边?!” 小凤凰也困惑地看向狐奘,好像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叫自己。 狐奘轻笑道:“你这么小,本来就是宝宝,而且我当初照顾你的时候也是这么喊你的。” 狐奘脸皮厚,小凤凰看不出端倪,默认了狐奘对自己的称呼。 小凤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传音石,里面还时不时传来夜擎质问的声音,小凤凰赌气地把传音石扔到草丛里,拉着狐奘就要赶路。 “你带我去找娘亲吧”,小凤凰拽着狐奘的袖子,认真地提议道。 狐奘看着小凤凰纯净的眸子,咽下喉咙里涌上腥甜血液,他好像帮不了小凤凰了。 狐奘强硬压制住“戚乘景”的灵魂得到对这具身体暂时的控制权,但是他撑不了多久了。 “那你把我扶起来吧”,狐奘唇角扬起,眼底却是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小凤凰不疑有他,俯身抱住了狐奘。 狐奘感受着怀里的温度,轻轻拍了拍小凤凰的后背像是安慰,随即温声道:“抱歉,又骗了你。” 狐奘打晕了小凤凰,将他放置到对面,然后调转起全身的灵力,让沈致脱离这个梦境。 狐奘见沈致的身体在面前渐渐消失,再也坚持不住吐出凝聚在胸口的血污,彻底晕了过去。 沈致从梦中惊醒,遗忘了在梦里所有的经历,发现自己还在石洞当中,只不过从凤凰形态变化成了人形。 沈致查看着周围,戚乘景和沧非蛟还昏迷不醒,洞里黑漆漆地根本看不清其他的东西。 沈致的心空落落的,像是又一次被人抛弃的彷徨与茫然。 石洞的大门这时发生轻微的响动,沈致下意识循声去看,一道刺眼的光线射入沈致的眼睛,刺激得他几乎掉下泪来。 “宝宝?”狐奘关切地看向地上呆坐着沈致,快步过来,却被小凤凰汹涌而至的泪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狐奘?”沈致也不明白自己在难过什么,但是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狐奘半跪在沈致面前,温热的泪水一滴滴像是要砸穿他的心头。 狐奘用指腹轻轻拭去沈致脸上的泪,应道:“我来了,不哭了。”! 第 155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不哭了,一会儿该难受了”,沈致是没有经过浴火的凤凰,任何沾染灵力的水都会损害凤凰的身体。 而比凤凰之火的更珍贵的就是凤凰之泪,可以湮没凤凰之火的存在。 沈致用力攥着心口,忽然而来的绞痛几乎要溺毙他的呼吸,沈致不受力地歪倒,稳稳地被狐奘接在怀中。 狐奘面色凝重,一下下抚着沈致的胸口,声音低沉可靠,“宝宝,放松下来,慢慢呼吸。” 沈致顺着狐奘的力道喘息,扣住狐奘胳膊的指甲断裂,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随后越来越多,凝聚在狐奘的衣服上,落成刺眼血图。 狐奘抓住沈致的手,阻止他无意识的自伤,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胸口。 “狐奘,娘亲…他不要我了”,小凤凰哽咽着,嗓子像是堵了团被火燎过的棉花,干涩又嘶哑,“他上次也是这么扔下我的,我找不到他了。” 狐奘抱着哭得脱力的小凤凰,下巴抵在他的额头,耐心地拍着小凤凰的后背,轻声道:“不会有人舍得扔下你的。” 小凤凰听不进去,喃喃道:“是我不好吗?所以娘亲不喜欢我,所以没人要我。”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他会改的。 “不是,不是你的错”,狐奘不厌其烦地为沈致一遍遍擦去脸上的泪,一遍遍安抚。 沈致知道黎枫不是他娘亲,可是黎枫救下来当时因为产子而被坏人围困的娘亲,受了很重的伤。 娘亲生下自己后就用身体暖自己,并且告诫自己让他认黎枫当主人,要好好对他要回报他的恩情。 沈致不懂什么是主人,他只知道他会对黎枫像对娘亲那般好,所以他把黎枫当成了娘亲。 黎枫把他带回去照顾了很久,中途虽然被尊上抢走过,很快黎枫又把他找回来了。 他破壳的时候是被黎枫的味道簇拥着出来的,只可惜他没有第一眼见到黎枫。 而恰恰也是破壳那天,他被黎枫送给了尊上,无论他怎么哭喊,黎枫都不理他,无论他怎么哀求,黎枫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来他又见到黎枫,娘亲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沈致没有提曾经被抛下的事,即便黎枫没有承认,他也能够闻出黎枫身上的味道跟娘亲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次他很听话,也很乖,可是为什么还是被娘亲扔下了呢? “没有被扔下”,狐奘声音顿了顿,只要开口后面的话就流畅起来,狐奘看着小凤凰哭红的眼,慢慢道:“重明镜有大妖守护,这是第一关幻境,他……” “他不想让你遇到危险才把你留下的,等破了幻境他就回来了”,狐奘不喜欢骗人,可他在小凤凰小心翼翼问他是否是真的时,点了点头。 “他很厉害,一个幻境而已”,狐奘翘起嘴角,显得很轻松的样子。 沈致突然觉得有点难堪,哭得乱七八糟的,原来是他想错了。 沈致使劲儿擦了擦脸,肯定地附和:“ 娘亲很厉害,我等他回来。” 小凤凰有了动力,也有了精神,“不,我帮娘亲把这环境破了。” 狐奘松开手,小凤凰斗志昂扬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拿着狐奘给他的夜明珠,在洞壁四处寻找起来。 “你骗他?”一道细微的声音时断时续钻入脑海,可见使用传音入耳的人还不熟悉。 狐奘没有对戚乘景苏醒感到惊讶,他都回来了,戚乘景也不会独独留在幻境之中。 “不行吗?”狐奘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反问回去。 狐奘说不出自己对戚乘景是什么心情,明明戚乘景是他创造出来的,他曾经也在幻境中说过,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替身而已。 可狐奘无法避免地还是真切地觉得嫉妒。 他在嫉妒一个由他创造的替身。 “你是想让我替你去死?”戚乘景感觉到来自狐奘身上微妙的情绪变化,问了他很想从狐奘那里得到的答案。 狐奘听到戚乘景这堪称直白的问话,反而放松下来。 一个没有过往的人罢了,有什么值得他投入这么多情绪。 狐奘目光落在不远处忙碌寻找入口的沈致身上,同戚乘景悠然叙述着往事,“你知道莫璃第一次为什么扔下他吗?” 戚乘景坐了起来,下意识捂住右眼,随后又放下。 原书剧情里没有提到过,现在想想自己脑海中的原书剧情大概就是狐奘编造的。 狐奘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不会知道。 狐奘自然不会真的想从戚乘景口中得到什么答案,自顾自开口:“那时正逢赶上溟域殿围攻极霄门,其实溟域殿并不仅仅是夜擎掌控,尽管夜擎实力非常强大,可是魔道里的人哪有忠心耿耿的说法,他们各自为营,不过打的都是溟域殿的名头。” “莫璃那时要渡劫无暇他顾,不知为何溟域殿的攻击出奇的猛烈,莫璃准备强行破劫保护极霄门弟子”,狐奘声音款款,像是讲述别人的事。 戚乘景发现了问题,“那你在哪儿?” 狐奘作为莫璃最有实力的弟子,也是极霄门最为看重天才后辈,在莫璃不在的情况下,也是可以抵挡住溟域殿袭击的。 本是寻常的问题,却让狐奘避重就轻道:“被有心之人牵制住了。” 戚乘景没有追问,又听狐奘讲道:“他那时候刚好破壳,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找到正在渡最后一重雷劫的莫璃,直接冲上去为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戚乘景沉默着,修行之人最后一道天雷劫,也是事关性命,最狠厉最可怕的一道,抗不过去十有八九,就连兢兢业业修炼之人都畏惧颤栗,沈致却…… 狐奘轻笑声冲破了戚乘景沉重忧思,“莫璃最负天道,最后一道雷劫十几米粗,比刚出生的雀儿大了不知多少倍,可他那么毅然决然,好像莫璃为他付出了多少一样。” 莫璃救下沈致母亲的时候本来就受了伤,说是救命之恩,其实当时沈致母亲完全有能力驱赶那些心怀不 轨之人,而莫璃只是她找的托孤人选?,因为凤凰一族受到诅咒,凤凰诞生必将依靠凤凰陨落。 沈致母亲赌救他们的莫璃跟那些人不是一类人,可以照顾自己的孩子。 事实证明,不管莫璃是否是值得托付的人,沈致却把莫璃当成最重要的人守护。 从小凤凰身上流露出的一点真情,都让狐奘觉得那么不可思议,因为只是那么一点点就远比狐奘见到过的都要多。 是真挚的、纯粹的、果决的、还带着令人发笑的稚嫩。 他从来没见过,因为他就是带着罪恶与憎恨出生的。 “凤凰还是被上天眷顾的,他没有死,却吓到了莫璃”,狐奘收敛唇边那微薄的笑意,讽刺道:“或许那冷心冷肺的仙尊也会有点真情,也会被这样无所畏惧的爱所打动,他把沈致交给了夜擎,让沈致做个‘坏人’,不再将付出作为责任。” “所以他因为受到雷劫才天赋不足的?”戚乘景窥破了点什么,有什么东西生长发芽一下下敲击着薄膜,可他还是无法知道薄膜下掩盖着什么。 狐奘这才正视戚乘景,挑眉道:“没想到,你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 戚乘景没有为狐奘的似是而非的夸赞生起什么波澜,而是道:“幻境中他浴火重生是第二次,对吗?里面的小凤凰不是那时的他,而是现在的他。” 所以自己才会晕厥进入那个时空,沈致也失去记忆再一次进入那个时空,也再一次的浴火重生。 狐奘应该很早就开始布局了,也早早地进入了那个时空,他以为沈致之前浴火重生失败,是没有准备齐全,这次他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他期盼着沈致可以通过凤凰一族的天赋血脉,在浴火重生下重塑根骨,获得重生从而弥补天道雷劫下的亏损。 可他又一次失败了。 “你知道失败的原因”,戚乘景语气莫名笃定,就像他现在就是狐奘一样,对他了解地透彻。 狐奘不觉得戚乘景会洞悉,轻视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不是因为准备不够充分,即便再怎么准备也会失败是吗?因为他才是失败的根本原因”,戚乘景轻轻将眸光投向转身过来的沈致,意有所指。 狐奘眼中划过暗光,却没有反驳。 戚乘景远比他想象得要聪明得多。 “你眼睛怎么了?”沈致拿着夜明珠照过去,看到戚乘景右眼皮上深深的剑痕,不解地询问道。 戚乘景心情复杂难言,看了沈致一眼,随后沉沉低下头去。 相比而言,狐奘却轻松得多,还开玩笑道:“他眼睛长得那么凶,现在被划破了,看起来倒是顺眼多了。” 小凤凰瞪了眼狐奘,不满道:“那也不用把眼睛划破,怪疼的。” 狐奘嬉皮笑脸地拉着沈致坐下来,“你倒是会心疼人,总归是他破相了,没有我貌美,上次你许诺我做城主夫人可还算数?” 狐奘风度翩翩摇着折扇,笑得轻佻肆意。 沈致烦都烦死了,狐奘还偏偏拿着这些破事打岔,于是敷衍道:“算算算。” 狐奘笑意更浓,收起折扇,把脸凑到沈致唇边,懒散道:“口说无凭,不如亲一个。” 小凤凰漂亮的眸子透过狡黠,慢慢靠近。 狐奘本是见沈致心情不好逗逗他,可是这时闻到来自他身上温热甜腻的梧桐香,心脏快速鼓噪起来。 狐奘清晰地感受着夹杂着湿润水汽的呼吸轻轻浅浅喷洒在侧颊,痒得顺着皮肤毛孔钻入神经。 “别当真……”狐奘嗓音干哑,试图摆脱这窘境,“我开玩笑。” 沈致哪里轻易放过他,就在狐奘毫无防备之时,低头狠狠咬了口狐奘的肩膀,疼得他差点蹦起来。 沈致乐不可支地看着狐奘龇牙咧嘴地查看自己的伤口,猝不及防听到戚乘景惊讶地短促声:“这里也有好几具尸体。” 小凤凰不以为意道:“早看到了,你现在吃惊个什么劲儿。” 拢住衣衫的狐奘闻言眉心一跳,直觉不好,直直朝着佯装诧异的戚乘景看去。 果不其然戚乘景下一句便道:“这几具尸体跟外面的尸体死法看上去都是被扇子割破了喉咙失血过多而死,外面的更惨,是被扇子活生生削去了皮肉。”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便寻不到大祭司的时候,大祭司早早地过来做了这些事呢?”戚乘景毫不客气地对视回去。 狐奘冷冷一笑,这是报复吧?一个替身竟也使起争风吃醋的把戏,真叫他叹为观止。 狐奘可以不回答戚乘景,可他没法不应对起了好奇心的沈致。 “是你杀了他们?”沈致不解地看向狐奘,“为什么啊?”! 第 156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是狐奘抓了戚家人送给戚瑛芫,从而换取进入琼英岛秘境的机会。 戚乘景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不过,戚乘景奇怪的是,狐奘为什么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另外一个空间。 戚乘景清楚地知道,他进入的根本不是幻境,而是穿梭到之前的时空洪流。 那里狐奘和“戚乘景”可以共存,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戚家数千年前承惠仙人点化,步入修仙之道”,狐奘开口拉回戚乘景的注意力,“奈何他们天赋实在有限,修仙者天才济济犹如过眼云烟,他们仰望天才渺小如蝼蚁,迫切地想要踏上登天云梯。” 戚乘景眸光微颤,敛下心中汹涌的情绪。 “修道并非一力降十会,亦并非苦修便能有成”,沈致默默吐槽道。 狐奘摇起折扇,轻叹道:“要是他们也能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了。” “天赋不成,他们便逆天改命”,狐奘眼神泛冷,“他把族中女子送给魔道、妖修,企图用他们的天赋血脉置换戚家平庸的天赋。” 沈致不理解,“妖魔不同道,他们这样做会生出非人非妖非魔的怪物,那些怪物血液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可却无法控制,会发狂自爆。” 狐奘肯定点点头,“确实如此。” “戚家失败过后,将那些血液收集起来,同戚家嫡系儿女分食,让他们得到血液中的力量而又不致使他们发狂失智”,狐奘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意味不明道:“他们可真是好算计。” 沈致皱皱眉,他觉得有些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 戚乘景沉声道:“那些血液不足以维系戚家到现在吧。” 沈致有些不可置信看向戚乘景,“你是说他们还在做这种事?” 狐奘笑了下,血液不够分就再造,戚家会在每代选出最为优秀女子,让她生出携带天道钟爱的大妖或者实力强悍的魔修的孩子,让这个孩子成为戚家的供养。 戚乘景的沉默验证了沈致的想法。 沈致愤愤道:“败类,天赋不足可以自己等死,拉上旁人做什么。” 狐奘对小凤凰天真又残忍的话逗笑,这要是让戚家人听了气也气个半死。 他们可是自诩人定胜天,做不出认命等死的事,尽管他们做的事足够恶毒。 “他们戚家弟子的血都蕴含着可以开启秘境的力量”,狐奘放松地靠着石洞壁上,无谓地耸耸肩,“我只好废物利用,将他们血掏干,打开这石洞。” 小凤凰恶寒地搓了搓胳膊,“你也是够变态的。” 狐奘咬着“变态”两个字,笑得愉悦,“承蒙夸奖。” “那你怎么把他们引到这里的?”小凤凰好奇地追问。 他们是因为传言这里有秘境入口才匆匆而来,但是狐奘斩杀戚家人的时候,可是提前好几天。 狐奘讶异地挑眉,反问道:“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 刚才小凤凰可是对戚家提升天赋血脉的阴损手段义愤填膺,到他这里,血洗戚家竟然都不质问两句么? 小凤凰不懂狐奘古怪心思,撇嘴道:“你不一直都很坏,再说,你是溟域殿的人,你干的事就相当于我干的。” 有什么心狠手辣的?他们蚕食那些血液,即便修行一日千里,以后也会走火入魔损坏道心,早死早解脱?_[(”,沈致不在乎道。 在沈致这里得到理解的狐奘不但没有多高兴,反而有些无奈地推开小凤凰的脑袋,“尊上都教了你什么鬼东西,你坏得简直没边了。” 沈致不乐意听狐奘说自己比他还坏,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狐奘扫过地上还昏迷不醒的沧非蛟,朝着沈致翘了翘唇角,故弄玄虚道:“自然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小凤凰在狐奘这里遭堵,羞恼离开,经过沧非蛟时,还狠狠踢了几脚。 差点被狐奘送给戚家当上门女婿的沧非蛟迷迷糊糊醒来,抬头就看到沈致那张愠怒的脸,吓了一跳。 “我招你了?你踢我作甚?”沧非蛟一骨碌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沈致哼道:“我哪里踢你了,明明是你晕了,我好心把你叫起来。” 沧非蛟才不信,这小凤凰被尊上养得一肚子坏水。 “怎么出去啊?”沧非蛟环视一周,看到洞内的景色同他昏迷前别无二致。 沈致看向狐奘,狐奘既然早早过来用戚家人血开启秘境,必定也早就进入石洞,刚才沈致看到狐奘再次进来,肯定会有出去的方法。 狐奘确实有,不过…… “戚家人都被我杀光了,没血可用”,狐奘安然地坐着,出不出去的,跟这只闹人的雀儿呆在一块儿也挺好的。 众人纷纷想起进入石洞时,外面尸横遍野全部都穿着戚家人的制式衣服,不由得静默下来,竟然都杀光了。 沈致可不想在这里呆着,他还要去找娘亲,沈致扒拉着地上戚家人的尸骨往洞壁上摩擦,做最后的努力,“这玩意能搓出血吗?” 狐奘笑着看沈致犯傻也不提醒。 不仅如此,沈致还有个傻傻的同类。 沧非蛟凑过去,建议道:“要不你多使点劲儿呢?” 戚乘景:…… 大力出奇迹的小凤凰闻言,手上开始加速将一根腿骨磨出了火花。 半晌沧非蛟推开累得气喘吁吁的沈致,大手一挥,“我来!” 沈致把磨剩成半截的腿骨交给沧非蛟,坐在了戚乘景旁边,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指责他,“你怎么都不着急?也不出力,你这样,出去的时候我可不带着你。” 戚乘景迟迟开口:“…倒也不至于。” 戚乘景划破自己的掌心,将流出血液贴在石门上。 漆黑的石洞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随之就是流淌蔓延,整个石门都布满了戚乘景的血。 沈致楞楞看着戚乘景的动作,石门“吱嘎”透露出一条缝隙。 小凤凰锈住的脑袋慢慢开转,只见戚乘景转头叹息:“我也是戚家人。” 后面还在磨骨头的沧非蛟一把扔掉手里的腿骨,冲了过来,对着小凤凰愤怒道:“你个笨蛋。”白让他搓了这么久骨头渣子。 沈致气得又踹了沧非蛟一脚。 这条破蛟又聪明到哪里去了。 小凤凰率先走出石洞,还是跟之前差不多的景致,满目的尸骨铺就了一层土地,空气中不仅仅有铁锈般的腥气,还有种莫名的味道。 沈致偏头困惑道:“好像我娘亲的味道。” “怎么可能?”沧非蛟高高防备起这个脑子时常卡住的小凤凰,说什么也不相信他的话了。 小凤凰吸吸鼻子,那股熟悉的气味绕到鼻尖,更浓重了。 “是娘亲的味道”,沈致肯定地对狐奘道。 狐奘唇还是勾着的,眼底渐渐凝冰,“应该是你闻错了。” 戚乘景深深看了眼狐奘,却什么都没说。 他跟狐奘都知道,沈致不会认错人,莫璃或许就在附近。 “我们走吧”,戚乘景上前一步,“重明镜已经被人拿走了,尊上不会过分责怪我们的。” 沈致皱眉,还没来得及问,戚乘景怎么知道重明镜被人拿走。 秘境入口忽然掀起狂风,树叶飞舞,夹杂着沙砾扑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 戚乘景微微侧身,将沈致挡在身后,幽深地看向远方。 沈致不解仰头看向面容冷肃的戚乘景,越过戚乘景的肩膀探头看去。 来人穿着一裹素袍,清凌凌地如同皎月,姿容俊美傲然,凛洌得神圣不可侵犯。 小凤凰惊喜地瞪大了眼,喊道:“娘亲!” 戚乘景没有放松警惕,悄悄握住了熔焰剑,挡住兴奋上前的沈致。 莫璃不是自己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高大的男人。 男人身上魔气冲天,一步一顿极具威慑,粗狂的面容盛着满满的恶意,眼神里有着睥睨一切的轻蔑。 狐奘下意识眯起眼,念出了男人的名字:“岷殇。” 岷殇先是看到戚乘景,而后听到狐奘说出他的名字,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简单的一眼就让他看出问题。 岷殇哈哈大笑,不愧是他岷殇的儿子,竟然制作傀儡同自己分魂,何其疯狂。 岷殇感慨道:“你娘将你生的不错。” 狐奘眼皮都没动一下,莫璃同岷殇联手,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可谓不震惊。 就是不知道岷殇这次要的是谁的命,或者是全部人的命。 岷殇也没什么同许久未见的亲生儿子联络感情的心思,他反而对天地间罕见的小凤凰兴趣多一点。 “还是个未成年的凤凰崽”,岷殇冲着沈致不加掩饰地引诱道:“离开夜擎那小子,不如跟我走,保你补上遗失的天赋血脉。” 沈致望着岷殇诡谲的眼,头 脑昏昏,几乎下意识顺从地抬步朝着岷殇那里走去。 戚乘景死死拽住沈致,清醒一点。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所有的话经过沈致的大脑一再一再地放空,听不清内容,得不到救赎。 “不用对未成年的小凤凰使这种把戏吧?”莫璃挥手破了岷殇的迷障。 沈致几乎同时清醒过来,呐呐道:“娘亲?” 莫璃略微颔首,朝着沈致伸手,“到我这儿来。” 莫璃对沈致不用使什么,沈致也会乖乖地听他的话。 小凤凰踟蹰着向着莫璃走去,胳膊还被戚乘景死死拽着。 戚乘景不想放人。 狐奘瞥了眼固执又生硬的戚乘景,启唇漠声道:“放开吧,你留不住他。” 戚乘景望着小凤凰决绝的眼,怔怔松开了手。 沈致跑到莫璃身边,期期艾艾道:“娘亲,你这次还会不要我吗?” 莫璃眸色轻柔,带着不可言说的坚定,“这次不会了。” 岷殇看不了这么温情脉脉的戏码,猖笑道:“仙尊大人,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 莫璃安抚着惴惴不安的小凤凰,目光悠远眺望着不远处的戚乘景和狐奘,应道:“当然。” 戚乘景意识到了莫璃来者不善,做出防御动作。 狐奘眼神眷恋掠过紧紧倚靠着莫璃的沈致,一丝丝不甘心从心底闪过,像片羽毛轻飘飘的,却真实得可怕。 他本来就该知道,沈致选择的人只有莫璃,也只会是莫璃。 狐奘抬眸,眼神一片冰冷,“岷殇,你来取我的命?” 岷殇再一次为自己儿子的聪明感到欣喜,颇为赞赏地重复道:“你娘亲将你养的很好,可惜只能成为我的容器了。” 岷殇走火入魔,功力远远未达到巅峰,可是对付两个小娃娃却是足够的。 狐奘甩飞折扇,二话不说直冲岷殇面门,随后凌空飞起一掌拍过去。 岷殇目露不屑,抬手就将飞到眼前的折扇化成烟灰,随即同狐奘对掌,强大的魔气对冲狐奘,顺着他的胳膊击暴了狐奘的经脉。 狐奘当即重重摔倒在地,呕吐淋漓的鲜血。 岷殇上前,戚乘景看准时机,手握熔焰剑阻止了岷殇再一次攻击。 岷殇伸手一挥就将戚乘景掀翻,“一缕分魂,逞什么能?不知所谓。” 岷殇抬手,一根棱刺凭空出现在掌心,通身黝黑泛着寒光。 “为父亲献身,是你作为儿子的荣幸”,岷殇宽容地给狐奘施恩,完全不在乎狐奘是否想要这份殊荣。 狐奘冷笑,嘴边溢出鲜红的血渍。 棱刺冲向狐奘,无力反抗的狐奘只能硬生生承受这一击。 裹挟着魔气的棱刺逼到狐奘眼前,狐奘狠狠闭上了双眼,鼻尖甚至可以味道来自岷殇嗜血的杀气。 良久,狐奘失血过多的身子僵硬得不能动,睁开眼恐惧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沈致肩膀被棱刺贯透,站不稳地半跪在地上,大片鲜血从肩头渗出,血染了大片衣服。 沈致面色苍白,朝着对面脸色铁青的娘亲笑了笑以作安慰,然后朝着岷殇看去,轻声道:“不可以欺负小凤凰的朋友哦。”! 第 157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岷殇根本没把一只未成年的凤凰崽放在心上,连棱刺都躲不过去的废物,值得他费什么心思。 什么天道宠儿,不过尔尔。 岷殇玩味地看着跪在地上执拗不服输的小凤凰,这种浑身至宝的神兽拿来生吞再合适不过。 岷殇脚尖微动,耳边却传来凌厉的破风声。 利剑划破长空,凝冰的剑身携带着霜雪,只是一剑就贯穿岷殇的臂膀。 岷殇释放魔气抵挡,毫不在意甩了甩肆意流淌鲜血的胳膊,压眉抬眼朝着莫璃看去,“仙尊这是作何?” 莫璃收起剑势,温热的鲜血顺着剑身滑落到地面,晕染出一小团血污。 “我只要戚乘景的命”,莫璃神情淡漠,启声道:“你逾距了。” 岷殇眸色深暗,他如今实力不敌大盛时期莫璃,只得让步道:“他硬闯上来的,总不能也怪罪在我身上。” 莫璃不管岷殇的狡辩,他做这些就是为了沈致,若是岷殇伤他,不用岷殇他自己也可以除了戚乘景。 莫璃清贵如月的脸上淬冰结霜,视线转向沈致,眉心薄冷,“过来。” 沈致费力地眨了眨眼,冲着莫璃露出一抹讨好的笑,轻轻唤道:“娘亲。” 小凤凰血流得太急,手脚生寒,挺直的脊背都有些无力,唇色浅淡。 沈致晃了下身子,咬紧牙关不服输地看向岷殇,低低重复道:“不能伤他。” 狐奘眼眶发红地盯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凤凰,单薄的身体犹如屹立的山峰,那么地坚定、不可动摇。 狐奘呕出口中的淤血,狼狈地爬到沈致身边,目光掠过小凤凰被棱刺穿透肩膀,呼吸都被紧紧攥住,心脏也被铁杵捣成稀烂的泥浆。 狐奘手抖着喂给小凤凰一颗药丸,声音都在战栗,“宝宝,不怕,忍一忍,我把它拔出来。” 小凤凰听着狐奘喑哑的泣声,头一次感到惊奇,他想嘲笑这个心黑的狐狸还有如此失态时刻,可却怎么也勾不起嘴角。 沈致长长的睫毛发颤,看着狐奘右手僵硬地握上贯穿自己肩膀的棱刺,那顷刻之间就可以取人性命的右手,此时却像是被下了某种禁锢,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小凤凰歪头笑了笑,还是如同之前那般顽劣调皮的表情,在苍白虚弱的脸色下,却让人心肠都疼碎了。 “宝宝,别怕”,狐奘失了魂般盯着沈致肩头上的血洞,只会唇瓣颤抖地一遍又一遍重复。 小凤凰掩下有些湿润的眸子,低着头半张脸隐在光影里,露出微抿的唇和尖细的下巴,显得他出奇的沉静。 “我不怕”,沈致声音轻轻的,像是对已经失控的狐奘的安抚。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小凤凰强硬地把手覆盖在狐奘冷如寒冰的手背上,在狐奘血红的眼中,毫不迟疑借力将肩头的棱刺拔了出去。 瞬间脱力的沈致倒在狐奘怀中,涌出的鎏金色的血迹覆盖住狐奘整个下摆,赤金般诡异梦幻的 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带着令人惊恐的窒息感。 狐奘慌张地捂住小凤凰的伤口,可是血液还是源源不断地从他手指缝中渗出,狐奘张了张口,惊惧到极致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狐奘的泪不受控制地从空洞的眼睛掉落,他救不了沈致。 “救…他”,狐奘抬头哀求地望着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莫璃,血泪从眼角溢出,犹如疯决的恶鬼。 他什么都不求了。 他再也不贪心。 谁都好,沈致跟谁在一起都好。 狐奘伸手抓住莫璃的下摆,在那洁白的素袍上留下脏污的血手印,高傲的恶鬼低下他的头颅,祈求着人类,“救救他,把他…带走。” 是他错了,他以为他的出现不会给沈致带来任何伤害。 他以为他可以用一个毫不相干的身份陪伴沈致,度过那么一段短暂而快乐的时光。 他真的知道错了,他不该要准备用自己的命换沈致命前,还存在一点点希冀,妄图活在沈致的记忆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他都准备好了,用重明镜回溯时空,将为莫璃承受雷劫的小凤凰阻拦下来,用自己去改写沈致必死的结局。 明明分魂之术也已经成功,一个戚乘景身死,另外一个戚乘景就可以蒙蔽天道窥探,顺其自然按部就班走下去。 小凤凰不会受天赋血脉所限陨落,天道也不会发现端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狐奘死死搂住沈致,不停地同他道歉。 他不该奢求的。 本来就不是在希望出生的人,凭什么去渴望留下小凤凰一点点爱。 明明他只要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等死就好了,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贪心。 “真的对不起,跟莫璃走吧”,狐奘声泪俱下,求着怀里渐渐失温的小凤凰,“对不起。” 莫璃冷眼瞧着狐奘惺惺作态的样子,俯身从狐奘怀里抢过奄奄一息的沈致。 做这副丑态给谁看?狂妄自大、不可一世。 逆天而行,将自己分魂,既然决定用自己的命给小凤凰何苦做出有苦难言的模样? 把盛着对小凤凰所有爱意戚乘景分离出来,送到沈致身边尤不满足,还同自己争风吃醋,竟然企图让沈致分一点点爱给另外一个必死无疑的狐奘,简直幼稚到令人发笑。 “你最好没有忘记你自己的使命”,莫璃淡声启唇,是提醒也是威胁。 莫璃抱起重伤的沈致,传送着灵力护住他的心脉。 小凤凰闻着来着娘亲身上让人安心的香气,唇角勾起浅浅地笑,讨好着因为自己冲动行事而担心的莫璃。 小凤凰紧张拽着着莫璃宽大的袖子,忐忑不安地道歉:“娘亲,对不起。” 莫璃传送灵力的手顿了顿,唇线拉得极平,望着沈致那双干净的眼良久,妥协般:“没有下次。” 小凤凰乖巧地眨了眨眼。 “随我离开 ”,莫璃要带走沈致,这样传送灵力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小凤凰天赋所限又受了重伤,必须得到及时的救治。 气血逆行,沈致忍不住呛咳起来,唇边溢出点点血渍。 莫璃拧紧眉心,加大传送力道。 神兽是极具天道宠爱的种族,天道会赋予它们独特的能力,比如感知生死。 沈致拉住莫璃的手,摇摇头示意他停下来。 莫璃含霜地看着气息微弱的沈致,只听见他道:娘亲,放过狐奘吧,好不好?[(” 莫璃忍耐达到极致,面容隐隐生怒,“我要你平安长久,所以他必须死。” 琉璃一般清冷的仙人,现在打破了冷玉塑造的瓶身,泄露出冷漠无情的狠意。 沈致没见过这样的莫璃,他记忆中的娘亲温柔又体贴,跟眼前狠绝的人完全不同。 莫璃冰凉的指腹抚摸上小凤凰娟红的眼尾,“你怕我?” 沈致摇摇头,对他来说,娘亲永远都是娘亲。 莫璃深深掠过沈致那濡慕的眼睛,巨大的挫败感袭扰他的心头。 他不想做小凤凰可以献出生命的母亲。 心魔在沈致出生时毅然决然撞上那道要将他陨灭的雷劫就诞生了,日日夜夜折磨得他不得安宁。 “我不要他死”,沈致眼睛红彤彤的,含着温热的泪,恳求地看着莫璃。 莫璃静静地看着沈致,寸寸打量着他的神情。 狐奘好像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来自沈致的那一点点爱。 “不行”,莫璃拒绝了他,无论如何他要沈致活下去。 即便小凤凰只把他当娘亲,会憎恨他。 沈致无助抓着莫璃的胸襟,“娘亲,我不要别人用自己的命换我的,这是命定的结局。” 神兽都信天命,他们顺从天道给他们安排的所有命运。 这是神兽对于天道独有的推崇。 修行之人,顺应天命,方成大道。 曾经作为万人推崇、修行的佼佼者,莫璃也信天道,他也从来没有妄想改变自己在渡劫失败陨落的命运。 “我不信天命难违”,可现在,他要救沈致,莫璃偏要同这天道抗争。 莫璃摸着沈致的脉搏,眉心一跳,掀起眼皮冷冷看向狐奘:“你是自己死,还是我帮你。” 狐奘抹了把唇边的血渍,将重明镜拿了出来。 什么秘境、幻境,全部都是狐奘制造的假象。 他把小凤凰带到琼英岛,就是为了远离九幽,回溯时空为沈致逆天改命。 莫璃将最后一颗凰丹喂给小凤凰,将怀里的人放在狐奘面前。 没有时间了,他本想带着沈致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再让狐奘献祭,可小凤凰身体快速流逝的生命力,让他不得不现在就做出决断。 “重明镜?”一道惊诧的声音传导过来。 莫璃拎起剑,让狐奘继续,“我去解决他。” 莫璃很多年前就见过重明镜,他看过他所有的人生,跟自己的弟子戚乘景纠缠的一生,没有一次不同。 然而等他真正经历他的人生时,意外救下的小凤凰却成了改写他命运的转折点。 他按照重明镜里的人生步步走过,不敢行将就错,可即便这样,他还是隐瞒不了天道。 若戚乘景身死,沈致替代他的命运呢? 会不会就不同了。 莫璃侧身挡住沈致,提剑朝着岷殇而去,“不如葬身于此。” 莫璃的攻势不可谓不猛烈,岷殇全盛时期都要全力以赴,更何况现在。 岷殇处处躲闪,不可避免地被莫璃的剑意落下一道道伤口。 岷殇不是吃素的,他是实实在在从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魔道。 既然他杀不了莫璃,便宰了那只纠缠人心的小凤凰。 岷殇在莫璃又一次攻势下,找准时机,朝着莫璃身后掠去。 莫璃心下大惊,闪身阻挡却慢人一步。 岷殇见计谋得逞,离沈致咫尺之遥时却被人意外阻拦。 凭空出现的夜擎攻碎岷殇的心脉。 夜擎睥睨地看着倒地不起的岷殇,视线慢慢转向要把沈致送回初始的狐奘,带着微不可察的怜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便你把他送回一百次,他还是会死。”! 第 158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 强行开启重明镜的狐奘听到夜擎的话眉心狠颤。 直白的真相堂而皇之被夜擎撕碎遮羞布,让人恐慌的答案锤击着他的心脏。 狐奘缱绻地看着不停咳血的沈致,慢慢闭上眼睛,神情归于漠然。 夜擎站在不远处,重明镜在半空高速运转,在狐奘过度透支下爆发着刺目的光芒。 一个小小的漩涡出现在重明镜下,随着重明镜的运转,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覆盖着地面被迫露出深渊巨口,好似吸附着人们进入。 狐奘望着成功打开的时空缺口,轻轻勾了下唇,拖着行将就木的身体起身,小心抱起地上失血过多快要昏迷的小凤凰,决然地迈入重明镜。 “愚不可及”,夜擎压低眉眼,愠怒地斥骂着狐奘。 夜擎破开莫璃为他们构造的结界,在重明镜闭合前也转身进去。 几l百年前的九幽,仙魔对立。 极霄门在更久之前出过一个堕入魔道的弟子,一夜之间血洗半个极霄门,使极霄门元气大伤。 极霄门不得已花费数百年培养出一个莫璃,用他对抗愈演愈烈的魔修,将极霄门重扶第一仙门。 夜擎几l乎算是和莫璃同世而出,凭空出现的大魔稳坐溟域殿殿主之位,实力同莫璃不相上下,只是夜擎未曾真正生出想要剿灭莫璃的心思。 仙道以为夜擎畏惧莫璃,魔道以为夜擎有更大的筹谋,其实夜擎确实在等,等一个可以复活他主人机会。 初始叛出极霄门那个堕魔的弟子就是他的主人。 夜擎在他主人身上得到机缘,有幸化为人身,强取魔道之主的宝座,看透莫璃身上流动着不可言说的气运,那是天道真正的宠儿。 这样的人,若是出事,整个九幽是否存活也未可知。 夜擎的主人就是被这种人杀戮殒命的,一代天才受辖于偏心的天道,落败在一个低微粗鄙弱小的人手中,简直可笑。 夜擎进入狐奘回溯的时空时,发现正是自己三百面前攻打极霄门的时刻。 夜擎远远眺望着极霄门外虎视眈眈的魔道大军,“自己”正立在魔军前,让极霄门交出莫璃。 这时夜擎知道了莫璃有一个生死雷劫要度过,天道用雷劫淬炼他钟爱的孩子,让他得到机缘飞升,真是让人感慨万分。 若是这为莫璃自己专门打造的雷劫被别人分食,那莫璃得到的好处是否会转移到别人身上。 夜擎非常想知道答案,并且他还选中了莫璃的徒弟作为揭晓答案的工具人。 只是没想到,被初生的小凤凰横插一脚。 夜擎轻车熟路地来到极霄门的后山,这里便是莫璃渡劫的地方,不出所料的话,狐奘是想自己顶替莫璃的雷劫,替换下小凤凰。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隆隆作响,闪电噼里啪啦地划过上空,撕裂出纵横的沟壑。 是在发怒么?因为几l个无耻毛贼闯入,却便寻不到无法揪出 来,所以天道被触怒。 夜擎仰头看了眼天,没过多久就收敛视线。 夜擎几l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狐奘。 狐奘抱着沈致,目不转睛地盯着山巅处准备迎接雷劫的莫璃,面色凝重。 意外的,狐奘率先开了口,“你为什么要留下戚乘景?” 狐奘以为夜擎厌恶莫璃,同样不会留下莫璃的弟子。 更何况那时整个九幽都在谣传,戚乘景狼子野心、大逆不道觊觎师尊,狐奘想不到夜擎留下自己的理由,尽管戚乘景只是自己的一个分魂。 许是狐奘即将殒命,夜擎没有隐瞒他,说了几l句真心话,“我主人也是叛离师门,他的师尊是个自诩名门的败类,那时背叛师门主人也是受到千夫所指,见到戚乘景颇有些感慨。” 便是夜擎的一时心软而已,更主要的是,主人神陨灵魂碎成碎片,戚乘景同样的遭遇让夜擎怀疑戚乘景身上有他主人灵魂碎片。 一道雷劫落在莫璃身上,手指粗细,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白昼。 狐奘噤声,死死盯住莫璃,生怕自己错过时机。 一道雷劫落下,更快地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从手指粗细变成几l米粗细,身上承受雷劫的法器被辟得稀碎,冒着焦黑的烟。 莫璃身上也惨不忍睹,斑驳的伤痕覆盖满身,碳黑的壳子流露着赤红的鲜血。 狐奘在等,等最后一道雷劫。 夜擎也在等,等狐奘去承接最后一道雷劫,他要用沈致将他主人的灵魂碎片召回。 在陪主人历世中,夜擎看到主人为一个人类男子甘愿陷入沉睡,他用了无数的办法想要把那个男子找出来,可惜他便寻不到。 直到他发现沈致,刚出生的小凤凰没有记忆,相貌不同而他的灵魂却跟那个男子一模一样。 原来沈致也是一个历世者,难怪他寻求不到。 夜擎侧了侧身,恰时莫璃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凌空中冲出来一只幼鸟,哀鸣地朝着莫璃飞去。 狐奘放下怀里奄奄一息的沈致,果断踏空而起。 夜擎接过沈致,冷眼看着狐奘将那只雀儿打出去,毅然地为莫璃抗下最后一道雷劫。 “我总觉得他像主人,可我许久未见他,没法确定”,夜擎望着沈致紧闭的面容,意味不明道:“但是你会认出来,他总是愿意见你的。” 能把自己灵魂碎片托付的人,怎么会舍得不去见呢? 夜擎默念着什么,怀里的沈致身体无法控制地震动,直到意识陷入深渊。 沈致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没有触感好似自己现在只是以一个灵体存在。 沈致不明所以,只得如同没头苍蝇,在这浩瀚广阔的纯白空间乱转。 “有人吗?”沈致一步一步顺着路径往前走,这里静谧得好像空无一人。 但是沈致莫名觉得,这里是有人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致也不知道走了 多久。 沈致找了一个地方席地而坐,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轻哑低沉的男声响起:“你是谁?” “我……”沈致想回答,可他却哑了嗓子。 他是凤凰,是溟域殿的左护法。 这就是他的身份,可沈致说不出口,因为他好像觉得他不是,他应该是另外一个人,有一个原原本本属于自己的身份。 “回答不出吗?”男人问他,没有质问的意思,反而像是早就知道般。 沈致抬头看他,总感觉被瞧不起了,明媚的小脸儿多了些灵动的生气,不高兴道:“你又是谁?” 男人姿态随和地坐在沈致身边,偏头一笑:“我是殷南,是个陨落的魔尊。” 沈致没听过殷南这个名字,可这两个字被男人说出来,传到他耳朵里,却让他心脏沉闷地发疼。 “那…这是哪儿?”沈致压下心底的不舒服,环顾着苍白的四周。 殷南顺着沈致目光也看过这空白的寂静之地,声音轻柔却带着珍重的味道:“我守护我爱人的地方。” 就这里,了无人烟的地方,大片的空白让人看着心悸。 沈致抿了抿唇,不知怎么他有些难过,睫毛根部濡湿,眼睛也染上水汽,“他死了吗?” 殷南认真地回望他,摇摇头:“没有,他很强大,我只是守在这里等他来找我。” 殷南回答没让沈致好过多少,他甚至替男人感到绝望,这要等多久,没有限期地等下去吗?要是等不到怎么办?要是那个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怎么办? 沈致将那些疑问咽了下去,看着殷南从容安宁的神情,他无从开口。 最起码他想问的问题,在眼前这个男人眼前根本不算问题,要不然殷南不会从这里等待。 “可是这里看上去很寂寞”,空无一人更没有消遣的东西,也没有时间,独自忍受这压抑的孤独。 殷南笑了笑,并不认可沈致的话,“但是很值得。” 沈致不理解殷南口中的值得,他望着纯白的空间,感受着铺天盖地的窒息感,一刻也不想多待。 “何况我自己等到他了。” 所以很值得。 “什么?”沈致没有听清殷南的话,转头去问。 殷南摇摇头,只是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沈致不明白自己没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卸下心防,还是把莫璃利用重明镜用狐奘性命改变自己必死命运的事情告诉了殷南。 殷南听完没有多大反应,并不对莫璃跟狐奘之间勾心斗角的算计有多大兴趣。 不过,殷南望着气鼓鼓的小凤凰,拉长调子,揶揄道:“原来你是个宝宝雀儿啊。” 沈致:……!!!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伐? 算计人这种东西,活了快上万年的魔尊殷南可是老祖宗。 殷南心黑地朝着单纯的小凤凰建议道:“我把你送出去,直接让雷劫劈死你怎 么样?” 沈致瞪大了眼睛看他,倒不是因为殷南直白地让他送死,而是殷南接下来话,“然后我把你再接过来,从这里陪我一起等我媳妇。” “你有病?!”沈致吃惊地从牙缝挤出这几l个字,不可置信道。 殷南看着沈致惊诧到无以复加的小表情,没憋住哈哈大笑,“他也经常这么骂我。” 莫名亲切。 殷南自然不会让沈致送死,沈致在这个世界已经得到他要得到的,再待下去根本就没有意义,还不如直接去往下一个轮回。 殷南想得很好,就是他算漏了,这个世界还有他的灵魂碎片。 他的灵魂碎片根本不想让沈致就这么离开。 沈致答应了殷南:“雷劫劈死我可以,但是不要把我弄过来。” 殷南扬了下眉,同意了沈致的要求。 媳妇嘛,见到第一次就能见到第二次,他不着急。 殷南运转灵力将纯白的空间撕出一个口子,黑黝黝的洞口,恭送着他的主人离开。 沈致走到洞口前,不放心地扭头警告道:“你要是把我弄过来,我打你哦!” 殷南唇角藏不住笑意,连连保证道:“不会的,我听话。” 小凤凰别别扭扭转过身,期期艾艾看了殷南最后一晚,不知怎么地他总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个他根本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你要是特别特别特别寂寞,可以短暂地把我弄过来一会会儿。” 沈致谨慎地加了许多定语,希望殷南不要为所欲为。 殷南听着沈致的话,万分感慨,媳妇小时候好乖,嘴硬心软的,讲话甜的恨不得让人亲上两口。 殷南也没客气,自家媳妇有什么好避讳的。 殷南上前低头啄了下沈致温软的唇瓣,在小凤凰震惊羞恼的神情中,轻轻把人推了出去,不失风度地摆手喊道:“小宝宝雀儿,记得早点回来接我啊。”! 第 159 章 这团宠不当也罢(完) 沈致再次睁眼时看到了旁边的夜擎,“尊上?” 夜擎点点头,甚至没有怀疑沈致是否见到了殷南,直接开口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致睫毛颤了下,原来是夜擎送他去见殷南的。 沈致微微偏头看向前方,隆粗的雷劫从天空落下,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撕裂。 “他让我去承接那雷劫”,沈致轻轻开口,仿佛叙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夜擎怔了下,抬眼深深望着天空边缘那令人畏惧的明亮。 夜擎想到什么,在沈致不解的目光下,剥开他后颈处的衣领。 光洁乳白的后颈细腻修长,一小块突出的颈骨撑起脆弱的皮肉,显得柔韧优美,旁边赫然正是一块鲜艳夺目的胎记。 如同糜艳的桃花瓣,像是被人唇齿辗转噬磨过,泛着浅浅的淡粉色,边缘薄得透明,犹如蝉翼。 夜擎眸色一沉,喃喃道:“是桃绕。” 沈致没听过桃绕,下意识摸上后颈,“是有什么东西吗?” 夜擎松了手,望着沈致的脸,他确信了沈致就是主人要找的人。 让沈致去承受雷劫,掠夺天道给天命之子的好处,用桃绕把自己的性命同沈致相连,使沈致在得到雷劫的淬炼后保灵魂安然无虞。 多么精心的算计。 “我帮你”,夜擎是殷南救下的蛊雕,同殷南追逐大道,在极霄门开山祖师玄霄构陷下叛出宗门,遭到正道人士追杀。 玄霄伪装慈爱的假面,迫使灵魂破碎殷南利用重明镜坠入异世,虽然重新夺得重明镜得到了归往九幽的机会,但殷南在玄霄自爆下,灵魂再次破碎,只得陷入沉寂。 殷南动用最后一丝力量将蛊雕送回九幽,自己也留在了异世。 夜擎想找到殷南,便只能通过重明镜,但是唤醒殷南把他带回九幽,夜擎想到了在异世,殷南的一小块灵魂碎片爱上的那个凡人。 也就是他收养的小凤凰,现在的沈致。 果真,沈致见到了殷南。 可沈致没把殷南带回来,夜擎无法揣度殷南的想法,他对于殷南的命令从来都只有执行。 沈致抿了抿唇,他不知道他们在欺瞒他什么,但是他要救下狐奘,于是同意夜擎的帮助。 夜擎调转起全身的魔力,在胸壑徘徊,慢慢地将魔气逼出掌心,打向沈致。 沈致腾空跃起,在夜擎的助力下,不消片刻就到达了莫璃的雷劫之下。 狐奘苦苦支撑着雷劫,浑身的筋骨都已经破碎,血点争先恐后地从毛孔中溢出,看上去比深渊的鬼怪还要可怖。 狐奘视线浑浊,勉强看到一点红衣向他飞来。 距离越近就越明了,承受雷劫剧痛的狐奘做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等到他真的看清看人是谁的时候,神情不可避免地出现害怕、哀求,“别…过来。” 沈致在雷劫之下根本无法行走,一步一步使地上留下鎏金 色的血迹。 狐奘无措地看着沈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宝宝,你快走好不好?”狐奘艰难地吐字,每说一个字就好像费尽所有的力气,唇边的鲜血肆意流淌,蜿蜒不绝。 即便如此,狐奘还是换不来沈致的心软。 沈致咬牙拔下自己的尾翎,将一片赤红的羽毛贴在狐奘的眉心,你才是应该离开的人,再继续下去,你会死的。⊕_[(” 狐奘抗拒着沈致的动作,尾翎还是没入狐奘的身体。 “我不怕”,狐奘嘶哑着喊出声,他就是要沈致活。 狐奘眼角挂着血泪,“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做好了所有准备只为让沈致活下去,沈致不能剥夺他的努力,让他所有的功亏一篑。 沈致读不懂狐奘那么深的感情,心底给他微弱的回应,可是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可沈致知道,他不想让狐奘死,不想让狐奘替他去死。 “我怕”,沈致望着狐奘浴血的眼,认真道:“我怕你死。” 狐奘听着小凤凰的话,想笑却怎么也勾不起唇角。 原来他在沈致心里留下了那么一点点印记,小凤凰心底的某个角落会是属于他。 但恰恰因为这一点点,沈致不会给狐奘替他去死的机会。 狐奘真切地后悔了,他不该出现在沈致身边奢求小凤凰的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 雷劫还在继续,沈致在狐奘竭力祈求中,决绝地将狐奘推了出去,用凤凰原身承受了这最后的雷劫。 与此同时,纯白空间的殷南碎了半身血骨。 殷南将怀里的画掏出来铺在地上,上面各种五颜六色的小花儿争奇斗艳,鲜活得厉害。 殷南躺在这幅画的旁边,深深地闭上了眼,忍受了脑海中刮骨般的剧痛,呢喃着像是情人低语:“再忍一忍,轮入下一个轮回,就好了。” 沈致湮没在雷劫之下,狐奘目眦欲裂去入雷劫,却被赶来的夜擎打晕带走。 本来就是历世者,何苦要强求。 雷劫的淬炼,沈致已经完全得到,入了下一个轮回,只等着修镀金身便可,怎么会停留在这一个小世界。 修仙之人达到一定高度都知道,他们所处的世界不过是万千变化的一个分支,他们成大道会有机缘,让他们去浮世二千去历练。 没有一个人会纠结过往,沉溺于原来,这样只会大道落败。 夜擎不知道沈致来自哪里,或许是其他异世比九幽更强的存在,但这无关紧要。 他看到沈致的灵魂强度,就能够知道,这是个强者,极有可能通往大道之人,这样的人不会拘泥于一方小世界而放弃通天之路。 殷南留不下他,狐奘也留不下他。 夜擎带着狐奘走出重明镜,镜外的人都在等他。 然而他们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沈致承受雷劫,连尸身都没有留下,就消散在天地之间。 “我回 溟域殿”,夜擎扫过众人,各位自便。?_[(” 夜擎把狐奘也带回了溟域殿,把他扔给巫医救治,自己则重新恢复了之前空寂的生活。 戚乘景跟莫璃从那天开始仿佛消失般,不见了踪影,而狐奘受伤太过严重,经过巫医的诊疗,还是迟迟不醒。 看上去一切都很平淡,暗地中又冥冥有什么改变。 比如极霄门宣告莫璃陨落,又比如九幽出现了一个怪人,四处收集灵石,为了实验阵法。 夜擎的依旧是美酒香风,除了偶尔看看重明镜,想想自己的主人是否还活着。 沈致已经去了轮回了吧,夜擎猜想着,可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或许有个人可以。 529进入这个小世界有点晚了,它还没找到沈致给他传送他失去的记忆,就感觉到沈致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隐隐消失。 九幽是最接近沈致原世界的平行时空。 沈致在原本的世界只是一个天道送给天命之子的磨刀石,刻苦修炼却永远不会得到天道的垂青,因为他就是个磨炼天命之子的工具人而已。 同样在这个世界,天道赋予莫璃的钟爱,不遑于沈致原世界的天命之子,在这个世界所得到的雷劫淬炼,对沈致是永益的。 若是渡劫飞升,凭着天道给予这一层保障,便有了机会。 529把沈致投入这个世界,原本也是想着沈致可以窃取天道给予莫璃的雷劫,淬炼本身。 结果沈致确实得到天道赐予天命之子的雷劫,但是人却不见了,这让529感到慌张,被迫找到了它在之前同沈致历世中见过的人。 “小花?”夜擎试探地询问来人。 529忍气吞声地接受了夜擎的这个称呼,“是我。” 夜擎脑子有些懵,虽然玄幻的是他的初恋是只鸡,但是他回到九幽也没想过可以再见到他,“你也是历世者?” 非要说一个夜擎能够理解的身份的话,529可以是,“帮我一个忙。” 夜擎没有拒绝。 夜擎派出溟域殿的人去寻找戚乘景和莫璃。 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就打听到了戚乘景的消息,而莫璃似乎真如极霄门所说已经陨落了。 “他也是历世者吗?”否则夜擎很难想象莫璃会有这么高绝的天赋。 529没有否认。 更确切地来说,莫璃跟沈致来自同一个世界,莫璃就是沈致原世界那个天道钟爱的天命之子,要不然沈致承接莫璃的雷劫没有任何用处。 天道总是偏心的,它想要自己指定的人获得通天之路,对其他人也就异常严苛,被断绝飞升的人,不由得使出各种手段来谋求天道给予天命之子的机遇。 沈致曾经也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那个世界天道钟爱的另一个天命之子甘愿把所有的机遇都留给沈致,即便这样,沈致还是没有得到飞升的机会。 529没有多说,夜擎不仅仅带回了戚乘景 ,还带回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戚瑛芫?”529有些诧异。 戚瑛芫不认识这个脸生的青年,闻言看过去,“你认识我?” 算是,529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它现在迫切地想要找到沈致,他走向了戚乘景,“你身上有沈致的血,是不是?把它给我。” 529现在别无他法,只得用沈致的血寻觅他的踪迹。 戚乘景眉心微敛,他确实有。 当初小凤凰为了刁难他,给他下了欢欣虫,那里面就有沈致的血。 现在沈致湮没在雷劫下尸骨无存,戚乘景不能给529,“我不会给你。” 戚乘景要用沈致的血,牵引小凤凰的灵魂,复活他。 529摇摇头,劝告道:“他没有消失,你不用受狐奘影响非要留下他,而我需要知道他的去向。” 戚乘景抬眼,右眼皮深刻的划痕,让沧桑的戚乘景显得有些凶戾,他语气奇怪道:“你知道,我是狐奘的分魂?” 529没有刻意隐瞒戚乘景,相反他还告知了更多:“不仅仅是,你跟狐奘都是另外一个人的灵魂碎片,就连九幽早早陨落的魔尊—殷南也是其中一块。” 戚乘景说不出什么感受,作为一个灵魂碎片,他无法得到沈致全部的爱。 “你要去找他?”戚乘景询问着529。 529听懂了戚乘景言下之意,“是,但是那个地方你去不了。” “我还能再见到他吗?”若是等,戚乘景可以等下去,只要能再次见到沈致。 529想起空间里那几个男人,被分隔着,独自生活在纯白空间,没有时间流速,只有无望的等待。 “可以”,529给了戚乘景最好的回答。 529在戚乘景允许后,从戚乘景身体提取出沈致的血,用它探寻到了沈致的去向。 “竟然去了现世……”529虽然不明白沈致为什么在没有它帮助的情况下,自己流入小世界,但是它要去找到沈致,把沈致身上的雷劫淬炼隐藏起来。 529跳转时空跟随着沈致离开的方向,进入了小世界。 戚乘景望着凭空消失的529,陷入了沉默。 “你要复活他吗?我可以帮你”,戚乘景身后传来一阵气弱的声音,虚浮无力、奄奄一息。 戚乘景转头,看向不知何时来的狐奘,“我等他回来。” 狐奘勾起苍白的唇,为戚乘景天真发笑,“你甘愿无限期地等下去?要是再也见不到他呢。” 戚乘景眉心重重一跳,为狐奘剖肝锥心的话。 “别做多余的事,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戚乘景回敬着狐奘。 要不是狐奘自作主张,沈致早就承接雷劫,步入下一个轮回,何苦要受到两次雷劫才能离开。 狐奘想到这里,眼角无声地坠下一滴泪,苦笑着:“是我错了。” 他不该有私心,妄图留下沈致。 ———— 戚乘景一直生活在九幽,重伤的狐奘久治不愈陨落了,戚乘景就在想,他会什么时候死,毕竟他跟狐奘是一个人,他会不会没有等到沈致就死了。 狐奘临死前递给他一个盒子,是戚瑛芫给他的,戚瑛芫以为戚乘景要复活沈致,把带着沈致血液的欢欣虫带来,算是她当娘的最后一点心意。 可是戚乘景放弃了留下沈致,欢欣虫也没有了用处。 不过,也是有点用的。 最起码可以让戚乘景实验一下阵法。 戚乘景阵法愈加熟练,轻轻松松就可以摆出围困一个宗门的地缚阵。 戚乘景看着地缚阵里动弹不得的欢欣虫,莫名想到小凤凰当时遇见是这个,是不是就不会逃走了。 戚乘景抬头望了下被黄昏蚕食的天空,收起阵法,将地上的欢欣虫放入盒子里,慢慢朝着梧桐林身后的木屋走去。 推开门,只有简单的几个家具。 得到夜擎的允许,戚乘景把溟域殿的老梧桐带到了这片无人之地。 戚乘景把前面的空地种满了梧桐树,后面则种上让凤凰享食的各种竹子,生产竹米。 老梧桐离着戚乘景的木屋最近,戚乘景从屋子里拿出工具,朝着老梧桐走去,他为沈致做了一个秋千,挂在老梧桐身上。 最近天气不好,戚乘景怕秋千磨损,想要修一修。 戚乘景走到老梧桐脚下,伸手拽了拽秋千,挺结实的。 沈致只有那么一点点重,这秋千算得上是牢固了。 可戚乘景还是把它拆下来,重新编织,因为他也没什么其他事可做的了。 戚乘景坐在树根底下,双手灵活地缠着秋千绳子,老梧桐太老了,控制不住花落,啪嗒啪嗒地砸在戚乘景身上。 花儿是那样轻,掉在身上泛不起半丝涟漪,于是盈盈的花儿就落了戚乘景一身。 鼻尖都是梧桐清甜的香气,戚乘景被这个气味包围,丝丝缕缕沁入肺腑,满腹都是花香,不期然让他想起沈致身上的味道,跟这梧桐花一模一样。 戚乘景有些恍惚,仿佛沈致回来了一样,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是他求不得的期盼。 戚乘景起身把重新加固的秋千在老梧桐身上挂好,准备离开。 “戚乘景,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啊?听说你离开溟域殿,跑到这儿来了,你是打算从这里光着跑一圈么?” 骄矜嚣张的声音从戚乘景头顶传来。 戚乘景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漂亮的雀儿手里揪着花一下一下地往戚乘景身上砸,清媚的眉眼透露着傲气的张扬。 “沈致?”戚乘景声音干涩得厉害。 小凤凰眼底闪过狡黠,故意朝着戚乘景跳下去,没有砸到人,却被戚乘景牢牢锁在怀里。 戚乘景小心翼翼地抱着这只娇气的雀儿,生怕是他的幻觉。 小凤凰不耐烦戳了下戚乘景的脸,质问道:“你是不是不打算履行承诺了?” 怀里温软又真实的触感,几乎让戚乘景落泪。 “不会的,我不会骗你的”,戚乘景深深望着怀里生动鲜活的小凤凰,“我现在就可以光着从这里转一圈。” 沈致听了撇撇嘴,上下扫视戚乘景一眼,别扭道:“算了,看你等我这么久的份上,我放过你了。” 戚乘景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现在的心情,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戚乘景眼睛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又太重,浓得让沈致泪腺泛酸。 天底下这么傻的人,小凤凰只见到过一个纯白空间里的人,现在他又见到了第二个。 小凤凰看着戚乘景沁红的眼底,慢慢把脸埋在戚乘景脖子里,闷声道:“我只能陪你二十年,你会觉得短吗?” 二十年?戚乘景把眼尾湿润的小凤凰拉出来,细细打量着小凤凰的神情,认真地摇了摇头。 原来等到小凤凰是有代价的,这反而让戚乘景心安,因为他也是在此刻,才能真切地体会着,小凤凰真的回来了的真实。 戚乘景再次拥紧他,低头吻了吻小凤凰的鬓发,轻声重复道:“不会。” 只是很感谢,让我等到了你。! 第 160 章 热暴力进行时 “这次三公,你排名五十九,刚好没有被淘汰。位置很危险哦,小致有什么想对给你投票的粉丝说吗?” 摄像头对准一个长相干净的男孩,凌乱的碎发搭在前额,眉眼澄澈,看起来很真诚。 “首先谢谢爱我的粉丝帮我顺利晋级,进入四公评选。三公没有被淘汰是我的幸运,同样离不开粉丝的支持,谢谢粉丝给我投的每一票,我会继续努力的!” 少年人坚定璀璨,元气满满的回答也让采访者会心一笑。 相比这么温和的问题,下一个问题对濒临淘汰的年轻人就犀利起来。 “听说薄衾跟你是同一家娱乐公司?这次他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沈致眸光微颤,笑容不变道:“当然是为他开心。” 采访记者显然没有这么容易就放过他的打算,追问道:“要是他成功出道,你在四公被淘汰呢?小致,你跟薄衾现在是竞争对手哦,你选的Vcal组对战薄衾的Dance,有信心赢他吗?” 薄衾实力强劲,要不是粉丝数量比不过第一第二,凭他的实力不会屈居第三,然而三公过后,逐星秀已经开始播放一期二期的海选节目。 容貌俊美、性格冷酷的薄衾收揽了一大批少女心,女友粉,妈粉层出不穷,卓越的舞姿甚至还吸引了练舞男性,纷纷为他摇旗呐喊,粉丝数量犹如过山车一样飞升。 恐怕四公过后,碾压早就在网络上收割大批基础粉丝的第一名、第二名也未可知。 沈致想博一个出道名额,选择了一个实力中等的Vcal,队友实力平平很容易凸显出他的优秀,即便是跟别的组竞争失败,沈致也不会被淘汰。 只不过没想到,抽签好死不死抽到了薄衾那一组。 “肯定不会赢啦”,少年人口快道,随即佯装失言地捂住了嘴,“当然我们队还是很团结的,不会轻言放弃!” 采访记者哈哈大笑,继续问道:“小致为什么说不会赢,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 “不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是敌方实力太强大。我在芒闪跟薄衾同一期训练,太了解他的实力,每次我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他已经在我面前炫耀学会的下一支舞蹈了……” “看来,小致跟薄衾关系很好呐……” 食堂大厅的电视已经播放下一个采访者,跟薄衾一块吃饭的原□□愤愤道:“关系好个屁,要不是经纪人告诉咱们沈致提前找了高层领导,这次逐星秀咱们估计都来不了。” 原江一想起这事就生气,跟他们沈致同期训练没错,虽然关系不算亲近,但是碰面还会打个招呼,也算是点头之交吧,谁知道就这么个人,出招就整了个大的。 沈致在得到逐星秀节目选人的消息,直接找了高层领导要求给他个机会。 他们公司破,逐星秀一共给了他们公司一个名额,芒闪当然是想选公司最厉害的去,同期最优秀就是薄衾、原江,要选也 是他们俩竞争。 沈致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沈致比别人更懂得利益交换,他用二十年合约向公司换取了进入逐星秀的机会。 原江听完经纪人告诉他这件事人都傻了,他还日夜不分地训练准备唱跳竞争呢,这玩意直接内定了。 原江没背景也没钱气得找上薄衾,打算拉着薄衾一起去找领导说理,没想到薄衾直接拒绝了他,走投无路的原江崩溃地大哭。 原江跟薄衾关系还可以,他比薄衾大两岁,时常用大哥哥的身份照顾薄衾。 薄衾对热情善良的原江把他当朋友,看到原江这么哭,对他承诺,自己会解决。 原江都气笑了,事情都定下了,他跟薄衾无权无势的,拿什么斗。 结果,就在逐星秀选拔的头一天,薄衾拿到两个进入逐星秀的名额,并把其中一个名额分给了原江。 原江晕晕乎乎拿着薄衾给他的名额参加了逐星秀,出场凭借他的实力进入了B班,之后的一公二公比赛原江跟薄衾绑定,在三公进入了A班。 他现在排名是十一名,正好卡在出道位。 “怎么会有这么功利的人?”原江扒拉着盘子里的青菜,抬头望了眼俊美如神祇的冰山少年,迎面被他的美貌来了个暴击。 原江再次感叹,怎么会有薄衾这么好看的人,难怪见到过薄衾的粉丝都变成了死忠粉。 薄衾的人气居高不下,说句扎心的,只要有薄衾这张脸摆在这儿L,逐星秀的出道位必定有薄衾的一个。 原江想到因为跟薄衾交好带来的人气,支吾地对薄衾提醒道:“沈致现在的位置很危险,你小心点自己。” 薄衾不解地看向原江。 原江不是个喜欢说别人坏话的人,面对薄衾注视的目光有些脸热,小声道:“我觉得他想蹭你流量。” 逐星秀里有的人为了不被淘汰,已经三三两两开始报团,甚至开始大力发展观众津津乐道的“兄弟情”,cp红利居高不下。 就像是A班的第六名跟第九名,他们的实力固然强劲,但是他们能够进入A班,大多靠的他们两人的cp粉。 原江跟薄衾真的是朋友,平时也不会过分亲昵,即便是这样,也有人偷偷磕他们,显然他们二人最受益的就是原江。 薄衾的粉丝觉得原江身为薄衾的好兄弟不作妖,愿意给原江投票,让原江进入A班照顾薄衾。 爱磕cp的小粉丝觉得,一公二公薄衾都选择原江,这不是爱情又是什么,也纷纷给原江投票,让他进入A班跟薄衾相亲相爱。 原江本身的粉丝更不用说,谁会不喜欢温柔知性又体贴的大哥哥,疯狂给原江投票。 薄衾抬头,正好对着食堂播放《逐星秀》的大屏幕,里面播放着C班跳舞训练的场景。 身穿蓝色衣服的C班学员挥洒着淋漓的汗水,不停息地跳着《逐星秀》的出道舞。 他们的实力参差不齐,有的人节奏 感、爆发力强,薄衾认出其中几个已经进入A班或者B班,也有的人身体僵硬,每个动作都说不出来的别扭。 拍摄利用视觉手法,慢慢退出房间,从窗台窥探C班学员练舞的背影,光线渐渐黯淡,直到房间里人数越来越少,直到湮没最后几个人。 画面配文,“你的汗水终将成为你实力的勋章。” 薄衾将画面消失的最后一幕收入眼底,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背影执拗地舞房里跳着不和谐的动作。 薄衾认出那个人就是沈致,一个为了目标不吝惜自己汗水、努力以及野心的人。 他不适合跳舞。 薄衾在心里对沈致评价道。 “不会”,薄衾对原江说。 原江愣了下,“什么?” 薄衾眼神扫到食堂角落里独自吃饭的沈致,抬眼对着原江说道:“他没有想蹭我流量。” 沈致对出道位渴望达到了极致,逐星秀的每个人都是他的假想敌,他恨不得只有他一个人出道,他根本不想跟任何人交好。 他不会蹭别人流量,更不会跟别人绑定。 原江不理解,“那他……”在拜访的时候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是在干什么? 薄衾已经吃完了,站起身,“我先走了。” 原江下意识点点头,把疑问咽进肚子里。 薄衾拿着托盘,路过沈致的时候,听见他好像在跟什么人打电话,逐星秀是不允许跟外界交流的,可是又有谁会真的遵守。 “我承认我没忍住阴阳了他几句,这算是很大的错吗?”沈致心里也不舒服,薄衾进入逐星秀就是A班,一路晋升,而自己拼死拼活才勉强能留下来。 采访记者不停地追问,他能怎么说,说自己嫉妒薄衾,每次看到他想邦邦给他两拳? 周渔在电话那头叹气,“我手底下就你这么一个艺人,什么好东西我不都想着你,你能不能为我想想?内涵公司同事,且不说薄衾的粉丝活撕了你,你装出来的阳光正能量的人设不想要啦?!!” 沈致被周渔说得抬不起头,明显弱气道:“那现在怎么办?” 周渔真是服气,沈致真能给他整幺蛾子,捧高踩低、阳奉阴违简直溜得一批。 对记者采访,说什么薄衾炫耀学会的下一支舞,那是人家能力强好吧,被沈致这么一说,好像薄衾洋洋得意用天赋嘲讽努力付出但得不到回报同事,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周渔看着节目弹幕。 “最讨厌某些学霸,自己学的好非要冲着勤勤恳恳刷题的学渣显摆,真是哪里都有他。” “没想到薄衾长着一副天仙脸,也干这么下作的事。” “我没听错的话,沈致在内涵薄衾?” …… 周渔继续让人控评。 “好兄弟之间调侃而已,没必要这么大戾气吧。” “亲朋友才这样说话,有些粉丝不要太较真。” “我每次学会什么 也要冲我闺蜜表演一遍,薄衾明显是跟沈致关系好啊,不懂你们在骂什么。” …… ?本作者星星朝羽提醒您《直男我啊,这次弯到临头了![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当然周渔当时选中沈致也是被他野心勃勃的特质吸引,这样的敢抢敢拼人才能给他带来最大的利益,娱乐圈就是吃人的地方,你不争不抢、不为名不为利难道要在娱乐圈当圣母吗? 周渔知道沈致本性,没有过多责怪他,给他一个解决措施,“明天公司安排了一个小型粉丝见面会,已经通知过逐星秀了,你明天当着众人的面跟薄衾搞好关系。” “不行,我有点泛恶心”,沈致真不是故意推脱,本来就够讨厌薄衾,明天假装跟薄衾很要好,沈致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管理。 周渔:…… 周渔沉默了一会儿L,让沈致换个方向,“薄衾讨厌你吗?” “也挺讨厌”,沈致措辞道:“两看两相厌吧。” 薄衾瞧不起他汲汲营营,他也烦薄衾假清高,还有那个原江,得了便宜还卖乖同样叫人恶心,那两人一丘之貉。 周渔试探道:“那薄衾非要跟你说话、交好呢?” 沈致潜意识想象了下那个场面,身子不自觉抖了下,“我得把隔夜饭吐出来。” 周渔在电话那边拍了下大腿,附和道:“这不就对了,明天粉丝见面会,你就故意跟薄衾说话、交好,当着那么多粉丝的面,他能拒绝你吗?不能!他只能强忍着恶心敷衍你,你这么一想,是不是就痛快多了?” “周哥,你这……”沈致劝阻周渔的声音戛然而止,其实他仔细一想,周渔说的话好像挺有道理。 他恶不恶心不重要,要是能恶心到薄衾,他也不是不能忍忍这种恶心。 沈致话锋一转,勉强道:“那我明天试试。” 周渔态度强硬:“试什么试?你明天务必让所有人认为你跟薄衾关系很好!否则,明天你阴阳薄衾的公关就自己掏钱。” 周渔说完就挂断电话,徒留沈致无可奈何。 薄衾不重要,薄衾的粉丝沈致也不怕,关键是自己阳光正能量的人设不能崩,要不然粉丝脱粉,他肯定出不了道了。 沈致收起食盘,放入餐盘回收箱,踏着昏黄的暗色回到宿舍。 沈致宿舍成员大部分是C班,有部分被淘汰的,八人寝的宿舍里只有四个人。 沈致回来的早,其他人还在排练,沈致选的是Vcal组,唱歌他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与A班一战,问题就出在Dance上。 跳舞对沈致来说,简直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歌词他可以十几页十几页地背,舞蹈动作超过三个他就卡壳关键是他身体还硬,跟钢筋似的,别说下腰劈叉他都费劲。 所以沈致打算等深夜舞蹈室没人,自己再去练习。 节目组为了好看,没有在宿舍设置卫生间,每层楼都有个大水房,需要洗漱,练习生都去那儿L。 沈致端着盆,准备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这个时间段,他们宿舍没人 ,其他宿舍也是差不多情况,所以沈致一进水房就看到薄衾还是惊了下。 自从沈致进逐星秀后,就没私下跟薄衾和原江说过话,寥寥几次也是他们同为芒闪的练习生参加逐星秀的采访。 但是他们也没到撕破脸的地步,沈致对此可以保证。 沈致给薄衾让开一个地方,留给薄衾刷鞋。 沈致往自己衣服里倒了些洗衣粉,开始揉搓,心里想着明天粉丝见面会的事,下意识往薄衾那边瞟。 薄衾的鞋大都是白色的,上面的胶痕不大显眼,沈致看了半天才看出薄衾拿着刷子在蹭什么。 闲的,沈致暗地评价道。 沾了胶水,又不是油污,根本看不出来,摄像机也不会拍到,要是自己,根本不会刷。 沈致偷偷又给薄衾按上一个矫情的标签。 薄衾小臂绷紧,彰显力量的青筋从手背蜿蜒向上,冷白如玉的皮肤被这青黛色的筋络修饰得有些涩/情。 薄衾眉峰微敛,仔仔细细地清洗着鞋子上不小心沾到的胶水。 “你这样会把鞋子刷坏,可以用风油精”,清亮的少年嗓音从薄衾耳畔掠过,吹散了几分燥郁。 薄衾停下动作,微微偏头,立体的五官被勾勒得格外深邃,高耸的眉骨压着,冷冽的眼珠望着人时,好像要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沈致坦荡地弯了弯眼角,少年人干净的面容,被风吹拂着,带出来几分少年意气。 沈致视线下落,看到了薄衾被粉丝们评为最想让人亲一口的性感薄唇,此刻正在微抿着。 沈致知道,薄衾一定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跟他搭讪。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薄衾半晌轻轻启唇,迟疑道:“…谢谢。” 沈致眼尾的笑意更深,和善冲薄衾点头,“不客气。” 沈致端着洗好的衣服离开水房,他终于舒服了。 见到讨厌自己的人不好意思撕破脸,忍气吞声回应自己时,沈致觉得周渔说得对。 能够恶心薄衾和原江,又能维持自己阳光开朗人设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明天的粉丝见面会,自己一定会好、好、表现!! 第 161 章 热暴力进行时 粉丝见面会是八点。 沈致凌晨四点就起了,杉城盛夏早上的风还是有点凉,沈致多穿了件薄外套。 周渔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让司机开着保姆车停在了《逐星秀》门口旁边的一条小路上。 “周哥”,沈致俯身钻进保姆车朝着周渔打了声招呼,往里面扫视的时候顿了下,又喊道:“于姐。” 于绣绣是薄衾和原江的经纪人,年岁不大,资历也是比周渔浅很多。 她是听从公司安排跟周渔一块来接,沈致、薄衾和原江去粉丝见面会的。 沈致一路小跑过来的,糯白的双颊透着健康红润,如山泉般澄澈的眼睛亮晶晶的,纤长的睫毛沾染了夜间浓重的露珠,微微泛潮。 看向人时眼尾弯弯,活力满满的笑容在这个青葱的少年身上好像是浑然天成,没有任何虚伪和矫饰。 难怪沈致的粉丝都把他叫做小太阳,于绣绣看着沈致唇边盈盈的笑,都失神了片刻。 要是不知道沈致为了上位做的那些事,于绣绣肯定也会认为沈致是个单纯、干净的男孩。 可惜…… 于绣绣神情不变,冲他颔首,“小致好。” 沈致落了座,副驾驶的绾绾越过靠背,伸着身子递给沈致一杯粥,“哥,没吃饭吧,喝碗粥垫垫。” 刚买的皮蛋瘦肉粥还散发着淡淡的咸香,袅袅的热气从粥上飘浮出来,熏着人的脸。 沈致摇摇头,肉痛地拒绝道:“还是不要了,一会儿给我买杯苦咖啡,我起得太早怕水肿。” 绾绾没觉得她皮肤紧致,透白水润的沈哥哪里水肿了,还是听话地收了起来,自言自语道:“那一会儿,给薄哥和原哥好了。” “不用,我给他们买饭了”,于绣绣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示意道。 周渔扫过于绣绣买的小笼包、油条一堆油腻腻的早餐,万分慈爱地看向自家艺人。 还没红就知道做身材管理,真让他省心,不愧是他亲自挑选的大宝贝。 周渔跟沈致说着行程安排,“一会儿我们先到松月酒店你补会儿觉,等到六点半起来换衣服补妆,七点半去酒店一楼大厅。” “那时候粉丝差不多都到了,虽然粉丝见面会还没开始,但是……” 沈致心领神会地补充道:“给她们买饮料,跟她们说说话,交流感情。” 周渔赞许地看了眼沈致,“对,虽然你现在粉丝量小,更要跟她们打好关系,不要小瞧任何一个粉丝。” “我珍惜每一个支持我的粉丝”,沈致认真地对周渔道。 周渔拍了拍沈致的肩膀,越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这小子天生就是做爱豆的。 “哥,你超棒!”绾绾探头探脑地冲沈致竖起大拇指。 沈致歪头给了绾绾一个wink,坦然地接受了她的赞美。 绾绾西子捧心,搞怪地表示放过老夫的少女心,让沈致收了神通。 绾绾是沈致的助理,是沈致参选逐星秀公司给他配置的,绾绾天性就活泼得不行,很快就跟沈致熟络起来。 周渔阻止两人继续嬉闹,转头冲于绣绣道:“他们还没出来吗?” 于绣绣有些慌,芒闪跟逐星秀员工对接八点开粉丝见面会,但是她没想到周渔四点就过来接人,路上她给薄衾和原江打电话没人接,发了消息但也不知道他们看没看见。 “我再催催他们”,于绣绣拨打电话,电话传出几声忙音,在寂静的空间格外突兀。 等到电话被自动挂断,周渔同于绣绣商量道:“要不我先带小致去松月酒店休息,你在这里等他们,一会儿我让司机过来接你们。” “让小致等还没睡醒的人,也不太好是吧?”周渔语气不算强硬,却让于绣绣无法反驳。 于绣绣只能带着她给薄衾和原江买的早饭下了车。 “走吧”,周渔把门关上,让司机开车。 沈致奇异地看了眼周渔,“你现在这么好?是什么改变了你?” 周渔微微一笑,“要不说你也傻呢。” 公司就给了这么一辆保姆车,私人的当然是比公用的更有面子,他起了大早就是为了独占,让沈致一个人用。 谁知道于绣绣太过年轻,知道明天安排给手底下两个艺人的粉丝见面会一晚上没睡,偷溜计划失败的周渔只能把于绣绣带过来。 现在好了,薄衾和原江不给力,没把握住这次机会,那可就不能怪他把人扔下了。 “哥,向你学习”,沈致无比真诚道。 周渔看重就是沈致这一点,不圣母,为了自己的利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以前他带过的那些人非要经过社会毒打才能明白自己的话,有时候甚至抱着可笑的善心同自己争执,沈致跟他们都不一样。 一开始就绝对服从,并且对自己的话一点就通,让周渔舒心不少。 “这次公司安排的粉丝见面会一共一百个人,你的粉丝有七十个,薄衾的粉丝十五个,原江的粉丝十五个”,要不是不想做的太过分,周渔一个人都不会给薄衾和原江留。 绾绾让沈致放心:“我亲自挑的人,绝对万无一失。” “而且原江的十五个粉丝还是我精心挑选薄衾和原江的cp粉”,绾绾得意道:“哥,我保证这次谁也抢不了你的风头。” 沈致眨眨眼,回应道:“你也超棒!” 两人对视一笑,像极了邪恶的大反派。 沈致到了松月酒店,看到金碧辉煌的大门懵了下,竭力保持镇定从容跟着指引者进入房间。 门一关,沈致就迫不及待冲周渔窃窃私语:“周哥,你发达了?还是你背着我养其他赚钱的小妖精了?” “公司拉了笔赞助,可以报销”,周渔诚恳道:“别这么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只有你一个小妖精,给逐星秀的那点经费全让我扒拉过来花你身上了。” 至于薄衾和原江的那部分 经费,又不是自己的艺人自己操什么心,他们选的经纪人没能力,总不能怪沈致选的经纪人太霸道吧。 周渔在保姆车用沈致休息的借口撇下了于绣绣,可他没真的打算让沈致睡觉。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正是奋斗的年纪,睡两个小时就补回来了,累点没关系。 “我给你借了件私服,你一会儿穿上试试”,虽说周渔在公司资历深,有一定的话语权,但是最多对付对付同为经纪人,像于绣绣那样能力有限的。 但是他没法决定公司安排的粉丝见面会的流程,所以周渔尽可能地想要沈致突出一点。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沈致排名失利的事情,周渔知道沈致不会那么轻易认输。 “这次我打算给粉丝跳段舞”,沈致对周渔讲道。 沈致三公舞台失利的大部分原因出在舞蹈僵硬、四肢不协调,他想借着粉丝见面会证明一下自己。 周渔皱眉,“不如唱歌。” 沈致嗓音干净透亮,犹如山涧潺潺的清泉,周渔带过不少歌手,不乏功成名就的,却没有一个人的嗓子比得上沈致。 周渔不担心沈致四公被淘汰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敢说《逐星秀》里没有一个人在唱歌上能够战胜沈致,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全身心沉浸于沈致的歌声中不被打动。 “我得给粉丝一个交代”,沈致微蹙的眉心透出一股坚持。 周渔怔了下没有再反对,沈致是正确的,粉丝要的不是偶像十全十美,是他们的努力、付出以及汗水。 沈致的舞蹈很差,甚至会引起其他人的嘲笑,但是这次粉丝见面会来的大部分都是沈致的死忠粉,她们不会嘲笑沈致,只会心疼、感动,赞美沈致的不算进步的进步。 沈致不需要对得起任何人,作为爱豆他只要对得起支持他的粉丝就够了。 “哥,拿来了”,绾绾拿着衣服走了进来。 沈致接过衣服,转身去卫生间换上。 绾绾拿衣服的时候扒开袋子往里面看了眼,白色衬衫加白色裤子,平平无奇。 “周哥,于姐那边给薄衾和原江准备的什么衣服?”绾绾好奇道。 周渔挑眉笑道:“准没准备衣服还不一定呢,就别关心他们了,多关心关心你沈哥吧。” 周渔绵里藏针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于绣绣资历浅没办过粉丝见面会,什么流程都一头雾水,周渔当然也没有义务提醒她。 都是为了自己的艺人,就别搞一家人相亲相爱的剧目了,挺虚伪的。 绾绾虽然叫沈致哥,其实她还比沈致大三岁呢,既然周渔这个经纪人都不担心,绾绾就放心地等沈致换好衣服出来。 沈致打开门,腰细腿长的朗朗少年像是从画中钻出来似的,说不出的美好。 衬衫轻薄通透、版型优越,很好地将沈致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出来,裤子剪裁良好,显得沈致的双腿又细又长。 沈致往前走了几步,眼尾弯弯,清爽干净的气质扑面 而来,身上轻透的布料贴合曲线,隐隐露出分明的腹肌线条和难以言喻的肉/色,又莫名为沈致添了些成年人的性感。 “绝!”绾绾夸赞道。 沈致笑了笑,还有更劲爆的,想不想看???[” 绾绾小鸡啄米点头,吸溜吸溜口水,大声道:“想!” 周渔嫌弃地让绾绾收收那张痴汉脸,“别想了,快让化妆师给你哥化妆。” 绾绾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离开房间。 周渔给沈致扔了件衣服,“先穿上,一会儿到楼下的时候也别脱,等粉丝见面会开始的时候再脱。” 沈致无有不应,套上了外套,偏头道:“周哥,你从哪儿找的衣服?” 周渔推开沈致好奇的脸,故作玄虚道:“保密。” 周渔不说,沈致也没有非要追问,安心等着化妆师。 沈致衣服是白色的,又是走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的人设,上妆没有挑选过于浓重的妆容。 “给他化深点”,从旁边看着化妆师给沈致打了薄薄一层粉的周渔冷不丁出声道:“他上镜吃妆。” 化妆师闻言,加重了唇色、眼线、高光以及腮红。 绾绾一言难尽看着沈致的脸,犹豫道:“周哥,虽然我哥现在也挺好看的,但是感觉妆感太重了,有点怪怪的。” 简直完全把绾绾看到沈致换好衣服出来那幕美到极致,干净与欲//色杂糅,让人惊心动魄的惊艳感抹去了。 周渔没有理会绾绾,等到把化妆师送走,眼见沈致还是从容不迫的样子,讶异挑眉:“你不好奇我怎么把你打扮成这个样子?” 镜中的男孩笑了笑,“我相信周哥。” 周渔眼底闪过微光,俯身对沈致耳语几句,见到沈致了悟的模样,再次感慨自己选对了人。 沈致穿着外套和回来的绾绾一块出去,“饮料都买好了?” 绾绾点头:“只多不少。” 沈致对绾绾办事还是很放心的,只不过绾绾扫过沈致的衣服有些担忧道:“哥,你穿成那样不会被人骂媚//粉吗?” 沈致脚步滞缓了下,看到了前方姗姗来迟的薄衾和原江。 “不媚/粉我媚什么?我就是靠粉丝吃饭的”,沈致庸俗功利的话传到绾绾耳朵里,相向而行的薄衾和原江同样也没有错过。 原江为沈致毫不掩饰的野心不齿,更为沈致使的下作手段感到愤怒。 “沈致,你为什么要把车开走?”原江挡住沈致的路,上前质问道。 沈致轻笑了下,仿佛为他们幼稚的诘责感到不屑。 沈致偏头望向原江后面的薄衾,俊美深邃的五官被酒店头顶的白炽灯分割成两半,隐匿在光影中的下颌线紧绷着,冷冽的眼睛同人对视时总有种睥睨的味道。 沈致看着薄衾,承认他有一副好相貌。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又没迟到,别动气了”,沈致柔红的唇角弯起,眼里流露出闲散的笑意,示弱道:“原谅我吧,薄衾?”! 第 162 章 热暴力进行时 比起道歉,沈致的语气更像是挑衅。 原江怒不可遏,“沈致,你别太过分。” 沈致鸦长浓密的睫羽轻颤,眉心微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叹道:“你们要是非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原江还想说什么,被薄衾抬手拦住。 绾绾插入沈致和原江中间,把两人隔开,维护道:“哥,跟他们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绾绾质问着原江,“是我们让你们这么晚出门的?于姐给你们打电话发消息你们没接到,也是我们的错?我哥为了粉丝见面会凌晨四点就起了,让他在大冷天等着你们两个在宿舍呼呼大睡的人,你们就高兴了是吧?” 绾绾的咄咄相逼让原江有口难言。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原江气道。 明明是沈致跟周渔算计好了独占保姆车,故意让他们迟到,现在他们反而成了欺压沈致恶人,什么道理! 绾绾不屑地冷哼道:“对对对,都是我们的错,您最清高行了吧,原公子。” 原江初舞台穿着一袭国风汉袍唱跳,借着复兴古典文化名头,再加上唱跳都没有太大的纰漏,进入了B班。 原江虏获了不少汉服爱好者的粉丝,同时原江不太出众的外貌就成了旁人的攻讦点。 原公子就是黑粉给原江起的黑称,意思就是以为自己是温文尔雅的公子,长得就像是听话老实的家丁。 “绾绾,我们走吧”,沈致冲原江不好意思道:“原哥,别理会绾绾说的话,千万别生气。”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沈致朝着薄衾和原江比了个wink,眉梢都压不住得意,“拜拜了~衾哥、原哥。” 薄衾眉心微敛,将少年神采飞扬俏皮的模样收入眼底,轻轻移开视线,对气到失语的原江道:“我们也走吧。” 原江望着沈致离开的背影胸廓起伏,险些被气到飙泪,回想起刚才薄衾阻拦他的动作,劝告道:“薄衾,你不会真的相信他们的话吧?那就是狡辩,他们就是想要咱们故意出丑。” 薄衾当然不可能相信沈致似是而非的理由,但是像原江这样纠缠也没什么用,他们又没证据。 “不会。” 薄衾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比起空口白舌吵架,不如多做些有用的事情,“我们先去化妆、换衣服。” 见薄衾没被沈致甜言蜜语忽悠得晕头,原江心里好受了许多。 原江战意被沈致彻底激起,连忙点头道:“这次我们肯定能把沈致比下去,你看他化的什么妆,浓妆艳抹的难看死了。” “周渔使了这么多手段,竟然让沈致就这样出去丢人……”忿忿不平的原江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全然没有看到薄衾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丝奇怪。 原江说了半天,没有得到薄衾半点回应。 他走的是温柔体贴的人设,在薄衾面前也是如此,自觉失言的原江懊恼地闭上了嘴,找补道:“我是太生 气了。” 薄衾没有说什么,带原江进入了总统套房。 原江吃惊地看着薄衾,有些结巴道:“薄衾,你是不是什么隐藏富二代,来娱乐圈过过瘾的那种?” 薄衾把房卡递给原江,“是朋友借的。” 原江迟疑地接过房卡,“刚才来接我们的保姆车也是你借朋友的?” 薄衾点点头,“一会儿于姐会过来给你送衣服。” 原江握着掌心冰凉的卡片,心底浮起隐秘的猜测。 在逐星秀门口,于绣绣看见他们后等不到周渔承诺的保姆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薄衾只是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他们就坐上了比公司派发的还要豪华、昂贵的保姆车。 就单单这样还不止,公司给他们准备的是松月最普通的房间,薄衾到了前台领的却是总统套房的房间卡,据原江所知,公司是不会给多余的钱,让他们花在这种地方的。 还有逐星秀的名额,也是薄衾拿到手的。 原江眼神慢慢有了变化,不管薄衾是谁有什么背景,他跟薄衾交好肯定没错。 至于沈致,自己也不会圣母心发作提醒他,仗着公司偏袒欺负新人,恰恰踢到铁板,他看沈致以后怎么哭。 “保姆车和房费很贵吧”,原江神情流露出一丝担忧,“薄衾,我把一半的钱转给你。” 原江不想给薄衾留下喜欢占便宜的印象,何况他也不是像沈致那种人,不会肆意消费别人的善心。 薄衾并不缺原江那点钱,“好好准备粉丝见面会就行。” 原江看着薄衾离开自己的房间,长舒一口气,有种胜券在握的安定。 薄衾的房间就在原江旁边,他没有回房间,刚才于绣绣来电话说让薄衾给粉丝准备礼物,于是薄衾转头去了酒店大厅。 一楼大厅被芒闪做出来的大型条幅霸占了,不大的舞台旁边立了三个人形立牌,是沈致、薄衾和原江的。 沈致跟绾绾推着从酒店借来的小车,装满送给粉丝的饮料,小心翼翼推着,没有注意跟前台交谈的薄衾。 “哥,别撅屁股,有点像骚gay”,绾绾扒拉开弯腰使劲儿的沈致,阻止他帮自己推车的动作。 沈致登时站直,扭头看了眼自己的腰臀,困惑道:“有吗?” 绾绾万分肯定,“总感觉这条裤子剪裁有问题,显得你屁股特别翘。” 沈致倒吸一口凉气,心有余悸道:“我一会儿绝对不弯腰了。” 他一个阳光大男孩变成骚gay像什么话。 绾绾和沈致无厘头的对话吸引了薄衾的注意,他每次见到沈致,对方都是无视亦或是剑拔弩张的态度,从来没想过沈致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薄衾视线划过少年人忧心忡忡的地方,不是裤子剪裁的问题,是沈致腰太细了,盈盈不足一握,因此显得臀部有些挺。 薄衾没见过沈致这样的人,明明是最青葱干净的年龄,脸上却写满欲/望和 野心,功利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哥,你别乱拽衣服”,绾绾扯着沈致外套的下摆,“一会儿走光了。” 沈致无语地看了眼绾绾,“你醒醒吧,大清都亡了,小封建。” 绾绾说不过沈致,白了他一眼,勤勤恳恳地推着饮料车往前走。 薄衾收回落在沈致黑色外套上的视线,掩下眸子,对于沈致有底牌这件事他甚至都不感到奇怪了。 沈致要是安安分分度过这场粉丝见面会,才真的让他不解。 薄衾后知后觉地抿了下薄唇,他最近有些太关注沈致。 “就这样”,男人悦耳的声音响起,敲定了这次送给粉丝的礼物。 前台礼貌记下薄衾的要求,让薄衾稍等片刻。 薄衾耐心地等着,没一会儿不远处传来起此彼伏地惊呼声。 是沈致亲自一个个给粉丝送饮料,薄衾没有转头,收好前台递给他的东西就离开了。 “乖崽,妈妈爱你!”嘹亮的女声充斥在酒店大厅,让离开的薄衾脚步微顿。 薄衾微微偏头,不需要四处寻找,在人群中异常亮眼的沈致就能轻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少年站在粉丝面前,未长成的身体青//涩稚嫩,像一根青翠的竹,简单的一句爱称,就让少年白玉般的耳垂艳得滴血。 红霞飞染少年人的脸颊,浮动着透骨的皮肉香。 薄衾脑海中回忆着沈致张扬又狂妄的话,“不媚/粉我媚什么?” 此时他竟不知沈致羞赧的样子是真的还是为讨好粉丝的把戏。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他跟沈致除了竞争不会有交集。 “谢谢姐姐”,沈致被围在热情的粉丝中间,也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沈致为叫他乖崽的粉丝插上吸管,双手递给她,“姐姐,喝水。” 快喝水吧,别这么叫他了,沈致有些脸热。 沈致没经历过这个,以前他没参加逐星秀,粉丝比较少,见面大多是叫他弟弟,让他签名。 在比赛期间,他刷社交平台,看到有不少粉丝叫他崽崽,也没多心,谁不是在网络上为所欲为的。 哪知道他的粉丝真的贴脸开大。 小姐姐嬉皮笑脸收下沈致递给她的饮料,慈爱道:“乖崽,你脸红了哦~” 沈致懵懵抬眼,撞上粉丝戏谑的神情,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红得彻底。 “哈哈哈哈哈”,周围的粉丝瞬间爆发善意的哄笑声。 沈致手忙脚乱地低下头,给其他粉丝拿饮料。 其他粉丝像是被带坏了一样,每次拿到沈致递过来的饮料时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总是“乖崽乖崽”叫沈致,故意逗他让他脸红。 “乖崽,多穿件衣服别冻着了,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露胳膊露腿的,咱还小身体最重要。” “乖崽,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乖崽,今天几点起的?累不累?” …… 粉丝们七嘴八舌的问题让沈致无暇应对,哪个他都不好回答。 他今天的衣服就特别暴露。 他一心只想比赛哪里有闲心去交好朋友。 沈致只好选择性地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四点起的,为了见你们,不累的。” 暖心的话让粉丝大起怜爱之心。 然而粉丝里传出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我七点的时候看到薄衾跟原江才到逐星秀门口……” 其乐融融的粉丝瞬间静默。 狗公司,不干人事,竟然让沈致早早起来等他们这么久。 沈致一看就知道粉丝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我先来的松月酒店,没等那么久。” 他固然可以撒谎,但是这种明显被戳穿的谎言,沈致没有必要去撒。 即便沈致解释,粉丝也认定了芒闪为薄衾和原江这两个有实力的练习生欺负她们的乖崽这件事。 就好比这破公司给沈致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妆容,一个清纯干净的大男孩活生生化成了妖/艳/贱/货。 一个粉丝犹豫开口:“乖崽,你这妆……” 沈致扬起无辜的笑,摸上自己的脸,“怎么了吗?公司要求这样化的,说我上镜吃妆,要化深点。” 粉丝群情激愤,好啊,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就这样欺负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