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疯子爱人》 1. 第 1 章 夜色很冷,法式蕾丝的窗帘被一缕晚风吹荡起,如果在白天,阳光,窗帘,飘起,钩织成温馨画卷,可在傍晚,只会让人觉得无尽冷意。 就像现在。 朝殊被逼得瑟缩起来,可身后之人却从容不迫,如同捉弄笼中鸟雀,手指也悄悄滑过一碰就抖个不停的肌肤。 珠玉碰撞在石板上,发出激烈的响声。 “你一晚上都不肯跟我说话,朝朝,为什么?”男人在他身后轻笑,语调轻松,像是老友谈话,可动作却带着几分戾气,带着绞杀的意图。 可朝殊只是禁闭牙关,死活不肯出声。 男人也不急,修长的手指落在他白瓷脆弱的脖颈,轻轻捏起,再慢慢摩挲。 “我们在一起十年。” “你不爱我。” “你昨天才跟我说三句话,可你跟佣人却说了六句话。” “我想想,你们在聊什么?花园的蔷薇枯萎了,还是窗台上掉落很多枯叶,还是你想出去。”男人语调很轻,轻得宛如在跟心爱之人聊家常可是在说道最后,他声音 朝殊闭口不谈,可他不紧不慢,接着说,“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不喜欢。” “你怎么还是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你知道吗?朝朝,我们可是有婚姻关系,所以朝朝你这个行为是在婚姻上冷暴力,身为丈夫的我。” “够了!”朝殊终于发出今天唯一对他开口的话。 他的声音嘶哑,却掩不住的清冷,如初秋早晨的寒冷,就像他本人的长相,瘦削的身躯,冰冷的眼神,终年不会笑的面容,还有那双狭长,永远淬着冷意的琥珀色眸子。 一举一动,让人不敢接近。 可他身后的男人却非常有勇气,甚至将这块冰,摘下来,还想试图握住,可握住的结局不是化成水,而是逐渐削薄,不近人情。 “你对我好凶。”男人发出抱怨的声音,可他声音依旧浸染笑意,“可我好喜欢,因为这是今天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朝殊抿唇,不再言语。 可男人怎么会放过他,在他耳边轻语,“你怎么又不说话,我最近都没有逼你,还让你与外界联系,可你还是不肯对我说几句软话,你是在怪我,怪我爱你,怪我让你毕业,就让你嫁给我,甚至,还将你困在这个无人小岛,跟我做一对快活鸳鸯。” 朝殊闻言,神色愈发冷起来。 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他的人生从出生就注定,学习,毕业,工作,结婚。 却不想,会有人闯进来,以绝对的强迫,将他困在身边,如今还在自己耳边厮磨,一遍又一遍地说爱他。 可朝殊只觉得可笑。 因为男人根本不顾及自己的意愿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又以爱之名困住他,实在太讽刺。 可男人见朝殊不肯说话,自顾自地自语,妄图让朝殊回应自己。 但朝殊依旧不说话。 终于男人收起笑容,气氛也一瞬间剑拔弩张起来,“朝朝,我真的很生气。” “不关我的事。”朝殊冷冷地说。 男人笑了,“对,不关朝朝的事,可是我这双腿,可是朝朝弄瘸的。” 这句话,让朝殊眼神闪躲,妄图推开他,男人注意到他的神色,伸手握住他的手,落在自己瘸的那条腿的膝盖上。 “还记得吗?朝朝,这条腿是被你打断,是你亲手毁了他,是你亲手创造了这个结果。” 一句话,让朝殊脸色骤然白起来。 男人还在一步步刺激他,“你还记得那天,雨很大,你跟我喝了好多酒,我向你告白,你不同意,我说我很爱你,你不信,我就说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然后……” 他的话就像是恶魔低语,让朝殊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男人不肯,禁锢他的四肢,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朝朝,打断我的腿时,你什么心情。” 朝殊维持表面冷漠,“我不是故意的。” “朝朝当然不是故意,是朝朝不小心。” “不不不……” 朝殊拼命摇头,在男人不断的言语下,朝殊终于忍无可忍地推开他,眼神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崩溃,看向他,“我不是故意的。” 可男人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在乎,你看,你打断了我的腿,我都不会生气,哪怕你现在想杀了我,我更不会生气。” 朝殊被他的话给怔住,而男人帮他将剩下的衣物穿上去,薄薄的衣料贴在肌肤上,让他浑身颤抖了一下。 男人注意到,唇角弯起,带着笑容,似乎很享受这一切。 “朝朝,你跟我说了这么多话,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刚刚还强势的男人,转瞬又恢复往日温和的表面,取出放在角落里的拐杖,一步步往房间外走去。 朝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到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变成一瘸一拐,需要拐杖支撑,朝殊说不上来的感受,特别是造成他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是他本人。 可无论他心里多么愧疚,朝殊的眼神还是落在玻璃窗外,他知道每次男人一回来,这座小岛的安保人员将会离开,这座困住他的小岛,也只剩下他们。 所以这也是他离开的好时机,为了这一天,朝殊已经准备了好久,甚至为了不让男人防备自己,他安安分分待在这里五年。 五年。 朝殊不清楚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这里,所以在男人去楼下给他倒水,他算计来回需要十分钟,所以他利用这十分钟的机会,快速地将床单扭成一团绑在窗户上,造成他跳下去的假象。 然后自己则是躲进衣柜里。 朝殊做得很好,以至于男人从楼下不紧不慢地走上来,发现窗户打开,还有朝殊所做的“杰作”后。 朝殊听到男人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轻不重,配合这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快,男人离开屋内。 朝殊也顺势从衣柜里走出来,他并没有急着先离开,而是确定楼下有动静,男人在楼下后,他快速地躲进一间杂货间。 很快,整座小岛响起警报声。 朝殊垂下眼帘,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嘈杂声,也听到有人走进来搜查的声音。 “这里应该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被朝殊拿起花瓶敲晕,顺势拿走他的传呼声,换上安保的衣着后,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大摇大摆地从走廊走出去。 拖男人的占有欲,安保人员在这里待这么久,都不知道他的长相。 而朝殊压低帽檐,尽量躲着别墅里的摄像头,脚步轻快,一步一步往外走。 不知道为何,朝殊内心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距离上次出逃已经是五年前,这次他比上次更有经验,也更谨慎,可是朝殊总觉得身后有一条毒蛇,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 朝殊以为是男人带给他的恐惧太深,只能这么拼命地安慰自己,直到,他顺利地走向大门,那道让他通向自由的门。 正在他伸手要拉开,原本悄无声息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兴致勃勃的声音,“朝朝,你走得真快。” 朝殊瞳孔一缩,猛然后退,身后的风声急促起来,只见男人含笑拄着拐杖看他,而男人的脚边,那只专门豢养身边,凶猛的狮子,正在蠢蠢欲动地看他。 他毫不怀疑,只要男人一声令下,这只狮子很快就能冲上来将他撕碎,可是这一切并没有。 因为男人轻轻地拍打狮子 ,狮子瞬间安静下来,蛰伏在男人脚边,乖巧地看起来完全不像一只凶猛的野兽。 “朝朝,这只狮子你还记得吗?” 朝殊怎么可能不记得,第一次出逃,男人风轻云淡,只是带着他去看这只狮子进食的画面。 当天回来,朝殊吐了一整夜。 而这只狮子,在朝殊心里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同时男人也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你想吓我。”朝殊紧张地绷紧情绪。 可男人只是笑出声,拐杖敲击地面,很快,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走出来,将狮子带回笼子。 而男人也步步靠近,朝殊下意识后退,男人见状,摩挲手心里的拐杖,温笑地说,“朝朝,你怕我。” “你觉得呢?”朝殊推到门后,一只手悄悄落在门把手上,可男人一个凑近,高大的身躯很快将他困在怀里。 “可我不喜欢朝朝怕我。” “所以呢?”朝殊掀起眼皮子看他,突然问他,“你是不是早知道我的位置,故意在这里等我。” “朝朝真聪明。”男人赞许的声音,让朝殊极度不舒服,可男人却难得面容上闪现几分不愉,手指轻轻落在朝殊的脖颈处,轻轻的敲打,像是在敲打朝殊。 朝殊深呼吸,冷着眼看他,“所以这次我出逃,你又想惩罚我?带我看狮子进食,还是别的画面?” “这次当然不一样。”男人凑近他的面颊,狭长的桃花眼浮现几分笑意,可那卓越的骨相,是圈内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对象,外加那优越的出身。 这无一不表明男人多么出色。 可这样的男人,却在朝殊心里是个非常恐惧的存在。 这不,男人这次说出的话,让朝殊突然维持不了表面冷漠,因为男人说。 “这次,不用朝朝打断我的腿。”男人低语,而话里的一缕缕笑意让朝殊打了一个冷颤。 “你什么意思?”朝殊神情紧绷看他。 陈柘野伸出手抚摸他的脸,温热的触感此刻像冰块让朝殊冷得发抖。 “因为上次是我故意让你打断我的腿。” 这句话让朝殊无法置信地看着他,声音猛然拔高,“你什么意思?” 陈柘野饶有兴趣地欣赏他失控的一面,在他耳边提醒着。 “因为我想让你产生愧疚,想让你记住我,毕竟比起第一眼就想把你囚禁让你越来越讨厌我的这种低级手段,我更愿意让你因为愧疚,然后眼里有我。” “你你你——”朝殊听到这些话,呼吸瞬间紊乱起来 ,眼神带着恐惧看着他。 而这次,陈柘野牵住他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手背,亲昵地看向他,“可是这份愧疚产生期限不够久,太短了,短得让你还是想离开我。” “所以我想带一个新主意,一个可以延长你愧疚,在意我的主意。” “所以这次,朝朝,杀了我。” “你疯了——”朝殊无法理解,瞳孔一缩,想要推开他,可是根本架不住陈柘野的强势力道。 以至于,当看到陈柘野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匕首,交给他,甚至还握住他的手,对准自己的胸口方向,轻笑地说。 “我这是延长让我被你在意的期限,朝朝。” 朝殊瞬间崩溃。 【许柘野日记: 如何让朝朝爱我。 我设计让他打断我的腿,让他愧疚。 可这次,我要让他永远的愧疚。 毕竟,愧疚是操纵心理的最佳手段。】 2. 第 2 章 血。 好多血。 全身都是血。 朝殊咬紧牙关,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已经被血浸染,他被陈柘野抱紧,浑身颤抖个不停。 “疯子,疯子。”朝殊吓得理智彻底崩溃。 陈柘野笑了起来,伸手抚摸朝殊满是血迹的脸,轻轻地用唇碰了一下,“朝朝,你会一辈子都忘不了。” 恶魔低语。 让朝殊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发生,也不知道陈柘野居然能这么狠,借着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杀了自己。 这一切的结果,就是为了让他无法忘记。 朝殊眼底闪现惧怕,牙关不停打颤。 陈柘野还在他耳边说,不断提醒,“朝朝,你是杀人凶手,你是杀了我的凶手。” 一句又一句。 “你就是想让我愧疚一辈子,让我无法忘记你是不是。”朝殊失控地冲他大喊。 陈柘野轻笑:“朝朝真聪明,因为你以后将永远都无法忘记我,毕竟谁会为了朝朝,甘愿废掉自己的腿,谁会为你,杀了自己。” “这一切,只有我能做到,朝朝。” 陈柘野这一句句话,让朝殊彻底陷入了崩溃,只能无助地抱住自己的脑袋,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倏然,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浓重的黑色,光芒划破他的世界。 “你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今天是开学典礼。” 这句话冲破了朝殊脑海血腥的一面,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紧迫起来,等到朝殊从崩溃边缘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拉进礼堂,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人群汹涌的席位,嘈杂的小声低语,视线透过前方,看到穿着整洁,精神满满的中年男人拿着麦克风再说什么。 一切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朝殊神色迷惘,便听到身旁的人说。 “朝殊,我告诉你,今年新生的开业庆祝词是陈柘野学长祝词。” 陈柘野? 开学典礼? 这一道道声音,让朝殊记忆拉开阀门,那是他跟陈柘野第一次见面,也是纠缠的开端。 这个时候他大二。 陈柘野大三,因为继承家族企业,所以他很少在学校。 朝殊一想到这里,心脏被狠狠攥紧,就连身边的人看他脸色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喊他,他都没有任何回应,弓着身体,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脆弱的一面。 这让对方一愣,因为朝殊长得很好看,可惜性子太冷,也很孤僻,不过这些张承都能理解,毕竟朝殊跟他是同一个圈子,而且他们都是私生子。 这年头越有钱的人,越喜欢养女人,搞个私生子,在圈内也不是稀奇的事,可是他们这种私生子在圈内也是遭人嫌弃,这不他们进的大学,里面有不少达官贵人的给少爷和小姐。 像他们这种私生子也是学校里的底层人物,不过他们底层可以去抱上面的大腿,结交人脉,脱离私生子的身份,还能进入家族企业,都可以,只要你有本事。 这不张承一早打听陈柘野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赶紧拉着跟他同寝室的朝殊过来,想看看能不能抱大腿,让人家注意他们,毕竟陈柘野可是他们这个圈子的顶尖人物,外加他的陈家的背景,是所有圈内最有名的家族,而陈柘野又是陈家的继承人,是圈内的太子爷,多少人都想凑他跟前献殷勤。 可朝殊平常独来独往惯了,要不是被张承拉着过来,估计现在还在图书馆看书。 但张承看到朝殊现在脆弱的一面,特别是狭长是眼尾浮现红晕,而原本琥珀色的眼珠子像被人击碎,流露缝隙,暴露脆弱不安的一面,让朝殊原本冷清的人,身上多了一种破碎感。 可这个想法也只是一瞬即逝,因为他听到朝殊在问他,那清冷如玉石的声音,打消了张承刚刚的想法。 “现在是什么时候。” “今天九月九,刚开学。” 九月九。 朝殊眼帘微垂,那种破碎感让张承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朝殊怎么感觉跟自己不一样,倒是挺引人注目。 张承刚出现这个想法,突然席位上爆发激烈的鼓掌声。 他抬头望去,居然错过了陈柘野的发了他正在懊恼 就看到朝殊站起来,这让张承一惊,“你怎么了?” “头晕,出去。”朝殊的脸色很苍白,眉眼低垂望着张承的一瞬间,张承突然产生一种,眼前的朝殊,看起来像透明玻璃,已经在分崩离析。 “行吧!要不我陪你一起。”张承难得热心肠,不过他跟朝殊的关系算是一般,是室友关系,要不是找不到人陪他一起来,他估计都不到朝殊。 可朝殊拒绝,声音冰冷地说,“不需要。” 冷漠的态度,看起来刚刚的臆想都是幻觉。 张承呆愣地想着,然后他就看到朝殊单薄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怎么走这么快。”张承小声嘟囔,不过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他还是抛弃刚刚莫名的错觉,想要用眼神去搜寻陈柘野的存在,可扫视一圈,没发现人。 另一边,朝殊刚走出礼堂。 原本紧绷的心脏,瞬间归位。 朝殊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想到现在发生的一切,还有即将要面临什么,朝殊的第一反应是逃。 逃得越远越好,离那个人越来越远。 这样,他就不会遭遇后面发生的事情。 朝殊一想到记忆力血腥的一幕幕,生理性地弓着腰,想要呕吐,还好他今天没有进食,所以吐不出来。 可当他弯着腰,上方传来一丝关切的问话。 “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 这道声音,像是风平浪静里突兀出现的一道闪电,让朝殊止不住的身体瑟缩起来。 对方却觉得有趣起来,刚想凑近,却没想到朝殊站直了身,眼神地不敢直视他,低着头说,“我没事。” “可是刚刚看你的样子,看起来不舒服,要不……”陈柘野还没有说完,被朝殊拒绝。 “我不需要。” 男人也不气馁,反而含笑地问他,“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对不起,我不想认识你。”朝殊此刻已经深陷记忆中,特别是他的声音,与大脑里的声音重合,“朝朝。” 朝殊被陈柘野带来的恐惧,导致他快要崩溃,在说完这句话后,朝殊再也忍受不了的离开这里。 站在原地方的陈柘野,温笑地看着朝殊离去,若有若无地说,“同学,你看起来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朝殊脚步急匆匆。 身后那道声音,饶有兴趣地说,“可是你好像很害怕我,都不敢看我。” 朝殊瞬间僵住身体,冷冷地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长得很吓人吗?”陈柘野无奈地说。 朝殊攥紧了手,眼皮子稍稍抬起来,而映入眼帘的便是含笑的桃花眼,五官深邃,唇角常年挂着笑意,温文尔雅,可在这份温柔皮囊下,朝殊窥见一条漂亮的毒蛇,用自己温和的表面,欺骗看中的猎物,再用温柔的假象,绞杀猎物。 刚好此刻秋风瑟瑟,学院内靠在河边的杨柳簌簌作响,这声音也打断了朝殊的崩溃,让他恍惚想起来,自己现在在河岸边。 陈柘野也终于看见朝殊的长相,五官端正,狭长的眉眼很冷,整个人宛若白色青花瓷中的一枝红梅,在木质窗台上,享受冷风肃静。 可陈柘野却又察觉到,这份冷清下,更像是隐约察觉暴雨来临,脆弱不安的玻璃,只能靠着表面冷清,隐藏所有情绪。 陈柘野莫名的蠢蠢欲动起来,心脏也激烈地鼓动起来,他伸出自己修长的手,向他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陈柘野。” 按照道理来说,人家这么主动介绍自己,他应该也要介绍自己。 可朝殊无视他的主动,低垂眼帘,淡漠地说,“哦。” 陈柘野轻笑,“你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想跟我认识。” “嗯,我还有事。”朝殊冷漠地说完这句话,脚步飞快地离开这里。 陈柘野眼神一下子阴郁起来。 这是陈柘野第一次遇到对他避之不及的人。 也是第一次,非常烦躁。 【陈柘野日记: 遇到了,特别的人 像玻璃,很想敲碎。】 3. 第 3 章 回到寝室里的朝殊,捂着疯狂跳动不安的心脏,过了好久,他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他也渐渐回过神。 抬起头,他打量寝室里的环境。 寝室是两人寝室,公寓装潢。 这是他大学的寝室,所以他是回来了。 朝殊想到这里,心脏猛不丁又跳动一下,这次不是害怕,而是雀跃,想到刚刚自己拒绝跟陈柘野打招呼,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自己不会在再跟上辈子一样。 他联想到这里,神色也有了一丝亮光。 张承这时候也从礼堂回来,对着朝殊一顿吐槽,“我今天拉着你过去,结果跟你说话,导致我找不到陈柘野,后来我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朝殊:“你找他?” “当然要找他,不找他,我只能混吃等死,当个安安分分的私生子。” 可张承不想安安分分,他想要奋起,这不他刚在网上看到新的投资,他觉得这投资很有前途,到处拉人去投资,可惜投资太大,外加投资风险很大,没人看好,而且张承的人脉圈都是跟他一样的私生子,钱再多也就那一点。 所以这几天张承很愁,这不他打听陈柘野最近会在学校出现,胆子一下大起来,想要接近陈柘野,拉到赞助 。 不过朝殊听张承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上辈子有过这一段,不过张承好像是找别人拉到了投资,赚得盆满钵满。 这一点,朝殊有点印象。 不过是谁朝殊就不知道。 朝殊想到这里,任由张承在那边唉声叹气,自己则是找到自己的手机,通过记忆里,找到自己的老师。 张承恰好看到,随意一问,“你在跟谁聊天。” “我在跟老师聊天。” “你找老师干什么?”张承意外看他。 可朝殊没有解释,低着头,打着字,因为他要办理出国留学。 朝殊觉得跟陈柘野在同一个学校还是会出事,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朝殊决定出国,再加上因为他名义上的父亲每个月都会打钱给他,他本身不爱用钱,身上存的钱够他出国留学,如果不够用他也可以兼职打工,总之。 朝殊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对面老师很快给了他答复,得知需要准备一些材料,朝殊立马准备留学的证件还有去办护照。 朝殊的行动很快,他已经想好留学后的生活,也想到这辈子没有陈柘野的生活,自己的生活将会顺着自己一开始的目标进行。 这辈子,他不会跟陈柘野有任何交集。 朝殊想得很好,可是今天他那个素不谋面的父亲,突然打来电话,打断他今天的计划,说是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上,是由陈家举办。 朝殊一听陈家,脸色骤然苍白。 “我不去。” 朝殊冷冷的拒绝,可是对面的朝父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胆子敢拒绝我?我肯让你一个私生子去参加这种宴会,是你的福气,别人想来都不来,晚上八点,我让管家接你。”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朝殊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旁的张承看他脸色不太好,问他怎么了? “没事,你要出去。”朝殊看他穿着皮克夹,戴上最近新上市的mg最新款手表,这款手表价值三百万,平常张承都舍不得戴,这次戴上,肯定是要参加什么重要宴会。 “今天陈家举办慈善晚会,你也知道我这种身份进不了,所以我偷偷托人要了一张邀请函。” 显然,张承还不肯放弃这个念头。 朝殊只是冷漠地点头,“好。” 而到了八点钟,朝家安排的管家上门,却发现朝殊根本不在学校,知道这件事朝父冷哼一声,“真是不知好歹,要不是他被陈家少爷提了一下,他以为他能进来,这次失去这个机会,下次别哭着找我。” 朝父这次没想到以自己的身家会收到邀请函,正得意,结果送邀请函的人说,让朝父带上他的儿子们,人多热闹点。 朝父虽然觉得奇怪,但他还是以为自己入了陈家少爷的眼,只不过在打电话给他们自己的儿子时,他思索这个用意,要全部吗? 一想到这里,他还是通知了自己的那几个儿子们,包括朝殊。 不出意料,所有人都很惊喜,都激动得不行。 可偏偏朝殊却不知好歹,朝父冷笑一声,到了时间点带着自己的儿子们准备赴宴会,结果到了门口,却被保安拦下来。 朝父脸色阴沉,“你一个保安有什么资格拦我们。” 保安秉持着职业微笑,毕恭毕敬地说,“不好意思朝先生,你带的人少了一位,所以不能进。” 朝父气得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是,你没有听从我们少爷的话。” 保安微笑地说完这句话,然后迎接着下一位客人,下一位客人是最近跟朝家合作的江家,江家人没想到在这个场合,朝家居然被拦在外面,甚至听保安的那句话,是因为来参加宴会,没有按照规定来 这下子,所有人看朝父的神色不对劲,而朝父的死对头,还假惺惺地路过说,“哟,朝总,没想到你来参加宴会,都不做好准备。” 朝父气的脸差点歪掉,而他带来的几个儿子们,也在其他人注视的目光下,尴尬不已。 于是他们最后只能灰溜溜回去,不过朝父在回去的路上想到是朝殊的缘故,就想要去找朝殊算账。 可紧接着,一通电话,打断他想要找朝殊算账的动作。 因为电话那头,秘书声音严肃地对他说,“朝总,最近合作的项目人想要撤资。” “什么!” “停车,回公司。” * 临时找了一家酒店住的朝殊,完全没想到因为自己没有去宴会,会发生后面一系列事情。 他此刻正在酒店里,刚办理好房间,正要沐浴,结果房内的灯骤然熄灭。 也在停电的一瞬间,房间内的座机响起来,朝殊接过电话,听到对面前台声音温柔地对他说,“不好意思先生,你所住的851房间出现设施故障,因为是酒店问题,这次我们特意给先生,免费升级到957号总统套房。” 朝殊总觉得哪里怪怪,但他找不出任何问题,只能冷着说,“嗯。” 不到几秒钟,房门敲响,朝殊推开门,客服人员站在门口朝他微笑,“你好先生,这是你的房卡,现在我带你去九楼。” “好。”朝殊心想这应该是酒店安排,于是在酒店人员的安排下,他跟对方走了电梯。 恰巧 ,他们刚到电梯门口,电梯停下,朝殊正要跟酒店人员进去,结果一抬眼,便是陈柘野那张含笑的脸。 一瞬间,朝殊后背陡然升起无尽的冷意,下意识后退。 酒店人员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了先生。” “没事。”朝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而电梯内,陈柘野身边的保镖按停了电梯。 “你好,又见面了。” 面对陈柘野礼貌地问好,朝殊点了点头,并不打算进去,酒店人员看他不进去的模样,摸不着朝殊什么意思。 可陈柘野却像是看穿他在想什么,轻笑地说,“你是在怕我吗?” “不是。” “可你为什么不敢进来,这让我很好奇。” 明明一个出现在宴会上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不由让朝殊多心。 “我等下一趟电梯。”朝殊安静地解释。 可陈柘野落在朝殊低垂的眉眼,还有因为抗拒不自觉握紧拳头的手 。 陈柘野眼神一下子阴郁起来,但唇角的弧度未曾有其他变化,“没关系,坐这一趟也可以。”陈柘野说完,还给他让位置。 朝殊知道再拒绝下去,显得自己很有问题,所以朝殊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很快狭小的空间里挤着四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保镖和酒店工作人员目不斜视地站在前方,而他们站在后面。 朝殊皱眉,不停压抑着自己失控的理智,不断想要忘掉身边站着的陈柘野,也不停地告诉自己,这辈子的陈柘野,根本不认识自己。 就在他给自己洗脑期间,陈柘野在自己身侧笑了一下,身影也往他这边挪了一步。 这瞬间让朝殊如临大敌,浑身紧绷。 “这位同学,你今天怎么住酒店?”陈柘野语气平和,像是简单的聊天。 朝殊浑身紧绷,殊不知陈柘野的余光一直瞥向他,视线也落在因为他紧绷的脖颈,流露出的青筋,还有在灯光下显得分外细腻白瓷的肌肤。 看起来真脆弱。 也真容易受惊。 陈柘野漫不经心地思考。 朝殊:“我今天有事,想住酒店。” “哦。”陈柘野唇角勾起,“真的太巧了,我也有事,所以刚巧也住在这家酒店。” “对了,你还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陈柘野语调很轻快,看起来很想知道他的名字,可朝殊知道如果他真的想知道,早就会去找人调查。 所以他流露这个表情,是在故意而为。 朝殊想到这里,抿着唇说,“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是吗?”陈柘野偏过头看他,视线从脖颈落在紧抿的薄唇上,在无人看到的目光下,陈柘野俯视他的目光带着兽性般的野性,还有阴鸷。 “可我想听你介绍自己,怎么办?”陈柘野似笑非笑地说。 【陈柘野日记: 又见面了,不开心,敲碎他,敲碎他。】 4. 第 4 章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跟陌生人介绍自己。”朝殊强撑着所有的理智,义无反顾地拒绝。 前方的保镖和酒店工作人员都好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也不回头。 哪怕空气在这一瞬间紧迫起来。 伴随着,陈柘野一句轻笑,“是吗?”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朝殊依旧低垂着眼帘,丝毫不为所动,仿佛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太过无情。 直到电梯铃声响起,朝殊看到酒店工作人员先出门,自己也顺势跟了出去,可令朝殊没想到,陈柘野居然也跟了出来,在他身后,那强烈无法忽视的存在,几乎要让朝殊转过头,可朝殊知道不能,他不能转过头,不能跟陈柘野有任何交流。 最后,当朝殊走进房间,那道视线消失在他背后,他这才如释重负。 在总统套房里,本来朝殊想要接着洗漱,可是在当他踏进浴室,环顾四周,那是他本能反应,因为陈柘野很喜欢监控。 无论浴室还是房间。 被他发现了,朝殊跟他大闹了一顿,虽然监控器被拆除,可是朝殊无法忘记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多少个摄像头伴随着自己,而摄像头的另一端,陈柘野又监控了自己多久。 朝殊一想到这些,冷漠无情的脸上浮现几缕苍白,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查看镜子,还有墙角,任何可疑的角落。 可当他发现镜子里没有监控,朝殊这才恍然想起来,自己重生了。 这时候的陈柘野,不可能会监控自己。 朝殊觉得自己草木皆兵,太多心,抿着唇,确认镜子没有监控设备后,他这才敢放水,解开衬衫,很快浴室浮现大片的雾气,还有窸窸窣窣的水声。 等到朝殊洗漱完毕后,回到柔软的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这是他重生归来的第一天。 朝殊蜷缩着身体,没有任何安全感,他怕自己一睡,会回到之前,回到陈柘野的身边,从重生到现在,朝殊充满了不安。 特别是在看到陈柘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安的情绪更加放大,原本冰冷的眉眼早就由于不安,脆弱得像块易碎的玉石。 而他在这极度不安下,不知道什么时间睡着,直到第二天,他是被敲门声给惊醒。 “你好,先生,我是客房服务。” 朝殊缓缓地支起身,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打开手机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了中午,门外的敲门声也还在持续,不过是接连敲三下,停了几秒。 在确认房间没有动静后,客房服务人员正要回去,却没想到,门被拉开,长相冷清的青年占据门口,身上还穿着系好的浴袍,姿态冷漠,可在青年瞥过来一瞬,客房人员被恍惚了一下。 因为青年冷漠的眉眼,透露一丝不安。 颇有冬日里结冰的冰块,被碎裂的脆弱感,让人忍不住语气放缓点,深怕惊到对方。 “不好意思打扰先生,我这边是送餐服务。” “我没有订餐。”朝殊皱着眉头说。 客房服务人员笑着说,“是一位陈先生给你订餐。” “我不需要。”朝殊一听陈柘野的名字,本能拒绝,这让客房服务人员不由好奇起来,这位跟陈先生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朝殊察觉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抿着唇说,“我不需要,你退回去。”随即,他关上房间门,整个人又开始不安起来。 他在房间走来走去,焦躁不安的清晰延续了好久,他猜测陈柘野这番用意,也在猜测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吗?为什么陈柘野还会注意自己,那他该怎么办? 在朝殊犹豫不决期间,他手机传来消息,他点击一看是自己预约办理护照的时间点。 朝殊看到这番通知,原本的不安转瞬归于平静,只是他忘了,自己要去国外,自己果然还是受陈柘野影响太深。 这才让他一而再三地失态。 朝殊想到这里,眼看也闪过坚定,他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而且他也必须要调整自己每次见到陈柘野如临大敌的紧绷。 不然他太容易被人怀疑,也容易被陈柘野洞悉一切。 陈柘野是个智商很高的人,从一开始,朝殊就知道,毕竟身为陈家的继承人,年纪轻轻的接管家族企业,温文尔雅的假象怎么能在商场混得如鱼得水。 所以朝殊一开始是对他抱有警戒心,直到他主动约他,后来,被设计喝多了酒,在充满特制的香薰下,还有陈柘野在他耳边蛊惑。 “朝朝,你是不是很生气,因为被不喜欢的人告白。”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喜欢他。” “所以打断他的腿,让他不要喜欢你好不好。” “不不不不……” “没关系,朝朝,他不怕疼,他会很享受这一切,只要你挥动棒球棍,再狠狠一砸。” “不——” “朝朝别怕,来,我教你怎么打断腿,首先从膝盖开始,对,别害怕,我会握紧你的手,朝下,对准我的位置……” “砰——”骨骼裂开伴随着尖叫,还有那句隐着疼痛在闷笑的声音。 “朝朝,你做的很棒。” 梦境骤然破裂,四分五散,密密麻麻有什么彻底崩坏。 酒醒过后的他,十分痛苦,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喝了酒,怎么会害得陈柘野腿断掉,可陈柘野却很善良地不找他麻烦,心里愧疚不已的他,主动提议去照顾他。 这也就是故事的一切开始。 起初,朝殊曾经以为那些都是他喝多酒产生的幻想,毕竟怎么会有人强制性地让自己打断他的腿。 可朝殊亲耳从陈柘野听到事情的真相,这才明白陈柘野多么疯狂。 他一想到这里,脸色不受控制地苍白。 最后,朝殊望向了窗户外,碧空万里,白云飞鸟,他下意识走过去,推开窗户,那是他好久没有见过的风景。 真的,他回到了从前。 也可以改变一切。 朝殊握紧了手,将窗户关好,换好了衣服,从前台那边办理好退房手续,他便回到寝室,像他们这种有钱哪怕是私生子的人,基本大部分都不会住在学校,可是朝殊不太在乎住哪里,干脆就住在寝室,至于张承,他晚上基本不回来,夜夜归宿外面,偶尔才会回来。 今天也不例外,朝殊回去,发现宿舍里没有人,便知道张承并没有回来。 他先是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打电话继续跟老师联系出国手续,因为需要他的成绩单还要在读证明之类一系列东西,这些东西他找的金老师,就是负责学生出国留学的事宜。 确认好后,朝殊便准备回家一趟,拿自己的身份证去办理护照。 本来他昨天就想回去,可是碍于朝父那通电话,他选择了今天。 刚好他回去,朝父他们都不在家,朝殊很顺利地拿到自己身份证,也很顺利地办好护照。 一切准备就绪,只是因为申请需要学校通过,要几周,而且申请通过还需要一年时间,这期间因为朝殊很早就过了托福,申请的地方是英国。 需要三月份申请offer,九月份上学。 也就是说,朝殊需要度过今年,顺利的话,明年能离开这里,跟陈柘野再也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 朝殊想到这里,眼里愈发坚毅,等他处理好这一切,张承兴已经兴高采烈地回来,身上的夹克衫也不知道是不是落在宴会上,但他的精神很足,显然他看上去并不在乎。 张承一回来,一把坐在沙发上,兴奋地对朝殊说,“我昨天晚上去陈家的宴会上,拉到了赞助。” 朝殊掀起眼皮子看了一下,忍耐心里的恐慌,冷漠地问,“是陈家的谁?” “陈锦愉。” 还好,不是陈柘野。 陈锦愉是陈柘野的表弟,朝殊跟陈柘野在一起期间见过他,眼神犀利,五官凌厉,可偏偏曾经私底下告诫过他。 “陈柘野这个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可惜,他没有听进去。 因为当时被愧疚包围,他真的无法怀疑陈柘野。 可现在,朝殊声音平和地说,“祝贺你,他看起来是个好人。” “我也觉得他是个好人,对了,朝殊你认识他?”张承惊奇地转过头看他。 刚好看到朝殊白皙的手指勾起茶杯的把柄,拿起来,露出纤细的手腕,落在没有任何血色的薄唇上,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不认识。” “是吗?我还以为你认识陈家的人?” “我跟陈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认识?”朝殊冷漠地说。 张承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昨晚陈锦愉还向我打听过你。” 朝殊神色一顿,眉眼没有任何松动,“我不认识。” 张承看他疏离的态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不过他心想,朝殊应该跟陈家不认识,要是认识早就攀上高枝,何苦天天住学校,当个不让人待见的私生子。 5. 第 5 章 九月的天气还没有降下夏天的燥热,残留着炎热还有秋日的凉风。 朝殊跟陈柘野再次见面已经是三天后。 他带着书本去来到这节课的教室,刚拿出笔记本和书本,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他学的是金融专业,所以这节课是金融知识,他刚坐下,教授便走开进来,这节课没有多少学生,安静的氛围配合教授的话,显得很安逸。 朝殊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这样的氛围。 当他想到这点,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令朝殊皱眉,他回头望去,瞳孔一缩,这几天他一直刻意忘掉陈柘野的存在,却没想到,今天还是遇到他。 而高大温文尔雅的男人占据在门口,穿着白衬衫和剪裁定制西装裤,周身温柔,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周围跟着几个追随献殷勤的人,也不知道陈柘野跟他们低语什么,一双桃花眼低垂,很快周围跟随的人很快走开。 突然陈柘野抬头,一双桃花眼,捕捉他的目光,在朝殊慌张回移开时,他听到了身边的动静。 朝殊又开始不安起来,手上握着钢笔划出一道道痕迹,将做好的笔记涂上不属于它的印记。 “你好。”陈柘野轻笑跟他打招呼。 朝殊:“你好。”他没有回头,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确实,这次的朝殊比上次陈柘野看到的样子,坚毅多了,没有那种强烈让人毁掉的破碎,像是在这段时间不断自我修复,见到他也不再紧绷身体。 不过。 陈柘野看到他手里的笔记本上一道道痕迹,再看到他没有任何血色的薄唇。 陈柘野突然笑了一下,在朝殊心里的警铃声响起的瞬间,陈柘野安安分分地坐在他身边,看起来只是来听课,并不像是专门为了他而来。 朝殊神经放松下来,安静地听着教授的讲课,时间也不知不觉已经下课,教授和其他学生已经离开。 虽然朝殊注意到,期间好几个人的目光都望向这个方向,特别是离开后,还好奇地看向这里,但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原以为这些人都离开,陈柘野也会离开,可是陈柘野并没有,也不说话,只是似乎用笔窸窸窣窣记录什么。 朝殊余光不小心瞥过去,发现他居然也带了笔记本,而且还做了笔记,这让他一怔,朝殊没想到陈柘野还真的是过来认真听课。 可陈柘野这时候却缓缓地开口,“你好像很抗拒我。” “我对人一向都这样。”朝殊面无表情地说。 陈柘野摸索着手指间的钢笔,闻言侧过头看他,瘦削的下颌线,面无表情的表情,还有那双狭长的眉眼,不过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注视,朝殊浓烈卷翘的睫毛,像黑色蝴蝶不停振翅。 “是吗?可是我看人很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同学你没必要压抑自己的内心。”陈柘野饶有兴趣地说,声音不自觉染上几分蛊惑。 “不过我没见过不喜欢我的人,同学你的反应还真是让我好奇到现在。” “那你现在见到了。”朝殊对于他的不喜欢,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既然表现了出来,他也不用掩饰,外加,他从来不是一个演技很好的人。 “同学你说的话可真冷漠。”陈柘野眉眼含笑,可注视着朝殊的视线里蕴含了几分阴郁。 最后,朝殊站了起身,居高临下地对他说,“我要回去了,麻烦你让让。” “好。” 陈柘野站起身先从席位上离开,朝殊看他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只能默默地往前走,算计着他们的距离,当脚步拉得越来越开。 朝殊的眉眼也不自觉舒展开了,可是眼前的陈柘野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冲朝殊友善地说,“对了,你刚刚好像分心,忘记做笔记,不过我做了,我可以借给你。” 陈柘野说着,将刚刚做好的笔记交给他,两人也在这瞬间,气息贴近,这让朝殊不适应,特别是陈柘野身上那股带着森林中的冷冽气息,还有无法忽视的强势气势。 “不需要。”朝殊别过脸,拒绝他递过来的笔记。 陈柘野不急,俯视看着一直躲避自己的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看起来漫不经心,丝毫不介意地说,“是吗?”递的动作被收回。 朝殊刚悬下这份紧张的心情,外面的风也透过教室的风进来,拨动朝殊额前的碎发,这让朝殊忍不住瑟缩一下,几乎同一时间,站在门口的陈柘野察觉到什么,低着头,瞧见这一幕。 隐隐约约。 大脑里闪现什么画面。 “朝朝,原来你怕冷。” “不——”无法承受的低语。 陈柘野视线一下子暗沉下来。 朝殊没有感觉到,看他一动不动,自己干脆绕到他身边,大步往前走,很快,他的视线消失在陈柘野的眼底,过了半晌,陈柘野的人来找他。 “先生,怎么了?” 陈柘野摆摆手,锃亮的皮鞋踩在瓷砖,很快陈柘野从教室来到走廊,周围人注意到陈柘野,视线里都忍不住带上几分敬畏还有对权势的渴求。 这些,他都见怪不怪。 直到他突然停下脚步,视线往下,看到下方的楼梯,刚刚消失躲避他的朝殊被人拦下来。 那个人看起过来跟朝殊很亲密,主动凑到他的跟前,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朝殊没有任何厌烦,反而安静地倾听,听到有趣的地方,他还会偶尔回应几句,姿态也相当轻松。 陈柘野眼神染上几分阴鸷 ,唇角的弧度未曾消失,“看我洪水猛兽,却对别人这么亲密。” 真是,过分。 朝殊并不清楚这一幕被陈柘野看到,眼前拦住他的是他的学长,之前在学业上帮助过他,今天来找他除了跟他吐槽最近学生会遇到一些事,顺便想拉着他去联谊,凑人头。 可朝殊很快拒绝,学长很快露出失望的神色,试图做最后挣扎,“里面很多漂亮的学妹学姐。” “谢谢,不需要。” “学弟,学长都有。” 朝殊:…… “……谢谢。” 见朝殊真的不打算过去,薛文只能作罢,只能邀请他去吃饭。 只是吃顿饭,朝殊还是欣然同意,不过在饭桌上,薛文好奇地问他,“我前几天不小心路过金老师办公室,听说你要出国念书。” 朝殊握着刀叉一顿,掀起眼皮子看他,冷冷地说,“嗯,不过你不要说出去。” 这突兀的一句,让薛文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出国还要瞒着人。 薛文不理解,不过他拍了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嘴很严。” 朝殊眉眼舒展开来,安静地吃着晚餐,吃完后,薛文开车送他回去学校。 “话说,咱们学校没几个住校的,特别是你那一栋,大晚上你不怕吗?” 朝殊摇摇头,“这个世上没有鬼。” “这可说不准,对了,这是前段时间你帮我找的论文素材答谢礼。”薛文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礼物塞给他,不管朝殊拒绝,直接塞进他怀里。 这让朝殊只能无奈地接受,后来朝殊下车,薛文摇下车窗跟他打招呼再见。 “下次再见。” “好。” 薛文看着朝殊单薄的背影,感叹这几天,怎么感觉朝殊越来越瘦,特别是给他的感觉。 薛文说不上来,却觉得怪怪的,就当薛文准备开车回去,却发现朝殊突然顿住,像是遇到了谁,这让薛文很担心,开车凑上去,将脑袋探出来,“怎么了?” 也就是这一探,薛文窥见朝殊不安的一面,眉头紧锁,脸色苍白,脆弱敏感。 可这个念头只有一瞬间,因为朝殊转过头对他冷漠地说,“没事,你先回去。” 薛文环顾四周发现没人,见朝殊脸色很正常,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那我先回去,你注意安全。” “嗯。” 朝殊跟他道别后,并没有急着回寝室,因为他刚刚在回寝室的路上,好像看到了陈柘野的身影。 仅仅一眼,朝殊很快就能认出来。 朝殊不清楚陈柘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本能不想看到他,所以他翻出手机,约了网约车,自己往校门外走。 今天晚上,他不能住寝室。 可当他刚转身离开,朝殊听到风声骤然急促的声音 ,还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同学,好巧。” “不巧,你这么会在这里。” 陈柘野温笑地解释,“我路过。” “可是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朝殊抬起眼眸看他,眼神认真地看他,“上次酒店,这次教室,晚上又在寝室门口,真的能这么巧吗?” 朝殊眼神狐疑地看他,口吻带着一股质问,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质问陈柘野。 陈柘野没有生气,只是从容不迫地说,“所以呢?” 朝殊一怔,而陈柘野慢慢贴近他,眼里的笑意像是淬了毒,让人不敢直视,“所以你能怎么办呢?” 周遭的空气陡然紧迫起来,却又在瞬间恢复正常。 “骗你的。” 【陈柘野日记: 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 6. 第 6 章 “你现在不回寝室吗?”陈柘野换了一个话题,打破他们之间的僵硬。 朝殊别过脸,并不想看他,视线落在前方的路灯上,“我今天不住寝室。” “这样子吗?是因为我吗?” “你想多了。”朝殊反驳他,语气很冷,冷得让陈柘野似笑非笑地仰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一看到我就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不是。” “可是你三番五次都想躲着我。” “你的错觉。” “我很少有错觉。” “现在就有。” 陈柘野的语气很温和,相比之下,朝殊的回答带着尖锐的回答。 这让陈柘野感觉朝殊此刻像荆棘,竖起尖刺,妄图让人无法靠近。 陈柘野联想到这里,脚步一顿,视线落在朝殊冰冷的眉眼,“朝同学,我只是想跟你认识。” 一句朝同学。 很明显,陈柘野调查过他。 朝殊并没有很意外,眼神落在前方目不斜视,倏然,他的眼前出现一辆黑色低沉的迈巴赫。 车门被拉开,里面的司机毕恭毕敬的出来,对朝殊还有陈柘野行礼,“先生。”还做出请上车的手势。 可朝殊眼睛没有任何波动,绕过眼前的车辆,结果身后陈柘野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让朝殊停住脚步。 “朝同学,这么晚了,外面打车打不到。” 这话一出,朝殊很快收到手机上发来的短信。 ——对不起尊敬的朝先生,你的网约车暂时有事,无法到达,目前正在搜寻附近司机。 朝殊眼神一沉,他知道这肯定是陈柘野的手笔。 果不其然,发现一分钟都还没有约上司机,朝殊果断收起手机,准确去附近酒店住。 但很可惜,朝殊刚往前走一步,陈柘野便说了一句,“今天附近的酒店宾馆都已经客满。” 这又不是旅游高峰期,怎么会客满。 朝殊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看他,陈柘野却愉悦的唇角勾起来,“你肯看我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认识你。”一句话,漫不经心。 可陈柘野的眼神死死落在他的身上,像是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的冲动。 这让朝殊没由得想起上辈子的陈柘野,不过这辈子的陈柘野情绪外露得很明显,上辈子他倒是四面从容,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朝殊深呼吸,面无表情地说,“我叫朝殊。” “大二,金融系。” 一句话,朝殊讲完了。 陈柘野:“我叫陈柘野。” 其余的陈柘野没有介绍,这让朝殊诧异,不过更让他惊讶的便是陈柘野说完自己的名字,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笑容温和地说。 “那么,第二天见。”陈柘野温柔地说完这句话,黑色低沉迈巴赫也顺势,停留在他面前。 朝殊眼睁睁看着他上车,见到车辆从自己眼前消失后,他这才缓缓地挪动脚步,往自己的寝室走回去。 可一回到车上的陈柘野,笑容瞬间消失,修长的指尖敲击自己的膝盖,眼神注视着后车镜里,朝殊的身影,一点点从自己眼前消失。 前排的司机不敢出声,包括随行的助理。 “刘助理,你说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抗拒我。” 刘助理被陈柘野点到名,绷紧下颌。 可陈柘野自顾自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我。” “却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天,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害怕。” “除非,我曾经对他做过什么,让他害怕,可是我跟他只是第一次见面。” 陈柘野自顾自语,话里的内容让刘助理不敢搭话,因为陈柘野越说唇角的愉悦愈发深切。 “还有这些天的相处。” “冷漠,拒人千里之外,却一见到我,脆弱不安。” “你说,刘助理,我要不要让他更脆弱不安,就像今天这样,我只是稍微吓他,他就怕了。” 刘助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陈先生想要做什么,我这边都可以安排。” “是吗?”陈柘野手指又敲击自己的膝盖,声音缓和轻笑,像酝酿多年的醇厚美酒,性感优雅,却透露不怀好意。 “你说,我要是囚禁他,该怎么办?” “囚禁关起来,再一点点驯服,弄成听话的鸟。” 司机听到差点方向盘乱转,刘助理闻言很快被吓到,因为陈柘野的发言太过轻松,可话里的意思,却轻而易举能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骗你们的,我又不是变态,我怎么会这样对待他。” 这样太蠢了。 陈柘野桃花眼落在黑压压的车窗,看到自己的倒影,露出古怪的笑容,“所以,得换另一个办法,另一个无法逃离的办法。” 朝殊回去的当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陈柘野。 等到醒过来后,朝殊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于是他去浴室洗澡,在洗澡期间,他恍惚想起梦里发生的一切。 那是他们第一天在一起的夜晚。 也是第一次,温柔的陈柘野,在他面前亲自撕碎美好的皮囊,暴露自己兽性和恐怖的一面。 红绳,亲昵,持续三天。 朝殊想到这里,脸色白了起来,控制不住的发抖,直到浴室外响起张承担心的询问,“朝殊,你怎么在浴室待那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 “我没事。”朝殊压抑自己的情绪,冷漠地说。 随后他洗完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看起来有点血色,看起来像个正常人,这才走出去。 等他走出去,发现张承回来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最近的新闻。 “你洗好了。”张承看到他,立马兴奋地坐起来。 朝殊狐疑地看他,“你最近不对劲,你不是不经常回来吗?” “咳,我这不是最近新拉的投资,开心,就想回来。”张承说着,眼神有点八卦地看着他。 “我昨天听他们说,你跟陈柘野认识?” “不认识?你为什么这么说?” “这还不是我消息灵通,听说学校论坛有人发现你跟陈柘野坐在同一间教室,而且还是陈柘野跟你坐在一起的画面。” “他可是陈柘野,谁能跟他坐在一起。”张承提起这个,语气很高,看起来很崇拜陈柘野。 朝殊淡淡地说,“那跟我没关系。” “真的没有吗?我可是听说论坛有人放照片不到一分钟,就被删掉了,其中跟你没关系,我可不信。”张承眼神很亮,颇有,“你可瞒不住我的火眼金睛”的表情。 可朝殊只是反问他,“我要是跟他有关系,我现在会住在这里。” 张承很快泄气,“也是,你要是跟他有关系,怎么会住在这里。”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跟陈柘野有事,你知道咱们这种私生子的身份,虽然每个月都有钱,可是咱们在往上走,根本行不通,还是需要人脉,要不然就混吃等死。” 张承不想,但他也不希望朝殊混吃等死。 男人们,总要有一番自己的事业。 朝殊了然地点了点头,张承看他听进去,也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问他,“我今天有个饭局,你要不要过去。” 不出意料,被朝殊拒绝。 张承叹气,“每次约你,你都不愿意。” “我不想去,况且我最近什么都不想出去。” “行吧,那你在学校好好待着,我可是要去外面浪,拜拜。”张承跟他打完招呼,便出了门。 朝殊见怪不怪,不过到了下午三点钟,有位不速之客突然找上门。 “小殊。”门打开,朝殊看到朝自己局促地笑着的朝和。 朝和长相很清秀,文文弱弱,跟朝殊一样都是朝家的私生子,不过因为性格原因,朝和脾气太懦弱,家里没几个人跟他玩在一块,平常他也是一个人待。 结果没想到他会来找自己。 “怎么了?”朝殊跟他没多大情分,口吻淡漠。 朝和眨了眨一下眼睛,眼神闪躲地说,“你能不能借我一百万。” “不能,我没钱。” 本身没多大感情,一开口还借这么多钱,朝殊想也没想地拒绝他,可是朝和堵在他门口,眼神哀求地说,“求求你了,朝殊,家里只有我跟你一样是私生子,他们兄弟都看不起我,可我现在欠了很多钱,我只能找你帮我。”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朝殊冷漠地说。 朝和急匆匆地拦住他,声音急迫地说,“五十万,五十万也可以,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再不还钱,他们就要上门打断我的腿。” “你去赌了?”朝殊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朝和眼神不敢看他,小声低语,“只是赌了这一点点,你放心,我会还给你的。” “对不起,我没有那么多钱,况且你不是跟大哥关系很好吗?”大哥算是他们兄弟当中最聪明,而且又是正经的朝家继承人。 可朝和闻言,哭得流泪满面,“大哥他知道,他很生气,说让我自己解决。” 其实大哥还是扔给了他三十万,可是朝和控制不住,还是手痒,想着再赌一下,赌赢的话他就能还清债务。 可是这赌瘾上头了,谁能控制住,这不越滚越大,没办法的朝和求了好几个人,可他们都知道朝和最近的所作所为,全都冷嘲热讽,现在就剩下朝殊。 他知道朝殊一直都在学校里,肯定不知道他最近发生的事,再加上朝殊性格冷清没有几个朋友。 所以朝和这次想找上朝殊,想让他帮忙借,可他没想到朝殊的态度很强硬,甚至还对他说,“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况且,我借给你,你要是再赌怎么办?” 朝和赶紧保证自己不会赌,可是朝殊这时候已经想起上辈子,隐隐约约听说过朝和有赌瘾,戒不掉,所以他没有第一时之间借给他。 可这行为却刺激到朝和。 他一想到追债的人高马大,还有自己这条腿,顿时心一狠,作势就要往走廊的栏杆上跳下去。 “你要是不借给我,我就跳下去。” 朝殊冷漠地说,“你敢?” “我怎么不敢,谁叫你不借我钱,亏我们还是好兄弟,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朝和也是为了借钱拼了,他知道如果朝殊不借给他钱,他真的会死得很惨。 所以,他一脚踩在栏杆上,颤颤巍巍地对着朝殊说,“你要是不借钱,我就死在这里,我死后也会做鬼缠着你,叫你不借钱你给兄弟,这么没有良心。” “呸——” 朝和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起来,朝殊面无表情,突然眉眼松动起来,看起来是真的怕朝和跳楼,语气没有一开始那么冷漠。 “你先下来,我去房间拿存折。” 朝和闻言,眼睛亮几度,眼睁睁地看着朝殊走进去,暗搓搓地想要跟在他身后,结果没想到朝殊突然一个转身,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朝和瞬间疼得浑身难受,“你你你——骗我。” 朝殊冷笑一声,“是你蠢。” 他气得想要挣扎起身,却眼前一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保镖,不要命地揍他,让朝和五脏六腑都瞬间疼痛不已。 朝殊皱眉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保镖,可紧接着,有人从角落里缓缓走出来,不知道看了多久,温和地问,“朝同学,你没事吧?” 是陈柘野? 他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他看了多久。 朝殊在心里想了很久,表面还是客客气气地对陈柘野说了句,“没事。” 刚好朝殊注意到陈柘野身后跟着一个人,他以为是保镖,没有多想,不过朝殊总觉得那个人总是在偷偷打量自己,朝殊碍于不想跟陈柘野有过多接触,并没有问。 随后他报警,将朝和带走,等到一切尘埃落地后。 朝殊从警局走出来,发现陈柘野的车一直在等他,甚至在他走近后,还主动摇下车窗,“朝同学。” “陈同学。”朝殊礼貌性跟他招呼,可陈柘野一双桃花眼正担心地问他,“你真的没有问题吗?” 朝殊觉得他奇怪,摇摇头说没事,“我学校里还有事,我先回去。” 他说完,独自打车回学校。 陈柘野一直注视地他的背影,直到朝殊视线消失在他眼底,他这才收敛自己的笑容,饶有兴趣地对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说。 “王医生,他是不是真的很特别。” 被称为王医生的男人,不敢说话,低着头做自己需要准备的工作。 “可惜,他对我的戒备放得太严重了,需要王医生帮帮我。” “所以,王医生你做好心理评估吗?” 7. 第 7 章 清晨的冷风吹得外面的树叶簌簌作响,朝殊出门本来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结果没走出几步,皱着眉头又回来,给自己添加了一件外套,然后去食堂买了早餐回来。 不过当他回来,发现隔壁的寝室有动静,他想起隔壁寝室貌似没有人住,那么是有人进去了吗? 朝殊慢悠悠地思考着,人已经回到公寓,吃着早餐,翻了一下今天的课程,下午才有课。 他一上午都很有空,外加他回来都没有去看妈妈,所以朝殊决定吃完饭去看下妈妈。 很快,他吃完后出门,外面已经没有冷风,暖日的阳光晒得人很舒服,朝殊将外套脱下来,出门发现隔壁寝室的动静还在作响。 他没有当一回事,出门先去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随即去了墓园。 朝殊踩着泥土青砖,来到妈妈的墓前,将花放上去,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是他妈妈生前拍的照片。 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可惜生病去得太早。 在朝殊仅有的记忆力,她是因为家庭太穷才跟朝父在一起,后来才生了他,那时候妈妈总喜欢抱着他,带他认字,带他去旅游 。 后来她生病了,再也走不动了,就让朝家把他接走,再后来她去世了。 在朝殊最后的记忆里,便是妈妈拉着他的手说,“小殊,妈妈这辈子过得不算很好,但有了你,我才好起来,记得以后不要跟妈妈一样过得这么惨,我希望你有个美满的家庭。” 这也导致朝殊对于未来观念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家庭。 一日三餐,跟妻子和和睦睦地度过未来。 这是他的未来,可惜被不速之客给闯进来,毁了他一切的想法。 朝殊一想到陈柘野,心情瞬间不好起来,在墓碑面前蹲了下来,简简单单地说了几句话后,朝殊便起身离开墓园。 刚好出来已经快到了中午,他途经一间餐厅,进去点了一份西餐牛排,刚准备享用,结果没想到眼前落下一大片阴影。 朝殊抬起眼皮子,发现是朝慕,他名义上的二哥。 “二哥,你怎么过来了。”朝殊淡漠地跟他打招呼。 朝慕吊儿郎当地坐在他对面,浑身朋克打扮,穿着黑色真皮外套,原本的长相被黑烟烟熏妆给遮住原本的相貌,唇上还有唇钉。 如果被朝父看见,一定会气得让他穿回正常人,可朝慕从来不听他的话,从小跟他对着干,这不这段时间听说去参加什么赛车比赛,气得朝父听到这消息后,差点将电话摔掉。 “我路过,刚好看到你一个人在这吃饭,上次你怎么没有去参加宴会。” “我有事。”朝殊淡淡地解释。 朝慕无所谓的,“哦。”了一句,随即告诉他,“那天我跟着老头子过去,结果他们门口的人拦着我们不肯进去,老头子气死了。” 这样子吗?朝殊不清楚。 朝慕是朝父跟正牌妻子生的小儿子,在家里很受宠,可惜因为朝父经常风流玩女人,所以朝慕从小跟他作对到现在。 “不过我还挺欣赏你这个作风,不过你要小心点,老头子最近忙,没空找你算账,等你忙好后,估计要来找你算账。” “好,谢谢。”朝殊没想到朝慕居然会帮他,但还是对他道谢。 朝慕懒洋洋地挥挥手,“别跟我说什么谢谢,只要老头子不开心,我就开心,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朝慕的过来好像就是为了给他提个醒。 朝殊点了点头,吃完饭朝殊准备回公寓,没想到中途接到朝父的电话。 显然朝父已经忙完了,现在来找他算账。 不过电话打了十几个,朝殊没有急着接,放在那里不管,结果对方还在锲而不舍。 朝殊皱眉,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朝父先是毫不客气痛骂了朝殊一顿,“你还知道接电话,我们朝家养你这么多年,你还知道你是朝家的人?” “你知道就是因为你没有去,我们朝家失去陈家的这个有力的投资对象,也因为你,我们朝家在其他和合作人面前抬不起头。” 朝父将一切都归在朝殊身上,可朝殊只是简单的,“嗯。”了一下,这种随意的态度让朝父脑海里的怒火烧得更旺。 “你这是什么态度,果然是我们朝家把你养的要好,让你不知道感恩。”朝父说完,便气势汹汹地说,“既然你这么不知道感恩,这段时间的生活费我会给你停掉,还有你的银行卡。” 朝父说完,“啪——”一声,将电话挂断。 显然这次朝父动了真怒。 银行卡全部停掉,还有生活费,这是逼着他道歉。 朝殊揉了揉自己的眉骨,心里倒是没有那么急,银行卡和生活费全部停掉,他身上其实还有一笔钱,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卡,里面有一笔钱是妈妈的银行卡。 不过,朝殊从来都不轻易用这笔钱。 等回到寝室公寓后,朝殊先是在网上购买一个物件发现绑定的银行卡不能付钱后,他也知道朝父已经停掉了自己的银行卡。 看来这段时间,他得去外面兼职。 朝殊这样想着,翻出薛文的联系方式。 ——学长,我想问下你那边有没有兼职渠道。 对面很快给他回复。 ——你缺钱? ——嗯 ——我家有个咖啡厅缺个收银员 ——好,谢谢学长。 ——不客气。 朝殊没有想到兼职的事情这么快解决,后面跟学长又聊了一下兼职的时间和多少钱一个小时。 当朝殊跟薛文聊到差不多,公寓门被人敲响门铃,朝殊踩着居家鞋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没想到是陈柘野。 朝殊几乎本能想要转身走人,可他的理智告诫他,于是他冷着脸,看着眼前穿着居家服,手里还拎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想要送给他的陈柘野。 陈柘野眉眼很出色,特别是那双桃花眼,泛着暖日的温柔气息,几乎要将人溺死在那双眼底下。 “朝同学,你好,我现在搬到了你的隔壁,刚好我点多了蛋糕,想送给你一份。” 陈柘野说的话很温柔,没有任何紧迫,只是苦恼地皱了一下眉头,看起来只是因为手上多了一份蛋糕,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想起要送给隔壁邻居。 朝殊皱眉,“我不喜欢蛋糕。” “可是我听你的室友张承,说你很喜欢甜食。” 张承?他什么时候跟张承有联系。 朝殊本想搪塞过去,可陈柘野浅笑地看他,“你不会是又想拒绝我,找的理由吗?” “不是。”朝殊想也没想地拒绝。 可看陈柘野递过来的蛋糕动作,还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朝殊还是接了过来,陈柘野顺势说,“我可以进去吗?” “你放心我只坐几分钟,等下我就要回公司去三亚出差,差不多一个星期,不在学校这边待着。” 朝殊想到上辈子的陈柘野真的去过三亚一个星期。 原本的警惕性,也放松下来,于是他转身让陈柘野进来。 这还是陈柘野第一次进朝殊的公寓,公寓布置得很简单,但是物件摆放有条不紊,想起心理师测评的心理表。 陈柘野的笑意更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辜地对朝殊说,“你不给我倒杯水喝吗?” 朝殊拧着眉头,还是去给他接了一杯水,等他回来发现陈柘野安安分分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有去,也没有碰什么,在看到朝殊过来,陈柘野的视线更加柔和。 “谢谢。”陈柘野接过他的水杯,说了一声谢谢。 可朝殊在给他递水杯过去的同时,鼻尖闻到一丝香腻的味道,这让他很奇怪,不过眼神落在茶几上的蛋糕盒,心里想着应该是蛋糕的味道。 “朝同学,你平常一个人在公寓吗?” “嗯。”朝殊坐在他的对面点了点头。 陈柘野手上拿着透明玻璃的水杯,被他轻轻摇晃,刚巧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彩虹。 他一时之间看出神,连陈柘野在跟他说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脑海里混沌起来,有什么拼命拉着他沉睡。 “朝同学?” “朝同学。” 坐在沙发上的陈柘野看着突然昏昏欲睡的朝殊,唇角微微扬起,在朝殊即将躺下去的瞬间,他顺势一把搂住朝殊。 原本冷漠的人,此刻只能乖乖躺在他怀里。 柔软白瓷的脸颊,安静的睡颜,乖巧被他抱住,视线无法控制地落在苍白的薄唇上。 脑海里骤然间,闪现一个画面。 被压抑,痛苦,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最后咬出血,血色融合唾液。 陈柘野一直阴沉的心,在这刻突然烟消云散。 公寓的大门这时候也打开,陈柘野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只有五分钟。” “浴室,卧室,算了,浴室别装,他很警惕。”陈柘野遗憾地说。 8. 第 8 章 暖日的风吹得他眉目愈发惬意,倏然,朝殊好像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很模糊,但是却伴随着一声轻笑。 这笑声,让朝殊顿时警惕起来,大脑也拉起警报声,朝殊睁开了双眼,他这才发现公寓空无一人。 朝殊迟钝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陈柘野他不是过来了吗?自己怎么会晕倒。 他害怕在自己晕倒之前,遇到什么事,他赶紧站起来却发现墙面上的指针是下午四点。 朝殊记得自己开门时间是三点五十三 七分钟,他晕倒了七分钟。 这七分钟,陈柘野是做了什么吗? 朝殊慌张地打量四周,却发现茶几上的蛋糕放了一张便利贴,他接过一看,鹅黄色的便利贴上,字迹锋利工整。 ——朝同学,你是最近太累了吗?我看你莫名其妙睡着了,就把你放在沙发上,我还是有事,我先离开了。 朝殊抿着唇,脸色不自觉苍白,大脑突然想起过往,他立马着急跑去浴室,确认沐浴露,洗发水,还有其他物品摆放没有任何问题后。 他还是心慌,因为陈柘野很喜欢在浴室装监视器。 这不由让他打起精神来,到处翻找,却什么都翻不出来,是自己多心了吗? 朝殊翻找了以老半天,天都黑了,什么都没有找到,这让朝殊在想自己应该是多想了,毕竟这辈子跟上辈子不一样。 朝殊这样想着,突然想起会不会在房间安装,朝殊想到这里,便去卧室看看,只是检查了没几下,什么都没有找到,朝殊还想继续往下检查,结果接到了张承的电话。 “喂!朝殊你在公寓吗?我喝多了,你能不能来酒吧门口来接我。”电话那头张承醉醺醺,背景音乐里夹着冷风,让朝殊知道他应该是在酒吧门口去。 朝殊想了想自己今晚没事,很快让他报位置给他,自己打车过去,至于卧室,朝殊心想浴室里没有,卧室和其他地方应该不会再装。 按照陈柘野的性格。 朝殊很快赶到酒吧门口,张承脚步虚浮站不稳,全靠朋友搀扶,才让他不至于倒下去。 “我跟你们哥几个说,我到时候发大财,肯定会带着你们一起,嘿嘿……”张承说话时,脸都醉的熏红。 他身边的朋友们附和他,“对对对,张总到时候一定要罩着我们。” “那肯定的。”张承拍拍胸脯,差点要从他们手里挣脱出来,他这种疯癫开心的样子,吓坏了他们,他们小声嘀咕,“他喝了多少?” “不清楚,白的红的都喝了。” 几人对视一眼,得了,他们一个个都不知道。 “不过他不是打电话给他室友接回去吗?人怎么还没来。” “估计在路上。” “不过我听说你室友很孤僻。” “我也听说过,张承这小子还想让他过来跟我们一起认识,结果这小子每次都不肯来。” “都是私生子,这么高傲。” “你别说,人家这是孤傲。” 几个人在打趣,很快酒吧门口停了一辆计程车,车窗很快摇下来,露出一张清冷过分的脸。 “上车。” 几人一愣,毕竟他们没有见过朝殊的样子,猛不丁看到他的长相还稍微一怔,外加朝殊这句话,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结果张承一听这句话,乐的笑起来,“朝殊,你来接我了。” 好家伙,原来这就是张承的室友。 这长相,还挺漂亮 。 几个人心里想着,便将张承塞进车里,其中有个心痒痒朝殊的长相,殷勤地向朝殊要了一个电话号码。 朝殊碍于张承的原因,还是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便带着张承回去。 其余几个人当即围着要号码的那个人,戏谑地说,“哟,你这是看上人家了。” “去去去,我就是觉得人家长得好看。”蒋流说着就推开这群损友,问他们,“咱们还玩不玩。” “玩,当然要继续玩。” 几个人大摇大摆地从门口又重新进去。 路上,朝殊看喝的烂醉如泥的张承,皱着眉头问他,“你最近怎么跟陈柘野认识?” “啥!”张承迷迷糊糊看着他。 朝殊:“我问你,陈柘野是不是最近找上你。” “他那个大人物怎么会找上我。”张承嘟囔着说,整个人软趴趴靠在椅背上。 “那最近有没有向你打听我的事。”朝殊看他这个样子,就换了一个方式询问。 张承一听,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让他疼的想不起来,“我不记得了。” 算了,朝殊看他这个样子,打算第二天等他酒醒了再问他。 不过看他和喝成这个样子,朝殊将他带回寝室后,送他回房间,做完这一切后,朝殊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揉了揉刚刚扶他回来,导致自己肩膀现在酸痛不已。 因为自己身上沾到张承身上的酒味,所以朝殊去浴室洗了澡,换了一套睡衣,便入睡。 只不过朝殊再睡觉期间,总觉得有人看他,这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整个人又不安起来。 等到第二天醒过来,他发现张承不在公寓,估计酒醒了,又去哪里玩。 朝殊简单洗漱后,便收到薛文发来的信息。 是他找的兼职,需要他下个星期去上班,一天三个小时,时薪是高档咖啡厅那边的兼职价格。 朝殊向薛文道谢,收拾了一番后,便去上课,只不过路过隔壁寝室后,朝殊下意识看过去,听到没有任何动静后,朝殊这才确认陈柘野是去三亚。 与此同时。 三亚,某私人会所的高尔夫球球场。 陈柘野身形高大,挥舞着球杆,身边的助理很快将一叠叠照片存进平板,等到陈柘野结束完后。 助理将照片全部呈现给陈柘野看。 “三点一线,不爱出门。”陈柘野轻笑,便让助理将这一切发在自己邮箱里。 结束后,陈柘野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翻阅着从另一端发过来的照片,直到视线落在朝殊不安的眉眼上。 他一双大长腿交叠一起,手指摩挲着画面,轻笑地说,“你真的很警惕,不过现在惶恐不安的样子,是不是有人对你做过什么,这么强烈的戒心。” “真讨厌,为了放松你的戒心,我还要在这里待六天。” “六天,真久,不过你给陌生人联系方式,都不愿意给我,真偏心。”陈柘野话里有抱怨,眼神也瞬间阴鸷起来。 真想撕碎他,可惜,王医生说朝殊对他的戒心太严重,严重到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吓走。 所以,他要徐徐图之,一步步放松他的戒心,再最后嚼碎他的皮肉。 可是七天实在是太久,久到最后一天陈柘野浑身的戾气都遮不住,周围的助理和跟随的保镖都不敢靠近他。 直到他上了飞机,回到北城。 回到北城第一件事,他便是去学校,想看朝殊。 只不过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回来,却又撞见他跟一个男人走的那么近,甚至在看到那个男人还帮朝殊将肩膀上的落叶佛掉,态度那么亲昵。 朝殊对他很纵容。 跟对待自己完全不是同一种态度。 好像每次都这样,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陈柘野坐在后座位,笑了一下,“真是偏心,刘助理,你说我不要撞上去。” 刘助理心里一惊,可陈柘野淡笑,“我随口一说。” 撞上去,太简单了。 至少要撞得肠子血液流一地才好看。 到时候朝殊肯定会吓坏,那张脸若冰霜的脸,会充满了害怕,也会抖得不停,那会不会哭,眼尾发红,瑟瑟发抖。 那一定很好看。 陈柘野在心里不停地臆想,表情也那么温和,可眼里的笑意却带着一种疯狂暗涌,空气里隐隐约约有骨骼作响的声音。 “车停在这里,我下车。” 9. 第 9 章 朝殊这几天过得很惬意,没有陈柘野的打扰,也不用担心出门会撞见他,一直换的心情也松懈下来,再加上今天是他兼职的第一天,同事都很友好,基本上他只负责收银。 只不过,他兼职完回学校,会被人叫住,他抬起头一看是顾城离。 顾城离是他高中同学,是他高中时期唯一的朋友,不过两人最后上了不同的大学,没想到今天会遇见。 “你我从远处看,感觉就像是你,没想到真是你。”顾城离长相粗狂,单眼皮,不过五官端正,还剃了一头寸头,有种痞子的帅气。 “你怎么会过来。”朝殊很惊讶地问他,上辈子他好像没有遇到顾城离,是因为自己回来了,所以一切都不一样吗? 顾城离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说,“我表妹考上这所学校,我刚进有空来送他,你瞧,那个又高又苗条的,就是我妹妹,我一带她进来,好几个臭小子帮着她送行李到楼上。” “你不怕。”朝殊跟他很久没有见面,但是聊起天来,就像是多年好友。 顾城离无所谓大咧咧地说,“怕什么?我表妹又不是小白兔,况且多谈几个,长点见识,这样以后也不用吃男人亏。” “你想的还挺深远。”朝殊意外地看着他。 顾城离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还不是表妹她妈跟我说的。” 难怪,根据顾城离性格,怎么会有深远的想法,不过顾城离突然叫住他,这让朝殊一怔,“怎么了?”结果就看到一向粗心的大男人,此刻小心翼翼地将他肩膀上的枯叶给弄掉。 “你也太小心了。” “嘿嘿,是吗?对了你吃饭没,我好不容易来这里,遇到你,咱们去吃个饭。”顾城离说着,大手一把绕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不过在他刚放上去后,顾城离很明显感觉到朝殊身体一僵。 “怎么了?”顾城离转过头,刚好瞥见他紧锁眉头,然后就看到他垂下眼帘说,“我不喜欢别人触碰。” 顾城离心想高中怎么没见你有这个脾气。 不过他心里腹诽后,还是乖乖将手放下。 “你这么突然这个……”顾城离小心翼翼地询问,却窥见一向冷漠的朝殊,此刻浮现一丝不安,像坚毅的碎片好不容易组合起来,却又在转瞬之间破裂开来。 顾城离惊讶,却听到身后传出一道男声,“朝同学。” 顾城离很清楚地注意到,朝殊的不安又加重了。 事实上是朝殊在被顾城离手耷拉着自己肩膀上,他潜意识的抗拒,因为这会让他想起陈柘野,可这份抗拒,再听到陈柘野的声音骤然响起,直接加重了他的不舒服。 但他还是装着冷漠的样子,转过头对一脸笑容温和的陈柘野说,“陈同学。” 顾城离好奇地看了一眼陈柘野,长得很不错,性格看起来也很好,可是为什么他感觉朝殊一点都不喜欢他。 他这样想着,下意识挡在朝殊面前,阻挡陈柘野的视线,“你好,我叫顾城离。” 陈柘野看到心心念念的朝殊被人挡在身后,眼底有瞬间的阴暗。 可他又转瞬恢复平常,“你好,我叫陈柘野。” 两人简单打了招呼,陈柘野笑着邀请他们,“我刚回来,刚好看见朝同学和你,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 “这……”顾城离不好意思拒绝眼前陈柘野的热情,特别在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下,莫名其妙让顾城离有种打冷颤的感觉。 总觉得自己被什么危险生物盯上的恐怖感觉。 顾城离莫名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还好朝殊他身后出声解围。 “这不太好。” “没关系。” “可我们想一起吃。” “朝同学,是我真的对你做过什么吗?”陈柘野声音柔和的不可思议,而那一双桃花眼泛着一丝丝恶意,“不然你这么一直拒绝我。” 朝殊没想到陈柘野会说出这种话,皱着眉刚要说什么,结果眼前的陈柘野舒展笑颜,态度轻松地说。 “不过如果是我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向你说声对不起,不过这次好不容易碰见你,还有你的朋友,我想邀请你们吃顿饭,可以吗?” 陈柘野说得如此客气,礼貌,让朝殊找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顾城离听完后,总觉得怪怪的。 特别是当这份怪异延续到餐桌上。 陈柘野订了一间五星级餐厅的包间,包间坐落在水池中央,四面环绕湖水,透明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水波湖面,还有鸟类在水面一跃而起,在空气中飞行划出一道直线。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餐桌上,陈柘野优雅地用餐,声音不紧不慢地问他,“顾同学听你的口音,不是北城的人?” 顾城离被点到名字,莫名有种紧绷的感觉,“是。” “别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陈柘野一眼看出他的紧张,笑着让他别客气,顾城离看他这么热情的样子,觉得自己真的太多心。 而在一旁的朝殊却很安静地用餐,精美的银制刀叉切割在牛肉表面,浓郁酱香味的酱汁滑进白瓷餐盘,他眉眼静谧,看起来在享用这份晚餐,可是当他听到陈柘野询问顾城离一些生活琐事,眼睁睁听到顾城离被一步步套话。 甚至,还傻乎乎地告诉了陈柘野家里有几口人这种私密事。 让朝殊很想插话,几次欲想开口。 可偏偏朝殊全程找不到任何话题插入进去 陈柘野在整个饭局,四面玲珑,让人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也令朝殊找不到任何理由提醒他。 不过当陈柘野询问起,“顾同学看起来这么优秀,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朝殊眼皮子跳动,原本安静的他也终于开口打断了陈柘野的询问。 “他喜欢女人。”朝殊神色很平常。 顾城离觉得怪怪的,为什么突然扯上他的性取向。 可朝殊贸然开口,他也只能附和点头,“对,我喜欢女人。” 陈柘野眼神柔和,一双黝黑泛着凉意的眼睛落在朝殊垂眸的眉眼间,轻笑地说,“这样子。” “我还以为顾同学跟我一样,喜欢男人。” “噗——”顾城离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么光明正大跟他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说这个性取向好吗? 朝殊闻言,手上的力道差点加重,眼神也惊得瞥向他,他不理解陈柘野说什么意思? 可陈柘野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瞥向他。 空气中彼此有片刻的窒息。 朝殊别过视线,顾城离声音磕磕绊绊起来,“这,陈先生的性取向……” “没关系,这又不是需要藏着掖着的事。”陈柘野礼温笑地解释。 这句话也给顾城离一个台阶下。 顾城离松了一口气,差点都不知道要这么回他刚刚那一句话。 “只不过朝同学我能冒昧问你一下,你的性取?” 顾城离刚喝一杯温水压惊,结果没想到陈柘野提出这么劲爆的问题,差点喷出来,还好他收住。 而朝殊很冷静地说,“我喜欢女人。” “是吗?”陈柘野托腮看他,眼神里明显不相信。 朝殊眼皮子疯狂跳动,为了证明自己,他又补了一句,“我喜欢乖巧,体贴的女人。” 他的语气在后面两个字加重音调,陈柘野眼神看起来跟平常并无区别,只是似笑非笑地说,“哦?” 这个字,让人猜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让朝殊有种被毒蛇盯上,而毒蛇已经伸出獠牙吊住他身上的皮肉,正要试图咬下一块肉的感觉。 这种强烈的感觉,让朝殊不受控制地将头埋得很低,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在他们气氛瞬间凝固起来时,顾城离刚巧接到一通电话,是他表妹打来的,说是她有点事需要他过去处理一下。 没办法,顾城离不好意思地对朝殊说:“我还有事,我先去见我表妹。” “好。”朝殊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这饭局,自己也萌生想要离开的想法。 只不过当他刚往后一挪,放在餐桌上的刀叉一下不小心掉落在地面上,朝殊想要弯着腰去捡,可倏然,有人在他耳边说。 “我来。” 冰冷的触感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一下子碰到他的手背,让朝殊感觉被爬行生物碰到的凉意,他试图抽回手,可是身体却弯的弧度太大,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还好被陈柘野拦腰搂住,也在这一瞬间,朝殊闻到陈柘野身上清洌的味道,也看到陈柘野将刀叉捡起来,在转过头的一瞬间,注意到优越的下颌骨,修长的脖颈上青筋隐隐约约浮现,还有凸起的喉咙很明显滚动一下。 朝殊慌张起来,不过还好,陈柘野将刀叉捡起来,喊服务员重新进来换一套新的餐具。 周围的空气也恢复正常起来。 可朝殊的心猛地跳起来,因为陈柘野掀起眼皮子,唇角弯起,像是在询问一个稀松平常的问题,“我刚刚在帮你捡起刀叉时,发现你在抖?” “抖得跟兔子,好像我在对你做什么。” 10. 第 10 章 “你看错了。”朝殊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知道自己又失态,反驳他刚刚的疑问。 陈柘野心情颇好,修长的指尖一点点划开刀尖下的肉,露出鲜红的皮肉,再一点点咀嚼吞咽进肚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这一顿,很不错。” 意有所指的话,让朝殊神色冷下来,吃着手里的食物,根本吃不下。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朝殊冷着脸对他说,“我还有事,我回学校。” “一起。” “不需要。” 朝殊态度很坚决,陈柘野知道逼太久会让他更反感,退让地说,“我让人送你回去。” “放心,今天我不会回学校。”陈柘野补充了一句,像是了解朝殊心里在想什么。 确实,朝殊听到陈柘野说不回去,心情明显好了些,也知道这是陈柘野在跟他做交易,也就同意下来。 只不过当他离开后,原本心情还算很好的陈柘野,很快收敛自己的情绪,望着朝殊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起来。 朝殊回到学校后,陈柘野果然遵守承诺,一晚上没回来。 次日,朝殊知道顾城离要回南城,想到他们也是高中朋友,自己今天也没什么课,主动提议去送他,顺便再去咖啡厅。 顾城离很开心,乐呵呵地跟着朝殊。 最后朝殊将他送到飞机场,自己便转道去了咖啡厅,因为周末,今天咖啡厅的生意很不错。 装潢低调优雅的咖啡厅里,悠远的钢琴音乐在空气里响起,偶尔有几个带着电脑的客人坐在靠窗旁边,享受着咖啡,一边辛苦工作。 朝殊换上黑色制服后,站在收银机面前收账然后取订单号,今天的生意好得让朝殊差点忙不过来,后来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客人明显少了很多,朝殊也能松口气。 只不过,当朝殊站在收银台时,没想到前面有个座位的女士跟一个男人突然起了争执,同事看到后便过去阻拦,结果声音越吵越大,朝殊隐隐约约听到一句。 “怎么?你让我在家里要相夫教子,你去外面上班,还让我一年生两个儿子,怎么你家里有皇位继承吗?” 这吵闹声一下子吸引很多人的注意。 那边的男人也很快爆发,“你都这么大年纪,出来跟我相亲,这么大的人,你以为除了我,谁还能要你。” 两人吵得不欢而散,最后在保安的劝解下,两人忍着一肚子的话,来到吧台结账,结果到结账时,朝殊打出单子给男人,男人一看,“你们这咖啡厅的咖啡怎么那么贵,两杯就要七百。” “你是忘了,你还点了甜点吗?”女人嘲讽他。 男人一听这能忍,指着女人就说,“咱们AA。” 女人早就想到这里,没有多说什么,拿出卡就要刷,结果男人看到女人这么利索的样子,又换了说法,“刚刚那点点心我只吃了一口,都是为了你点的,咖啡也才喝了半杯,你付一大半。” 这好家伙,女人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了,男人还在洋洋得意,心想这一波自己太亏了,听说女人是什么公司高管,三十多少还没有找男朋友,原以为是个年纪大的黄脸婆,要不是家里人催得急,他这才勉勉强强地过来,结果没想到约的地方贵又贵,对方性格还这么强势。 难怪找不到男朋友,就这样谁要。 可是谁知道眼前这个长得冷冰冰的收银员,对他说,“先生,这位女士的钱已经付了,剩下的钱需要你来支付。”朝殊说着将卡递还给女人。 “你需要支付剩下的。” 女人挺惊讶,毕竟虽然很憋屈,但她也不想跟这种抠男再继续待下去,只能咽下这口气。 但没想到这个收银员人还挺好的。 而男人闻言,觉得眼前的收银员听不懂人话,“我不是说她要付一大半吗?” “对不起先生,我只听到你前半句AA,而且你不会连这点钱都付不起吧?”朝殊声音温和,难得提了一下音量,然后礼貌地朝他询问。 周围人也听到这句话,心想刚刚看到男人穿着西装革履,还以为是有钱人,结果刚刚闹出那么滑稽的一幕,没想到结账还这么死抠。 一时之间,众人摇摇头,看他的眼神都是瞧不起的目光。 男人被朝殊这句话还有众人羞辱的眼神给激得脸色涨红。 女人也趁机火上浇油地说,“你不会跟我出来相亲,这点钱都没有。” 男人憋红了脸,在所有人的瞩目下,还是乖乖掏出另一半的钱,灰溜溜地离开。 女人见到他狼狈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随即转过头将自己的名片交给朝殊,“这是我的名片,谢谢你帮我,如果有麻烦你可以找我。” ——乘风集团总经理·陈如月 朝殊看到陈字一愣,回过神却发现女人已经离开了。 陈如月,跟陈家有关系吗? 而且乘风集团就是陈家的产业。 朝殊想了想,算了,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等到他下班后,朝殊回到公寓后,躺在沙发上待了一下,因为今天有点累,不过他躺着躺着不知不觉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似乎又闻到了那阵清洌的味道。 这让朝殊止不住皱眉,身体又开始蜷缩起来,恍惚间听到有人轻笑了一下,还有一句抱怨 ,“睡得这么沉。” “不过你怎么那么讨厌我,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 朝殊以为是梦,等他醒过来,反正窗外风景已经黑起来,公寓也一片漆黑,他踉踉跄跄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打开灯,很快公寓的灯光亮起来,而他的肚子也饿了起来。 “已经十点了吗?”朝殊看了看手机时间,没想到自己睡到这么晚,拿出手机想要点个外卖,恰巧门铃声在此时响起。 朝殊走了过去,拉开大门,就看到一脸笑意的陈柘野站在他面前,穿着柔软的居家服,看起来随性慵懒,手里还拎着饭盒,一见到朝殊,冲他笑了笑。 “我今天一整天在公寓,听到你回来的动静,但又一直没出门,我怕你没吃饭,所以给你打包这一份。” “我不饿。”朝殊这句话说完,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这让他原本薄薄的脸颊红了起来。 “放心,我只是给你送饭。”陈柘野轻笑保证,“等下十一点我要离开这里,回公司。” 这样子。 朝殊警惕心被削弱了几分,想着他等下要离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放他进来。 等陈柘野进来后,将打包好的饭盒放在茶几上。 朝殊犹豫了一下,陈柘野在旁边无辜地问他,“怎么了?你不饿,还是你害怕我在饭菜里下什么东西?” 朝殊摇摇头,在陈柘野一双桃花眼的注视下,还是掀开了饭盒,他慢慢地咀嚼吃了起来。 饭盒是黑色陶瓷,上面的logo是北城最有名气的餐厅标志,里面的服务只招待VIP客人。 陈柘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周围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起初,朝殊有些不适应地看他,可窥见陈柘野没什么动作,只是为了给他送餐,心情也没有害怕,安静地吃完后。 朝殊向他道谢,“谢谢。” “不客气。” 两人从认识到现在,难得的心平气和。 “你最近很忙吗?”陈柘野随意地问道。 “还好。” “我看你都忘了吃饭,在想你是不是忙得忘记了。”陈柘野漫不经心地说,眼神落在朝殊狭长的眉眼上。 由于灯光打下来,朝殊在垂眸间形成了一片阴影,让陈柘野陡然间想要剥开那片阴影,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向自己,不过最好带点雾气,眼尾浮现糜烂的红色。 陈柘野想着,手指不自觉敲打着沙发,朝殊毫无察觉,吃完后,朝殊送他离开。 陈柘野没有纠缠,看着眼前的大门被关上,他这才缓缓地转过身。 “有点慢。”陈柘野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包括现在自己跟朝殊的关系,虽然没有之前剑拔弩张,可是在回去的路上,他还是不满足,眼神里的郁气难以消散。 【陈柘野日记: 好想,好想,好想,做点坏事。】 11. 第 11 章 朝殊吃完后,感觉人也有了力气,洗完澡后去沙发上躺了一会,播放了一下最近新上映的电影,等到差不多十一点他才进卧室去睡觉。 睡梦中,朝殊又梦到了那片血色,听到了陈柘野的笑声,带着毛骨悚然的意味,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最后等他被惊醒,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他恍惚地看向外面,待了好几秒才发现过来,反应迟钝地起床,去洗漱,不过在洗漱期间,他无意撞见自己的下颌好像更瘦了,脸上也没有任何血色。 朝殊迷惘地眨了眨了眼睛,随后抛弃了大脑里的思考,简简单单给自己准备了早餐,后面就去教室里上课。 今天的课程比较少。 上到十一点,朝殊就回到了公寓,这次回到公寓发现张承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看起来很累,很忙。 不过可能是因为那份投资。 朝殊在心里想着,在客厅里的动作小心翼翼起来,怕打搅他,然后接了一杯温水,他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在卧室里,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准备完成上次教授发下来的小组作业,这次的小组作业需要三个人完成。 朝殊不知不觉中忙得有些疲倦,伸了一个懒腰,原本合身的白衬衫也顺势往上移,露出瘦弱的腰线,只几秒,衬衫遮住了白瓷旖旎,挡住了暗处的窥视。 他毫不知情,好不容易将作业发到他们完成的小组群里。 对面的小组成员发出惊讶。 ——朝殊,你做得好快。 ——我都还没有写。 ——我也是。 朝殊白皙的手指敲打键盘,很快在电脑屏幕上显示。 ——可是明天就要交作业了,你们都不写吗? ——我今晚有联谊。 ——我要跟女朋友约会。 ——所以你们明天写的话,好像会来不及。 ——这不有你吗? 对面的人突然发出这句话,让朝殊很不舒服。 ——什么意思? 刚刚的对话还算温和,很平静。 可随着这句话,很快对面的人换了态度,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朝殊紧锁眉头。 ——你会帮我们对的对不对? ——不会。 朝殊打出这两个字,对面的人似乎很不屑,发出一句。 ——我们小组三个人,只有你一个私生子,所以你会帮我们的不是吗?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还有言语的讽刺,隔着屏幕就让人察觉不舒服。 朝殊没有任何表情,电脑的蓝光落在朝殊冷漠的脸上,很快朝殊打出一句。 ——我只会完成自己的作业。 这句话很明显惹火了对面的两个人,纷纷打字。 ——你一个私生子,敢这样跟我们说话。 ——朝殊,你觉得你有本事跟我们斗。 朝殊淡定喝着温水,指腹触碰到键盘,安静地打出一个字。 ——那是你们的事。 这话让对面两个人气得直接在发文字骂他。 陈柘野看都没有看,切出后台,脑海里想起对面两个人的身份,他们是章家的少爷,双胞胎,经常仗着自己豪门阔少的身份,开了多少阶级通道,去年还撞死人。 可他们不知道悔改,还私底下觉得不满意,认为就撞了一个人,没必要赔这么多钱,甚至还打算去纠缠那户人家,不想这么简单他们。 去年在他们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所以面对他们的言语辱骂,朝殊并不放在心上。 他们再怎么样想要报复,自己也还是朝家的一份子。 他想到这里,眉眼放松下来,整个人像一只波斯猫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伸着懒腰,不过这次朝殊却敏锐察觉到一道窥探目光。 像针,密密麻麻,让朝殊极度不舒服。 他警惕地打量四周,却发现自己的阳台上多了一只缅甸猫,缅甸猫的品种高大,需要进食大量伙食,不过朝殊从来不养猫,张承也没有养猫。 那么这只猫哪里来的,而且刚刚的窥探是这只猫吗? 朝殊心里很怀疑,推开阳台的玻璃门,那只猫还很乖巧地端坐在他面前,也不跑,看起来像是在等他。 “你是谁养的猫,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只缅甸猫听不懂人话,只会,“喵喵喵。” 朝殊看他的毛发很光滑,一看就是悉心打理过,被养得很好。 “你主人是谁?”朝殊半蹲下身,抚摸他的毛发,可缅甸猫只是一个劲叫着,朝殊听不懂他说什么,于是他一把抱起它,准备出去看看他的主人是不是正在外面找他。 结果等他刚出门,恰巧遇到走出来的陈柘野。 这次陈柘野没有穿居家服,穿的是黑服西装,眉眼少了往日的温柔,多了一份在商场的肃杀之意,不过这份气势在遇到朝殊,瞬间又恢复温柔的样子。 “朝同学,你怎么怀里抱着我的猫。” 朝殊惊讶看他,“你的?” 这家伙不是喜欢养凶猛的宠物吗?朝殊永远无法忘记这家伙还养狮子,而且他还喜欢养蛇,他有个专门的地下室,专门有人看样,土壤都是从每个国家区域运过来,只是为了养着各个世界里的不同品种杀伤力极强的蛇。 不过朝殊很怕蛇,所以陈柘野从来没有带他去看过。 只是在某□□殊曾经听过陈柘野说过。 “你为什么喜欢豢养凶猛生物。”朝殊问道。 他忘记陈柘野当时什么表情,只记得那句危险残忍的话。 “朝朝不觉得有趣吗?凶猛无比的动物,在遇到生死危机进行厮杀表演的过程吗?” 冷酷,无情。 所以在朝殊心里,陈柘野根本不会想养这种无害的猫。 陈柘野倒是从他惊讶的语气里,察觉到什么,唇角轻笑,“这是我表妹养的猫。” 难怪。 朝殊了然,便想将猫交给他身边的保镖,不过中途被陈柘野拦截,近在咫尺的距离,还有身上若有若无的冷冽和阴冷,让朝殊无法控制的在递过去那瞬间,身体瑟缩了一下。 陈柘野有所觉,在将猫接过来的瞬间,手指滑过他的手背。 微凉带着天生的阴冷,再配上主人似有似无的笑意。 只要稍微停住,白皙的手即可被那只微凉的手给握住,再也无法挣脱。 明明只是很常见的动作,可朝殊却觉得有股战栗,令他极度不安。 “你怎么又怕我。”陈柘野瞥见他的退缩之意,打趣地说,“况且这里也是宿舍走廊,你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朝殊也意识到这里是宿舍走廊,虽然他们这一栋这一层只有他们几个人住,可是这是在白天。 要是有人撞见他们现在的一幕。 “我没怕。”朝殊皱眉,冷冷地说。 可陈柘野视线无意瞥了他的腰,有一瞬的遗憾。 “谢谢。”陈柘野亲自将猫接过来,就将猫递给了身边的保镖。 “嗯,不客气。”朝殊说完转身回去,结果陈柘野在他身后淡笑地询问,“我明天有空,能约你吃顿饭吗?” “不好意思,我没空。”朝殊头也不回地说。 陈柘野含笑地看他,他记得明天他很有时间,兼职时间是下午,上午没课,也没约。 所以他在躲他。 陈柘野联想到这里,虽然习惯,可是内心还是不可避免产生阴郁的情绪。 真奇怪,从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 无法移开视线。 可是他却偏偏躲着自己,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这让陈柘野心里的病,越来越严重,好几次,严重到陈柘野见到他抗拒的背影,都想抽出一把刀,在朝殊身后划出一道印记,抽出他的脊骨,让他在疼痛中,不敢继续往前走。 陈柘野的内心闪现疯狂的画面,可在朝殊进入公寓前,他突然好心地提醒前方的朝殊。 “对了,我昨天听说这一栋的公寓,前段时间有人跳楼,最近在闹鬼,朝同学你小心点。” 朝殊皱眉,心里想到好像确实有这件事,不过陈柘野为什么要告诉他,是好心,还是要对他做什么? “谢谢提醒。” 无论朝殊在想什么,他还是保持礼貌跟陈柘野道谢,顺便关上大门,就像隔绝他们的关系。 而张承也睡够了,随便洗漱完后,对朝殊说自己还有约会,又离开了公寓。 朝殊感觉他就是个大忙人,也不在意,只不过当他回到房间发现自己收到了小组消息,还以为他们又在辱骂自己。 结果,点开一看,是他们罕见地对他道歉。 ——对不起朝同学,是我们的错。 ——作业我们已经写完了,请你原谅我们。 ——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原谅我们。 哀求的语气跟上午完全不一样,而且朝殊透过这些话,总觉得他们在惧怕什么。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因为公寓的灯光骤然熄灭,很快朝殊举着手电筒,这才发现他们这一栋楼层都停电了。 奇怪。 朝殊莫名想到陈柘野今天对他说的那些话。 是他搞的鬼吗? 还是这都是巧合。 朝殊举着手电筒,将公寓门窗都检查一遍后,便回到自己房间安静地等着来电。 只不过这停电停得太久,朝殊发信息问学校的人,什么时候恢复电力,那边说一个小时。 可朝殊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很快困意袭来,朝殊不知不觉中匍匐在书桌上睡着了。 耳边似乎有风声,还有一句很轻的疑问。 “你抗拒我,是我对你做过什么吗?” 睡梦中的朝殊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深陷在软绵的云层,而四肢被云朵束缚,温热的气息蒸得他脸色熏红,理智像一根根丝线被人紧紧攥紧,往里一收,让朝殊下意识贴近,才能消减这份细微的疼。 “是。” “那我是对你做过什么坏事吗?” 12. 第 12 章 九月的北城,突然下了一场暴雨,乌云密布,黑压压能将整座城市包围,令人深陷这莫名的压抑天气,而那阵阵的雷雨声更像是在慷慨激昂的音乐会上的钢琴奏乐,令人心里压下巨石。 朝殊是在这阵雷雨声中惊醒,醒来发现公寓已经来电,明亮的灯光照亮整座公寓,也让朝殊怔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好像睡着了。 当他想起这一切,发现自己的电脑已经因为没有电关机,朝殊下意识站起来去找充电器,可是在他站起来的瞬间。 一道闪电在玻璃窗外的天空划出一道明亮,也让朝殊顿住脚步。 朝殊视线望过去,再慢慢挪到自己的书桌,书桌上显示的凌晨一点,格外醒目。 他扬起一只右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眼神逐渐愈发冷下来。 朝殊记得自己睡着期间是差不多十点,中间三个小时,他趴在书桌上,一次都没有醒过来,按道理,他的肩膀应该很酸痛。 可他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是没有趴在书桌上过。 朝殊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而且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就睡着,他只是这样一想,发现自己最近很容易睡着,像一条隐藏看不见的线,让朝殊骤然不安起来。 他环顾四周,电脑位置一样,茶杯摆放没动过,左边的门也是关着,朝殊慢慢往后一移,那是自己的床,他踩着柔软的居家鞋走过去,床铺很干净,跟他睡觉之前没有区别,他掀开,还摸了摸一下。 温度是冰的。 是错觉? 朝殊产生了自我怀疑,可是肩膀没有任何酸痛,让朝殊不得不得觉得其中一定有问题,可他现在却又什么也找不出来,于是他只能暂时放下这个戒心,去了一趟浴室,准备洗个澡入睡。 很快水声响起,雾气腾腾,遮掩全部,正在沐浴的朝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肩胛骨处有一道莫名的一块红色印记,像是被人揉搓的痕迹。 可朝殊毫无知觉。 次日。 朝殊很早醒了过来,醒来后他按照常理发了一会呆,随后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餐,便想下楼去散步。 因为起得早,学校的走道上没有任何人,只有朝殊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走道上,后来一缕阳光洒在树荫上,朝殊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外面走了一个小时。 朝殊准备回去,路过通告栏,却发现通告栏多了两个人的照片,他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上面。 “这不是,章宇飞兄弟吗?” 他们两个昨天还跟他进行小组任务,还交了作业,还向他道歉,怎么今天出现在学校通告栏,而且通告栏上是说两人违反学校校规,在外赌嫖,进警察局,现在进行学校通报。 奇怪。 不过更奇怪的就是他们上午还嘲讽自己,下午却害怕地向自己道歉,今天就出现在公告栏上。 朝殊嗅到一丝不对劲,脑海里第一个怀疑的人是陈柘野。 大脑里也渐渐回想跟陈柘野认识到现在,都怪自己回来得太早,第一次就遇到他,因为躲避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所以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一直躲着,他只会有兴趣,所以要冷处理。 那自己下次要尽量见到他,不要暴露任何情绪。 … 朝殊回到公寓,后面三天都没有遇到陈柘野,心情难得不错,眉眼里的冷意少了些,就连跟他一起上班的同事,都看出来他心情不错,戏谑地问他,“你是交女朋友了吗?” 朝殊摇头,“我没交女朋友。” “那男朋友?”同事是位大咧咧的女性,平常对朝殊很照顾,也喜欢找朝殊说话,虽然基本上都是她在说话。 但她并不介意。 “我没交男朋友。”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恋爱才这么开心,不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柳青茹好奇地问他,朝殊长得很不错,性格冷了点,但为人负责,也没有见过他跟其他女人或者男人有关系。 柳青茹难免多了其他心思。 朝殊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淡定地说,“我没有,不过目前也不想恋爱。” “这样子,我还想给你介绍女孩子。”柳青茹失望地说,刚好有客人过来点咖啡,柳青茹打起精神,朝殊也忙了起来。 很快到了下班,朝殊刚出咖啡厅,没想到会碰到朝慕,朝慕还是一副朋克打扮,眼角的烟熏活像好多天没睡觉。 朝慕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朝殊,狐疑地问他,“你不在学校在这里干什么?” “兼职。” “啧,老头子不会因为你上次没去陈家,停你卡了吧?” 看朝殊没说话的样子,朝慕嘲讽地说了句,“他还真是小心眼,那你现在是不是很缺钱,我转钱给你。” “不用,我现在够用了。” “也行,我去请你吃饭,我今天还想问问你朝和的事情。”朝慕拉着他进了附近一家很出名的西餐厅,很快点了两份套餐,还有两杯咖啡。 朝殊坐在朝慕对面,就听到朝慕说,“我昨天才听说,那个蠢货欠债找上你,结果进了局子。” “嗯。”朝殊点了点头,朝慕冷笑一声,“也算是他活该,之前大哥给他转了三十万,结果没想到他转头拿去赌,气得大哥也不想再给他。” 虽然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他们表面关系都做得很足,毕竟私生子再怎么优秀,无论受不受宠,出身就已经决定一切,继承权也只能是出身正统的大哥继承。 所以他们这些私生子对朝涔根本没有任何危害。 朝涔自然对他们这群底下的兄弟,都会包容一些。 不过朝和这件事,彻底惹到朝涔的底线上。 知道朝和进局子,也没打算捞他,想让他受够教训再放他出来,至于他欠的钱,自然要等他出来自己解决。 不过,朝慕再说这些话时,声音神秘地说,“我听说这里还有另一层版本。” “什么?” 刚巧服务员端来咖啡,结果不小心洒在桌面上,服务员害怕地不停点头,朝殊用纸巾擦拭湿掉的桌面说,“没事。” “你重新换两杯就好。” 服务员一听,当即感谢地不停鞠躬,立马端着托盘和洒掉的咖啡,重新去换了一杯。 很快服务员离开,朝慕接着跟他说,“我听说有人插手,让大哥放弃将他捞出来的想法。” “是朝和得罪了人吗?”朝殊询问。 朝慕摊开手,“谁知道。” 他们两个人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刚好服务员重新端来咖啡,刚好走到他们面前,中途有个男人横穿走了过来,两个瞬间碰撞在一起。 咖啡洒了一地,也洒在他们的桌面上,不过还好没洒到他们身上,可朝殊他们还没说话。 男人开始呵斥服务员,指着身上昂贵的西服说,“我这身衣服这么贵,结果被你洒了咖啡。”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服务员是新来的,长得比较瘦弱,唯唯诺诺,刚来这边兼职,没想到第一天状况百出,刚刚不小心洒了咖啡,没想到现在又不小心撞到客人。 他焦急地握紧托盘,害怕地不停鞠躬道歉。 这边的情形,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男人见他这么好欺负的样子,开始咄咄逼人起来,指着自己的衣服说多贵,还对他说。 “你一个服务员算是什么东西,走路不长眼。”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给我赔钱,没个几十万你别想走,要是赔不起叫你们经理赔。” 服务员闻言,听到这个天价数字,差点吓得晕倒过去,可男人咄咄逼人,就连经理过来向他道歉,说会赔偿,男人依旧不肯。 在男人也就是孙甸心里,他本身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谈生意,结果生意没谈好,还被人羞辱,这就算了,没想到离开还被一个服务员撞到。 一时之间,他将心里的怒火全部发泄在服务员身上,还对着赶来的经理骂个狗血淋头。 朝殊觉得他有点过分,冷淡地开口,“先生你这样有点过分了。” 结果他刚一说,男人冷哼一声,“怎么你还想帮一个服务员说话。” 朝慕也看不惯他,沉着脸说,“你跟一个服务员斤斤计较,算什么本事?” “哟,我教训一个服务员关你们什么事?想帮他出头啊,好,那就帮他赔钱。” 男人咄咄逼人,气氛陷入僵持。 突然一道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跟随在一边的王海摸了摸自己的冷汗,弓着背,不好意思说,“不好意思陈先生,让你看到这副画面。” 孙甸听到这句话,转过头心里想着是谁,然后一眼注意到鞠躬弯腰的王海,这不是刚刚在自己面前高傲地拒绝项目合作的王海,怎么转头跟个孙子一个这么卑微。 他这么想着,视线刚好落在陈柘野身上,今天的陈柘野穿着黑色西服,金丝眼镜,温和的笑意挂在唇角,似笑非笑,可那透过眼镜底下的淬着恶意的视线。 让孙甸就像猫见了老鼠一样,吓得不敢吱声,一声“陈总。”颤颤巍巍。 显然他也认识陈柘野。 “这不是陈柘野,他怎么会在这里。”朝慕很惊讶,低声说这话,余光却注意到朝殊手指收拢,骨节泛白。 他一愣视线往上,便看到朝殊眉头紧锁,有一瞬给朝慕感觉,原本冷漠的人,像是遇到凶猛的野兽,不安躁动。 “朝殊,你认识陈柘野?” “像他这样的大人物,我这种私生子怎么可能认识。”朝殊摇头。 朝慕想想也是,毕竟那可是陈柘野,是这个圈子的顶尖人物,就连他们朝家见到对方都要毕恭毕敬。 这样的人,怎么会跟朝殊一个私生子有关系。 很快因为一杯咖啡闹出的闹剧,在被陈柘野撞见,很快拉下帷幕。 孙甸最后狼狈地离场,但跟在陈柘野身边的王海又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天杀的,谁也不知道陈柘野突然来这里,他听到消息人都惊呆了,赶紧出去招待,可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一幕。 这个孙甸做事也真的不知分寸,跟一个服务员闹什么闹,不愧是暴发户,不过经过这件事,孙甸要是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就难了。 王海这般思忖,伸出手往前走,对陈柘野殷勤地说,“陈总这边。” 可王海余光瞥到那块黑色衣料往右偏了过去。 王海一愣,抬头就看到陈柘野高大的身影,往右边径直走过去。 朝殊也注意到这一幕,垂下眼帘,对着朝慕说,“我有事,去趟厕所。” 结果人刚起身离开,陈柘野故意喊住他,遮在金丝眼镜下的黝黑眼眸里,显现趣味和危险,“朝同学,好巧。” “刚刚你没事吧?” 朝慕傻眼了,朝殊不是说跟陈柘野没关系吗? 这是什么意思? 朝殊听到陈柘野这句话,抬起眼眸看了看他,原本想要冷淡的回复,却转瞬换了一个语气。 “好巧,我没事,要一起吃饭吗?” 局势瞬间逆转,原本对他如洪水猛兽的人,却突然邀请他吃起饭。 陈柘野藏在金丝眼镜下的桃花眼开始微眯起眼,眼底暗涌流动。 “好。” 朝殊看到他答应后,也不意外,让服务员多加了一个位置。 每次他一躲,总是让他像猫抓老鼠逗弄自己。 这次朝殊换了一个态度,比起疏离拒绝,突然刻意放缓的温和态度,才让人警惕不敢往前再走一步。 朝殊想清楚这一点,也没有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对他难得客气地说,“陈先生,下午好。” 陈柘野蹙眉起来,手指弯起,放在大理石的陶瓷餐桌上,开始不自觉叩响,一下又一下 13. 第 13 章 西餐厅内,小提琴的音乐飘散在四周,缱绻温柔,可这份情调落在眼前这尴尬窒息的气氛里,实在是古怪。 朝慕低着头,他虽然很好奇,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特别想问问朝殊,他跟陈柘野怎么牵上关系。 可眼前气氛太古怪,古怪得让朝慕不敢在这个时间点开口说话。 跟在陈柘野身边的王海也像是被定住,完全不敢动一下,心里却一直疯狂在想他们的关系是什么? 最后还是陈柘野缓缓露出笑容,神色跟之前温和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王海,你去忙你的。” 王海一听,毕恭毕敬地点头退场,至于西餐厅的其他客人也全部被清场。 陈柘野将这座餐厅全包了下来。 很快,装潢大气到处充斥着情调的西餐厅,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接下来,给他们上菜的服务员,换了一个成熟老练的服务员,动作伶俐,上完菜后,脚步轻盈地离开现场。 朝殊握住手中的金色刀叉,注意到刀叉柄上还雕刻了一只红梅,视线停顿一秒,就听到耳边响起陈柘野低沉的嗓音。 “朝同学,这位是你的?” 朝慕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挺直背,像是被老师叫住的学校,乖巧的模样跟他现在嚣张的打扮完全不同。 “你好,陈先生,我叫朝慕,我是朝殊的二哥。” “哦,朝同学的二哥,看起来你们的关系很好。”陈柘野漫不经心的语调让朝慕没由来的心头一紧,低着头说,“是。” “二哥你不用紧张,陈先生又不会吃人。”见朝慕这么拘谨,朝殊缓缓地开头,视线也刚好跟陈柘野对上,在看到藏在金丝眼镜下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下,朝殊缓住心神。 “陈先生,你说得对吗?” 这是陈柘野头一次看到朝殊如此客气跟他说话,也没有任何惧怕,语气很淡定,甚至还反问他。 不对劲。 陈柘野:“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放轻松。” 这句话一出,朝慕感觉周围的紧张氛围瞬间松弛了下来,后来终于等吃完这一餐,朝慕几乎急不可耐地说自己还有约,走的时候 简直是在落荒而逃。 反观朝殊淡定地用完这一餐,还能对陈柘野说,“陈先生,我吃饱了。” “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朝殊用不理解的眼神看他。 陈柘野指骨叩动桌面,轻笑地说,“你今天好像不怕我。” “可能是上次陈先生给我送饭,让我觉得陈先生你其实人挺不错。”朝殊淡漠地说。 可陈柘野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他,唇角勾起,姿态轻松地说,“是吗?原来发现我人挺不错,才不怕我,既然这样的话,我能对你换个称呼吗?” 这句话,让朝殊蹙眉看他,陈柘野却很淡定,双手交叉在下颌,藏在金丝眼镜下的眼眸里,藏着几分让朝殊看不清的情绪。 “朝朝。” 朝殊差点将手里的刀叉扔出去,陈柘野很快捕捉到他这一瞬的情绪外泄,眉眼松开,心情愉悦地问他。 “怎么了?” 朝殊摇头,脑海里瞬间想起上辈子,他死的时候还一直用这么亲密的语气,喊他。 可现在,再次见面,又听到陈柘野这样喊他。 朝殊心里不可避免产生几分怨气,那是对陈柘野积累太多的怨气,也是对陈柘野连死都不放过他产生的莫名害怕。 一想到这里,朝殊心里产生了怒火,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说,“听起来太亲昵,我不喜欢别人喊我这么亲密。” “可是我觉得还行。”陈柘野无辜地对他说。 “还是说,是谁用这个称呼喊过你,让你不喜欢。”陈柘野磁性的声音染上蛊惑人心的意味,周围舒缓的小提琴音乐顿时激烈起来。 “不是,是陈先生想太多。”朝殊语气又冷了几个度。 “你可以喊我朝殊。” “可这样的称呼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陈柘野感觉到朝殊生气了,为什么要生气,是因为刚刚的称呼。 还是因为自己戳中他藏起来的秘密。 陈柘野思忖一秒,人却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可陈先生跟我的关系只是同校学生关系,而且,陈先生你跟我的身份本来就是天壤之别,太过亲昵,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攀上你。”朝殊头一次跟他说这么长的话,也是第一次忍住所有复杂的情绪,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地说。 “陈先生,从一开始,你没发现你关注我,关注太多了吗?”朝殊平静地说完这句话,手上的刀叉轻轻割开食物的表面,露出里面鲜嫩的皮肉,面无表情地吞咽下肚。 而坐在他对面优雅温和的男人,听完朝殊说完的那些话,古怪地轻笑了一下。 “关注一个人,这种行为代表什么意思,朝同学你并不清楚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的态度很明确,陈先生,我跟你并不合适。”朝殊冷漠拒绝他话里的意思,甚至还接着说,“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私生子,我跟你不一样,而且你继续关注我,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困扰。” 陈柘野听到朝殊这番话,没有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是吗?” “朝同学,你是在生气吗?” 这句话像是戳爆朝殊心里名为“怒火”的气球,让他瞬间被扎破,可朝殊被扎破的瞬间,窥见陈柘野带着深意的笑容,像是想撕碎他的表象,一步步让他踏进语言情绪当中。 朝殊理智瞬间回笼,“是陈先生的错觉。” 结束这次用餐后,朝殊对陈柘野说。 “这次用餐我很愉快。” “对了,我并不希望陈先生将其他含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当然如果能跟陈先生当个普通朋友也很好。” “毕竟,陈先生很有权势。”朝殊没有理会陈柘野现在什么表情,潇潇洒洒地离开这间餐厅。 很快他就回到了公寓。 一回到公寓,朝殊脱掉外套,换上了居家鞋,先去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的饮料,喝了几口,才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 本来他只是想用平常心面对陈柘野,可是在听到陈柘野说起“朝朝”,他还是失控了。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起码,他在通过刚刚对陈柘野的那番话里,发泄了这段时间压抑太久的一点情绪。 朝殊这般想着,就去浴室洗了个澡,等他洗完澡回来,公寓还是空无一人。 看样子张承今晚应该不回来。 朝殊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入睡,可这次死活睡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陈柘野那番对话,导致心里还是有些烦躁。 于是他干脆坐起来,想着是不是房间温度很高,就拿出空调遥控器,想要将空调温度调低点,房间温度很快降下来。 他的心情也没有那么烦躁,不过经过这次折腾,他也没有任何睡意,去厨房接了一杯水,走回卧室结果不小心被椅子绊倒,水洒在睡衣上。 他立马脱下湿漉漉的睡衣,也在脱掉的瞬间,朝殊敏锐察觉到什么,往上瞥过去。 奇怪。 又是窥探。 朝殊蹙眉,很快收起自己的视线,将睡衣换好后,重新接了一杯水,来到阳台,吹着冷风,面无表情地翻出跟薛文的聊天界面。 ——学长,你认识安装监控的人吗? 对面的薛文还没睡觉,好奇地回信息给他。 ——怎么了? ——我怀疑我房间被安装了监控,能不能帮我找个人来看看。 一次,两次的窥探。 朝殊又不是傻子,所以他这次找薛文帮忙找人来看看。 想要找出有没有监控。 14. 第 14 章 薛文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大早,朝殊公寓门被人敲响,朝殊拉开公寓大门,让人进来,刚好薛文也一起跟了过来。 “你是不是最近出啥事。” 薛文昨天晚上收到他这个消息,还以为他会是被什么变态纠缠,吓得连夜给他找人,找到人后,一大早,自己就带人过来。 “我不确定。”朝殊刚醒,胸口的领子都没有系好,露出大片的白腻肌肤,犹如春笋,被人剥开露出白嫩皮肉,让薛文眼睛不自觉多看了好几秒。 “你怎么不说话了?”朝殊看他莫名其妙的脸红起来,皱着眉头问他。 薛文反应过来,心虚地咳嗽一声,“我刚刚在想别的事。” 朝殊也没多想,跟着来检查的人走了进去。 很快,对方查出有五个监控器,都是藏在玻璃灯上,还有些是隐蔽的相框上。 朝殊脸上难看起来,薛文神色阴沉,“这是哪里来的变态。” 居然还装五个。 变态。 薛文大骂对方是个变态,而朝殊看着五个迷你小监控器,心里隐隐约约猜出是谁干的,薛文则是觉得太恐怖,一想到有人趁朝殊睡觉偷窥,就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还好,监控器只在卧室发现,浴室倒没有。 薛文知道浴室没有后,便松了一口气,“这个死变态,要是敢装在浴室里,被我抓到我弄死这个死变态。” 朝殊心情还好,因为上辈子经历过,也正是这样,导致他发现陈柘野这个举动后,每天一个人睡,非常不安,根本睡不着。 他无法接受陈柘野一直在监视器的屏幕前,全方位监视他。 不过,还好,被他发现了,只不过他没想到原来陈柘野从这么早就开始监控,幸好被发现。 而薛文则是想要报警,朝殊垂下眼帘,同意了他这个请求,哪怕他知道报警也没结果。 果然警局里的人派来过来做笔录,做检查,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调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薛文很关心这点,知道这件事还打电话跟朝殊吐槽这群警察效率太低。 可朝殊知道,不是警察的问题,是陈柘野的问题。 朝殊想到这里,淡淡地说,“没事,幸好被检查出来。” 薛文也感叹,“还好你警觉性高,不然……”他想到这里,鸡皮疙瘩都起来。 后来张承听到朝殊说这件事,整个人惊得差点从沙发跳起来,眼神害怕地说,“咱们公寓居然进了变态,还好我不经常住。” “不过我房间没装吧?”张承小心翼翼地询问。 朝殊:“没呀。” 张承松了一口气,很快又骄傲地挺起背说,“那个死变态要是装监控,老子也不怕,老子这么好的身材,让他羡慕死,更何况嘿嘿我这么大。” 听着张承如此猥琐的话,朝殊瞬间想要回自己的房间,可这次张承喊住他,又对他发出邀请。 “你晚上要不要跟我出去,一天到晚待在公寓,迟早要出事。” “我喜欢。”朝殊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拒绝了他,可张承这次拉着他的袖子,眼神渴求地说,“其实,这次是我一个朋友想要约你。” “蒋流?” 上次朝殊给了他联系方式后,这家伙一直想要约他出去,可都被朝殊找借口婉拒,没想到这次他想让张承帮忙约他。 张承:“你知道是他?” “嗯,你帮我找个借口。” “你真不去。”张承不死心地问,可得到的却是朝殊的点头,既然朝殊不肯去,张承也不能勉强他,只能叹气,“唉,又是我一个人出门。” 朝殊知道他是随便说说,毕竟他一出门,浑身那个精神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比。 这不,朝殊坐在沙发上播放着最近的财经新闻,就听到张承精神满满地对他说,“我出门了。” “嗯。”朝殊应了他一句,听到张承还没走出门,就跟人迎面打招呼。 “陈先生。”张承没想到陈柘野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貌似是从隔壁公寓走出来,这让张承摸不着头脑,这隔壁公寓不是没有人住吗? 还有陈柘野为什么从隔壁出来。 陈柘野温和地跟他打招呼,顺便解释,“我前几天搬过来住,这里很安静。” 放着名义上那么多别墅洋房不住,跑到学校来住,还说这里安静。 张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奉承,只能硬着头皮笑着说,“确实,咱们这学校的公寓宿舍,确实一到了晚上就很安静。” “我也觉得。” … 朝殊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在走廊胡说八道,没有任何表情,只不过听到陈柘野遽然问起,“朝同学在公寓吗?” 他眼皮子一跳,就听到陈柘野说,“我正要回公司,朝同学在学的话,我刚进跟他打个招呼。” 张承一脸懵,他跟朝殊的关系,怎么看起来这么亲密。 无论张承怎么想,陈柘野已经从他面前走进了公寓,顺势关上大门。 等陈柘野走进去,便看到窝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财经频道的朝殊。 朝殊今天一整天在家,穿着棉质居家服,比平常在外冷漠是样子多了几分生活气息,许是察觉陈柘野的注视,朝殊转过头,而额头的碎发刚好卷翘起来,再配上朝殊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陈柘野突然间,心情愉悦起来,特别是注意到卷翘起的一缕碎发。 偏偏它的主人毫不知情,语气冷淡地说,“陈先生,你怎么进来了。” “我路过,顺便想送你一件礼物。” 陈柘野说着,朝殊这时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着淡青色西服,温文尔雅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从朝殊这个角度,刚好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拎着一份包装好的礼物盒。 礼物盒的丝带是国外最大珠宝的奢侈品牌的logo,朝殊只是瞥了一眼,心里明白应该是宝石之类的奢侈品,冷漠地道,“我不喜欢,谢谢陈先生是好意。” “没关系,不喜欢的话可以扔垃圾桶。” “如果挑的礼物对方不喜欢,那么这份礼物也没有存在的必要。”陈柘野温柔的语气,让朝殊感觉他的傲气。 “哦。”朝殊冷漠的应了句。 陈柘野:“听说你们公寓最近出现变态,不知道你有没有事。” 朝殊抬起冷眼,心想变态不就是你,装什么好人,但他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说,“我没事。” “只不过这个变态太恶心了。”朝殊手指交叉,端坐在沙发上,莫名有种乖巧,跟他的长相有点不符合,不过让人觉得更不符合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我最讨厌这种恶心的男人,要是我知道是谁,一定让他生不如死。”他认真的语气,看得出来是真的很讨厌那个变态。 陈柘野只是唇角勾起来,若有若无的笑容在他上方响起,“那他要是被抓到,肯定很惨。” “听起来,你觉得我抓不到他。”朝殊仰起头看向他。 前者目光染着几缕笑意和危险,后者目光很冷像腊月寒冬。 两道视线交锋。 陈柘野友情提醒他,“真的变态,是不会暴露自己的行为。” 朝殊气势稍微一弱,蹙眉不理解地看他。 可陈柘野扶了扶自己鼻尖上的金丝眼镜,微微俯身,从朝殊这个距离,能看到陈柘野凌厉的下颌线,还有透着血管的喉咙处,滚动了一下。 “不过,我祝朝同学能找到他。” 陈柘野说完,漫不经心地往后一退,眼神里的逗弄让朝殊只觉得自己的行动好像都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游刃有余。 让朝殊产生一种,极度的不舒服。 好像,他什么都能掌控,自己就像浴缸里的鱼,他站在透明鱼缸外,观察自己,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了如指掌,甚至在察觉他已经有了警惕后,他开始放下鱼饵。 莫名的不爽。 所以,在陈柘野刚要扶一下眼镜时,就听到坐在沙发上的朝殊,垂下眼帘,情绪不明地说。 “这可不一定。” “哦?”陈柘野好奇地看向他。 便看到已经占据下风的朝殊,骤然抬起头,朝他淡定地说,“其实,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对他挺感兴趣的。” “我们的学校可是出了名的安保严,外面的人进来都要报备,我上次去问过,最近没有陌生人进出,保安说没有,所以这个变态,是学校里的人。” “后来我去了一趟监控室,找了保安看了监控。” 朝殊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陈柘野的那张出色的脸上,而陈柘野面不改色,唇角勾起,好心地说,“找到了吗?” “监控没有找到可疑的人物,连走廊的监控都发现不了。” 陈柘野露出遗憾的表情,“这样子,那可真可惜。” “不过,这不是在证明,一个变态能够清除所有的痕迹,那不代表他有权有势?”朝殊毫无血色的薄唇吐露这句话,眼神却落在陈柘野唇角的笑意。 “陈先生,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所以,朝同学你在怀疑我?” 15. 第 15 章 陈柘野说完这番话,眼神里浮现一丝惊讶,语气也不自觉添上几分趣味。 “我没有,是陈先生你自己说。”朝殊站起身,他的身形消瘦,跟陈柘野这种高大身形站在一起,很容易被他包围。 可朝殊毫无察觉,一双琥珀色眼眸想要撕破陈柘野这张虚假温和的假皮囊。 陈柘野也终于察觉到,这具令他生病的身体里,其实藏着不服输的灵魂。 不过,这又如何。 陈柘野轻笑:“是我想多了,不过我觉得朝同学的猜测说得并无道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朝殊的话让陈柘野抬起下颌,唇角的笑意未曾消失,声音还带着一点可惜的意味。 “那还真是可惜。” 是可惜不能帮他,还是可惜不能找借口接近他。 朝殊心知肚明,没有揭穿他的想法,冷声询问,“不过陈先生,你觉得那个变态是什么样的人?” 陈柘野挑眉,视线落在朝殊一开一阖的唇,苍白,里面却嫣红一片。 然后他给了朝殊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应该是想要舔软腭的变态。” 朝殊:?? 陈柘野:“听说人类的软腭很敏.感。” 朝殊感觉话题偏了,换话题,不再纠结这点,“陈先生,等下你不是要回公司吗?” “谢谢提醒,那我现在过去了 。” 陈柘野跟他打完招呼,便转身离开,一点都不留恋,在外人看起来,他对朝殊的态度很一般。 可朝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他想到刚刚自己那些话,一句,都没有撼动陈柘野任何表情。 这让朝殊深感陈柘野的情绪藏得真深。 不过他眼睛很快落在茶几上他留下的礼物上,本想扔进垃圾桶,结果没想到等陈柘野一走,一直蹲在走廊里的张承悄悄地溜回来,眼神充满了八卦的意味。 见朝殊要扔掉陈柘野送的礼物,他一个飞扑拦下来,兴致勃勃地说,“人家送你东西,你怎么就扔掉。”他边说边将礼盒拆开。 朝殊蹙眉,想让他不用拆,直接扔掉,可是没料到张承突然尖叫起来,“朝殊,这可是国外的KIH品牌新推出来跟GF联名款的石英表,据说这里面的钻石都价值好几千万。” 张承一脸羡慕地小心翼翼拿出来,可朝殊蹙眉,“很值钱吗?” “这当然很值钱。” “你不会是不想要吧?我朋友圈刚好有人想买这款,我可以帮你卖给对方,全球限量款只有一百个。”张承越说越激动,还对朝殊劝说,“你不是最近缺钱吗?刚好你不喜欢可以转手卖掉。” 原本想扔进垃圾桶的朝殊,想起自己确实缺钱,可是一想到陈柘野。 朝殊不想跟他有过多交集,可张承拼命拦着他,痛心地看他,“兄弟,你不能暴殄天物。”死死拦住他,这让朝殊没办法,还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好了,你松手,我不会扔掉。” 张承一听立马松手,而朝殊接着补充道,“不过我也不会卖。” 张承闻言,很遗憾,不过他想起刚刚陈柘野过来,凑到他的跟前询问,“你跟陈柘野到底是什么关系?” “事先声明,你别骗我,你也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出去。” “是吗?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跟别人泄露了我的喜好。” 张承听后,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我怎么没印象。” 可朝殊用冷冰冰的眼神注视他,这让他猛地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可能是我跟人喝多了,不小心说出来。” “你不要生气,刚好我最近财运不错,你要不跟学校请假,我带你去南城那边放松放松。” 南城? 顾城离好像在那边。 不过要是去了南城,是不是不用看到陈柘野。 “好。” 张承一愣,还以为朝殊不会同意去,毕竟他这个脾气不喜欢出门,可现在居然同意,惊讶之余不免开心地说,“那好,到了南城,所有的开销我一个人全给你包了。” “这倒不用。”朝殊拒绝他的好意。 可张承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拍着自己胸脯说,“你放心,哥最近有钱得很,再加上你最近不是兼职穷吗?如果你实在心里过不去,要不等你有钱再请我去外面旅游。” 朝殊听了勉勉强强同意,很快张承激动地订了去南城的机票,然后搜索南城的风景旅游区。 * 很快,朝殊跟张承约好了早上的机票,一大早他们就准备好,出门去做飞机。 一路上,张承兴奋得叽叽喳喳,“到了南城,我们可以去那边的紫娄夜市,据说那里的美食很不错,那边的清云寺庙也很有名,据说求财运很不错,还有全球最大的美术馆也在那边,到时候玩累了,想陶冶情操,我们可以去……” 朝殊一路上,听着张承说的话,直到飞机很快降临,他从重生回来得到现在,也终于离开了这座城市,虽然是旅游。 不过,当朝殊下飞机,跟张承坐车去酒店期间,他的视线落在窗外,车水马龙,人群川流,牵着孩子的母亲温柔地小声对他说什么,还有街头上的活动喇叭声,偶尔还有站在街口穿着布偶熊猫的人派发传单。 空气里除了夏日残留的炎热,还有属于白日的热闹喧哗。 朝殊有一瞬间的入迷,脑海里不再回望上辈子,心绪也渐渐安宁下来。 “怎么了?”张承发现朝殊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浮现了几分血色。 原本在开学典礼上骤然破碎像块玻璃的人,在这一瞬间,凝结了全部的力量,不再脆弱不安。 张承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卷发,心想出来旅游,会有这样的效果吗? 朝殊听到张承的询问,缓缓地说道,“我在看风景。” “这风景跟北城的风景不一样吗?”张承随意往外一瞥,到处都是人,哪里有风景。 朝殊没有过多解释,眼神也没有移开过外面,最后他们一起去办理的入住手续。 等他们住进去后,朝殊刚想躺一下,谁知道张承兴冲冲地敲响他的房门,朝殊拉开房门,就看到张承兴致盎然地对他说。 “你休息好了没,我想去吃饭,晚上我们去逛清云寺庙。” “晚上寺庙会开门?”朝殊犹豫地看着他。 张承理所当然,“当然,这也是这间寺庙的特色,听说一般是晚上八点钟开门,晚上去拜佛更灵。” 朝殊不知道拜个佛还有这套说法,而且张承还对他说,“这次我主要是为了拜佛求财,据说每天去拜,我的财运会更好。” “这说法……”朝殊没想到张承这么迷信。 不过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想打扰他的激情,跟着他先去酒店的七楼吃晚餐,休整了一下,两人出发去了寺庙。 朝殊没想到清云寺的客流量这么大,他们一进去人群像蚂蚁,被挤在一起。 “张承这里人太多,要不明天晚上我们晚点来。”提出建议。 张承不同意,相反他认为,“不,这里这么多人,肯定是因为这里很灵。” 没办法,朝殊只能跟张承挤进去,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师傅给了他们十柱香,然后他们要穿过前庭一直往前走,于是他们只能跟着人流往前慢慢走。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陪着张承上完香,朝殊感觉自己满身的汗水味,而张承没感觉,眼睛很亮,兴奋地说,“佛祖肯定能保佑我发大财。” 面对他坚信的想法,朝殊没有说什么,只不过上完香后,朝殊发现这间寺庙很大,种植着很多绿植,还有很多石头路,朝殊一个不注意,就跟张承走散了。 朝殊蹙眉,想打电话给张承,却发现这里人太多,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朝殊只能跟他发信息说在外面见面。 张承很快恢复,“好的。” 朝殊确认跟他在寺庙外面汇合后,便开始寻找出去的路,他记得之前过来是一直往前走,那他现在是不是一直往回走,就能走出去。 可是事实上,朝殊一开始就走错,导致越走越偏,心里也不由升起一股急躁不安。 最后朝殊走到一处只有微弱灯光的青砖石头的角落,默默站在地方待了几秒,觉得自己好像又走错了,立马换个方向,可是当他转过头,便听到一阵窸窣声音,还有脚步声。 朝殊往那个方向一看,熟悉的背影,让朝殊恍惚了几秒,很快他的理智回笼,脚步迅速往前走。 陈柘野这个家伙怎么在这里? 他是找人调查自己的行踪吗? 无论朝殊在心里这么想,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一个不注意,拐角想往前走甩开对方,结果没想到撞进红漆柱子,让朝殊揉了揉疼得不行的额头。 这时候,朝殊才发现自己身后没动静。 他往后一瞥,没有人,是自己的错觉吗? 朝殊狐疑起来,中途还好遇到一个僧人,在他的带领下,他终于走了出去。 张承也在外面等了他好久,一眼就注意到朝殊,挥手示意他在这里。 后来朝殊说太热了,他要回去洗漱,他们这才没有在外面继续待下去。 等到次日。 朝殊发现自己的大腿内侧疼得不行,看样子是昨天走的路太多了,所以在张承邀约他出去玩,朝殊拒绝,独自一个人待在房间揉自己的腿,让肌肉放松下来。 朝殊给自己的腿按摩得差不多,便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让那边送餐。 等送餐到了,朝殊拉开房间门,在接过饭盒却听到一句,“陈总。” 朝殊眼皮子一跳,耳边也响起那句含笑,慢条斯理的话,犹如在平静的海面,翻滚起来。 “嗯。” 送餐的服务员,见他呆住,好奇地问他,“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朝殊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声音,果断地说,“没事,不过你能不能进来。” 服务员是个长相清秀的男生,看起来刚成年,在听到朝殊这句话后一愣。 随即,就被朝殊一把拉进来。 男生的大脑瞬间被栀子的香味席卷全身,看着眼前长相清冷的男人,眼神冷漠地瞥向门外。 “先生,怎么了?”男生害怕地扯着他的袖子询问,不过脸颊被两人之间近在咫尺的热气熏红。 这位客人,真好看。 朝殊看都没有看一眼怀里的服务员,确认外面的人走了后,他这才认真地说,“对不起。” 服务员脸红地摇头。 “刚刚那个人是我债主,我欠了他很多钱,所以我刚刚在躲着他。” 服务员瞬间呆住,住这么豪华的酒店还欠债。 “所以你能帮我跟前台说一声,我想换下面一层房间吗?” 【陈柘野日记: 他为什么要撞柱子,被叫走了。 不甘心,好想,吓他,弄他。】 16. 第 16 章 朝殊想换房间,前台处理得很快,没一会给他换到三楼,还是最角落,陪着他一起的服务员,担心地说,“这里面的房间都很小,还潮湿,窗户也小,客人,你要不要换个房间。” “不用,我住这里挺好的,对了我忘记问你名字,然后谢谢你。” “我叫苏戎。”苏戎腼腆地介绍自己,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还告诉朝殊自己来这家酒店是兼职,自己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在南城上学。 朝殊点了点头,向他道谢,可苏戎摇头,“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只是在服务客人。” “就是我可以跟先生你加个联系方式吗?”苏戎害羞地问。 朝殊给他的感觉很好,而且看起来跟他差不多一样大,自己本身没几个朋友,所以苏戎想跟他交朋友。 朝殊没有拒绝,两人交换了聊天方式,很快苏戎接着回去工作。 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安逸没多久,张承打来电话,“你怎么突然跟我说换房间。” 这消息是朝殊刚刚发过去给张承,没想到张承直接打电话过来,对此朝殊的解释是他住不习惯,所以才换个房间。 张承:“行吧,我不理解,但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现在在酒吧,好几个漂亮妹子,你要不要过来。” “不要。” “帅哥也有。”张承开放地说。 朝殊:“……你还是继续喝你的酒。” 朝殊很快挂断电话,可张承锲而不舍地打来,朝殊忍无可忍还是接了,就听到对面的张承说,“你跟我一起出来旅游,也不能一直待在酒店,总要出来玩玩。” 张承说的并无道理,可是朝殊一想到陈柘野,心思浮动起来,可在张承再三蛊惑下,“你来到南城一趟,难道不想出来散散心。” 这句话,触动了朝殊,他冷漠地说,“我知道了。” “但我不会去酒吧,你死了这条心。”朝殊快速挂断电话。 张承说得很有道理,他也不能因为撞见陈柘野,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去,所以朝殊准备去外面附近的公园广场逛逛。 据说这附近有一个广场,到了晚上会有一场喷泉表演。 朝殊打算今晚看一场喷泉表演,等他到了后,发现现场已经汇集很多人,其中有人握着气球在售卖,还有糖葫芦棉花糖,空气中响起叫卖声,还有嘈杂的声音,当朝殊走到人群中,鬓角的碎发被微风飘起。 没有来,朝殊心里愈发宁静。 他顺着人群来到岸上栏杆处,跟大部分一样,靠在栏杆上,欣赏着接下来的喷泉表演。 只不过当他在栏杆处没待几秒钟,倏然,朝殊又感觉那阵阴冷的风在他身后席卷而来。 这让朝殊本能往后一瞥,没有发现熟悉的人,可等他转过头,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你喜欢看喷泉表演。” 朝殊猛然抬头,看到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唇角噙着一抹笑容,那双桃花眼也正带着探究的目光望向他。 视线交缠。 朝殊先避开他的视线,冷声询问,“陈先生,你会过来?” “路过,听说这里有一场表演,我想下来看看,刚好遇到你。” 事实上,陈柘野是故意的。 他一早知道朝殊会来南城,刚好自己有一份业务要在南城进行,于是他压缩自己后面的行程,不成想他的父亲也在南城,也刚好在清云寺庙。 他们父子一见面,陈柘野知道自己只能暂时打消继续跟朝殊见面的机会。 不过今天被他找到机会,半道上让司机停车,一个人走了下来,不断搜寻人群熟悉的背影,终于不到十分钟,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他找到了身形消瘦的朝殊。 只是,陈柘野很明显地感觉朝殊对自己的到来,很不满意。 好像自己打断了他的行程。 陈柘野联想到这里,面色丝毫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心情真的很不舒服。 朝殊也只是忽视他的存在,甚至在听到陈柘野的解释,他也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视线聚精会神地凝视前方。 陈柘野并没有在意,只是慢条斯理地问,“朝同学,你是来这边旅游的吗?” “嗯。” “一个人?” “跟朋友。” “这样子,玩得怎么样。” “还不错。” 他们一问一答,很快喷泉表演开始,大家都开始惊呼起来,用手机或者摄像机拍下这幕。 朝殊只是安静地看着无数道水流在空中飘起来,伴随着水流交织,偶尔还有灯五彩斑斓的灯光闪烁其中。 陈柘野侧过头看到朝殊精致的侧脸,还有因为过于专注,浓郁的睫毛都没有任何颤动,只有几道风吹过来,朝殊下意识的全身瑟缩一下,让原本冷静的人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这么怕冷吗?” 陈柘野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露出里面的真丝衬衫,想要将风衣递给他,似乎之前遇到朝殊,他都看起来很怕冷,不过想到记忆里会莫名其妙出现的画面。 他神色瞬间暗沉下来,朝殊不清楚陈柘野在想什么,只是拒绝他的好意,冷漠地说,“谢谢陈先生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陈柘野:“你为什么这么怕冷。” “没有,你看错了。”朝殊并没有过多解释,陈柘野也没有强求让他穿上自己的风衣。 等看得差不多后,陈柘野跟着他一起回去,“其实上次我去寺庙撞见了你。” 朝殊意外地看他,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起这件事,而且语气落落大方,看起来不像是跟踪他去的。 “陈先生怎么会来南城,还这么巧跟我在寺庙遇见。”朝殊试探地问道。 陈柘野慢条斯理地说,“巧合。” “是吗?”朝殊眼帘垂下,从陈柘野这个角度望去,看到他没有血色的薄唇正紧抿,“你不相信我吗?” “不过说实话,朝同学,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两人慢慢走在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他们的时间看起来像是缓慢静止,不过随着陈柘野这句话,朝殊仰起头看他。 陈柘野不紧不慢地说:“你看起来很了解我。” 骤然间,川流不息的人群涌动得更快,朝殊的内心不可避免地跳动一下,陈柘野瞧见他这一幕,唇角弯起,微微低下头,看向他,“有时候,朝同学给我的感觉,像是认识我很多年。” “知道我在想什么,也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跟我认识了很多年。” 陈柘野玩笑般的语气,让朝殊有几秒的不安,很快朝殊收拢躁动不安的情绪,冷静地说,“是你的错觉。” “我的错觉吗?”朝殊微微仰起头,看向街头的路灯,暖黄色的路灯在水泥街道上拉出一道阴影,站在他身侧的朝殊的脸色白了几分。 两人突然沉默起来,空气也散漫着几分压迫感,有什么在悄无声息滋生,最后朝殊打破安静的氛围。 “陈先生,你来南城是旅游还是工作?” 陈柘野:“工作,旅游都有。” “你一个人吗?” “嗯,还有跟随的助理。” 这些都是陈柘野问他的话,现在却被朝殊反过来问他,这让陈柘野眉眼轻佻了一下。 “这样子,那陈先生什么时候回去。” “你在打听我的行踪。” “问问不可以吗?”朝殊这时候抬起头,原本冷清的人,多了几分锐利,竟让陈柘野视线停顿了好几秒。 只见清冷的青年,以一种缓慢的语气,抬眸从上到下,慢慢打量他,唇角的弧度拉成直线,眼里疏离汇集成无法融化的冰。 “陈先生,你可以问我,我不可以问你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也不确定。”陈柘野无辜地看向他。 朝殊早知道他会这样说,也没有很意外,只是他们两个人慢慢地走回去,而朝殊却在要回酒店的时候,侧过身问他。 “陈先生,你明天还在南城吗?听说清云寺拜佛很灵,我明天会陪张承过去。” 这刻意邀请的语气,让陈柘野眉眼染上趣味,意味不明地说,“我明天在。” “好。”朝殊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猜不懂他刚刚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不过,陈柘野还是因为朝殊这句话,原本阴暗的心思翻腾起来。 次日。 陈柘野提前来到寺庙,助理跟僧人打好招呼,让他在一间禅房休息,而他冰冷的手指触碰上褐色的茶壶上,心情难得雀跃起来,期待与朝殊再次见面。 可听到朝殊临时回北城的消息,原本的笑意瞬间消失,茶具也瞬间打翻在地。 朝殊一下飞机,顺势接到了张承的电话,“你怎么突然好好的回去。” 听着张承的抱怨,朝殊眉眼轻松,视线落地窗,望向停机坪,“我就是突然想回来。” 他想起某个家伙肯定一早就在寺庙等待,知道自己回来,也指不定什么反应,心里就像是出了一口恶气,明明知道这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可朝殊真的无法忍受,自从重生回来,陈柘野给他的态度从容不迫,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让朝殊总是想起上辈子,他逗弄自己,喜欢从后背靠着自己,表示两人的亲昵,耳边厮磨。 “朝朝,我只是太爱你。” 况且是陈柘野想多了,自己可没有邀请他。 17. 第 17 章 北城的九月,不停下雨 潮湿,阴沉沉的天色,让人多了烦躁。 特别是张承,从南城一回来,见这个鬼天气,心情都很郁闷,因为他想出门,却不想每次出门鞋子有污渍的回来。 朝殊:“那你可以不用回来。” 之前这个家伙,可是不怎么回公寓。 坐下沙发上的张承闻言,转过头看向坐在厨房吧台,给自己调咖啡的朝殊,一脸控诉地说,“好歹是室友,别这么无情。” 不过他这段时间确实天天都待在公寓,原因张承自己也不清楚,他用手枕着后脑勺,看向前方的电视,“朝殊,你帮我也调一杯咖啡好不好。” 原本的一杯咖啡,很快变成了两杯。 不过朝殊技术有限,上面的拉花扭曲得让张承拍着大腿嘲讽,笑他,“你这是什么技术。” 朝殊瞥都没有瞥他一眼,冷声说,“喝不喝。” “喝,当然好喝。”张承说完拿着银制勺子调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朝殊冷漠的神色缓和下来,两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喝起咖啡。 自从朝殊提前回来,他便没有听到有关陈柘野的消息,这让朝殊在想,他是不是私底下还藏着什么大招。 这让他有些不安,不过朝殊也并不惧怕陈柘野。 从回来到现在,对陈柘野身上的惧怕,早就消失了很多。 “对了,朝殊,你最近兼职怎么样?”张承跟他闲聊起来。 “挺好的。” 朝殊想起朝涔不知道是不是从朝慕那边知道朝父给他断了金钱。 私底下倒是给他偷偷转了一笔钱。 不得不说,朝涔很会做人,不过这点却要建立在他们对朝涔没有任何继承权的危险上。 朝殊思忖,手机上传来一则信息。 打开一看是苏戎。 原来这几天苏戎一直会找朝殊聊天,朝殊见他很单纯,外加性格也很直白,朝殊断断续续跟他聊起来。 刚好苏戎说今天他和朋友回来,想约他出来吃顿饭。 朝殊心想只是吃顿饭,也就同意,然后他就从沙发起身,去了一趟卧室,将家居服换成了平日出门穿的衬衫和休闲裤。 张承挺惊讶地看他,“我记得你今天不是已经兼职完了吗?” “有个朋友约我一起去吃饭。” “这样子,那你去吧!让我独自一个人守在这冷冰冰的公寓。” 朝殊听他语气这么哀怨,眉眼上扬了一下,“要不一起。” 带个朋友,应该没问题。 谁知道张承一听,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正好,我今天一整天没出门,也还没吃饭,走,一起。” 很快朝殊带着张承一起出门,张承知道是去见朝殊的朋友,打扮得非常花枝招展,头发还摸着发蜡,这让朝殊看不下去,让他洗掉。 张承:“这样才能体现哥的帅气。” 还甩了一下头发。 朝殊:“这只会让你显得很滑稽。” … 不管怎么说,张承还顶着翘起的头发,跟着朝殊一起出门。 他们约在一个私密性很好的日料餐厅,一进去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微笑地带着他们去预定好的包厢。 他们穿过一层层挂着竹帘的走廊,周围种满了绿树,还铺上了碎石,还有竹子流水的水景摆件在潺潺流水。 “好久不见 。”到了地方后,朝殊和张承脱掉鞋子,踩在铺了地暖的木板上,掀开外面的翠青布帘,就看到坐在一张木桌上的苏戎,还有他的朋友。 苏戎的朋友长得人高马壮,相貌端正英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朝殊发现苏戎这位朋友在看到苏戎兴冲冲拉着自己坐下时,眼底闪现不悦。 奇怪。 朝殊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人就被苏戎拉到身侧坐着。 他们几个人开始互相介绍。 朝殊也知道苏戎的朋友叫夏驹,跟他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两人从小是邻居,一起上同样的学校,包括大学也是。 张承在旁边打趣地说,“听起来很像青梅竹马的设定。” 苏戎腼腆地说:“是吗?可惜夏驹不是女生。” 张承笑了起来,苏戎也不好意思起来,朝殊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余光却注意到夏驹的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握成拳头,刚好服务员端来寿司还有金枪鱼海藻之类的料理。 打破了大家欢闹的气氛。 朝殊也收回了视线,在进食期间,张承风趣幽默的话逗的苏戎笑意不断,而朝殊在旁边附议他们的话,至于夏驹默默地观看这一幕。 后来当张承问起他们,“你们有没有谈女朋友。” 苏戎脸皮薄,红得像朝日晚霞,“还没交。” 张承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胳膊搭在苏戎肩膀上,保证地拍着自己的肩膀说。 “没事,我可以给你介绍。” 苏戎羞涩起来,突然,夏驹面前的餐具掉落在地上,这刺耳的声音让苏戎担心地看他,“夏驹,你没事吧?” 夏驹摇摇头,苦恼地看着地上的餐具,抬起头对苏戎说,“我想去换一套餐具,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苏戎跟他认识这么久,自然同意,很快两人将餐具捡起来,走了出去,不到两分钟两人又重新回来。 不过这次朝殊注意到,苏戎这次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夏驹身上,试图将夏驹拉进他们聊天当中。 夏驹知道苏戎的注意力终于落在自己身上,原本一直紧绷的表情也松懈下来。 朝殊觉得很怪,特别是夏驹给他的反应,有点像陈柘野。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如果是陈柘野,他只会不动声色,一两句话,便能朝殊注意到他,而不像夏驹。 朝殊没想到自己吃个饭还能想起陈柘野,瞬间吃不下,不过在看到夏驹很正常地跟张承聊天,他以为自己多想。 “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亲近,真感觉你们像是兄弟。” 张承听到苏戎聊起他们幼年趣事,插嘴聊了进去,苏戎笑着说,“当然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 夏驹听到这句话,眼神落在苏戎的笑意上,声音不自然地说,“是。” 张承认看不出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朝殊却若有所思,吃了几口,便想出去走走。 他掀起布帘,外面有服务员给他们换了崭新的拖鞋,像木屐,不过根部不高,很明显是给人客人出行在外走动准备的,而他们原本的鞋子被收进柜子。 朝殊踩进木屐,走了几下,发现挺合适,他就走在走廊上,想要欣赏走廊的风景,于是拉起竹帘,刚好对上一株盛开的月季,刚想伸出手触碰,好巧不巧注意到前方又熟悉的身影。 他几乎本能地伸回手,往后一退,结果因为脚上穿的是木屐,差点要滑倒,幸好扶住了墙角,随着脚步声逐渐靠近。 不紧不慢。 让朝殊心脏瞬间被揪住,但他很快安静下来,心想自己怕什么他,想明白的朝殊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对方也恰巧走进来。 身后跟着几名身形高大的保镖,却没有带助理。 明明陈柘野身形并不粗犷,可站在那群身形高大的保镖中间,他却更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巨石,让人不由产生心里的惧怕。 今天的陈柘野穿着浅灰色西服,袖子口夹了珍珠蓝宝石袖扣,他视线往上,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唇角含笑,一双桃花眼若有若无地落下他的身上,像是找到猎物的毒蛇,正在打量该怎么下手。 朝殊察觉他眼里强势,扶住身后的墙面,冷着脸说,“真巧。” “这次不算巧。” 朝殊被他意味深长的话弄得心神不宁起来,但他还是假装不知情,对他颔首说,“是吗?可惜我有朋友招待,我先回去了。” “不急,你的三位朋友应该不急着你回去。” “你调查我。”虽然知道这件事,朝殊眼神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向他。 陈柘野轻笑,一双修长的手落在朝殊的耳边,却在距离一厘米停住,可这让朝殊感觉到无边的压迫,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你面前,伸出手,却让人感觉无形的恐惧,像暴风雨前的黑夜。 朝殊还以为是上辈子的原因。 可陈柘野缓缓地说,“朝同学,你没必要跟我装。” “你什么意思?” “骗我去寺庙,现在又假装不怕我,你是在怕我对你做什么?” “可我只是一个商人,商人能对你做什么?” 陈柘野含笑看他,朝殊被看得抿着唇,浓郁的睫毛轻微颤动,“是你自己误会,况且我胆子小。” “胆子小。”陈柘野重复这三个字,眼眸流露几分恶意,“这样子,刚好我有个办法能治胆子小。” “什么意思?” “朝同学见过斗兽场吗?见过老虎与人的厮杀吗?” “你想让我看表演?”朝殊狐疑看他。 “表演太简单了,至少要参与进去才能治病。”陈柘野慢条斯理地说完这句话后,也顺势收回自己的动作,后退几步。 一直跟在陈柘野身边的保镖,对他做出了,“请”的表情。 朝殊这时候才知道,陈柘野是为了逮他而来。 “陈先生,你不是说你是商人吗?”朝殊质问他,一想到陈柘野居然想让他跟老虎搏斗,朝殊忍住拔腿就要走的冲动。 可陈柘野扶了扶金丝眼镜,一脸无辜地说,“商人喜欢利益,也喜欢教人做事。” “除非,朝同学,愿意认错。” “认错的代价是什么?”朝殊警惕看向他。 可陈柘野:“朝同学,真的很了解我。” “你猜猜,认错的代价是什么?” “我不想猜,况且,我如果莫名其妙不见,你觉得我朋友不会报警。” “可是你确定他们报警能找到你。”陈柘野俯身凑到朝殊的耳边,呼吸落在他的耳垂,迅速红了一片,白里透红,陈柘野蠢蠢欲动,下意识想张开獠牙,狠狠刺穿他的皮肉,直至咬出血,再吞咽下肚,然后又开始咀嚼他的其他部位。 他会痛吗? 肯定会痛。 痛的全身痉挛,痛的浑身打颤,痛的那张没有血色的唇上,全都是血。 朝殊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你什么意思?” “忘了告诉你,这家店是我名义上的产业。” “其实,我本来想在朝同学面前当个绅士。”陈柘野按耐失控,甚至迫不及待想要撕咬他的动作,强制性地让自己后退一步,可眼神落在他的耳垂,按耐骨子里兽性。 空气紧张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 “但我不想当绅士。礼让、谦虚、分寸,一点都适合我。” 厮杀,扭曲,咀嚼,才是他的本质。 18. 第 18 章 朝殊抬眸看他,骨节已经泛白,两人视线交织,谁也不服输,也不想退让。 最后,朝殊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想去斗兽场。” 朝殊的话很明显在退让,这一步,终究是陈柘野占据了上风。 陈柘野眉眼舒展开来,看起来很愉悦。 “那我们换个地方。” 可令朝殊没想到,换个地方,居然是带他来游湖。 他们乘坐在一艘木船上,船上只有他和陈柘野还有船夫,其他人都没有,包括在湖面上。 一方湖面,只有他们一艘木船。 湖面的表平面被日光洒在表面,水波粼粼,随着船夫摇晃船桨,荡起一层层涟漪,随着四周散开。 陈柘野坐在他的对面,他们中间有张小方桌,上面铺了些点心,朝殊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些都是他喜欢的甜食。 “你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 朝殊和陈柘野沉默了好久,对方只是漫不经心地坐在他对面,那眼神让朝殊双手握紧,最后还是由朝殊先开口。 “听说游湖会让人心情不错。” “看不出来。”朝殊视线环顾一圈,冷冷地说。 陈柘野轻笑,姿态散漫地说,“我觉得还好。” “所以今天就是游湖?” “除了游湖,你想做什么?”陈柘野饶有兴趣地问他。 朝殊内心压着的石头被移开,他别过脸,忽视他的目光,“没事。” 既然只是游湖,那就好办多了。 可陈柘野修长的指尖却不轻不重地敲在桌面上,“不过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朝殊皱眉问道。 陈柘野看起来早有准备,从身后的一个匣子里拿出准备好的扑克牌。 朝殊难以理解地问他,“打牌?” “不,是很简单的猜牌。”陈柘野解开自己的宝石袖扣,往上卷了一下,露出凌厉的骨骼线条,随即一双修长的手,取出了几张牌。 红桃Q,大王,方块2,还有一张红心3。 朝殊视线跟随他的动作,落在这四张牌里。 “猜牌?” “四张牌里,一方抽取一张,另一方回答,回答赢的对方,可以让对方做某样事,输的一方则是要听对方的话。” 朝殊有了兴趣,眼神里蠢蠢欲动,不过他意识到什么,警惕地问他,“听话,还有某样事,是指哪一方面。” 陈柘野:“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比如金钱,或者,死亡。” 朝殊眼皮子跳动了一下,反观陈柘野还是笑意盎然的模样。 “可以。”朝殊同意,不过他提出一个条件,“第一场我先开始。” “当然。”陈柘野礼貌地递给他卡牌。 朝殊接过,神色认真起来,将四张牌放在桌面上,仰起头看他,“陈先生,我打乱牌的时候,我想你能不能不要看。” “可以,只不过你要怎么确定我没有偷看。”陈柘野桃花眼注视他,睥睨的眼神让朝殊蹙眉。 很快,朝殊凑近。 栀子香味席卷了陈柘野的鼻尖,因为朝殊突然地凑近,他浓烈的睫毛,变得失控不停颤抖,可呼吸还是那样沉稳。 两人的呼吸也渐渐触碰在一起。 交织,接近。 当事人毫无知觉,直到浓烈的黑发碰触到陈柘野的下颌,带来一阵奇特的瘙痒,他垂下眼帘,很快听到朝殊说了一句,“好了。” 脖子骤然一松。 朝殊手指间缠绕着他刚刚取下来的黑色领带,刚好指腹落下金丝藤蔓刺绣,掀起眼皮子,对他说,“绑住你的眼睛就好了。”说完,将领带递给陈柘野。 可陈柘野无辜地说,“我不会。” “……你故意的。”朝殊想将领带摔在他的脸上,可陈柘野风轻云淡,语气温和地说,“我不会系,要不别绑住我的眼睛。” “不行,要绑。” 陈柘野不想绑的态度,成功让朝殊激起逆反心态,果断贴近他的脸颊,将领带绕过他的后脑,动作迅速地给他打个结。 陈柘野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朝殊做完这一切,迅速地将桌面上面的牌换好位置。 一句,“好了。”朝殊伸手解开了蒙在他眼睛的领带。 陈柘野的第一眼,便看到了为他解开领带的朝殊,心里的空虚再度被放大。 只是一瞬,他很快压下所有情绪,低头看了桌面上的几张牌,指尖滑落这牌背面,而朝殊全程冷静,呼吸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次要抽的牌是红心3。” 随着朝殊的话音落下,不到三秒,陈柘野随即从里面抽取了一张。 “大王,看起来你运气很倒霉。”朝殊心情很舒畅。 陈柘野却没有输家的姿态,语气轻松地说,“我的运气确实很糟糕,所以你要对我做什么?” “从这船上跳下去。” 朝殊出乎意料,说出这样的话,也让前方的船夫很惊讶。 可陈柘野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无奈地说,“朝同学真是讨厌我。” “不是你说,我说什么都可以吗?这种跳湖的小事,我觉得陈先生应该可以。” 况且他本身会游泳。 朝殊本来打算想让他这辈子不要纠缠自己,不过要是说这种话,陈柘野只会无辜地对他说。 “我可从来没有纠缠过你。” 朝殊很了解陈柘野,所以他采取了这个方式,顺便报复一下这个家伙之前吓他。 “陈先生,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朝殊学着他的样子,无辜地看他,这让陈柘野发出促狭的笑声,“真是小心眼。” “我只是想看陈先生在湖里的样子。”朝殊端坐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可是陈柘野却窥见他眼底的兴趣。 陈柘野指尖敲击桌面,而朝殊目不斜视地看他,空气有片刻焦灼。 可这片焦灼,在陈柘野起身那刻消失殆尽。 朝殊还挺惊讶,没想到陈柘野真的会履行诺言,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陈柘野当着自己的面跳进湖里,动作迅速,让船夫吓了一大跳。 朝殊看到他跳下去,心情大好地趴在船边,一只手撑起自己的下颌,语气淡漠,眼睛里有几分看好戏的趣味,注视着在湖水里,沾染湖水,浑身湿漉漉,狼狈的陈柘野。 “陈先生,你这个样子走出去,可真狼狈。” 陈柘野修长的手撑在船身,瞥了一眼朝殊,落下他看好戏的琥珀色眼眸下,心思微微浮动。 “你——”朝殊猛不丁发出急促的呼叫声。 “怕什么?朝同学。” 只见陈柘野两只手突然捧住朝殊温热的脸颊,这冰凉的触感,当即让朝殊喊出声,可随之而来,便是陈柘野的靠近。 两人目光接近,温热的气息和冰凉的气息融化不了紧张的氛围,而朝殊的脸颊已经距离他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近距离的接触,让朝殊心脏突然快速跳动起来,大脑里也不受控制想起上辈子。 原本薄情的青年,脸颊熏红,浓郁的睫毛颤动,这让陈柘野危险地眯起眼。 “你在想谁?” “不关你的事。”朝殊拍开他手背,想要让他松手,可陈柘野死活不松手,朝殊气息越来越冷,一个推搡,“砰——” 水花四溅,他被拉入了湖水。 最后,朝殊跟陈柘野一起回到了地面,两人浑身湿漉漉,一起去了休息室换衣服。 由于他们是突发情况,所以助理要临时给他们准备衣服。 朝殊感觉冷冰冰的衣料贴在自己身上,蹙眉地表示不舒服。 反观陈柘野,他直接脱掉湿透的上半身衣物,随着他脱衣服的动作,依附在肌肉线条上的青筋也慢慢浮现,还有性感的腹肌,和人鱼线,没入…… 性感的骨骼线条和肌肉走向,完全跟温柔的表面,大相径庭。 朝殊只是瞥了一眼,迅速别过脸。 可陈柘野瞥了他一眼,体贴提问,“你不是很冷吗?不脱掉?” “不。”朝殊宁愿被冻着,也不愿意脱掉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 可他不知道他这种湿透的模样,让陈柘野神色危险起来。 毕竟朝殊的上衣是白衬衫,可现在却湿透了,导致衣料贴身,露出瘦削的腰身线条,随着他的呼吸还有动作,漂亮的身体线条被勾勒出弧度。 陈柘野只需要轻轻一撕,沾染水渍的上半身,会暴露在他面前,他会“好心”帮他擦拭掉水渍,可由于力气太大,手里的白瓷肌肤就会红了起来,白里透粉,像蒸熟的粉莲藕,轻轻揉捏,柔软得任人摆布。 朝殊嗅到空气里有种诡异的氛围,让他蜷缩了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他小心瞥向陈柘野的方向。 发现他一动不动,眼神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朝殊觉得他很奇怪,刚好助理敲门将衣服放在门口,“先生,衣服已经送到了,我放在门口。”便离开。 “到了。”朝殊没想到这么快,赶紧去门口拿到衣服,根据自己的尺码很快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套,再将接下来的尺码给陈柘野。 可陈柘野却说,“我手受伤了。” “??”朝殊惊讶地看向他,这个家伙不是很轻松把他从湖里捞起来,怎么会受伤。 而且刚刚脱衣服也很利索。 可是当看到他伸出手,原本的手腕处有明显的擦伤,血迹已经干涸,也不知道忍了多久,一直没说,“我好像脱臼了。” “这……” “我现在上半身没穿衣服,喊人过来,不太好,所以你能帮我换上新的衣服吗?”陈柘野朝他露出歉意。 “况且,只是帮我穿一下上衣,应该没问题对吧?”陈柘野嗓音低沉,透露漫不经心还有一份蛊惑的意味,“毕竟我刚刚是为了救你一起上岸,才弄得脱臼。” 19. 第 19 章 “明明是你拉我下湖水的”朝殊嗅到不对劲,指出问题关键。 陈柘野:“可我救了你。” 朝殊跟他对视许久,还是败在他认真的视线下,让他转过身,拿起衣服给他套上,不过由于他身上还有水渍,要是穿上去还不如不穿。 倏然,陈柘野指着助理送来的一堆衣服里,说,“有毛巾。” “你想让我帮你擦身体?”朝殊蹙眉看他,陈柘野淡淡地说,“我帮你拉上岸,你不能帮我这个小忙吗?” “我不需要你帮忙,也能上岸。” “可我们都是男人,你不是喜欢女人吗?为什么对于这个忙你都很抗拒,是不是你喜欢……” “闭嘴。”在陈柘野言语试探下,朝殊面无表情地拿着毛巾,用力地给他随便擦拭,那力道重的陈柘野肌肉瞬间绷紧起来,在性感的皮肤上留下重重的红晕。 朝殊看见自己留下的痕迹,心里的恶气也顺畅了不少。 可陈柘野因为他这故意的手段,急促地笑了一声。 那莫名的笑声,让朝殊脸色更冷,总觉得这个家伙在嘲讽自己,更加用力。 陈柘野却没有任何感觉,任由朝殊故意打击报复,最后当朝殊用毛巾擦拭完毕后,拎起一件黑色内衬,给他换上去,陈柘野此刻像个大型玩偶,乖乖地让朝殊摆弄。 只不过,在摆弄期间,朝殊觉得他身上的清洌味道,好像在是蜘蛛网,将他困死在其中。 特别是薄薄的衣料贴在他肌肉结实的皮肉上,对方突然一个低头,身上的肌肉贴敷在衣料上,临摹出肌肉线条,让朝殊视线停顿了一秒。 “朝同学。” “怎么了?”听着上方陈柘野喊自己,朝殊回了他一句,就听到上方的陈柘野低沉的笑。 “你好像对我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这句话,如同警铃,在朝殊大脑里不停作响。 “是吗?”朝殊神色平常,不为所动。 陈柘野心情很愉悦,一直积压在胸口处的雾霾被消散了很多,“这样看起来,我们很快就能做朋友。” 朋友之后,便是更亲密的关系。 朝殊何尝不知道他心里想法,在让他转过身,帮他系胸前的扣子时,他说:“不一定。” “哦?” “我这个人向来认准,朋友是朋友,不会超过第二条界限。”金属玫瑰扣子系好后,朝殊冷漠地说。 陈柘野:“你这是在提醒我什么?” 朝殊仰起头,刚好玻璃窗外的一缕下午朝霞洒在他这张白瓷冷清的脸上,添加上几分温情,可那张没有任何血色的唇,却吐露出无情的话。 “我在提醒陈先生,朋友就是朋友。” 陈柘野骨节修长的手指捏住朝殊冰冷的下颌,两人眼神交汇,不知何时,陈柘野已经收起刚刚的笑容,气氛瞬间紧迫起来。 “我只是说当朋友,你却能联想这么多。” “我只是跟陈先生说一下,有问题吗?”朝殊反问他,眼神俩毫无畏惧。 陈柘野说得没错,朝殊开始不怕他,但也在某些方面无法掌控。 朝殊说完这句话,给他重新整理的衣服褶皱,对着陈柘野面不改色地说,“你觉得呢?” 陈柘野认真地看他,唇角的笑意上扬,又恢复之前温文尔雅的模样。 “你说得没错,朋友就是朋友,不能越界。” 朝殊:“是的。”他给陈柘野穿好衣服后,提醒他,“给你穿好了。” 陈柘野视线往下移,勾唇向他道谢,“谢谢,那我现在去看医生,至于朝同学,休息室里有浴室,你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去肯定很难受。” 朝殊一早就注意到休息室有浴室,可是他怕浴室里有监控,上辈子包括前段时间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所以他没有主动提有浴室这件事,可现在又被陈柘野提醒,而且他还热心肠地说,“你现在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肯定很难忍受,要不你现在就过去洗澡。” “不用了,我等下用毛巾擦拭一下。”朝殊拒绝地说。 可穿戴整齐的陈柘野看起来依旧那么出色,唯独朝殊察觉这张温柔的皮囊下,却遮不住他的恶意。 “可只有一条毛巾。” 原来助理才带了一条毛巾。 朝殊看了一下发现助理真的只准备了一条,是故意还是漏掉的? 陈柘野整理了自己的袖口,见他迟迟不肯动,声音含笑地说,“朝同学是在担心什么吗?” “我们不小心一起跳进湖里,是意外事件。” 陈柘野像是看穿他的意图,一步步在给他解释。 原本朝殊警惕的内心也松动起来,对,掉入湖水是意外,他没必要这么多心。 朝殊想明白后,帮陈柘野推开门,好让他出去,陈柘野什么也没说,乖乖地出门。 将他送出去,朝殊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很快等朝殊洗完后,走出来,一直跟在陈柘野身边的刘助理,顺势走了过来,将他带进一间餐厅。 餐厅很大,没有任何人,显然是一家被陈柘野一个人包下,朝殊跟着助理往前走,在隔着一道山水屏风后,他见到了坐在楠木餐椅上的陈柘野。 陈柘野坐在主位,见到朝殊,起身让他一起坐下。 “朝同学,可以陪我吃顿饭再回去。” 朝殊听闻后,也就坐在他对面,两人的距离隔得很开。 陈柘野没有任何不悦,只是低声吩咐助理,“可以上菜了。” 很快一道道精美的佳肴被端了上来。 “清雪磨口菇。” “金蒜江白条。” “月盐浸明虾。” “一品天下红。” …… 漂亮高挑的服务员穿着制服,站在离餐桌不远的地方开始报菜,声音不轻不重,很明显受过专人培训。 等上完菜,服务员和助理全部退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朝殊拿起黑木筷子,扫视一圈,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食物,知道陈柘野特意让人准备。 “这些菜,我也不清楚合不合你胃口。” 明明调查过他的喜好,却还要客气地过问一遍。 朝殊面无表情地说,“我喜欢。” 引得陈柘野唇角的笑意深了起来,而刚刚在休息室里发生的小摩擦,被他们全部忽略掉,没有人主动提前之前发生的事。 最后朝殊结束了这顿用餐,陈柘野也遵守承诺,送他回学校。 两个人看起来气氛很和谐,可朝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一回到公寓里的朝殊,就接到了张承的电话,“我们几个吃得好好的,你怎么发信息说自己有事,溜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那里。” 朝殊记起来,自己被陈柘野带走后,好像跟张承和苏戎发了信息,就一直没有看手机。 “抱歉,我是临时有事。”朝殊向张承道歉。 张承摆摆手,“算了都是朋友,对了苏戎问你事情办完了吗?” “办得差不多了。”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来玩,我们现在在酒吧,这次可不是我邀请你,是苏戎还有他那个朋友。” 一提起这个,张承声音小了一点,背景音乐也消失不见,显然他换了一个地方接电话。 “苏戎的朋友,也就是夏驹,我感觉怪怪的,你不知道,我感觉他好像很讨厌我,我心里心慌,所以我想让你一起过来,陪陪我。” 朝殊倒是没想到张承会因为这个原因让他陪自己,不过自己确实失约不太好,外加夏驹给他的感官,总觉得他跟陈柘野是一类人。 为了以防万一,朝殊还是同意过去。 …… 朝殊鲜少来酒吧,一进去,五光十色的灯光晃得他心神不安,还好他一进去,张承看到他,立马拉着他来到包间,刚好看到苏戎喝得脸醉醺醺躺在沙发上,身边是夏驹在照顾他。 “朝殊,你来了。”苏戎还没有完全醉,一看到朝殊,立马扑了上去,更为八爪鱼,身边的夏驹想拉他下来,可苏戎就是不肯。 “不好意思,我之前有点事,苏戎你喝了多少酒。” 苏戎醉醺醺,话都说不利索,伸出手指头跑到角落里去算数去了。 张承无奈指着茶几上的酒瓶,很好,有五瓶红酒,全部被打开了,看样子他喝了五瓶。 而夏驹看到苏戎蹲在墙角,心疼地过去照顾安抚他情绪。 张承则是拉着朝殊来到沙发上坐着,“你还是第一次跟我在酒吧,你想喝什么,我去点。” 朝殊摇摇头,这房间里的劲爆音乐吵得他耳朵疼,张承见他不想喝也没有勉强,指着外面一群人在舞池跳舞,问他,“要不要一起。” 包厢的门是没有关的,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外面的一群人正摆动着美好年轻的躯体,热情洋溢。 让朝殊感觉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算了,我不行。” 张承失望地说,“行吧。” “不过你如果想去跳舞,你可以过去。” “不行,我叫你来是让你陪着我,要是我一个人上去,不就又是我一个人。”张承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夏驹这时候搂着苏戎站起来,对着朝殊说,“苏戎看起来很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去。” “好。”张承点了点头。 可朝殊注意到夏驹低眸看向苏戎的眼神,像一只狼,让朝殊陡然不安起来,于是他蹙眉走了上去。 “本来苏戎找我来玩,结果我不在,现在还喝醉了,我心里很愧疚,所以我想陪你一起送他去酒店。” 夏驹神色微不可见的阴沉下来,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晕沉沉的苏戎喊了一句,“朝殊,我要朝殊送我回去。” 没办法,苏戎已经开口,他们几个人就先把苏戎送回去,张承觉得自己一个人在酒吧待着也没意思。 陪着他们一起将苏戎送进酒店,送到开好的房间。 夏驹:“谢谢你们,剩下的由我照顾就好了。” “不客气,我跟苏戎是朋友,对了我已经通知酒店前台,晚一点送醒酒汤过来。”朝殊跟夏驹说了一句,很明显夏驹皱了一下眉头,说,“好的。” 很快,朝殊和张承在房间待了一下,看时间不早了也就各自回去。 不过朝殊在回去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一眼夏驹,“明天早上,我会约苏戎去湖西那边吃早餐。” “记得喊苏戎起床。” 朝殊留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开,留下夏驹阴沉地站在原地方,最后将人全部送走后,看着乖巧躺在床上的苏戎,夏驹阴暗的一面被无限放大,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碍于一碰就停不下来。 外加,朝殊说明天早上会很早过来。 他还是收住了自己的动作,遏制地给他盖上被子。 次日。 朝殊六点钟就来到了苏戎房间门口,敲门,不一会,苏戎迷迷糊糊地跑过去开门。 “朝殊,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朝殊打量他全身上下,见什么都没有,很快收回自己的视线,“我想让你陪我吃早餐。” “诶,这么早,那我去换衣服。” 很快换好衣服的苏戎跟着朝殊一起离开,至于夏驹,苏戎认为这么早还是不要拉着夏驹陪他们吃早餐。 只不过他们吃到一半,苏戎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没一会,朝殊看见苏戎很抱歉地对他说,“夏驹他不小心在酒店房间摔倒了,我很担心他,我先回去了。” “嗯。”朝殊看着匆匆忙忙离去的苏戎,感觉这一幕很眼熟。 记忆力,他照顾断腿的陈柘野,期间遇到朋友的邀约,陈柘野那时候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你去陪陪朋友,我这边有护工照顾我。” 朝殊很感激地看他,结果,才出去没多久,他就收到医院的电话,说是陈柘野不小心从病床上倒下去,原本已经快愈合的伤口,瞬间崩裂开来,又被送进手术室做手术。 那一瞬间,朝殊内心很愧疚,匆匆忙忙地赶回去,觉得是自己不在,所以才让陈柘野不小心受伤。 后来,他开始习惯性跟在陈柘野身边,推掉了朋友的邀约。 现在想想,他身边那么多人照顾,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不在,才会受伤。 那时候的他,跟个傻子一样被陈柘野蒙蔽。 【陈柘野日记: 愉悦。 不满。 再等等,他会反抗,害怕,厌恶。 所以,要等到。 他像一盘餐中珍玉,主动上桌。 漂亮,任人揉捏,再撕碎。】 20. 第 20 章 朝殊一想到这里,一下子没有食欲,等他回学校没多久,收到苏戎的信息。 ——对不起朝殊,我今天没能陪你吃饭。 ——没事,夏驹怎么样? ——他没事。 ——他不是摔伤了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倒不用,因为夏驹说酒店有地毯,所以没受伤,只不过他刚刚在跟我道歉,说自己太大惊小怪,害得我跑回去。 ——好。 听起来苏戎对夏驹没有任何防备,朝殊犹豫要不要提醒苏戎。 可自己才跟苏戎认识没多久,自己提醒他,有用吗? 就像上辈子,陈锦愉曾经提醒过他,可自己还是陷进陈柘野给他编制的笼子里。 要不是陈柘野最后为了刺激他,自爆说那双腿,是他故意设计让自己打断。 朝殊做梦也都没想到,陈柘野原来从一开始就这么疯狂。 一想到陈柘野,朝殊蹙眉,不想再继续想下去。 苏戎后来在北城又待了两天,回去的那天,朝殊去送了他,在上飞机之前苏戎向他挥挥手,“下次再见。” “嗯。”朝殊跟他打完招呼,看着他们回去的背影,还有夏驹若有若无地靠近苏戎,苏戎毫无知觉的样子。 朝殊还是多事地给苏戎发了一句提醒。 ——夏驹对你的感情好像不太一样,你小心点。 朝殊原以为自己这番话,苏戎不会相信,可是到了晚上,苏戎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是吗?那我小心点。 乖巧听话的样子,让朝殊不免想起对面的苏戎,眉眼放松起来,将手机收起,打车回去。 可是到了半道上,他路过一家餐厅,想到现在才中午,自己还没有吃饭。 于是他让司机停车,自己去餐厅打包了一份饭菜,很快一份茄汁肉丝和一品鸡丁被打包在一份饭盒里,朝殊拿出手机付款。 在出餐厅门前,朝殊迟疑了一下,因为这家餐厅很大,大门有四个,长得一模一样,朝殊不清楚自己从哪里进来。 朝殊视线落在左边的玻璃旋转门上,果断往这个方向走出去,结果一走出去。 走错了。 朝殊看着眼前狭小的巷子,水泥地,和铺着红漆的墙面,迟疑了一下,要不从这里走出去看看。 他想到这里,抬脚往前走,不过这条巷子很长,朝殊没走多久中途遇到几个黄毛混混,靠在墙面上云吞烟雾,裸露在外的肩膀肌肤是黑色的纹身。 朝殊仅仅只是一个路过,就注意到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充满了不怀好意,这让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原本身后一直抽烟的几个混混,无趣地抽烟,有个看着朝殊的背影,眼神流露贪婪的神色,“我们好久没钱入账了,买包烟都要一起分,啧。” 很快,朝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的棍棒划在地面上的刺耳声音,朝殊朝殊迅速加快脚步,眼前也逐渐映入外面的街道。 可当朝殊即将要走出去,身后就传来一道不屑,还有吐口水的声音。 “走得还挺快的。” 一瞬间,朝殊察觉身后空气的紧迫,他立马转过身,拿着木棍的混混没想到被朝殊躲过,咧嘴一笑,“还挺带感的。” 朝殊眼皮子一跳,几个混混开始围堵他,而朝殊在大学时候学过一些防身术。一个左勾腿,右挥拳,很快朝殊的额头冒出冷汗,整个人也开始喘气。 几个混混也没想到朝殊这么有力气,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朝殊看到另一个混混往后跑,像是要拿东西,而其余的人开始攻击他,这让朝殊只能先暂时应付眼前的人,可他们身上毕竟带着武器,朝殊却什么都没有,手上原本拎着的饭盒,也在打斗中掉在地上。 空气的气息逐渐稀薄起来,好几次,木棍都砸在朝殊的手臂上,差点让朝殊站不住,只能靠在墙面上。 原本跑走的混混,也很快回来,朝殊瞥过去,神色一冷,只见那个跑走的混混手机拿着几把砍刀。 这下子,形势一下子逆转。 朝殊一人根本抵不过四个人,外加他们现在还带着砍刀,想通这点,他迅速服软,“你们想要钱,我可以给你。” 几个混混一听,笑容得意地放大,“你要是一早这么识相,咱们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朝殊低垂着眼帘,看起来乖顺,让几个混混愈发得意,见他这么听话,也就让他把卡和钱交出来。 朝殊掏出钱包扔给他们,他们中间有个体格高大的男人,看起来是他们的老大,看到里面只有几张红票子,数了数才一千,还有一张银行卡,心里不满意起来。 “才这么点钱。” “这钱也太少了,我看你还从这家五星级餐厅走出来,原来是个装大款。”跟在他身边的混混也不满意起来。 这点钱,都不够他们塞牙缝。 “你这银行卡有多少钱。”他们的老大也就是金强,夹着那张银行卡,气势汹汹地看他,显然他是打上这个银行卡的主意。 可这银行卡是朝殊母亲给他留的,从小到大被他一直待在身边,所以一见他们盯上拿上银行卡,朝殊神色紧绷起来,但他拿出了刚刚相好的说辞。 “这张卡是空卡,没有钱。” “没有钱,你还带在身边。”金强不信,凶神恶煞地就要拎起他的衣领,可朝殊垂下眼帘说,“这是我家人给我留下的遗物。” 几人对视一眼,显然还不信。 朝殊接着说,“你们不信,我可以告诉你们密码,你们可以让其中一个人拿着卡去取钱,然后你们剩下的人看着我。” 几个人心想,这个家伙还挺识趣的,而且说的话也有道理。 金强使了一个眼神,给其中一个小弟,让他拿着卡,去银行看看有没有钱。 朝殊告诉他们密码后,就被他们困在这个巷子口,等那个小混混消失后,朝殊安静地站在原地方,突然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说,“我有胃病,好疼。” “你怎么那么麻烦。”几个人看他难受的蜷缩蹲在角落,围了上去,想要用脚踢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疼,可却没想到,朝殊在他们围过来的期间,迅速一个胳膊肘对准手里拿着砍刀的混混,一个下巴攻击,另一只手夺过他的砍刀,然后一把踢在巷子外。 朝殊做完这一套动作后,伶俐地站起身,朝着巷子口跑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金强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他们全部追了上去,骂骂咧咧。 “靠,这个死小子,敢骗我们?” “妈的,赶紧给我抓到他看我不弄死他。” “快点,快抓住他。” …… 身后的叫嚣和愤怒声音让朝殊蹙眉,他不停地往前跑,气息紊乱,整个人神经绷紧。 倏然,他刚从巷子跑出去,直接撞在一个温热的胸膛,撞得他头晕,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正快速逼近,朝殊想也没想到地逃跑。 可他的手腕被人紧紧扼住。 朝殊抬头,恰好听到那道低沉不悦的声音,“你受伤了?” 一向温笑的男人,在注意到朝殊的手腕上有一道淤青和擦伤,笑容收敛起来。 朝殊还没有摸清楚,陈柘野怎么在这里,就看到跟着陈柘野身后的保镖们,三番五下,直接将追着他不放,嘴里还不停辱骂朝殊的混混压在地上。 “他们敢伤你。”陈柘野气息很危险,第一次在朝殊面前,毫不保留地露出自己强势危险的一面,这让朝殊心惊胆战,因为陈柘野露出这个表情,表明他真的生气了。 果不其然,陈柘野松开对他的手腕禁锢,几秒钟后,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不停挣扎的混混们,特别是还在试图叫嚣的金强。 “你们快放开我们,我告诉你们,我们这一带可是赵老大管辖,你们敢……” 话都没说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阵尖叫,响彻巷子里,停在电线杆上的鸟雀听到后,都争先恐后地逃跑。 只见,陈柘野锃亮的皮鞋,一脚踩断他的膝盖,身边的保镖面不改色站在一边,而陈柘野睥睨着痛苦不堪的金强,轻笑地说,“是谁给你的勇气,伤害他。” “还有,你们算什么东西。”陈柘野收回自己的脚,眼神落在地面上的木棍,心情相当不爽,“刚刚你们就是用这个伤害他吗?”陈柘野想到这一点,抬起下颌,眼神危险起来。 “我我我……我们不是故意……”围观全程的小弟们,吓得瑟瑟发抖,跪着地上哭泣求饶。 可陈柘野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侧过头,对朝殊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朝同学,我可能要做出不符合绅士的行为。” 然后,在朝殊面色苍白的情况下,陈柘野戴上了黑皮手套,握着刚刚保镖捡起来的木棍,让保镖们擦拭干净后,他这才勉勉强强握住木棍。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血腥,瞬间散开。 陈柘野笑意盎然,看都没看,捂着受伤流血不止的胳膊,痛苦呐喊。 “剩下的,你们给我处理干净,对了,记得等下送进医院,还有——”陈柘野唇角勾起,眼里的恶意像从地狱爬起来的恶鬼,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不要让他们轻易地给我死掉。” 小弟们一听,差点白眼翻过去,可还没等他们晕过去,只见其中有位握着木棍的保镖,向他们走过去。 一瞬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巷子里响起。 而朝殊被陈柘野带回了车上,车上有备用医药箱,陈柘野想要帮他处理,被朝殊拒绝。 “只是小伤,况且……” “怎么了?” “他们有个小弟,拿着我的卡去银行,可这张卡是我妈妈生前留给我的。” 陈柘野声音温和地说,“我会帮你找回来,现在我帮你上药。” “不用,我……”朝殊不想让陈柘野碰自己,可陈柘野却在车里轻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被吓到。” 朝殊面无表情地想,这还好,他上辈子被陈柘野吓到过好几次。 可陈柘野不这么认为,神色异常温柔地说,“我刚刚不太绅士。” “不过,朝同学你知道吗?我刚刚看到你手腕上的伤,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养鸟,不会放他出去。”陈柘野话锋一转,唇角含笑,似乎在谈一件很普通的事,可那张出色的相貌上露出几分病态的欲气。 “因为鸟不会受伤,也不会乱跑。”陈柘野轻笑,手指触碰到他白瓷的肌肤,连带朝殊一阵颤栗,而他的眼底欲气一片。 21. 第 21 章 朝殊很不能理解他的话。 可陈柘野那双冰凉的手,已经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用棉签,细心地给他擦拭伤口。 从朝殊这个角度,刚好看到男人卓越的眉眼还有高挺的鼻梁,还有细心温柔的动作,这让朝殊迟疑了一下,问他,“你刚刚什么意思?” 冰凉的触感碰到朝殊的温热的肌肤上,连带着瑟缩,可朝殊无视这种感觉,只是想要从陈柘野这里听到想要的答案。 “我只是在说,我的父亲养过很多鸟。” 朝殊蹙眉,他的记忆力很少有陈柘野父亲的存在,陈柘野也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这件事,可现在他居然跟自己说关于他的父亲的事情。 这让朝殊很惊讶,可陈柘野只是自顾自地说,“父亲养的每只鸟很漂亮,也很娇弱,有时候会放出来,可被训养娇惯的鸟,根本飞不出庄园,每次都会伤痕累累地跑回来。” “父亲很心疼鸟,对我说,鸟这种脆弱的生物,就应该养在笼子里,不然就会受伤。” 朝殊:“可是鸟是自由的。” “可鸟被豢养起的第一天,已经不再自由。”随着陈柘野说完这句话,他已经帮朝殊擦拭完伤口。 可朝殊不赞同他那句话,脸色很冷地说,“因为被豢养,导致没有自由,鸟会死去。” “朝同学,你这言论真奇怪,好吃好喝地供养着,鸟怎么会死去。”陈柘野将放箱放回原地方,看起来对他的言论表示不理解。 “鸟是自由的,不是被束缚在笼子里,它应该自由生长,像生长在荆棘丛里的玫瑰,你将它连根拔起,重新种植在新的土囊,没有烈阳照射,没有暴风雨,只有一年四季刚好的温度照射,这样是抹杀它的自由生长规律。” 朝殊认真地阐述这观念。 陈柘野安静倾听着,发表自己的意见,“你说的理论是人工种植和自然生长,不过现在人工技术这么成熟,玫瑰不会凋零,鸟也不会死在炎热的窗台上。” “这是不一样的观念。”朝殊蹙眉,觉得陈柘野在曲解他的意思。 可陈柘野轻笑,一双桃花眼里泛着点点滴滴星光,语气愉悦地说,“为什么不一样,是朝同学你不愿意承认。” 朝殊不想看到他,视线落在窗外风景,看着一排排梧桐树还有高楼大厦从自己身边远离,他这才询问,“我们要去哪里?” “你看起来有点生气,至于去哪里,因为我公司还有事情,所以我要先去公司,麻烦朝同学要陪我去公司待一会,我处理完一切再送你回去。” “为什么不能直接送我回去。” “可能是想跟朝同学一起回去。”陈柘野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朝殊不满,可碍于自己现在坐在他车里,根本没有拒绝的筹码,只能一路沉着脸,跟他一起去公司。 陈柘野的公司坐落在市中心,是在最繁华热闹的街市,也是在那一排排矗立的写字楼里最高的一栋。 很明显公司里的人都知道陈柘野今天过来,一楼被清空人,只有他们几个人走进去,一进去空荡荡,陈柘野毫不意外,领着他来到专属电梯,来到十七层。 到了后,陈柘野带他来到休息室,“我去开会,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下,有什么需求,李助理都会帮你处理。” 陈柘野说的李助理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对方一听老板喊自己,脊背挺直,从茶水间拿出准备一早泡好的咖啡还有其他点心端过来。 显然,陈柘野提前跟他们打好招呼。 “我知道了。”朝殊向他表示自己知道,陈柘野愉悦地勾起笑容,带着助理离开。 休息室也只剩下他和李助理,李助理拘谨地站在沙发旁边,一副要听他差遣的严肃模样。 朝殊没有喝咖啡,也没有碰这里的食物,坐在深棕色皮革沙发上,转过头问他,“这里有书给我看吗?” “有。”李助理赶紧拿出准备好的书籍给朝殊。 朝殊接过来,《非理性繁荣》他看过,是金融系专业的书,没想到陈柘野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不过他已经看过了,这样想这着,但也懒得再换一本,他就当重新看了起来。 不过,朝殊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李助理说,“你要不要坐下来,你一直站着会很累。” “不会。”李助理摆摆手,开玩笑,他要是敢坐下去,他这个饭碗还要不要。 朝殊看他这么抗拒的样子,也明白了些什么,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到一本,朝殊抬起头,问李助理。 “你们家老板,什么时候开完会。” “这场会议差不多要三个小时,朝先生你是不是饿了,要不我去订餐厅让他们送餐过来。” “不用,我没饿。”他只是随口问问,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朝殊视线顺势落在墙面上的指针,他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现在五点钟,还有两小时。 “如果朝先生觉得无聊,我可以带朝先生去公司楼下的娱乐区,里面有健身区还有游泳区也有电玩区。”李助理注意他的视线停留在指针上,心领神会,想要给他找娱乐打发时间。 不过朝殊不感兴趣,只是对他说了句,“谢谢。” 休息室又安静下来。 朝殊看完后,整个人等的都有些困意,可见门口迟迟没有人进来,朝殊问他,“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李助理惶恐地说:“当然可以。” 朝殊把书放在桌面上,跟着李助理出门走,刚好他们一出去,遇到几个公司内部带着牌子的内部员工在外面走动。 ——他是谁? ——居然是李助理跟着他?你们看李助理的态度,这么殷勤。 ——我好像听说今天陈总回来,一楼的人全部被清空。 ——好奇怪,会不会跟他有关系?不过他长得怪好看的,是不是跟陈总有关系!!! ——艹,李助理瞪我们,赶紧溜。 …… 原本还围在一边的八卦工作人员,像是被抓包一样,迅速躲回自己的办公室。 朝殊:“他们?” “他们估计去上班了,最近工作很忙,这是我们公司设计部,朝先生想要进来看看吗?” “不了。”朝殊摆摆手,看着写着“设计部”牌子的门口,“我不懂这个专业,进去也只是看热闹,我还是到处走走。” “好。” 李助理听着朝殊的话,于是想带他去公司的顶层逛逛,公司顶层有一大片阳光房,里面都是鲜花和各色植物。 朝殊听着李助理介绍,想起在车上跟陈柘野的对话,原来他还在给公司养植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当朝殊要跟李助理一起去顶层,刚好隔壁电梯打开,走出几个人。 “这陈氏集团还真大,陈总什么时候开完会能见见我们。” “我刚打电话给他们秘书啊,说是还要几个小时。” “那我们去那边的会议厅等等。” “好的,孙总你先请,江总你也是,还是曾总,那个朝总你怎么站着不动?” 被提名的朝总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进入电梯的朝殊。 陈柘野也注意到了他。 朝总也就是朝父,刚想呵斥朝殊怎么回来这种地方,可是眼睛却瞥见站在他身侧的李秘书,刚好电梯关门,将他的视线隔绝在外。 站在电梯里的朝殊,没想到会撞见朝父,显然他们一伙人是过来开会。 “朝先生你怎么了?”李助理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提醒他电梯到了。 朝殊回过神没事,刚好跟李助理啊去花房,结果李助理随身携带的耳麦响起红灯,李助理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朝殊奇怪瞥向他,便看到李助理站在原地不动。 “先生想让朝先生,去蛇房,他稍后就过来。” “蛇房?”一听蛇,朝殊本能地想要逃跑,可李助理客气地解释,“朝先生,你放心,公司里的蛇是不带毒的。” “我不喜欢蛇。”朝殊面色苍白,原本清冷的人,又浮现那种破碎不安的情绪。 这一点倒让李助理惊讶,因为老板没跟他说朝殊讨厌蛇。 而朝殊不喜欢蛇的事情,陈柘野不可能不知道,上辈子他听说过陈柘野养蛇,但对方也从来没有让自己见蛇。 可这次,居然想带他来看蛇,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朝殊惴惴不安地思考,李助理那边似乎收到消息,小声交涉几句话,李助理便对朝殊说。 “先生,你先坐在这里稍等一下,很快先生就会过来。” 李助理说得很快,不到三分钟,陈柘野独自一个人过来,气势温和,鼻梁上又架着金丝眼镜,平添几分斯文气质。 “是不是等很久了。”陈柘野对他露出歉意,李助理一看这个情形,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将场地留给他们。 “我听李助理说,你想逛花房。” “是。” “可是今天你跟我讨论的问题里,好像你并不喜欢这种人工种植。” “所以?”朝殊不理解看向他,“有什么关系吗?” “也许花太娇弱,刚好我豢养了很多蛇。” 朝殊这时候反应过来,站了起来,难以想象地问。 “你想跟我验证你之前的理论。” 陈柘野手指扶住金丝眼镜,微微俯身在他耳垂边上,两人呼吸在这一瞬交融。 森林阴暗处的阴狠毒蛇试图蛊惑坠入陷阱的羔羊,用言语改变他的想法。 “被豢养的鸟亦或者植物,还是冷血动物,在被特意精心准备的笼子里,待久了,真的能离开吗?” 朝殊的耳垂粉红,就连脖颈和骨节处都是粉嫩,天生敏感外加上辈子的经历,让他后退几步,抬起眼眸,反驳他的话。 “为什么不能。” 余光看到陈柘野正盯着自己的脖颈,漫不经心地说,“要不去蛇房看看,不过,朝同学你好容易粉起来?” 22. 第 22 章 “你看错了。”朝殊冷冰冰地说。 “还有,你想用你的验证,说服我吗?” 朝殊长得很漂亮,是一种端正的美,是在陶瓷馆里一众大大小小的器皿里,一眼就无法忽视的瓷器。 可这份漂亮被他的清冷遮掩,特别是当他生气,或者被触碰到逆鳞,原本冷清的人,就会多了人气。 陈柘野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看朝殊这副样子,起码不再拒绝他。 “你没看错,怎么知道我的验证能说服你。”陈柘野无辜地看向他。 朝殊回望他,一双琥珀色眼眸很快别过去,落在挂在走廊的油画上。 “我讨厌蛇。” “蛇看多了,就不会讨厌,我之前也讨厌。” 这句话,让朝殊起了兴趣,在朝殊记忆里陈柘野养过很多蛇,怎么可能曾经讨厌过蛇。 陈柘野注意到他的目光,淡笑地跟他解释,“我之前跟我母亲住在小洋房,外面很多树木草叶,有很多蛇出没,母亲就会捣鼓一些雄黄粉洒在外面,可是不管用,后来我有次醒过来,发现有条大蟒蛇来到我的房间,身边好多条小蛇,向我吐着蛇信子。” “那时候我才五岁,被吓坏了,尖叫声吸引我的母亲,她吓得匆匆忙忙,鞋子都没有穿,一进来大喊:“小野,你别动,妈妈会保护你的。”我的母亲柔柔弱弱,明明很害怕蛇,却敢跟蛇对抗。” 陈柘野说到这里,声音停顿了一下,而朝殊认真地倾听,见他停下来,好奇地问,“所以你为了母亲,不再害怕蛇。” 有理有据的回答,让陈柘野轻笑一声,此刻走廊的玻璃窗户没有被关上,一缕缕清风从尽头吹过来,拨动他的衣角 陈柘野:“你猜对了一半。” “什么?”朝殊蹙眉,被勾起的好奇,在得不到正确答复后,妄图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 毕竟他上辈子从来没有听陈柘野提过这件事。 关于陈柘野的过往,他一无所知。 可陈柘野只是话锋一转,跟他说,“脱敏治疗,会让人不再害怕任何生物。” 朝殊闻言,浓郁的睫毛扫在眼角一排排阴影,遮住他大部分的情绪。 所以陈柘野进行了脱敏治疗,可那个过程,朝殊有点不敢回想。 “所以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什么?”朝殊想要忽视脱敏过程,努力平复自己情绪。 陈柘野却是看穿他是真的不想进入花房,只能遗憾地说,“如果你不想进去,我也不会勉强你。” 朝殊心想不用去,那他转身走人,“既然陈先生已经开完会,那我也要回去了。” 见朝殊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陈柘野失笑,没有阻拦他,陪着他一起回学校。 只不过陈柘野问了他一个问题。 “朝同学,今天逛得怎么样?” 朝殊阖目,还以为他问公司里的事,“还好。” “下次要看蛇吗?” 朝殊一听,气得睁开眼,却发现陈柘野眼底浮现笑意,原来是故意激怒他。 瞬间懒得搭理他。 陈柘野却心情愉悦,果然最喜欢朝殊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为自己怒,为自己嗔,为自己笑。 可惜只有前面一个做到了,没关系,后面会慢慢都有。 陈柘野唇角勾起,视线落在他的耳垂,还有因为阖眼,浓郁的睫毛安静地蛰伏。 空气里也静谧。 直到下车,朝殊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那一瞬间都冷,让他瑟缩,可下一秒,陈柘野想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后,两人的呼吸有片刻交织,修长的手指整理好披在他身上的外套。 陈柘野在车上跟他,含笑地说,“晚安。” 朝殊勉勉强强地说,“晚安。” 转身回去。 大门被关上,朝殊本想给自己泡杯咖啡,考虑要是喝了后自己晚上肯定睡不着,他放弃这个念头,接了一杯温水,站在厨房喝了几口。 脑海里也瞬间回想今天发生的种种。 还有跟陈柘野在公司的那些古怪对话。 让朝殊感觉陈柘野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不过他现在跟陈柘野没有任何关系,没必要探查人家的秘密。 朝殊想通后,又喝了几口水,就去浴室洗澡,洗完后,朝殊收到苏戎的信息。 ——在吗? ——怎么了? 对方的聊天框上方,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朝殊耐着性子,等他的回复。 ——朝殊,你上次不是提醒我,说夏驹不对劲吗?然后我今天发现自己的浴室多了一个监视器,我吓坏了,因为宿舍只有我跟夏驹一起住,而且上次浴室水龙头坏掉,也是他自己修好的,这让我有点怀疑他,我找朋友阐述,朋友表示很惊讶,夏驹对他那么好,为人也很友善,朋友认为我很过分,说夏驹跟我在一起从小生活那么大,一直照顾我,我怎么能怀疑他。 ——我在朋友这段指责下,也开始认为是自己多心了,可是我想到你之前给我发的信息,我想问问你,我真的多心了吗? 朝殊看完他发出一连串的疑问,透过这些话,朝殊感受到他浓浓的不安,指尖敲打键盘,很快回复过去。 ——你如果怀疑他的话,你在自己的寝室装个监控器,装的话,一个人装,不要告诉任何人。 对面的苏戎认真地看着朝殊的回复,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一愣 。 ——不过你今天发现了监控器,对方应该也能察觉你的动作,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再告诉其他人,然后你去网上购买监视器,记住一定不要让人知道,买到后,记得装在寝室。 ——只要对方忍不住,肯定还会再去装,而至于是不是夏驹,你也能从监控里知道真相。 朝殊没有开口说夏驹的问题,而是耐心教他接下来该怎么做,再确认对方是不是夏驹。 这让苏戎清秀脸上浮现敬佩的神色。 ——谢谢朝殊,为这件事,我烦了一天。 ——不客气。 ——那我现在去下单。 ——好。 很快两人聊天结束,朝殊退出社交平台,将瓷水杯里的水喝得差不多后,他便回房间睡觉。 睡到半夜后,他被客厅里的窸窸窣窣声音给弄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开灯,走到客厅发现是张承回来了,喝得直接倒在地上,嘴里大喊着,“我还能喝。” 朝殊没办法,只能将他拖回自己房间,好不容易将他拖上床,他就像个八爪鱼缠住朝殊。 “朝殊,怎么是你,呜呜呜呜我还要喝酒。” 朝殊没好气地推开他,“喝这么多。” “嘿嘿,我今天是去应酬。” “应酬?”朝殊给他盖被子,而张承不耐烦地踢开被子,脸颊通红地说,“我这次投资,成功率很高,要是成功了,我就可以在家里站起身,他们就不会看不起我。” 朝殊知道张承家里的情况,张承父母其实很恩爱,奈何张承父亲为了前途放弃了他妈妈,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最后张承母亲去世,张承父亲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将张承接回去,然后他的妻子不干了,两人开始闹起来,最后张承就搬出来住,每个月家里会打钱给他。 至于张承父亲的妻子,她生了一个儿子,对方很看不起张承,每次见到张承都要冷嘲热讽一番。 这些往事说不上谁对谁错,也没有人能评价他们的行为。 可张承不甘心,他不想当一辈子碌碌无为的私生子,他想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这一点,朝殊很清楚。 这不张承也许是酒醉,跟朝殊说着自己的陈年旧事,断断续续,包括小时候穿开裆裤还有被名义上的弟弟推下游泳池。 朝殊安静地在旁边当个听众,可张承嘟囔着,“朝殊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 朝殊上辈子想要的是幸福简单的家庭,是自己毕业后,也许工作没几年,会认识心爱的人,每次一回家,会有一盏灯给他留着,会有爱人睡得迷迷糊糊,看见他回来,却还是强撑着睡意,对他说句简单的,“你回来了。” “我去给你下碗面。” 自己会说,“不用,你继续睡,我自己煮。” 随后他会一个人来到厨房,扭动煤气灶,点燃油烟机,洗锅,放水下面,再放点葱花。 吃完后,他会将碗洗好,再去洗漱洗澡,上床,关灯,而他的爱人,会抱住他,抱怨着,“你怎么每次都回来这么晚。” 这种生活,是那种细润无声,在暴风雨结束迎来曙光的光芒。 简单,平静,或者说墨守成规。 可陈柘野打破了他这种观念,以至于他想要的东西变成了离开他。 虽然,他最后确实离开了,重生到现在。 可好几次,朝殊总是恍惚醒来,迷惘地在想自己在哪里? 也会偶尔在想,这辈子自己还能坚持一开始的选择吗? “你怎么不说话。”喝醉的张承还维持一点清醒,疑惑地询问他怎么没有动静。 “我在想一件事。” “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想要的东西。”朝殊说完后,站起身,将他的被子重新盖好,关上灯,脚步很轻地走了出去。 过了好几日。 朝殊在公寓、走廊、教室,总能撞见陈柘野。 对方会温和地向他打招呼,朝殊也会礼貌跟他打招呼。 “你好,陈先生。” 朝殊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一切都那么正常,找不出任何问题。 可这次,陈柘野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朝殊单薄的背影,而学校走廊外侧,更是安装了一大片玻璃窗户,能很直观欣赏外面的绿色盎然的风景,可不知道是谁将窗户打开,一大片风伴随着树叶吹进来,导致朝殊的背影很明显瑟缩一下,其中有片调皮的树叶降临在他的额头上。 朝殊毫不知情。 陈柘野余光注意到上方的角落有一处蜘蛛网,黑色的蜘蛛努力地编织网,攀爬在网的尽头,可是却被清洁员注意到,一个扫落,蜘蛛掉落下来,网也破裂消失不见。 陈柘野望着那个地方出神,眼神阴翳,有什么在逐渐崩坏。 回去的朝殊,从教学楼里走下来,听到外面鸟雀在叽叽喳喳,他寻着鸟雀的声音,抬头往上看,刚好看到成群结伴的鸟,站在电线杆上,互相依偎在一起。 他看得有点出神,突然手机震动可一下,他收到了苏戎的信息。 ——朝殊,我现在来到了北城,找了一间宾馆住着,如果夏驹向你打听我的消息,你不要告诉我的行踪,也不要告诉他我们之前的聊过什么。 23. 第 23 章 字里行间,朝殊看出他的不安和害怕。 ——好,你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电话。 ——谢谢。 他们的对话很快结束,朝殊也很快收拾心情回去继续上课。 只不过回去上课期间,朝殊也收到了夏驹的电话。 因为上次陪苏戎一起去玩,他们都加了联系方式。 朝殊接了后,对面夏驹一开口很担心地询问,“朝殊,苏戎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你们怎么了?” 夏驹沉默一下,最后还是犹豫地说,“我也不知道,苏戎他最近好像跟我关系越走越远,我感觉他在疏离我。” “辅导员说他请假,我打电话给他,他也只是说自己要出来旅游,其他的一概不告诉我,我还打了电话给他爸妈,他爸妈也说不知道,他之前从来都不这样,从来都不会不告诉我具体要去哪里。” 夏驹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很轻,让朝殊觉得他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可朝殊不太清楚苏戎是为什么来北城,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什么? 但朝殊也没有告诉夏驹,苏戎的具体位置,只是安慰他,“也许他只是想单独旅游。” “不可能。”电话那头,夏驹激动起来,喃喃自语,“他从来都没有自己去旅游过。” 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边。 “也许他就是想一个人。”朝殊提醒他。 可这句话戳到夏驹无法接受的那一个点,他无法接受大声呐喊,“不可能。” 也许察觉自己的失态,夏驹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激动了。” “没事,我还要上课。” “好。” 电话很快被挂断,朝殊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下,翻出苏戎的聊天框,告诉他夏驹刚刚打了电话给他。 苏戎明显被吓到,瑟瑟发抖地打字询问。 ——朝殊你没有告诉他,我的位置吧? ——没。 ——那就好,那就好。 ——你们期间是发生了什么吗?你怎么突然来北城。 对面很快没有回他,朝殊以为他是不想说,他也没有继续追文下去,回到教室里上课,下课后,才发现苏戎回了信息给他。 ——我发现他偷偷吻我,我不能接受。 ——我跟他只是兄弟关系。 朝殊了然,苏戎明显是不能接受这一点,才跑到北城这边来,不过他还以为是苏戎发现监控器是夏驹安装。 他一边想着,一边跟随人流下楼,可身后有一只手拍打他的肩膀,伴随着熟悉的男声,让朝殊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薛文。 “学长,你怎么过来了?” “我今天空闲,刚从学生会那边出来,对了,学弟,你今天有时间吗?” “怎么了?” 薛文今天打扮很休闲,衬衫长裤,外套是浅灰色,头上还戴着一顶棒球帽,胸口还有某个品牌logo的胸针,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 “我有个朋友今天办画展,一个人去太孤独,所以学弟你能不能陪我去看。” “可以。”朝殊想了想自己没什么事,答应了下来。 薛文的脸上浮现喜悦的神色,很快朝殊坐着薛文的车,从学校离开。 不过朝殊余光瞥向后视镜,发现有一辆黑车跟着他们身后,起初朝殊没有得当一回事,可是在经历五个红绿灯后,朝殊抿起唇。 薛文正悠哉悠哉地打着方向盘,刚好遇到红灯,车停下来,他就听到朝殊说,“学长,这是你新开的车吗?” “对,宾利最新款。”薛文听朝殊问起自己的车,开心的跟他说细节这个车的牌子和性能。 朝殊安静地听着,听得差不多,好奇地问他,“我可以试试吗?” “可以。”薛文想也没想地同意,很快他们下车换了位置。 等朝殊坐上驾驶位后,刚好绿灯亮起,薛文刚想问,“学弟,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一个月前。” “什么?” 薛文慌张起来,一个月才拿驾照,这技术会不会,他还来不及多想,安全带都还没有绑好,只听一声,“咻——”汽车迅速地往前开,然后不断变化速度,转弯。 这熟练快速的技术,让薛文差点吐在车上,赶紧打开车窗,可是外面凌厉的风声刮得他耳根子疼。 最后,薛文死死握住自己的安全带,到了地点,他已经面如死灰,还是朝殊推了他一把,“怎么了?学长。” 薛文这才回过神,恍惚地摇头,跟着朝殊一起下车,而朝殊也往后瞥了一眼,不出意外,那辆车被他甩掉,没有跟上来。 朝殊这才放心下来,也不知道这黑车是跟踪他还是跟踪薛文。 “学弟,你这技术,你确定只学了一个月,也太厉害了。”薛文恍恍惚惚,过了好久,才缓过神,等他缓过神发现自己被朝殊带到展厅的接待室,而朝殊看他脸色不好,给他接了一杯温水,让他缓下心智。 薛文缓过来后,想起朝殊这个技术,心头一紧,赶忙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朝殊对此表示:“多谢学长的夸奖。” 薛文也渐渐恢复过来,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薛文看了一眼,不好意思跟朝殊打招呼,“我朋友的电话,我去接电话。” “好。”朝殊点头,看着他去面打电话,而自己在这接待室待着也很无聊,便走了出去,想逛逛画展。 这次的画展是以“生命”为主题。 朝殊进去,看到一排排油画和水彩组成的画,挂在墙壁上,上面还有作者的名字和价格。 其中有一幅蛇的画,让朝殊停住脚步,因为这蛇并不像其他蛇画得那么凶恶,吓人,象征欲望和邪恶。 相反这条蛇身上的鳞片是透着五光十色的紫色,依附在满天草坪上里,怀里还抱着一颗月季花。 画面用色和谐,让朝殊一向怕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更别提其他人。 “学弟,你看上了这幅画吗?”打完电话的薛文发现朝殊不在,出来找朝殊,发现他停在这幅画面前,刚好薛文的朋友,也就是这次举办画展的主人,胡瑜走了过来。 “薛文。” “胡瑜。” 薛文没想到刚接完电话,对方就找到了自己,于是他们两个人先热情地打招呼,打完招呼,胡瑜看到薛文身边的朝殊,眼前一亮。 “你好。”胡瑜热情地跟朝殊打招呼,“我是薛文的朋友,你是?” “我叫朝殊,我是学长的学弟。”朝殊跟他进行客套打招呼。 胡瑜看朝殊停在这幅画的面前,主动介绍,“这幅画是我认识的一位国外教授画的,经过她的同意,我便把这幅画带回国内展览。”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胡瑜是个十足的颜控,对于长相好看的人态度都很热切,不过有时候会被人误会。 不过他也从来不在乎。 朝殊见他这么热情的样子,摇头拒绝,“谢谢,我目前没有场地能摆得下这幅画。”这话一听就是借口,而朝殊只是单纯的不想欠人家东西。 胡瑜本还想说什么,可是他的助理却悄悄走过来,两人低头交流几番。 很快胡瑜露出歉意,“不好意思,我目前有点事,可能不能招待你们。” “没事,你去忙。”薛文体贴地让他先离开。 朝殊和薛文在这个画展逛了差不多一小时,薛文回去的时候买下了两幅画,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还是单纯支持朋友的画展。 至于朝殊,他倒是什么都没有买,跟薛文回去的路上,两人还去吃了一顿饭,吃得差不多,又去护城河逛了一下夜晚的湖景。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晚上十点,薛文这才送他回去。 朝殊回到公寓,屋里黑漆漆,没有灯光,他下意识按下开关,室内瞬间亮堂起来,朝殊换了一双鞋,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后往沙发的地方走过去。 结果一走进去,朝殊看到茶几上的画。 那是他今天逛展览看得入神的那幅蛇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朝殊脑海里想起陈柘野,还有今天跟踪他们的那辆黑车,顿时一阵不安涌上心头。 是陈柘野吗? 他送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朝殊心里涌现无数的猜想,原本平静的一天,因为这幅画让朝殊不安起来。 他想要去质问陈柘野送他这幅画什么意思? 刚巧,他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应该是刚刚回来,所以,他可以趁现在去试探他,到底什么意思。 朝殊听到自己的内心,在蛊惑自己,快去问陈柘野到底怎么回事? 可另一道声音却在犹豫,万一不是他呢? 邪恶的声音冷笑地说:“除了他,谁会有这么大本事能有公寓的钥匙,而且你的身边只有他这种疯子可以办得到。” 犹豫的声音瞬间消停下去。 可朝殊攥紧了这幅画,眼神低垂,空气安静得可怕,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发生,有什么在滋生。 无数的猜忌,像一根根令他窒息的线,又让他回到了上辈子,想起第一次发现他的不对劲,不停地犹豫,直到监视器的出现,他坚定地带着愤怒去质问他。 可他只是无辜地站在落地窗面前,听闻自己的控诉,陈柘野侧过身,唇角的轻笑,让他如坠深渊,还有那双桃花眼已经退散了表面温和,暴露内里无尽的恶意。 “被发现了,所以,朝朝你想离开我吗?” 那么这次呢?明明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可陈柘野却送给他这幅画,打破他们表面的和平,堂而皇之,在宣告着某样事实。 令朝殊身上又开始浮现,那种破碎感。 24. 第 24 章 “王医生,你说的方法,好像一点都没用。” 坐在心理接待室里的陈柘野,从容淡定,可修长的指尖不停敲击真皮沙发的扶手,出卖了他的不平静。 王医生坐在办公室里,自信端详手里的资料,在听到陈柘野说出这番话后,他友好地提问。 “是最近发生了什么?” 陈柘野:“什么都没有发生,上次我约他去游湖,我能感觉他对我不再抵触。” “可是,这几天,他又变回去了,虽然看起来对我跟之前没变化,可是我知道,他心里又将我隔绝出去。” 陈柘野很了解朝殊,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了解朝殊。 从一眼,看到那个黑发青年,陈柘野彻底生病,无时无刻想要吸引朝殊的注意,可朝殊对他太抵触,所以他找来了王医生。 王医生提议,“慢慢来,先放松他的戒心。” 陈柘野听了他的话,忍着心里的焦灼,按捺心里的不甘。 他眼睁睁感觉到朝殊,终于不离自己这么远。 可偏偏,这几天,陈柘野眼神瞬间阴鸷下来。 王医生感觉他的眼神变化,心里一惊,调整了坐姿,认真地说,“也许是你的错觉,毕竟你们认识没到一个月,陈先生,你怎么确定他变了。” “我当然知道。”陈柘野睥睨地看向他,原本的笑意被他全部收回去,这让王医生的心理压力瞬间严重起来。 “这,要不陈先生你找人调查,看看他最近遇到了什么?”王医生咽了咽口水,看向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半张脸被阴影包裹,只露出下颌线的陈柘野。 “我调查过,苏戎,夏驹,张承,薛文……”陈柘野将这几天关注的人名都全部说出来,这让王医生惊讶陈柘野对朝殊的认真,还有那种执拗的病态。 “没有调查出什么吗?”迫于陈柘野带给他的压力,王医生战战兢兢地问。 陈柘野:“如果能调查到什么,我能坐在这里吗?” 王医生顿时不敢说话。 陈柘野却若有所思地说,“他有秘密,上次没问出来,现在……”一想到这里,他的胸口被什么撕扯得更开,无数的嫉妒像果实塞进他撕裂的心脏处,填满了空隙,让他的眼珠子已经泛起红血丝。 原本崩坏的人,已经逐渐暴露残缺的一面。 王医生还在试图解释,“可能有其他原因,要不陈先生你再等等。” “我不是很有耐心的人,王医生。” 王医生一听,心头猛不丁一跳,总觉得眼前的陈柘野,带给他一种不可控制的感觉。 “我对他一直温和太久,忘记了自己的本性。”陈柘野喃喃自语,黑色眸子里的阴沉深沉得让人害怕。 王医生压抑自己的惧怕,深怕陈柘野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提醒他,“陈先生,你最好冷静下来,再思考接下来怎么办?不然如果你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朝殊会害怕你,会远离你,甚至会讨厌你。”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陈柘野莫名勾起唇角,笑容又开始浮现在他的脸上,可这让王医生更害怕。 “那……陈先生,你想要怎么做?” “笼子。”陈柘野突然吐出这两个字。 让王医生心头一悬,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陈柘野,“陈先生,这可是犯法的。” 虽然他们陈家有钱有势,可真要这么做,那就是毁了一个年轻人。 而且王医生见过朝殊,也给朝殊做出心理评估,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如果陈柘野真的要做这种事,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可陈柘野浮现古怪的笑容,整个人也从沙发站起来,原本融入黑暗的半张脸也显现出来,那张出色的皮囊像极了恶鬼爬上人间,找了最好的皮囊,粉饰丑陋的灵魂。 “王医生,我才不会做这么愚蠢的行为,我只是想履行一早想要做的事情。” 王医生不安地问:“是什么?” 出乎意料,陈柘野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淡笑地说出这两个字,“愧疚。” 这让王医生浮想联翩,不敢置信,“陈先生,你是想利用他的家人,伤害他们,让朝殊愧疚,然后陈先生趁虚而入,用愧疚利用他。” “王医生不做小说家,真可惜。”陈柘野拍了拍手,赞叹他的想象力太丰富,这让王医生一愣,自己想错了吗? 陈柘野没有理会他,只是望向窗外的高楼大厦,还有漫天的白云,语气带着莫名的古怪的笑意,刚刚还阴郁的男人,转瞬已经斗志昂然,恢复往日温和的模样:“王医生,你说的那些话,太容易,也容易让他害怕我。” 王医生摸不着头脑,可陈柘野踩着木板,锃亮光滑的定制皮鞋踩在大理石板上,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有空气里余留下来的一句。 “王医生,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吧。” 回去的陈柘野很平静,平静到在助理将关于朝殊和薛文一起出门的照片发给他,他都能保持一向的淡笑。 坐在前排的助理和司机,却感觉到暴风雨要来袭的恐惧。 “你跟他去画展,吃饭,还去逛夜湖。”陈柘野声音低喃着,随即视线落在前方的助理身上,刘助理感觉到视线,当即挺直背,随即听到陈柘野漫不经心地说。 “将那幅画买下来。” 刘助理一愣,什么? 刘助理刚奇怪,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那张朝殊站在一副画展面前的模样。 刘助理明白,“好的,先生。” 随着车辆的行驶,陈柘野一直焦躁不安的心情慢慢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便是对于今晚的计划。 就像现在。 朝殊一回来,助理已经将他的行踪发给自己。 他回来的动静闹得不大不小,却能刚好让隔壁的朝殊听见,而原本干净的茶几上,已经备好了一瓶红酒和倒好的两杯红酒。 他将窗户关起来,点上助理送过来的香薰,很快奇异的香味散开在室内,一场诱捕正式开始。 朝殊毫无察觉,还在另一头做心理斗争,他在纠结,要不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陈柘野送这一幅画,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白天的跟踪。 这朝殊抿着唇,不停思考他的用意,直到他注意墙上的指针到了十点钟,他这才决定要不晚点问。 明天找他,可是明天他在吗? 朝殊不清楚他的行程,可这幅画放在自己这里,让他极度不安,突然他想到公寓有不用的储藏室,准备放在里面。 可,一道铃声,打断朝殊的行动。 他找到自己的手机,电话显示是陌生号码,可朝殊奇异地感觉,打电话来的是陈柘野,鬼使神差,他接了起来。 对面的陈柘野,放佛知道他会接,语气轻松地说,“晚上好。” “晚上好。” 朝殊没想到还真是他,声音冷漠地跟他打招呼,视线也落在那副画上,画里的蛇依旧很漂亮,惬意的躺在草坪上,可却让朝殊再没有第一眼看到的惊艳。 “我公寓里的画,是你送过来的吗?” “你不喜欢?” 出乎意料,陈柘野居然承认是自己送过来,这让朝殊内心没由来的被什么揪住。 “你怎么有我公寓的钥匙。” “一把钥匙,很难吗?” “那你怎么会送这副画给我,你在监视我?”朝殊质问他,攥紧着手机。 陈柘野独自依靠在沙发背上,姿态从容地说,“因为想知道你的行踪。” 朝殊没想到他能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平静的内心瞬间压抑下来,连带着冷清的眉眼被一股无名的烦躁缠绕,“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朝同学,看起来很焦急。” “其实我很早就调查过你。” “从第一眼,我当时想跟你认识,可你总是拒绝我,有时候,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你像是在认识我,这让我对你好奇的种子生根发芽。” “那关我什么事?”朝殊反问他,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副画,好像画里的蛇就是陈柘野,让去无法控制的暴露所有的情绪。 “陈先生,不是每个人对于陈先生你这种注视,都觉得荣幸。” “还有,你以为你看我的目光,我不知道吗?我只是迫于你是陈家的继承人,我不能得罪你,我才容许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可现在陈先生,你做得愈发过分。” “你把画送到我家里,无非就是让我心慌,让我现在不安,不断揣测你想要做什么?” “然后,你等时机差不多,又专门打电话给我,想要欣赏我慌张害怕。陈先生,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朝殊其实没想到这一点,只是在生气期间,脑海里瞬间想明白什么,想也没想地爆发出来。 电话那头的陈柘野发出急促的笑声,阴森森带着凉薄的语气,眼神落在窗外乌黑的夜色,“朝同学,你真的很了解我,可惜你能做什么?” “你能拒绝吗?”带着天生的高傲,让朝殊神色一紧,脑海里瞬间回想上辈子的记忆。 “开玩笑的,我还想在朝同学面前继续当绅士。” 陈柘野前一秒高傲,后一秒态度软和下来,这情绪转变得让朝殊都拿不准这个家伙,到底怎么将情绪收放自如。 “朝同学,你别紧张,我只是想送你那幅画,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在公寓等你。” 朝殊蹙眉,为什么话题从质问变成了去他公寓,可陈柘野这个时候语气淡定,却透露出蛊惑的意味。 “怎么?朝同学不会因为我刚刚的话生气了吧?” “况且,我等下十一点还有个会议。” “所以,别怕。” 25. 第 25 章 又是这样的姿态,比起上辈子他还会装一下,现在他知道朝殊明白他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装也懒得装,带着蛊惑人的意味。 让朝殊踩进他设置好的陷阱里。 在陈柘野的心里,朝殊就像一只小羔羊,每次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小羔羊会试图凶狠地反击,试图赶跑接近他的人。 可惜,陈柘野只想让他更凶狠点。 所以他设置了陷阱,让小羔羊踏入,再一步步地拆掉他雪白的皮毛,吃掉他的皮脾脏。 陈柘野漫不经心地思考,可朝殊却缄默不言,显然是在迟疑,他也不急,手指敲打在冰冷的台面上,眼神落在备好的茶几上的红酒,眉眼柔和起来,说的话也很温柔,“朝同学,你是害怕了?可我跟你住在你隔壁公寓,如果你出事我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这不一定。”朝殊了解他,陈柘野这个人想要对付一个人,千百种方法都能全身而退。 可陈柘野轻笑:“但是你可以将这段对话录音起来,定时发邮箱发给你亲密的人,对方收到消息后,你觉得我怎么可能脱得了身。” 陈柘野的话就算是有魔力,也让人不由放松警惕起来,外加他的建议很有道理。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起来。 看起来是在思考。 陈柘野眼里的笑意愈发浓烈,因为他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心心念念的羔羊也正要踏进这份危险之中。 可出乎意料,陈柘野等了好几秒,公寓大门的门铃都没有响声。 陈柘野看向门口,是出意外了吗? 可电话那头,安静得一动不动,让陈柘野一时猜不出来,朝殊在做什么。 过了半晌,朝殊才缓缓开头。 “陈先生,你是不是在等我过去。” “当然。” “可是,我想了想,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提出的建议确实很好。” “我不担心出问题。” “可是,我凭什么要过去。”尖锐的话语,充斥在陈柘野的耳边,他面色不改,唇角笑意却淡了几分。 “你是在生气?” “陈先生,你不觉得有时候你太自大了吗?” “哦?” 电话那头,朝殊站在走廊,他只穿了单薄的衬衫,衬衫在风中飘起,似乎要去远方,可由于朝殊伫立,所有的风都拿他无可奈何。 隔着一墙之外,朝殊冷漠地说:“不是吗?就像上次,你带我去游湖,又想让我从逛花房转到蛇房。这次也是,你觉得这大晚上,我就应该要去你的公寓吗?” 陈柘野失笑起来,“原来,朝同学在生这个气,可是我也没做什么。” “确实没做什么,可是你的行为让我不能接受。” 陈柘野眼神瞬间阴鸷起来,语气却依旧含笑,“朝同学,你刚刚在说什么?” 朝殊听出他的语气变化,可那又如何,他沉声地说,“我说,我不能接受。” “我也不喜欢,别让我讨厌你。” 随着这句话落下,朝殊神话隔壁的公寓大门打开,一直游刃有余的男人终于在这句话的诱导下,彻底失控,他依靠在门边,神色似笑非笑,半张影子融入黑暗中,轻笑地说:“朝同学,你怎么能讨厌我。” 黑夜骤然响起一道闪电,很快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敲击着地面,和窗户,很快声音变成了一道道急促的音乐声。 朝殊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察觉到眼前的陈柘野,有点不对劲,他面不改色地说,“只要陈先生,不做那些我讨厌的事,也许我不会讨厌你。” “是吗?”男人直起身,光滑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外面的雨水也下得越来越大,已经大到腰喷溅进来,可朝殊不敢往前躲开雨水,因为陈柘野已经在朝他靠近。 朝殊大脑里闪现剧烈的警报声,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果断迅速开溜,跑回自己的公寓,可下一秒,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跑什么?” 一瞬间,朝殊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后劲被人拎起来,再然后。 “砰——”的一声,公寓门被踹开,又被关上。 朝殊被陈柘野拉进去,动作很快,也让朝殊忘记挣扎,等他回过神,公寓里的灯光晃得他眼睛不舒服。 “别担心,只是想让你跟我喝一杯。” 陈柘野将门关好,一副老好人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惬意的看他,刚刚还在失控的情绪,转眼恢复正常,要不是被朝殊刚刚看到,估计都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而且…… 朝殊视线落在已经倒好的红酒,想到上辈子让他记忆犹新的一幕。 他邀请自己喝酒,自己同意,跟他一起喝酒,然后就发生了后面断腿的事件。 朝殊一想到这里,浑身紧绷起来。 这家伙,不会是想重蹈覆辙,想要延续上辈子的所作所为吧? 朝殊想到这里,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几步,可在看到陈柘野注意自己的眼神,他又恢复表面平静,垂下眼帘说。 “我不喝酒。” “可我记得你的室友说过你会喝。” 这个张承喝醉后,到底跟人说了些什么? 朝殊差点无力扶额,但看到陈柘野眼神死死盯着自己,他还是为自己澄清一下,“我现在不喝了。” “一小口也不喝吗?” “嗯。”朝殊果断地点头,气氛一下子紧迫起来。 突然,朝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朝殊一看,是夏驹。 “我去接个电话?”朝殊松了一口气,想要借着这通电话,回去。 陈柘野却发觉他的意图,指着阳台,淡笑地说,“如果不方便让我听的话,可以去阳台打。” 一下子,堵死了朝殊想要趁机回去的路。 朝殊没有办法,只能深呼吸,努力让自己表情看起来很冷静,然后面不改色去阳台接电话。 “喂!朝殊,我查到苏戎去北城了,你知道他的位置吗?”夏驹语气很急,还带着一点埋怨。 放佛知道苏戎会告诉朝殊自己的地址,可是朝殊却没有告诉他。 朝殊:“我不知道他来北城。” “可是你肯定知道他在哪里!”夏驹咄咄逼人起来,无法控制地暴躁起来,在屋子里到处走来走去,喃喃自语,“他以为从来都不这样,这段时间我感觉他变了,自从认识你后,他就经常跟你联系,就连我们聊天,他都会提起你。” 朝殊蹙眉,“所以呢?你是觉得是我的问题?” “不难呢?”夏驹反问他,眼神阴森森,“如果不是他兼职认识你,他怎么会变了一个人,独自去北城也不告诉我,明明我跟他一起长大,他应该什么都告诉我才对。”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话,朝殊生气地质问他,“苏戎是个活生生的人,你别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身上,况且,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他的生活只能有我。”夏驹固执地说。 “他是你什么人,是你祖宗吗?天天要你跟在他身边,那他上厕所你怎么不跟着。” “我就是跟他一起上厕所的。”夏驹幽幽地来一句。 好家伙,忘记这家伙不太正常。 “可是不能跟他一辈子吗?他以后要娶妻生子,有自己的人生,你能跟他一辈子吗?” “不可能,他是我的。” “据我所知,苏戎是个直男,夏驹,你对他的感情很不正常,要不你去冷静几天。”朝殊压抑心里的脾气,劝他放手。 可夏驹不甘心,深陷自己的世界,喃喃自语,“不可能,他明明是我的。” 他一直喃喃自语,让朝殊觉得跟他说话很费力,最后只能耐着性子说:“苏戎既然独自来北城说不定只是想自己出来玩,你也不要太担心,苏戎是个独立正常的人。” “可是他怎么能抛弃我。”夏驹愤怒地说。 “可他跟你只是朋友,兄弟关系,你不要用自己的情感强加于人。” 朝殊说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自己的上辈子,一团无名火烧得他难受,跟夏驹说完这句话,他便快速挂断电话。 他挂断电话后,站在原地冷静了好几秒,等到冷风吹得他心里的无名火降下去后,他这才想起客厅里还有陈柘野等着他。 他心里想着要不要直接从阳台跳下去,不行,这里是七楼,而且,有第一次还是有第二次。 这次,他必须要跟陈柘野彻底说清楚,可是如果他不愿意听呢? 朝殊心里不确定地想,手指紧紧攥住手机,眼神眺望漆黑的远方,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假想准备,要是自己一开始重生的节点,不在开学典礼多好。 可偏偏,重生的时机不对。 如果能提前,他保证自己一定跟陈柘野不会见面,永远都不会。 可现在,他却被陈柘野逼到这种程度,朝殊松开另一只手,握紧,松开,重复好几遍,确定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 他刚一个转身,不想一阵清香袭击他的鼻尖,潮湿的布帕,还有耳边那句遗憾的低沉声音。 “等太久,真的不甘心。” 朝殊视线跌入了黑暗 ,隐隐约约中感觉自己的手里被塞进了什么冰冷的长条物体。 “朝同学,你是不是很讨厌陈柘野,你讨厌他无时无刻出现在你身边,不停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你很生气。” “所以,你想给他一个教训。” “对,握紧你手里的木棍,给他终生难忘的惩罚。”如恶鬼诱惑无辜的人,拼命拉着他深陷深渊。 永生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