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在无限游戏里崩人设了》 1、入戏 “叩叩……叩叩叩” 短暂又急促的敲门声将沉睡的白景川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神色中带着些许的惊慌。 清冷的月光透过木窗,在房中落下一个淡淡的窗户倒影,整个房间也仅靠着这一点点亮光视物。 月影朦胧,好似眼前蒙了一层白纱。 白景川微微蹙眉,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眼中充满了茫然。 这是什么地方?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叩叩叩叩” 没等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停歇了片刻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声音急促的让人心慌。 白景川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刚想要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一般,怎么都抬不起来。 突然,门边传来细微的响动声,门外的人好像等不急了,自己将门给撞开了。 “嘎吱……嘎吱”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条细缝,叶子被风吹的呼呼作响的声音也随着被打开的房门闯进了屋里。 白景川心中一紧,身体跟着紧绷起来,警惕的看着大门的位置,明明没有看到人,却能够清楚地听到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景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紧接着一双冰凉且柔滑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脸上,如同冰块儿一般的温度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那只手的指甲盖涂成了艳丽的大红,将本就白皙的有些骇人的手衬托的更加诡异。 没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耳边就响起了女子尖锐的声音。 “长生,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呜……我好害怕,这里……这里有坏人,他杀了父亲现在还想杀我。” 女子一会哭一会笑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白景川浑身紧绷想要逃离,奈何怎么都动不了。 突然一道红光亮起,一个身着大红喜服,脸上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压在他身上与他来了个脸贴脸,带着浓烈香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景川就算胆子再大,可也架不住突然闯到面前的那一张脸。 只见他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说实在,倘若忽略掉她眼睛里流出的血泪,以及青一块紫一块长着尸斑和被划开嘴角,定能是个能让人一眼惊艳的大美人。 白景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她的嘴里还不断涌着血,嘴里还说个没完。 “长生,我们要离开这里,不能让那个人找到我们。” 一边说着,女人伸出另一只已经化作白骨,碎裂的好像是粘起来的手摸到他的脸上。 白景川下意识转了头,躲了一下。 红衣女人:“……” 白景川:“……” 场面安静下来后,一时间好像有点尴尬。 白景川轻咳了一声,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解释一下:“嗯……我不是嫌弃你,我裹小脑了,觉得男女授受不亲,若是如此靠近,恐影响了姑娘你的名声。” 红衣女人:“……” 白景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景川觉得自己解释完以后气氛好像更糟糕了。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女人还是松开了搂着他的手。 白景川松了口气,也没想到自己胡说八道的一句话,竟然能让她松手,也许是她也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吧。 “这位……姑娘?请问……”白景川话都没说完,就被对方一个眼神给堵了回来。 白景川:??? 她刚刚是在对我翻白眼吗? 被这么一吓,白景川发散的思维逐渐回拢。 他是童星出道,出道至今最佳各类影视奖项拿了个大满贯,演艺圈炙手可热的票房保障。 因着他上一部电影杀青不久,为了迅速转换心情,且满足影迷想看他上综艺的想法,他接了一档明星和素人组队的密室逃脱的综艺。 到节目组的当晚,他因为感冒发烧早早就睡了,没想到一睁眼就在这了。 所以自己这是烧迷糊了,连什么时候开始节目录制都不记得了? 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红衣女人当即眼睛微凸,泛着红血丝的眼白眼看就要夺眶而出了,白景川眼睛一瞬不移的盯着她的表情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又对他翻了个白眼吧? 现在的游戏非玩家角色都这么有脾气的吗? 白景川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房间门外头传来了说话声:“有人吗?” 没等回答,就听“嘭”的一声,紧闭的房门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一脚踹开。 “哎呀,有人啊。” 踹门人有些敷衍的补充了一句,脸上带着浅笑,身穿黑白两色运动服,就像个高中在校生。 看到压在白景川身上的女人时,少年挑了挑眉,有意外却没有多少惊恐的神色。 视线下移,看到下方的白景川时,少年眼中的情绪立刻切换为了惊讶。 白景川那一双眼睛好似能勾魂一般,一眼惊艳,再看便让人深陷其中,五官深邃却不会让人感受到强烈的攻击感,像个豪门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总归一句话,肤白貌美大长腿,宽肩窄腰妥妥行走中的荷尔蒙。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躺在床上,眼中带着几分迷蒙感看着他,视觉冲击相当震撼。 与此同时,白景川也被他的容貌所惊艳。 在娱乐圈多年,什么帅哥美女没有见过,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惊艳。 少年样貌很漂亮,一双狐狸眼灵动狡黠,眼下一颗泪痣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孽气,狼尾卷发让他好看的像是洋娃娃一般,却又不会显得女气。 少年视线转移,回到看到压在白景川身上的女人上,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姑娘,你这妆有点丑。” 红衣女人:“……” 你有一点点不礼貌! 白景川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眼前的少年应该是节目组找来的素人嘉宾,显然他和自己想的一般,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节目效果,所以才这般神色轻松的看着一切。 谁料下一秒,原本压在白景川身上的红衣女人突然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神色狠戾。 “你是什么人!是不是他让你来的,你要带走我的长生是不是!” 寇准:??? 什么长生? 白景川突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力道随着女人的离开一起消失了。 少年侧身躲了一下,红衣女人扑了空撞在了他身后的门板上,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女人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吼叫声。 女人一双眼睛瞳孔,表情也狰狞到了极点,就好像与少年有这血海深仇一般。 少年被她的反应惊了一下,随即就看到女人的头发越来越长,就好像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快速蠕动。 她的手指越来越长,像是竹节虫一般在空中飞舞,下一秒就朝着他的方向抓了过来。 “哗啦” 一声巨响之后,少年所站的身后的那扇木门竟然被生生抓碎,红衣女人的头发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抽打。 发丝数量太多,少年就算再怎么躲闪也不能完全避开。 只听“啪”的一声,女人的长发狠狠的抽打在了少年的胳膊上,强烈的痛感袭来让他瞬间变了脸色,白景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抽打在少年身上那一下,完全不似有些手下留情的样子,摆明了是要置人于死地。 白景川立马朝着少年的方向跑过去,红衣女人见他要走,立马阻拦。 “长生,你要去哪!回来,不许你离开我,他们会杀了你的!” 红衣女人的声音中带着急切和恐慌,似乎很害怕白景川会离开一般。 女人将所有的怨气都是发泄在少年的身上,觉得如果不是他,她的长生才不会想着要离开自己。 都怪他,都怪他! 红衣女人操控这自己的头发,朝着少年的脖子就卷了过去。 少年躲避攻击之际,后背重重的撞击到了门板上,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白景川趁着红衣女人袭击少年无暇顾及他的空档,快速冲到了少年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还能跑吗?”白景川急切的问道。 少年后背痛的厉害,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因着白景川在少年的身边,似乎是害怕伤了他,红衣女人进攻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两人抓住机会,唰的一下,夺门而出。 “不许跑!你们回来!长生,长生你回来!” 女人愤怒的嘶吼声在身后回响,不知道是不是不能离开那个房间,追着他们出来的只有不断生长的长发,还有细长锋利的手指骨。 “爷疯了吗,这个时候不跑留着给你打牙祭?” 少年一边跑,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听到他这句话,白景川没忍住笑了一下,险些岔气。 小家伙还挺凶。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们好像跑进了另一个世界。 地上有很多碎石子,透过惨淡的月光,依稀可见周围破败的环境。 正前方老旧的木门上全是蜘蛛网,木门上的油漆脱落了大半,门上挂着一把锈了的锁,上头的蜘蛛网都要将锁眼给盖上了。 周围的墙壁上蒿草丛生,高的有两米多,枯树叶子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看这样子像是破败了几十年无人居住。 “停……停一下,她没追来,跑不动了。” 白景川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额间不知何时已经覆了一层薄汗。 少年闻言,停下了脚步,脸色也不太好。 “你怎么样,后背还疼吗?”白景川问道。 他可没有忘记,在逃出来前,少年好几次重重撞击在木门上的声音,那动静光是听一听都觉得疼,更别说是当事人了。 少年后背如同灼烧一般,火辣辣的疼:“那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手这么狠。”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透出了凝重。 这真的是在录节目吗? 为什么会逼真到不顾玩家的生命安全,刚刚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切身的感受到,红衣女人是真的想要少年的命。 2、怪异 白景川看了一眼他们还牵在一起的手,少年察觉到他的视线后,立马松开了牵着的手,神情自然没有半分的异样:“情况紧急,一时冒犯了。” “无妨。” 对上他真诚的目光,白景川心中一动,真要说冒犯也是自己先牵的他。 “三金影帝白景川,白先生你好。”少年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站直了身子率先出口打招呼,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带着笑意的眼睛像两个小月牙。 白景川调整好了呼吸,站直了身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寇准,a大大一新生,《惊悚游戏》节目组找来的素人嘉宾。” 听到少年的自我介绍后,白景川心中惊讶了一下,a大的新生,那可是国内top级别的名校,没想到少年竟然还是个学霸。 十八岁的大一新生,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小,不得不说节目组真是会找,这么好看的素人定能吸一大波的颜粉。 自我介绍过后寇准四处打量,出声道:“白先生,你觉不觉得这个院子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年前的风格?” 如此正经的叫了声白先生,白景川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啊……嗯,是晚清民初的建筑风格明显,节目组的场景安排也真是用心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想起刚刚房间里出现的那个女人。 “你觉得……刚刚房间里的……是真的吗?”白景川皱起眉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寇准瞳孔微微一缩,同样是皱起眉头:“不知道。” 得到这个答案白景川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活了这么多年接受的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式教育知识,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超自然事件的发生。 但刚刚那种情况,又不得不让他们怀疑。 寇准犹豫了一会儿,神色认真的说道:“要不回去看看?” 白景川:“……”你胆很肥啊。 见白景川无语了,寇准轻笑一声:“活跃一下气氛,免得我们太紧张了吓着自己。” 知晓他是在开玩笑的,白景川也是笑了,也怪不了他,实在是刚刚寇准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认真了,还透着点单纯的傻劲。 刚刚他是真的被唬过去了,真以为他想回去看看。 察觉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白景川微微挑眉:“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寇准一副苦恼的样子:“管你叫白先生我总感觉把你叫老了,可以叫哥哥吗?” 白景川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为难的事情,稍稍松了口气:“当然,一直叫白先生我也有些拘谨。” 闻言,寇准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景川哥哥。” 小家伙那灵动的像是小鹿一样的表情,别说还真挺讨人喜欢的。 白景川应了一声:“我们先四处看看吧,兴许……就是节目组的特效做的好。” 寇准点了点头。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姜家大院】 白景川:“……” 寇准:“……”操了! 正当两人在打量周围情况时,一道极为突兀的声音传出,将二人吓了一跳,面对面抖了一下,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欢迎来到姜家大院,现在请各位玩家根据地标箭头的指引来到前厅,所有玩家进行游戏前的签到,准备开始游戏。】 寇准:“……” 白景川:“……”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着面前小家伙那宛若要咬人的脸色,最终还是白景川先开了口:“过去吗?” 寇准垂眸思索片刻:“去,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白景川点头,虽然他们怀疑刚刚出现的女人有问题,但广播又像是正常的节目广播,难不成真是他们想多了? 两人跟着亮起的绿色地标指示,往指引方向走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目的地远,跟着路标绕了好几个回廊,才穿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前院。 和后院的破败荒芜不同,前院灯火通明,肉眼可见是奢华富贵。 在路过一尊香炉时,寇准侧目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稍纵即逝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香炉青烟袅袅,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白景川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灯火吸引,全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 等到前厅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赶到了,屋子里的人看到他们一起过来,神色都有些怪异。 “景川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奇怪。”寇准稍稍凑近了一些,低声道。 白景川眸色微动,何止感觉到了。 那些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还有惊恐! 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潜藏在眼底的惊慌与害怕,就算在怎么尽力的掩饰,都无法将其彻底的掩盖住。 难不成他们刚刚也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下吧。”白景川将打量的目光收回,状做不经意的说道。 大厅里的位置分为了两排,现在只剩下左边靠近门边的两个位置还空着,两人径直朝着位置的方向走了过去,安静的落座。 白景川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包括他和寇准,一共是四男三女。 在所有玩家落座后,沉寂了好一会儿的广播声再度响起。 【所有玩家已到齐,请完成签到,我们的游戏即将开始】 话音刚落,几个穿着淡粉色布衣,看起来像是丫鬟的游戏非玩家角色,捧着托盘走了从外头走了进来。 几个小丫鬟出来时,白景川看着她们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心底升起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丫鬟的脸上虽然抹着腮红,但她们的脸色呈现的却是不正常的苍白,神色冷漠,就好像没有呼吸的尸体一般。 动作僵硬且不自然,也不与任何人互动,哪怕是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寇准也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一瞬不移的盯在他们身上。 小丫鬟现实将笔递了过来,一点都不带客气的,笔尖朝着人脸上怼,还险些戳到了他的眼睛。 寇准微微眯了眼眸,这个游戏里的非玩家角色似乎对他都很不友好啊。 身体稍稍往后退了一些,寇准状做不经意一把拍掉了丫鬟递来的笔,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掉了。” 毛笔落在地上的响动声传来,当即毛笔尖就摔炸毛了。 “捡!” 小丫鬟神色平静的看着她,语气更是冷的吓人。 “不要,脏。” 那根毛笔明明就在他脚边,弯个腰就能够到的东西,寇准怎么都不肯弯腰下去捡。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小丫鬟认了输,俯身下去捡笔。 谁料,丫鬟的手刚碰到毛笔,要捡起来的那一刻,寇准一脚踩在了毛笔上,愣是将毛笔踩的牢牢的,小丫鬟怎么移动都拿不出来。 充满挑衅意味的动作,自然而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白景川觉得有些奇怪,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他感觉到的寇准是谦逊有礼的绅士,断然不会做出这么轻浮的举动。 “小准?”白景川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 听到白景川在叫自己,寇准脚下踩着毛笔的力道也减轻了。 “真是抱歉,没看到踩着笔了。”寇准故作惊讶的表情,语气略带歉疚的表情说道。 面的他的道歉,丫鬟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木偶一般。 丫鬟将笔捡起来后,又一次的怼在了寇准的面前。 “拿好。” 如此无礼且鲁莽的行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就连白景川都觉得寇准很有可能会再次将笔打落的时候,他直接将笔接了过来。 只是在接笔时,还故作不经意的碰了一把小丫鬟的手。 碰到小丫鬟手的那一刻,寇准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搭配上此情此景,着实有些像是不着边际的浪荡公子在调戏小姑娘。 “色胚!” 寇准接二连三的怪异举动,彻底让一旁位置上坐着的眼镜青年看不过眼了。 因为坐的位置离寇准近,眼镜青年看到他的全部动作,眼中流露出了不屑,看他就像看地痞流氓一样。 寇准挑了挑眉,并没有与他解释,反倒是勾唇露出一个浅笑:“我乐意,管得着吗。” 这般嚣张的态度给眼镜青年气的不轻:“节目组为了流量还真是什么垃圾都能请来,长的好看又怎么样,内里又脏又下流。” 寇准轻笑一声:“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中肯的。” “你胡说什么!”眼镜青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一时没忍住朝他大声起来。 面对对方的凶狠模样,寇准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堂而皇之的看了回去,挑衅意味十足。 “你他妈!”眼镜青年被气的不轻,上前就要和寇准比划两下。 正当在场众人以为他们要打起来时,白景川朝寇准道:“小准,我看你这笔好像有点问题,应该是用不了了,我们待会儿用同一根吧。” 白景川突然搭话,让两人立马安静下来。 眼镜青年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片刻,到底没有多说些什么,转而回自己位置上坐着。 寇准自然知晓他这是在给自己解围,脸上露出一个明艳的微笑:“好啊,谢谢景川哥哥。” 闹剧停歇,在等待下一步指引的时候,寇准目光都没有从小丫鬟身上移开。 小丫鬟第一次拿笔指着他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她衣领下一块样式很奇特的青斑,不像是寻常胎记。 于是他故意将笔拍掉,让小丫鬟俯身去捡。 也是在她俯身的那一刻,寇准看清了她衣领下的一块青紫痕迹。 尸斑。 这里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有问题。 “你怎么了?”白景川低声问道,寇准微微皱着眉头,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听到他的声音,寇准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刚刚那人好凶,都吓着我了。” 白景川眉心一跳,唇角微微扬起:“是吗?” 就冲刚刚那架势,明显寇准被要眼镜青年凶多了,如今却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就连语气都是委屈到了极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寇准瘪了瘪嘴,点点头:“还好有哥哥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听到这话,白景川眸中染上笑意,并未搭话。 3、签到 白景川和寇准的互动都被眼镜青年看在眼里,眼中透露出不屑的神情,一声轻嗤带着说不尽的嘲讽。 偏偏被嫌弃的某人就跟看不见似的,一个眼神都不带给他的,就在旁边与白景川说话。 “哥哥,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屋子很香啊。”寇准漫不经心的说道。 闻言,白景川深吸一口气仔细闻了一下,好像是很香:“应该是燃了香料吧,清清淡淡的挺好闻的,有点像是甜梨。” 寇准莞尔一笑:“哥哥好鼻子,这味道应该是鹅梨帐中香。” “一两沉香,一钱檀香,鹅梨十个。”寇准神色自若,“鹅梨去核成翁,填入香料,蒸煮三次,去皮研磨窖藏,方可制成。[1] 白景川愣了一下,看着寇准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察觉到他的视线,寇准神色淡定的对上他的眼神,:“哥哥怎么这样看着我?” 白景川缓过神来,回道:“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会懂这些。” 寇准唇角微微扬起,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不是很棒,哥哥要不要夸我一下。” 如此明目张胆的要夸奖,倒是给白景川整不会了。 白景川:“你真棒。” 面对如此敷衍的夸奖,寇准也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谢谢。” 白景川:“……” 两人闲话之际,丫鬟们将托盘上放置的卷轴放到他们面前。 卷轴的布匹上还绣着精致的线纹,看起来像是刺绣又不像寻常物件,样式极为精美,不像是某宝上九块九批发来的物件。 “节目组好大的手笔,价值连城的缂丝都能用来做道具。” 寇准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景川看了过去,有些不解的问道:“小准,你在说什么?” 闻言,寇准笑了笑,与白景川解释:“这卷轴上的布料不是寻常布匹,而是有着“一寸缂丝一寸金”之称的缂丝。” 众人顿时变了脸色,眼镜青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东西:“你自己眼拙看错了吧,兴许这就是普通的丝织品。” 说这话的时候,眼镜青年带着几分不确定性。 手中的丝织品手感极佳,根本就不像寻常物件,只是他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罢了。 面对他的质疑,寇准懒得与他解释。 众人质疑的眼神落在小丫鬟的身上,她们却好像感觉不到一般,眼神空洞的目视前方,全然不受半点影响。 而当看清卷轴上的内容时,白景川顿时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生死自负,解密可出。” “这是什么意思啊,生死自负,是会有生命危险吗,要是解密失败了会怎么样,我们不会真的死亡吧?” 其中一个素人玩家小姑娘被吓着了,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别自己吓自己,录个节目而已,哪来这么大的风险,真要是会出人命,节目组还想不想混了。” “就是就是,别自己吓自己。” 不对!这根本不对! 这绝不可能是什么逃生综艺录制现场! 白景川眸色沉了许多,倘若真是节目录制,就算没有跟拍摄影,周围也该布置摄像头。 打从进来这个屋子后,他就在暗中打量,他深知该放置摄像头的最佳位置都是空空如也,再加上周围的场景布置,以及使用的道具,根本就不是一个节目组可以在提供的。 面对众人的疑惑,回以他们的只有一片死寂。 不管是小丫鬟还是系统广播,都没有给与他们任何回复甚至是提示。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时,寇准已经干脆利落的在卷轴上签完了自己的名字。 “哥哥,我签完了。”寇准将自己手里的笔给他递过去。 白景川整个人都懵了:“你……”就这么签完了? 寇准看出了他的疑惑,低声道:“你没看出来吗,我们要是不按他们的步骤完成操作,是不会有下一步的提示信息的。” 若是一直停顿在这一步,也就意味着他们会被一直困在这里。 与其这样,倒不如赌一把。 白景川犹豫片刻后,也跟在自己的那份卷轴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签下自己的名字,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剩下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跟着签了下去。 眼看众人都签下了卷轴,原本没有表情的小丫鬟突然笑了。 黑的有些诡异的瞳仁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闪了闪红光。 红光稍纵即逝,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签到已完成,游戏正式开始】 广播的声音再度传来,若是仔细听可以分辨出,相比起刚刚的机械冷漠,这一道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愉悦在其中。 【欢迎各位参加我们大小姐的婚宴,婚宴期间请不要随意离开大院,否则将会有不可控的事情发生,千万不要轻易尝试哦!】 话音刚落,大厅内灯光闪烁了两下,原本站在他们身边的丫鬟不见了。 “不见了,丫鬟不见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别慌别慌,都是节目组的套路,别自己吓自己。” 说是这么说,可最后说话那人的声音都是抖的,明显自己也不像所说的那般冷静。 小丫鬟消失的瞬间,众人立马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神色紧张的打量周围。 忽明忽暗的灯光平添了不少的恐怖气息,紧接着门窗开始不受控制的开合。 墙壁上更是传来刺耳的抓擦声,就好像有人要用指甲抓挠墙壁一般。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耳边隐隐有气流波动,就好似有人在他们周围徘徊似的。 寇准往白景川的身边靠了靠:“哥哥,我有点害怕。” 闻言,白景川顾念他年纪小,到底是多照顾一些,微微侧身挡在他的面前:“往我身后站一些。” 寇准乖巧的“嗯”了一声。 若是此时白景川的注意力能从周围的环境上分一些到他身上,就会发现那口口声声说着害怕的人,此刻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在看着他,眼神真全然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 “长生,长生……” 轻飘飘的,宛若鬼魅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长生,你快过来,他们都不是好人,他们会害了你的,快过来!”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之际,门外红光大绽之地,出现了一个穿着喜服的女人。 白景川一眼就认出,那就是出现在自己房中的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就站在那处,朝他们咧嘴笑了起来,鲜血从那张大笑的嘴里涌了出来。 “她怎么又来了!长生到底是谁啊!” “别过来,你别过来!” “救命啊,别过来!” 一时之间,大厅之上混乱不堪,尖叫声与女人凄厉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白景川面色凝重,其他玩家对红衣女人的形容是又来了,所以不仅仅是他和寇准见过这个女人,其他人也都见过了。 没等他细想,女人一步步朝着她们走来,狰狞的脸上带着难以克制的兴奋。 “长生你过来啊,我终于找到你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白景川感觉后背都僵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女人嘴里叫着的长生是他。 就在此时,一道温热附上了自己的手背,寇准牵住了他的手:“哥哥,我怕。” 正当他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拉着白景川逃跑时,外头传来一道说话声。 “怎么能让客人们自己待在大厅之中,真是太失礼了!” 一道男声传来,不止惊吓到了红衣女人,更吓到了大厅中的众人。 只见周围红光快速闪烁了两下,红衣女人竟然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消失了。 本就受惊不已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瞳孔微缩。 寇准惊讶的哇了一声:“大变活人,好棒!” 白景川:“……” 众人:“……” 合着你当是在看表演呢? 多少对这恐怖氛围有些不尊重。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着青色大褂,腰间别了一个玲珑玉佩的儒雅男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诸位有失远迎,在下丁兆辞,是姜家大小姐的未婚夫,姜老爷因身子不适已经睡下,在此之前特地让丁某人出来招待各位,同时对诸位不远千里赶来参加我与芙儿的喜宴表示感谢。” 名叫丁兆辞的男人说话时面带微笑,一副温润君子的感觉,本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可在场众人皆是神色惊恐,目光不由在那个男人与白景川之间流转。 寇准牵着白景川的手微微紧了几分,白景川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站在门边的那个温润男人,与他长的一模一样。 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都不一定能长的这么像。 与此同时,丁兆辞也面露疑惑之色,觉得很是奇怪奇,为何客人们都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就好像自己是什么怪物似的。 “是在下有何不妥吗?”丁兆辞面带微笑,有些不解的问道。 说着,他目光看向白景川,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寇准率先回道:“没有,你很好,跟个小白脸似的。” 丁兆辞:“……”我谢谢你。 白景川:“……”你是懂怎么夸人的。 众人:“……” “现下时辰已经不早了,客房都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请诸位跟我一起来。” 众人显然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面对丁兆辞的带领时反应还有些慢。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不想要继续待在这里,谁知道那个红衣女人什么时候还会回来。 “快走快走,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轻飘飘的落入了白景川的耳中。 众人带着别样的心思,跟着去了客房。 越走众人脸色越是怪异,他们又被带回来了,白景川看着那完好无损的大门脸色沉沉,他不会看错的,这就是刚刚他和寇准被红衣女人追杀的房间。 眼睛青年眉头紧皱,看向丁兆辞:“我们能换个地方住吗?” 听到这话,丁兆辞面露疑惑之色:“这房间有什么不妥吗?” 眼镜青年本想说这房间不干净,他们几个都在这一排的房间里见过红衣女人,还险些被她杀了。 可话到嘴边对上丁兆辞的眼睛后,这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也不想住在这里,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就是就是,我们想换个地方住。” 几人接二连三的开口,神色中带着惊慌。 4、灯笼 谁料丁兆辞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很抱歉,因从各地赶来参加我与芙儿喜宴的客人较多,如今姜府大院仅剩下这七间客房了,实在没有房间与诸位替换。” 听到这话,几人面露难色。 难不成真要住不成,要是晚上红衣女人在出现,她们该怎么办? 气氛焦灼之际,寇准随手推开了一间房门:“你们慢慢挑吧,我累了就先休息了。” 白景川:“……”你挺自来熟啊! 众人:“……” 进屋后,寇准突然凑出头来:“哥哥,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来跟我挤挤。” 白景川嘴角一抽:“我觉得我还能坚持一下。” 寇准轻笑一声:“哥哥真棒,好坚强。” 白景川:“……”谢谢夸奖。 寇准关上房门后,白景川也没在折腾,推开了他隔壁那间,留下五人在外头一脸懵逼。 至于他们怎么选,白景川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去注意了,折腾了这么久,他的退烧药药效好像过去了,眩晕感袭来让他头疼不已。 进到房间后,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房间的灯光昏暗,陈旧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明房间的面积不小,却给人以一种压抑到快要窒息的感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料味道,闻久了家中了不少头晕目眩的感觉。 晃神之际,白景川余光瞥到床头放着的灯笼上,那灯笼上画着的美人栩栩如生,盈盈一笑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面前一般。 灯笼的铁质底座已经有些斑驳,看样子灯笼已经有些年限了。 窗户边上还贴着喜字,奇怪的是为何那喜字是用白纸剪的。 不仅如此,就连屋子里的所有装饰品,好像都是白色色系,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举行婚礼的宅院,反倒有些像是要举办葬礼的。 白景川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突然黑了一下,让他身子摇晃了两下。 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恢复。 他的感冒本就严重,虽然已经吃了退烧药,可因着接连受到惊吓,惊慌失措时没有太大的感想,如今安静下来他感觉身上的高温不仅没有降低多少,反倒有些愈演愈烈了。 白景川咽了咽口水,身体的不适感到底还是战胜了好奇心,让他暂时放下要查看灯笼的想法,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连衣服都没有换就上床躺着了。 许是真的累了,原以为换了个新地方,对于睡眠质量一向不太好的自己而言,要想睡着可能会有些难。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躺到床上没多久,眼皮就逐渐的沉重起来。 白景川的意识逐渐飘远,呼吸也平稳均匀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在自己睡着后,被他熄灭的灯笼突然又亮了起来。 安放在灯笼架上的灯笼突然晃动了两下,屋子里的温度也跟着降低了了一些,阴风阵阵,昏睡中的白景川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若是白景川此时醒着,定能看到灯笼上绘制的美人笑面如画,浅笑嫣然的样子落在正对着灯笼的梳妆镜上,就好似美人在对镜梳妆一般。 梳妆台上的铜镜擦拭的很干净,但不知道为何,美人面映衬在上头,就好像是蒙上的一层纱一般。 镜中美人描眉画唇,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梳妆完毕后,一声巨响。 铜镜突然碎裂成了八块,镜中的美人好似承受了极大的瞳孔,表情狰狞到了极点。 她的手疯一般的撕扯自己的面部,因撕扯的力道太大,竟生生扯下了一块脸上的皮肤。 淋漓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手,也模糊了她的脸。 只见镜中美人一块块的撕扯下自己的皮肤,没过一会儿的功夫,皮肤与鲜红的身体相互剥离。 美人看着那一张破碎不堪的皮肤,笑的诡异,瞳孔紧缩,瞳仁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殷红的小点。 床头的灯笼也变的如血一般的通红,表面还渗透着点点红液体,好似受伤流血了一般。 凄厉的笑声在房间回响,身体鲜红的美人就站在白景川的窗前,似乎不满足于只是这么安静的看着他。 最后还伸出了自己是后,轻轻落在他的脸上,温柔的抚摸着:“长生,你别害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此时,睡梦中的白景川好似被什么魇住了一般,眉头紧皱,额间全是冷汗。 隔壁房间内。 寇准对气味敏感,进到屋子里的时候就发现,屋里有着非常浓重的香料味。 在房间一阵搜寻后,在角落的位置上,找到了一盒燃着的生犀。 瞧那灰烬的分量,也不知烧了多久,不然也不至于会留下这么重的味道。 寇准轻轻弹了一下,燃烧着的生犀,直接将香料给按灭了。 在香料灭了的那一瞬间,他床头的灯笼闪烁了一下。 寇准回头,朝灯笼看了一眼,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你喜欢这个味道啊?” 回以他的是一片寂静,明明房中只有他一个人,他却好似在与人说话一般。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朝着灯笼的方向走过去:“我不喜欢,一股晦气味儿。” 说着寇准还往生犀上倒了点水,直接将剩余的香料给泡发了,随后上床准备休息。 刚躺上床,寇准睁开了眼睛,看向床头的那个灯笼,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微笑。 “晚上安静点,我脾气不好,要是被吵醒了,泡发的可就不止那盒生犀喽。” 说完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准备睡了,全然没管那气到发抖的灯笼,和已经在水里泡软了的生犀。 次日天明。 将众人唤醒的,不是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更不是什么梦想,还是女人的尖叫声。 听到叫喊声,众人纷纷开门查看情况。 寇准打开房门时,就看到几个人神色惊恐的围在一间屋子外头,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间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七个玩家中,名叫季兰禾的姑娘房间。 正当他要走过去看看情况时,白景川的房间门也打开了。 显然没先到屋外会有人,白景川在开门的一瞬间,被寇准吓了一跳。 对上他的视线时,寇准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吗?”白景川被他看的有些不适应,问道。 此时白景川那一张脸,苍白到没有什么精神,美的令人窒息,就好像是画了完妆一般,充满了精致感。 寇准伸出自己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脸上,轻轻摸索几下。 虽说两人关系要比其他玩家亲近一些,但还不到能够上手的地步,白景川缓过神来后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也就是这后退一步的动作,他看到了自己倒映在寇准眼中的样子。 他的脸白的像是上了粉,右边的脸颊上有一个鲜红的血掌印。 血掌印已经被擦拭的有些不完整了,白景川瞬间会意,寇准刚刚是在帮自己擦脸。 寇准眸色微动,低声道:“哥哥衣服有些乱了,整理好了再出来吧。” 白景川瞬间会意,他这是在帮自己打掩护。 毕竟他要是顶着这个血掌印出去,未免太过引人注意。 白景川赶紧退回房间,准备处理一下面上的手掌印,可他走到梳妆台边上是,被桌上的样子给震惊到了。 桌上一片狼藉,就好似经历了一场恶战一般,沾了血的铜镜碎片散落一地。 往地面看去,地上还有几个血脚印,从梳妆台的位置一直通向他的床边。 他明明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地上是没有血脚印的,怎么会突然出现。 白景川越想越觉得诡异,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心率快了许多,气息也急促了不少,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屋子里的温度好像降低了不少。 忍着心中不适,白景川快速处理完了脸上的血掌印,快步走了出去。 不管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待在这个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房间里就行。 其余五个玩家都围在季兰禾的房间门口,神色凝重慌张,两个女玩家抱在一个哭。 看到白景川过来,众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 白景川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下,没有寇准。 “她是道具吧,不是真人吧?”素人玩家苗西仪吓的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要回家,我不录了,不录了。”另一个叫文黛青的姑娘嘴里也喃喃着,显然是被这一幕吓的不轻。 许达宇被两个小姑娘的哭声吵的心烦:“行了,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哭能让你从这里出去吗?“ 苏木来也眉头紧皱:“你们安静一会儿吧。” 人在极端惊恐的情绪下,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对事情的包容度会降低很多,其中易怒暴躁便是最主要的表现。 白景川深吸一口气,也不太想与他们说什么,刚要找寇准去了哪里,一转头,就看到了季兰禾房间中的惨状,整个人僵在原地。 寇准站在屋里,季兰禾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呈现即将要翩然起舞的模样,安静的站在他旁边。 只见她的嘴角被撕裂到了太阳穴的位置,呈现出诡异的微笑。 5、盟友 一双大眼睛向外突出,眼白的部分部门了刺目的红血丝,有些地方血丝已经破裂,绽出的鲜血,模糊了眼球的样子。 季兰禾浑身通红,颜色甚至比身上的嫁衣还要刺目,身上没有一寸皮肤可言。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从脚底升起一股子寒意,怪不得其余几个玩家避之不及。 偏偏寇准像个没事人一般,站在季兰禾的身边查看情况。 察觉到有人靠近,寇准朝来人看了过去。 白景川脸上的血掌印已经都擦干净了,可能是擦拭的用力了些,使得脸颊部分有些红,加上又受到惊吓,脸色着实有些差。 “还好吗?”寇准问道,“味道有些重,要是受不了的话先门口缓一缓。” 闻言,白景川喉咙滚了一下,回了一句着实有些勉强的话:“还好,没关系。” “她……”白景川口中只蹦出了一个字,剩下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寇准语气平稳的说道:“死了。” 闻言,白景川瞪大了眼睛。 他用的词是死了,也就是说,这个穿着喜服,身上被剥的没有一丁点皮肤的女人,真是的季兰禾? 白景川觉得手脚有些冰凉:“会不会看错了,只是道具?” 寇准指了指她身上的某块地方:“不可能是道具。” 说着,寇准似乎觉得还不够刺激,补了一句:“你看这里,瞳孔放大充血,眼圈周围的肌肉组织有明显的切创痕迹,可以看出明显的刀锋走向,眼部周围皮肤脆弱,力道不好控制才会留下比较明显的痕迹。” 寇准稍稍凑近了一血:“还有这里,皮下出血反应,肌肉组织红肿,且有凝血块生成,表明在受伤后机体有自愈的趋势,在法医学中这种情况叫做生前伤,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还活着的时候造成的创伤,如果是道具的话,模仿的了形,但很难模仿出伤口的生活反应。” 白景川:“……” 寇准说了一大堆,身边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由的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太复杂了吗?”寇准问道,“还是被吓着了?” 寇准的话可以说是给了白景川沉重一击,白景川摇摇头:“不复杂,是有点吓着了。” 深吸一口气,白景川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大学报的是法医专业?” 寇准摇摇头,神色淡定回道:“不是,学的是心理学,涉及一点犯罪心理学的内容,对这些东西好奇,就顺便看了点法医相关专业的书。” 事实上,寇准不仅仅是看了一点点的书,还让他们心理学系的教授带他去找了法医学的教授,跟着蹭了一段时间的课。 白景川似懂非懂的看了他一眼,学霸的顺便,确实很“顺便”。 “节目组……有人来看过吗?”白景川面色凝重的问道。 “没有人。”寇准回道,“从发现尸体到现在,除了我们六个,没有任何人过来,他们也尝试过去了找人,找了一大圈,一个活人都没看见。” 白景川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 昨天丁兆辞送他们来住处的时候说了,姜府大院因为有很多客人来访,参加姜家大小姐的婚礼,府内的客房都住满了,姜府大院应该有很多人在才对,怎么会一个活人都没有看见。 突然想到了什么,白景川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寇准:“没信号,我们都看过了。” 白景川的指尖凉的像是冰块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握着冰块。 手机没有信号,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和外界联系,就算有手机在手,这玩意儿也就跟个会发光的砖头没有什么区别。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逃生综艺,死亡是真的,受伤也是真的。 想到他们昨天签订的游戏合约,如果他们不能解开这里的谜题,就意味着他们的结果很可能就会和惨死的季兰禾一样,被永远留在这里。 短暂的震惊过后,白景川迅速回神:“现在有什么我能做的?” 白景川的反应速度让寇准有些意外,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唇角微微扬起。 季兰禾的死亡给他们所有人都敲了个警钟,接下来的时间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否则下一个死在这里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寇准看着白景川的眼睛问道:“哥哥你信我吗?” 听到这话,白景川为之一怔,季兰禾的死亡他不清楚究竟是这里的脏东西所为,还是人为制造的结果,盲目相信别人,很可能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白景川身体紧绷,神情严肃的看着寇准:“我可以相信你吗?” 寇准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可以。” 得到他的答复,白景川心里松了口气,他自认自己不是个会轻信别人的性子,可面对眼前的小家伙,他愿意试着相信他一次,又或者说他想相信他一次。 “哥哥别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寇准轻声安抚道。 白景川点头:“好,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 寇准眼眸微眯,弯成了一个小月牙:“好。” 他的眼睛很漂亮,那是一双看狗都会显得深情的眼睛,可惜这个时候白景川没有什么心情来欣赏。 两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听到苗西仪前言不搭后语的在说些什么。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有一张皮在跳舞。”苗西仪声音都在抖,眼神更是恐慌到了极点。 “我也听到了,晚上睡着后有人在外面哭,还来敲了我的房门,真的我没骗你们。”文黛青哭着说道。 眼镜青年许达宇一副怀疑语气:“你们是被吓的出现幻觉了吧,昨晚要是真有哭声和敲门声,我们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听到。” 听着他们争执的内容,寇准低声问道:“哥哥你昨晚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白景川摇了摇头:“没有。” 也不知道是否是感冒的缘故,他确实一夜无梦到天亮,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脸上被人留了血手印,还化了妆都没有察觉。 “你听到了吗?”白景川反问。 寇准摇了摇头:“没有。” 两个女玩家都一口咬定就是有听到哭声和敲门声,若是一个做噩梦了还好说,怎么会这么凑巧,两个人都做了相同的噩梦。 而且更奇怪的是,只有女玩家听到了哭声,而昨晚死的季兰禾也是女嘉宾。 这真的只是凑巧吗? “哥哥,我们出去走走看看吧。”寇准提议道。 与其继续留在这里争吵浪费时间,倒不如出去看看,也许还能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更何况发生了这么突然的事情,众人心中不可能毫无芥蒂,怕是都在心里互相怀疑着,虽说多少有些主观臆断,白景川还是比较愿意相信寇准。 白景川:“好。” 看到他们突然离开后,原本吵吵嚷嚷的几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他们就这么走了?”苗西仪有些不敢相信,都有玩家死了,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文黛清眼眶中还带着眼泪:“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不想要一个人,我害怕。” 琢磨来琢磨去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许达宇看着寇准和白景川离开的背影,眸色沉了许多:“你们说,季兰禾会不会就是他们杀的?”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面露惊恐之色。 苏木来:“你是在开玩笑的吧,杀人犯法。” 苗西怡被吓出了哭腔:“就是就是,你别吓我。” 许达宇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那不然为什么他们这么淡定,这可是死了人!” 这句话和房中季兰禾的尸体,就如当头一棒般砸了下来,让他们不由的多想。 白景川还好,寇准……真的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人有些害怕。 文黛青声音都抖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们两个一起走了,我们要是落单了是不是会有危险?” 许达宇深吸一口:“一起走吧,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听到不用单独行动,两个女生赶忙点头,生怕他们反悔。 苏木来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现在这个情况抱团还能安全一点。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苏木来问道。 许达宇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说道:“我们也去看看,如果杀人的真是他们两个,跟着兴许能找到证据。” 这个提议众人一致同意。 寇准和白景川离开后,穿过一个回廊,进了另一个院子。 “哥哥,这院子看起来阴森森的。”寇准低声道。 白景川眸色微动:“是有点奇怪,总感觉背后阴测测的。” 话音刚落,白景川被脚下一绊,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冲。 寇准被撞了一下,立即伸手将人扶住,白景川搭着他的手稳住了身形。 “抱歉。”白景川自己也撞的疼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寇准语气温和:“没关系,是我带路忘提醒你门槛有些高要小心了。” 明显给台阶下的行为,让白景川心里增了几分好感,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起码是懂得给人留余地的。 寇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往白景川身边靠了靠。 白景川语气关切的问道:“害怕吗?” “怕。”寇准借坡下道,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哥哥可以保护我吗?” 白景川自然知道他这是在找话题,好让紧张的气氛能稍稍轻松一些:“可以。” 寇准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像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哥哥真好。” 6、遗传 看着他那讨喜的小模样,白景川没忍住轻笑一下,自己原本也很紧张,被小家伙这么一搅和感觉紧绷的情绪好了不少。 白景川被他一笑都给笑忘了,眼前这个小家伙可是刚刚近距离看尸体都面不改色的,明明就是胆大包天的主,哪里像是会害怕的样子。 白景川轻咳一声:“我们现在往哪边走?” 寇准手指指了个方向:“那。” 那是一间紧闭房门的屋子,看起来和其他闭门的房间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白景川微微挑了挑眉:“那屋子有什么不对吗?” 姜家大院的院子实在是太大了,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只能按着里头的设计走向判断位置。 寇准记着,他们刚刚跨过了两道大门,如果他判断的没有错的话,现在他们的位置,应该就是二进院。 寇准回道:“那间屋子开门进深都要比其他屋子大,台基也比左右两边的屋子高一些,应该的正房,如果没有错的话,应当是姜家大院主人或者是长辈居所。” 听完寇准的解释,白景川面露惊讶之色,这个小朋友的知识储备似乎非常庞大。 察觉到白景川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寇准一脸无辜的问道:“哥哥为何这么看着我?” 白景川温和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懂的好像很多。” 寇准笑了笑:“我爹地教的,景川哥哥要是感兴趣的话,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白景川挑了挑眉,权当他是在客套也没在意,浅笑道:“好。" 正房的屋子外头种着两排翠绿的青竹,虽说不高,但修剪的极为整齐。 试想清晨推开房门,就能看到阳光落在青竹上的景色,想来一整天心情都会十分美妙。 两人走到正房门口,就听到屋子里头传出细微的响动声。 当即两人面色一变,季兰禾死时姜家大院一个来查看情况的都没有,他们还以为整个大院里,除了他们六个人外,就再没有其他人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活人。 两人放轻了呼吸,倚靠在门边,往里头张望。 就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但精神头看起来很好的老人坐在桌边喝茶。 老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粉丝衣衫的小丫鬟。 寇准微微皱眉,觉得甚是眼熟:“哥哥,是我脸盲还是这丫鬟是不是长的都一样?” 白景川也发现了,老人身边的两个丫鬟与昨天给他们送卷轴来的丫鬟长的一模一样,就好像是复制黏贴的一般。 “可能……” 白景川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嘎吱”一声,紧闭的正房大门突然打开了。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四目相对,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白景川:“……” 寇准:“……” 操! 刚刚查探情况的路上他们推了不少的门,无一例外都没能推开。 他们都可以确定,自己刚刚没有碰到门板,这大门绝对不是他们开的。 该开的不开,不该开的自己开了,刷他们玩呢? 而且更诡异的是,他们刚刚都在透过门缝查看屋里头的情况,可以确定老人和丫鬟都没有过来开门。 这道突然开启的大门,就像是闹了鬼一般,自己打开了。 屋里的老人穿着穿着棕褐色的长衫,外头穿了一件黑色的马褂,威严气十足。 看到他们的时候,老人面上没有半点的震惊之色,反倒神情自若的招呼他们进屋喝茶。 白景川和寇准对视一眼后,往屋里走去。 人家招呼的自然,他们也不带客气的。 见两人坐下,老人身后的丫鬟主动上前一步,给两人倒上一杯热茶。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清茶,寇准挑了挑眉,完全没有想要碰杯子的想法。 杯子的样式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当是明青花,价格很是漂亮的老物件,他家里也有几套。 用明青花来盛茶,显得茶汤颜色非常的漂亮。 好东西! 只可惜,杯子的底部附着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与碧绿色的茶汤混合在一起,着实让人倒胃口。 “尝尝看,这茶很香的。” 老人笑意盈盈的招呼他们喝茶,笑起来时那一脸的褶皱堆积在一起,还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如果忽略他那双白的看不到眼球的眼睛,应当会觉得的他很慈祥。 白景川轻轻晃动了一下茶杯,发现被子底部的黑色污垢会随着杯子的晃动轻摇,随即笑笑:“我脑残,喝不了茶。” 寇准刚想说话,就被白景川这一句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眼神中带着些许震惊的神色看着他。 白景川以温柔儒雅在圈中出名,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翩翩公子在自黑方面这么有天赋。 面对身边小家伙那直勾勾的眼神,白景川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缓过神来后,寇准嘴角动了动,强忍笑意:“我遗传他,也喝不了。” 原本白景川就是忍着情绪,寇准这一句话出来,挑了挑眉。 学的还挺快。 听到他们的话后,老人身后站着的丫鬟鄙夷的扫了他们一眼,能将面无表情的非玩家角色逼出表情,也确实需要点脸皮和技术。 老人听到他们的话,倒是没有觉得半分的不妥:“那真是可惜了。” 说着,又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看着那混着黑色污秽物的茶汤被喝进嘴里,寇准光是看看都觉得喉咙有些黏糊。 白景川有一搭没一搭的与老人闲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村口情感访谈节目。 而这时,寇准发现了不对。 因着杯子被转了一个角度,寇准那个方向正好看到了老人手中的杯子口沾染了一些东西。 杯子口沾染了一些白色不知名粉末,看起来有点像是墙皮灰。 看到那奇怪的东西后,寇准轻轻拉了一下白景川的袖子,示意他往那边看。 白景川眸色微动,面上却神色不变,依旧淡定与老人闲聊。 经过套话,白景川得知,眼前的老人就是这姜家大院的主人姜栋。 而要在几日后成婚的女子,就是他的女儿,姜芙。 正当他要将话题往女婿身上引时,就看到姜老爷子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寇准瞳孔微缩:“印堂发黑,此乃大凶之兆。” 白景川:“……”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做点评。 话音刚落,姜老爷子的脸部已经黑的宛若锅底一般,紧接开始溃烂发臭。 最后竟然凭空在脸上在出了小指大小的蛆虫,白色的蛆虫在七窍中肆意的钻爬。 不知是不是产生了错觉,白景川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响动声。 就有种听到蛆虫啃食腐肉的感觉,黏腻又瘆人。 姜老爷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眼神中透露着几分诡异的慈祥:“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因着面皮已经发黑腐烂,此时一口漆黑的牙也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只见姜老爷子一张嘴,嘴里跟抖头屑似的,掉出一堆不知名的黑色细碎物。 黑色细碎物有掉在桌上的,也有掉在茶杯里的,姜老爷子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又端起茶杯,将那杯子里的茶水,连带黑色物又喝了回去。 白景川和寇准目光微微下移,看向自己面前的那个茶杯,顿时觉得胃部一紧,一种不适感从胃部翻涌而起。 “我瞅着你们脸色不太好,要不要给你们找个大夫过来?” 寇准咽了咽口水,面上强扯出一抹笑容:“无妨,遗传病犯了,缓一缓就好。” 姜老爷子想起了他们那遗传的脑残病,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同情:“小小年纪就有这么严重的脑残,真可怜。” 寇准:“……” 白景川:“……”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是挺脑残的,这么多病让他们挑,怎么就偏偏挑了这个。 不过想想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参加什么逃生综艺,这下可好,给自己玩到这个鬼地方来了,确实很有病。 正当他们不知该如何时,姜老爷子那发黑腐烂的脸,竟然在一点点的复原。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又恢复成了最开始他们见到的样子。 见过他脸上爬满大蛆虫的样子,此时这一张全是皱纹的老脸,看起来别提多好可爱了,就脸那一口大黑牙,都生动了不少。 眼看话套的差不多了,姜老爷子重复来重复去都是一样的话,他们也就不再继续纠缠。 两人离开时,姜老爷子还想起身送送,最后被寇准给拦下了。 “不送不送,您年纪大,我们受不起。”寇准应付道。 白景川点点头:“小准说的对,您送了我们得折寿。” 姜老爷子闻言也就不强求:“既然如此我就不送了,毕竟也没多少寿,再折就没了。” 白景川:“……”你不礼貌! 寇准双手搭在白景川的肩上,将人推了出去:“您也是啊,葬礼我们就不来了,心意到了就好。” 白景川:“……” 姜老爷子:“……”这人好记仇。 从屋里出来后,白景川道:“六日后,姜老爷子的女儿姜芙成亲,但姜老爷子对未来的女婿好像不认识一般。” 虽然没有探听到丁兆辞的情况,但也不算是毫无收获,起码知晓了姜芙这个人。 “哥哥,你觉得姜芙……会是晚上出现的那个红衣女人吗?”寇准问道。 白景川摇了摇头,这个还不好说,他也这么怀疑过,所以在与姜老爷子套话的时候,还特地提了一下长生这个名字。 但不管是姜老爷子还是他身后的丫鬟,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全然一副不认识长生的样子。 7、纸人 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时间也不早了,他们打算先回去。 现在已经是中午时间了,总不能不吃饭不是。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餐厅时,其余四个人都已经在位置上做好了。 不得不说姜家大院豪气,午餐的水平那叫一个奢华,大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菜肴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开。 可白日里受了惊吓,面对这么大一桌的食物,所有人都表现的兴致缺缺。 寇准和白景川找了位置坐好,丫鬟本要上前来帮忙布菜,被寇准直接拦住。 “不用,我自己来。”寇准一口回绝。 小丫鬟见插不上手,就后退两步,不再上前打扰。 寇准在帮自己拿汤的时候,会顺带帮白景川一起,贴心又不会显得过分热情。 白景川发现,寇准的饭桌礼仪非常好,一看就是家里培养过的。 只是……他好像有点挑食。 因着不能在夹菜的时候挑拣,不然会将盘子里的菜肴弄乱,虽说尽量不碰肉菜了,可夹到碗中多少还黏带了一些。 察觉到了身边人的视线,寇准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低声问道:“哥哥怎么了吗?” “怎么都不吃肉,不喜欢吗?”白景川有些好奇问道。 寇准摇摇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过敏,吃不了。” 白景川还以为只是孩子挑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整个人愣了一下:“所有肉都过敏吗?” “没有。”寇准回道,“海鲜、河鲜之类的不会。” 白景川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虽说菜品十分丰盛,但绝大多数都是家禽类的肉菜,一条鱼都没有。 就连素菜上面,也都有猪肉或者牛羊肉作为搭配,寇准能吃的东西确实很少。 “没关系的,吃点素也挺好。”寇准显然是习惯了,全然不在意。 最起码不至于让他连白饭都没得吃,已经算是很好了。 白景川看着小家伙乖巧的样子,心下微动,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寇准这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实际上乖巧的很。 午饭过后,众人回房休息。 白景川记着他们早上的时候有路过小厨房,便打算出去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背台词的脑子记忆力确实不错,很快就找到了早上路过的小厨房。 小厨房里面没有什么食材,只有简单的挂面、鸡蛋和青菜。 白景川的厨艺不错,可惜的是没有多余的食材让他来展示。 没过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青菜面就出炉了。 因为想着寇准吃不了家禽类的肉,鸡蛋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最终还是没有给他放鸡蛋。 寇准打开被敲响的房门,看到白景川端着一碗挂面出现在房门口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你这……” 白景川缓过神来,唇角微微扬起,一副很是自然的模样:“你中饭没怎么吃,给你做了碗面,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寇准没想到,只是吃饭的一个小插曲,白景川竟然还能惦记着,回神后寇准立马侧身让白景川进屋:“谢谢哥哥。” “尝尝看味道如何。”白景川将碗放下后给他递了过去。 青菜面真的很素,油星子都少的可怜,寇准吃了一大口,连连夸赞:“很好吃,没想到哥哥手艺这么好。” 在说话时,寇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连面条碗里升腾起的雾气,都没有办法遮挡住的亮光。 白景川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心下动了一下。 青菜面太素了,不用想都知道味道不会很好,偏偏寇准吃的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在端着面过来走到门口时,白景川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自己都没想清楚怎么看到这小家伙没吃什么东西时,主动去给他做饭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当看到他看到自己时那副惊喜的样子,白景川那一点犹豫和疑惑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大概是因为这小家伙挺讨人喜欢的。 ‘你的过敏物倒是挺特别的。“白景川闲聊道,倒不是食物多特别,而是除海鲜外的肉类过敏这一点很少见。 寇准捧着碗喝了口面汤,心满意足的样子似乎碗里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嗯,心理原因。“寇准回道。 闻言,白景川怔了一下,对于他给的答案很是意外。 白景川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寇准轻轻笑了一下:“都过去了,现在也活的好好的。” “嗯。”白景川点头,有种不小心揭了人伤疤的愧疚感。 …… 当天夜里,外头突然刮起了大风。 呼啸的风声将走廊上挂着的灯笼吹的呼啦作响,院子里的树更是被吹掉了不少的叶子。 灯笼被吹的摇摇欲坠,在地面上落下的光影也跟蹦迪似的,一闪一闪,晃的人眼睛生疼。 白景川衣衫整齐的倚靠在门边,听着外头的动静。 “咚……咚咚……咚咚咚” 清脆的鼓点声隐藏在树叶的哗哗声背后,声音不大,但确实是存在的。 早上在听到苗西仪说有鼓声时,他就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今天晚上就特地熬着不睡觉,倒是想看看那所谓的鼓声和哭声到底是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十二点的钟声一响起,鼓点声就出现了。 白景川将门微微开启一条小缝,耳边就传来一道清晰无比的摩擦声,在听到苗西仪的话时她就有所怀疑。 今晚特地熬着没睡,就是想看看那鼓点声究竟是什么东西。 细细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有点像是脚步,但又要比脚步声厚重,就好像是有人在拖擦着重物在艰难行走一般。 声音一点点,在慢慢的靠近。 白景川喉咙滚了滚,心下一紧,手心里克制不住的在冒冷汗。 紧接着,外头传来了低低的哭声,就好像有穿透力一般,直接击向他的耳膜。 没等他搞明白哭声的来源,就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片模糊的红影在晃动。 速度非常快,根本就不像是用脚在走的样子。 梁上的灯笼晃荡到红色身影时,白景川可算是看清了那模糊一片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只见一排穿着姜家大院丫鬟衣服的纸人,排着队一蹦一跳的从走廊的另一头出来。 白的吓人的脸上,画着两团极为刺目的腮红,位置几乎要占据半张脸的大小,嘴巴的部分确实咧开到太阳穴的位置,露出诡异的笑容。 纸人一笑露出满是獠牙的大嘴,眼看就要到自己房前了,白景川吓的脸都白了。 身子紧紧的抵靠在门上,身体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白景川紧张的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别的动静,还以为门外的东西已经走了。 刚打算悄悄移动了一下身子,一抬头,就看到门上不知何时被戳了一排的小洞。 一只只通红的眼睛正在透过那些小洞在看着着他,对视的一瞬间,屋外的纸人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尽管笑起来眼睛都是小月牙,在寇准的脸上就是赏心悦目,在纸人脸上出现,怎么看怎么诡异,白景川后背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哪怕纸人没有露出全脸,白景川都能想象到他们看着自己时的表情,当即就感觉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炸起来。 没等他作何反应,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他的身后伸出,轻轻的落在他的脸上。 “长生,地上凉,别蹲在这。” 那只手还画着鲜红的指甲,刺目的颜色和冷硬的声音让白景川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就在他以为要玩完的时候,外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白景川吓的抖了一下,等在回神的时候后,摸在自己脸上的手不知在何时消失了,门上那一排红色的眼睛也都跟着消失不见了。 “哥哥,是我。” 白景川瞬间回神,听出那是寇准的声音,担心他被外头的纸人缠上,立刻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扑鼻而来的浓重生犀气味,让寇准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白景川明显低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拉开大门后一个重心不稳朝外头栽去。 寇准也被他这突然倒下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把揽住了他的后腰,将人稳稳的抱在怀里。 白景川身上的生犀味道好重,就好像刚从香料里滚了一圈,刚被捞出来的一般。 寇准感觉到他的紧张,温热的手掌落在他的腰上,一手停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抚意味十足。 ”没事了,别怕。” 感受到他强有力的的心跳,白景川紧绷的情绪瞬间舒缓了不少,冰凉的手也渐渐有了温度。 白景川有些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眼圈泛红,生理泪水控制不住的在眼眶打转。 “你怎么过来了,没事吧?”白景川气息还有些不稳。 见他这个时候还在下意识关心自己,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心大,还是绅士病晚期,随时都不忘了礼貌和风度。 寇准眸色微沉:“我听到你这边有动静,不放心过来看看。” 等站直了身子后,白景川才看到,寇准手里还拿着跟手腕粗细的木棍。 “你这是……” 8、蔷薇 寇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个啊,房间的灯笼架子,棍子挺粗的,用来赶纸人还挺顺手的。” 白景川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拿棍子打纸人了?” 寇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趴在门上,那不是正好嘛。” “打到了吗?”白景川有些好奇问道。 寇准表情有些惋惜:“差一点把头打下来。” 白景川:“!!!” 你还想把她头打下来? “虽说没打断,好像也差不多,头打歪了,应该挂不了太久。”寇准说道。 白景川:“……” 人不可貌相,当真不可貌相。 就在这时,寇准余光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一片白影,看样子有些像是人的衣角虚影。 “角落有人,我过去看看。”寇准说道。 白景川立马拉着他的衣袖:“我跟你一起去,有个照应。” 寇准本想让他在这等着,可见他脸色不太好,权当他是因为吓着了,所以才不愿意自己待着,便点头答应带他一起过去。 眼看那道白色身影就要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人立马偷偷摸摸快步跟上。 为了防止被那人发现,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穿过一条漆黑又幽深的走廊后,视线逐渐便的明朗起来,右手侧边的墙壁刷的雪白,上面还用颜料画着艳丽的蔷薇花。 壁画的颜色很新,就像是刚画上去的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墙上的壁画,白景川不适的感觉油然而生,下意识的不愿意多看一眼。 紧接着一个拱门出现在面前,拱门的上头写着“蔷薇园”三个大字。 正当白景川注意力被蔷薇园分散时,感觉自己袖子被轻轻拉了一下。 许是怕被前面的人听见,寇准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我感觉他好像是故意在引我们过来。”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耳边,分量却重的像铁锤落地,白景川立即抬头,看向寇准。 “好几次转角我以为我们要跟丢的时候,往外探去都能看到那人的一小片衣角。” 一开始寇准还没多想,可次数多了就是想不起疑心都不行。 白景川看到道身影走进了蔷薇园:“那我们还跟吗?” 寇准眉头微蹙,最终还是决定跟下去:“跟,都到这了,哪有打退堂鼓的道理,要是真对上了大大方方打个招呼就是了。” 说着,寇准转了转手里还拿着的木棍,似乎在寻找一个称手的角度 白景川:“……” 虽说是要跟人家打个招呼,但白景川总觉得寇准这副样子,好像上去就要给人家一棍子。 在那个白色身影的带领下,两人跟着一起进了园子。 一阵凉风吹过,树梢上的叶子被吹的呼呼作响,给静悄悄的院子平添了几分阴森气息,让人赶到心下极度不安。 在蔷薇园的后面有一间破旧的平房,陈旧的门板上有好几道刺目的划痕,像是用刀砍成的。 两扇门上还贴着封条,一条不够还贴了好几条,密密麻麻的是十分突兀。 相比起破败的平房,种植蔷薇的圆子就好像另一番的天地。 没有杂草丛生,蔷薇花被照顾的很好,虽大多数都是花骨朵,但花苞都很精神,光是看着花苞的样子,都能想象等到花开之时,该死何等美景。 “哥哥你看。”寇准低声提醒正在打量周围环境的白景川。 只见那个身着白衣的人轻轻掀起袍子的一脚,露出鲜红的大腿,举止优雅的跨步进了园中,摆出一副即将起舞的姿势。 咚咚……咚……咚咚咚咚…… 富有节奏声的鼓点凭空响起,让躲在墙角处,聚精会神看着花园里情景的两人吓了一跳。 踏月而舞,一袭白衣似白雪作花,穿庭纷飞。 可没等他们在心中惊叹两句精美绝伦的舞蹈,就看到那白衣男子一直挡着脸的手落了下来。 两人当即怔在原地,一股子凉意从脚底升起,延伸至四肢百骸。 那是一张无皮,双眼外突,浑身鲜红的脸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男人眼眶里的瞳仁紧缩成一个红点,嘴巴大张,好似受了巨大的惊吓一般,狰狞的让人有些害怕。 没有想象中的美人月下起舞,有的只是狰狞如野兽的怪物。 白景川呼吸急促了几分,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一些,知直到后背贴上寇准温热的胸膛,才面前找回一丝丝的安全感。 季兰禾死亡时,也是做出一副翩翩起舞的样子,如今他们又被白色的影子带到这里来,看着他在月下跳舞,这真的只是意外吗? 那个白色的影子,会是杀了季兰禾的凶手吗? 偌大的姜府大院里,除了神出鬼没令人心惊的红衣女人外,如今又多了一个浑身无皮的白衣男子。 现在仅仅是第二日就越到了诸多危险,距离姜家大小姐大婚期限还有五天的时间,他们还会遇到什么样的诡异事情,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想到这,白景川便觉得一阵眼黑,他们到底是误入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正当他们心中疑云满满时,就看到那个白色身影一舞落罢,摆出了一个与季兰禾死亡时一样的结束动作,样子诡异非常。 紧接着,就看到他的口中,眼眶里慢慢长出一点点的绿芽。 随后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花骨朵,再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变成一朵绽放的蔷薇花。 如此快的速度就完成了发芽、长花苞,开花的过程,一切的一切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让人无法相信。 就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事情就已经完成了。 “别怕,我在。”寇准低声道。 站在他的身后,寇准清晰的感觉到白景川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明明心下恐惧,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寇准这句话白景川竟然真的不抖了。 白景川:“嗯。” 接连两场的惊吓,寇准都在他身边,也不怪他如此信任。 白衣男子舞蹈结束的定格动作没有保持太久,只见他定格了几秒后,突然蹲下了身子,好像在挖些什么东西。 他双手溃烂,完全使不上力气,挖了好一会儿只在泥地里挖出一个小坑。 溃烂的手上流出来的血液与泥巴混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泥地里的污秽,还是从他手上掉下来的组织。 两人隔的距离有些远了,看不太清楚那边究竟是在挖什么东西。 白衣男子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突然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随后竟然在他们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 寇准挑了挑眉:“哇哦,这大变活人比魔术表演上的障眼法刺激都了,都不带遮掩的” 白景川:“……” 你不对劲! 不是应该害怕的吗,你这兴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明明应该是非常紧张的氛围,可不知道为什么,寇准这句话一出来,他那点子恐惧感都跑的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自己身后这个小家伙,在破坏氛围上真的是一把好手。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事情发生,寇准决定冒险过去看看。 白景川也觉得这么等着不是个事,随跟着一起过去,就看到坑旁的一根发簪,立即捡了起来。 “那货到底是怎么刨出一个这么小一个坑的。”寇准看着地上的小土坑,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白景川:“……” 虽然……但是……,好吧,这坑确实小的有点离谱,没的解释。 两人这吐槽的着,全然没有想到待会现实会给他们打多响的一个耳光。 白景川将发簪先收了起来,两人蹲下身子就开始在白衣男人停留的地方开始继续挖坑。 寇准废了老半天的劲,只在地里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手指甲都抠痛了。 “真是见鬼了,这泥地是水泥灌的吧,这么硬。”寇准额头上覆上了一层薄汗。 正当他打算歇口气在挖时,一转头就看到白景川的面前挖的一个大坑。 “哥哥,你抛坑好专业!”寇准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无比惊叹的说道。 白景川被他的说辞逗笑:“以前拍过一部盗墓主题的电影,那段时间天天在剧组挖坟,有点经验。” 寇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俨然一副开了眼的样子:“原来是挖坟的,怪不得。” 白景川:“……”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人,什么叫挖坟的? 白景川一边给寇准讲述挖坑的手法和力道,一边手下不停的忙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在做什么高深的学术研究,表情如此凝重。 毕竟谁也想不到,a大的顶尖学霸会和影帝一起,大半夜不睡觉在园子里研究刨坑的技巧。 寇准:“这样好像是挺省力的,等回去后找个机会试试别的坟。” 白景川:“!!!”住嘴,你在说虎狼之词。 感觉到白景川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寇准一秒变回乖宝宝:“我开个玩笑,我是正经人。” 白景川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眼看白景川那坑快挖到东西了,寇准也就不在白费劲折腾自己那个小坑,转头去跟着他一起刨那个大坑。 没过一会儿功夫,就看到白景川挖的坑里,多出了一个白布包,和一朵沾满了污泥的蔷薇花。 9、姜芙 白布包的分量不轻,夹杂着泥土表面有些微微泛黄。 拍掉上面沾黏的泥土后,白景川还顺带掂了两下:“这袋子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是谁藏的金元宝。” 寇准轻笑一声:“比起金元宝,我觉得小狗藏的骨头倒更有可能。” 话音刚落,两人打开白布包。 白景川:“……” 寇准:“……”靠,嘴开光了。 打开的白布包里,放着的确实是个骨头。 只不过和寇准口中所说的小狗藏的肉骨头相距甚远,白布包里的骨头是一颗头顶凹陷了一个大洞的头骨。 白景川抬起头,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 “人不是我杀的。”寇准一脸委屈的表情,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十分哀怨。 白景川:“……” 孩子,要不下回少说话,真要是说什么是什么,你容易被抓起来当珍惜动物被人观光。 白景川眉头紧皱,心情有些复杂,刚想和寇准说句话,就被他的动作惊的瞪大了双眼。 只见他将那圆润又不怎么可爱的头骨放到耳朵边,另一只手的指关节在头骨上敲了两下,神情十分严肃的在听头骨的敲击声。 白景川嘴角微微一抽:“老板,这瓜包熟吗?” 寇准一副老中医探脉,意味深长的表情:“嫩瓜秧子,没熟就落地了,可惜可惜。” 白景川:“……”你还真顺着演啊。 紧接着,寇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人该是姜家大小姐的小情儿名叫长生,被老丁头儿发现后杀了埋尸藏在这里,大小姐找不到心爱的小情儿,这才出来到处找人。” 白景川:“……”我怎么觉得你在胡说八道。 还有你这老丁头儿叫的,多少有些莫名的亲切感啊。 寇准说完,一脸真诚的问道:“我编的靠谱不,有做编剧的天赋吗?” 白景川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有,最佳编辑非你莫属。” 虽说就是信口一说,寇准却开开心心道了声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拿了最佳编辑大奖。 不过说真的,寇准所言所说有些离谱,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玩笑过后,白景川想到丁兆辞在提起姜家小姐时的那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景川问道:“姜芙未来的丈夫丁兆辞,你有没有觉得他对姜家小姐的态度有点奇怪?” “有。”寇准说。 原本自己只是随口一问,怎料得到了他如此肯定的答案。 寇准回道:“丁兆辞在提到姜芙时,虽然面上一副温润的样子,但表情却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具体是什么情况寇准说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单纯的提到爱人时该有的反应,他和姜芙,以及那个不知名的长生之间,一定有问题。 时间也不早了,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园子里到天亮。 簪子好带走,可是这头骨就让人为难了,白景川看向寇准:“那这个怎么办?” 寇准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带走吧,无聊的时候还能跟他说说话。” 白景川:“……”大可不必! 寇准见他一瞬间眼睛都瞪大了,就知道他被自己惊着了,轻咳一声忍住笑意,见好就好。 “兴许这是什么重要线索,留在万一被别人拿走了就亏了。”寇准解释道。 白景川深吸一口气,虽然极不愿意带着这个头骨走,可寇准说的又不无道理,最终只能点头。 头骨重新打包完毕后,两人决定先回去,等明天再去府里转转,找找看有没有别的新线索。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一连三次走回同一个地方后,白景川和寇准终于认命了,他们遇到鬼打墙,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正当他们打算原地坐下,等待天亮时,就听到一阵细碎的说话声。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声音方向走了过去。 还没靠近,不合时宜的暧昧声响就从屋中传了出来。 白景川:“……” 没等白景川开口,就见寇准一点都不带顾及的趴在窗户边上看起戏了。 “哥哥你快来看,是老丁头儿。”寇准立马招呼白景川过来跟自己一起看戏。 白景川闻言,也立马趴了过去,就看到丁兆辞正趴在一个美艳女子身上行不轨之事。 婚前出轨现场? 多少有点刺激。 “芙儿,我爱你。”丁兆辞一边动作着,嘴里一边说道。 而被他压在身下,面容被长发遮挡严实的女子,嘴里却一直喊着长生。 白景川:!!! 寇准:!!! 那女子是姜芙? 丁兆辞嘴里念叨着,那强硬的语气压迫感十足:“芙儿,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已经死了,就连尸体都被野兽给吃掉了,你就别再想着他了。” 没等他们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丁兆辞的一句话直接让两人怔了一下。 白景川微眯了眼眸,侧头看了寇准一眼。 这小子…… 寇准也是无语了,自己胡说八道了,难不成真说对了? 白景川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一副用眼神在询问“你该不会跟他们是一伙吧”的表情。 寇准气笑了,他着实冤枉,早知如此一定不口嗨。 “哥哥,我冤枉。”寇准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像是被抛弃的小奶狗般看着白景川。 白景川:“……” 随着动作的激烈,遮挡在女子面容上的长发落了下来,女子的面容也随之清晰。 姜芙就是屡屡对他们出手的红衣女子,只是现在的姜芙没有红衣时不同,现在的她就像是出水芙蓉,清新秀丽。 白景川皱起眉头,觉得不对劲。 按着丁兆辞的话,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寇准所说的那般,姜芙有个叫长生的小情儿。 可若是这般的话,为什么姜芙要这般纠缠于他,还口口声声叫着他长生,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难不成那个长生也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如果是的话,那他、丁兆辞、长生岂不是跟套娃似的。 想到这个可能,白景川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潜意识里不太愿意相信。 “嗤。” 正在白景川思索他们三人间的关系时,就听到寇准突然发现一声细微的响动。 白景川:“嗯?” “好小啊。”寇准轻笑一声,“还短,他不自卑吗?” 闻言,白景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当即明白了这孩子在说什么。 白景川:“……”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多少有些不合适。 正当白景川思索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孩子非礼勿言时,床榻上的丁兆辞突然发起了狠。 双手用力的掐住姜芙的脖子,两只手用力到青筋暴起,姜芙奋力的挣扎了两下,最后竟然直接被掐死了。 姜芙眼睛瞪大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丁兆辞看着她那副狰狞的死亡面容,却如同在看什么珍宝似的,指尖不断在她脸上和脖颈之间游走,嘴里不断念叨着一句话。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所有想要跟我抢你的人,我都要杀了,杀了都杀了。” 一边说着,凌虐姜芙的动作依旧不停。 白景川和寇准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了,丁兆辞还真是个疯子。 随后,就见姜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堆白骨。 丁兆辞一双眼睛猩红,神情有些疯魔的抱着那具白骨,不停的与她诉说心中的爱恋,神情癫狂。 随着姜芙的白骨化,丁兆辞也从原本的癫狂模样逐渐变得平静。 等情绪稳定下来后,见看到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鲜红的嫁衣给那具白骨换上。 “芙儿,你这样子真美。” 丁兆辞看着穿着嫁衣的白骨,脸上流露出了深情的爱恋,那眼神火辣的让旁观的寇准和白景川都感觉到了不适。 紧接着,就看到丁兆辞从梳妆台上拿出一小盒东西,将里面取出的粉末均匀的抹在姜芙的嫁衣之上。 一切收拾妥当,丁兆辞抱着她的尸骨往门边走去。 看到这一幕,白景川心中一惊,刚准备要拉着寇准躲一躲时,身边那人动作更快。 一把将他提溜起来,侧身躲到了转角处。 因着一时情急,寇准直接压在白景川身上,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他将人给壁咚了一般。 明明应该暧昧无比的气氛,却因为丁兆辞的脚步声,显得紧张十足。 两人都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丁兆辞从屋子里出来后,先是往两人的藏身之地看了一眼,确定周围都没有人后,才抱着姜芙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两人紧绷的身体也稍稍舒缓了一些。 寇准微微探头出去,看到走廊处的景象时,当即眯起了眼眸,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丁兆辞在前面走着,他身后的景色在跟着变化,完全就是两个场景一般。 鬼打墙的结界破了。 白景川察觉到寇准气息有些不对,也微微探头看了出去,也立马变了脸色。 直到丁兆辞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他们极为熟悉的地方,他们所在房间的长廊。 寇准眼看所有的情景都要消失,突然快步追了上去。 10、生犀 白景川瞳孔微缩,动作比脑子快,脚下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下意识抬脚就跟着一起追了出去。 可直到幻境全部消失,丁兆辞都没有回过头,寇准也没能追上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寇准脚步停下的突然,白景川一个踉跄,没刹住车,脑袋直接撞到了他的后背上,痛的下意识一个闷哼。 白景川:“……”这孩子还挺硬。 寇准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微眯眼眸看着丁兆辞消失的地方。 缓过神来,白景川还在心惊,小家伙这般大胆的闯了出去,就不怕丁兆辞突然杀一个回马枪,与他们打个照面吗。 白景川:“怎么了?” 寇准皱着眉头:“本来想看看他把姜芙带去哪里了,好明天早上去看看有什么线索的,环境变化的太快,没看见。” “等下次再找机会吧。”白景川安慰道,“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急不得。 寇准点头:“撞疼了没有?” 话题跳跃的很快,白景川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不疼。” 寇准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都撞红了还说不疼。” 白景川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额头上轻轻揉了两下,顿时觉得脸面上烧的慌,这小孩儿怎么一点都没有小孩儿样。 直到回到房间门口,两人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彻底缓过神来。 看着自己房间敞开的,白景川对自己的房间抗拒,谁知道屋里的东西是走了没有。 白景川站在自己房间门前,蹙着眉头一脸窘迫的样子,寇准唇角微微扬起。 寇准抿了抿唇,故作一副委屈模样:“哥哥,晚上你能过来陪我吗,我自己一个人害怕。” 白景川:“……”你说害怕的时候,多少眼睛里带点戏,那全是笑意的模样算什么? “嗯,可以。”白景川也是借坡下道的人,立马点头。 看着快速进自己房间的白景川,寇准是真没忍住,脸上笑意更甚。 可当白景川回头是,脸上的表情就跟变脸似的,快速切换回那副单纯无害的模样。 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们房间们关上后,旁边的一扇门却微微开启一条小缝。 从门缝里露出了一只眼睛,带着熠熠寒光,不定在那偷听偷看了多久。 …… 寇准的房间与他的房间构造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和自己的房间相比,少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更没有那种浓重的香味。 “哥哥在看什么?”寇准问道。 白景川吸了吸鼻子:“我还以为每个房间都有熏香,没想到你屋子里没有。” 姜芙大院是香料商人起家,家中随处可见的香料,就连花园院子里都有香炉。 没想到寇准的房间里味道确实干干净净,完全没有燃香的痕迹,突然鼻子轻松了,白景川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气。 闻言,寇准眸色微动:“哥哥知道那熏香是什么味道吗?” 白景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晃了一下,莫不是香味有什么不妥:“不是普通的熏香吗?” 寇准回道:“是生犀。” 白景川皱起眉头,实在不明他的意思,他对香料没有了解。 “古籍《异苑》有云,‘暖水濯我足,剪纸招我魂。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1] 寇准在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神色凝重,全然不似在开玩笑的样子让白景川心中一梗。 “人……人能与鬼通。”白景川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重复了这句话,总之在念完以后,他感觉背后一凉。 所以他房间出现的红衣女人,以及被吸引过来的纸人,都是……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白景川面色发沉。 寇准唇角微微扬起,轻声说道:“爹地教的。” 白景川皱起眉头,又是他父亲。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父亲,才会教孩子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白景川刚想问些什么,就看到寇准的目光看向床的一边。 顺着他的视线,白景川跟着看了过去,是那个绘着美人图像的灯笼。 不过现在那灯笼因为被拆了灯笼架子,现在正以有些滑稽的样子被扔在地上。 寇准低声道:“哥哥来看。” 白景川心里有些抗拒,但是还是跟着寇准的指引走向了那个灯笼。 只见寇准神色淡定的打开了灯笼的铁质底座,从灯笼里面拿出了一张与灯笼上画着的,一模一样的美人剪纸。 看到剪纸的那一刻,白景川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僵了。 所以今天早上他脸上的血掌印,很有可能就是的因为自己的房间里燃着生犀,触发了灯笼里的美人剪纸,所以才将那个东西招来了? 正当白景川心有余悸之际,寇准看着他的眼睛:“哥哥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听着他的话,白景川皱起了眉头,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寇准轻笑一声,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因为哥哥在危险的时候也有在保护我啊,哥哥保护我,还关心我,哥哥就是我的人了,我也会保护哥哥。” 白景川当即心中一紧,这个时候他明明应该感觉到害怕,可是看着寇准的眼睛,他却出奇的平静,心中的悸动也渐渐平息下来。 寇准看向他的眼神很奇怪,让白景川有一种,自己是被鹰王揽在羽翼之下保护的小雏鹰。 强势,却又让人很有安全感。 可明明寇准年纪比他还小,还是一副喜欢撒娇,一看就是被家里娇惯长大的孩子模样。 却偏偏说出的话让人很以后安有感,让人莫名的原因信任他。 不得不说,寇准是个很分裂的人。 礼貌绅士是他,言语犀利的会呛人也是他,委屈撒娇也是他,偏偏集合在他身上,半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晚上经历的太多事情,白景川坐在桌边想着,谁料困意后知后觉的袭来,眼皮也越来越重。 次日天明,朝阳东升。 晨曦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落在床榻之上,就好像在床上渡上一层金光一般。 阳光落在脸上,渐渐有些热了,白景川动了动眼皮,意识渐渐回拢。 可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腰上和肩上被什么东西给压着了。 昨晚的多重刺激让他瞬间清晰,惊慌之际微微侧头,就对上寇准那张美的令人心悸的睡颜。 许是被白景川的动作吵醒,寇准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蹭了蹭他的脖颈。 “金条别动,好困。” 晨起时分,寇准的神声音还带着不清醒的沙哑,像极了一个小“困”兽,奶凶奶凶的。 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往他身上蹭。 “金条,你再乱动今天不带你出去遛弯了,也不给你吃罐头。” 白景川缓过神来,看着不断往自己怀里钻的小家伙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宠物狗了吧。 许是身边有人觉得心安,一向浅眠的白景川竟然连自己是怎么被带到床上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准,醒醒。”白景川一开口,声音也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 寇准听着声音,不仅没松手,揽在他腰间的手反而紧了几分。 两人之间贴的那叫一个亲密无间,没等他不好意思,突然感觉小腿上有什么东西蹭了上来,白景川瞬间瞳孔微缩。 感觉到他的僵硬,寇准轻笑一声,轻飘热乎的气流落在白景川的胸口,顿时让他感觉有些不上不下的。 寇准睁开了眼睛,懒洋洋的看着他:“哥哥皮肤真好。” 白景川:“……” 寇准见他没什么反应,轻笑一声,随即将自己的脚从他的小腿上拿开。 小腿上的重量消失后,白景川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从床上坐起来是,凌乱的衣领可以看到锁骨明显的红痕,是被寇准的脸压出来的痕迹 见他要起身了,寇准拉住他的衣角,手指在上头有意无意的打转:“哥哥就这么不管我吗,昨晚明明这么热情的抱着我,没想到醒来后就这么冷漠。” 白景川当即哽了一下:“我昨晚……做什么了?” 寇准眸中染上一抹笑意,面上却故作委屈的模样:“哥哥昨晚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想着桌上睡会着凉,就打算将哥哥抱到床上谁,谁知道我刚凑过去,哥哥就主动来抱我的腰,还亲我,说我好香。” 白景川:“……” 寇准见他没有什么表情,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拉开自己的领口,香肩半露:“哥哥你看,都是你亲的,都给我亲红了。” 白景川:“……” 正在白景川头脑风暴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局面时,寇准轻笑一声,没想到他这么好骗。 听到笑声,白景川看了过来。 几乎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寇准脸上的笑意立马收住,无缝衔接替换上了委屈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恶霸欺负了的“良家妇女”。 白景川:“你……我……” “我明白的。”寇准吸了吸鼻子,一副懂事却难掩委屈的语气道,“哥哥不想负责,我不会勉强哥哥的,就是亲了几下,睡了一晚,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会缠着哥哥的。 白景川彻底无语了,越说自己越像个渣男。 11、消失 寇准好几次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轻声问道:“哥哥你要给我钱吗?” 白景川给他气笑了,这是拿了小黄鸭剧本? “你想要多少?”白景川玩笑的问道。 也是一开始没有睡醒,白景川给他绕进去了,直到看到寇准向自己要钱时,眼中藏不住的笑意,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家伙给捉弄了。 寇准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我很贵的。” 白景川肯定的点点头:“嗯,一百?” 寇准当即翻了个白眼躺回床上:“哥哥你好抠。” 与人吃饭,向来喜欢买单,以出手大方闻名的白景川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抠来形容。 而且还是在床上,怎么听都感觉有些羞辱。 白景川眸中染上笑意:“那你想要多少?” 寇准哼哼了一声:“不用了,给我根烟。” 白景川笑了,这孩子懂的还挺多,还知道要事后烟。 寇准起床有些困难,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身。 两人打开房门,一道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隔壁打开门的许达宇。 自从看到寇准“摸”丫鬟的手后,许达宇就非常不待见他,两人每每对上眼神,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如今看到他和白景川从一个房间出来,两人的脖颈甚至锁骨上还有明显的红痕,一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许达宇厌恶的眼神就加不掩饰了。 “白先生,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搅和在一起,未免太贬损你的身价了。” 许达宇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当着寇准的面就开始嘲讽。 寇准舌头顶了顶腮,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大早上就来找他的晦气,倒是不介意陪他玩玩。 谁料没等寇准说话,白景川倒是先一步回答了。 “许先生哪里话,小准博学多闻,又胆子大与他在一起是我抱了他的大腿,你口中的自损身价我实在不敢苟同。”白景川笑笑。 白景川将抱大腿的行为说的理直气壮,直接给许达宇整无语了。 寇准淡淡瞥了他一眼:“我上不得台面,那敢问您老是哪块风水宝地挖出来的,如此仙风道骨与众不同?” 白景川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家伙骂起人来脑子转的如此之快。 许达宇瞪大了眼睛,显然被气的不轻。 “蛆眼看人都是蛆,还偏要觉得自己比别的蛆高贵。”寇准一边说着,挽起白景川的手,“哥哥我们走,跟蛆站在一起掉价。” 寇准似乎一点都不知晓自己现在的小表情有多傲娇,那手一夸头一扬的样子,当真是气煞人也。 直到两人走远了,许达宇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气的嘴里大骂不止。 早膳时间,昨天白天都没有出现的丁兆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 寇准的眼神一点都不带遮掩的落在他身后的丫鬟身上,相比起签约那天,藏在衣领下的皮肤有青紫尸斑。 今天跟在他身后的丫鬟可以说的毫不遮掩,眼下乌青,嘴唇偏紫,脖颈上和手背是上都有大面积的尸斑。 许达宇尽管厌恶寇准,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身上。 看到他目光一瞬不移的看着丫鬟,心中不屑到了极点。 有的人可能就是天生磁场不对盘,哪怕只是看一眼都会心生厌恶,怎么都无法相互靠近,只能做敌人。 很明显,许达宇和寇准就是这样的人。 哪怕他也知道丁兆辞背后的小丫鬟有些不对劲,可对寇准的偏见还是让他潜意识的想要先厌恶针对他。 “看一眼还不够,眼睛都快贴上去了。”许达宇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寇准身上。 面对众人探究式的眼神,寇准全然不在意:“关你屁事?” “你在我旁边,你那直勾勾的眼神让我恶心。”许达宇说道。 寇准轻哼一声:“关我屁事。” 许达宇勃然大怒:“你他妈。” 众:“……” 白景川:“……”不得不说,小家伙在惹怒许达宇这件事上,简直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没等他们吵起来,丁兆辞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几位客人喜怒,可否给丁某人一个面子,息事宁人可好?” 寇准挑了挑眉:“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丁兆辞实在没忍住,嘴角一抽。 他妈的,想弄死他。 白景川忍笑,轻轻拉了一下寇准的衣袖,两人对上眼神后,寇准立刻变成乖巧宝宝,温和的笑了一笑。 其余三个素人嘉宾看到这一幕后,皆是惊讶的微微张了张嘴。 心中惊叹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看寇准前一秒亮獠牙,后一秒温顺的模样,将一物降一物展现的淋漓尽致。 丁兆辞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架势:“几位这几日住的可好?” 白景川将注意力从寇准身上移回来后,回道:“还不错。” 也就是好几次差点死了。 素人嘉宾苗西仪没忍住:“昨天死人了,我们有一个同伴死了!” 闻言,丁兆辞一副疑惑的表情看着她:“这位小姐会不会是看错了,我昨日都在府上,没听下人来报有要紧事啊?” “真的,真的有人死了,你不信的话我带你去看!”苗西仪急切的说道。 谁料丁兆辞却任然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小姐还是莫要说玩笑话了。” 文黛清也跟着说道:“真的,这里有杀人凶手,节目我们不录的,我们要走!” 听到这句话,丁兆辞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看着文黛清和苗西仪的表情像是盯上猎物的毒蛇。 “不可以哦,参加婚礼的宾客必须得等我和芙儿的婚礼结束后才能离开。”丁兆辞笑着说道,“这可是我们当初白纸黑字签了合约的。” 顿了一会儿,丁兆辞又道:“对了,不要随意离开姜府大院,否则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哦。” 听到这句话,文黛清和苗西仪下意识抖了一下。 这是他们在第一天来到这里时,签下合约听到的系统声音。 丁兆辞笑着说出这番话来,跟威胁没有什么区别了。 许达宇和苏木来对视一眼,面色凝重了不少。 苏木来提议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跟我们去看看。” 这一次丁兆辞倒是没有在拒绝,点头同意了。 众人快速结束了早餐,带着丁兆辞一起去了季兰禾的房间。 季兰禾的死亡模样太过可怖,众人害怕便将她的房间门给关上。 关上时已经吓个半死,要再打开着实需要不小的勇气。 苗西仪和文黛清两个女孩儿不敢,许达宇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将门推开。 “你看吧,尸体……” 话还没说完,许达宇便被眼前的一幕震的说不出话来。 众人朝着屋子里面看去,屋里哪里有季兰禾的身影,房间里空空荡荡,干净整洁的就像从来没有住过人一般。 “怎……怎么会!”苗西仪看到后,吓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文黛清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不可能,尸体呢,明明在这的,被谁偷走了!” 下意识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无语了,偷什么不好偷尸体,拿回来镇宅辟邪吗? 丁兆辞扬起一个笑容:“许是诸位初来姜府不适,晚间歇息不好做噩梦了的,一时间没分清楚梦境和现实,稍后我就让府里的丫鬟给诸位准备静心凝神的香料,晚上点着也能休息好些。” “这不可能,我们明明都看见了,怎么会不见。”苗西仪急了,顾不得这么多立马冲进门里。 找了一圈,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现,随后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白景川和寇准对视一眼,两人表情皆有些微妙。 丁兆辞却还在不管不顾的说道:“诸位房间的香料是喜欢味重一些的,还是味……” 白景川想到房间里的生犀,立马说道:“都不喜欢,别送。” 面对他这么不给面子的行为,丁兆辞却也不恼:“还是送一些好,晚上睡眠不好白天就会没精神。” 白景川坚决拒绝:“不想活了,要那么好的精神干嘛。” 任凭丁兆辞嘴皮子利索,也给白景川整无语了。 “那白先生屋里不用香料,其他几位呢?”丁兆辞问道。 寇准:“我也不要。” 此言一出,立马吸引周围人的视线。 察觉到他们看了过来,寇准立马化作小娇娇,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白景川:“哥哥抱着我睡觉,很有安全感,你们就不用为我操心了。” 白景川:“……” 丁兆辞:“……”狗男男,你们在我家的床上做什么! 众人:“……”谁为你操心了。 丁兆辞到底没控制住他的表情管理,对着寇准翻了个白眼。 香料的事情翻篇过后,他刚要准备带众人参观一下姜府大院,寇准先一步开口了。 寇准一点都不带客气的问道:“参观就不用了,地图给我我自己去,先说你昨个儿你去哪了?” 丁兆辞深吸一口气,虽然极其不太愿意跟他说话,却还是耐着性子温和回道:“昨日我新婚妻子的嫁衣到了,在给她试穿嫁衣呢。” 闻言,就是白景川都忍不住露变了脸色。 12、血迹 寇准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这么试嫁衣啊,感觉怎么样,好看吗?” 白景川瞬间会意,知晓这小家伙口中的感觉是指的什么。 感觉他在开车,可是他没有证据。 丁兆辞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面带笑容回道:“自然美若天仙。” 话音刚落,寇准立马提议道:“那我也想看看,你带我去呗。” 丁兆辞:“……” 就没有见过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的玩家。 寇准借坡下道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直球打过来都给丁兆辞打懵了。 “你不带我去看,我怎么知道她是真的好看,还是你在睁眼胡说。”寇准理直气壮的说道。 说着,寇准还看了白景川一眼:“我就觉得哥哥长的最好看,什么美若天仙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白景川:“……”拒绝拉踩,并抱走我自己。 虽说这般强硬有些流氓,但现在他们的线索都集中到了姜芙的身上,想要继续往下解密势必得见她一见。 白景川也跟着附和道:“我们身为参加婚宴的客人,如今却连主人家的一面都不曾见过,于情于理确实不合适。” 其他几人完全被白景川和寇准两人的一唱一和给搞蒙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见姜家小姐不可。 现在更重要的难倒不是季兰禾消失的尸体吗,为什么他们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倒不是白景川和寇准真不在意季兰禾尸体失踪的事情,只是现在尸体已经失踪了,他们就算再怎么纠结这件事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倒还不如趁着丁兆辞在,先挖一下别的线索,等到空闲后,再回来看看情况。 丁兆辞显得有几分犹豫:“新人出嫁前与外人见面,这……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的话就算了吧,别冲撞了新人的福气才是。”苗西仪说道。 苗西仪一点都不想见什么姜家小姐,自打季兰禾死后,她总觉得姜府大院阴森森的,是个不详之地,最好就是自己一直在房间里待着,直到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他们兴许就能出去了。 闻言,文黛清也跟着附和起来:“就是就是,我们也不是有什么非要见姜家小姐的事情,没必要让人家如此为难。” 许达宇和苏木来两人对视一眼,选择缄默,这两人明显是已经结盟了。 面对白景川和寇准的作死操作,他们并不想参与其中,若是丁兆辞能答应去看看姜家小姐,他们跟着去便是。 若是不让,看的了看不了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 丁兆辞明显不愿意带着他们去见姜芙,此时寇准站起身来,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这么怕我们去看你们家小姐,是不是你们家小姐丑的不敢无法见人啊,又或者说,她不守妇道与人私奔了?” 寇准走到丁兆辞面前,一副单纯无辜的语气说道。 听到他在说姜芙的不好,丁兆辞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这位先生莫要胡言,小姐温婉贤淑,貌若天仙,是世家女子典范,怎么会做出如此荒诞的事情。” 对上丁兆辞那阴沉到极点的面色,寇准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那既然如此,我就更要去看看了。” 一边说着,寇准手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出来的筷子就抵在他的脖颈上,另一只手强硬的掐上了他的脖子,大有一副“你要是不带我去看,老子就一筷子捅死你”的架势。 如此流氓行径,看呆了众人。 丁兆辞的脖子因为被他掐的时间长了,脸色已经在泛红:“我带你们去。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寇准立马收了手里拿着的筷子。 丁兆辞这句话明摆着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看着寇准的眼神恨不得将眼前人给大卸八块了。 偏偏寇准一点自觉都没有,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像极了个小天使:“好耶,我们要去看新娘子喽。” 白景川对上他的眼神,温和回道:“对,小心筷子伤着自己” 寇准立马回道:“好。 丁兆辞:“……”真想戳瞎了你! 众人:“……”你变脸的多少有点快。 “哥哥哥哥,吓坏我了,他刚刚那眼神好可怕,我都觉得他要上来咬我了。” 寇准回到白景川身边后,立马开启嘤嘤怪模式,嘤嘤嘤的那叫一个干脆,全然没有半点的包袱。 偏偏本人还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表现的有任何不妥,白景川感觉耳朵上落了一道轻飘飘的气。 转过头来时,就与寇准那染着笑意的眼眸对上。 白景川:“……” 你挺会啊! 因着他是从背后抱着坐着的白景川,寇准的头就搭在他的肩膀上,如果忽略掉寇准那189的身高,远远看起着实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 没得到白景川的回应,寇准有些不开心的手指在他背上画圈圈。 “哥哥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喜欢我这样吗?”寇准一边说着,还一边故作委屈的仿佛要哭了的表情。 白景川深吸一口气:“没有。” 寇准眸中带笑,另一只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滑到了白景川的腰侧,轻轻的捏着他的衣角:“那哥哥怎么都不看我,是我不可爱吗,还是哥哥不喜欢我了?” 白景川:“……” 深吸一口气后,白景川道:“可爱,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在想,哥哥这两个字连着叫两遍不太好听,有点像……”下蛋的母鸡。 寇准听出了白景川的欲言又止,轻笑出声,随后站直了身子:“哥哥真幽默。” 相比起闹腾一场后心情大好的寇准,其他人就显得心情十分复杂了。 丁兆辞被寇准气的不轻,恨不得真的上来咬死他。 其他几个玩家则是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这人竟然能在威胁完别人后无缝衔接的与人调情。 苗西仪他们几分看向白景川和寇准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别人看不出来,可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白景川不会感觉不到。 他刚刚在自己背后画的那个圈圈,是在提醒自己丁兆辞有问题,但不方便直接说出来。 早膳过后,丁兆辞带着他们一道去了姜芙的房间。 苗西仪和文黛清本来是不想去的,可看到苏木来和许达宇都要去,他们实在害怕的紧,便跟着一道去了。 在前往姜芙房中的路上的路上,白景川稍稍靠近了些:“你是发现了什么?” 寇准眼中染上笑意,果然跟聪明人做盟友就是省事。 白景川看到了他的眼神示意,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过去,当即瞳孔微缩。 丁兆辞的衣角下摆有一块发黑的痕迹,一点一点,点虽然不大,但非常的密集。 寇准低声道:“他身上有血腥味,虽然香料盖住了,但还是能够闻到,还有他的衣角。” 闻言,白景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丁兆辞的衣摆下方有一小片的黑色远点,看起来有点像喷溅形血迹。 现下在走动中,衣摆随着走路的步子在晃动看不太清楚,只能等到了姜芙房间在仔细看看。 他们昨晚亲眼看到了丁兆辞杀害姜芙,他的衣角上沾了血迹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也不排除,季兰禾是他杀的可能。 原以为姜芙的房间在很远,没想到竟然与他们所居住的房间仅隔了一道院。 在进门后,寇准微微皱起眉头,往回看了一眼。 按照姜府大院的构造来看,姜芙的房间应该与姜老爷子是在同一个院子的西厢或者东厢的位置。 可如今她的房间位置是在外客暂居的院落,着实有些奇怪。 “怎么了吗?”白景川察觉到寇准脚步慢了,也跟着放慢脚步与他并行。 寇准将自己的疑惑与他说了说,白景川也跟着皱眉。 “会不会是丁兆辞给她换的房间?”白景川说道。 以昨天晚上姜芙被净时抱走的情况来看,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寇准眸色沉了许多,没有给出一个答复。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姜芙的门外,苗西仪和文黛清害怕的抱在一起,就像两只无尾熊一般。 寇准有样学样,也朝着白景川伸了手:“哥哥我也要抱。” 白景川神经正紧绷着,寇准这一句话倒是给他整不会了。 没等他回道,寇准先一步上前将人抱住:“现在有安全感多了。”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白景川还是会因为他的靠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小家伙,当真是来治他的。 听到敲门声,屋内的丫鬟很快就过来开门。 当看清丫鬟的模样时,白景川和寇准都怔了一下,这个丫鬟的脖子是歪的。 而且明显是被人那什么东西给打歪的,脖颈上挂着的头耷拉在自己的肩膀上,摇摇欲坠一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的样子。 苗西仪和丫鬟来了个眼神对视,丫鬟咧嘴一笑露出鲨鱼一般的锋利的獠牙,当即给她吓的失声尖叫起来。 就在她旁边的寇准被他的叫声吓了一个激灵,没被丫鬟吓到,反倒被惨叫声吓到了。 要不是不合时宜,白景川怕是得笑一笑。 寇准也没与一旁惊叫连连的苗西仪和文黛清计较,小声说道:“这丫鬟的头好像昨天晚上被我打掉头的纸人。” 白景川:“……”好巧。 13、簪子 “她们不会是同一个纸人吧。”寇准低声喃喃道,“头竟然没掉,待会儿给她揪下来。” 白景川皱着眉:“我身上有打火机,要不待会烧她一下?” 这下轮到寇准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白景川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来。 再说这番话的时候,白景川没有放低自己的声音,使得周围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寇准:“……”好凶,我喜欢。 其余众人:“……” 你这话多少有点不尊重人。 丫鬟显然也被白景川的话惊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惊恐,恨不得离他八百米开外。 开完门之后,赶紧就往后头躲,生怕白景川上来就给她一个打火机。 白景川宛若“鬼见愁”一般的被迎进了门。 众人往屋里看了一圈,当即就愣住了。 姜芙的房间丝毫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闺房该有的闺阁,一览无遗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灯笼架子外,还有一个梳妆台。 墙壁上糊满了廉价好像还带着颜料气味的彩纸,从部分脱落的墙纸可以看到一大片的霉迹。 看那样子,应该是下雨天或者是回南天,水汽长期浸泡墙壁导致的。 房顶上更是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的砖墙的。 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让整个房间视线昏暗无比,仅靠梳妆台行一小截红色的蜡烛头照明。 透过微弱的蜡烛光可以看到,那张破木床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蜘蛛网与床幔沾黏在一起,上面还有几只勤劳的小蜘蛛在织网。 “好重的霉味儿。”苗西仪被呛的直咳嗽。 文黛清更是眼睛都不敢睁开往里头看一眼,与苗西仪紧紧的抱在一起,像是两只交颈求安全感的天鹅。 听到外头有动静传来,坐在梳妆台前打扮精致的姜芙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他的面容时,许达宇和苏木来顿时僵在原地。 尽管气质天差地别,他们还是认出了,眼前的姜芙就是他们前两日见到,并且想要动手杀他们的红衣女子。 不得不说,姜芙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白色珍珠扣旗袍穿在身上,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披散在肩上。 发间仅用一个珍珠发夹装饰,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尽管在娱乐圈中见过不少美人,白景川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姜芙是最标准的中式古典美人的样貌。 可偏偏这样一个美人却突兀的居住在这样的房间里,起身走动的每一步都会带起一沉尘埃的,让本就灰暗的房间更加黯淡。 姜芙面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朝着丁兆辞走了过去,手臂很是自然的就挽上了他的胳膊,举止亲昵的样子当真像是一对亲密爱人。 “大婚在即,客人来访未前去招待,当真是失礼了。” 说话时,姜芙的眼睛扫过了他们所有人,却始终都没有停留一下。 让白景川觉得有些奇怪,此时的姜芙与晚上的红衣女人相比,完全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面对姜芙的主动靠近,丁兆辞十分满意,目光落在她身上后就不肯移开,活脱脱一副盯妻狂魔的架势。 如果不是看过昨晚的激烈惨状,他们怕是真的会被今天两人的互动给骗过去。 白景川看了一眼寇准,对方当即明白了他想要做些什么。 寇准调整了一下姿势,站在白景川的稍前一些的位置,一点丁兆辞要做些什么,他也能及时应对。 气氛融洽之际,只见白景川突然从怀中拿出了一根簪子,是昨天晚上白衣男子走后被他们捡到的那根。 “姜姑娘果然如传言一般的漂亮,来贺新婚之喜,却未带厚礼着实是失礼了,现在我这手中有得到的簪子一根,好簪赠美人,希望姜姑娘不要客气。” 在看到簪子的模样时,姜芙明显怔了一下:“这簪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姜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丁兆辞变了脸色,看着白景川的眼神也阴鸷了许多。 寇准见此顺势加了一把火:“哥哥,既然是送礼,那得给姜小姐戴上啊。” 白景川看了他一眼,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是该如此。” 丁兆辞急了:“不行!” 谁料他刚要上前,手臂就被人拉住,寇准一个侧身站在他的面前,遮挡住了他的去路。 “就是送个簪子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说这话的时候,寇准面上带着笑,可握着丁兆辞手臂的手就像是铁钳子一般,将人卡的牢牢的。 “你放开我!” 丁兆辞被卡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景川拿着簪子走向姜芙,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 寇准却摇了摇头:“那可不行。” 白景川拿着簪子就朝着姜芙的方向走去,自打簪子出现后,姜芙的眼神就都没有离开过那根簪子。 直到白景川将簪子戴在姜芙的头上,她都还恍若在梦中一般。 “簪子很适合你。”白景川真心赞叹道。 姜芙目光痴痴的落在他身上,白景川和丁兆辞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虽给人的第一感觉都是儒雅,白景川的儒雅下多了几分灵动和活泼,而丁兆辞确实让人很不舒服的森冷。 一个的儒雅是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韵味,而另一个却好似生硬凹出来给人看的。 姜芙看着白景川的眼神中充满了眷恋,一瞬间让白景川有些晃神。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实在太过深情,深情到连“久经沙场”的演了不少戏他的都有些招架不住。 在他退一步要离开之际,姜芙口中小小声说了一句:“你还会来看我吗?” 听到这句话后,白景川心下一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就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 在低头的一瞬间,白景川看到了姜芙眼中的悲伤,眼圈你都微微有些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白景川视线下移,看到梳妆台上的一角后眼眸微眯。 人多眼杂,加上丁兆辞又在这里,定然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白景川便退了一会,刚要回寇准身边。 寇准见白景川回来了,也就将扣着丁兆辞的手松开。 手松开的那一刻,丁兆辞愤恨的瞪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用肩膀将他撞开。 随后快步走到姜芙身边,将人一把揽进怀里,占有欲强的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苏木来凑近许达宇的耳边低声道:“那根簪子肯定有问题。” 许达宇眸色沉了许多,看向白景川和寇准,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嗯。” 白景川往丁兆辞的手腕那处看去,就看到他的手腕上有了一圈有些泛紫的痕迹。 也不知道寇准究竟是使了多大的力道,才能留下这么可怕的手印。 察觉到他一直在看丁兆辞的手,寇准不乐意了,立马将自己的手伸到他的面前。 “我的手不好看吗?”寇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问道。 白景川是个手控,寇准的手漂亮的就好似工艺品一般,他怎会不喜欢。 只是他觉得的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问他这个问题。 虽说不解,白景川还是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好看。” 闻言,寇准瘪了瘪嘴:“那既然我的手好看,那哥哥不许看别人的,我的手可以给你玩,想怎么玩都行。” 白景川:“……” 自打两人昨晚一起看了不可描述的画面以后,这孩子就跟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不定时的开车,车速快的他都快要跟不上了。 白景川轻咳了一声:“不要开车,我营养跟不上。” 寇准轻笑一声:“那回去后好好补补。” 众人:“……” 你们知道旁边还有人吗? 能不能注意一下单身狗的死活! 从姜芙的房间出来后,白景川凑近了些,低声道:“刚刚靠近姜芙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有香料的味道,如果我的嗅觉没有出问题的话,那个味道应该就是我们房间中燃烧着的生犀。” 寇准垂眸思索:“看来今晚得来这位姜小姐的房间看看。” 白景川点头:“好,晚上我与你一道过来。” 话音刚落,寇准那猝不及防的嘤嘤嘤再现江湖:“哥哥最疼人家了,亲亲。” 白景川:“……”你这又是闹哪一出? 两人这突然的亲近,给站在一旁的苏木来吓的一激灵,没注意脚下的路踩了许达宇后脚跟一下,两人当即一个踉跄。 亏得丁兆辞就站在他们两个身边,两人撞上前来的时候,一脑袋磕在他的背上,缓冲了一下。 苏木来和许达宇是没事,只是可怜丁兆辞突然被冲撞一下,脑袋直接磕在了旁边的木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duang”。 寇准闻声望了过去,倒吸一口冷气:“嗬,真疼啊。” 嘴里喊着“真疼”,可语气里尽是揶揄,怎么听怎么招人恨。 白景川忍笑拉了他一下:“皮这一下你能得到什么?” 寇准笑的灿烂,小月牙眼都出来了:“快乐。” 他是快乐了,因他而造成“连环撞车”事故的三人则纷纷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下白景川也没崩住,轻笑一声:“行了,再拉仇恨一会儿他真扑上来咬死你了。” 被拉扒了一下,寇准立马切换乖宝宝表情:“好的。” 当天夜里,两人见外头无人,悄悄的就溜了出去。 14、同类 夜风习习,落在身上凉飕飕的。 两人快步往姜芙的屋子里走,快要走到门边时,寇准紧急停了脚步。 白景川没料到他这般举动,一下就撞到了他的背上。 电光火石间,寇准迅速转身,半抱着将白景川揽在怀里,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还在捂着他的嘴。 两人身体贴的很近,白景川能感觉到寇准身体的紧绷,可见他刚刚是看到了什么。 白景川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寇准只是摇了摇头。 此时丁兆辞正站在姜芙房门口的院子里,手里还拿着一个美人面灯笼。 丁兆辞一动不动的看向姜芙房间紧闭的大门,活像一个望妻石一般,一动不动。 夜晚的院子光线昏暗,视线模糊不清,整个姜府大院好像被阴郁的色彩笼罩一般。 丁兆辞站在院子中央,不知道为何给人一种毛骨悚人,好像是一具尸体立在院中的诡异感。 明明已经是深秋,他身上还穿着单薄的长衫,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冷的程度。 而就在这时,三进院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惊呼,随即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白景川和寇准当即皱起了眉头,如果他们没有听错的话,惨叫声的主人是苗西仪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他们怎么会跑到三进院里去? 苗西仪和文黛清两个姑娘看起来十分害怕,怎么会和许达宇他们两个搅和在一起,还在大半夜一起行动。 听到惨叫声,丁兆辞手里的美人面灯笼忽闪了两下。 丁兆辞的脸上突然出现了诡异的黑纹,周身缭绕着诡异的黑雾,头发根根直立起来,张着大嘴面容狰狞。 “该死!”丁兆辞大吼了一声。 紧接着,就看到他手提着灯笼,以极为诡异且快速的奔跑速度朝着三进院的方向跑去。 眼看丁兆辞离开,寇准立马松开了白景川,就要往姜芙的房间跑。 在跟着跑的时候,白景川有些不放心的往三进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过去看看。”白景川挣扎过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寇准显得有些犹豫,这个时候过去无异于是羊入虎口,可若是不去很可能会错过些什么。 白景川有些急切道:“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等我回来。” 寇准点头,时间紧张,确实不是他们犹豫的时候。 决定好后,两人当即兵分路。 寇准一脚踹开了姜芙房间的门,当看清里头的情况后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姜芙一身嫁衣,悬挂在房间正中央,一张脸涨的青紫,浑身僵直冷硬的好像一块木板似的的,没有瞳仁的眼睛的在此刻显得更加骇人。 看到寇准进来时,脸上带着等待已久的笑意:“你终于来了。” 说着,还往寇准的身后张望:“怎么只有你自己,长生呢?” 姜芙的嗓音和白天的温柔截然不同,此刻她的声音就好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糙沙哑,让人十分不适。 寇准缓过神来,咬着牙道:“对付你要什么两个人。” 此时光顾着嘴硬的寇大学霸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曾经被姜芙追的满院子乱窜的事实。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姜芙愤怒到了极点。 随着她的暴怒,身上鲜红的嫁衣随之胀起,就像一只充了气的气球一般,鼓鼓囊囊的,衣摆晃动间还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紧接着,姜芙被染的鲜红的指甲和头发开始快速生长,不断在空中挥舞,指甲就好似十柄镰刀似的。 可谁料这个时候,寇准却不按常理出牌,从白景川那里来的打火机直接点燃了口袋里一起带来,泡过油的纸张往地下一扔。 燃烧着的纸张点燃了满地的头发,顷刻间的功夫,姜芙的头发就被引燃,以燎原之势在燃烧。 “混账!你竟然敢烧我,我杀了你!” 姜芙一边愤怒的嘶吼,朝着寇准发起攻击。 没有了长发的协助,姜芙竟然上前与他近身搏斗起来,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看似高高瘦瘦的寇准打起架来如此凶狠,还招招冲着脸。 虽说身上被姜芙的指甲抓伤好几道,可姜芙在他手里也没有讨到什么好,眼圈上挨了一拳,本就黝黑发紫的脸这下有多个黑眼圈。 姜芙一爪子落在寇准胸前,留下三个血爪印,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寇准当即白了脸上,当即快步冲上前去,一记闷拳落在她身上,随即右腿踢出,狠狠的落在了姜芙的脖颈上。 姜芙吃痛大吼,当即房间里传来了各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寇准余光扫向那些碎裂的瓶瓶罐罐。 从那张血盆大嘴里传出来的声音就好像实体化了一般,具有极强的穿穿透力和破坏力。 寇准嘴角带血,眼神狠厉。 两人你来我往间,寇准抓住机会,拉扯了一把姜芙的头发,顺势在她的脖子上缠绕一周。 姜芙虽然被制服了,寇准也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胸前挨的那一爪子,姜芙下手也是真的很,这会儿伤口还火辣辣的疼。 并且他能够明显感觉到,伤口在发热,如果他感觉不错的话,伤口应该还在流血。 趁着姜芙被自己头发缠住的空档,寇准赶紧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白景川告诉她,在给姜芙戴发簪的时候,他看到梳妆台的小抽屉里面好像有几封信,所以今晚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拿到信。 寇准虽说紧张,但在尽最大的可能保持自己的镇定在梳妆台那边翻找。 姜芙看到他在翻找自己的小抽屉,愤怒的在不断嘶吼:“不许动,住手!” 她越是惨叫,寇准就越肯定里面是有东西的。 果不其然,在小抽屉的最底下找到了那几封信,想来是姜芙特意藏再最底下的。 刚将信收起来,被头发缠住的姜芙突然挣脱了束缚,朝着寇准的方向猛的扑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姜芙愤怒到了极点,这个人屡次三番的挑衅自己,还当着自己的面带走了长生,他该死,该死。 寇准被姜芙的力道猛然一甩,电光火石之间,他看到了房中的衣柜,当即快步从了过去。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拉开的衣柜门的那一刻,会看到几个被塞的胳膊腿都纠缠在一起,脸上还露出诡异笑容的纸人。 “嘻嘻嘻,你找到我啦。” 寇准:“操!” 和其中一个纸人对上了眼神,寇准当即爆了粗口。 纸人看到寇准的时候,一点都不带害怕的,好像很欢迎他的到来。 寇准从震惊之余迅速回神,立马伸手将柜子里的纸人拉出去来。 纸人被拉扯,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你别拉我呀,我的胳膊被你拉的好痛。” 寇准动作极为粗暴:“再逼逼烧了你!” 将纸人全部拉出来后,寇准一个闪身躲了进去,动作快的都有残影了。 姜芙飞扑过来的时候,刚好撞上被他关起来的衣柜门,只听“嘭”的一声,衣柜发出一声巨响。 “混蛋,你该死!” 姜芙本就狰狞的那一张脸,因为愤怒更是吓人到了极点,就连那些在地上的纸人都被吓的瑟瑟发抖,抱成一团。 可当她拉开衣柜的时候,柜子里却空无一人。 她明明眼看寇准进来的,他却在柜子里凭空消失了,看到这一幕姜芙都忘了愤怒整个人愣在原地。 纸人小心翼翼的张望了两下:“人呢,怎么不见了?” “好神奇呀,竟然消失了。” “他不会跟我们是同类吧。” 几个小纸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姜芙被她们吵的心烦意乱,一个眼刀飞过去,几个小纸人当场没了声音。 另一边。 白景川往三进院跑去,三进院中的声音叫喊的太过可怖,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白景川慌忙之中赶紧躲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了许达宇他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啊!” 随着一声惨叫,苗西仪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救我,求求你们救我,别丢我一个人在这里!” 苗西仪在逃跑的时候摔倒了,文黛清听到她的求救声停下了脚步准备回去救她。 谁料却被许达宇一把拉住:“你干什么,跑啊!” “她……她……”文黛清吓出了哭腔,想回去救又害怕。 许达宇语气强硬:“她没救了,你回去也是多死一个!” 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情况,瞳孔瞬间缩进,松开了文黛清的手跑走了。 手上的力道被松开了,文黛清彻底慌了,回头看了一眼苦苦哀求的苗西仪,眼中充满了挣扎。 可看到不远处,手拿大砍刀的丁兆辞,她吓坏了。 “对……对不起,我……我不能……” 文黛清脚软的厉害,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在地上。 白景川所在的位置不算隐蔽,他本想救人,可关键时候被不知何时来的白衣男子拉住了手臂,死死的按在墙上。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白景川忍不住的想要作呕,可为了自己的小命安全,却又不得不强忍这个反应。 15、算计 在黑暗的转角处,白景川看到拿着大砍刀的丁兆辞一步步走向苗西仪。 苗西仪惊恐的不断倒退:“不要杀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丁兆辞满脸愤怒的朝她走了过去,大砍刀在地上拖擦着,刀间与地面摩擦,生出一道火花。 走到她的面前后,丁兆辞蹲下身子,将手中的美人面灯笼递交到她的手上。 “撕坏它。” 丁兆辞的声音一如白天的温和,可却多了几分骇人的冷意,轻飘飘的。 苗西仪浑身止不住的痉挛,嘴张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好像失语了一般。 丁兆辞见她不动,蹲下身子,强行将美人面灯笼塞到了她的手里。 苗西仪吓的鼻涕眼泪横流:“不要,不要过来。” 丁兆辞根本由不得她拒绝,握着她另一只空闲的手,强迫她一点点的将灯笼面抓坏。 苗西仪被吓的精神崩溃,张大嘴想要大叫,喉咙里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美人面灯笼的手感实在太奇怪了,就好像有人体的温度一般,温温的,手感还很滑腻。 就好像是在触摸人体的皮肤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在丁兆辞的促使下,灯笼被一点点撕开。 当灯笼被彻底毁坏的时候,丁兆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灯笼坏了,该做新的了。” 话音刚落,丁兆辞站起了身子,手中握着的大砍刀贴近苗西仪的身体,却没有砍下去,而是轻轻一划。 看到这一幕,白景川瞪大了双眼。 皮肤被划开,当即绽放出了血花,随着伤口的扩大,殷红的颜色越发触目惊心。 尽管手上举着大砍刀,可他的手却十分灵活,没一会的功夫就将皮肤悉数褪下。 完工后,丁兆辞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没了皮肤的苗西仪倒在低声,因为剧痛身体不断的扭曲抽搐,却迟迟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 白景川瞪大眼睛,光是想想那褪皮的疼痛就头皮发麻。 两分钟后,苗西仪在他们的注视之下站起了身子,她主动将自己落在地上的皮肤,穿戴在被撕坏的灯笼架上。 破碎的美人面灯笼很快又恢复如新,浑身通红的苗西仪将沾满鲜血的新灯笼递交到丁兆辞手里。 丁兆辞接过灯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后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鼓点声,敲打着诡异的音乐节拍,苗西仪在鼓点音乐之下翩翩起舞。 一步步往外走,看那方向好像是要回他们的房间。 在路过进院门时,浑身通红的苗西仪朝着白景川藏身之处看了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再责怪他为什么不救自己一般。 与她的眼神对视的那一刻,白景川感觉浑身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别动,会被他看到。”白衣男子紧紧的压制住白景川,不让他动弹半分。 直到苗西仪踏着鼓点,起舞离开,白景川还是没有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苗西仪随着鼓点,一点点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一舞作罢,身体就好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一如第一天死亡的季兰禾一般。 至此,姜府大院再度回归平静。 几乎是在苗西仪消失的同一时间,压制住他的白衣男子也跟着不见了。 白景川呆滞在原地,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无皮肤的白衣男子样貌极为恐怖,哪怕远远的看上一眼,都会心惊不已。 更何况刚刚两人的距离还这么靠近,浓重的血腥气味和生犀气息不受控制的在往他鼻子里钻,呛的他想咳嗽。 偏偏又要怕咳嗽声惊动丁兆辞,只能不断忍耐,惊惧与咳嗽反应的双重刺激下,白景川不禁红了眼眶,整个人狼狈的很。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景川被震飞的心神缓过过来。 寇准! 白景川迅速往回跑去找寇准,发现姜芙的房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 担心寇准还被困在里面,在外头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里面是真的没有人了,才赶紧往屋子的方向跑。 白景川想着寇准会不会已经先回屋了,刚穿过长廊,就被一个拉到拉住,紧接着往另一边撞去。 “哥哥,是我。” 没等白景川挣扎,寇准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景川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一些。 两人蹲在墙角边上,听着里面人的对话。 听那声音,像是许达宇和苏木来他们的对话声。 文黛清一个劲的在哭:“西仪她会死吧,都是我们害了她,西仪……” 许达宇被她哭的心烦意乱:“行了,回来哭到现在,还有完没完了!” 文黛清被吼了一声,吓的身体一哆嗦,眼泪挂在眼眶上要掉不掉,十分可怜。 偏偏许达宇现下心烦意乱,整个人处在暴躁的情绪当中,根本就没有耐性去管什么绅士风度,这个时候他没把文黛清这个拖油瓶扔出去,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我们拿这卷宗到底有什么用?”苏木来见两人气氛有些紧张,轻轻叹了口气,主动转移话题。 许达宇没好气回道:“你还没看懂吗,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姜芙的贴身丫鬟杜鹃和芍药因嫉妒姜芙,与外人联手杀害姜老爷子后,还打算杀害姜芙,就是为了谋夺姜府大院的财产,幸亏有丁兆辞的保护,才救下姜芙一命,我们要是想从这里出去,极大的可能是帮丁兆辞找到背叛姜芙的两个丫鬟和那个想要谋夺姜家家产的外人,将他们绳之于法。” 今天晚上,因为从丁兆辞那里拿到了姜府大院的地图,许达宇便打算出去探探情况。 苏木来与许达宇两人是联盟的,自然跟着一起去。 两人出门的时候,正巧被文黛清和苗西仪看见,秉持着人多风险平摊的原则,四人就约好了一起行动。 许达宇发现的,地图上所标记的姜芙房间,与他们今天上午丁净时所带领他们去的房间不是一个地方,他们便想着去探探情况。 相比起早上看到的房间,今晚他们根据地图寻到的屋子,才像一个真正大家闺秀闺房该有的样子。 精美的家具,价值连城的摆件,无一不彰显着姜芙的生活品味与格调。 四人在房中一阵搜罗,没想到真给他们找到了东西。 在姜芙的枕头底下,他们找到一份皱皱巴巴的卷宗。 上面写着姜芙的两个贴身丫鬟与外人暗通款曲,为了谋夺姜家财产不惜杀人的罪证,以及判决书。 谁曾想,就在他们想要撤退的时候,一出门就碰上了半张脸都已经腐烂的姜老爷子。 惊恐至于苗西仪和文黛清失声尖叫,姜老爷子看到他们手里的卷中后更是不要命的扑上来要抢夺。 争抢的动静大了,惊扰到了守在姜芙门口的丁兆辞。 为了脱身,许达宇他们毫不留情的抛弃了摔倒在地的苗西仪,可以说他们是用苗西仪的命来给他们逃脱争取到了机会。 苗西仪死了,文黛清一边恐惧一边愧疚,像是惊弓之鸟,此刻就更加不敢得罪许达宇,生怕自己会像苗西仪一样被牺牲掉。 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 苏木来自己也做了抛弃队友的事情,心中也是难受的。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苏木来问道。 许达宇道:“等天亮,去找芍药。” “那要叫上白景川和寇准吗?”苏木来多问了一句,“多个人多些照应。” 许达宇是不想带的,可转念一想这危险重重的氛围,万一又像今晚一样,多两个人岂不是多两个逃生的机会:“叫,明天去找他们联手,给他们放点消息,有什么危险的活就让他们做。” 闻言,文黛清皱起了眉头:“这不好吧。” 许达宇冷哼一声:“今晚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到处都是危险,你要是这么圣母,不想他们死,那危险的事情你去做不就好了。” 文黛清被吓坏了:“不……我不行。” 许达宇瞥了她一眼;“我答应带你一起干已经是在保你的命了,要是你不听话,随时给我出去。” 文黛清被他冷冽的眼神吓了个哆嗦,苏木来有些不忍,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苏木来很清楚,不管是自己还是文黛清,都没有那个能力完成这个解谜,只能仰仗着许达宇。 若是将他惹毛了,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然他对许达宇的所作所为并不认同,觉得他太过自私冷血,可生死悠关之际,他们自身难保,又哪里来的余力去保护别人。 在墙脚听了一会儿,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后,寇准指了下手势,两人悄悄的离开。 回到寇准的房间后,白景川才看到了他胸口的几个血痕,脸色更是白的吓人,虽说胸口的血是止住了,看起来却触目惊心。 “你怎么伤这么重。”白景川皱着眉头,关心的态度不言而喻。 本来觉得没什么的,听到他的话后,寇准突然脚下一软,头抵靠在白景川的肩膀上,两之手还环抱在他的腰间。 “那丑东西指甲抓我,哥哥,我好痛。”寇准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16、喜欢 听到他喊疼,白景川赶忙先扶着他坐下:“这房间里也没有药,她的指甲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会不会感染。” 寇准眸色微动:“哥哥,疼。” 白景川看着他伤口上还沾有脏脏的东西,担心他伤伤口发炎,说道:“我找水给你清洗一下伤口。” 寇准点点头:“好。” 白景川将水盆端来后,问道:“你可以自己洗吗?” 寇准摇摇头,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说道:“我看不见。” 白景川眸色微动,看这伤口的位置也是:“那我帮你洗,我没处理过伤口,可能会有点痛。” 寇准眸中染上淡淡的笑意,面上却故意作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我见犹怜感扑面而来。 “没关系,哥哥你来吧,我不怕疼。”寇准咬牙故作坚强的表情。 白景川:“……” 我怀疑你在开车,可是我没有证据。 白景川拿着帕子的手一顿,真不是他想误会,实在是他在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和表情暗示性十足,让他不得不多想。 到底是寇准伤势在前,白景川没别的心思去想别的,半蹲下身子帮他清洗伤口。 “嘶,疼。”寇准叫的十分委屈。 白景川:“……”给我吓一跳。 “我还没碰到你呢。”白景川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到底是真娇气还是故意的。 寇准全然没有半点被揭穿的窘迫,乖乖巧巧的应了一声:“哦,是我太害怕,太紧张了。” 白景川这下是真没忍住,轻笑一声:“别怕,我会轻一点的。” 寇准点头:“好。” 不得不说,白景川真的没有在自谦,那清洗伤口的手法相当的笨拙,却十分的小心生怕自己一个手重弄疼了他。 寇准怕自己忍不住非要说上两句,最后干脆将视线移开不看,也正好他看的不是很方便。 好不容易清晰完伤口,白景川还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看着胸口帮着的蝴蝶结,寇准是真没忍住笑了。 寇准笑时拉扯到了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嘴却不忘刷贫:“哥哥,你这个包扎的方式好像在打包礼物。” 白景川看着他那蝴蝶结,这不是打的挺好看的吗? “你就是个礼物。”白景川漫不经心的说道。 谁料听到这话,寇准却愣住了,也亏得房间光线不太好,不然白景川就会发现寇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 寇准:“……” 白景川见好就收,转移问题道:“你那边是什么情况,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寇准简单说了一遍,没有像刚刚撒娇那般夸张的要求安慰,反倒是轻描淡写的将他们打斗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着,他拿出了从姜芙梳妆匣中拿出来的信笺。 信笺一共十封,根据上面的日期来看,是一年一封。 白景川:“……” 寇准:“……” 两人将信笺都看完了,抬起头来的一瞬间,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通过对方的眼神,他们都看了彼此眼中的无语与恶心。 信笺的内容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酸,两个字就是肉麻。 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姜芙与那个叫长生的人之间的衷肠互诉,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 白景川轻咳了一下,说道:“看来……丁兆辞与姜芙的婚事是强扭的感情。” 寇准诚恳说道:“多少有点绿。” 费劲心思抢回来的信笺结果除了确定姜芙和丁兆辞之间是没有感情的婚姻外,什么的确认不了,今晚算是白忙活一场。 白景川无奈的叹口气,这样的结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你那发生什么事了吗?”寇准问道,进屋后看到白景川的衣服上全是血,寇准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可看到白景川白里透红的脸色,以及行动自如的样子,便松了口气。 看样子他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他这才没有立刻问他发生了什么。 白景川他那边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番后,寇准眉头紧皱:“那东西竟然保护了你。” 说到这,白景川也很是意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感慨自己欧皇还是非酋。 说欧皇吧,他不知道因为什么鬼原因被送到了这个地方来,经历生死考验。 但说非酋吧,这个鬼地方的东西一个两个的又都在保护他,前有红衣姜芙,后有那个白衣男子。 白景川沉声道:“我觉得他是没有恶意的。” 寇准垂眸思索:“不能太掉以轻心,还是谨慎些好。” 白景川点头,局势复杂确实还是小心些为妙。 “哥哥我困了,上床睡觉吗?”寇准脸色白的厉害,眼皮子沉重的快要睁不开了,折腾了一晚上又受了伤,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白景川点头:“睡吧。” 说着,白景川扶着寇准在床上躺好,给他拢好被子。 “那你呢,不上来睡吗?”寇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害怕白景川会离开的可怜模样。 白景川被他那眼神撞了一下,心里一软,指了指还带有血的水盆:“我先把那些东西处理了就过来,你先睡。” 寇准像安了心的孩子:“那我等你一起。” 白景川点头:“好。” 动作利索的将东西收拾好后,白景川脱了身上带血的外衣,在他身边的位置躺了下来。 谁料刚躺下去,身边的小家伙就往他怀里挤:“抱抱。” 白景川唇角微微扬起,轻声道:“躺平了,侧躺会压着伤口。” 闻言,寇准有些不情不愿:“那这样就不能抱抱了。” 白景川轻笑:“可以。” 说完,白景川便侧着身子去环抱他,将人揽在怀里:“这样可以吗?” 寇准立马点头:“可以。” 两人躺在床上睡不着,白景川便挑了个话题。 “若是换作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还会强求吗?”白景川想到了姜芙,丁兆辞和那个叫长生的男人只见的关系,随口一问。 没想到寇准还很真给他答案了:“那不得上去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闹的个你情我愿不可。” 白景川:“……”你还挺流氓。 没等白景川说话,寇准轻笑一声:“不过我想,冲我这张脸,应该不会有人不喜欢我吧。” 白景川:“……” “更何况我还有钱。”寇准补充道,“有钱算是一个很大的优点吧。” 白景川:“……” 见白景川好像不信,似乎为了证明什么,寇准突然凑到白景川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白景川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吓的怔了一下。 寇准笑意盈盈的问道:“哥哥喜欢我吗?” 白景川:“……”你有点突然。 寇准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说的话给人有多大的冲击,也不催促,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 不知为何,在他眼神的注视下,白景川觉得耳朵尖有些发烫,下意识的转移视线。 “哥哥你说嘛,你喜欢我吗?”寇准用着撒娇的语气,全然没有半点的不耐。 白景川被小家伙磨的不行,见他微微憋起了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白景川一瞬间有种自己在欺负孩子的感觉。 “喜欢。” 寇准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睛笑的像个小月牙,十分讨喜的在他身上蹭了两下:“你看,我就说了没有人会不喜欢我吧。” 那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让白景川突然松了口气,轻笑了一下。 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白景川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些。 在圈里,人人都说他温文尔雅好相处,可真正相处起来就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实则越难走进他的心里。 偏偏对这个刚认识三天的小家伙,明明才认识不久,两人就关系好到可以同睡一张床了。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缘分使然才能这么快的亲近起来,还是环境推了他一把,让他们以最强势最直接的方式闯入对方的身边。 寇准闭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语气道:“哥哥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在看下去我要害羞了。” 白景川轻笑一声:“你长这么好看,不让人看吗?” 寇准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笑的像是占了便宜一般:“当然让,我也觉得我好看。” 面对别人的对自己样貌的夸赞,小家伙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白景川思维有些跳跃:“对了,我今晚看到苗西仪死亡的全过程,在她死亡前,丁兆辞让他破坏了美人面灯笼,还有她将自己的皮肤褪下来穿套在灯笼上,我想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白景川将自己今晚看到的东西简单的与他描述了一番,听到这般解释后,寇准回道:“逃脱游戏杀人,一般都会有隐藏条件,苗西仪和季兰禾死亡后都是全身通红,很可能那个被破坏的美人面灯笼就是触发死亡的条件。” 听到这话,白景川转念一想好想确实如此:“那我们房间的美人面灯笼要藏起来吗?” 寇准顿了一下,说道:“防不胜防,既然苗西仪手中的灯笼是净时递给她的,也就说明不是非要房间的灯笼被破坏才是死亡条件,就算藏起来,丁兆辞要是像今晚这样,拿着他手里的灯笼让我们抓破,也是躲不掉的。” 白景川点点头:“那目前看来只能多加小心了。” 17、生犀 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白景川以为身边的小家伙已经睡着后,寇准突然出声问道:“哥哥,明天许达宇应该就会来找我们合作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许达宇那家伙的合作摆明了是没安好心,想拉他们下水甚至是当替死鬼。 答应会被坑,不答应他同样会在背后作妖,千防万防小人难防,不管怎么选他们都是没有办法摘干净的。 白景川回道:“将计就计。” 四个字一出,寇准唇角微微扬起,他原还有些担心白景川会因为本性善良,怕他太心软不好与其他人撕破脸面。 如今看来倒是还好,不是个狠不下心的软柿子,挺好。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都要利用你了,总不能还洗干净脖子自己递上去给人砍不是。 寇准还要说些什么,一只手突然摸上他的脸:“乖一点,睡觉了,晚安。” 寇准愣了一下。 白景川轻轻顺了顺他的后背,明明他的声音都开始轻飘飘的,似乎很疲倦的样子,却还要强撑着说话。 噤声后,没过一会儿困意就袭了上来,眼皮子也跟着沉重了不少。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时,白景川睁开眼睛,就看到空荡荡的另半边床。 当即就清醒过来,身边的小家伙人呢? 白景川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手臂被寇准枕了一夜有些酸麻,让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哥哥醒啦。”寇准转过身子,朝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白景川闻声看了过去,当即愣在原地。 此时的寇准换了一身民国长衫,微卷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瞬间惊艳了白景川的眼睛。 那小揪揪像个苹果把把,让人很像过去揪上一揪。 “你这衣服……”白景川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刚清醒过来的慵懒和沙哑。 “我在衣柜里找的,好看吗?”寇准说道,“昨天的衣服被撕坏了,穿出去要走光的,就拿衣柜里的衣服凑合了一下。” 白景川深吸一口气:“好看,很适合你。” 寇准那张脸实在是太会长了,穿着运动服少年英气勃发,阳光校草的感觉扑面而来。 如今换了长衫,气质温文尔雅,矜贵非常,好看的让人不舍得移开眼,像个民国走出来的小公子。 “这还有一套,哥哥跟我一起换吗?”寇准抱起自己准备好的另一套衣服。 那是一套黑色长衫,衣领和袖口都有做金线刺绣,贵气非常。 对上小家伙那期待的眼神,白景川点了点头:“好,陪你一起。” 当白景川换上衣服后,一时间竟然不知是寇准眼光好,还是白景川气质好。 衣服就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适合的不能在适合,白景川那浑然天成的气质,真就像是民国走出来的大少爷。 当两人一道出现在餐厅时,文黛清他们三个人都惊呆了。 虽说她不是白景川的粉丝,可看到他和寇准一起出来时,还是还不争气的红了脸。 根本舍不得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当真是太好看了。 寇准就好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目光一般,拉着白景川在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目光扫了一眼早餐的菜色,真棒,又全是肉,就面前一碗白粥是他能吃的。 要是解密后还从这里出不去,就冲这食物的水平,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白景川看着桌上的菜也皱起眉头:“我去小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寇准眼睛瞬间就亮了,虽说白景川做的面条因为材料有限导致味道一般,但那种特意为他做东西的感觉他很喜欢,让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放在心上。 “哥哥最好了。”寇准没有拒绝,站起身来要跟他一起去。 许达宇看到后,冷哼一声:“矫情,都什么时候了还当自己是个少爷。” 寇准瞥了他一眼,得意道:“没办法,天生命好有人疼,不像你,小白菜。” 那嘚瑟又得意的小模样,给许达宇气的不轻,他就是看不惯寇准那一副大少爷的矜贵模样。 白景川和寇准到厨房后,一如上次那般,只有青菜、鸡蛋和面条。 “这个可以吃吗?”白景川拿了颗鸡蛋试探性的问道。 寇准点点头:“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白景川心下了然,很快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就煮好了。 当两人一起端着鸡蛋面回餐厅时,立即吸引了其余人的目光。 鸡蛋面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可不知为何,他们总是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 白景川做的那碗面条似乎要比他们眼前的山珍海味,还要让人有胃口。 早饭期间,除了克制自己不往他们这处看的许达宇外,苏木来和文黛清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少有些做贼心虚的想法,总是时不时的往他们这里投来视线。 偏生白景川和寇准两个都是会做戏的,明明察觉到了视线,还想个没事人一般。 寇准更是时不时的夸赞一番,白景川鸡蛋煎的好,特别香。 这一顿骚操作的夸赞下来,让白景川自己都有些恍惚,他做的不是简单的鸡蛋面,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早饭过后,白景川看了一眼寇准,两人作势准备要离开。 两人刚起身要走,就被许达宇给叫住。 白景川心下微动,来了。 “有事吗?”白景川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许达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寇准,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白景川:“有,我们昨天找到点东西,想跟你们合作。” 说完,白景川微微皱起眉头:“合作?” 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不相信许达宇他们会真拿出东西来与他们分享。 谁料他话刚出口,许达宇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给他们递了过来。 如此直球的行径,倒是让白景川有些意外。 他装作有些惊讶的模样,接过许达宇手中的纸张看了起来。 “这是我们昨天找到的线索,上面写的应该很清楚了,丫鬟芍药伙同情人,卖主求荣坑害主家财产,还杀了姜老爷子,我们只有找到他们才能够离开这里。” 许达宇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既然一起被困在这里,自然是要一起解决难题,谁知道这个鬼地方会不会因为部分玩家没有参与到解密中来,导致解密失败无法离开。” 两人说话的空档,寇准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卷宗袋上的时间好像不太对劲。 白景川速度很快的看完卷宗上的内容,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许达宇这个理由信服度很高,若是一般的解密游戏,的确没有强制性的要求所有的玩家都要参与解密过程,才算解密成功。 他们现场身处的环境诡谲,谁知道会不会有这个变态的隐藏条件。 一时之间双方都陷入了沉默,心中都有各自的盘算。 许达宇所言不假,只不过要拉他们一起参与,虽说有一定这部分的原因,但更多的应该是他们想着没道理他们在前头冲锋陷阵,自己和寇准在后头捡便宜跟着出去的道理。 白景川看向寇准,原是想做出一副自己在抱大腿,在等他做决定的既视感。 谁料寇准先发制人,在他看过来的那一刻,立马一脸娇羞的看着白景川:“我听哥哥的。” 那故意做出柔弱无助模样险些让白景川没崩住,尤其是在看到许达宇听到那略显矫揉造作的声音后抽搐的嘴角,他就更想笑了。 白景川轻咳一声:“你想怎么跟我们合作?” 许达宇眼眸微微低垂,明明心中早有注意,却偏要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两天你们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许达宇问道。 白景川心下一动,这是打算先交换信息了? “关于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没有什么发现,不过昨天晚上我们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点东西。” 听到这话,文黛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东西!” 文黛清的激动让许达宇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这女人实在不会隐藏情绪,一个不好可能会坏事。 白景川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凝重的表情:“不知道你们房间里有没有很重的熏香味,昨儿个我闻着难受,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才在不起眼的角落在到了那盒香料,看过才知道是盒生犀。” 听到生犀两个字,文黛清迅速变了脸色:“生……生犀,你在哪里发现的。” 白景川直接回道:“衣柜后面。” 这一点白景川倒是没有说假话,生犀放在房中的确不安全,虽说他和寇准房间的生犀已经被熄掉了。 可其他人房中的还在,若是那些味道将晚上的红衣姜芙引了过来,他们怕是也逃脱不了。 说是救人也好,自保也好,终归生犀这东西不能留。 苏木来和许达宇不知道生犀的功效,不明为何文黛清为何情绪如此激动,当得知情况后,两人纷纷都变了脸色。 是不是真的有生犀,他们回房间一找就知道了,白景川若是在这件事情上撒谎得不偿失。 他们若是找到了生犀,也可以变相证明白景川想要合作的诚意。 文黛清他们三个得知消息后,马不停蹄的回了房间找东西,果不其然,都在衣柜后头找到了烧了不少的生犀。 18、时间 三人面色凝重,脸色也阴沉沉的。 寇准眸中带着几分揶揄:“本来就丑,脸黑下来就更丑了。” 白景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的终点果然就是许达宇。 这俩人或许当真是磁场不对付,一句好话都凑不到一起说。 许达宇极为嫌弃的将东西处理掉,面上厌恶的表情藏都藏不住:“那既然如此,我们的合作算是达成了吧。” 白景川顿了一下,随后才点点头:“自然。” “我与这小子不对付你是知道的,要找的也是两个人,我们分成两路,我们去找姜芙的两个丫鬟,你们去找姜芙套话,有什么线索及时沟通?”许达宇问道。 白景川眸色微沉,看似任务平等,可丁兆辞将姜芙盯的紧,去找她了解情况,摆明了就是去舔刀口。 从昨晚的信笺,白景川他们本来就打算再去找一趟姜芙,所以明知是吃亏,也就先忍了:“好。” 确定完了要合作以后,双方就分开行动了。 眼看他们都走了,白景川才问道:“你怎么看?” “有问题。”寇准很直白的说道,“我们现在府里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地方有时间。” “嗯?”白景川还以为他要说许达宇有问题,谁料竟然是时间。 两人根据丁兆辞“给”的姜府大院地图,在府中寻找。 谁料竟然看到了一个丫鬟,两人都有些惊讶。 原以为只有丁兆辞出现后,他们才会在府中看到人,谁料竟然让他们这么瞎碰就碰上了一个。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小丫鬟手里抱着什么。 寇准一点都不带客气的,一手拍在她的肩膀上:“站住。” 白景川看清丫鬟手里抱着是报纸,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来:“报纸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丫鬟:“……”我能说不吗? 寇准一只手还在她的肩膀上,摆明了她要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拳头就过来了。 丫鬟颤颤巍巍伸出布满了尸斑的手,将怀里的报纸给他递了过来。 白景川接过后问道:“这是今天的报纸吗?” 小丫鬟点点头:“是,你看完了快还我,老爷还等着看。” 白景川微微挑眉,原来是姜老爷子的报纸。 展开后,报纸头版头条是位置,印着硕大的一张照片,是姜芙和丁兆辞的。 报纸上写着姜丁两家即将喜结连理,广邀宾客参加喜宴。 寇准稍稍凑过去些:“怎么样?” 白景川不知道寇准看到了什么,指了个日期给他看:“这里有姜芙的婚期17号,今天是我们进来这里的第4天,往前推的话今天应该是14号。” 寇准当即就变了脸色:“14号。” 白景川有些疑惑:“怎么了,这日期有什么不对吗?” 寇准看了一眼想抢报纸的丫鬟,毫不留情的将白景川手里的报纸抢了过来,随后带着人走了。 丫鬟:“……”抢报纸了! 可面对寇准的流氓行径,她却没有勇气上前去抢回来。 因为某人太凶了,上去抢可能会挨打。 丫鬟无语又委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这里。 “小准,到底怎么了?”白景川问道。 寇准面色凝重,一边走一边说:“日期不对,许达宇给你递卷宗的时候,我看到卷宗袋子上的日期,上面写着11月1号。” 当即白景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按照报纸上的日期来推算,今天是10月14号,一份未来的卷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会是许达宇搞的鬼吗?”白景川问道,这时间差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寇准却摇了摇头:“不会,卷宗袋上的日期有封条,做不得假,只怕这一点就连许达宇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除了时间外,卷宗上的内容也很别扭。”寇准继续道。 “哦?”白景川反问了一声,“哪里别扭。” 寇准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卷宗上说丫鬟伙同情人谋夺家产,两个小丫头和情人顶破天也就四个人,姜老爷子能在乱世经商打下这么大的家业,岂是等闲之辈,想在他眼皮子下动手脚还不被发现的成功,若真有这能耐,小丫头还做什么丫鬟。” 能在商场上混,还混出这么大家业的,有几个是单纯之辈,就算不是老狐狸心思也深的很,着实太奇怪了。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白景川回道:“如果芍药杜鹃谋夺家产还杀人的事情是假的,那个卷宗上的情人很有可能也是莫须有的。” 寇准眼眸微低,在思索些什么:“这些怕是待会得跟姜芙打探一下了。” 白景川点头。 除了新出现的芍药疑云外,白景川一直在怀疑那白衣男子的身份。 他会不会就是姜芙口中的长生,经过这两次与他打交道,他更像是在给他们指路。 白衣男子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还有不断引导他们破解真相的感觉。 与其相信他是造成姜府大院悲剧的其中一环,白景川更倾向于他是被陷害的受害者。 “另外在你给姜芙带发簪的时候,她情绪起伏的在问你发簪是怎么来的,可见发簪对她而言很重要,却不认识你的样子,与晚上的红衣姜芙要拼死保护你,完全就是两种态度,有没有可能白天的姜芙缺失了一段记忆,所以造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寇准一点都不带隐瞒的,很直接的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白景川瞳孔微缩,显然被他如此大胆的猜测给震惊到了。 “要是这般,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去问白天这个没有太多攻击性的姜芙,芍药和丁兆辞、还有长生之间的关系?” 白景川说着,虽说是疑问句,但心下却已经有了注意。 话音刚落,寇准轻轻一笑:“确实,不过姜芙好像对我的存在很抗拒,所以这件事还得哥哥来做。” 白景川点头:“好。” 谁料,白景川话音刚落,寇准立马表了忠心:“哥哥放心,哪怕不能进去我也会在门口守着,一旦有什么危险,我会来救你的。” 白景川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寇准道:“毕竟哥哥身娇肉贵的,跟个唐僧肉似的,可不能让妖精捉了去。” 当即白景川就被噎了一下,这是从小黄鸭剧本又跨越到了唐僧与女妖精了? 眼看白景川吃瘪,寇准没忍住轻笑一声。 白景川:“……” 嘴上讨个便宜你就这么开心? 事实证明,寇准确实挺开心的,小步子都轻快不少。 两人顺利来到姜芙所在的院子门口,丁兆辞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竟然没有在姜芙那里守着。 不过这样也省了他们的事,不然他在的话还得想办法将他引走,更加的麻烦。 两人打量了片刻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危险后,白景川一个闪身进了姜芙的房间。 此时姜芙和昨天一样,还坐在梳妆台面前。 听到门边有动静,面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身子也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当看到来人是白景川的时候,她先是震了一下,随即面上露出了惊喜之色:“长生,你来了!好久没有看你穿墨色衣裳了,还是这么好看。” 姜芙脸上是无比的眷恋,眼中的爱意浓烈的都要溢出来了。 此时白景川穿着民国大褂,气质温润如玉,完全就是一副民国贵公子的模样。 白景川心下虽惊讶,但他身为影帝的职业素养,让他表情管理控制的非常好,演戏对于他来说可是最为拿手:“许久没穿了,寻个新鲜便再穿上了。” 闻言,姜芙才莞尔一下,满目眷恋的看着他,好像要将人印刻在眼中一般。 “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好看。”姜芙轻声道,“对啊,长生,我们的婚期就在三日后了,我真的好紧张,能嫁给你做妻子,是我一生以来的梦想。” 进来不到两分钟,白景川在一次被震惊了。 长生和姜芙有婚约? 白景川强忍心中的震撼,平静问道:“芙儿莫不是记错了,与你有婚约的是丁兆辞,不是我。” 无疑,白景川这个问题是大胆的。 正当他揪心不已,担心自己会不会问错问题时,姜芙却轻笑一声。 “长生你怎么还是这么爱玩笑,长生是你,丁兆辞也是你,莫不是自己在与自己的表字犯醋?”姜芙笑的开心,“若你真想计较,那我去与爹爹说一声,在写一张姜芙与长生的婚书可好?” 白景川喉咙滚了一下,长生就是丁兆辞? 当即白景川觉得背后一凉。 错了,所以他们一开始的判断就错了。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长生和丁兆辞是两个人,一个是姜芙深爱的青梅竹马,另一个是姜芙没有感情的未婚夫,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在白景川震惊之时,姜芙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了自己如宝一般珍藏的婚书。 婚书上写的确实是丁兆辞与姜芙的名字,婚期就是在三日后,这都没有错。 白景川伸出去接婚书的手有些难以控制的颤抖,在知道长生就是丁兆辞后,他感觉一股窒息感,事情明显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姜芙看着白景川有些白的脸色,担心的问道:“长生,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可是身体又何不适,手也抖的这么厉害。” 19、杜鹃 白景川脑子里全是长生就是丁兆辞,姜芙说的话他过耳了却没进脑,下意识回道:“老寒腿控制不住。” 姜芙:“……”你这两只是腿? 察觉到她看着自己双手的异样视线,白景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白景川迅速回神,唇角微微扬起,强扯出一抹笑容:“昨夜吹着风了,没有休息好,许是有些着凉了,头有些疼。” 闻言,姜芙心疼的看着他,立马拉着人走到床边:“那你先坐下歇会儿。” 白景川机械性的被拉了过去,整个人僵硬的很。 坐在床上后,白景川眼眸沉了很多,坐下的一瞬间,生犀的味道扑鼻而来,浓烈的让人气血翻涌,十分不适。 “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去。”姜芙往桌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杜鹃这丫头最近也不知道去哪了,芍药这几天都是一大早就出去找她。” 白景川强忍身体不适,沉声问道:“杜鹃和芍药?” 姜芙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是啊,我的贴身丫鬟杜鹃和芍药那对双生姐妹花,就是你经常认错的那两个小丫头。” 说着,姜芙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以前你每次见到她们都叫错她们的名字,你外出走商都半年多没回来了,等她们回来后你再认认,看你这回儿能不能一眼认出她们来。” 白景川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听姜芙的语气与这姐妹俩关系应当十分不错。 虽然心下惊讶不已,白景川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慌张,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笑笑的模样:“双生胎本就容貌相似,就算会认错也不奇怪。” 姜芙听着他的回答也是笑了:“每次都是用这个理由,这么多年了不嫌腻味。” 白景川一噎,这么说来自己和丁兆辞倒是缘分了,不仅容貌一模一样,就连找的借口都是一样的。 姜芙倒好茶后,给白景川递了过来。 因着有姜老爷子那杯茶的神奇经历,哪怕手中的杯子再怎么干净,他都没有勇气品尝一口,轻轻扫了一眼便拒绝了。 白景川问道:“杜鹃芍药这姐妹二人如今是何年岁了,可许了人家?” 姜芙莞尔一笑:“你莫不是忘了,她们年岁比我小上三岁,今年刚满20的年纪,虽说还未定亲,倒是各有心上人了。” 听着语气,姜芙不仅对杜鹃芍药这姐妹二人的心上人熟悉,似乎还挺满意的。 白景川故作好奇的问道:“可知他们都是什么人,两个丫头与你一般长大,须得上心寻个知根知底的人,莫要让人骗了才是。” “长生说的却是,不过他们二人的心上人是刘管家的儿子,从小也在府中长大,为人老实稳重,知根知底的,不会有问题的。”姜芙含笑回道。 她的满意了,白景川却是心头一梗。 杜鹃和芍药的心上人都是管家的儿子,那卷宗上所说的,她们与情人暗通款曲,目的就是为了姜家财产一事不就不攻自破了。 “长生,我见你脸色不对,可是身子不舒服,我去把你叫个医生来瞧瞧。”姜芙一脸关切的表情说道。 白景川舒了口气:“我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姜芙:“……”你莫不是抢了我的剧本和台词? 白景川还在努力消化自己得到的消息,全然没心情去理会姜芙的担忧。 姜芙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闲聊,白景川大多数时间都是作为一个聆听者。 茶杯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轻轻摇晃杯身,淡绿色的茶汤面泛起了涟漪。 白景川看这姜芙清丽的面容,不禁思索。 直到听见了轻敲窗户的声音,白景川飞远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他进姜芙的房间也时间不短了,既然再问不出别的东西,得赶紧离开才是,否则等真正的丁兆辞回来,就麻烦了。 白景川站起身来,寻了个借口:“我内急,就先走了。” 姜芙见他起身要走,跟着站了起来,要劝他在留一会儿的话还没来得急出口,就被他的一句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可没等姜芙失落,就看见白景川一个箭步又从门外折返回来。 姜芙:“……” 白景川:“……” 看着姜芙那一脸呆滞的表情,白景川笑了笑:“分别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 姜芙:“……” 这话多少有点毛病。 白景川面上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听到敲窗户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寇准催着他该走了,谁料他刚出去,那小家伙就让他回来,还让他将姜芙从房间里给引出去。 虽说不明白他想做什么,白景川还是因着头皮折回来了。 姜芙缓过神来,脸上扬起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问道:“长生,是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白景川脑筋转的飞快,信口胡说道:“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芙蓉糕。” 从昨晚偷回来的信笺知晓,丁兆辞最喜欢的食物就是姜芙亲手做的芙蓉糕,寻这个借口应该是最为稳妥的。 姜芙愣了一下:“可你不是内急吗?” 白景川理所当然的回道:“我带两块去,一边吃一边解决内急,不耽误。” 姜芙:“……” 在外头窗户下的寇准听到这句话,眸中染上笑意,白景川的自黑从来不让他失望。 又或者说,他可能是自己最大的黑粉。 姜芙嘴角一抽,这两件事其实还是可以耽误一下的。 可面对白景川那诚恳的眼神,姜芙勉强的吸了口气:“小厨房还有芙蓉糕,我带你去拿。” 两人走后,寇准一个侧身,动作极快的闪进了姜芙的房间。 进屋后,他的目的非常明确,朝着姜芙房间所在的大衣柜走去。 寇准目光微冷,身体紧绷,只见他在衣柜的柜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咚” 明明只敲了一下,却得到了两下的敲击声,衣柜里果然有东西。 寇准抬手,将衣柜轻轻打开一条缝隙,里面露出一双浑浊到已经发灰的眼睛。 紧接着,柜子里的东西摇了摇头,似乎在疑惑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她看不见。 寇准意识到这一点,眼眸微微眯起。 随着一道拉力,寇准一把将紧闭着的衣柜门拉开,当即一个黑影朝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就在那东西要碰到自己时,寇准迅速侧身,躲避开了碰撞。 衣柜里的东西掉出来后,竟然轻飘飘,就像一张没有什么分量的纸张一般落在地上。 那一刻寇准觉得自己但凡呼吸的重一些,那是一张被清洗的很干净的一张人类皮肤。 寇准:“……”操了! …… 厨房里,姜芙端出一盘热乎乎的芙蓉糕时,白景川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姜芙温柔笑道:“长生,趁热吃吧。” 白景川:“……” 姜芙见他不动,只是一个劲的看着以为他的在等着自己喂,便很贴心的捏起一块送到他嘴边。 谁料糕点还没碰到嘴,白景川突然一个侧头,躲开了那块糕。 姜芙:“……” 白景川:“……” 顿时气氛有些尴尬,喉咙滚了一下,白景川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趁着内急的借口,赶忙说道:“内急憋不住了,这糕我就带走了。” 话音刚落,没等姜芙作何反应,白景川带着那盘糕拔腿跑。 独留姜芙一人在小厨房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充满了迷茫。 姜芙:“多少年没见过长生这么有活力了。” 只是白景川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回到寇准房间时,看到的竟然会是这一幕。 只见寇准一脸阴郁的站在门边,他的面前是一张抖的跟筛糠似的,恨不得离寇准八百米远的皮。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皮还会叫。 “她……这是怎么了?”白景川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寇准被她叫的心烦:“闭嘴!” 许是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那张皮尽管在害怕,也没敢在叫出一声来。 白景川看到那东西一脸委屈惊恐的眼神,顿时有点无语。 该害怕的应该是他们吧,怎么感觉她比较害怕。 白景川试探性的问道:“你打她了?” 寇准深吸一口气:“没有。” “那是碰到了她什么开关了吗,要不给她关上,待会儿别抽多了撅过去。”白景川好心建议道。 柜子里的小可爱:“……” 寇准微眯了眼眸,冷声道:“不许抖。” 柜子里的小可爱:“……” ╥﹏╥ 好凶。 吼了一声后,那小东西竟然真的不抖了,不过怎么看怎么可怜。 白景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寇准说道,在他趴在姜芙屋外听墙角的时候,就看到衣柜里有一双眼睛。 以为是芍药或者杜鹃藏在里面,就想着趁他把姜芙引走时,将柜子里那人给拎出来问个究竟。 谁能想到,柜子里的不是人,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白景川也是无语,谁能想都小家伙运气这么背。 “她的姜芙的贴身丫鬟,芍药的双胞胎姐姐杜鹃。” 20、侦探 寇准的一番话,让白景川怔在原地。 白景川瞳孔微缩,看向杜鹃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不解,姜芙明明说杜鹃失踪,怎么会这么巧,就藏在姜芙房间的柜子里,还是以这副样子。 “你觉得是姜芙杀了她吗?”白景川问道。 寇准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给他一张染的鲜红的纸。 纸张打开,哪怕已经干涸,浓重的血腥气还是让白景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该看的东西,看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景川为之一振,看向杜鹃的眼睛:“她的眼睛……” “瞎的。”寇准回道,“凶手将她的皮肤剥了下来,却留下了这双被毒瞎的眼睛,很有可能是为了警告姜芙。” 白景川一惊,用姜芙的丫鬟来警告姜芙,还是用这么可怕的样子,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句话闪过白景川的脑海。 “丁兆辞!”白景川声音有几分冷,“姜芙说长生就是丁兆辞,而且在姜芙取芙蓉糕的时候她提了一句,自打她们订婚以后,丁兆辞就没有在吃过芙蓉糕,还表现的有些抗拒,她还以为是丁兆辞口味变了不喜欢芙蓉糕了,没想到我今天会突然又提起来想要吃这个。” 寇准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现在的丁兆辞,可能不是那个叫长生的丁兆辞了。” “哥哥,那芙蓉糕在那个小厨房,我们去拿几块回来。”寇准说道,既然知道芙蓉糕的口味变化,若是有机会见到现在的丁兆辞,倒是可以用糕点来试他一试。 不用往下说,白景川都猜到他想要做什么。 “我给整盘端回来了。”白景川从腰间的小香囊里掏出两块还热乎的芙蓉糕。 寇准惊愕了一下:“哥哥你这是吃不完还带打包的?” 可话音刚落,看到白景川拿出来的芙蓉糕,寇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还不自觉的抽了两下。 白景川:“……” 果然,但凡是个正常人看到这个糕,可能都不想吃。 寇准立马改口,一本正经的看向白景川:“有没有可能,现在的丁兆辞只是惜命了,想多活两年才改口,并不是假的。” 白景川:“……”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也不怪他们这么想,实在是姜芙做的芙蓉糕着实有些挑战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寇准深吸一口气没想吐槽的,可看到那叫“糕”的东西,真的没忍住。 “这是什么鸡……玩意儿。” 寇准忍了又忍,才将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给咽下去。 这盘芙蓉糕实在有些不忍直视,宝蓝色的糕点皮,深紫色的夹心,一看就像是有毒的样子,还很鬼畜的在糕点上挖了个小脸出来。 怎么看怎么像是来索命的,面对这样糕丁兆辞要是能吃的下去,别的不说,他敬他是条汉子。 白景川:??? “说鸡不说八,文明你我他。”寇准莞尔一笑,十分乖巧的模样,“绅士不能说脏话。” 话音刚落,就听寇准又补了一句:“除非忍不住。” 如此无语的表情,白景川没忍住轻笑一声,紧绷的情绪也随之放松下来:“嗯,挺好。” 到了午饭时间,寇准和白景川去餐厅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桌上倒是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他们来餐厅的时间不算早,原以为会看到和平常一样,所有人都已经在餐桌上坐好的画面,却没想到会是这般。 白景川往四周打量了一番:“奇怪,他们怎么都没来。” 寇准将一把椅子拉了出来:“哥哥坐。” “谢谢。” 白景川径直走了过去,寇准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和前两日相比,今天中午的菜色倒是多了两道素菜,对于寇准而言可算是加餐了。 青菜的位置离寇准有些远,白景川很自然的就拿起了公筷给他夹菜,一个夹的自然,另一个吃的随性,就好像利索当然如此一般吗。 两人不紧不慢的吃着饭,眼看都要吃饱了,其他人都没有要来的架势,顿时皱起了眉头。 白景川问道:“他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寇准眸中闪过一丝的凝重:“别想太多,也许被丁兆辞抓了呢。” 白景川:“……”你是会聊天的。 两人合计一下,觉得这么等下去不是个事,吃完饭就去找找人好了。 谁料刚出餐厅,就看到许达宇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眼镜都跨了,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拳般,狼狈到极点却气势汹汹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那一身的煞气,不知道还以为地府来的恶鬼。 寇准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往前一步,将白景川挡在身后。 白景川的目光本是都落在许达宇的身上,寇准的突然向前,倒是让他收了些许的注意力回来。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寇准,白景川涌起一股暖流,下意识的行为在不经意间更让人动容。 只可惜许达宇没有给他多少时间去多想,就冲到他们面前,语气十分不善的问道:“你们看到文黛清了没有?” 毫不客气的语气让两人都皱起了没有,寇准面对气头上的他丝毫不怵:“没有。” 许达宇是真的不喜欢寇准,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白景川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许达宇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见他们都是一副莫名的样子,想来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早上我和文黛清、苏木来去找线索,结果丁兆辞就来了。”许达宇呼吸沉重,“为了自保,文黛清那贱人把我和苏木来推了出去,自己带着证据跑了。” 说到刚刚发生的事情,许达宇恨的牙都要咬碎了。 相比起他的气愤,白景川和寇准对视一眼,两人神色皆有些微妙。 寇准很直接的问道:“你们找到了什么东西?” 直球打过去,让许达宇整个人怔了一下,微微眯起了眼眸,似乎在提防着他。 白景川见此搭话:“如果早上说的联盟你不想认了也没关系。” 果不其然,这番话出来后,许达宇脸色已经变了。 早上双方决定联盟信息共享,若是找到线索的话理应拿出,可现在文黛清的突然“消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恐怕许达宇现在对联盟两个字都要有心理阴影了,就算不想认联盟一事也在情理之中。 白景川的看似将决定权交给他,实际上却是在已退为进,掌握主动权。 原本许达宇方人数占多,如今文黛清失踪,苏木来不知去向,许达宇就剩自己一个人。 若是单打独斗,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许达宇看向他们两人的眼神还有些犹豫,两人自然知晓他在盘算些什么,也不着急催促。 “我还是那句话,我能信你们吗?”许达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寇准轻哼一声:“你有的选择吗?” 听到他的话,许达宇脸色涨红,目露凶光,恨不得上前咬他一口。 见他们水火不容的样子,白景川有些哭笑不得,看向许达宇道:“如果你是真心想要联盟,自然能信,但若是你想耍什么手段,你一个人玩不过我们两个,决定权在你。” 白景川语气平静,不急不躁的样子却更让许达宇为难。 两人目光对视,好似在打心理战一般。 最终许达宇松了口:“我们在姜老爷子的房中,找到他与私家侦探的联络信。” 白景川眸色微动,经过昨天晚上的追杀,他们竟敢再去姜老爷子的房中抢东西,真不知道该夸他们勇气可嘉,还是鲁莽。 许达宇说出内容前,往四周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无人后说道:“从与私家侦探来往的信笺中,我们知道丁兆辞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闻言,白景川与寇准对视一眼。 “原本丁家在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谁料丁兆辞那个弟弟被人做了局骗取下赌,欠了一大笔钱,讨债的人上门后把丁老爷子活活给气死了,丁家也就此败落。” 白景川心中一怔:“然后呢?” “丁兆辞的弟弟不知所踪,有传言说他被赌坊的人给杀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许达宇说,“丁家虽然败落,但姜家没有势利眼退婚,反倒给了丁兆辞一笔钱让他出去跑商,一年到头只回姜家一次。” 白景川问道:“那这与姜老爷子请私家侦探调查丁兆辞有什么关系?” 许达宇说:“因为姜芙年纪也不小了,姜老爷子就将丁兆辞叫回来,想让二人先成婚,但自打丁兆辞回来后,姜老爷子发现他有些不对劲,性格古里古怪,还经常偷偷摸摸的与外面的人联系。” 丁兆辞历经家庭变故,又常年在外,姜老爷子虽说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长歪了,但也不得不多个心眼,便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 白景川想到了姜芙说的,丁兆辞突然就不喜欢吃芙蓉糕了,还很抗拒,应当是他诸多变化中的一点。 寇准听了许久,才问了个问题:“信笺可有调查结果?” 21、耗子 提到这,许达宇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最后一封信笺还没来得急看,丁兆辞就来了,现在那封信在文黛清的手里。” 说着,许达宇沉声问道:“你们当真没有看到文黛清那个贱人?” 寇准无语:“没有。” “要想知道侦探的调查结果,就必须找到她!”许达宇说道。 白景川看了一眼寇准,在询问他的意见。 寇准接收到视线后,立马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我听哥哥的。” 白景川也没见怪,在人前寇准似乎一直都在视若,装作他的腿部挂件一般,藏锋也好,不想与别人周旋也罢,他不会勉强。 说完自己那边的情况,许达宇顺势问道:“你们那边呢?” 许达宇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审视,寇准坦坦荡荡的看了白景川一眼:“哥哥你说吧。” 白景川点头:“我们上午去了姜芙那里,从她口中得知,你们找到的卷宗信息可能是假的。” “假的?怎么会!”听到这话,许达宇的音量瞬间拔高,“那是我们从丁兆辞房间里抢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倘若是假的,那丁兆辞没有理由追杀他们不是? 白景川将与姜芙的对话简单的说了,但减省掉了日期这个线索。 毕竟许达宇可是一开始结盟时就想要算计他们的,白景川也不是圣母病,没理由对一个想要害自己的人毫无保留的交出自己的底牌。 许达宇听完后,面色瞬间凝重:“那你们现在打算做什么?” 白景川看了一眼寇准,小家伙立马会意:“当然是去找丁兆辞,试探他的真假了。” 许达宇皱起眉头,确实如此,丁兆辞的真假对于现在事情的推动起着决定性作用。 可他刚刚死里逃生,现在又要自己主动送上门去? 许达宇心里有些打鼓,可为了知道线索有不得不咬牙跟他们一起去。 不然谁知道白景川他们试探完后,给自己的答案会不会有所隐瞒。 “我跟你们一起去。”许达宇说道:“顺带找到文黛清那个贱人。” 寇准眉头一挑:“你刚跟他打了照面现在又主动去找他,不怕他干死你吗?” 白景川:“……”这一点都不绅士了。 许达宇:“……”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试探凶险,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分的安全。”许达宇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寇准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怕我们骗你呢。” 白景川眸色微动,小家伙在气人方面在,真的天赋凛然。 许达宇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和他打一架,可却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眼看气氛胶着,白景川主动转移话题:“你和苏木来是分开跑的,那他人呢?” 提到这,许达宇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但愿他没有被丁兆辞抓到。” …… 三人在姜府里找了一个下午,不仅没有找到丁兆辞,就连苏木来和文黛清的身影也都没有看到。 他们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动静都没有。 搜寻无果,三人趁着晚餐结束时间的尾巴赶到餐厅。 在偌大的府里走了一下午,他们也没有什么胃口,寇准动作很快的打包了几个白面馒头,端了两个菜就要回房。 许达宇见他拿东西,也立马跟上。 到了房间门口,许达宇在两人进门前叫道:“你们晚上会出去吗?” 没等白景川说话,寇准理所当然的将手里的两道菜盘子塞到他手里,将人推进了屋。 “大晚上出去干嘛,找死?”寇准轻描淡写的说道,将自己形容成一个胆小鬼的样子。 许达宇一个白眼要翻上天了:“不出去最好,我只是提醒你,我们现在是联盟关系,要是有什么线索,你们不能独吞。” 寇准脸上扬起一抹笑意,举起拿着馒头带子的手晃了两下:“安啦,要豁命的活当然不会忘了你的,去送死的时候我们叫你哈。” 许达宇:“……”真想撕烂他的嘴。 说完,寇准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咣当一下就将门给关上了。 白景川将手里的两道菜盘子放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怎么就偏爱与他斗嘴。” 寇准没半点的不好意思,轻笑道:“练练嘴皮子,不容易得老年痴呆。” 白景川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理由,没忍住轻笑出声:“你呀,跟个孩子似的。” 听到白景川这么说自己,寇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就是个孩子,十八岁的大宝宝,我爹地的心肝小宝贝。” 白景川被他那跟占了便宜似的小表情逗笑,比他还高的宝宝,也亏他说的出来。 “看的出来,你家里关系很好。”白景川笑笑,他们相处才才几天,就已经第三次听他说起他父亲了。 “当然了,我小妈说了,多跟傻逼聊聊天,能得到快乐。”寇准一边说着,一边给白景川倒水。 这馒头紧实的很,要是干吃能被噎死不可,不得那水顺顺。 白景川一时间之间不知道该关注他那“歪理”好,还是关注他的小妈。 “你的……谁?”白景川表情有些微妙。 寇准就知道他想歪了,笑着解释道:“我妈咪说在外叫妈咪显得年纪很大,叫其他也不合适,折中一下就一直叫了小妈。” 白景川顿时哭笑不得,这么跳脱性格的母亲,怪不得能将寇准养成这样跳脱的性格,原来是家族遗传。 寇准:“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服务生来点菜,小妈立马看着我爹地说,姐夫我们这当着孩子约会这样不好吧,要是让我姐知道该误会了。” 白景川:“……”这应该没有什么误会,是铁锤! “那你爹地说什么了?”白景川问道。 寇准轻笑:“爹地说,那正好我净身出户,以后就做小白脸靠你养活,拜托你了。“ 寇准一边说一边笑,他至今都无法忘怀那个服务生惊恐的表情。 看看那对年轻心大的爹妈,又看看一脸单纯无辜的“孩子”,脸上就差写着“造孽”两个大字。 “别说,我爹地长的是很白,还好看,要不是他太有钱了,还真有做小白脸的潜质。”寇准语气有些惋惜,没能有机会看到他爹地给他小妈做小白脸。 “你父母都挺有意思的。”白景川嘴角一抽,很诚恳的说道。 寇准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和寇准聊完了他的父母,白景川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洗礼,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家算是比较开明的,没想到和寇准家里一比,倒是显得正常了。 白景川刚坐下,馒头还没咬上一口,身旁的寇准却突然转身,朝着床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是累了不吃饭想休息? 谁料,寇准刚走到床边,就抄起了靠在衣柜上的木棍,一点都不带客气的敲了敲床沿。 “怎么了?”白景川疑惑的往床的方向看去。 寇准轻哼一声:“抓个耗子。” 听到这话,白景川觉得自己头皮都麻了,他这人不怕蛇不怕老虎,偏偏害怕老鼠和蟑螂。 这俩东西对他而言,绝对可以排进人生三大阴影的前三位。 “出来。” 寇准见床底下的东西不肯出来,又用力的敲了两下。 里面的东西似乎被他吓着了,剧烈的动了两下,床板底下发出了刮擦声。 白景川刷一下脸色就白了,目光一瞬不移的盯着床沿的位置,身体紧绷到极点,一旦耗子跑出来,他就准备逃命。 寇准将棍子伸到床底下,声音响动越发大,这么大的动静该是多大的耗子。 突然床下晃了一些黑影,没等寇准俯身去看那清楚情况,就被一道重力冲撞的踉跄两步。 寇准:??? 虽说多少有点丢人,但他的dna不允许他不害怕,实属下意识行为。 寇准稳住身形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没忍住轻笑出声:“哥哥别怕,怪我乱说话,没有耗子。” 等寇准将床底下的人揪出来后,白景川还僵在原地,神色茫然。 被揪出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让许达宇找了一下午的文黛清。 不过此时她原本白皙的脸颊上肿起一个鲜红的手掌印,额头还撞出了青紫,头发凌乱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样,浑身颤抖的厉害。 坐在位置上,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寇准见状,完全没有要安慰的架势,将还在愣神的白景川拉到位置上:“菜都凉了。” 白景川半推半就的被按在了位置上,手里被寇准塞了个馒头,机械性的咬了一口。 小半个馒头吃了下去,他才缓过神来,长舒了口气。 “在南方拍电影的时候,被比猫还大的老鼠咬过,打从那次后就不太能听到老鼠两个字。” 白景川有些歉疚的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吓着你了吧。” 寇准面对他的恐惧,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耐和嘲笑:“是我吓着你了,抱歉。” 白景川摇摇头,寇准不知晓情况,他又怎么会怪他。 文黛清哭的眼睛都疼了,见两人“柔情蜜意”的,丝毫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样子,便更加的惶恐。 22、线索 直到两人吃完饭,寇准放下了筷子,问道:“哭够了吗?” 文黛清:“……” 白景川:“……”怎么那么像渣男? 还是面对伤心哭泣的女友无动于衷,自顾着自己干饭,完事还要怪女朋友在哭,影响自己食欲的那种类型。 寇准察觉到白景川看向自己的视线有些奇怪,微微挑眉:“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白景川回道。 寇准小声嘀咕了一句:“没看到帅气吗?” 白景川:“……”??? “你知道许达宇再找你吧。”寇准嘀咕完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文黛清听到许达宇的名字,又开始抖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他……他杀了苏木来。”文黛清颤抖的说出这句话,“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信我。” 文黛清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在寇准和白景川身上来会过度,最后停留在白景川身上。 寇准脾气从,说话毒所谓的绅士风度只在白景川身上体现,一看就不好相与的样子。 文黛清情绪激动的情况下,立马就握住了白景川的手。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害死的苏木来。” 文黛清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握着白景川的手力道大的惊人,给他握的手都在疼。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时,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他的手腕上,另一只则硬生生将文黛清的手从他手上薅了下去。 “说话就说话,不要乱摸。”寇准没好气的说道,随后看向白景川,“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白景川:“……” 文黛清哽了一下,这人有毛病吧,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寇准将视线收了回来,开门见山的说道:“许达宇说,你抢走了你们三个人一起找到的线索,为了逃命将他与苏木来推出去送死,自己逃跑了。” 文黛清听到如此颠倒是非的话语,气的眼泪直掉:“我没……我没有,是他……是他抢了我和苏木来好不容易那到的线索,为了逃命他把我和苏木来推了出去。” 抢到证据后,许达宇毫不留情的就走了。 当时情况危及,生死关头由不得他想那么多,自然不会想着去救人。 白景川和寇准对视一眼,这两个人一人一套说辞,说的还是截然相反的情况。 寇准微眯了眼眸:“你说线索是你和苏木来找到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说着,寇准上下打量她一眼:“原先是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哭哭啼啼,现在倒好,进步这么大,突然就开始会找证据了?” 那轻蔑的语气落在文黛清的耳中刺耳非常,可偏偏她还没办法反驳,看自己确实前两天一直都在哭,都在倚靠许达宇和苏木来的帮助。 “证据……真的是我找的。”文黛清委屈到了极点,愣是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只是一直看着白景川,强调线索是自己找的。 在文黛清一遍遍看着自己,认真强调的时候,白景川就已经相信了她的话。 文黛清情绪在历经白日的惊吓后就已经濒临奔溃了,如今寇准的几句话对她而言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已经不可能在有心思来说谎了。 寇准这么做虽说有些不厚道,但在这种稍有不慎就会丢命的情况下,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总不能等到别人都要杀你的时候,才来后悔自己当初太过轻信于人。 更何况在许达宇提出要用他们当饵去做危险事的时候,文黛清可是默认了这个行为,寇准现下能让她留在房间里,已经算是大方了。 寇准与白景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那叫一个自然。 白景川假意让寇准闭嘴后,才看向文黛清,询问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黛清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们在第二天的时候,就找到了姜老爷子,只不过当时因为害怕有危险迟迟不敢进去,在外面观望了许久。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确定没有什么危险,才趁着机会去找姜老爷子。 跟他聊天过后得知即将举行婚礼的是他的女儿,但他对丁兆辞这个人却没有任何的形容。 许达宇觉得奇怪,便决定晚上再去姜老爷子的屋子里看看情况。 谁也没想到,他们晚上到姜老爷子屋里时,会看到姜老爷子的死亡原因。 他们趁着姜老爷子倒在床上不能动弹,立马冲进屋里逼问濒死的姜老爷子线索。 谁曾想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纸人突然对他们发起了攻击,姜老爷子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惨叫声吸引来了丁兆辞,他们被追逐的躲藏到了丁兆辞的房间,找到了卷宗,却不想没能逃脱丁兆辞的追杀,造成了苗西仪的死亡。 白景川沉声问道:“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吗,为什么还要去姜老爷子的房间?” 文黛清哽咽了一下:“因为……因为许达宇说他觉得姜老爷子不对劲,他好像有一段记忆是缺失的。” 白景川心下一阵,他和寇准的主要视线放在了姜芙身上,寇准大胆猜测白天的姜芙记忆缺失。 许达宇根据姜老爷子的异常反应,竟然也做出了如此的猜测。 虽说这两人不太对盘,但似乎脑电波的同步的。 白景川语气保持着平静,继续问道:“那你们今天再去,是想在探探姜老爷子的口风?” 文黛清点头:“是,许达宇认定姜老爷子身上肯定还有线索。” 事实证明,许达宇的判断是对的,姜老爷子房间里真的还有线索。 只不过许达宇因为前一天的事情,不敢轻易冒险,只肯在外面放风,逼迫文黛清进屋去找证据,否则就不再带她一起,他不需要一个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拖油瓶。 文黛清害怕姜老爷子,但更害怕被丢下。 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木来,事实证明苏木来的恻隐之心要比许达宇强上一些,他没有办法看着文黛清一个小姑娘自己进去冒险的情况,便主动提出要与她一起进去。 在许达宇看来,苏木来蠢透了,摆明了是自己送死。 许达宇虽然气他蠢,却也没有拦着。 结果真的出事了,丁兆辞不知何时藏在了姜老爷子房里,就等着他们过来。 在逃跑时,苏木来和文黛清分开逃跑,苏木来拿着装着线索的文件袋,自然成了丁兆辞的追杀对象。 可丁兆辞没想到,文件袋里的东西在逃跑时,被苏木来塞进了文黛清的身上。 可文黛清被许达宇偷袭,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线索就这么丢了。 一直听着不吭声的寇准听到这,挑了挑眉:“所以你只是拿到了线索,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线索喽?”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时间太短,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找到的线索究竟是什么。 “我还有一个,许达宇抢的匆忙,没想到我藏了一个起来。”文黛清说道,“你们要是答应能带着我,直到离开这里,我就把东西给你们。” 文黛清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现在苏木来生死不知,许达宇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断不可能在带着她一起。 为了保命,她只能死死扒着白景川和寇准,只有这样,她才有一线生机。 她不想死在这里,也不能死在这里。 “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信封里的东西很重要,要是你们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一定解不出谜底,到时候我们就得一起死在这里。” 寇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空口白牙一句话,我凭什么信你?” 文黛清有些急了:“信封就在我这里,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文黛清在说话的时候,虽然急切,但根本就不敢对上寇准的眼睛。 换作旁人兴许真的会被她激动的情绪给骗过去,可寇准哪里这么好蒙骗。 提到证据时,文黛清总会下意识的拔高音量,并且不敢与他有眼神对视,两只手还下意识的有一些小动作。 在犯罪心理学中,可都是心虚的表现。 利用自己的大声,来给自己以及聆听人心理暗示,东西确实如说话人所说的那般。 眼看寇准一副不紧不慢,且嫌麻烦的态度,文黛清将母目光瞄准了一旁“好说话”的白景川。 “你要是不带着我,要是让我从这里侥幸或者出去,我一定在所有的社交平台上宣传,你就是个见死不救的小人,伪君子!” 文黛清明显已经气急了,开始口不择言。 白景川本是一开始就打算着,只要文黛清不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若是有机会从这里离开,他自然会带着她一起。 毕竟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心理打算是这么打算,可他最恨被人威胁。 文黛清的话一出口,好像就成了自己是逼不得已才带上他的,不管他怎么选择都是躲不掉的“锅”。 白景川沉了脸色,没等他回怼,就感觉到手腕上一阵拉力:“诽谤他是伪君子,也得你有命从这里出去才行。” “哥哥,时间不早准备睡觉吧。” 23、雪人 寇准将白景川拉到床边后,俯身下去将早上起床没叠的被子抖了抖,动作极为利索的把床给铺好了。 被他这么一搅和,白景川那沉下去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那你呢?” 寇准脸上扬起一抹浅笑,目光瞥了一眼文黛清:“我先去把桌上的饭菜收了,免得晚上招耗子。” 文黛清被扫了一眼,下意识的抖了一下,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寇准和白景川是吃饱喝足了,文黛清可是从中午到晚上都没有吃东西,从丁兆辞手底下逃生后,就一直躲在他们房间的床底下,如今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他们本来还留了两个馒头,打算等她情绪稳定后在给她垫垫肚子。 结果人家满心满眼的都是算计他们,那这馒头他也不想给了,免得给她喂饱了有力气咬他们一口。 寇准的指桑骂槐一点都不带遮掩的,听的文黛清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东西收拾完,寇准也跟着准备上床休息。 文黛清见两人一点都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气的恨不得冲上去与他们打一架。 “你们这就不管我了?”文黛清又气又急。 寇准一把扯下床边的床幔,背过身去,懒得理会她。 文黛清气的跳脚,偏偏又不敢上前,只能一人愤愤不平的坐在桌子边,目光如火一般瞪着床上的两人。 白景川微微侧头,有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有没有觉得文黛清很奇怪。” 听到这话,闭着眼睛的寇准唇角微微扬起:“哥哥觉得她哪里奇怪?” 白景川看着寇准那种堪称绝美的面容,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怎么觉得你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面对寇准的问题,白景川没有直面回答,反倒先抛出了自己的看法。 闻言,寇准轻笑一声,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似乎在寻找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白景川被他蹭的有些痒痒,有种身边睡了只大猫的感觉,慵懒又爱撒娇。 “游刃有余算不上,只是会习惯性的多观察别人的微表情。”寇准终于是寻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低声道。 说话间,鼻息和吐气落在白景川的颈部,让他觉得好似有羽毛划过,轻飘飘的又让人心痒。 房间的床是单人床,两个一米八几的小伙儿挤在一张床上,就算在怎么注意也免不得碰到,更何况他们俩也还故意保持距离。 白景川思索之际,又寇准的声音再次传来:“人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是会做出很多没有常理的事情,但她太过迫切的想要我们跟她合作,并且是不容拒绝的要我们合作。” 从文黛清讲明他与许达宇之间发生的事情,在到寻求他们的帮助,一切的一些都显得太过急切了。 她不想白景川和寇准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好像一旦他们进行思考,事情就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 文黛清表现的越是急切,他就越是想看看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那现在就这么吊着她?”白景川问道。 明明他们两人间,自己才是年岁较大的那个,但他总是会下意识询问寇准的意见。 倒不是自己不愿意思考,实在是他没有办法将寇准当做一个孩子来看,他的冷静和成熟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年纪该有的水平。 与他说几句话的功夫,哪怕在紧张的情况,也能瞬间冷静下来。 白景川想,也许这就是学习心理学人的特质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在桌边坐着的文黛清紧张的浑身在颤抖,落在地上的脚一个劲的痉挛抽搐的厉害。 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放下的床幔后头,大有一副要将床幔看出个洞的架势。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已经夜深了。 房间里燃着的蜡烛已经只剩小小一截,融化的沿着蜡烛身滑落的烛水在烛台上开出一朵小花。 寇准动作轻柔的将自己的手从白景川的腰上抬起来,腰间没有了重力,却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好似有人拿走了他的心爱之物般。 见白景川皱眉,寇准身体顿住,直到确定他没有被自己吵醒后,才悄悄下床。 文黛清不知道何时睡着了,此刻正以一种看起来就觉得腰椎和颈椎很痛的姿势趴在桌上。 寇准走到衣柜边,拉开了柜子的门。 开门的一瞬间,杜鹃的皮止不住抖了一下,她感受到寇准身上传来的冷冽气息,那简直是比她还像鬼。 眼看她又要惨叫了,寇准轻点了一下柜门,发出轻微的响动声,将杜鹃吓住。 那声响就好似在警告她,要是敢叫出声吵醒白景川,就把她给灭了。 寇准低下身子,凑近了些,低声道:“我出去一趟,你保护好他,要是他掉了根头发,我就把你还有你的小姐姜芙剃秃。” 杜鹃:“……”你是魔鬼吧! 说完,寇准根本不带给杜鹃一点反应时间的,就把衣柜的们又给关上了。 杜鹃欲哭无泪,现在的玩家怎么不讲武德,他们这些非玩家角色都没有人权了。 寇准出门后,目的很明确就是朝着姜老爷子的方向去的。 不管是许达宇还是文黛清的话,他都不相信,比起他们说的,他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相比起白天,晚上的三进院要显得阴森很多,就好像一夕之间突然败落了一般,阴风阵阵像极了个凶宅。 进到三进院后,地面的青石板上有一大片斑驳的血迹,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腐烂的恶臭味。 寇准记着许达宇的话,丁兆辞埋伏在周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虽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他确实今天都没有见到丁兆辞,不能保证他此刻不在这里了。 寇准小心翼翼的靠近姜老爷子的房间,余光一瞥,就看到了锈迹斑斑的两个拉锁。 轻轻一推,紧闭的房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 透过那条缝隙,寇准看到姜老爷子平躺在床上,脸色青的发紫,双目紧闭,似乎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更加诡异的是,仔细看还能看到他所躺的位置正上方,床幔上似乎有水滴在往下掉。 水滴掉落的位置,好巧不巧就落在他的口中。 随着水滴点点掉落,本就状况不太好的姜老爷子开始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挣扎片刻后,四肢突然泄力,跟滩烂肉似的铺在床上。 姜老爷子身上穿着反季节的薄衫,双拳紧握,表情狰狞,因为身体上的疼痛使得他不断蹬腿挣扎。 寇准见他眼圈发黑,口唇更是黑的厉害,摆明了是一副被毒死的样子。 这副情景倒是和文黛清、许达宇给他们描述的情况一致。 正当他要进屋查看情况时,寇准当即蹲在原地。 倒映在门上的影子他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两个影子,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的主人是谁,他不知道。 “你想要找什么?” 一道冰冷略显僵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当即寇准就感到背后窜起一股子凉意。 寇准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想要骂街的冲动,语气平稳的说道:“找你。” 话音刚落,身后的声音再度传来:“你……找我……做……什么?” 身后人说话时,就好似打字机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往外蹦。 寇准转过身,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女人。 对上眼神的瞬间,寇准心中一紧。 女人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苍白的脸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就好像一个刚从雪地里爬出来的雪人。 偏偏五官好似被人拍扁了一样,整张脸向内凹陷,鼻子与嘴纠缠在一起,实在难以看出她的真实长相。 现下晚上的天气虽说有些凉了,但还远不到能将人冻僵的程度,女人身上骇人的冰霜,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你见过她吗?”女人喃喃说道,“我找了她好久都没有找到,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我好想她。” 寇准没有立马答应,反倒是面色平静的看着她:“她是谁?” 女人语速缓慢,想打字机一般的吐出两个字:“姐姐。” 当即寇准心下一怔,虽说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确实陈诉语气,似乎极为肯定自己的答案:“你的姐姐是杜鹃?” 听到杜鹃的名字,女人僵硬的点点头,似乎是为了体现她激动的情绪,寇准感觉到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面前这个冻的跟冰块似的女人竟然是芍药,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她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厚重的冰霜。 “带你去找她可以,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寇准沉着脸色说道。 芍药动了动眼珠,面部因为长时间的久冻,冷的跟冰块一样,让她没有办法做出更多的表情。 从她那眼神中,寇准看出了急切和无奈。 寇准对上她的眼神:“你没有办法说出太长的话?” 芍药反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再简单不过的肢体动作对她而言显得十分困难,好像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完成。 “那冲现在开始,我问你答,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能明白吗?”寇准问道。 等了一会儿,芍药再次点点头。 24、意外 在寇准与芍药问话之际,房间里原本应该在睡梦之中的文黛清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被惊醒的一瞬间,文黛清眼中惊慌不已,险些叫出声来,看到床幔后的身影,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吓的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此时屋外传来两声猫叫,在夜深人静时显得格外诡异。 文黛清心率很快,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站起身后朝着床上的位置走去,但她担心将人吵醒,不敢靠的太前。 在床前约莫两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文黛清踮起脚尖往床上张望。 透过床幔,隐约可见被子鼓起两道,看那姿势像极了爱人亲密交颈相拥而眠的样子。 文黛清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确定床上的人已经睡熟,才小心翼翼的往门边走去。 房间的门有些老旧,哪怕动作在小心,开关时还是会隐约发出一点细微的动静。 “嘎……吱” 随着两声间隔了有一小会儿的声音响起,房间的门被开启后又再度关上。 文黛清出门后,立即朝着旁边的房间冲去。 如果这时白景川和寇准看到这一幕,定能发现她所冲去的方向是许达宇的房间。 许达宇听到脚步声,将自己的房间门轻轻拉开一小条的缝隙。 确定来人是文黛清后,在她跑到门边的一瞬间,一把将人拉进了屋。 两人动作快的都晃出了虚影,文黛清进屋后大口喘着粗气,紧张的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吓死我了,真是太可怕了。”文黛清声音都带着点哭腔,不仅仅是因为夜晚在外面奔跑,更是因为自己的做贼心虚。 许达宇虽然很看不上她的胆小懦弱,但现在这个时候却又不得不忍下心中的情绪继续合作。 许达宇有些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他们同意跟你合作了没有?” 提到这个文黛清就更丧气了,摇了摇头:“没有,你说他们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许达宇眉头紧皱:“怎么会,你跟我说说在你提出要合作的时候他们是什么反应。” 文黛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急促的呼吸,将今晚于与寇准和白景川之间的对话简单的说了一下。 越听许达宇的脸色越是难看,咬着后槽牙,心里将两人骂了个遍。 他们今日和寇准、白景川所说的遇到丁兆辞袭击的事情只有一半是真的。 许达宇带着文黛清和苏木来再去姜老爷子那里时,选中进去找线索的不是文黛清,而是苏木来。 文黛清也没有陪着苏木来一起进屋找东西,而是跟着在外面一起放风。 苏木来被埋伏在房中的丁兆辞追杀,许达宇和文黛清在危及关头不仅没有想着救人,而是将线索抢走后,留下档案袋的壳子,让丁兆辞要对他出手导致来不及追杀他和文黛清。 死里逃生后,文黛清还处于惊慌失措的样子,许达宇立刻提出要和文黛清假装反目。 两人将线索都看过后,将最后一封关键性证据一分为二,一人拿一半。 他们各自去找寇准和白景川,用商量好的事实来诓骗他们。 一来是许达宇怀疑他们找到了线索没有拿出分享,二来他觉得线索丢失后,丁兆辞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两个。 只有他们分开,才能降低危险,同时又让寇准和白景川进入丁兆辞的视线。 丁兆辞见他们几人都在一起,肯定会觉得他们共享了消息了,这样他要追杀的人就从两个变成了四个,他们的危险也会从50%的被追杀几率,变成25%。 两人原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寇准和白景川居然对文黛清那边提出的合作显毫不上心。 难不成这两人看出了什么,又或者是已经有了别的关键性证据? 想到这,许达宇面色凝重了很多,寇准和白景川两人行事都是跟他们分开的,他根本就不清楚他们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而且就他们二人现在的态度,他们真的会带着他们一起走吗? 文黛清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看光看向许达宇:“他们会不会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怎么办,你除了会问怎么办还能干什么!”许达宇气愤的不行,他现在无比后悔今天牺牲掉的人是苏木来,而不知这个只会问为什么的女人。 文黛清本来就心慌意乱,被吼一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房间里立刻传出了呜咽声。 许达宇咬了咬牙:“先看着吧,我们手里的线索证实现在的丁兆辞是他弟弟丁净时假扮的,要想从这里出去,应该就是找到真正的丁兆辞,如果白景川他们真的不合作,那我们就自己干。” 文黛清眼泪还挂在眼眶里:“可我们现在一点丁兆辞的线索都没有,丁净时又对我们虎视眈眈,自己干岂不是很危险。” 说到这许达宇就恨的牙痒痒:“那你能怎么办,寇准那混账跟人精一样,你别看他做出一副事事都听白景川的样子,实际上却是白景川在听他的,他要是不松口合作,我们就是说破嘴皮子都没用。” 正当屋里的两人低声争吵时,屋外角落听墙角的白景川却是将两人的对话悉数听了个遍。 文黛清被屋外的猫叫声惊醒前,白景川就先她一步已经醒了。 他翻身的空档,下意识的摸向了身边的位置,想要确认身边人的存在,却发现原本寇准所躺着的位置仅剩一点温热,白景川心下一惊,立即睁开了眼睛。 与寇准在同一个房间这么多天,他不管去哪里都会与自己打招呼,从来没有出现过独自离开的情况,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情。 没等他细想,屋子外头就又听到了几声诡异的猫叫。 他察觉到文黛清靠近床边,原本白景川还在紧张,若是她在继续靠近,难保不会发现寇准不在床上的事情。 所幸,文黛清的胆子要比他想象中小的多,她也害怕自己的靠近会惊醒床上的人。 白景川松了口气,好好的合作给玩成了谍战也是没谁了。 他原本是猜想,文黛清和许达宇的之间可能是隐瞒了什么重要线索,又或者是欺骗了一部分,却没想到许达宇的心这么黑,完全是想拉着他们下水,又不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 不然真要是有心合作,就不会特意将信笺撕成两份。 许达宇冷静过后,在与文黛清商议下一步,在屋外墙角偷听的白景川却没有心思在听下去了。 就在刚刚,感觉到一道轻飘飘的触碰。 回头的一瞬间,就对上杜鹃那张紧张到完全皱起来的脸。 白景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的动作又把杜鹃给吓一跳,本就堆叠在一起的面皮直接扭曲起来。 杜鹃:“……”你别乱动,我害怕。 白景川:“……”你也别动,我也害怕。 本来一张行走的皮就已经足够吓人了,杜鹃还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整张脸都堆叠在了一起,一层层的,灰蒙蒙的眼睛一个被压在了皮下,一个被挤压出来,实在是有些渗人。 杜鹃拿自己的手皮一直在碰白景川,焦急起来只会咿咿呀呀的乱叫。 白景川意识到不对,赶紧往后撤了一些,退到安全的角落才低声问道:“你要我走?” 这一次杜鹃点头的速度非常快,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惊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白景川还是选择相信杜鹃一次,最起码在她被寇准带回来后,从来没有对他们表现出恶意。 倒是可怜的杜鹃,没少被寇准吓唬,在他面前乖巧的跟亲生闺女似的。 白景川迅速转移,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房间被木板板封上了,他进不去了。 此时一道凉风吹过,长廊上的气氛诡异非常。 黑暗的长廊深处,传来一道刺耳的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就好像那边藏了一只长了獠牙的野兽,一旦野兽出笼,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咬碎。 要想离开这里,必须通过正前方的长廊,此刻除了房间,白景川别无地方可走。 声音越来越近,白景川急了,接连去推旁边的几个房间。 一间,两间,三间…… 所有的房间门都被木板封死,空气中弥漫着火油的味道,浓烈刺鼻。 “噗呲”一声传来。 微弱的火柴光瞬间点燃了房间外头的火油,烈火以燎原之势席卷而来。 冲天的火光将夜空映衬的宛若白昼一般明亮,热浪阵阵袭来,夹杂着烧焦的气味,呛的人睁不开眼。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时,许达宇和文黛清所在的房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紧接着就看到他们两个像个垃圾一样,从房间里被人扔出来。 将他们扔出来的东西,有一张跟纸一样白的手,鲜红的指甲格外刺眼。 文黛清倒在地上哀嚎,她的肩膀上是五个手指粗的血洞,许达宇的情况要更加糟糕,额头磕的血肉模糊,从伤口上流出的血模糊了面容。 “不要,别过来,别过来。”文黛清被吓傻了。 许达宇在地上连续翻滚好几圈后,摔在了白景川不远处的位置。 一回头,白景川就看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