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武神女朋友》 第一节 游戏愉快 第一节游戏愉快 如果人生是一场梦, 房子···车子···养老···贷款···破产···背叛···拆分···求职···搬砖··· 还款··· 内卷··· 卷款···卷了款当然要内逃! 为什么内逃?歪果人都疯了,满世界不是病毒就是战争,不如在国内东躲西藏躲猫猫,多刺激。还能锻炼隐匿,反侦察、反追踪,反抓捕,向多功能复合型人材高歌猛进。 说到这里我就忍不住要高歌一曲:丢手绢~丢手绢~轻轻滴塞到小朋友内裤里面··· 我是徐赟,天华集团土木工程第一局北气南运项目组,一期工程管道铺设项目工程实习实操研究生··· “喂~那个大生,砖用完咧,再搬一车过来。说你没眼力劲儿还不听,活该当个小工。”正在抹灰的大师傅不耐烦的用方言版普通话喊道。 不能等我做完自我介绍再打岔啊? 徐赟双眼腾起熊熊炽焰,转头看去,那个一脸丑恶资本家走狗嘴脸的大师傅正呲着一口常年抽烟喝茶养出来的大黄牙不住喷着唾沫,不能忍,这怎么忍? 徐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回头一定要推荐一款去渍效果极佳的牙膏···啊,不对! 二话不说抄起独轮手推车,就跑去工地一侧的砖垛,麻利搬了一车红砖。 工地另一边,前来视察的出资方领导和我方专家组正在友好洽谈。 “二叔,等这根管子埋好,咱这化粪池就能完工了吧?恁说这玩意儿盖好了啥时候能出气儿啊?”一身小老板服饰的三十岁青年掏出包利群,给工地负责看图纸指挥调度施工的大师傅发烟。 “早嘞,封上顶怎么也得个把月。就你们自己家农场用,还弄沼气池,你个年轻人脑子里都是什么弯弯绕?直接搁村里拉根管管不就好了嘛。” “这不有备无患呢吗,万一小日子打过来,咱这能自己家烧沼气,还能发个电,多好。” “你们这些个后生,好好过日子,别整天想打这打那的,哪有那么多仗打?” 大师傅接过青年递上来的烟。自己掏了包软包装华子,抽出来一根散给青年。 “二叔还是你们包工队来钱快。”青年笑着接过华子,赶紧给二叔和自己点上。 不抽烟不行,旁边就是连着养猪场和厕所的粪池,味道不是有点冲,那是非常顶。 抽口烟冲淡一下,好歹能匀口气儿不是。 “这两年不行了,活儿越来越不好找。房地产低迷啊”二叔一脸惆怅的吐出第一口烟。 迎面刮来阵混着臭气的歪风邪气,把这口烟都拍回二叔脸上了,呛的眼睛都迷了。 “喝忒~!恁家这粪池子,顶劲”二叔一口老痰吐在粪池里。 同样一道歪风也拍在了徐赟脸上,好家伙,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求职大半年,最后灰头土脸回到老家,进了三叔介绍的隔壁村二叔的包工队,盖房盖猪圈盖厕所,有啥盖啥,虽说专业是对口了,可是这个岗位就很基层,工程师毕业直接就业当小工。 粪池边上的夯土小路坑洼不平,独轮车载了一车砖块走起来更难保持平稳,车轮随着路面上下起伏,车斗重心左摇右晃。 “那个大生!砖呢?咋嗨没秃噜来,磨磨唧唧的,生产队的拖拉机都跑两趟咧!” 卧槽!曹操操操曹~ “救人!!”因为一阵风吹过来,还没来得及给自己也点上烟的青年老板猛地嗷了一嗓子。 “那工人掉粪坑里了!” 抹了把眼角呛出来的混黄色液滴,二叔又唑了口华子。 “没(mo)四儿,那边才膝盖深,淹不死。他自己个儿就能爬上来,这倒霉犊子,干嘛嘛不行,还能掉粪坑里头。”二叔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 青年老板的脚步放缓了脚步,从粪坑里捞人这种事,能不搭手的话,他也不想搭手,如果真像二叔说的那样···但他又想到什么,旋即再次加速冲了出去。 “淹不死会熏死的!那粪坑里的空气可不是好玩意儿。” “要死哪儿那么容易,大不了熏彪了。”二叔一副过来人的云淡风轻,用手指弹了弹烟灰,一粒尚未燃尽的烟灰落在图纸上。 过不多时图纸烧着了。 恁妈! 二叔暴怒,他想起来这图纸是那个掉粪坑里的人画的。搁以前得到外面花钱请人画图纸。这么一想,这小子还是有点价值的。 ··················· 如果这是梦的话,现在就让它崩坏吧。 ········· “脉搏恢复正常,血压稳定。”短促干练的女声 “体温正常。”另一个女声 我是在医院么?二叔这么讲究,掉粪坑里还给我送医院,这架势难道我进了ICU? “生物电荷无异常,脑部区间表述——紫色!”是个年轻的男性声音。 这小子八成是医科的实习学生吧? “组织体无损害,各脏器状态平稳。激素指标检测中。”还是女声,不过又换了一个人。 这家医院有点东西,小姐姐好多。不过ICU咱可住不起,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攒下来的工资···负七百。为了搞自媒体跟二叔借钱买了新手机,顺便还办了流量管够的套餐。 为什么负七百?因为在二叔这边上工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 “意识正在恢复,链接表述,是紫色。”小姐姐的声音。 “紫色?唉~废了。转送精神科吧。” 一把醇厚温润的女声。 徐星睁开眼睛,不,不是睁开,是被扒开的。 一根手电筒对着自己瞳孔就是一顿照,两边挨着来。 “视觉恢复,光学捕捉能力正常。” 尽管浑身乏力,还带着些奇怪的酥麻感,徐赟还是决定先把眼前的手电筒拨开一边去,没想到却发现动不了。 四肢和身体传递回来的触感告诉他,现在正被绑住固定在了床上。 “指挥官徐赟,还认识我么?”之前响起的温润声音问道。 “煞笔!老子差点瞎了,你说正常?”照射瞳孔的手电筒移开,徐赟赶紧闭上眼睛,视网膜上残留的强光信息仿佛还在眼前晃点,要不是被绑住了,徐赟恨不得一个大脚丫子踹上去。 哪家医院的医生这么生瓜蛋,老子可是病人,照顾病人有这么毛毛躁躁的吗?差评,一定要给差评。 感官陆续回归,遍布身体的不适感也逐一传递回徐赟大脑。 鼻孔和嘴巴里似乎被塞了东西,他联想到电影里看到过的重症监护室里重伤病人浑身插满各种仪器管线的画面。 他开始竭力扭动脖颈,试图挣脱这些束缚。 喉咙里除了那根管子,还有些甜甜的液体堵着,徐赟稍稍吸蓄,而后一口吐出。 #¥%@#(骂声) 这时,徐赟稍稍缓过来一些的眼睛偷偷眯开一条缝,入目就看到那个手里还拿着跟手电笔的红发美艳女医生,她那张肤色过分惨白的脸上和身上的白大褂被喷了一片血污。 “送精神科吧。” 红发美女脸色冰冷的接过旁边助手递过来的湿毛巾擦干净脸上的血渍,声音平淡的说道。 毛巾擦过,她的脸色仍旧一成不变,看来这过分的惨白不是涂的粉。 也是,得是什么样的二缺才会买这种色号的粉底? “这医院不住就不住了,为什么非要送我去精神科,我脑子又没病。”徐赟梗着脖子,怒目盯着女医生,的胸口。 她米色丝绸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里面黑色蕾丝护胸的花纹和钢圈边框。 “都紫色了,还脑子没病?”女医生冷淡的脸上浮起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么快就能说话,是个不错的表现,看样子思考能力和语言能力受损不大。但逻辑能力看样子保留的不多,理智区估计已经全灭了。” “你说你脑子没问题,赤橙黄绿青蓝紫,紫色评级意味什么你都忘了么? 谁知道你的脑子里现在是不是一团浆糊。可惜···是紫色,如果是蓝色还能救一救,估计理智区的损害波及到了记忆区···做废弃处理吧。” “为什么?紫色不是史诗级评价么?绿色是优秀,蓝色是精良。金色是传说。我这虽说不是金色传说,好歹也是紫色史诗了啊,SR角色没有人权么?” 女医生的冷淡脸第一次有了些人气,她笑了起来,不得不承认,尽管她皮肤白得有些瘆人,但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可是在徐赟看来,这笑容除了好看还充满了怜悯,以及一些自己也捉摸不透的情绪在里面。 这时徐赟的目光才落在了她的胸牌上,之前注意力都被第三颗纽扣吸引走了,都是纽扣的错! 第三战地治疗所,主任医师:苏雪晴 “你搁这玩游戏呢?13号床做废弃处理,不用送精神科了,直接拉走吧。”苏雪晴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摇了摇头,面露苦涩的看向手中那只比两毫米略厚的平板电脑,开始快速点选选项。 “只保留下那些快乐的记忆么?连那个人的部分都没了,这算什么快乐?”她低声喃喃着。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也许我还挺想和你继续多聊几句游戏的。毕竟那都是学生时代的回忆了。那时候我还抵触男朋友玩游戏来着···呵~”她似乎自言自语般诉说着,话语中的苦涩和落寞味道,只听声音就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徐赟瞪大眼睛,看着她正在自己的病例栏勾选选项,最后将这份病例叉掉,丢尽垃圾桶图标里。 “不要怪我,徐赟,你是天朝优秀的战士,但我们不能再继续在你身上浪费资源了。我想如果你还是清醒的时候一定能够理解。” “苏医生,11号有新的患者进入。” “我马上来,你们先用第一套方案稳定患者状态。” 苏雪晴最后瞥了眼徐赟:“再见,抱歉,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那么,永别了。” “你神经病吧?”徐赟终于忍不住:“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不就掉粪坑里么,住个ICU又不是不给你们钱,搞得好像要把老子送去摘了腰子,再火化一样?” “果然没救了。”另一个声音临近 身材单薄的青年男护士走近,他表情带着点同情,但很快同情又变成了麻木,他动作熟练的拆下徐赟身上各种仪器的连接贴片,管线,探针。 五分钟之后,被这名年轻男护士推着,徐赟离开了所在的病房。 外面走廊,光线昏沉,肉眼可见的破败陈旧气息伴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只一眼就确认,是县城里老旧医院那年久失修的味道。 但···徐赟回忆方才看到的场景,ICU里面倒是搞的相当高端,怪不得收费那么贵。 走廊上行走的护士和医师全都小步快走甚至小跑,简直就像有人在盯着他们一样。 事实上也的确有人盯着,走廊里每间病房门口都会有一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只是他们穿的装备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开始徐赟甚至以为那是大号手办来着,直到他被门口的那个战士检查了身份,验证了作废处理的文件。 这些士兵统一穿着造型科幻味道十足的黑色外骨骼装甲,黑色的塑料板包裹了他们全身除关节之外的每一个部位,如果不是听到他们说话喘气,这些家伙外表看上去更像电影里的机器人士兵。 而他们手里的枪,也和平时影视剧里的火药动能武器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 枪管更粗,弹匣更长,没有枪托和瞄具。 徐赟咽了口唾沫,不是被这看着像玩具一样的枪吓到了,纯粹是被这么绑着,口水容易稽留在喉咙里。 “你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你们要把我怎样?” 徐赟被推着前进,没过多久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诘问起来,那男护士只沉默不语的推着他前进。 走廊尽头是一座看似老旧的电梯,电梯门边缘和内里吊舱随处可见被病床磕碰的痕迹。这些痕迹还很新,但数量太多了。 这边徐赟正被推进电梯,旁边那座电梯门叮的一声敞开,几名护士推着一张病床,风一样的冲出电梯。 走廊里一阵嘈杂,全是各种患者情况数据汇报的声音。 杂而不乱井然有序。 徐赟沉默了,这些医护人员也不容易,自己还是少添点乱吧。 电梯门关闭,男护士在面板上按下了地上一层的楼层选择按钮,电梯门徐徐关闭,在即将合拢前,一名护士抱着一只大口袋挤了进来。 “刚好,赶上了。” “你总是踩着点。” “没办法,实在太忙了。”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总要···活下去。你还行么,撑不住的话休息两天,我这个月的假期还有一天没用,可以调给你。” 男女护士低声交流着,彼此用眼神交流,电梯在咔哒咔哒的机械声里匀速向上。 没说几句,两人贴近,嘴唇碰上嘴唇,呼吸交换呼吸。 躺在病床上的徐赟痛苦的闭上眼睛,将后脑勺放在枕头上任他自己寻找最舒适的角度。 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啊喂,撒狗粮至少注意一下场合啊喂,我单身狗又没招谁惹谁用得着这么打击人吗? 电梯吊舱内有呼吸声变得急促,女护士将手里装的满满当当的口袋放在徐赟的病床上,她脚尖轻轻踮起,开始索求更多。却被男护士温柔的止住。 “不行,还有工作。” 两人不约而同扫了眼电梯内的某个角落,默契的退开一点距离,开始各自整理仪容。 “我们比起他们要幸运多了,等以后···”男护士的目光落在徐赟身上,看得徐赟一脸懵逼。 我又怎么了我,我不就是单身狗么? “我知道,我有同学就是···”女护士再次踮起脚尖,嘴唇在男护士唇边轻轻一点。 “东西送到了,等下我直接去库房取药。” “好,我送他。”男护士点头。 电梯到达楼层,女护士帮男护士将躺着徐赟的病床推出电梯,然后在走廊的分岔路口和他挥手告别。 一楼看样子比地下还要破败得多,墙壁上肉眼可见的裂缝就有好几处。 男护士很快就推着徐赟来到一段走廊的尽头,这里是一处看似等候室的大型房间,不过此时空无一人,墙壁上的大型显示器上布满裂痕,供病人排队等待就诊的长椅东倒西歪,地面上散落着天花板坠落下来的碎屑和薄薄一层尘土。 尘土间鞋印凌乱,脚印鞋尖的方向大部分都指向通往外侧的大门。看样子这里经常有人走过,但走的人并不多,不然脚印还会更多一些。 “指挥官徐赟少尉,感谢您一直以来为保卫天朝子民做出的杰出贡献。” “我们的资源有限,不能继续为您提供后续治疗,而按照您生前签署的誓约,作为一名光荣的天朝战士,您希望自己最后的归属是战场。我们会归还属于您的个人物品。” 男护士一边利落的给徐赟松开病床上的拘束带,一边语速和缓的说道。 “怎么和游戏开场cg似的?”徐赟嘀咕了一句,获得松绑之后他反而不着急挣脱了,缓缓坐起身,他一边尝试活动手腕,一边看向男护士。他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不到半个小时,却对话最多的男人。 这个男护士的年龄大概十八到二十岁之间,看上去比徐赟还要小得多,但他眼中那种沧桑感和古怪的情绪波动,总让徐赟感觉自己面对的是比自己岁数更大的长辈。 而他身上穿的护士服也和印象中略有不同,怎么说呢?更像军装和护士服两种款式杂糅出来的服饰。 “你如果当这是一场游戏,那也挺不错的,我祝愿您游戏愉快。” 第二节求你了,死吧 第二节求你了,死吧 男护士从女护士送来的大包裹里一件又一件掏出‘原属于’徐赟的私人物品。 灰蓝色不明面料的军装作战服和礼装各一套,近乎九成新的衬衣,短裤,袜子,鞋底轻微磨损但被洗得干干净净的靴子。 手表,项链,钢牌,护腕,戒指···一对。 硬质武装带,肩章,徽标,配枪,备弹,战术短刀,手电筒,战地口粮三日份,水壶。 一只造型极简的战术头盔,一只看上去好像发箍的头环。以及单肩三角战术背包。 所有东西里除了战地口粮,其他物品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徐赟捡起项链,翻开圆形吊坠的翻盖。 果然和预想中电影镜头里的套路一样,翻盖里嵌着一张两人紧挨着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很帅’,是我自己。女孩漂亮可爱,笑的时候右边脸颊还有个小小的酒窝。只不过并不是徐赟理想中的类型,嘛~反正是梦中游戏设定里给的老婆,爱咋咋地吧。 反正不认识。 游戏里还要撒老子狗粮,丢掉丢掉。 啪!的一声合起吊坠翻盖,徐赟随手将这根不值钱的金属项链丢到墙角里。 钢牌,上面烙印着徐赟的基础信息。 徐赟,男,血型AB,大华国东部战区合成机动旅——承影,秋刀鱼4号,少尉指挥官。 “没有手机么?”徐赟放下钢牌,问站在身旁的男护士。 男护士露出一副古怪表情,但旋即又被木然和哀伤取代,他默默拾起床上那支护腕递给徐赟。 “这次侵蚀规模空前庞大,这附近已经沦为污染区,所以即使有手机也没有信号,不过一些日常功能还在。” 他不等徐赟开口,就托着徐赟的手指,按在护腕上。 护腕外侧一圈整个亮起,它的屏幕被唤醒,那看上去粗糙坚固的材质表面显示出来的画面却异常清晰丰富,色彩表现让徐赟直呼牛啤。 男护士在护腕两侧轻轻按压,卡口解锁,护腕弹开绷直成长条状,拿在手里就和一部普通手机无异。 徐赟咽了口唾沫,接过这部手机,操作界面和自己新买的那部乍一看差不多,很多功能不需要怎么琢磨就能找到。 试了试上手体验,这操作系统的反馈速度,只能说是纵享丝滑。但没信号就很淦。 唉~旋即徐赟就开始哀愁了,这要不是在梦里多好,这么牛的手机如果在现实里也有一部,老子岂不是可以跟舍友那几个儿子好好吹上一天水。 把手机反向往右手腕上一扣,锁扣咔哒一声合拢,它又重新化作一只护腕。 将病号服脱了,换上衣服鞋袜。 其实病号服这玩意儿就两块布用绳子绑着,里面光溜溜,可惜下面还套了条裤子,不然刚才老子就可以用下面的小弟弟给这对撒狗粮的男女竖中指。 衣服刚好合身,就像自己穿过一样,只是比自己平时穿的运动服,稍稍有些拘束感。 徐赟下身选了战术裤,上身则是穿戴了衬衫领带的礼装,在男护士的帮助下,他佩戴好肩章、领章、臂章,徽标。 绑上武装带,挂好配枪,所有零零碎碎都装到身上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 借着护腕自带的镜像功能,徐赟看了看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帅小伙,不禁有些自得。 除了没头发。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竟然给我剃了个光头。徐赟腹诽。 其实不止光头,在他看不到的后脑勺上还多了个端口,不过此时那处端口边缘已经有少许烧焦痕迹。 旁边站着的男护士一脸便秘一样的表情,徐赟现在这身装扮实在过于不伦不类,但砍在他手里拎着的手枪,打死男护士也不敢开口。 “干嘛这样看着我?难道我不帅么?” “帅,挺帅气的。”男护士一脸真诚的恭维说道,然后看着徐赟满意的点点头,缓缓将枪口下移指向地面。 “果然···这家伙逻辑区已经完蛋了。”他小声嘀咕 “从那个大门就可以离开了吧?不用我交住院费么?” “不用不用,住院以及一切治疗相关的费用都是报销的。” “还有这种好事儿?竟然不要钱,我记得明明不要钱才是最贵的。不过我现在一没买道具,二没充VIP,三不购买新手礼包,不消费我就是最强滴。咦嘻嘻~” “在梦里玩游戏,这是一种什么体验?这恁马太爽了。”徐赟助兴般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那手枪却没有响起。 原来保险尚未打开,男护士松了口气,伸手第不知道多少次擦去额头上淌下的冷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赟在大厅中狂笑,口中piupiupiu的给手枪开火配音。 男护士小心翼翼的擦着额角流下的冷汗,一边看着徐赟戴上头盔一边偷偷往走廊方向挪动脚步。 笑声戛然而止,带上头盔之后徐赟突然转头,吓得男护士差点蹦起来逃跑,那枪还攥在他手里跟着来回摇摆呢。 “这玩意儿干什么用的?”徐赟挑起发箍一样的头环,看上去是破损之后修复的。徐赟发现这头盔的功能远超想象,它竟然能将显示屏投影到视网膜上。 而现在,显示屏上展示出和头环存在链接模组。这又一次勾起了徐赟的好奇心,自己这个24k纯萌新,真是看哪儿哪儿都新鲜啊。 “这是和女武神进行思维同步链接的终端装置···你”男护士目光落在那支外观精致又漂亮的头环上,脸上表情有些微妙的复杂,最后还是忍不住叹出一口气“···就当是抓宠物用的道具吧。” “还可以抓宝宝?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怎么用?套上就行么?”徐赟端详着发箍头环,发现它外表虽是精致漂亮的发箍,内侧却有着复杂精密的电子元件。反正看不懂就是了。 这宝宝都什么样? 看这样子好像不能给随便什么体型的怪物戴呢? 怪物体型太小的话,前期会不会不够强力。 唉?不过好像体型小的宝宝后期都会觉醒特殊能力。 徐赟不停的碎碎念。 “一般来说直接接触皮肤,戴在额头上效果最好,当发饰戴在头发上也行,如果怕战斗激烈掉落,也可以套在脖子上,只是那样一来思维同步效率就会下降,不过···”青年男护士一边解说,一边额头青筋逐渐凸起,他还想继续说的详细些,徐赟已经兴奋的拎着发箍终端推开候诊室大厅的大门,小跑了出去。 “不过共同承担崩坏因子侵蚀的效果还在。但女武神的行动将变得不可控,她将拥有更多自主性,但也可能因此遭受过多侵蚀丧失自我。”轻轻的补上了一句,男护士望着因为徐赟摔门,而来回晃荡的门扉。 “这是给女武神戴的啊······” 看着空置的病床,床单上还有些徐赟的私人物品没有带走,那对戒指就躺在床单中央。 “果然···已经疯掉了。”他开始默默收拾病床,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等着自己。 推门而出的徐赟来到医院外大街上。 卧槽! 这是哪儿? 果然是梦里,这地方完全不认识,是陌生的游戏地图。 徐赟就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忍不住来回眺望,带着震惊和慨叹,在一个又一个卧槽声中,目光扫过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它们仿佛丛林里的参天巨木,一座紧挨着另一座,撑起了一片属于钢筋混凝土的森林。 转回身去,目光落向出来的地方,的确是一家医院,却不是徐赟想象中的自家县城那座小医院,而是一座不认识的六层楼建筑,除了那个大大的医院十字徽标,再没一处和他印象中的建筑吻合。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梦里嘛,而且还是在梦里玩游戏。 如此一想,徐赟便哼起小调浑不在意的选了个方向出发。 街道上一片萧索,超市、商铺、药房的门敞开着,内里却没有人影攒动,只有街边工作的显示器,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的播放招揽客人光顾的广告和宣传片,带来些许活泼的气息。 这其中也有些屏幕上的画面是红底黑字的警示图标,画着巨大箭头指引避难方向。 广告歌和店铺播放的背景音乐声,被从远方飘来响彻全城的警报声,牢牢压在播发器周边。停在路中央或者撞在路边的车辆安静的躺在原地,扮演背景道具。 有风吹过,带起一阵簌簌的树叶摇曳声。偶尔有几个身影在余光里一晃而过,可还不等徐赟看清它们的样子就消失在视野边缘。 空气里有焦糊和淡淡的臭味以及消毒水的味道。 似乎只有这条街道是如此平静,距离这边稍远处的钢铁丛林伸出,轰鸣仿佛过年一样,哒哒哒,轰轰轰的鞭炮声音此起彼伏交相辉映,却没看见几朵烟花绽放。 大白天搞这么激烈,烟花爆竹不要钱?还是空气质量太好了? 徐赟嘀咕了一句,晃了下手腕,护腕的屏幕被手势动作唤醒,显示出:2033年4月1日 13点14分的时间提示。 愚人节啊,那没事了。反正游戏里放鞭放炮不要钱。 天空中央飘着一坨浓云,它仿佛吐在澄澈水洼里的在肺叶中积攒了很久的老痰,酱紫色的痰液和它那恶心的形状一样,恶毒的污染将湛蓝的天空都染成了浅紫色。 就连太阳,透过这层污染照射进来的阳光都变成了紫色。 丝丝缕缕雷蛇偶尔会在这坨老痰深处滚动窜出,照亮躲藏在它深处的阴影的一小段轮廓。 徐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既然是在游戏,他当然想找个哥们儿一起组队,自己单刷多没劲啊。 “不知道能不能遇上儿子们,既然是在梦里,总会见到的,就不知道他们会以什么姿态登场?” 晃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摩天大楼最密集的城区中央走去,一路上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 天空中流线外形的飞行器仿佛苍蝇一样发出嗡嗡的鸣响,时不时从徐赟头顶飞过,虽说这噪音比直升飞机小得多了,可还是很吵耳朵。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往钢铁丛林更深处前进,周围街道上似乎渐渐弥漫上一层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紫色迷雾,而自己也随着深入着迷雾,越来越烦躁。 就比如听见头顶再次有飞行器飞过,徐赟已经毫无责任的拔出手枪对着它砰砰砰连开三枪。 那飞行器刚飞过徐赟头顶,便摇晃起来,轰的一声,绿色的火焰自它外壳上爆裂开来,而后是赤色的火球,滚滚黑烟仿佛发烟器喷出来的一般,自赤色火球冲出的位置汹涌而出。 飞行器再也维持不住飞行姿态,它打着旋开始向下坠落。 “啊嘞?不会吧?我···这····”徐赟看了看手里的小手枪,幽幽飘起蓝色硝烟的枪口还残留着方才开火时的热量。 就这小手枪,自己开火都没感觉到多少后坐力,能把这么个大家伙打下来? 这玩意儿可赔不起。 就算这是剧情,老爷也不当冤大头! 徐赟见状不妙赶紧开溜,往飞行器坠落的反方向沿着空旷平整的街道撒开双腿狂奔。 这时,天空中再次出现新的嗡鸣。 “卧槽,我就开了三枪,不带这么玩的,还派同伙追捕我。”徐赟呲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但背后的嗡鸣声越追越近。 而且从声音听起来,自己的速度和后面追上来的家伙比,那就是蜗牛和兔子赛跑。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徐赟看清前面是一片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平地,这才放心转回头瞥了一眼。 追在他身后的哪里是飞行器的同伴,而是一个周身白色和紫色混搭的奇怪飞行物。 不!那不是飞行物,那是一头会飞的怪物! 只惊鸿一瞥,徐赟就看到它裂开一道缝隙的嘴巴。这怪物的嘴巴怕不是占了身体三分之一,它身躯两侧的翅膀和那个连着嘴巴的脑袋比起来,看着就像一对可笑的玩具。 这玩意儿能飞?!现在不是考虑它能不能飞的时候了。 那张嘴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徐赟已经能够看清一些稍小一些的獠牙尖端,绿色的口涎从紫色的口腔内部血肉中分泌出来,顺着裂开的嘴唇流淌而出。 恁马! 徐赟回头看向正面,前方刚好是两座高楼之间的狭窄膈道,几乎想也不想,他双腿直接往侧面一蹬,一个鱼前滚翻,双手触地的瞬间手臂发力,还好带着头盔,不怕脑袋磕碰手上,他团缩身体竭力往那侧面滚出更远的距离。 另一个奇怪的嗡鸣声伴随杂乱的噼啪声临近,徐赟已经管不了这么多,刚刚翻滚一周,发现距离进入那处狭窄巷道还有几米距离,干脆连续翻滚。 咚!砰!轰隆~!! 剧烈的碰撞在他身后爆发,掀起的风压和冲击波比他翻滚的速度更快,直接将徐赟掀飞,他整个人程倒写的大字被拍在了巷道口旁边的墙壁上。 还好本就距离这墙壁不远,撞的并不重。 但这疼痛感是怎么回事?简直疼的浑身要散架了一样。 徐赟又感觉喉咙里有唾液憋着,张口将那些口水吐出去,眼前便看到了一片普散开来的殷红。 是血。 在血的背后,街道上的景色映入眼帘,是先前那艘被自己用手枪击落的飞行器,它折转过来撞在了这头追着自己的怪物身上,将怪物撞得陷进地面。为此,街道上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飞行器上不时喷出一道火苗,爆炸还在内部持续,怪物也并未就此死去,它尚露在大坑外的那单只小翅膀上,紫色的诡异纹路亮起炽亮的紫光,无形的力量在它周围升腾。 徐赟看到破碎的街道地面,沥青陆块,铺地的砖块,破碎的玻璃片,仿佛失去重力束缚般缓缓升空,就连自己下坠的速度都减缓了。 今天喉咙里似乎总觉得有东西堵着,该不会不是口水和唾沫,而是这些血吧? 徐赟将记忆中的画面串联起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紧随其后,火辣辣的痛感从喉管和气管同时涌了上来,他就像一个被拍在墙上的泥巴人偶,自由落体摔落在地面上。 还好,无形的神奇力量减缓了坠落的力量,让脑袋先着地的徐赟没有不幸的摔断脖子。 痛痛痛痛痛 徐赟蜷缩身体,双手抓着戴着头盔的脑袋,刚开始吐出血液引起喉管和气管灼痛,紧接着头盔触碰地面,徐赟却好像脑袋被斧头劈了一般,剧痛得整个脑袋都要裂开一样。 眼泪不要钱一样的用处,鼻涕也完全不受控制,口中还忍不住咳嗽。 轰~! 轰~! 坠落的飞行器还在和怪兽进行着最后的决战,撞在怪兽身上的飞行器前端,主炮一次又一次抵在怪物的血肉上射击。 随着射击,飞行器内部破损爆炸越来越多,最后伴随那门主炮开火时彻底爆炸毁坏,飞行器整个前半部分也跟着殉爆,炸碎程无数炽焰和碎片。 怪物的身体伴随主炮一次次射击不断膨胀,最后在主炮爆炸,飞行器殉爆同时,也爆裂成一地破碎的巨型血肉大块。 肉是紫色的,血也是紫色的,甚至有点发黑。 这些血液有着腐蚀效果,流淌过的地面嗤嗤作响,虽看不到腾起的酸蚀白烟,血液腐蚀之后缺损的地面却肉眼可见凹陷下去。 时间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意义,徐赟疼的感觉不到时间流动,而场间厮杀后死去的怪物也不必在意时间流逝。 飞行器腾起的火焰在自动灭火器工作下稍稍减弱,但流淌出来的燃油和机油又引发了新的火情。 浓烟滚滚升腾,焦糊的味道飘进徐赟鼻腔内。 叮~ 检测到未授权···@#@#权限登录,虚数之树开放特殊权限通道,世界线蓝星-人类,阵营已激活。 特殊权限者,你的到来是一场意外,也是虚数枝脉的指引,这是我最初和最后的馈赠。 请拼尽权力,享受这场盛会吧。(笑) 徐赟在听到这段话之后,那要撕裂整个脑袋的痛楚便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舒适畅爽感,这种感觉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是通透。 就像连续窜了五次稀的便秘患者。 他深深的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刚支棱起来的上半身差点摔回地上那摊黑红色的血浆里。 焦烟和焦臭以及古怪的腥臭味道简直比自己之前跌落的粪坑味道还要冲,徐赟相信换了是那叮的一声响起之前,自己绝对会熏晕过去。 “我···难道是穿越了?”他坐在地上,看着街道上那大坑,自己此时距离坑的边缘也就几米远。 爆裂飞溅的飞行器碎片插得四处都是,唯独避开了自己。这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自己运气好,还是那叮的一声的功劳。 “系统。”徐赟呼唤系统面板。 头盔自动运行,将系统界面投射到视网膜上。 “不,我要的不是这个。”徐赟解释道,头盔内置的操作程式无法理解他的命令,只能维持界面投送。 “难道刚才那叮的一声是我听错了?”徐赟喃喃自语,他单手撑在墙壁上,缓缓用力站起身来。 全身上下的疼痛感无比真实,这种感觉在梦里根本不可能有···天晓得,做梦的时候具体什么感受,醒来之后大半是记不住的。 身上的军服礼装已经因为沾了自己流出的血和爆炸带来的尘土,脏得连自己都嫌弃,不过现在不是脱衣服的环节。 徐赟将目光落在那具仍剩下一大半残骸的飞行器上。 仅殉爆后残余的部分,飞行器的长度就接近三十米,徐赟记得方才在自己咳血的时候,它自己爆掉了接近四分之一的前端首部。 飞行器上残留的火势不大,破损却远比想象中要更严重,外侧舱壁好多地方已经在爆炸和碰撞中变形掀开,露出内部舱体和通道。 绕着大坑边缘来到这座撞出来的陷坑另一侧,想要爬上飞行器并不麻烦。 坑底地下埋设的供水管道破裂,泄漏出来的水很快和怪物流出的血混合成淡紫色,水位缓慢上升,这座坑洞不小,下面还可能有地铁线路挖掘的隧道,这些水想要填满坑洞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徐赟跳上飞行器残存的翅翼,沿着蒙皮走到舱体边缘一处破损裂口,然后钻进了飞行器内部走道。 红色的警报灯不停闪烁,通道内置的喇叭发出沙沙的电流音,已经嗝屁了。 这里是右翼,往左走廊通向后方动力舱和引擎,往右则通往前方飞行器首部。 那里已经炸了。 所以通往那边的走廊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和烤肉的味道,塑料燃烧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万一还有活着的人呢? 人家毕竟救了我一命。 虽说是我拿手枪把它打下来的,好像有点对不起人家。 徐赟又看了看手里的小手枪,果断将它塞回枪套里。 “嘿~伙计们!救火英雄这个游戏谁玩过?” “我没玩过,不过可以现场体验一下。” 徐赟从腰间揪下来一颗手枪用榴弹,拉开拉环,在侧面通道墙壁上一磕,丢进了浓烟滚滚的走廊前方。 “首先要救人就得先灭火,众所周知爆炸可以熄灭火焰。来,听个响。” ~~~轰! 几秒之后一声沉闷的爆响,卷起的气流登时将走廊里弥漫的烟雾吹散许多,新得爆炸冲击顺便又给这艘飞行器开了一个洞。 运起不错,这个洞的位置似乎刚好合适,炸通了前后通道,通道前端涌进大量新鲜空气,那燃烧的火苗也被爆炸给炸灭了。 徐赟吹着口哨,踩着节奏混乱的舞步前进。 飞行器虽大,内部空间也有限,沿着走廊前进不到十米,徐赟走过一扇变形的自动门,看爆炸残留的熏黑痕迹,刚才自己手雷应该是把这道门给炸毁了。 透过变形的自动门可以看见门后是一间比逼仄走廊宽阔得多的大型舱室,看内部配置的座椅和吊装在舱壁以及天棚上的各类仪器,这里应该是这艘飞行器的指挥舱。 之前已经路过了一处舱门开在走廊侧壁处的舱室,那里更像是准备室。 “嘿~伙计们看看我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宝藏~”徐赟吹着口哨,一脚踹开有些变形的自动门,门上的红色警示灯不断闪烁,喇叭却只无力的沙沙作响。 一脚,徐赟脚疼,却没能踹开自动门,他疼得抱住脚单腿跳,却看那卡卡卡来回抖动的自动门,似乎在无声的嘲笑。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徐赟选择从变形敞开的门缝里钻了进去。 天晓得这自动门使用什么合金制作的,万一再踹几脚门没踢开,脚却骨折了岂不是血亏? 指挥舱里前方工作台前倒着数具尸体,其中一个虽然是人形,却和普通人不同。 她/他/它,没穿衣服。 或者说曾经穿了,不过身体变化巨大之后,之前穿的衣服都撑破,沉了破布条挂在体表。 徐赟注意到,在那个家伙尾椎处有新生出来,生长了一半的短小尾巴,这尾巴看外观近似蝎子,其背面生长了厚实的角质外壳。 “应该还有活人吧?刚才不是还在开炮和怪物厮杀么?”徐赟走向舱室内部,看到了更多尸体,心情愈发沉重。 这些人救了自己,难道自己只能给他们收尸? 烟熏的焦黑和血液因为烘烤干涸的黑褐色就像一个拙劣画家留下的笔触,将指挥舱涂抹得肮脏丑陋。 弹孔和抓痕在这些色块之间便显得不那么醒目了。 人形怪物的尸体只有一具,其他的都是死状各异的人类,其中两人上下半身被撕扯断开,可以想象当时怪物暴起发难时,这指挥舱内的情况有多惨烈。 “你来了?”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吓了正在查看尸体伤势的徐赟一跳。 待落回倾斜的地板上,徐赟才把目光落向声音来处。 那是舱室中央被一支吊装在穹顶的机械臂托举在半空的椅子,椅子上坐着和徐赟穿着同样军装礼服的男人,他戴着和徐赟同款的头盔,此时头盔面罩是敞开的,徐赟能看到一张让自己也嫉妒的帅气脸庞。 刚将这英俊面容看清,还在斟酌着该怎么接话的徐赟看到那个男人抬起右臂,那骨节宽大修长的白皙手掌中,和自己同型号的手枪枪口对准了自己。 “求你了!死吧!”男人闭上左眼,眯着右眼,一边流泪一边喊道。 第三节您的女武神已上线 第三节您的女武神已上线 啊biu~ 徐赟将身体摆出了C型。尖锐的空气划破声紧随其后 啊biu~ 徐赟将身体摆成了n型。又一声空气撕开 啊biubiubiu~ 徐赟尝试将身体摆成F型B型和L型,三个连环动作。这一次只有徐赟的嘴配出的声音,没有空气撕裂声。 椅子上的男人枪口来回摇摆迟迟没有射击。 “你在干什么?!别挡着我!”男人额上青筋暴起,英俊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扭曲。 “啊?不是要射我嘛?”徐赟懵逼,这才注意到刚才的空气撕裂声都来自身后,他瞬间转头。 在他背后,先前倒在地上的怪物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它盯着徐赟,举起的爪子迟迟不知该如何挥下,显然它也懵逼了。 先前的两次挥爪都被莫名其妙的躲开了,第三次自己还没发起攻击,对方已经连续做出了三个躲避动作,快的简直匪夷所思,姿势更是稀奇古怪。 “卧槽!这玩意儿没死?”徐赟一声大吼,侧身躲闪。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火药动能武器出膛的枪炎吹起的热风几乎扑到徐赟脸上。 噗嗤噗嗤噗嗤! 怪物的两只眼睛和眉心爆裂开来,紫黑色的血浆和血肉的碎块飞溅。 尸体在原地站了片刻,在徐赟‘我打~’补上一记飞脚之后,倒飞出去···半米。 呼~ 擦了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滴,徐赟舒了口气,一副全靠老子的疲惫模样。 “这下总该死透了吧?要害三连击,眼睛···呃~真像被锤子砸呲了的便便,这黑紫色的什么玩意儿”徐赟将喷溅在自己脸上的几滴粘稠果冻般液体送进嘴里尝了尝。 呸! 他感觉舌头都麻了,还有点辣,有点甜,吐出去之后意外的想再来点尝一尝。 “她···是我的副官,因为崩坏因子侵蚀,死士化了···” 指挥椅上的帅哥也惊讶于自己的枪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竟然三枪都没打偏,而且还是三中要害。 他长吐出口气,先前还稳定有力的手掌开始颤抖,再握不住手里的枪,只能任由那把手枪自颤抖的手心里滑落,坠在地上。 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变异尸体,男人痛苦的闭上眼睛,这是他并肩战斗的战友,昔日的伙伴。 如今却是自己亲手送她离开这个世界。 共同度过的时光化成回忆与自责和愧疚共同铸成一把刀,拼命切割着他的灵魂,而身体的虚弱也让他越发不能保持思维稳定。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不用费力救我,在最后有件事拜托你帮个忙···”男人将全部重量都丢在了座椅的靠背上,再次世徒解开指挥椅的安全带,按下自动按钮却全无反应,那里因为应急程式启动,已经锁死,想要强行松绑需要扳动椅子另一侧的机械开关。 但机械开关已经在战斗中被波及损毁,同样被损毁确实的,还有他的一截左腿。 男人睁开眼,看向进入指挥舱后就每个正常人样的那个穿着指挥官服饰的男人,想要最后交代自己的请托。 “你住手!”他再次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在烧毁边缘。 那个男人,徐赟,正蹲在死士的尸体前,将手指伸进她额头上的洞来回搅动。另一只手则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她现在虽然已经变成了怪物,但人已经死了,请至少留给她最后的尊重。”男人刚吼了一嗓子,就被自己身体的虚弱影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昏迷,如果昏过去,自己将再无醒来的机会,而自己将要托付的事情,也将无法说出口。 哪怕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万一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男人也想将这丝希望传递出去。 徐赟收回了手指,转身站了起来。 “你缅怀完了?”他此时正经得和先前仿佛完全不是一个人。“你的确已经没救了,大失血,如果没有足够的血浆储备为你续命,活下来的希望几乎等于没有。这还没考虑血浆型号是否匹配,以及止血手术伤口缝合之类的小问题。” “说吧,最后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徐赟用沾了粘稠物的手指轻轻抚摸下巴,又嫌弃的拿袖子将它擦去。 “也许我做不了什么,至少带句话我还是能办到的。”徐赟自信的样子,丝毫不怀疑自己是否能在这处战场中存活下去。 “我的女武神,她叫欧阳洛璃,战斗的时候链接增幅器被击毁,她所在的战斗位置已经超出头盔自带的链接范围,没有我的思维同步,她在崩坏侵蚀下撑不了多久。救救她,拜托你去和她匹配。” “我知道你被废弃处置···现在没有女武神,你的女武神···”男人的哀伤只持续了几秒,他英剧的脸庞越发扭曲,嘴唇有些异样的紫色,面部皮肤比先前更苍白。 座椅下滴落的血液越来越少,通过小腿断开处动脉血管涌出的血液已经所剩不多。 “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我希望你能去救救她,至少现在的你看上去还可以做到。”男人当然明白被废弃处理意味着什么,他也看见了被徐赟别在武装带上的头环状精神链接装置终端。 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再做更多考虑。 “欧阳洛璃···欧欧么?这名字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提升抽卡的欧气。”徐赟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郑重点头。 “我知道了,我该怎么找到她?”他问出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答应下来却没法找到那位女武神的话,等于没答应。 “戴上我的头盔,我的头盔和她的终端有互相定位功能。”男人一脸欣喜,惶急的解开自己头盔的绑带卡扣,将它摘了下来。 摘下头盔之后,这个男人看着更帅了,哪怕他现在面部表情管理的并不好。 徐赟摘下自己的头盔,丢在地上,伸手接过男人用颤抖的手递来的头盔,重新戴上。 反正都是同一型号,换一顶戴着也没什么差别。 头盔权限很快在男人的配合下移交,当头盔上的启动指示灯亮起,男人终于送了口气,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了,他任由自己被绑在指挥椅上,瘫坐得就像一堆即将死去的肉。 “好冷····好疼···好累···” 徐赟接受了头盔的使用权限,这只头盔和自己那顶唯一不同的是侧面被涂上了一条红色横条,在横条上方,还用喷漆绘制着一颗金色的星星。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吧?”徐赟看着男人,见他一副即将灵魂离体的贤者模样,最后问了句。 “请尽快,她独自面对崩坏的侵蚀,撑不了多久。” “如果超时了会怎样?” 男人睁开眼,看了眼倒栽地上,额头和眼眶三个窟窿空洞的尸体,没有说话。 “会变成怪物么?”徐赟意识到他的意思。 男人轻轻点头。 “没其他事的话,我就走了,既然你都说了,时间宝贵。”徐赟捡起地上男人的手枪,退出弹匣,将弹匣里剩余的子弹抠出来塞进自己武装带侧面的小包里。 “对了,我要说声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如果不是你们撞死了那头怪物,我可能现在就是它肚子里消化液的一部分咯。”徐赟对着男人敬了个礼。 少先队礼。 就在徐赟即将离开之前,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杀了我。之前我想自己弄的,不过最后还是下不了手。我不想···我死后变成那个样子。”男人的目光落在死去的怪物身上。 “你都要死了,怎么还会变成怪物?”徐赟诧异的转回身看向男人。 “看来你的记忆区也已经受损了···”男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崩坏的侵蚀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血肉生命在侵蚀达到一定成都之后就会转化成崩坏怪物,我能感觉到体内的侵蚀越来越严重,这有曾经和洛璃并肩战斗积攒下来的思维侵蚀,也有先前战斗感染了过多崩坏因子的缘故。” “我能够感觉到,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我体内诞生···” “男妈妈么?” 男人被噎的差点翻白眼,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口中喷出肉眼几不可见的紫色薄雾。 “杀了我,趁我变成怪物之前。让我以一个光荣的战士身份死去。也为了这个城市战场上不会再多出一个怪物。” 徐赟沉默了,这句台词每次在游戏和小说中出现都让自己热血澎拜,但真实面对它的时候,这种感受完全不同。 虽然两人不过才见了一面,相处不过十分钟。 “徐赟,我的名字。你呢?” “林海。” “很高兴认识你,林海,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徐赟。不过现在,我要休息了。对了,我看你搜集弹药,椅子后面的储物格里还有些用的上的东西,你需要的话就拿去吧。” “那么再见了我的朋友,希望你做个好梦。” “再见。”林海脸上露出俊逸的笑容,这笑容是如此阳光、纯净,释然。 砰! 徐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收回枪,回收物资,离开飞行器的。 他的脑海中只留下了那张笑脸,永远定格在那个瞬间的笑脸。 还有脑海中奇怪的叮~的一声。意志+1 头盔中有上一任使用者的信息,但徐赟已经没心思查看和缅怀,这顶继承自林海的头盔上,链接模块的红色警示等不断在他视网膜角落闪烁。 理论变异倒计时的读秒正在飞速倒数。时间还剩下十二分三十一秒七八,七七,七六··· 红色的方块数字不断跳跃。 定位器仍可以正常工作,界面上也有微缩后的卫星指引地图。 徐赟用手势控制地图缩放,当地图的边界拓展到三公里之后,他看到了那个定位器匹配的光点,光点坐在位置距离自己直线距离两公里多一些,而且正在附近高速移动。 通过周边此起彼伏的轰鸣声,徐赟确定她正在战斗。这里就是战场,战斗无处不在。 天空中飞行器嗡鸣作响,之前还觉得它们像苍蝇般吵人,现在徐赟只嫌它们的数量太少。 “两公里,几条街区之外,不算很远。”徐赟将地图缩放比例固定,然后投映到视网膜左上角。 自己在大学时,千米跑测验的成绩是三分四十五秒,不算多好但也绝对不差,十二分钟内赶到问题不大。 然后他的目光就扫到了路旁倒着的共享单车和一些电瓶车上。一只黄色鸭子倒在路边格外显眼,那只毛绒鸭子腹部下面,三个轮子清清楚楚。 “傻子才跑步,有车不骑天理不容。”他小跑着奔向倒下的大毛绒鸭子玩偶车“就决定是你了,鸭鸭冲鸭。” 这是一辆电动车,应该是做宣传用的,不过车上现在没插钥匙,无法启动。 “作为新世代的好少年,开锁这种小技能是必备基本功,看哥十秒钟搞定。”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高楼大厦的巷道阴影里走出一个高大身影。 它是具备人类外形的生物,用人类的审美评判来看,身材那简直不要太好,胸大,腰肢纤细修长,臀部更是饱满宽阔的像葫芦底座,特别是那双大长腿,不仅丰满紧实,而且笔直纤长。 从身形上来看它更符合人类对雌性的定义。 不过这接近两米五的身高,比身体还长并包裹了角质层的尾巴让人敬谢不敏。 她虽然没穿人类意义上的衣服,却也和穿了衣服没什么两样,全身的皮肤看上去就像套了一身紧身皮衣。徐赟找不出任何凸点。当然他的注意力也不在那些敏感位置上,而是它手里拿着的家伙。 “看这头顶上的犄角还挺像游戏里的魔族。这么大的镰刀你是从哪儿捡来的?” “恶魔骑乘大黄鸭,没毛病,你不会是这鸭鸭车的主人吧?” 徐赟一边问,手已经拔出了腰间枪套里的配枪。 自己手里这小手枪和对方手里那巨大的白骨镰刀比起来,反倒更像个玩具。 怪物严重紫红色的光芒一闪,嘴角裂开一个笑容。 是的,嘴角裂开,徐赟发誓这玩意儿绝对和恐怖游戏里的裂口女有些不清不楚的血缘关系。 砰砰砰砰! 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徐赟连扣扳机。 挥舞着镰刀的裂口怪物动作一顿,那张裂开的大嘴里依次溅起四捧血雾。 “老子枪法还是这么准,不愧是····”徐赟刚想吹上两句,却见那怪物猛地闭上了嘴。 它捂住喷血的嘴单膝跪在地上,发出古怪的低吟,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是疼痛,又似乎是威慑。 “这都不死?” 砰砰!徐赟又连射两枪,怪物身上紫黑色的血液迸溅,却仍不倒下。 吐~吐吐吐~ 十几秒后,伴随着唾液和一些碎肉,它吐出了四颗花生米大小的子弹头。 而在这条街道大厦之间,另外几处狭窄巷道阴影里,又走出几个长得几乎和它一模一样的怪物。 它们手里同样拎着巨大的镰刀,若说不同的话,就是这些怪物的犄角形状都有差别,手里的镰刀造型也略有差异。 总体上还是镰刀,但有的看上去像脊椎变化出来的,有的看上去像腿骨或者手臂骨骼变化而成。 吐出子弹之后,被徐赟开枪打中的怪物用镰刀的长柄当拐杖,支撑着自己巨大的身躯站了起来,它再一次咧开嘴角,这一次它不笑了,她呲出了参差的獠牙。 “拜拜了您哪~” 徐赟对它招了招手,扶起已经解锁完成的大黄鸭电动车,跨坐进驾驶室,拧动电门,大黄鸭,弹射起步。 电动车的好处就是启动速度极快,从0-40公里加速几乎不需要预热,只几秒钟就窜出去十来米。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悠扬的童谣从大黄牙屁股位置的音响中响起,而顶棚上大黄牙的头,还随着启动前后摇摆,好像真的鸭子在走路。 这悠然童趣的歌谣在音响喇叭增幅下,响彻街道。吸引了刚刚走出巷道的怪物们注意。 还好大黄鸭虽然浮夸了些,但车速够快,很快就将它们甩在了身后。 徐赟将电门拧到底,鸭鸭的时速却锁定在四十公里不再加速。 这个速度已经比普通人跑步快了,却远不如怪物冲刺的速度。跟在后方的怪物们迈开那双丰满有力的长腿,脚掌蹬踏地面,拖拽着手里巨大的镰刀冲刺加速,眼看着它们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先前补射的两枪将最先遇到的那怪物的膝盖射伤,徐赟从后视镜看到它刚起步就摔到在柏油路上。 徐赟如法炮制,每当有怪物追近自己到几米范围,就抬手一枪,射伤膝盖。别说,现在的自己枪法简直就像玩射击游戏开了挂一样,一枪一个准。 大黄鸭嚣张的播放着音乐,快速驶过停满了汽车的街道,哪怕道路有被事故车辆堵塞,它因为身形小巧,也能从四轮车开不过去的狭窄缝隙里穿插而过。 可能是因为大黄鸭过于嚣张,也可能是喇叭声太过响亮,周围街道和大厦里纷纷涌出怪物,向徐赟追了过来。 更有甚者,竟然撞破大厦的玻璃幕外墙,从几层楼的高处跳下来追击徐赟。 “妈妈的姐妹叫什么~妈妈的姐妹叫···” “你大婶!!”徐赟嗷了一嗓子,他全神灌注驾驶着大黄鸭电动车,前面的路况太差,他必须避开障碍,同时还要分心射击追上来的死士怪物。 根本没时间去找触摸面板上关闭音乐播放的按钮。 两公里,在电动车飞速旋转的车轮下,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跨越。 不过那是直线距离,要到达目标定位的位置,需要绕行几处街道,实际行驶距离还会更远。 而且自己也不能带着这么一群怪物过去救人吧? 那不是救人,那是去送葬。 嗡嗡嗡~~ 飞行器那让人烦躁又怀念的嗡鸣声响起,一片阴影投注在这片街区上。 咚咚咚咚咚···! 连绵的大口径机炮出膛声紧随其后响起。 徐赟身后跟着的一大群死士遭了殃,轰隆隆的爆炸和冲击波将它们掀飞上天,有些被直接命中的,更是骨断筋折血肉破碎。 但被打中的只有小部分,这些家伙别看个头大,却相当灵活,机炮才打了几秒钟,它们就开始灵活机动的闪躲。 飞行器的对地打击只持续不到十秒,便匆匆飞离,它显然还有其他任务要完成。 徐赟也没指望人家会像保姆照顾小婴儿一样全程给自己护航。他转动方向舵,大黄鸭在街道上极限转向,因为不是两轮车,它无法做到贴地漂移,却因为过高的车身,和棚顶的巨大鸭仔头,整个车身重心不稳,在急转的时候两只后轮左右剧烈摇摆,差点把自己摔飞出去。 好不容易稳住了车身重心,徐赟虚了口气,擦掉额头冷汗,快速单手给自己更换弹匣,然后抬手连续射击,将追近的两个死士膝盖射伤。 “自从你膝盖受伤,就再没能上过战场~~~”他哼唱着自己瞎编的曲调,在视网膜投射的地图上再次确定那个匹配目标的位置。 下一刻,一种奇怪的感觉临身,徐赟仿佛被丢进了十几米身的水底,突然降临的巨大压力压得他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滴~头盔内置耳麦响起提示音。 进入信号接收范围,开始重新链接女武神,思维同步开启。 授权权限中尉级指挥官林海转移到新的授权人,少尉级指挥官徐赟。 指挥权限开启。 思维同步系统已上线,当前链接信号值稳定,系统可正常运行。思维同步率73% 崩坏因子对精神侵蚀开始共享。 链接表述:赤。 您的女武神已上线。 头盔内置的耳麦播放出一条紧接着一条电子合成的柔美女声语音提示。 徐赟全然充耳不闻,他的意识还在囚禁自己的深水中拼命上浮,想要游到水面之上呼吸新鲜的空气。 一番野狗扒水的扑腾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自己的意识似乎浮出水面,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那种压在身上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只残余少许,摆脱了焖压感,他情不自禁的贪婪喘息起来。 他的本体在喘息,另一个呼吸声也在意念层面出现同步响起。 他惊讶的看向周围,旁边并没有人。 但他能感觉到,能看到有两幅画面,一副是他的眼睛展现给自己的主视角,而在主视角的边缘,突兀的分出了一块副屏。 那块副屏中央站着一个少女,她目光看着前方,那是周边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外侧的玻璃幕墙壁,玻璃上的少女身影也在看着前方,倒影和本体视线对上,原来这个少女正是自己。 “重新连上了?林海,你怎···不对!你···是谁?”少女诧异的瞪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开口问道。 但玻璃幕墙上的倒影并不只有她自己,死士挥舞镰刀劈下的影像出现在少女身畔,在玻璃反射的镜像画面里。 她猛的转头,视线对上了那把沾染着鲜血和碎肉的骨头镰刀,用手中半米长的枪械枪管间不容发之际挡在镰刀的劈斩前。 咚哐! 后背撞在玻璃幕墙上。 啪啦啦噼里啪啦~ 她就像一枚被抽打出去的高尔夫球,砸穿了玻璃幕墙,巨大的钢化玻璃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散落。 栏杆、花盆和摆放在休息区里的沙发茶几统统被她撞飞。 第四节杀了你,然后我再去陪他 第四节杀了你,然后我再去陪他 疼疼疼,好疼! 徐赟觉得自己后背的骨头都快撞断了。 但他又能清楚知道这疼痛并不是来自自己的身体,这是那个女孩的感官。 注意力只稍稍停留在女孩那边,自己便没留意前方的道路,一根倒下的路灯横在路上,挡住了去路。 大黄鸭来不及刹车或者转向避开,直接一头撞在了路灯金属长杆上。 咣当!咚! 鸭子毛茸茸的前胸瘪了下去,徐赟听到里面支撑躯体的塑料支杆断裂粉碎的声音。 前轮附近几块稍小一些的塑料碎片从轮子侧面抛甩出来。 车速虽然不快,但冲势却一点也不小,加上这架大黄鸭的车体重心比较高,毛茸茸的大黄鸭向前来了个前滚翻,那巨大的鸭仔头撞在路面上,脖颈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听得徐赟咧了咧嘴,感觉自己脖子有点疼是怎么回事? 他跟随大黄鸭一起翻滚,在半空中竭力稳定重心维持平衡。落地之后大黄鸭正好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翻身,虽然三个轮胎的减震器上下颠簸有点大,但它还是稳住了没有翻车。 此时,徐赟甚至想双臂上举,来个完成体操动作的谢场姿势。 不过理智告诉他,没时间给自己玩这些乱七八糟的,身后还有一群要命的家伙追着呢。 他果断再次扭动电门,大黄鸭后轮摩擦地面,电机发出呜~!的低鸣,再次弹射起步。 两柄劈落下来的白骨镰刀只刮掉了鸭子尾巴上绑着的气球,和一挫人造纤维染色后制成的黄色绒毛。 “吃我鸭子发屁!”徐赟哈哈一笑,对着身后放开了括约肌的拘束,释放出酝酿了几个小时的腹中胀气。 滋滋~ 就在他得意的时候,头颅内部忽然爆发出一阵阵时起时落的刺痛,这疼痛强度相当于大冬天出门没戴帽子,迎头撞上了西北风的程度。 他并不在意,只皱了皱眉便忍了过去。 继续集中注意力驾驶大黄鸭。 这电动车虽然喇叭吵闹了些,质量却当真不错,即使撞上了路灯障碍,前面鸭胸脯都瘪了,跑起来还能听到前轮和里面断裂的支架刮擦的嘎达嘎达声,却丝毫不影响正常行驶。 要说唯一的缺点,大概是从玻璃幕墙面上看到自己开着的这辆大黄鸭脖子断了,那毛绒鸭仔头歪斜着挂在顶棚一侧,有点不太美观。 “爸爸的弟弟叫什么?爸爸的弟弟叫···” “孙贼!”徐赟主动补上下一句,并再次开枪将追上来的死士膝盖打伤。 视网膜上的投射地图里,自己拐过这个街角,距离目标的直线距离只剩三百米。而三百米外,那个少女正在徐赟脑海中的分屏幕里和怪物进行着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再次被怪物一镰刀劈飞,少女全身上下疼的几乎散架,但还来不及检查伤势,她便单手撑起身体,双腿发力一蹬,身体向侧面跃起,躲到一座沙发后面,这才空出些许时间查看手里的枪械。 这杆徐赟从未见过的枪械枪管已经被劈开了一道巨大豁口,眼看着是不能用了。如今它拿在手里比一根棒球棍也强不了多少。 徐赟能够感觉得到,少女的情绪明显低沉下来,绝望,痛苦,恐惧,慌张还有持续烧灼着神经的痛楚,各种负面感情混杂在一起,让他的思维都跟着变得有些迟缓。 放弃吧,已经不行了。 少女的思维逐渐晦暗,沉寂。 在她的视线里,除了那杆已经毁坏的枪械,还有抱着枪的自己手背皮肤上一道道淡紫色的怪异纹理。 伴随着少女的心跳和呼吸,这些纹理上绽放的荧光也会强弱起伏,每一次光芒变强,徐赟便能感觉到自己的头也会跟着刺痛。 原来我头疼,就是因为这个。徐赟算是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头疼了。 少女的心意变化通过思维链接,同步传递进徐赟的意识中。 “坚持住,我距离你只有三百米,支援马上到。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交通工具,能让我们离开这见鬼的地方。”徐赟顾不得太多,这个时候必须让她坚持下去。 他张开嘴大声喊叫起来,这是用自己的身体喊的,不过少女似乎能够听见,她传递回来有些迷茫的情绪。 “我和你在一起,不要怕!” 徐赟又喊了一嗓子,这时有死士追了上来,徐赟只能将注意力重新挪回自身,并再次开枪打碎一块膝盖。 “我是跑的没你快,但是我只要让你跑的没我快,你们就永远追不上我~” 徐赟嘿嘿阴笑的吹散了枪口飘起的硝烟。 跟在徐赟身后的死士数量比先前少了一些,它们拉成一条长长的队列,追在后面的家伙跑起来一瘸一拐的,那其二不舍坚韧不拔的意志力,格外具备行为艺术家气质。 追上来的怪物少了些,徐赟终于忙里抽空瞥了眼电动车两只方向握把之间的控制面板,随手一点,关闭了音乐播放。其实那个按钮还是蛮醒目的,就在面板中央,速递表侧面。 另一边,少女面对的死士踩着铺在地上的玻璃幕墙碎渣,一边摇晃着尾巴,一边举起镰刀,逐渐临近。 枪械不能射击,她的攻击手段等于报废了一大半,身上虽然还携带了近身战斗的短刀,可她却并不擅长近战。 事实上在近战方面,等级不够的女武神身体素质差了死士一大截,无论身高体重,肢体长度还是力量,全面落后的情况下,也许自己短刀还没刺中对方,就先被那镰刀劈成两截了。 “长枪坏了,你没有手枪么?用手枪射它。” 徐赟在意识内的屏幕里看到,少女放弃那无法使用的枪械,屏住呼吸躲在沙发后准备和死士在大厦一楼休息区玩躲猫猫,遂而开口。 显然是没有手枪,不然她也不会拔出那把比裁纸刀长不了多少的匕首。 少女并不理会徐赟的碎碎念,握着匕首的她如猫咪般弓起身体,矮身在沙发后方轻手轻脚的移动。 “躲猫猫是没用的,她身高那么高,一眼就看到你了。” “那我该怎么办?”少女终于憋不住,压着嗓子说话 “子弹总还有吧?做个陷阱。” “这是崩坏射能枪,射击出去的是压缩后的崩坏能,不需要使用子弹。”少女的情绪中传递过来鄙视,好像一个学霸在俯瞰学渣。 “不用子弹可还行,这技术力这牛。”徐赟感慨了一句,同时还驾驶大黄鸭躲过了一辆歪倒在路面上的货车洒落出来的货物纸箱。 少女换了位置之后偷偷探头,查看那死士的位置,就在几秒之前,不断逼近自己的脚步声停止了,显然它也正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先把长枪捡起来。”徐赟指示着。 少女的头刚探出一小半,眼睛还没等越过阻挡视野的沙发边缘,头顶就响起一道低沉的破空声,她赶忙缩回脖子。 嗖~ 骨质镰刀几乎贴着她头皮掠过,粗糙的长柄上脊椎骨造型的凸起刮擦到沙发的蒙皮,撕废纸般将那人造皮革撕开一大片,连带着塞在里面的填充物也飞散出来。 和少女被骨刃削断的法丝一起飘落地面。 少女毫不犹豫立刻翻滚躲闪,刚移开一个身位,一道包裹了厚实角质的黑紫色圆柱就从上往下穿刺下来,尖端如戳在纸板上一般刺穿了地面的陶瓷地板。 这是怪物的尾巴。 少女连滚带爬的躲避,又重新回到自己丢弃步枪的那座沙发位置,下意识按照徐赟的指示将那杆废弃的步枪拾回手中。 “射击!”徐赟在意识链接的另一端喊道。 “它已经损毁了。”少女喊叫着驳斥,现在双方均发现了彼此,这个时候再压抑声音已经没有意义。 “废什么话,不行我来!” “你来什么你···”少女的喊声戛然而止,只一瞬间她的身体便被另一个意识接管,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情况,她也从未听说过思维链接装置还能做到这种事情。 明明思维连接装置是为了让女武神和另一个与自己思维信号匹配度适配的人共同承担崩坏因子对精神的侵蚀才制造诞生的,从来没人说过它还能反向影响女武神。 最多,指挥官可以在思维共享时,实现实时指挥,完成一些战术调度,后勤补给投送以及火力支援等辅助工作。 “biu!” 少女看到自己从翻倒的沙发后站起身,口中发出令人羞耻的开枪配音,并摆出了并不标准的站立射击动作。 但对面那个冲过来的死士却十分配合,它几乎毫不迟疑的猛然做出停顿和闪避动作。 少女看到自己拎起手里的废弃步枪迎着那怪物前冲近身,单手抓住步枪的枪管,将枪托轮圆了从上往下砸向怪物头部。 “打脑袋!”喊声冲口而出 怪物因为做出闪避动作,用手里镰刀招架已经来不及,它身后尾巴一摆,速度快若闪电般一闪,将那砸到一半的崩坏能步枪打飞。 “踢蛋蛋!” 少女浑不在意,或者说她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用枪托砸中对方脑袋,那尾巴打飞步枪之前她就已经松手了。 穿着连体作战服的脚上包裹着轻便的复合装甲材料,那只小脚丫趁着对方空门大开,狠狠一脚踢中了对方空空如野的下体。 嗤嗤~ 少女的意识似乎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不好意思,忘了你没有蛋蛋。”那个属于自己又不是自己的嗓音用玩闹的口吻说道。 但,从怪物突然躬身的表现来看,显然这一击哪怕踢的不是要害,也还是很疼的。 就在说话和怪物吃疼躬身的当口。 少女身体就势背弓弯曲,双腿膝盖跪在光滑的地面上向前一滑,整个人从怪物一米五左右长度的大长腿胯下钻了过去。 在少女的视野里,清楚看到自己从胯下滑过的全过程,对方的下半身就是特写般出现在自己眼前。 “扎菊花!”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时那双属于自己的手臂就在这滑过去的短暂瞬间,双手抓住匕首手柄,自动激发功能的高频粒子迅速将整个刀身烧得通红,那刀刃宛如刚从高炉里取出来的钢水般炽亮。 嗤! 炽亮的刀刃自下而上捅进了死士尾巴和臀部衔接处,属于尾椎的部位。 啊嗷~~~~ 死士发出凄厉的惨嚎。 少女发誓,她绝对是第一次听见这种怪物发出惨嚎。 在这之前,它即使被自己打碎身体也不会发出惨叫,哪怕是痛哼声都极少听见。她以为它们只会嗷吼吼的呲牙嘶吼,发出更加凶狠的威慑。 钻过胯部来到怪物身后,徐赟操纵少女的身体顺势将炽亮的短匕首抽了出来,紫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流血量活像捅爆了装满水的气球。 怪物的尾巴耷拉下来,似乎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不等怪物转身,短小的炽亮匕首便再次落下,这次是腰椎。 嗤啦~~ 高温灼烧血肉的味道伴着腾起的焦烟飘散,徐赟仿佛闻到了空气里的烤肉味。匕首在怪物的腰部横拉,将脊椎沿着缝隙切开小半。 “割腰子!” 随着腰椎受损,怪物的双腿一软,整个下半身再支撑不住自身重量,整个向地面摔倒。 它手里拿着的那柄巨大镰刀从头到尾就像个摆设,连挥动都没机会。 “剩下的交给你,不用我再教你了吧?”徐赟留下一句话,很不负责任的放开了这具身体的指挥权,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体里。 这边因为方才分心的缘故,已经被好几头怪物追上。最头疼的是,在他前进方向上,一头身型比主战坦克还要大上一圈的家伙,拦住了去路。 砰砰砰! 三枪打碎三只膝盖,徐赟都快为自己精准的枪法着迷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神枪手的? 嘛~反正穿越了,当然也可能是做梦,谁知道呢? 随他便吧。 自己可没时间忧愁这些小事情,前面十几米外的巨型怪物已经张开了大嘴。 它的造型近似大猩猩,格外强壮发达的上肢支撑了身体大部分重量,短小得可笑的下肢仅占据整个身体不到五分之一体积。 那个脑袋看着都比它的下半身大。 头盔内置的资料库根据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图像自动扫描甄别,并在视网膜界面上投送出对比匹配出来的怪物资料——战车级崩坏兽。 此时这怪物张开嘴,作出吸气的动作,徐赟果断放弃大黄鸭,并在下车前点选了音乐播放的开关。 而他自己则一个翻身,从侧面跳出大黄鸭,前冲的力量裹挟着他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连续翻滚,最后撞在旁边汽车的车门上,才止住了去势。 追在大黄鸭背后的死士似乎没有发现他已经离开,仍追在毛茸茸的鸭子后面。 “爸爸的哥哥叫什么?爸爸的哥哥叫大~~~” “叫你大爷。”徐赟跟着嘀咕一声,自己刚才学着电影里演员们表演出来动作翻滚卸力,没想到膝盖和手肘还是有好几处地方蹭破了皮,这是真的疼,不是和少女思维链接共享过来的痛感。 要不是有带着头盔,怕不是要摔脑震荡。 话说这头盔质量真不戳,这么又碰又撞的,思维链接依旧还能保持良好。 只是这么一来,徐赟就更能感觉到自己这具本体的孱弱,方才驾驭少女身体战斗,那种轻快迅捷的身体动作反馈,那凶悍绝伦的力量爆发,真是令人着迷。 徐赟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灵魂链接另一边的少女只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吼~~~~~~~~!! 挡住徐赟去路的战车级崩坏兽吸气结束,在吼叫中将吸进的空气连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一同喷出。 肉眼可见一道扇形冲击波以怪物的嘴巴为起始,向前喷发出来。 保持前进的大黄鸭和战车级崩坏兽前方的地面,车辆,路灯,景观植被,以及追在大黄鸭身侧,正在挥舞镰刀准备将大黄鸭肢解的死士们,全部被冲击波掀飞到空中。 冲击波迸发出一道道紫色的波动圆环。 圆环扫过,大黄鸭最表层的人造毛绒根根脱离,崩解,露出下面的车体,和撑起鸭子外形的支架。 第二道圆环扫过,车体和外侧框架继续崩解,露出下面的车架,电机,电池,板线,车轱辘则只剩下钢圈。 到了第三道圆环扫过,大黄鸭残留的只剩下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残骸,但后面还有第四道第五道冲击波圆环陆续扫来。 车辆,植物,包括血肉之身的死士都在掀飞的过程中,被冲击波圆环携带的某种力量崩解,一层层一点点,逐渐破碎,湮灭成灰色的灰烬颗粒。 徐赟拍着胸脯,将蹦蹦跳的心脏往胸腔里按了按,幸好自己跳车跳的早,又躲到了街道旁边的巷道里,这才躲过一劫。 不过这巷道却也不是安全的避风港,他已经发现就在巷道另一头,有死士也同时发现了自己。 它拖着镰刀向这边冲过来,那镰刀巨大的刃身因为横拖的原因,卡在了巷道入口,让它一时之间冲不过来。 于是,徐赟对它做了个鬼脸。 那死士显然很生气,硬拖着镰刀用蛮力割裂墙体前进,徐赟果断转头开溜。 战车级崩坏兽还在持续释放冲击波,看样子它释放这种冲击波攻击技能的持续时间和它吸气的时间有的比。 不过那扇形冲击波就算攻击范围再广也有它的极限,徐赟贴着人行道最边缘的部分前进,恰好可以避开冲击波所波及的范围。 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在战车级崩坏兽那大眼睛注视下,晃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了扇形最宽阔的位置,越距离战车级崩坏兽贴近,那扇形影响的范围越小。 而这个大家伙似乎在释放技能的时候不能乱动。徐赟毫不客气的往它正在喷吐冲击波的大嘴里丢进去一颗爆裂弹。 这是从林海的指挥椅下获得的武器。 爆裂弹表面用喷漆喷着个爆字,至于效果徐赟就不太清楚了,这种型号的手雷他表示一次也没见过。 轰!! 蓝紫色的能量光焰从崩坏兽口中爆发,徐赟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颗紫色的小太阳。 那紫色的光芒似乎和它喷出的冲击波有着类似的力量,徐赟清楚看到那颗比一辆四轮私家车还大的脑袋在这光芒中分解,湮灭,化成细碎的灰烬尘埃。 只短短不到一秒,那紫光就骤然收束,消失。连带着它出现过的位置上所有无质也跟着消失无踪。 战车级崩坏兽失去了占据躯体五分之一体积的脑袋,健硕雄伟的双臂力量一松,整个躯体趴着砸到地面上,将位于它身体下方的汽车全部压扁,发出刺耳的尖锐嘎吱声,和重物砸落的轰隆的碰撞雷音。 尸体倒下掀起了一层灰尘,这些都是刚才在它的冲击波和徐赟丢出的爆裂弹下新出现的灰色尘埃。 叮~ 又是那声悦耳的不知道哪里来的提示音,徐赟看到有个小小的荧蓝色光点飘进自己身体里。 之前送别林海的时候他也听到了提示音,并得到了意志+1的提示。 但这一次没什么感觉。似乎身体有点变化,又好像什么变化也没有。 咻咻~~ “这玩意儿给力哦。”徐赟吹了个口哨。 “可惜只有一颗。”他唉声叹气。 就在徐赟走到战车级崩坏兽身边,往那粗壮的巨型前肢手臂表皮上踢了一脚的之后,准备留下点什么纪念的时候。 意识里分屏幕上也出现了这头趴倒的巨兽身影。 并且映出了那个正在拉开拉链,准备往怪物表皮撒尿的瘦高身影。 咳咳~ 徐赟有点遗憾的拉上了拉链,本想用尿写上到此一游四个字来着,看来是没机会了。 想到撒尿,徐赟就有点渴了,似乎今天从那个医院出来,自己就还没补充过水份。正好高强度战斗,自己也有点饿了。 他自腰包里掏出压缩能量棒,撕开包装,准备先垫一垫肚子。 少女迈着蹒跚的步伐缓缓走到近前,在相连的思维中徐赟感受到恐慌、悲伤,痛苦,愤怒,以及最后的疯狂。 她举起了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枪,这一把并不是徐赟在意识分屏幕上看到过的型号。 “这···是林海的头盔,你对他做了什么?” “头盔和配属指挥官使用权限是一对一绑定的,你能使用它只能是头盔默认权限重置。”少女嗓音带着几分哭腔开口诉说着。“而这就意味着它的前任使用者已经死了。” “那你想怎么样?”徐赟咬了口压缩能量棒,发现还在连接中的思维里传递来鄙夷的信号。 这才注意到自己用来拿能量棒的手正是先前拉裤子拉链的左手。他眼皮跳了跳,我就拉个拉链,又没摸上自己小弟。 “杀了你,然后我再去陪他。”小女声音冰冷,似乎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 她凄然的笑起来。 说实话,这个笑容有点惨不忍睹,特别是那滚落的泪珠,被脸庞皮肤上的紫色纹路发出的光芒映亮之后。 不过徐赟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意识中的分屏幕里。 以少女的视角看来,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和两边嘴角,包括下巴上,都沾满了血液干涸凝固后留下的黑褐色痕迹。 布满血丝的双眼,其中一只瞳孔内亮着诡异的红色光芒。 第五节 我跟你一起去 第五节我跟你一起去 嘟~嘟~嘟~! 警示灯的刺目红光在指挥舱投影显示屏幕上方疯狂闪烁。 舱室内宛如正在经历12级飓风刮起的海浪,地板起伏摇摆的幅度能让人将昨夜吃下的所有食物都吐得一干二净。 一声新讯息的提示音响起,没有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女声开始阅读信息内容 “新的作战命令下达。” “坐标b1322,s0467,出现战车级崩坏兽。请立刻前往予以歼灭。” “新聚合出现的战车级崩坏兽距离MH-17号避难所位置极近,一旦避难所大门被攻破,聚集在避难所中的民众生命将受到威胁,感染吞噬这批避难所民众,战车级崩坏兽将有进化为帝王级崩坏兽的可能。指挥部认为该命令执行优先级为最优,请即刻前往执行。”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指挥舱前方舷窗外,装载的30毫米口径机炮咆哮着喷射出一长串曳光弹幕。 远端空域中,先前发射出去的定时爆破弹头炸开连绵的赤红火球。 火球迸发的炽焰和崩飞的弹片撞在正做着规避机动的飞翼崩坏兽周边,淡紫色的能量光芒闪过,完好无损的崩坏兽自烈焰和硝烟中冲出,继续向舱室这边方向突进。 “该死,普通动能武器无法有效贯穿崩坏兽的崩坏力场护盾。我们拿它没有一点办法。” 到达攻击距离,飞翼崩坏兽张开硕大的嘴巴吸气,而后占据身体三分之一体积的腮帮高高鼓起,那没有嘴唇的口腔前端肌肉扭曲篡紧,聚合出小小的圆形空洞,就像人要吐痰前的准备动作。 啊呸! 一道绿中带紫的液体如炮弹般在它那圆形空洞中射出,在空中拉出一条几乎笔直的幽绿色残影,速度竟然不比航炮射出的高速动能弹稍慢。 将自己用安全带牢牢捆绑在座椅上指挥舱众人熟练的抓紧了旁边扶手,双脚撑住地板死死稳定身形。 驾驶员一边凶狠的踩踏右脚下方的踏板,双手带着残影猛打方向舵。 地板瞬间程六十度角倾斜,肉眼可见那道翠绿的液体柱从舷窗一侧飞略过去,最边缘的部分和舷窗外的装甲近距离刮擦,溅起少量液滴,扑撒在侧面舷窗外。 从舷窗内部看去,那绿油油带着点紫色的浑浊液体粘稠得就像呕吐物,随着飞行器做出机动动作带来的离心力,沿着舷窗钢化玻璃表面滑动。 嘶嘶嘶的腐蚀声即使听不见,却自动被舱内的乘员们脑补出来。 “好险,只擦了个边。”驾驶员舒了口气,快速操作方向舵,踩踏姿态引擎的踏板,调整着飞行器在空中的飞行姿态。他补了一句:“主引擎工作良好,左侧一号姿态引擎损毁,它彻底报废了,不过二号还能顶一阵。右侧姿态引擎工作正常,燃料残余···”驾驶员飞快扫了眼面前的仪表盘“还有71%。哈,足够我们再干它两个小时,然后带我们回家。”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航炮继续开火,空爆弹引爆的火球依次铺满侧面舷窗外的天空。 那头崩坏兽还在追击纠缠,但速度显然有些跟不上飞行器。那样的吐痰攻击没机会再来一次。 “航炮目前状态良好,弹药残余141···131发,看来我得省着点用。”炮手报告说“我们已脱离目标,暂时摆脱了它的攻击范围,不过它好像不打算放弃,还跟在后面。” “让它吃灰去吧。”驾驶员一推方向舵,舱室内有明显的加速感产生,众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突然变速的情况,还能继续用语言交流。 “我们这可不是炮艇,你别打的那么嗨。”副官在一旁小声埋怨着。 “主炮目前还在预热中,随时可以使用,崩坏能电池两颗,话说头儿,这玩意儿装上去之后就没用过一次,什么时候让我打一炮试试?”炮手松开了火力模组的操控摇杆,转头看向舱室最中央位置被机械臂托举在半空里的指挥官。 指挥官翻了个白眼:“别做梦了,崩坏能主炮是随便能开火的么?一颗崩坏能电池的价格都够买两艘这样的指挥艇了。” 炮手听了咂咂嘴,不再说话。 “外部装甲受损,装甲层损失21%···22%,气密值稳定,对崩坏因子防护无异常,舱内压力值正常,崩坏因子污染度:低。”旁边的观察员汇报说。 “侵蚀能停留在30%以内就好。”指挥官轻轻将后背靠坐在座椅的靠背上,用衣襟擦了下手心里沁出的冷汗。 “看来回去之后得在消杀室里好好洗个澡了。”他略微僵硬的笑着说,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就像在忍受病痛折磨的癌症患者。 “尽快摆脱飞翼崩坏兽,我们现在需要赶去支援MH-17,女武神已经街道命令正在赶往目标地点。我们不能距离她太远。” “雷达显示MH-17附近出现大量死士聚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它们。”观察员在主屏幕上投影出雷达扫描过后的微型投影微缩地图。 一只毛茸茸的黄色鸭子正领着一群死士在街道上奔跑,这些死士排成了长长的队列,一瘸一拐的紧紧坠在大黄鸭屁股后面,奔跑的动作看着十分怪异。 “这算是···集体行为艺术么?”炮手嘀咕了一句。 “呼叫地面支援,我们只负责解决崩坏兽,死士还是留给地面武装,女武神的体力有限,不能浪费在和崩坏兽之外的战斗。” 滋滋滋 一个头像框弹出,切入进主屏幕角落 “李昂,我的崩坏能电池即将耗尽,长刀破损接近30%,申请投送补给。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收到,我将补给箱投放到坐标地点,你抵达坐标点后可以即时更换装备进行作战。没关系我还撑得住,维持战斗三小时可是指挥官考核的必修科目,而我,能坚持更久。” “是么,但愿你不是逞强。” “是不是逞强,你试过就知道了。”炮手在旁边嘀咕,引来旁边副官的怒目。 “三十秒后抵达目标空域,准备补给投送。”驾驶员朗声汇报。 副官赶紧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面前的操作面板上,事实上她的手就没停下来过,所有的功能按键她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补给箱已封装,正在进入投送发射口,落点校准交给炮手了。”她嗓音清脆干练,一丝不苟的认真汇报工作进程。 “交给我。”炮手回应,重新握住了火力模组的操控手柄,点下面前控制面板的按钮,切换到飞行器腹部的投送发射器视角,辅助射击程序开始在屏幕上自动显示计算后的弹道和落点。 三十秒转瞬即逝,飞行器轻轻一阵,腹部机舱下方的投送发射器喷出高压气流。 “头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大家伙好像已经趴了。”炮手疑惑的掀开头盔上的瞄准护镜。 “不可能,雷达上显示明明那头战车级崩坏兽还····它的崩坏能等级正在下降。有女武神先将它解决了。”观察手呐呐的停止了自己的反驳,看着雷达上的光点一脸难以置信。 战场上女武神的数量远远低于崩坏兽,每个人都肩负着沉重的战斗压力,竟然还有女武神能分出精力和体力来抢别人的任务?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个家伙是个疯子么?”指挥官李昂看着主屏幕微缩地图上正在黯淡下去的光点,小声嘀咕。 嗖~~~! 咚隆!! “我嚓!老子没被怪物搞死,难道要被自己人砸死?”徐赟跳着脚对着天空上一晃而过的飞行器愤怒的竖起了中指。 就在刚才,一支长两米直径四十厘米的金属圆柱砸在了他身畔人形道中央,要不是他被正和自己思维链接的女孩抱住腰身带离到安全区域,自己哪怕不是被当场砸死,也会被崩飞溅起的地砖碎片重创。 两人维持着趴倒的姿势彼此对望,徐赟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指,习惯性挠了挠后脑勺,却只用指甲刮擦到头盔坚硬的合成材料外壳。 少女松开抱着徐赟腰肢的双手,爬起来想要拾起自己刚才丢开的步枪,却看到半截枪托正被那补给舱压在砸出的凹坑边缘,金属枪身已经严重变形。显然是没法用了。 “这下你没法杀我了。”徐赟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道。 少女呲牙做出凶恶的表情:“我可以用手撕了你。” 以此时崩坏能侵蚀程度而言,她的身体已经接近40%异化,这个凶恶表情配合脸颊上攀爬的紫色纹理,看上去的确有些近似怪物。 但距离凶恶这个词还很远,哪怕是个怪物,也是个好看的怪物。徐赟心中想到。 “然后再手撕自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把自己撕了的。快,赶快把我撕了。”徐赟一脸兴奋,不过他此时的面容让这个表情看起来既惊悚又狰狞。 “你这么着急去死?”少女反而被呛住了,眨了眨睫毛浓密纤长的大眼睛,盯着这个比自己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更像怪物的家伙。 “你把我撕了之后不就要开始撕自己么?我想看看那是一副什么场景,一定比史诗级大片还带劲。”徐赟快速说道。 少女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这个家伙的思路,呼吸停顿片刻后才吐出一句 “你精神病啊。” “这不用你提醒,已经有好几个专业医疗人士说我精神有问题。”徐赟一脸淡定的回话,仿佛说的根本不是自己。 “的确,这样子就和理智区彻底烧毁了没区别。但····你还能正常交流。而且···”少女有些迟疑。 “苏医生也是这么说,还说让我做废弃处理,结果就这么把我丢到了这个陌生的鬼地方。” 少女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个家伙吸引。 面前这个家伙看上去面目狰狞,行为令人厌憎,说话更是毫无逻辑,但不管自己对他的印象如何糟糕,都能感觉到他的确还是人类,而不是那些只会无情杀戮的死士。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能和这个家伙保持思维链接,且链接后先前压迫在自己身上的崩坏因子侵蚀感几乎已经察觉不到。 自进入这片战场之后,自己从未感觉如此轻松过。 “就我理解的废弃处理,如果我是克隆人的话,不是应该丢进有机物质回收站,统一销毁自我意识,然后回收有机质重新进入培养仓,用来培育新的克隆体,做到资源的最大回收再利用么?” “少看些恐怖片和科幻电影,有助于精神健康。”少女一脸冷漠。 徐赟却从思维链接中感受到她正在憋笑。 “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是说要杀了我么?”徐赟突然问。 不再理会徐赟的胡言乱语,少女站起身,拍了拍战斗服外衣上的灰色尘土,径直走向补给舱,熟练的一脚踢在橘红色外壳长的某处机关。 咔哒~ 清脆的机械齿轮碰撞声中,外壳两侧的圆弧外壳崩开脱落,露出内部的置物架上的枪械、配件、弹药补给和整齐排列的方块电池。 “暴风雪。”她小声念出了枪械的名称,娴熟的从架子上取下枪械,稍作检查便抽出一侧的方块电池,将它插进暴风雪的弹匣卡槽。 下一刻暴风雪步枪上能量指示灯亮起,微弱的嗡鸣震颤着周围的空气。 徐赟能够看到在那把步枪周围,光线有微小程度扭曲。 “当时没想那么多,如果硬要给一个理由的话,保护公民是大华军人的天职。”少女理所当然的说出那句十分官方语言的发言,并手动开启步枪保险。 “哇,还有脉冲战刀。”她将暴风雪步枪的背带拉长,斜挎着背在背上,转而看向补给舱另一侧。 “可惜没有战斗服。”欧阳洛璃有些失望。 徐赟也走近过来,抽出那把脉冲战刀,在阳光下冰冷的刀刃展现出奇异的纹理。战刀入手颇重,徐赟刚提起的时候差点丢在地上。 怕不是接近十公斤,这重量完全和那外表那般纤细修长又薄如蝉翼的造型不符。 刀柄背面同样有一个可供插入电池模块的插槽,有样学样,徐赟抽出补给舱中的一块电池塞进了插槽内,稍稍鼓捣一番就找到启动按钮按了下去。 一阵轻微嗡鸣声之中战刀仿佛活过来一样,就连先前压手的重量都变轻了许多。刀刃上更是流淌起一层层淡紫色荧光。 听到欧阳洛璃的发言,徐赟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这包裹了轻薄甲片的战斗服有几处破损,最严重的部分要数肩膀斜着到胸口上的一道割裂破口,似乎那刀刃只堪堪切开了战斗服肩膀和前胸的甲片,并划开了甲片保护下的坚韧纤维材料,少女的雪白皮肤上并未出现伤口,也不见血痕,排除了已经自愈的可能。 “战斗服破损对你的影响很大么?”徐赟收回投向少女雪白肌肤的视线,毕竟那里有半个被紧身战斗服挤出小半的北半球。 即使只露出来很少的一部分,但如果盯着看的话,还是会引起对方不快的,这一点徐赟早在上学的时候就用身体领教过了。 “战斗服可以有效降低崩坏因子的侵蚀,还能在战斗中提供多种辅助功能,破损的话崩坏因子对身体和意志侵蚀强度增加,极大缩短女武神的有效作战时间。也即是说失去战斗服保护,要么提前退出战场重新整备,要么冒着被异化为怪物的风险继续战斗,在战斗结束之后,还有极大可能变成不人不鬼的异变体,要么被排除作战序列,要么进入特殊部队,执行那些送死的任务。” 另一个声音插进了两人的对话中。 “像你这样只穿了普通制服在污染区活动,又不进入避难所进行崩坏因子中和清除,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怪物。” “还有,你拿了我的刀。” 一把暴风雪的枪口指向徐赟,端着它的是突兀出现在巷道拐角里的短发少女。她的黑色短发上有几缕紫色挑染,那紫色活泼又鲜艳,仿佛跳跃的雷光,看着时髦又危险。 “还是我的欧欧好,一头淡蓝色的头发看着像个精灵。”徐赟嬉笑着刷了个刀花“我拿到就是我的了,法律规定捡拾到无人归属的物品后,物品自动归属拾取的自然人。” 当短发少女出现之后,下意识将暴风雪端起的欧阳洛璃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调转枪口,指向了徐赟。 “谁是你的欧欧?····欧欧是指谁?”她瞪大眼睛,怒目而视,呲牙咧嘴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咬死这个和自己保持着思维链接的家伙。 “你都已经是我的形状了,还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徐赟满不在意的侧头望天。 欧阳洛璃咬牙跺脚,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下压。 “来吧,欧欧,杀了我。我不会反抗的,然后,再自杀下来陪我。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变成怪物的,我会先一步合上双眼,在那个世界静静等候你。”徐赟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状深情的说道。 可惜他的语气虽然极富感染力,但现在的形象实在太差,哪怕挤出几滴眼泪,也因为眼角干涸的血迹颜色过深的缘故,看不太出来。 “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就化身背后灵跟着你,你吃饭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洗澡的时候,量体重的时候····” “我杀了你!”欧阳洛璃原本还犹豫的手指瞬间扣下扳机,暴风雪已经充能完毕的驱动模块瞬间将积蓄的能量发射出枪管。 由于和欧阳洛璃处于思维链接中,徐赟当然知道她瞄准的是那里,在她开枪之前就跳起摆出n的造型。 “卧槽,你竟然瞄准俺滴命根子,你这是自毁幸福!” 欧阳洛璃不说话,并连续扣动扳机,但暴风雪每次射击都需要一秒左右的充能,这点时间足够徐赟调整身体做出下一个躲避动作。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在街道边,崩坏兽的尸体旁上演真人打靶和极限躲避的戏码。 短发少女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了,不过崩坏兽已经被人干掉,她倒是有足够的空闲稍稍休息一会儿,旁观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无论怎样都射不中,无论怎样都被那个坏家伙以匪夷所思的诡异动作躲开,欧阳洛璃气得七窍生烟,她恨恨的跺着脚,干脆放弃了继续射击,拎着暴风雪的枪管拿它当棍子用,追上去砸徐赟。 但有思维链接,徐赟根本就不怕她追杀,总能先她一步躲开攻击,就算女武神的身手和动作远快过自己,奈何大爷咱会开挂。 您的读心挂已到账,他自动脑补系统提示声。 “够了!你们闹够了没?”短发少女趁着两人打闹的时间已经完成补给,更换了暴风雪的崩坏能电池,并补充了一些食物和饮水。 在嚼着能量棒的时候她在想,如果手里的是薯片就好了。看小两口打情骂俏,嚼能量棒实在有些不够配合场景。 咻~ 一道湛蓝色的能量射线射中徐赟脚边,吓得他赶紧跳到一旁,追打徐赟的欧阳洛璃也停下了动作。 这位大佬徐赟可不敢惹,他能躲过欧阳若离的攻击却绝对躲不过她的射击,对于谁能威胁自己生命安全这一点,他心中还是有点数的。 “你们是指挥艇被击落了么?我让指挥官送你们离开战场。”她目光落在徐赟身上,而后转头“看你的样子还有救,以后哪怕进入异变体部队也比彻底变成怪物强。”短发女武神望向欧阳洛璃,脸上带着些许同情。“走上女武神这条道路,或早或晚我们都会变成异变体,你不过是早几年罢了。” 她似乎想安慰欧阳洛璃,但效果显然不怎么好,之前还一脸愤懑气鼓鼓样子的欧阳洛璃听到她的话语之后,情绪再次低落。 徐赟从思维链接中再次感受到绝望、痛苦和寻求解脱的情绪。 “指挥艇被击落,指挥官直接暴露在污染区,这种事谁也不想的,上面的人也不都是没有感情的铁人,听说异变体部队的待遇还不错。你···看开一些。” 踏踏、踏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街道另一端,一支身着厚重全覆式甲胄的武装士兵小跑着进入这条街区。 三辆六足武装载具借助机械腿末端携带的小轮毂车轮,在平整的路面上跟随队伍缓慢行驶。行驶在最前方的那台载具冰冷黝黑的粗长炮管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黑紫色辉光。 “躲避!躲避!飞翼崩坏兽靠近,近防炮进入战斗姿态。” 还不等这支队伍靠近徐赟三人所在位置,天空中忽然有造型更加流线的飞行器低空掠过,它一边倒着向后在空中滑行,一边通过声音外放发出警示提醒。 在滑过街区上方时,飞行器的航炮还在不断进行五连发的点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呸~ 一道绿色液体射来,被飞行器以灵活的侧翻动作避开。 那液体射中了飞行器后方的摩天大楼,液体瞬间喷溅,在玻璃幕外墙上铺开一大片,浓稠的白色烟雾升腾而起,仿佛击中了玻璃幕外墙的不是绿色粘液而是投放的烟雾弹。 大楼玻璃幕外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短短几秒就能看见楼体框架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而就连钢筋和混凝土也在绿色粘液的腐蚀中迅速消融,大厦仿佛被咬了一口的巨大巧克力棒,短短十几秒便多出一块巨大的缺损。 残余的楼体不足以支撑缺损处上方的建筑重量。 在令人牙酸的轰鸣声中,大楼从缺损处折断,上半截大楼砸中了紧邻的大厦。 玻璃幕墙和建筑结构碰撞出无数碎片,下雨一样从高空坠落地面。 徐赟眼睁睁看到一块半人高的破碎玻璃竖直插进地面,而后才仿佛反应慢了半拍般轰然崩碎成无数颗粒。 行进中的重甲士兵迅速躲避至街道两侧,跟在他们后方的六足载具收起车轮,六足支撑在地面上,将上方无人炮塔的炮口对准天空。 飞翼崩坏兽舒展着那对看似可笑的翅膀,紫色的光辉在翅膀下方荡漾出层层水波,它就如在着紫色水波上滑行,速度虽然不快但相当平稳。 载具的炮口开始校准,但还不等载具开火,躲避在街道两侧摩天大楼墙根下的重装士兵率先开火了。 骨质的巨大镰刀从建筑内探出,像藏在墙角的他们发动偷袭。 几名战士躲闪不及,当场被劈成两段,那厚实的重甲完全挡不住死士的镰刀。 哒哒哒,哒哒哒, 交火刚一开始就进入最激烈的换命阶段。 载具上的近防炮连忙调转炮口,对着大厦一楼就开始飞快横扫。 轰轰轰轰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和碎玻璃不停自大厦一楼内冲出。 又有几个死士撞开玻璃幕墙,从更高的楼层一跃而下。有的被自动机炮发现,扫中,凌空打爆,有的成功落地,杀伤了更多士兵。 这里就是战场,方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打闹和休憩,不过是这座战场中昙花一现的空白音节罢了。 “这座坑···是它弄出来的?”短发女武神指了指战车级崩坏兽身前被冲击波破坏出来的扇形大坑。 她跳进布满灰色尘埃的坑内,试着踩了踩,那铺满坑底的灰尘只没到她的脚背,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不深,没有波及到避难所。MH-17避难所确认安全。李昂,我这边的情况你都清楚了吧?向上面汇报,看是你送他们一趟还是让上面派人来接。” 女武神按下了耳麦上的通话器说道。 “我的鸭鸭,它永远离开了我。”徐赟看着女武神踩踏的灰坑,一脸哀伤的说。 “鸭鸭?那是你的宠物么?”欧阳洛璃再次被徐赟带偏。 “不,它只是我用开锁技能借用的倒在路边上的电动车。” “我只是想,现在如果它还能用的话,我们就不用两条腿走路了。”徐赟摸了把脸,将脸颊上沾着的干涸血痂搓下来许多碎渣。 “还有,你不去帮忙么?那边打得脑浆子都喷出来了。不过,真奇怪,为什么我们这里这么安静,停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那高个子小妞来打扰。”徐赟揉着下巴,看着十几米外和死士打得你死我活的重甲战士们,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当然是因为这家伙,在崩坏兽周围三十米,死士都会回避。你可以理解为位阶压制,就像狐狸不会轻易跑进老虎的领地一样。你这个家伙文化课一定没好好上,还不如我知道的多。”短发女武神洋洋得意的昂起了下巴。 欧阳洛璃一脸残念的看着这个同事,想吐槽的点太多,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众所周知,指挥官的文化课考核及格分数要求比女武神高得多,毕竟女武神考核更多是对身体素质和战斗技能的检测。 “你刚才问我不去帮忙其实是想支开我吧,你找车想要去哪里?”欧阳洛璃警惕的看向徐赟。 这个家伙一直在插科打诨,引开自己的注意力。 “我答应过林海那家伙,会去救你。现在你已经安全了,跟着他们回去就行。”徐赟难得认真的说话。 “我问的是你要去哪里?”欧阳洛璃再次强调自己先前的问题。 “呃~我嘛,我是个被废弃处置的废物,他们肯定不会回收我的,与其跟你一起回去再被赶出来一次,不如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问你要去哪里,不要让我再问一次。”欧阳洛璃额头青筋跳起,将暴风雪的枪管怼在了徐赟脸上。 徐赟撅了撅嘴,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嘛,枪管很硬的,戳的牙花子疼。 “他们说放我回战场,让我有尊严的结束自己,那么在这片战场里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玩点大的呢?” 徐赟张开双臂,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大圆。 “反正都是要死,我知道那边有个boss,不如死之前,拉它当个垫背的咯~” “那···你还要继续战斗?”欧阳洛璃将枪管从徐赟脸上撤下,有些歉意的低声说。 “喂喂喂~虽然那些家伙已经把我当成一个死人处理,但是我自己可没想死啊。我只是想推掉那个boss,看看顺便能不能爆点好装备什么的。” 徐赟活像一只绿豆苍蝇般开始搓手。 “我跟你一起去。”欧阳洛璃 “反正回去以后也会被当作怪物一样对待,不如像你一样,轰轰烈烈的闹一场。”她端起手中的暴风雪,双眸之中重新绽放出奕奕神采。 淡蓝色的长发在风中缓缓飘动,法丝的颜色逐渐变得晶荧璀璨。 第六节帝王蟹 第六节帝王蟹 “欧欧,你···”他顿了顿,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少女。 “这算是表白么?” 他捂住心口,感觉心跳都停顿了一拍,感动来的是如此之快,让他猝不及防。 但旋即,徐赟又一脸怒其不争的愤懑表情快速叱责起来: “如果表白的话,不该挑一个更浪漫点的时候么?” 十几米外,步枪,骨质镰刀,大口径近防炮,爆炸,破碎,死亡和哀嚎共同编织出惨烈的背景画面。 然后他就看到刚刚从自己脸颊上撤开的枪管又被少女怼了回来。 欧阳洛璃回答的太干脆了,几乎没做思考。 就连现在还和她保持着思维链接的徐赟,也摸不清她现在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好不容易将她救下,他宁可她赶紧离开这处战场。 哪怕未来并不美好,只要活着总会看到希望的,不是么? “喂喂喂~你们不要无视我好么?你们两个自说自话的,都不问问我这边怎么安排么?”短发女武神大声喊着打断了徐赟。 跨步走出铺满灰烬尘埃的凹坑,将战靴在边缘处磕了磕,震落附着在上面的灰土。她继续喊道: “我这边已经向上面汇报了,你们总要让我有个交代吧。” 枪炮轰鸣,哀嚎阵阵,战士喋血,几人哪怕站的相当靠近,在没有连麦的情况下,说话也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声喊叫,才能被彼此听见。 欧阳洛璃放下暴风雪,凝视着自己的战友,几秒钟之后在右耳的耳机罩上轻轻敲了敲。 短发女武神微微一愣,做了同样的动作。 两人的耳麦进入近距离短波链接。她这才想起战斗服耳麦自带这个近距离通讯功能。整张脸迅速如坐进了桑拿房一般升温变红。 “我知道,每一名女武神都是极其宝贵的战斗资源,我们是面对崩坏最有效的应对手段。但我现在的样子,已经回不去了。我的崩坏因子侵蚀率就在刚才,已经突破50%”欧阳洛璃清冷的嗓音在连麦中响起。 短发女武神表情一僵,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脚尖,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踢踏起脚边的柏油路碎片。 “这个混蛋肯定是没救了。”欧阳洛璃横了一眼徐赟,后者缩了缩脖子。 思维链接开启状态下,头盔和头环之间的短距离通讯都是默认自动链接的,所以他也在通讯频道中。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甚至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这个家伙实在太奇怪了,我想看看他究竟要干些什么,如果我变成怪物的话,也可以在失去最后的理智之前送这个家伙下地狱。”欧阳洛璃凶横的呲牙。 短发女武神一脸不信,你当我上课都睡觉啊?好歹考试基本分还是要拿的好么。 女武神和指挥官能够思维链接,前提就是脑波匹配度足够高。这可不是随便拉一个人过来就能链接上的,也许几万个候选适配者中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匹配成功只是开始,两人还要通过长时间相处,熟悉,培养感情,增加匹配契合度,以提高思维链接对崩坏因子思维层面侵蚀的抵抗力。 契合度越高,抗性就会越强。 能够从考核中毕业,踏上战场,两个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呵~ 欧阳洛璃叹气,她就知道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就连自己也还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莫名其妙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思维链接上了,而且匹配度还高到了自己现在几乎完全感受不到崩坏因子对身体侵蚀的痛苦。 不然自己也不会察觉不到侵蚀度已经超过50% 呸~! 呸!呸~! 又有数道绿色液体柱从大厦遮挡住的视野盲区射来,击中了这条街区一侧的高楼。 两头飞翼崩坏兽从不同角度滑翔而过。 先前还在灵活躲避攻击,并伺机反击的攻击型飞行器一侧机翼被‘浓痰’擦到,升腾起浓浓的腐蚀白雾,维持不住飞行姿态的它摇晃着坠向稍远处的另一街区。 滴滴滴滴! 两名女武神身上同时响起警报提示音。 “崩坏因子的污染度在急速攀升,我的有效作战时间正在快速缩短,必须更换重型装备才能继续战斗。我···”短发女武神话语说到一半,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停顿下来,她带着些愧疚和歉意看向几米外的女武神战友。 欧阳洛璃嘴角走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我走了,你在这里等候补给投送吧。” 她摆了摆手中的暴风雪“谢谢你的枪,可能没办法还你了。” 说着她便迈开脚步向城市中心方向的街道另一侧走去。 短发女武神抬到一半的手被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半空,她很想挽留这个姐妹,可···自己没有办法帮到她更多。 想着,她一咬牙,将自己手里暴风雪能量匣插槽里的崩坏能电池卸下。 “接着。” 不等对方回头,短发少女就将电池丢了过去。 欧阳洛璃头也不回,只一抬手就轻松接住,待看清手里的是崩坏能电池后,她停下脚步转头,还过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崩坏能电池也是十分珍贵的战斗资源,由于技术因素,现在崩坏能电池这类能量资源的价格反而比使用它们的武器更昂贵。每次女武神和指挥官的战术小队出动,携带的能量电池数量都有限额,想拥有更多能量,在战斗中尽情释放火力,就要自己出功勋点到后勤部兑换申领。 “我马上就能再次补给,到时候让指挥官给我送备用电池就行,你拿着吧,多杀几个怪物。”短发女武神比了个拳头手势,她额前那屡紫发十分精神的跟着抖了抖。 欧阳洛璃将电池方块在手心里掂了掂,也不再废话,直接将它插进腰带位于后臀位置的卡槽里。 “谢了。” 樱唇轻启,少女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如果不是还处于连麦状态,短发女武神也许只能看到她嘴唇的嚅嗫。 少女转身,背影倔强又孤单。 战斗服已经破损的她,带着决绝和死志缓步离开,在她背后是战火和硝烟,在她身前是潜藏着无数怪物的地狱和未知的前路。 陪伴她的,只有冰冷的步枪和短刀。 欧阳洛璃猛的转身,小跑着回来抓住徐赟的后颈衣领,将他拖着离开。 “你个精神病!从刚才开始就在那里念什么旁白,很羞耻的好么?”她咬着后槽牙低声怒吼,活像一头发怒的母豹。 被拖着离开的徐赟对呆若木鸡的短发女武神晃了晃手里的脉冲战刀,而后挥手告别。 欧阳洛璃一言不发,低着头用最快的速度快步离开街区,转入下一个路口。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路口拐角,短发女武神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啊···忘问她名字了。”女武神怅然若失的将肩膀倚靠在冰冷的补给舱外壁上。 “那个指挥官····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啊。跟这样的家伙搭档,一定很快乐吧。”她喃喃地说。 “喂,我听得到。”李昂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带着浓浓的酸味。 “安啦安啦~我不会抛弃你的。赶紧把重装备头送过来。”短发女武神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阴霾被笑容取代。 “喂,李昂,你上次身体素质检查分数过2.0没?”她小声问。 “还···还差一点。现在还在任务中,你想什么呢?”李昂的声音明显有些慌张。 “还没到2.0啊,真差劲。”女武神失望的嘟起嘴,踢了一脚旁边无辜的补给投送仓。 “咳咳~我有在努力锻炼了。”李昂似乎想挽回一点尊严。 “行了行了我知道啦,真是啥也不是。” —————————— “你为什么不蹭一套重型装备?不是说崩坏因子污染浓度飙升了嘛,你身上那套普通装备已经破损了,这时候还谦让什么?” 徐赟蹲在路边,一边给电瓶车解锁一边问。 “重型装备价值很高,每名女武神只配发一套。” “哦,也就是没得蹭咯~”徐赟撇嘴,不过也能理解,能进入污染区作战,身上穿的装备价值肯定不会低,这些可都是钱。 “那让她退出战场就好了,说不定还让能她保住一条小命。反正面对这些怪物,随时都可能送死,没有重装备无法继续作战,这个借口就很合适。” 他用轻佻的语气说着冷淡的话语,丝毫不以为意。 看那队前来支援的地面部队战士,一个个包裹的和铁罐头一样,数量却和徐赟印象中以数量优势取胜的天朝部队截然不同,人数可以说是少的可怜。 结果还没正式接手战场,就和死士打了场遭遇战,战斗过程只能用异常惨烈来形容。 那一身装甲壳,估计一多半功能都用来防护污染了,不然看着这么酷炫的机动甲胄,那附带的科技外挂,不得把用冷兵器的死士血虐得连还手机会都没有? 至少徐赟看到,死士对动能武器的防御力,和普通碳基生物大同小异。 似乎是通过思维链接感受到了一点徐赟的想法,欧阳洛璃开口道:“镇海是大华的商业经贸中心城市,怪物们可以不管不顾,我们却不能随意破坏它,那些威力特别大的重装备不能进城,不然死士这种级别的怪物只是大口径武器下的炮灰罢了。” “嗯嗯嗯,对对对,打完这场仗之后,这儿还得继续住人。”徐赟敷衍的说着,手指已经将卸开的钥匙口后方两根导线接在一起,并极具艺术美感的打了个蝴蝶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把手掌上沾染的尘垢抖落,然后弯腰扶起电动车,跨座在座椅上,扭转身体看着蓝发少女,并拍拍后座。 欧阳洛璃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还是端着暴风雪侧身坐上了后座。 骑上电动车,徐赟‘捡来’的脉冲战刀就不好拿了,只能交给女武神,让她替自己背着。 “真不明白,你一个普通人体质,拿这个有什么用。”欧阳若离接过战刀,将它卡在战斗服背部的挂架卡扣上。 “防身嘛,这些喜欢玩大家伙的长腿小妞四处都是,手里没件长兵器,心里没底不是?”徐赟随口回道。 “再说了,就算我用不上,你不是还可以用么?” “我并不擅长近身战斗,而且这种战刀在对付崩坏兽的时候效果也远不如崩坏能步枪。它通常是用来对付死士的。”欧阳洛璃解释说 “这不就还是能用上嘛。”徐赟 “对付死士,有它就够了。”少女拔出大腿外侧的高频粒子短刀,在手里抛甩一周。“而且,我们的目标也不是死士,作战目标之外的战斗都是额外负担,战斗过多会导致侵蚀加剧,缩短有效战斗时长。所以能避免不必要的战斗,就尽量不和死士交手。” 就在她说话的当口,徐赟扭动电门把手,能源涌入线圈之后产生电磁场,定子和转子开始受力进行相对移动,由于他将电门一次扭到了底,车轮在转子带动下加速格外迅猛。 车子只一晃就窜了出去。 这导致少女差点没接住短刀,让刀刃刺中自己大腿。她不得不伸出一只手环住徐赟的老腰,才稳住了身体没被从后座上甩下去。 电动车载着两人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况越往繁华的城市中心便变得越差。 战斗还在周围继续,道路上停靠和撞毁的汽车比比皆是,被丢弃的背包,跑掉的鞋子,甚至还有连带内衣小件的整套衣装,看那些琐碎丢弃在地上的间距和位置,怕不是有老铁来了兴致,现场表演避难裸跑。 玩的真嗨啊,徐赟忍不住对着地上的女士服装啧啧感叹。 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最令人烦恼的是,时不时会遇上柏油路面下陷的凹坑造成整个车子跟着突然颠簸。 稍稍留意凹坑的轮廓,徐赟发现,那其实是巨大怪物留下的脚印。 受损的建筑越来越多,偶尔还能看到一头死去怪兽尸体倒在路边,或者半截撞进建筑物内部,半截留在外面。 也有飞翼崩坏兽砸在楼层稍低一些的居民楼顶部,挂在塌陷的楼顶,看样子随时可能从半空坠落下来。 当然,和这些怪物比起来,看到坠毁的载具飞行器数量更多,骑着电动车前进不到二十分钟,欧阳洛璃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重型战甲。 这是从坠毁的一艘指挥艇内借来的装备。 每一套配属给女武神的重型载荷作战装甲都是量身定做,这一套并不是为她定做的,穿起来理所当然便不怎么合身,看着稍稍有些臃肿。 换上重型战甲的她再坐上电动车后座,电动车的后轮直接就被压瘪了,根本没办法正常行驶。 于是两人的行进模式就变成了徐赟骑电动车,欧阳洛璃跟在旁边跑。 倒是有些带着战宠的味道了。 徐赟是打死也不敢将这个想法说出来的。 城市摩天大厦云集的中心区域,浓稠的深紫色云层逐渐铺展开来,随着云层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云层逐渐变得稀薄。 欧阳洛璃身上的战甲警报提示嘀嘀嘀响个不停。重型战甲的警报提示比普通型号阈值设定的更高,它开始响起提示,表示即使是重型战甲在当前浓度也存在侵蚀风险。 崩坏因子的污染浓度还在不断飙升,当铺展开来的云层覆盖到两人头顶之后,那提示音反倒停止了。 “唉?怎么不响了?”徐赟奇怪的嘀咕一句,听了一路警报提示,突然不响了还有点不习惯。 “目前污染值已经达到战甲能够检测到的最高数值,这也就是说镇海市中心城区正式成为重度污染区···”欧阳洛璃的解释说进行到一半就停住无法继续,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头顶出现的景象夺去。 一股发自骨髓中的畏惧情绪悄然填满了她全身每一个神经节点。 “我就说有boss嘛,之前闪电滚动的时候我就看到它的轮廓了。”徐赟看着天上的云层,以及云层稀薄之后展露出来藏在内部的那个巨大身影,一副老夫早已料定的语气。 “我眼睛可好了,排座位的时候老师从来不让我坐前排。” 难道不是因为你成绩太差才安排你坐后面的么?欧阳洛璃很想吐槽 原本奔跑中气定神闲的欧阳洛璃气息骤然开始紊乱。 在重型装备辅助行动的情况下以四十公里时速奔跑,对她来说本是十分轻松,可在天空中那头怪物从云层中现身之后,她再也不能保持呼吸平稳。 关节变得滞涩,呼吸必须用力才能维持正常,四肢驱干似乎变得沉重,心跳更是仿佛失去节律般时快时慢。最关键的是体温,开始不正常的快速攀升。 幸好,现在还保持着思维链接,她并没有感觉多少崩坏因子侵蚀身体带来的痛苦。 “帝王···帝王级崩坏兽,而且···不是普通的帝王级。”她艰涩的开口,艰难维持的奔跑脚步不自觉慢了几分。 “帝王级,我看它更像帝王蟹,这身壳看着就好厚啊。”徐赟行有余力的调侃。 云层中出现的庞大身影缓缓放下漂浮在身侧的,相对身躯而言细长得仿佛麻秆一样的节肢。 六条节肢长足落向地面,每一条都有着近似摩天大厦般的直径,但这样的直径和它的长度比起来,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让它们看来好似联通天空的天柱。 嵌套在节肢甲壳外,紫光闪烁的能量光圈一层一层熄灭,承托它重量的力量层层递减,节肢自身的巨大重量被逐层释放,那节肢长足踩踏大地,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即使隔着还有十几条街区,徐赟都能感受到那股令灵魂战栗的冲击力量有多么强大,体内五脏跟着远方传来的轰鸣闷雷声一同震颤,每一根肌肉纤维似乎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的抽搐颤抖着。 他艰涩的咽了下口水,如果这是在梦里的话,这个梦境可太逼真了。身体的反馈细致得和身临其境一样。 六条腿支撑身躯,两只螯肢悬在身前,另外还有几乎堪比长腿的四条羽毛形状白色肢体,程展开姿态飘在背甲后方。每一条白色肢体末端,睁着一颗硕大的紫色眼瞳。 只是看着它,无需对视,都让徐赟头部产生针扎一样的刺痛,耳畔更是响起奇异的低语。 例如:“你作业写完了么?明天星期一。今天晚上加班。后天考试。小哥哥来玩嘛~你老婆结婚了,新郎不是你哟。臭小子,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东西。 但只要撇开视线不去看它,徐赟觉得这个压力还能承受,自和欧阳洛璃思维链接之后就一直不断的头疼感,等级从先前针扎升级到用牙签扎,其实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反正都没有自己之前七窍流血,听到那声系统提示特殊权限开启时痛苦。 这个以白色为底,黑色为斑,紫色为纹的大家伙,的确很像一只抻长了腿站立而起,并在脑袋上插了四根孔雀翎羽的帝王蟹。 当它从云层后现身,城市中心位置漫天飞舞如苍蝇般嗡鸣着战斗的飞行器,纷纷打着旋开始下坠,其中一部分紧急退开撤离到安全距离,有些则在改出姿态之前撞上了高层建筑,永远留在了这片战场。 战场外围,体积丝毫不输给这头帝王级崩坏兽躯体的巨大阴影缓缓自远方天空飞临。 灰蓝色的涂装,数不清的炮管和多如繁星般的航空指示灯,长度超过两百米的它们就像横着飞行在空中的摩天大厦,属于人类的空中霸主级力量登场。 空天战舰,一来就是三艘。 徐赟停下电动车,趁着等路口信号灯变绿的功夫,抬起右手上的护腕手机又看了眼时间,2033年4月1日。 “2033年,就有空天战舰了?果然是在做梦。” 帝王级崩坏兽并不理会城市外围空域中出现的战舰,它举起两只前螯,那巨大的螯钳并不是用来剪切食物,而是从上下螯钳中央聚合出浓烈的紫色能量光柱。 在徐赟现在的位置看来,那两只前螯就像两柄巨大的紫色原力光剑。 举起的两只前螯,将光柱尖端对准地面,紫色光柱形成的剑刃戳进大地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和波动。 但徐赟知道它的威力绝不可能弱,之前自己用崩坏能爆裂弹将战车级崩坏兽脑袋崩解成为灰烬的画面还在记忆中。 那炸弹爆炸时绽放的紫色光芒和帝王级崩坏兽螯钳中的紫色光柱不能说近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同样的紫光,开始自一艘人类空天战舰正前方亮起,一层又一层的紫色光环逐级点亮,缓缓向前方延申,收束。 第七节背向而立 第七节背向而立 空气就像个没有节操的失足从业者,前一刻还在为逢迎帝王级崩坏兽释放自身磅礴力量时引发的能量潮汐而震颤,这一刻又对空天战舰上正在完成压缩收束的主炮所溢出的力量产生感应。 嗡嗡的异响无需被耳朵听取,就直接敲击在了徐赟神经中枢上。 这种全身每个细胞都跟着抖动所带来的嗡响,令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直线下降。 扭动电动车快门的手掌不听指挥的加力扭转,这台明显超出市规行驶标准的两轮机动车辆在更多电量通过控制器后输出更多动力功率,车速几乎瞬间就超出了规范,时速上升到了50公里/小时。 徐赟很自责,自己在绿灯亮起之前竟然已经冲过了这条十字路口,而欧阳洛璃还在斑马线另一端站着,一边旁观天上战局进度一边等候绿灯。 他索性一错到底,将电门直扭到底,电动车速度表上的时速攀升到65公里/小时。 biu~ 奇异的尖锐音波代替舰炮聚能时的嗡鸣,冲撞着进入耳蜗,徐赟感觉仿佛听见动画面里太空战舰粒子束主炮开火时的配音。 他微微抬头用余光看了眼天空中的战斗场景。 空天战舰胖头鱼一样宽大厚重的舰首中央处射出一道远比想象中纤细的炽亮紫色光束,那光束仿佛在棉花糖上用弹弓打了个洞般,撕开弥漫在城市范围内的诡谲紫云。 在即将命中帝王蟹形状的帝王级崩坏兽之前,光束仿佛遭遇了电影慢镜头一样骤然减速,一只外观和飞翼崩坏兽有几分相像的巨型飞行崩坏兽突兀冲入战场。 它就这样以十分不科学的强势姿态挡在了帝王级崩坏兽前方,空天战舰主炮射出的炽亮光束终于摆脱了减速地带,却在击中这头飞行崩坏兽后,仿佛水柱射中了坚不可摧的磐石,分裂成数不清的细小光流,散射到周围楼宇高层和地面上。 其中一道被偏转之后跨越十几公里,射中了徐赟正前方一侧比周边摩天大楼低矮了一大截的大型综合购物广场顶层。 随着崩坏兽在空中飞行活动,偏转散射的光束射流如光剑一样,将整个广场大楼从中间斜着切开。 肉眼可见的,将被击中的大楼迅速崩解湮灭成最微小的灰色颗粒,纷纷扬扬漫天洒落。 整片天空被主炮发射的炽亮光束映照得蒙上一层紫色。 数秒之后,空天战舰停止继续输出光束,战舰上方开始升腾起大量白色浓雾,仿佛释放了一片白云,将小半战舰都包裹了进去。 “哇~这是能免费看的电影画面么?真鸡儿带劲。”徐赟吞了口唾沫。 这也让他对帝王级崩坏兽正在攻击的市中心那处建筑更感兴趣了。它的行动显然是有指向性存在,并不是单纯为了破坏和杀戮而降临这座城市。 好奇心一旦升起,便仿佛如有一只小猫在抓挠心尖,这不去看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特意跑过来一趟? 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的踩踏声自身后由远及近,徐赟转头,就看到穿着重型装备的欧阳洛璃背后喷着淡蓝色火焰往自己这边笔直撞过来! “卧槽!”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国粹,徐赟连忙松开握把跳车躲避,还没等他落地,那包裹得和铁罐头一样的女武神就如同一头愤怒的疯牛般,将电动车如同塑料玩具一样撞飞出去,廉价的聚酯材料制成的外壳碎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残片抛洒出去,刚刚为徐赟服务了不到半小时的电动车在叮叮咣咣的撞击声里,在地面上弹了两下,而后贴地滑出数米撞在一辆烧毁的汽车上停了下来。 身体坠地,徐赟这一次翻滚卸力做得比第一次娴熟许多,滚了两圈之后止住冲势,他单膝跪地撑住身体,瞬间抬手。 两支枪械几乎同时指向对方。 一支是指挥官配备的防身手枪,一支是对崩坏兽战斗专门研发的高威武器,崩坏能步枪暴风雪。 两人维持对峙的姿势,眼神冰冷的凝实对方的眼睛,谁也不肯移开视线。 仿佛是在玩一场谁先说话就输了的比赛,没有人先开口,死寂在时间流逝中默默持续。 欧阳洛璃鼻翼一阵一阵阔开又收缩,胸膛和肩膀随着呼吸大幅起伏,似乎终于压下了心中火气,喘匀了呼吸,她率先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你这个家伙果然有问题,偷偷甩开我,你准备去哪里?” “男人,总有些别人不想知道的小秘密。”徐赟皱紧浓眉,轻轻眯起双眼,满脸冷淡的沉声说道。“而我,小秘密格外多一点。” 旋即,冷酷阴沉的脸庞被笑容取代,他松开握枪的手,任食指穿在扳机套环内,枪身跟随自身重量旋转着来回摇摆,重新找回平衡。 “好吧,这局我认输。”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看着他嘴角勾起的笑意,和他身上残破的灰蓝色军装礼服,破损的战术裤上从内部被鲜血逐渐浸染。 看着那黑色头盔上熟悉的红色条纹和金色星星,被刮擦后留下的缺损伤痕 积蓄已久的负面情绪如炸弹被扯动了某根起爆引信,情感骤然爆发。 “你去死吧!” 她声嘶力竭的高喊着,用机械甲胄包裹的手指狠狠扣下扳机,暴风雪枪口随即冷光绽放,能量凝聚的子弹瞬间冲出枪管。 啾~ 荧蓝色能量弹自徐赟头盔耳畔擦过。 嗤!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手指连续快速扣动扳机,但第二发的充能尚未完成,暴风雪无法执行射击指令,只发出单调的机括咬合声反馈给使用者。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为什么!!?”欧阳洛璃仿佛失去了全部力量,包裹了重装甲胄的双腿膝盖关节失去支撑,轰的一声,她跪坐在地上,肩膀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比方才急促呼吸时抖动得幅度更大。 “我···呜···”她死死咬着嘴唇,任由鲜血从唇角流淌而下,压抑着哭泣声,眼泪和鼻涕却顺着脸颊和嘴角不断流淌下来,滴落润湿了战甲胸口冰冷的复合装甲板。 徐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将手枪插回枪套之后他缓慢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身后。 这一次他并没有躲闪,所以欧阳洛璃真的可以一枪了结他,但她没有这么做。 叮~的提示声,已经在思维中响过。虽然到现在徐赟都不知道它究竟代表什么意思,但至少搞明白了其中一点,那就是有崩坏生物在自己附近死去,且和自己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它就会响起。 一只死士站在徐赟身后几米外,保持着举起巨型镰刀的姿势。 它的头部以及脖颈已经消失,没有紫黑色血液流出,在缺损的身体部位截面外,血液和血肉冰冻凝结成冰,阻止了血液喷洒。 事实上它整个身体现在都已经化成冰雕,低温效应让她体表不停向外散溢出一层淡淡的白色冰雾水汽。 暴风雪,原来是因此得名。 在这具冰雕身上,罩着一件从内部撑得撕裂破碎的战斗服,它卡在死士上半身和腰部位置,撑破开裂的手臂和腿部装甲就像破布条一样空荡荡挂在两侧,看着就像一名成年人强行穿上了他幼儿园时的衣服。原本脚部战靴位置只下垂耷拉到膝盖下面一点。 “看样子,这家伙是一名女武神被崩坏因子侵蚀异化之后变化成的怪物。”徐赟得出结论。 这大概就是现在所有女武神的最终结局了。 看到刚才欧阳洛璃撞飞电动车的场面,曾经利用思维链接驾驭过那具身躯,他知道这具身体究竟具备着怎样恐怖的素质,说是超人都不为过。 凡是获取必先付与。 获得这样的力量她们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从欧阳洛璃和那名短发女武神的对话中徐赟已经获得了足够的线索,侵蚀。 异化侵蚀,死士怪物所具备的恐怖力量徐赟已经亲身感受过,而比死士更强的怪物他更是见过了许多。 这些怪物不可能凭空出现,只能是普通人被崩坏因子侵蚀感染之后的产物。 女武神的力量来源即是如此。 通过和指挥官进行思维链接,女武神获得对抗崩坏因子侵蚀理智的抵抗能力,从而驾驭侵蚀之后的身体,在拥有远超常人战斗能力的同时保持对人类身份的思维认可。 抗性越强,女武神的身体对崩坏因子侵蚀承受力也会变得更强,可以接受更多崩坏能侵蚀对身体的异变改造,而不会失去理智,演化成怪物。 它就像一把双刃剑,在利用其中一面剑刃杀敌的同时,自己也要承受对应的伤害。 而女武神的身体就像一座战场,人类和怪物的意识在这里争夺着控制权。 这处战场,现在的人类永远没有胜利。 徐赟让自己思维保持冷漠的分析着。 说不同情,等同是在欺骗自己,但现在的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徐赟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人类。 正如欧阳洛璃怀疑的那样,徐赟也怀疑自己,说不定已经是个变异之后的特殊个体。 这一点从他能够自由行走在这片重度污染的城区里,却感受不到丝毫不适就能窥见一二。 说不定从科学数据分析的层面上,那些怪物更贴近自己的同类。 谁知道呢? 如果这是一个梦,就让自己玩一场大的,然后痛痛快快一觉睡醒。 如果这是穿越,进入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那可就太刺激了。为什么不在这个世界好好走走看看,就像其他穿越小说的主角那样轰轰烈烈的再活一次? 可刚从这个世界醒来,自己就被宣布做了废弃处理,虽然那些家伙很好心的给自己提供了私人物品,让自己可以有尊严的死在战场上。 对于还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徐赟来说,这和死亡判决书有什么区别? 我也很崩溃的好么? 徐赟看着倔强的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欧阳洛璃,原本冰冷的心稍稍有些松动。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想着索性将她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就算她很漂亮身材很棒,又酷又能打,还能让自己上身附体战斗又如何? 就算她说要陪着自己又如何?还不是怀疑自己,准备发现自己有问题就随时干掉自己。 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其他一切都要先靠边站。 但刚才,那一枪似乎又救了自己。 林海也是,你也是。 怎么总是让人狠不下心来。怎么总是让人觉得这个鬼地方还是有些不错的? 好烦啊。 徐赟再次叹气,今天叹气的次数大概比过去一个月还多。 不能总唉声叹气,人的心气会偷偷跑掉的。 这是老妈老爸从小就教育的话,如今想再听一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也许梦醒之后,也许在这个世界自己死亡之后。 “喂~起来干活儿。”徐赟走到欧阳洛璃背后,将那柄托付她背着的脉冲战刀从武器搭载架上取下。 甩了甩,好重。这就不是普通人玩的东西。 果然刚才丢给她是正确的选择。 一边这样想着,徐赟站到了女武神背后,和她背向而立。 第八节虚数权能 第八节虚数权能 徐赟的个人爱好不多,主要是不需要花钱的爱好太少。 原本在大学那会儿为了把妹,是想进入网球社培养一点高雅的兴趣爱好,奈何球拍和球鞋需要自己花钱买,徐赟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八百,买了这两样饭都不用吃了。 所以后来选了国术社,看武侠小说里大侠轻功高来高去的就很带劲,而且热血少年谁还没向往个行侠仗义,酒剑随马的江湖生活了。 主要是练拳脚功夫不需要花钱置办装备,练兵器也有社团提供的练习用刀剑。 这么一来二去倒也坚持着练了三年,大四忙着找工作,实习,也就偶尔才会到社团里冒个头。 虽说不上武功深厚,却也混上了登堂入室的级别。 还曾代表社团参加过国际大型赛事的开场预热表演,‘万人太极拳广场演出’参与奖的奖状还在家里相册中夹着,就挨着自己高中毕业集体照那一页。 现在面对死士,说他心里不虚是假的,不过···他从来就不是喜欢往深处去想的人。 遇上了干就是,大不了一死。 原本···对活着走出这座城也没抱过期望。特别是在看到天空中那空天战舰之后。 手指按在脉冲战刀插着电池的刀镡处一侧开关,长按之后,厚实的方形刀镡内部装置运转时轻微震颤通过刀柄传递到手掌,正片刀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变热。 刀身周围的光线因为炽热搅动了空气而变得轻微扭曲。 牛哔,徐赟心中感慨。 距离两人最近的死士在离两人十米之外的时候,还优雅得走的像某个时装展演会上的模特。 当进入十米这条线内,它迈开那双比篮球运动员还长的大长腿,脚掌踩踏地面,四根前脚趾指甲抠地发力,只一蹬,那超过两米五的高大躯体便如一辆加速启动的小汽车般猛的冲撞过来,拖在它身后那比它身体更大得夸张的镰刀,被一双相较而言纤细修长的手臂借着惯性托举到半空。 踏~~~踏~~~ 脚指甲将柏油路面抠飞四块缺损,翻飞的柏油路面碎块翻滚着飞到半空,巨大镰刀在风中拉扯出撕拉的切割声,那死士前一刻刚做出启动冲刺的动作,下一刻已经用极富韵律感的动作扑到徐赟身前。 踏! 两者相距还有五米的时候,它踏下第三步,拖拽的镰刀伴着身形举起,还不等第四步落下,镰刀已经合着它疾驰冲撞过来的重心狠狠斩下。 但她的动作太直接了,丝毫不曾留力,徐赟这种自认有点武学基础的人眼里,都能看出几个漏洞。 还不等镰刀及身,徐赟主动向前冲近,这一冲直接撞进死士怀里,他只微微歪斜身体,手里脉冲战刀顺势一拉,借着死士自身的力量,刀刃毫无悬念破开死士腰腹肌肤,顺着刀刃在肌肤上滑动,切口不断深入。 徐赟和死士错身而过,那刀刃已将死士那看着纤细婀娜的小腰切开近一半,半侧腰腹部的肌肉全部在脉冲战刀刀刃下划断。这高科技武器让徐赟根本感觉不到皮膜筋腱对切割带来的阻力。 嗤~!高温切开碳化的伤口没有血液喷溅,只有一道为不可闻的烤肉味道在空中弥漫。 随着动作继续进行,如预期般完成了自己挥舞巨型骨头镰刀动作的死士,却因为这个动作调动的力量太大,镰刀劈斩的巨大惯性力量将原本就极深的伤口拉扯撕裂,半截挂着血丝的粉白腰椎骨从进一步撕裂的伤口中现出轮廓来。 徐赟甩了甩刀身,可惜没有一丝鲜血洒落,炽热滚烫的刀身正绽放着灼人眼球的炽亮红光。 “唉~看来还没生疏嘛~”他嘴角勾了勾。 遭受重创,腰腹筋腱断裂过半,又失去重心的死士踉跄着跌倒在底,但随着它倒下,跟在她身后的尾巴猛的一甩,比它身高还长的尾巴那裹着坚硬角质的尾尖如一根鞭子般抽向徐赟。 徐赟侧身换反手刀,刀刃就像提前知道那尾巴抽击的轨迹般,提前倾斜着角度等在半途,尾巴拉出黑影甩下,却没能抽中徐赟,甚至连抽动地面都不能,它摆抽击到一半的时候就自己撞在刀刃上,如徐赟切割它腰身时一样,被自己发出的力量将整个尾巴在刀刃上切断。 嗷~~~ 尾巴似乎的确是死士的弱点,断尾让腰腹被切开、撕裂到几乎断掉都没吭一声的死士大声号叫出来。 那截断尾在地面上弹跳着,扭动着,宛如垂死挣扎的鱼。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的确没什么可怕的呢。”徐赟吹了声口哨,现在这具身体锻炼程度比原本的自己还要好一些。 最关键的还是这死士太笨了,它的动作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普通人类,镰刀的威力也足够恐怖。 但这就好像两个人玩剪刀石头布,在徐赟看来对方在出招的瞬间就亮出要出什么,这边只要反应够快,自然怎么都不可能输。 这种感觉······似乎就像和欧阳洛璃思维链接,她要向哪里开枪徐赟都能提前感知。 街道上出现的其他死士闻声,加快了围攻过来的脚步,一柄又一柄造型各异的骨质镰刀被它们举起。 一头死士虽然不足为惧,可数量多了,这么多大型武器围攻,徐赟就算真的有轻功傍身,也没自信能在这镰刀丛中生还,更何况他轻功没练成,只学会了一点跑酷。 腰部被切开一半,尾巴被斩断的死士倒在地上,她挣扎着摸向断掉的尾巴,似乎想将它接回去。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 徐赟也不废话,走到近前直接一刀刺进颅腔,刀刃入肉腾起滚滚焦烟。垂死挣扎的死士四肢剧烈扑腾,逼得徐赟不得不拔出脉冲战刀,躲避那胡乱挥舞的利爪和镰刀。 战刀拔出之后,那颅腔上方的刀口处鼓起一个又一个血肉鼓包,鼓包自皮肤下方上涌,皮肤表面鼓起的水泡层层叠叠,似乎滚沸的开水一般。 然后就在徐赟眼前,这死士的伤口开始愈合,那双怨仇的双目充斥了野兽般嗜血的疯狂。它的腰部也出现类似的情况,鼓起的水泡一层又一层,几层水泡合并成一个大水泡,带表皮破裂之后,那处伤口撕裂断开的筋腱便已经重新连结愈合。 至于被高温刀身切开的伤口,这愈合的速度就慢了许多。 “不要大意,死士虽然是最基础的崩坏灾难,可要是小看它,死的只能是你自己。”欧阳洛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她严肃的重新审视起徐赟,虽说眼角的泪花都还没擦干净,但方才情绪崩溃时的懦弱和凄楚已经当然无存。 站在这里的无异是一位合格的战士,崩坏战场上的女武神。 嗤! 扣动扳机,死士头部连同上半胸腔在暴风雪的能量弹攻击下冻结、崩解,化成无数破碎的冰晶。 它的自我恢复这才彻底停止。 叮~ 徐赟又听到脑海中响起一声轻响,只是它十分微弱,远不及战车级崩坏兽死时来得清晰。 来不及研究这轻响声,第二头死士已经近身。徐赟如法炮制,这种一个一个扑上来的死士对他而言,就像拿着菜刀砍向自己的小婴儿一般可笑。简简单单几个动作就能重创。 脉冲战刀在他手中根本一个刀招都还没出过,死士们就自己送上来被炽亮的刀刃切开,腰腹,膝关节,脚踝,徐赟只挑最容易下手效果最好的关键部位落刀。 只要中刀,死士必然会失去平衡,跌倒之后的甩尾攻击也会被徐赟等着的战刀切开割断。 接下来再由欧阳洛璃补刀,开枪送它们上西天。 欧阳洛璃从未想过,和指挥官并肩作战是这么轻松的事情,原本在战斗中动用崩坏力量击杀死士也并不困难,可是和徐赟并肩战斗,她要做的只是补刀将死士彻底杀死就行了。 如果遇到两个或者更多死士同时攻击,才需要她发动体内那股力量,牵制住死士,让徐赟有机会一对一。 但凡一对一,徐赟从未输过,而且轻松得就像在玩游戏。通过思维链接,她也的确能感觉到对方的轻松,甚至随着死去的死士越来越多,这种轻松的感觉似乎在变得更加明显。 叮~ 叮~ 叮··· 一个又一个死士倒下,脑海中的叮声不断。 短短两分钟,死在两人手中的死士就已经超过二十头,战场被倒下的尸体占据,变得凌乱,下脚的地方越来越少。 欧阳洛璃还要顾及落脚点,以免身体突然失去平衡。 有时不得不动用变异力量来对抗死士的攻击,和它硬碰硬。 可徐赟的动作却越发灵动,哪怕偶尔踩在尸体上,脚下也不会被突然柔软的反馈绊倒,反倒是借着踩踏转换身体姿势,以诡异得不像普通人类的动作将长刀挥出,借着对方挥砍镰刀的巨力斩断对方的手臂。 太快了,太容易了,容易的让欧阳洛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什么时候指挥官拥有这样可怕的战斗能力了? 这个家伙果然有问题! 他右眼中那赤红光芒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看着比死士更像个怪物。 还好,这个家伙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似乎这样的战斗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原来他也会累。 徐赟的确感在气喘,但这并不是因为疲劳,而是亢奋。 随着战斗,他发现自己骨子里竟然非常喜欢这种刀刃切开血肉,收割生命的感觉。他的手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欢呼,他的神经仿佛要燃烧起来般雀跃、沸腾。 他似乎又找回了自己中学时用树枝劈砍草叶,用脚踢碎蚂蚁窝,用苍蝇拍将苍蝇蚊子拍杀碾碎时那种将,所见一切碾杀破坏的冲动。 他已经不满足与借用对方的力量重创对手,他渴望和死士硬碰硬的对撞,砍杀。 但理智又告诉自己,现在的自己绝对做不到,只要他真的真么做了,绝对会被死士一击打成游戏结束。 这一点只需看地面,柏油路面上被死士镰刀挥砍出来纵横交错的裂痕就清楚了。 什么样的力量能让自己动作大到撕裂自己的身躯?徐赟自认自己绝对做不到,但死士的每一击都能做到。 人类会本能的保护自己,肌肉在迸发力量时天然就会被大脑限制出力幅度,以免自己造成损伤。事实上日常生活中肌肉发出的力量只是它原本上限的30%,最多不会超过40%。 特别出色的人材经过训练才能突破这个界限,但也最多就能做到极限力量的80%。 而死士,它完全不知疼痛和限制,加上它那超过两米五的身高以及远超人类肌肉总量的肌肉群。 和死士对攻就是找死。 欧阳洛璃能够正面接下死士的攻击,无愧女武神三个字。 果然非人类。 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徐赟也抑制不住想要更凶更狠更彻底的毁灭对方。 他下刀越来越重,手腕和五指不知不觉中已经麻木,握刀从单手改成了双手,五指也已经泛白。 嗤! 又是一记自腰侧划过的切割,这一次脉冲战刀几乎将死士腰斩。 徐赟剧烈的喘息着,口中吞吐的呼吸似乎都带着缕缕灼热感。 正在和两头死士用短刀周旋的欧阳洛璃瞅准机会,单手持暴风雪抬手一枪,补刀。 死士的头颅和胸腔在暴风雪的枪口下碎成冰晶。 叮~ 又是平淡无奇的一声提示音。 但这一次,提示并不只有一声,后续还跟随了一连串语音提示,亲切得就像某些异父异母只惦记你财产的家人们。 特殊权限基础启动值已满足,正在开启权能。 当前虚数权能值:250点 “什么鬼东西?是最新的电话诈·骗么。真是够了,高科技时代也躲不开这些。老子现在都信号屏蔽了喂。” 徐赟看着头盔投映到视网膜上的虚拟屏幕,那里显示着一副头盔内置的卫星地图,思维链接的运行窗口,网络信号和其他功能栏则一片灰色,显然在没有接入网络的情况下,这具头盔有很多功能无法使用。 但在这片虚拟屏幕之外,还有两块屏幕,一块是徐赟思维中与欧阳洛璃思维链接共享过来的视角。这个视角没有头盔投映的虚拟UI界面,更像是拥有了另一个人的第一人称视角。徐赟唯一的操作就是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强行顶替视角的原主人,完成对身体的操纵。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多了一具身体,很神奇也很新奇。缺点就是太累,用一小会儿就会感觉困倦,想睡觉。 另一块新出现的乳白色半透明窗口则更简陋,只有简单几个功能,屏幕正中央是白金色字符显示的虚数权能:250的数值字样。 下方有一个权能运转选项。 用意念控制点开权能运转选项,当前只有两个功能: 强化 权能提升 没有任何解释说明,只有两个选项。 既然要选,当然选那个看起来位格更高一点的了。徐赟当下就选择了权能提升。 250点虚数权能瞬间扣除了100点, 而屏幕和屏幕上的字符却出现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它们全部换了颜色,变成了深邃的幽紫色,为了做出区分,字符的颜色添加了些许特效,变成了氤氲着淡淡雾气和屡屡雷光的紫色。 除此之外徐赟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而再次点选权能提升,权能提升的选项下方出现点数不足的提示,下一等级需要200点虚数权能。 这么坑? 徐赟嘴角一抽,恨恨的在另一个强化选项上用意念狠狠一点。 强化倒是不像权能提升那样,一次就扣掉100点,而是一点一点的扣除,大概每秒钟扣除十点的样子。 剩余的一百五十点权能足够扣他个十五秒。 当徐赟按下强化键之后,伴随一点点权能消失,徐赟察觉到了变化。某种未知的力量涌入到自己身体内部,只一瞬间就填满了四肢百骸,之前因为用力各种原因受伤带来的疼痛感一扫而空,全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这一刻感觉自己就像无所不能的超人。 眼前刚好还有两个死士在和欧阳洛璃缠斗,她也正等着徐赟接手一个,这是这短短时间内并肩战斗,培养出来的默契。 思维链接的两人似乎特别容易形成默契,这已经是早就被女武神机关认可的事实。 徐赟提起脉冲战刀,第一次主动冲向敌人。 第九节 崩坏异能 第九节崩坏异能 全力脚踏地面发起冲锋,遵循本能选择一个最合适的角度挥动手中兵器,多年国术社团活动训练时积攒下来的些许功底,自动映射到肌肉动作中。 徐赟只觉得这一踏之下,地面给予自己的反馈有些不同,但不同在哪里一时还没来得及品味,手中挥舞的脉冲战刀已临近死士。 刀刃从死士斜后方切入腰腹侧面,而后刃锋划开皮肤,切入血肉,拖动的刀锋就如之前借助死士冲刺的力量一般将它的腰身轻易切开,甚至切的更深更狠,几乎腰斩。 徐赟能清晰的看到自己挥刀的每一丝细节,甚至觉得有种慢镜头在眼前播放的错觉。 错身而过仅仅只有一瞬,他踩踏地面按照原本预想的动作进行紧急刹停,哪知鞋底却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打滑。 吱吱吱~~~ 青烟腾起,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仿佛用小刀在刮擦玻璃。 远超预估的冲刺力量令他不得不加大足底出力,同时伏低上半身将重心下放,身体瞬间翻转,当伸出的左手快要摸到地面时,徐赟才堪堪止住了刚才的冲势。 在他眼前地面上,崭新留下的两条数米长的鞋底摩擦印迹正升腾着青色烟雾。 脉冲战刀炽热火红的刀身在空气中拉出的绚丽残影,尚未消散。 那被偷袭砍中一刀的死士仍在继续攻击欧阳洛璃的挥刀动作,却看它腰部骤然断开大半,只余少血血肉连接。 上下半身的动作瞬间失去协调,整个人形就像被破坏的玩偶般。被它轮到一半的巨型骨镰则拉扯着它的手臂和上半身,将腰腹部相连的那剩余一丝血肉扯断,斜飞了出去。没了控制的下半身则顺着动作惯性迈出半步,而后踉跄着倒下。 紫黑色血液喷洒,肠子和破碎的内脏被抛甩出腹腔。这本就是战场上常见的场景,此时却深深印在了徐赟瞳孔中。 “这是我做的?”徐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战刀,炽亮火红的刀刃周围光线扭曲,没有一丝血迹。亮的刺眼。 脑海屏幕中虚数权能点数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少,但也不过刚烧了三十点不到,其中二十多点还是他停下来看战刀的时候烧掉的。 这强化···好强。 五米之外的战圈里,欧阳洛璃穿着臃肿厚重的重型装备在和死士周旋,但那她的动作却丝毫不显笨拙,灵巧得就像个正在舞蹈的精灵。甚至寻到一个间隙,单手持暴风雪将摔在远处地面上的死士补刀。 随着死士上半身一大半变成冰晶崩碎。 叮~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徐赟看到正在下降的虚数权能点数,向上涨幅了五点,而后又随着时间流逝快速消减。 不能浪费。 他左手轻触地面,弓起的身体如短跑运动员起跑时一般,双脚同时发力蹬踏地面。 脚下反馈回来的感觉虽没有先前那般强烈,速度却丝毫不比前一次全力冲刺稍慢。 五米距离宛如咫尺,当第二步落下时,徐赟脚步轻错,身体按照预设的姿势回转,脉冲战刀沿着他预想好的轨迹舞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划出一道赤色月牙。 这一击他尝试控制力道,改冲刺横切变为斜上撩斩。 徐赟感受到脉冲战刀刃锋前反馈回来的阻力,如果说切割血肉在这高科技刀刃下近乎裁纸,没什么实在的手感,那刀刃遇上死士体内的骨骼时则如同砍中了质地坚硬的木料。 虽说不如先前轻松,却也并不费力。 嗤嗞~ 血肉碳化,骨骼焦酥。 和欧阳洛璃缠斗中的死士根本没有预防偷袭的意识,刚完成一记挥砍动作,还没等它将骨刃砍进路面大半的镰刀拔起,上半身已经从左腰到右侧肩膀被徐赟斩断。 叮~ 这一次不需要欧阳洛璃补刀彻底歼灭死士,1点虚数权能已经到账。 那点权能增长只是让快速消耗的权能数字微微一顿,如果不是徐赟在听到叮的提示音之后有刻意留意,都发现不了这点变化。 一头死士才给区区一点权能,真抠啊。 死士被战刀刨开的胸腔内,一块闪烁点点紫色荧光的晶体破碎崩解,那裂解散落的残片如冰晶一般在,在短暂停留了数秒钟后消融无踪,仿佛从来未曾存在过。 徐赟在脑海中那幽紫色的屏幕中再次按下强化按钮,以每秒十点速度快速消减的虚数权能点数终于不再减少。 此时残余虚数权能111点。 还能支撑强化状态10秒。 说实话徐赟现在有种猪八戒吃人参果,对于强化给自身带来的变化尚未品出味道,就不得不停下。 虚数权能点数只有这么多,根本没有多余点数可以消耗,让自己仔细体会这种强化提升带来的效果。 欧阳洛璃顺手补枪,周围聚拢过来的死士已经被两人全部歼灭。 “你···” 她没有再次将枪口指向徐赟,此刻,那张在战斗中沾染了汗水,硝烟和尘灰显得有些狼狈的清丽容颜上,写满了错愕、惊讶、疑惑、纠结以及···好奇。 “你是怎么做到的?刚才你是不是用了崩坏异能?” “你觉得我这个是崩坏异能?”徐赟收回了挥刀上撩的动作,从脑海中虚数权能页面将注意力转回现实。 目光扫到方才第一次全力冲刺,启动时那一踏的落脚处,柏油路面凹陷下一个清晰的鞋印,那鞋印周边,一圈龟裂如蛛网般向外扩散,少许松散的柏油路颗粒更是被那一踏的力量崩飞,此时留下几块缺损小洞。 强化带来的力量增幅竟如此恐怖,徐赟不由的抬起脚,低头看了看鞋底,质量可靠的橡胶靴底此时纹理比自己刚得到它的时候明显磨损缺失了一层。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突然释放出来的那股力量,和我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欧阳洛璃一边检查暴风雪上崩坏能电池的残余能量,一边思忖着说道。 “这种感觉我很熟悉。” “那咱俩的相性还真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欧欧,我们果然很般配呢。明天就去庙里找大师挑个风水宝地吧。”徐赟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就像个演技拙劣的小品演员。 顺带手,他将脉冲战刀的战斗模式切换回普通模式,刀身上炽热的红芒似乎后继无力,渐渐黯淡下去,残余的高温则需要时间慢慢消散。 “我们集体行动的时候,伙伴们运用崩坏异能时,我经常可以感受到类似的感觉。”欧阳洛璃冷冷的回应,根本不接徐赟的话茬。 切~ 徐赟收敛笑容,撇了撇嘴,一脸遗憾的说道: “还以为是你我之间的特殊感应来着,原来只是大路货。” “也就是说,你们称呼这种崩坏因子带来的变异力量作为崩坏异能咯?” “至少,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欧阳洛璃点头,她本想将战斗中弄乱的长发理顺,奈何手甲的缝隙也会夹住法丝,只能作罢。 从思维链接中感受到她的一部分浅层想法,徐赟主动走近她身边,顺手将她夹在肩膀甲胄缝隙里的头发抽出。 “长发飘飘是很漂亮,但穿这种重型战甲的时候很不方便吧,为什么不换个发型,梳理成发髻,或者扎成马尾?” 也许是处在思维链接的状态中,欧阳洛璃并没有下意识躲开这位陌生异性的亲密接触,甚至错误的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仿佛是自己在梳理头发。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的确有转换发型的必要,但我这不是临时换穿捡来的重型装备····”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顿住了话头,瞪着徐赟准备撤身拉开距离。 “你···你你···你离我远一点!” “别乱动,我还没扎完马尾呢。”徐赟理所当然的叱责一声,并扬了扬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根束发用的头绳。 “哦···哦。”欧阳洛璃突然觉得似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下意识变得乖顺了些。 待将这一头浅蓝色长发束成高高翘起的马尾,保证垂落下来的发丝不会被甲胄缝隙夹住,徐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退开两步,和欧阳洛璃保持了一点不算亲密也不疏远的距离。 我为什么要听从他的指示? 欧阳洛璃再次后知后觉,她双眸愤恨的凝视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羞恼的小火苗从眼底升腾而起。 脸颊和脖颈跟着一点点升温,似乎有些发烫。 “你离我远点,我们根本不认识!你这样的举动···”她一时之间想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喂喂喂~不是吧。”徐赟夸张的摆着手 “我们好歹并肩战斗,一起干掉了这么多死士,你现在装作不认识,是不是也太绝情了点吧。” 指了指柏油路上横七竖八倒伏的死士,做出一脸委屈的样子,活像一个被渣男抛弃的小媳妇。 “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敢说我们认识。” “但我知道你的名字啊,欧阳洛璃,欧欧嘛~”徐赟愉悦的勾起嘴角。 欧阳洛璃恨恨的咬牙,这不公平。 “是林海告诉我的。”徐赟脸色徒然变得整肃,补了一句。 “他临死之前求我过去救你,哪怕明知道我是被废弃处理的指挥官,也抱着万一的希望请求我。我被他的指挥艇救了一命,这个人情不换不行,所以我就答应了。” 欧阳洛璃咬牙切齿的愤恨表情瞬间僵住。她呐呐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之间陷入短暂沉默。 周围街区传来阵阵枪炮开火时的轰鸣,怪物嘶吼声此起彼伏,间中还夹杂着建筑物倒塌,重物坠地的轰隆声响。 爆炸掀起的音波浪潮几乎不绝于耳。 “他···是怎么死的?”欧阳洛璃低下头,声音有些艰涩的问道。 “是我开枪,轰碎了他的脑袋。”徐赟声音平淡得就像在读课文。 她微不可察的点头。 “也对,这是在污染区里唯一不会被崩坏因子侵蚀变成怪物的方法。指挥艇坠毁,舱室对崩坏防护功能丧失,所有非异变体普通人都会被崩坏因子侵蚀变异成死士。” 嘴唇阖动,低声自语,她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再不理会周遭。 “这是唯一的方法,他应该也不想变成怪物。可是···为什么不穿上整备舱里那套重型装备?都这个时候了,自私一点又怎么样····” “···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 “但你这个笨蛋明明自己都保护不了,还顾及这么多做什么。” 喃喃自语逐渐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化成一声幽幽叹息 “我真傻,人都没了还在这里埋怨···” ······ 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她死死咬住牙齿不发出一丝声响。 徐赟在思维链接中能够感受到一部分欧阳洛璃此时的心情,无需听她说些什么,他便能明白这些。 在这个时候他觉得思维链接这种装置,真是挺艹蛋的。 内心里生出一股冲动,很想走近她,轻轻拍一拍肩膀,再将她一把揽住,将自己的胸膛和肩膀借给对方。 徐赟克制了这个想法,即使通过思维链接他知晓此时的她需要自己这么做。 但两人此时,毕竟仍算陌生人。 他本想将林海死因更详细的对欧阳洛璃讲述清楚,但看到女武神现在梨花带雨的模样,决定全都藏在心里,就让那些它在大脑记忆区里吃灰吧。 喀嚓喀嚓 喀嚓喀嚓 铿锵的机械运作声出现在周围。 “猎狗呼叫,第四大道前路畅通。” “藏狐呼叫,2号观察点无异常,道路畅通确认。” “全体都有,快速通过。” “头儿,前进道路出现女武神,以及疑似指挥官的男性。头盔上有颗金星。” “金星指挥官?那可是重点培养的精英,出现在这里···他的指挥艇看来是完蛋了。”通讯频道里响起男人沉凝厚重的嗓音。 “不过还得谢谢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将这条街清空,我们抵达目标地点的时间肯定会被拖延更多。” “这么多死士尸体,这妞真厉害,都是她自己干的么?看来是准备殉情了。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又一个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徐赟先前击杀战车级崩坏兽时遇到的同款地面六足载具出现在街道拐角。 轮毂碾压柏油路面快速滚动,六条节足在街角拐弯处做出近乎完美的协调配合,载具整体以一个大倾斜角的姿势维持住自身平衡,六只轮子牢牢抓在地面上,带着它在几乎不损耗任何速度的情况下通过转角,高速驶入这条已经被徐赟和欧阳洛璃清空的街道。 六足载具一架接着一架从街角出现,它们行军时排列的队伍宛如蜈蚣一般,一眼看去全是踩着轮毂的机械腿。 两侧大厦上,各出现一架体型明显更轻巧灵活些的六足载具,它们从楼房侧壁如壁虎般攀爬出现,而后在十余米高度处跃落到地面。 临近地面时,座舱下方姿态引擎喷射出八道蓝色火舌,稍稍减缓坠落的冲力之后,六条机械节足轻巧的依次落在地面上,接着立刻切换成轮毂模式跟上前进的队伍。 这支全部由六足载具组成的队伍行进间除了轮毂摩擦地面的声响,再无其他杂音,要不是这些载具座舱顶部自动炮塔搭载的武器各不相同,就会给人一种这是无人机组成的队伍。 事实上在污染区内,人类除了实体线路,其他通讯手段全部作废。 即使有已经接近成熟的无人作战技术,也无法完成指挥调度。由有限人工智能控制的自动作战武器也会受到崩坏因子影响,被某种高等崩坏怪物篡夺控制权限。 突兀闯入这条街区的队伍快速从徐赟两人身畔驶过,其中一架明显装甲和火力都要超过其他载具的座驾离开队伍,停在了徐赟二人身前。 徐赟看着面前这具仅一条机械腿就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大家伙,亚光的灰蓝色城市迷彩外喷涂层,冷硬的装甲线条,精细置密的机械结构,狰狞凶悍的炮管。 在这架载具外喷涂着一头银色的狼头图标,和01标号。 他摩挲着下巴,真想抢一架来开着玩玩。 载具的扩音器响起一听声音就让人心生安全感的厚重男声“致礼。感谢贵方清空了这条街道,让我部能够快速通过。请原谅我不能当面敬礼感谢。如果有什么我部能够帮到贵方的,请尽管提出。” 载具的自动炮塔做了个点头行礼的动作,两条前腿微微下放,看着就像是在弯腰鞠躬。 别说,看着还挺别致。 “呐呐呐呐~这可是你说的哟,我就不客气了。”徐赟笑着飞快搓手,那样子活像一只绿头苍蝇。 载具内的某人······ 第十节十字路口 第十节十字路口 原本只是顺口说的客气话而已。 在他看来,这位指挥官和女武神显然已经注定是要牺牲了,他过来打招呼也只是想在他们生命的最后,送上自己的感谢罢了。 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送行,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有要求。 “我们还在执行任务,能够提供的帮助比较有限。这一点还请见谅。” “没关系没关系,这点规矩我还是知道的。”徐赟指着那头帝王级崩坏兽所在的位置。“我想到那边去,不知道能不能搭个便车,当然如果不顺路的话就算了。” 六组载具短暂沉默,载具内的军士似乎在利用通讯频道和队友们短暂交流。片刻之后,扩音器再次响起。 “可以,事实上我们这次任务前往的目的地也在那里。” “那真是太好了。”徐赟露出真心的笑容 “不过有一点麻烦,中心城区现在已经达到重度污染标准,我穿的防护装备只能抵御低级污染,没办法让两位进入舱内。” “没关系,我们坐上面就好,我看这大家伙跑起来的时候挺稳当的,应该不会把我们甩下去的。”徐赟笑着拍了拍机械节肢的装甲外壳,那厚实的装甲板发出咚咚咚的厚重回响。只听声音就很可靠。 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扩音器里响起干脆的回答:“那好,上来吧。” “呕吼~” 徐赟欢呼一声,六条机械腿做出动作,整架载具地盘被下放到地面,即使地盘贴到了柏油路面,整个舱室的高度仍然有着超过三米的高度,不过外壁上有提供攀爬的悬梯,徐赟抓住扶手轻松攀上载具棚顶,欧阳洛璃则只是轻轻一跳,脚尖在节足关节处借力踩踏,两步就上了顶。 两人在无人炮塔外侧坐下,徐赟用手掌拍了拍顶棚装甲板,示意自己已经坐好。 “抓稳了。”扩音器里响起先前男人的声音,同时六条机械腿重新将舱体架起到半空,足尖的轮毂在独立电动机驱动下启动,载具逐渐加速,跟上队伍最后方的队友,沿着平整的城市主干道向城市中心方向奔驰而去。 六组载具在普通路面上行驶,六条节足不时调整姿势躲避路面上出现的障碍物,坐在棚顶上甚至感受不到任何颠簸,如果说有什么瑕疵的话,就是速度提上来之后,没有遮挡的顶棚上风有点大。 徐赟的这次决定事先没有征求欧阳洛璃同意,但她仍是默默的配合了,事实上从和这支队伍相遇之后,她就全程沉默,除了仍挂在眼角的勒痕,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没有发言表达自己的意见。 如果不是思维链接中能够感受到不断起伏波动的情绪,徐赟甚至觉得这样的她看上去就像个人偶。 “刚看到这家伙的时候我就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坐上去试试,没想到这么快就达成了心愿。”享受着载具行驶时迎头吹来的,带着硝烟和烧焦塑料味道的风,徐赟没话找话一样开口说道。 “似乎从进入这座城市以来,我的心愿总能很快达成呢。”徐赟回想着自己在现实里遭遇的连串不顺,觉得果然还是梦里好啊,就是这个梦有点太真实,总让自己觉得是穿越了。 欧阳洛璃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精神病吧。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徐赟别再腰间武装带上的发箍型终端装置,那简单修复的发箍外型上还留着几道细密的裂痕。 “你···还记得她么?”她略作迟疑,既然徐赟没话找话,她也不打算再充好人,索性破罐子破摔。 “谁?”徐赟奇怪问,他从这里醒过来,就一脸懵逼的被宣布了这个那个一堆安排,被迫着进入战场,接着就撞上怪物袭击,经历逃亡,战斗。他是真的不知道欧阳洛璃口中的她是指谁。 “你的女武神。” “哦~你说这个啊,你不就是么?”徐赟恍然,接着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连她都不记得,看来你的记忆区受损也很严重。果然,思维链接对指挥官的负担更大。”她点头,似乎已经得到答案。 “什么和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都是基本课程里的内容,你们指挥系学的比我们武神系更详细······好吧,看来这些你已经不记得了。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逻辑区似乎还没有彻底完蛋。”她深深吸了口气。 稍稍平复了一下起伏的思绪,稍作思忖之后,欧阳洛璃再次开口:“既然思维链接成功,我们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原本我对活下去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但既然现在有了你,而他也希望我活下去,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我也会想办法抓住,哪怕在这之后进入异变体部队。” “面对崩坏降临,人类开发出了包括女武神在内的多种战斗体系进行应对。”说着,她用包裹着甲胄的手掌拍了拍身畔无人炮塔上那粗长冷硬的金属炮管,“它也是其中一种。” “女武神体系由女武神和思维波形匹配度较高的指挥官形成组合,女武神负责在战场上进行实体战斗,而指挥官则通过与女武神进行思维链接,在精神层面成为女武神的护盾,抵御崩坏因子对精神层面的侵蚀攻击,同时完成一些战场指挥调度,后勤补给投送,火力支援灯辅助类工作。” “崩坏因子可以变异人的身体,侵蚀人类的精神,普通人类被崩坏因子感染之后,通过聚合诞生出崩坏怪物,死士就是我们对其中类人型怪物的总称。死士有很多种,我们见到的镰刀死士是最好对付底层怪物。” “那崩坏兽就是类人型之外的崩坏怪物咯?”徐赟问道,欧阳洛璃愿意给他普及一些基础知识,他自然求之不得。 “是的,除了崩坏兽类型,还有半机械型。被崩坏因子篡夺了控制权的自动机械以及部分由人类驾驶员操纵的机械载具,在和血肉组织聚合之后诞生的半有机生命半机械生命怪物。” “半有机生命半机械,这可真是厉害了。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徐赟用手指点了点下巴,脑海中浮想起星际争霸游戏中,被虫族寄生的人类步兵形象。 “你不会想要见到它的,第一它们的外观都很丑陋,第二,它们远比其他两种类型更难对付。最底层兵种就有接近阶级二的战斗力。” “但无论是那种类型,已知战力最强的崩坏怪物都来自崩坏兽体系。帝王级崩坏兽就是它们的代表。” “不过据说危害最强的则是传说中诞生自死士体系的律者,我也只是在教科书中看到几句提及,具体战例并没有影像和战斗报告公开展示。” “好了,说回我们之间,既然我们能思维链接,而你似乎又拥有男性中极其罕见的崩坏因子适应性,那么我们在这场灾难中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所以有些东西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可能随着你的记忆受损已经忘记,也可能还记得,就当我啰嗦好了。”欧阳洛璃表现的语气平淡,徐赟却能感受到她的善意。 这是第一次,从思维链接中,他感受到对方传递来友好的情绪。 “指挥官和女武神进行思维链接,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就算是在并肩战斗,只是双方的战场不同罢了。 面对崩坏因子侵蚀,男性在精神层面的抗性表现更佳,女性则表现出了较好的身体对崩坏因子适应性。所以你看到聚合产生的死士大部分外形看上去更偏向女性体型。 别看它们是这个样子,除了外型,事实上无论是外在的身体结构,器官脏腑还是内在的基因层面,它都已经完全和我们不再是一个物种。 而我们女武神则是人工接种崩坏因子,主动适应这种变异,以获得力量对抗崩坏的超级士兵。 崩坏因子不仅侵蚀改写基因,变异身体,还会对我们的精神造成污染,进而控制沦陷,彻底成为死士那样的怪物。仅凭女武神个体无法抵挡这种精神层面,必须以复数精神体来对抗这种侵蚀,由此诞生了思维链接系统。 精神层面抗性表现更好的男性在经由挑选和培训之后,是担任指挥官的最佳候选群体。并不是说没有女性担任指挥官,只是在崩坏因子侵蚀的抗性方面,男性的总体表现更好。 在战斗中,思维链接中的指挥官承担精神侵蚀压力要远高于女武神,如果战斗中女武神战死的话,会对思维链接中的指挥官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所有承担的精神污染和侵蚀连带女武神战死时的精神状态就像一枚炸弹,会顺着精神链接一股脑丢进指挥官的大脑中。 这就是你为什么会失去记忆的原因,你的逻辑区和记忆区应该已经严重受损,现在还能和我进行思维链接,已经是一个奇迹。” “从承担风险的角度来说,这一点对指挥官的确不怎么公平。”欧阳洛璃补了一句。 “不能这么说吧,女武神要只身进入战场,明明是女孩子还要冒着随时可能战死的风险和这些怪物战斗,我觉得指挥官反而是占了便宜。”徐赟抱着身畔的炮管,用指尖轻轻敲击那冰冷的金属。 “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也是大男子主义。女孩子怎么了,无论是战斗还是工作生活,女性不比男性差。”欧阳洛璃哼了一声,但看上去并不生气。 徐赟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 “你记住,保护好你身后的背包,那里面是给头盔提供能源的电池,没有它,头盔内置的电池最多只能支撑思维链接模组工作60分钟。” 欧阳洛璃用手甲轻拍了一下徐赟背后那只三角背包。 “同时接入的女武神越多,能源消耗越多,内置电池维持的时间越短。你和我思维链接差不多快到时限了,你没看到电量提示么?” 原来这玩意儿是电池,我还以为是微型主机。徐赟偷偷咂咂嘴,视网膜上投映的虚拟屏幕角落里的确有个小小的电池符号,此时电量还残余五分之一,电量图标显示为橙色,正在向红色接近。 他倒是记得刚换上这头盔的时候,电量还是绿色满格。 “没有思维链接系统保护思维稳定,在这种重度污染区内,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立刻失去理智变成怪物,但是以我现在的变异融合度,恐怕坚持不超过五分钟就会异变成死士。”欧阳洛璃依旧一脸平淡,就像在复述一道阅读理解习题的答案。 徐赟的习惯向来是手机不到电量提示百分之五以下不充电,听欧阳洛璃这么说,便不由的紧张了些,他解开背带,将背包拽到身前,拉出背包内的导线,让欧阳洛璃帮忙将它插进头盔电源线插孔,然后在重新备好背包。 当电池电源接入,虚拟屏幕角落里的图标变成了正在充电的标识。 “电池能共给头盔工作多久?” “五个小时。” “这么短?”徐赟回忆背包内电池块的大小,那已经堪比一块板砖,怪不得之前翻滚的时候后背搁的生疼,八成就是电池搁到了后背骨头。不过这么大块头只能提供五小时续航,这科技树是不是点歪了? “是思维链接模式中工作三小时,如果不进行思维链接,它能让头盔不眠不休的工作14天。”欧阳洛璃撇嘴。 “那思维链接中,女武神战死对指挥官影响这么大,如果是指挥官战死了呢?这种负担应该是双向的吧。” “思维链接中,如果你死了,对我不会有太多影响。反正没了指挥官承担精神侵蚀,女武神很快也会变成崩坏怪物。你放心,绝大部分女武神都会在变成怪物之前拉着敌人一起启动自毁装置。” “自毁装置?你们又不是机器人。” “女武神战甲中自带的功能,作用我不说你也明白吧。” 徐赟点头,字面意思他还不至于理解不能。 “那我们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徐赟“这思维链接就是捆着我们的那根绳子。” 有点像命运的绳索的意思了。徐赟心道。 “你这么认为也没有错。”一边说着,欧阳洛璃打开了手中暴风雪的步枪保险,改坐姿变成趴伏在载具仓顶不影响自动炮塔活动的位置,用脚钩住了仓顶的扶手栏杆,将身体固定好。 “电池残量普通模式12发,备用电池一块。可以提供六次蓄能射击。前方高崩坏能反应,意思崩坏兽,级别未知。”她摆好了射击姿势。 “嗯?有敌人么?”徐赟疑惑的像前方观望。 装甲载具部队在欧阳洛璃话语出口之后,队伍的行进速度立刻降低,并从纵列行进队列改成分散接敌阵型。 两架侦察型载具却并没有发出遇敌警示。 队伍在警戒中缓慢推进,轻巧的侦察型载具在大厦高楼之间纵跃俯瞰,不断扫描敌对信号。 周围的街景除了停滞、撞毁、拥堵的各种类型车辆,因爆炸燃烧的建筑,半塌的楼宇,连一具崩坏兽尸体都看不到,除了地面数量繁多的散落衣物碎片,街道上干净的就像放假时的大学校园,一个活人都看不见。 “猎狗呼叫:前方三百米,东方向11号公路和7号公路交汇区域,发现复数目标出现。” “猎鹰呼叫:雷达显示绿色友军。是另一支执行增援任务的部队么?” “不可能,紧急增援任务只有我们三支队伍,分别从三个方向深入中心区,就算碰头也只会在目标地点。现在距离目标地点还有3.2公里,就算遇敌被逼着走歪了方向,也不可能歪到我们这条线上来。另外两队带队的是谁你们可都认识。” “会不会是城内的守军?” 就凭城内原本那点驻守部队,顶得住这些怪物么? “女武神说有高崩坏能反应,做好战斗准备。比起这些机器,有时候这些小姑娘的直觉更可靠。”驾驶舱内的指挥官在频道内沉声说。 行进中的载具上方,某些搭载了高威力电磁武器的自动炮塔已经开始充能,即使是警戒行军,三百米也很快就到达尽头。 “红色,雷达出现敌对反馈。”猎狗 “是死士,数量···还在增加,似乎咱们的友军遇上麻烦了。”猎鹰 前出侦察的两架背着雷达锅的侦察载具传回最新消息。 果然在两条公路的交汇处十字路口,六足载具机械部队遇上了雷达扫描中的目标。 “天···” 行进的队伍在路口百米外就停止了继续前进,通讯频道内响起一阵吞咽唾液的声音。 “怪不得这条街道上的怪物这么少,我就说畅通无阻前进五公里也没遇到一个敌人肯定有问题。要知道在外围城区,咱们可是一路杀进来的。” 密密麻麻堪称人海般的死士群几乎塞满了前方街区,在这些两米五身高的死士群体中,体型更加高大的半机械怪物零散的站立着。 当发现这支新出现的人类军队时,怪物群并没有直接选择潮水般扑杀过来,而是最外围几十米范围的死士怪物集体转身,将目光落在机械部队这边。 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在整支队伍心头。 “头狼······打进去么?” 频道内许久没有回应。 “光学测量怪物群厚度,无法评估。这里的崩坏因子污染浓度太高了,我的雷达有效扫描范围现在不到两百米。两百米之内,全是怪物,这之外就不清楚了。”利用节肢攀爬在高楼外墙上的侦察载具眺望远方回答道。 “我的光学透镜上全是紫色浓雾,可见范围不超过一百五十米,雷达扫描结果和猎狗一样。” 浓雾似乎以十字路口为界限,路口外虽说也有浓郁的崩坏因子,却只以薄雾的形式干扰观测,十字路口以内,浓稠的雾气笼罩了整片街区,仿佛云朵落在了地上。 第十一节你真是个疯子 第十一节你真是个疯子 “卧槽,这么多。” 徐赟震惊的只能吐出这个简单易懂可以充分传达心情的词汇。 紫色浓雾固然能够遮蔽视野,但浓雾外围还是有一些可见度的,那密密麻麻的四十人头让他联想到超市促销时,冲进去抢购的大爷大妈。 看着它们手里的巨型骨镰,这玩意儿挥舞起来怕不是连周围的同伴都能一起给当韭菜割了。 十字路口另一侧,高楼大厦只能隐约看到掩藏在浓雾内的剪影,唯有那头飘飞在天空里的超大体型帝王级崩坏兽和围在它身周的三头飞行崩坏兽清晰得见。 “看来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接下来的路程,你们要去哪里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扩音器里头狼的嗓音响起。 “那你们呢?” “既然到这里,再瞒着你们也没有意义,我们的任务是支援天朝第三生物技术研究中心,护送核心研究员撤离。” “撤离?”徐赟指了指堵住前方道路的怪物群,“你们准备怎么护送他们撤离?” “制空权现在落在崩坏兽手中,而且我们的飞行器也无法在这种浓度的污染区飞行。”头狼的声音说道。 “载人飞行器的驾驶员会直接在座舱中被崩坏因子污染异变成怪物,无人飞行器则会被崩坏篡夺控制权。”欧阳洛璃解释了一句。 “除非开飞行器的驾驶员不怕崩坏因子侵蚀污染。”徐赟跟着分析“让女武神来开飞行器不就行了?” “我们没有这方面的训练,哪怕能飞,也都是依赖人工智能辅助的自动驾驶系统,但在重污染区,人工智能系统都会存在被篡夺控制权的风险,只能依赖人工操作。”欧阳洛璃摇头。 “那地下?” “你觉得地下如果能顺利逃离,还需要派遣地面部队进来送死么?”欧阳洛璃嘴角抽了抽。“只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徐赟接口 “既然是支援,为什么只派遣地面装甲部队,这样的行动理应派出女武神部队联合行动才对。”欧阳洛璃说出的心中的疑惑。“我记得还有一支后备队没有投入战斗,人手应该是不缺的。” 确实,普通人类士兵哪怕驾驶拥有足够防护功能的载具,作战效率也远不如出动女武神参与营救计划。 “有。”扩音器里负责战场指挥的头狼声音响起。 “你说的那支部队也有参与这次营救,只是她们分配的任务行军路线和我们不一样。她们走的就是地下。” 原来如此。 徐赟已经明了前因后果,在失去从空中快速撤离的条件下,走地下的确是安全系数更高的选择,这么说来地面上的三支装甲部队实际上只是诱饵,真正执行营救任务的是走地下的女武神部队。 “一支全部由女武神组成的部队用来营救,看来被接走的家伙一定有着极高的价值。”徐赟低喃自语“但这么一来,连陆地上的精锐装甲部队都用来当诱饵放弃掉,那些还躲藏在避难所里的普通人怎么办?” 似乎是听到了徐赟的低语,欧阳洛璃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时候眼前这个看着已经里精神崩溃不远的家伙还会关心普通人。 “这个级别的崩坏因子污染,以现在临时改装的避难所防护等级,是没办法抵御住崩坏因子侵蚀异变的。”她目光转向前方的怪物群。 “它们大概都在这里了吧。”她声音中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每一头死士诞生,需要被侵蚀异变的人类有机体五具,也就是五个普通人。” 前方浓雾边缘的死士,人头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藏在浓雾内部的更是不知繁几。 欧阳洛璃说的不是没有可能。 “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但我觉得肯定有避难所可以扛得住。所以我们还是要将他们救出来,反正来都来了,不是么?”徐赟就像一个逞强不肯服输的孩子一般,露出倔强又自信的笑容。 “······,那你想怎么办?” 女武神看着面前这张遍布血污和尘埃,却仍旧坚定且阳光的笑容,发现他的眉眼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等等,我去趟盥洗室。”徐赟翻身跳下载具,跑进了旁边大厦,在一楼找到卫生间钻了进去。 “他该不会是吓尿了吧?”通讯频道内一名队员发言。 已经得知自己诱饵命运的士兵,对纪律遵守的也就不在那么严格。 “头儿,我们怎么办,现在要不要发起攻击,吸引敌方注意力为友军创造突入条件?”另一人询问。 “现在我们只能保障有限区域内通讯,和战区的通讯无法接通,也不知道女武神的部队到了那里。” “无论到了哪里,我们都要发起佯攻,也许她们现在就已经就位了也说不定。毕竟地下推进阻力更小,抵达目标点会比我们更快一些。” “这可就难说了,我们看到的怪物就已经有这么多种类,在地下说不定会遇上什么更厉害的家伙。比如地龙兽和坑道虫之类的。” “你少玩点游戏吧。”频道内众人异口同声说道。 “先侦察敌情,猎狗,猎鹰,想办法从上方突破到街对面楼顶,深入浓雾区侦察。”头狼终于发话,他一开始说话,通讯频道内的其他对话就立刻息声。 “收到,我看看能不能跳过去,有姿态引擎推进,利用楼层之间的落差,五十米长度的跳跃问题应该不大。” 话音才落,负责怎差的一架六足载具就快速攀爬到更高处的楼层上去,队伍所在一侧的大厦和街道对面那座摩天楼高度相差仿佛,都是必须抬头仰望的存在,轻巧的侦察型载具攀爬大厦外墙速度几块,六条机械腿配合移动,灵活的就像一只六只脚的蜘蛛。 “我准备好了。”二十多秒后,代号猎狗的六足侦察载具已经攀爬到足够高度,在地面上看去,已经在视野中变成如同玩具般小小的一只。 欧阳洛璃抬头看着那具爬上高层的载具,知道它即将行动。 “出发。”头狼下达指令。 “我去了。” 猎狗,六条机械腿同时发力弹跳,载具在弹跳力量和自身重量作用下,成下坠抛线,跃向街道对面。 但看那抛线的角度,还不等飞到对面,它就会先砸在地上。 这时就看载具下方和后方姿态引擎喷射出蓝色火焰,这种临时喷射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即熄灭,不过抛线的角度的确向前移动了一些,落点更接近对面大楼。 短暂停顿之后,第二次姿态引擎喷射调整,六足载具的落点已经确定会落在对面二楼高度。 二楼还是太危险了,会引起地面怪物的警觉,它必须落在更高的楼层,才能摆脱被怪物们发现,而且落下时发出的声音还必须足够小,不能发出太大动静才行。 不过此时载具才从街道上空飞跃过三分之二距离,看这样子还来得及发动一次姿态引擎喷射,调整落点。 咻~! 一道灿烂的紫色光球拖拽着尾迹划破浓雾,毫无征兆的突然从对面大厦五楼某个窗口射出,宛如一道光束撕裂了空气,引发强烈颤音。 光束最前端的光球命中飞跃中的猎狗号载具,毫无阻力的穿过它包裹厚实装甲的机体,射中装甲部队所在街道这一侧大厦。 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被划破的浓雾缺口位置,那是一头枯败白发的死士,她身体外形特征和镰刀死士没有区别,唯有手中提着的比它人形身体还要高大一截的巨大白骨长弓显现出它不同的身份。 “射手。”欧阳洛璃握紧了拳头。 “猎狗!”扩音器里响起头狼的喊声。 猎狗号侦察载具就像被丢弃的玩具般失去控制,顺着抛物线砸在对面大厦二楼,六只节足死气沉沉一动不动,没做出任何下落卸力,攀住外墙的动作。它就这么翻滚着,顺着钢化玻璃外墙滑落,砸在地面上,在巨大冲击力中,弹了弹。 从倒下的猎狗号载具歪到的残骸,可以看到它的主舱室被击穿出一个巨大圆形孔洞,孔洞的位置正好在驾驶员所在的位置正前方。 主舱室被击穿,所有气密防护全部报废,除了驾驶员,车长兼炮手的另一人哪怕存活下来,也会很快死在崩坏因子侵蚀中。 很快,几名死士从对面大厦一楼走出,围在那架猎狗号残骸周围。 猎狗号载具破开的孔洞里,响起哒哒哒的枪声,它的车载武器在摔落时被撞毁,不然里面的人至少可以使用口径较小的车载武器反击,而不是用手里的步枪。 “不许开枪。猎狗已经没救了,现在我们不能激怒怪物潮!!”头狼的声音在扬声器和局域通讯频道内响起,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能够让人联想到他咬紧牙关将这句话从牙缝中挤出来时那股压抑的愤怒。 猎狗号内的抵抗并没有持续很久,不到两分钟,抵抗的枪声就自行停止,这期间围在载具外围的死士甚至没有对它发起攻击,只是拿着镰刀默默站在那里等候。 待抵抗停止之后,一种一头死士丢下手中的骨头镰刀,将脑袋伸进了射手死士打穿的窟窿里,接着它的身体就如太阳照射下的雪糕一般融化,血肉仿佛烂泥般流淌进入猎狗号主舱室内部。 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当四头死士都从那普通人钻进去都费劲的窟窿钻入猎狗号载具之后,猎狗号的六只节足动了动,被射击损毁的操作系统似乎又恢复了功能,而高空坠落并没有让它的六条节足损坏,此时还能行动就是证明。 猎狗号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那样子活像驾驶员喝了酒,或者刚进入队伍实习的新生第一次接触这种载具。 主舱室的装甲板从内部被撑破,开裂,血肉如同菌毯般快速攀爬覆盖在节肢和舱室的关节链接处,紫黑色和青绿色的血管以及鲜红的肌肉纤维束从菌毯内生长出来,快速包裹住部分机械结构,当肌肉组织成型之后,外层开始生长出类似人类的皮肤。 那道被射手死士打出的孔洞位置,则生长出一只没有眼睑的,爬满了血丝和十几根粗大血管的眼球。 一头外形以六足机械载具为基础,生长了六条人类大腿,驾驶舱前端缺口处瞪着一只足有普通人腰围大小眼球的半生物半机械怪物,在短短几分钟内成型。 它似乎意识到自己车载的武器毁坏,于是六足齐动,爬到丢弃在地上的几柄骨镰边缘,主舱室的舱门开启,数条鲜红色的血肉触须从内部伸出,将这些镰刀回收,拽进主舱室内部,开始新一轮变异。 呕~~~ 通讯频道内有士兵忍受不住,发出作呕的声音。 所有人类士兵的精神都收到极大冲击,本就摇摇欲坠的思维防护似乎正在濒临崩溃。 “不要看那边,谨守意志,实在忍不住的就回忆自己的家人,朋友,回想过去美好的记忆。”欧阳洛璃从绘制着银色狼头的重甲载具顶棚上站起,她打开区域公共通讯频道,大声提醒说。 崩坏因子对身体方面的侵蚀还可以通过防护服叠加强压防护舱室来抵御,而在精神这个虚无缥缈的领域,人类的研究进度其实少的可怜。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成就也只有思维链接系统。 在此之前,人类对精神类攻击的抵御手段,都还停留在看心理医生,进行心理辅导和观看洗脑视频等常规手段。 接通了公共频道,欧阳洛璃才发现,原来这支队伍一直在使用公共频道通讯,他们指挥频道使用一条特殊通讯波段,平时队友交流则直接就用公共频段。 此时频道里乱七八糟混乱一片,经她提醒之后,频道里杂乱的声音才稍稍稳定了些。 “哟~竟然有个妹子的声音加进来。”一把有些轻佻的女声 “这个声音没听过,是外面那个蓝头发的小美女么?”一个嗓音稍微沙哑的女声。 原来这支队伍并不是全部由男性士兵构成。 “你们说的女武神,的确是我,我叫欧阳洛璃。”欧阳洛璃语声平和乖巧的自我介绍说,只听声音,任谁也不会将她联想成在战场上和怪物厮杀的女武神,而是相像成某个还在上学的女学生。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有女武神一起执行任务,心里就是有底。” “是啊是啊。” “原来机械类崩坏怪物是这么形成的。”徐赟的声音响起,他一边甩着滴水的手,一边望着街道对面正在进行变异的机械怪物。“只看外形就够恶心的,这个过程就是你口中的聚合么?” 欧阳洛璃点头。 “这就是聚合,只是机械类崩坏怪物的聚合有些特殊罢了。若轮场面毛骨悚然,还是崩坏兽成型的时候。” “毛骨悚然?不是恶心么?”徐赟反问。 “那已经不是恶心能形容的,你绝对不会想现场看一次。我们当时看的是教学视频,很多人当天晚上连饭都吃不下去。而女武神挑选的条件之一,就是精神抗性达到标准。”欧阳洛璃解释说 “说白了就是比较粗线条,男人婆。”说到这句时,她并不避讳,显得相当坦然。 “那些心思纤细脆弱,一点小风小浪就哭哭啼啼的,在崩坏灾难到来的时候,根本就活不下去。” 徐赟笑了笑,不做评价。任何时代,都不适合娇气的小公主。那些被父母娇生惯养或者爱慕虚荣的,就算被保护的再好,在失去这些庇护之后总要遭受社会毒打,加倍还回来。 真正一辈子顺风顺水活过来,无忧无虑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太少。而且这种人反而不会四处炫耀拉仇恨。 “看你们的样子,还没决定好接下来要做什么吧?”徐赟接入了公共频道,事实上他之前就一直偷偷接入公共频道偷听,就如自己和欧阳洛璃对话,自己坐下头狼载具内的那位指挥官也在偷听一样。 “还记得我离开之前的话题么?”徐赟主动将话题引导回之前的对话内容。 “你说到相信有些避难所能在当前污染浓度下扛住侵蚀。”欧阳洛璃 “对,所以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我们能做什么?就算你把通路打开,我们也不能将他们接出来,当避难所打开防护大门那一刻,真个避难所都会沦为崩坏因子侵蚀异变的温床,成为死士或者崩坏兽的孵化场。” “当然是干掉那个大家伙。我说过,我要推boss。”徐赟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指着头顶天空中飞行的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 在和人类的空天战舰进行过一轮交战后,它陷入沉默已经许久,似乎先前用前螯射出崩坏能光束剑攻击某座地面建筑耗费了它太多力量,它正在休息,等待下一回合攻击。 在第一轮崩毁能射线主炮攻击收效甚微,并毁坏了大量城市高层建筑之后,空天战舰的攻击手段改为选择实体炮击。 经过电磁导轨加速之后射出的超合金弹丸电磁炮一刻不停的对帝王级崩坏兽进行饱和式火力打击。 三艘空天战舰,每一艘都拥有四门电磁炮作为副炮武器,十二门电磁炮轮番打击下,就算三头大型飞行帝王级崩坏兽也不得不断替换彼此位置,交替撑起崩坏能护盾。 “推boss?喂喂喂,少年,你当这是在玩游戏呢?”通讯频道内,轻佻女声不满的驳斥。 “没错,我就当是在玩游戏。”徐赟很肯定的回答。 对方反而沉默了。 当前还能怎么半?现在摆开阵线和对面的怪物潮真刀真枪开战,以这支全部由装甲载具组成的支援部队充沛的火力,也没有信心能够挡住对面一波冲锋。 这边的六足载具只有二十四架,刨除已经牺牲的猎狗号,还剩下二十三架。可对面的数量,已经不是数倍于己方这个说法了。 “首先我要确认,这些小怪物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难以解决的对手是吧?”徐赟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废话,如果只是这些三阶以下的怪物,这场崩坏降临灾难根本就别想在沧海市掀起浪花。”通讯频道里,那个声音轻佻的女士兵相当活跃。 “想要将这么多崩坏怪物全部解决是不现实的,但只要将它们的领头老大做掉,这些下面的小弟就会失去最强的倚仗,到时候外围的部队杀进来,才能展现我方的火力优势。对不对?”徐赟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这不是废话么?这就是你要推boss的理由?”那名士兵看来相当焦躁。 “谁不想把那家伙做掉,作战部都调动空天战舰进行主炮打击了。”另一个声音插话说“就算没有你说的这些理由,我们也想要搞死那家伙。” “说吧,不需要这么多话术引导,我们是战士,只要是可行的方案,我们就会执行。这一点我作为战场指挥,拥有临机决断权,可以给你保证。 可···就算我们打开一条路,冲到boss脚下,你准备怎么干掉它?”代号头狼的这支部队指挥官开口发言。 作为执行诱饵任务的队伍,这支部队发起佯攻和崩坏怪物潮交战是必然的,但作为这支队伍的最高长官,他并不想自己手下的战士就这样白白牺牲。 而且作为同样是指挥系毕业的精英,他也想见识一下金星指挥官的水准。 “我记得你说过,指挥艇的有安装崩坏能主炮,崩坏能主炮使用的电池,是制作崩毁能爆裂弹的主要材料。之前我们路上遇到过几艘坠毁的指挥艇,可以派人去回收上面的崩坏能电池制作成炸弹么?” “这没问题,那个炸弹的制作原理很简单,但那玩意儿对帝王级崩坏兽有效么?”沙哑的女声响起。 “有没有效果,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只是炸它一个小口子,至少我们还过手。”徐赟很光棍的说:“只挨打不还手可不是我的性格。” “行,我同意。工蚁,你去回收崩坏能电池。十分钟够不够?” “前面的路已经清过,全速的话,十分钟足够来回,不过改装可能要耽误点时间。” “耽误一点也没关系,我们这边半小时之内不一定能打开通路。你去吧。”头狼发出指令。 “收到。”仓顶搭载轻型机炮和多功能机械臂的载具回转方向,轮毂高速摩擦地面加速启动,六足载具领命之后即刻出发沿着来路折返。 “那用来还击的武器有了,你准备怎么把它送上去?”头狼问“总不至于傻乎乎的让我们摆好阵列突进迷雾内吧?” “当然不会这么蠢,既然有这么好的载具,不充分发挥利用它们的优势,岂不是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哦?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炸了它,定向爆破我想难不倒你们。” “不行!就因为不想损毁城市,指挥部才不肯动用大规模杀伤兵器。” “怪物破坏的也不少啊,你这么想,咱们先一步把这次灾难最大的难点解决,拯救的可是整座城市,破坏几座高层建筑不过是战略互换罢了。街面上这么多怪物,咱们就不走地面,改走楼顶不就行了。” 这种方法,头狼不是没想过,但也只是想一想罢了,哪像对面这个一本正经说出作战计划的家伙,他是真的准备这么干。 “你真是个疯子。” 第十二节冲入浓雾区 第十二节冲入浓雾区 这个作战方案无异于一场疯狂的游戏,但是否执行,决定权掌握在头狼手中。只要他不点头,手下的士兵便不会行动。 在做出决定之前,他需要收集更多讯息,制定出更多备选方案。 由于通讯功能受阻,现在不仅链接不上作战指挥部通讯网络,也无法得到头顶卫星支援,大部分战场动态信息需要自行收集。 头狼派遣出猎鹰连带另外三架载具向两侧方向街道前出侦察,以寻找崩坏怪物群阵形疏松的位置用来进行地面突破。 仅十字路口对面一条街道就陈列了如此密集的怪物群,他不相信其他街道也会如此,从数量上来说,崩坏异变聚合产生出来的怪物不可能满足这个条件,将所有道路全部拥堵阻塞。 这一路上从城市外围本阵出发,突进到如今城市中心区域,他们就是利用怪物在各条街道上出现的数量差,选择薄弱街区清扫突破,才会如此顺利。城市外围如此,中心城区理应亦然。 二十分钟后,前出侦察的六足载具一一回返,其中一架还受了些轻微伤损,幸好受损的只是上层自动武器平台而不是主舱室,不然里面的战士根本撑不到回返,就会在当下浓度的重度污染中被崩坏因子侵蚀异变成怪物。 “相隔的B12,B11两条主干道被同样密度的怪物潮挡住了,这些鬼东西多得就像蚂蚁一样。”猎鹰号侦察载具上传了拍摄所得的图像资料。 尽管怪物群的够成略有不同,但死士的密集程度却一点不少,同样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怪物群中,鹤立鸡群般的高大身影除了机械类型,还有崩坏兽类型,虽然被浓雾遮蔽了细节,从轮廓和体积来看也可以直接辨认出来,那是战车级和骑士级崩坏兽。 “B14,B15两条街去也被怪物堵住了,其中B14街区和这边的状况差不多,但B15街区的怪物就有所变化了,具体情况你看图片吧。” 前往不同方向执行侦察任务的载具车长,在内部网络上传了另外两条街区的实况照片。并跟着一段时长不足两分钟的视频。 B14街区果然于众人所在的B13主道状况类似,但B15街区就不一样了,那浓密的紫色云雾遮蔽的宽阔道路上只站立着零散的几头怪物。 头狼眼睛一亮,这不就找到突破口了么? 可随着后续视频上传,他的心便随之冷了下来。 前去侦察的车长和他有着同样想法,于是在为了确认安全性的前提下,驾驶载具尝试进入浓雾区进一步侦察。 当载具进入浓雾区域,视频中响起车内的崩坏因子高浓度危险示警,主舱室对崩坏因子的防护冗余阈值已经进入最后的5%警戒线,如果浓度继续上升,超过最后的警戒线,崩坏因子将突破主舱室的防护层,直接作用于舱内乘员身上。 接下来就只能依赖穿在身上的作战装甲作为最后一层保护了。 但这只是开胃菜,视频内车长发现,他与同行执行侦察任务的另一架载具失去了联系,两架载具共同执行侦察任务,为了探明浓雾内的情况,他们一架留在浓雾区外策应,一架尝试深入,结果才刚进入浓雾区,两架载具之间的通讯就被崩坏因子隔绝了。 还好这个时候彼此还能用光学透镜确认双方的位置,情况不算太糟。 主视角载具继续深入,进入三十米之后,由于浓雾区内的死士只零散几只,主视角载具又是挑选了相对远离的路线前进,并没有惊动它们,双方竟然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并存了。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这些没有被惊动的死士,似乎都将目光投向街道内侧,朝向城市中心的区域方向,现在可以说它们是用背对着外面到来的载具。 目前为止一切似乎进行的异常顺利,然而下一刻驾驶舱内响起了近敌警报,红外、光学观测、雷达波普没有丝毫反应,引发警报的是波流感应器。 紫色浓雾在镜头前翻卷,隐约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驾驶员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挂上了倒车档,借助载具正后方的摄像头观测方向向后行驶。 就在视频镜头前方,载具刚刚倒退数米让出的位置,地面上徒然出现一道裂痕,裂痕刚出现时极其平滑齐整,随着一股拉拽的力量,裂痕边缘的路面崩裂,几小块柏油路面碎块被模糊的影子拉拽到了空中。 而在柏油路面上裂痕出现的瞬间,镜头所及内的所有死士整齐转头,将目光投了过来。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还击,把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打出来。既然来了,不能白来一趟。” 车长在视频中大声下达命令,旁边响起仪器启动的电流声,咔哒咔哒弹药被送进机匣的齿轮咬合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 连串火舌顺着镜头边缘向前喷射,覆盖了载具正前方五米范围一大片区域。 紫色荧光在半空中闪烁,二十毫米口径的轮轴机枪弹还没落到那个看不见的敌人身上,就在紫光中化成无数细碎的灰色尘埃。 “是崩毁护盾,对面那个家伙绝对是等级非常高的崩坏兽。换高爆弹,发射冻结导弹。” 画面载具一边紧急倒车向迷雾外撤离,边将一枚小型导弹发射向穿甲弹消失的崩毁护盾前方。 还不等导弹撞上崩毁护盾,战士们主动引爆了导弹,大量化学凝固剂喷洒在半空中,空气中崩坏因子形成的浓雾被突然爆炸掀起的气流吹散开少许,蓝色的凝固剂迅速降低周边空气温度,凝固空气中的水份,在小片区域内制造出一块极低温度的冻雨。 细小的冰晶颗粒撞上崩毁护盾,飞快消耗着撑起护盾的崩坏能。下一秒面前的浓雾里瞬间出现了一头由两条反曲关节长腿支撑起瘦长身躯,生长着四条手臂的和狭长脑袋的崩坏兽。 它的尾巴不是生长在尾椎关节而是在脑后,那狭长的脑袋末端,四条手臂在腰腹位置的两条细小,末端是生着四指的手掌,而在将帮位置的手臂则强壮而细长,末端是形似螳螂镰刀的节肢,在那节肢的刀刃位置,紫色荧光仿佛流水般一层一层荡起波纹。 这无疑是一头凶悍的猎食者,它有着极富侵略性的节肢和爆发力十足的肌肉群,以及便于更迅捷出击的身体结构。 这是在崩坏生物图鉴中未曾出现过的怪物。 只是看那为猎杀而生的狰狞外形,就知道它的地位绝对不会低。 哒哒哒哒哒····· 镜头前曳光弹拉出道道尾迹,连串的高爆弹击中了怪物的表皮,却连破防都做不到。 几十米距离在载具的车轮下,转瞬及至,眼看着六足载具就要冲出浓雾区,但它却并不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用那张同样瘦长细窄的眸子盯着载具镜头,眼眶内满溢的紫色光华宛如凝成实质,看着似乎要流淌出来一般浓郁。 咻~! 这双眼眸中突的射出一双紫色射线。 射线擦着镜头边缘掠过,在镜头角落里的,黝黑修长的炮管和并联的导弹发射架在光束中湮灭成无数灰色尘埃。 光束横扫,想着镜头所在方向移动。 画面很快变成一片纷飞的雪花。 结合视频,在看到那台海狗号上层遥控武器平台此时的惨状,就可以想象到他能活下来真的是命大。 不过这么一来等于这支队伍再次减员一台战力,长曾遥控武器平台被摧毁得不成样子的海狗号,此时除了用车身去撞,再无任何攻击手段,它现在连一辆装甲运兵车都打不过。 “从视频里迷雾中的影子能够分辨出,B15大道上至少存在有战车级和骑士级崩坏兽,不排除有近卫级,而那头镰刀猎食者型怪物,不确定藏在里面有多少头。” “相对比而言,B15大道虽然怪物的数量较少,但反而更危险。” 综合得到的情报,在稍稍汇总了一下队员们的意见,头狼陷入短暂思忖。即使他不想承认,如今看来徐赟那个疯狂的作战方案反而是最有可能实现的。 佯攻必须进行,如何有效的进行战斗制造最大的动静,吸引崩坏怪物的注意,为友军创造营救要员的机会和空档,是不得不仔细考虑的事情。 如今联络不上作战指挥网络,头狼只能临场决断。他决定执行徐赟的作战方案。 叫来徐赟,头狼的01号车和另一辆喷着闭着一只眼睛的猫头鹰图案的02号车聚到一起开始讨论作战细节。 作战开始作战目的是什么,步骤,方略,执行细节等等。一个临时作战方案很快就在三人的商议中成型。 兵贵神速,而且头狼也不知道在地下执行真正营救行动的女武神部队到达了哪里,是否和敌人交战,是否需要这边发起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创造空档。 他只能选择即刻执行。 载具装甲部队无愧于能接受深入重度污染区执行营救任务的精英,战士们对十字路口这一段选定好的大厦安装上超高压缩炸弹,实施定点爆破。 建筑高度超过三百米的大厦按照计算得出的结果在爆破后坍塌倒向街道另一侧,街道的宽度不足百米,大厦在完全砸向地面之前,撞上了街道对面的那座摩天楼。 它就成了通往十字路口对面的天桥。 无数钢化玻璃幕墙壁崩碎成漫天细碎的玻璃雨,残余在管道内的天然气被断裂的电线蹦出的火花引燃,纸张,装潢内饰,甚至连天花板的板材都在火焰中燃烧。 载具部队快速攀爬上倒塌的大厦上方,在两座摩天楼剧烈碰撞产生的震动,燃烧腾起的浓烟,以及残余管道中天然气引燃引发的爆炸烈焰中,冲到街道另一侧的摩天楼。 嗷~~吼吼~~ 徐赟单手抓着炮管,另一只手握着脉冲战刀疯狂挥舞。整个身体站在六足载具天棚顶上,伴随六条机械节足交替攀爬,在大厦外墙上奔驰,身体不断颠簸起伏着。 宛如脚下踩的不是作为战争机器的六足装甲载具,而是一只冲浪板。 他和欧阳洛璃就这样紧紧抓住头狼遥控炮塔上的炮管,跟着队伍一同冲上了对面大楼。 冲进了紫色的浓雾中。 崩坏怪物们并不是毫无抵抗,只是在大楼倾塌倒下之后,它们才开始行动,一切都已经晚了。 机械系的怪物抬起血肉和机械混合的肢体,将人类制造的武器炮管对准大厦,倾斜火力。 炮弹和爆炸不断撕扯摧毁着倒下大厦面向怪物的一侧,玻璃幕墙破碎之后,混凝土,钢筋,填充墙体的砖木,能摧毁大部分物质的武器在庞大的楼体面前是那么无力且渺小。 大厦倾倒过半,这一侧碎裂下来的建筑残骸自主体结构上分离。当大厦撞上对面的大厦,分裂出来的这些残骸也砸进了下方街道上的死士群里。 叮~ 叮~ 叮~ 叮~ 叮~··· 连串的系统提示声听得徐赟耳朵发晕,来自虚数权能的幽紫色面板上,权能点数以比强化功能消耗点数时还要更快的速度向上疯涨。只几秒钟就增加了近百点虚数权能。 载具部队一边攀爬摩天楼,一边向下方死士群倾泻火力,特别击中攻击站在死士群中那些机械系崩坏怪物。 这些血肉和人类机械结合诞生的畸变怪物上搭载的武器,对六足载具来说威胁最大。 长弓死士固然能够利用自身远程攻击的优势伤害到攀爬在十层以上高度的六足载具,但它射速有限,且瞄准射击之前,箭矢会亮起紫色光华,只要注意躲入视野盲区,长弓死士反而相当容易对付。 可这些机械系崩坏怪物身上来自人类的武器则会发射炮弹。 当融合机械时得到的弹药耗尽之后,这些家伙会抓住身畔的低级镰刀死士进行聚合,抽取有机物质合成弹药。 聚合完成之后,它们的炮管中再次开火射出的就不是人类制造的炮弹了,而是类似骨片般的菱形尖刺。 尖刺还模仿出了类似高爆弹的爆炸效果,在击中足够坚硬的物质之后,便会自行炸裂成无数细碎的骨片,这种爆炸腾起的不是火焰,而是绿色的烟雾。 “小心,不要吸入这种绿色烟雾,它本身除了带有崩坏因子的强烈侵蚀效果,还是一种猛烈的精神毒素。哪怕是死士,在被这种绿毒笼罩之后,都会直接倒下失去行动能力。” 欧阳洛璃提醒一句,她穿着的重型装备虽然有面罩,能够充当防毒面具使用,但徐赟此时却没有她身上这套装备。 携带崩坏电池回归制作炸弹的装甲载具,并没有带回一套未被使用的重型装备提供给徐赟,这是他们制定计划时被遗忘忽略的部分。 也许在头狼和他的战友们眼中,徐赟穿和不穿已经没什么区别。 进入浓雾区之后,通讯功能已经无法使用,所有作战单位之间沟通都使用扩音器联络,载具之间距离保持在十五米以内,这是浓雾中能见度相对较好的距离,超过十五米,目视范围就会收到浓雾影响,哪怕知道对方就在那里,看到的也只是模糊的影子。 来到浓雾内,街道这一边的大厦建筑之间距离比隔着十足路口要近得多,三十米以内,六足载具通过跳跃和姿态引擎推动,便能轻松抵达临侧的高层建筑相对较低几层的位置,只需再攀爬上一些高度,就可以继续进行跳跃。 二十二架六足装甲载具就如跳蚤一般,不断在高楼之间跳跃前进。欧阳洛璃则从头狼载具上跳下,倚仗女武神的身体素质,她背着徐赟在楼层间穿行,奔跑,跳跃。 她的速度甚至比六足载具更快更敏捷。 第十三节 现在还不能停下 第十三节现在还不能停下 “突进!突进!保持距离不要落后。” 头狼的扬声起音量开到最大,不断播报着他的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轰轰~! 带着曳光的合金弹头撕裂浓雾,向地面上的怪物群倾斜,重点集火有远程反制手段的机械类怪物。 不时发射的激光制导反装甲导弹敲响战场上的重音符,将子弹难以贯穿的装甲包裹着的血肉机械怪物淹没在极致高温的金属射流和爆炸掀起的烈焰中。 浓雾被爆炸掀起的冲击波轰散,阻挡视野的幕布出现一小块空缺,又被周边涌来的紫雾迅速填满。 趁着浓雾重新聚拢前的短暂空隙,大量弹药精准投送到怪物身上,血肉之躯的死士登时倒了霉,被金属风暴撕成无数残肢断臂。 作为队伍中的重火力担当,头狼的载具额外挂载一层复合材料装甲板和口径最大的动能武器。在没有改装更高功率引擎的情况下,它的机动速度要略低于同伴。 只能坠在队伍后方跟进。 锋线突进的战友很快就超出目视距离,就连影子都看不到。 如今的他也只能相信自己手下的小伙子们,相信一直以来训练和战斗积累下来的经验和默契。 当六足载具还在大厦外壁上攀爬,女武神已经撞破玻璃幕墙冲进楼内,建筑内没有死士留存,似乎它们为了阻塞交通,都集中在了下方街面。 空旷的大厦内部走廊通道正好方便女武神快速通过,从另一侧撞破玻璃冲出脚下的高楼,欧阳洛璃飞跃向前方毗邻的大厦。 背着徐赟奔驰前进,两人很快便来到队伍锋线最前方的位置。 速度较快的六足载具紧紧跟在他身后,战士们默契的选择跟随这位金星指挥官,选择信任那头盔上的金星,选择相信那崩坏战场上的女武神。 陡然间紫色浓雾剧烈翻涌,一个巨大阴影自前方稍矮一些的楼宇天台处猛的升起,等察觉到它突然出现,徐赟和欧阳洛璃已经来不及减速。 飞跃中双方距离迅速拉近,浓雾遮蔽的视野逐渐清晰,惨白色如鲨鱼般的光滑皮肤,幽紫色光泽闪烁的诡异纹路,超过半米长度的参差獠牙利齿翻出深紫色唇线外,接近身躯三分之二比例的巨大头颅和口腔被仅有身体三分之一体积的一对翅膀提在空中。 是能够飞行的突进型飞翼崩坏兽。 当看清它那生在头颅两侧紫光闪烁的小眼睛和已经高高鼓起的腮帮时,欧阳洛璃身在半空,距离预判抵达到另一边楼宇的落脚点还有数米距离。 “射他一脸。”徐赟这边喊着。 欧阳洛璃松开背向固定徐赟的手臂,双手端起暴风雪步枪。 半空中的欧阳洛璃整个人上半身向后一顿,一直处在待击发状态的暴风雪枪口喷出耀目白光,崩坏能构筑的能量弹几乎刚出枪膛就之基命中对方。 尽管不是化学动能武器,射击仍带来相当大的后坐力。 飞翼崩坏兽身前紫光微微一闪,似有一层无形的水膜被戳破,白色冰晶旋即在它鼻头前端炸开,惨白的皮肤表面迅速爬上一层闪烁着晶荧反光的薄冰,覆盖了约一平方米区域。 但这伤害对于体型巨大的崩坏兽来说显然还远远不够,甚至连影响它继续发起攻击动作都做不到。 眼看着那鼓起的腮帮巨嘴随时都能喷出腐蚀液体,一并闪烁着赤红光芒的炽热战刀紧随暴风雪射击之后飞了过来。 徐赟单手扶着欧阳洛璃肩膀,瞬间开启强化功能,将手中已经开启战斗模式的脉冲战刀甩了过去,炽热高温将整把刀身染成紫红,刀身在半空中只翻了一圈,刀刃顺着脱手投掷时的离心力量转正角度,刃锋恰到好处直直命中那被暴风雪击中的‘鼻头’位置。 赤红刀刃直没至柄。 嗤嗤嗤嗞~ 血肉和刀刃碰撞,清晰的焦灼声音随之响起。 连暴风雪未经蓄能的一击都无法破防的崩坏兽表皮,就这么简单的破防了。 ‘鼻头’吃痛,飞翼崩坏兽鼓着腮帮积蓄到一半的‘吐痰’攻击被强行打断,炽热刀锋持续烧灼它的血肉,为它带来连绵不断的痛苦。 而刀锋上由人类技术利用崩坏能制造出的脉冲力量则搅乱了它体内的能量运转。 危机暂消 欧阳洛璃终于落在对面大厦外墙边缘,包裹金属甲胄的左手五指如铁钩般直接扣住天台的混凝土墙壁,双脚随着惯性撞在外墙上,双腿膝盖微微弯曲尽力卸去冲击,鞋底弹出的钢钉钉穿外墙,稳定住身体。 因为在半空中做出攻击动作,落脚点稍稍有些偏移,但这点偏移还难不倒她。 而徐赟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为甩出脉冲战刀时松开了抱着欧阳洛璃脖颈的双手,他的双腿没好意思交叉锁住女武神腰身,被这降落时的一阵,他从欧阳洛璃背后脱离,向下坠落而去。 这一栋建筑是夹在数栋大厦之间,高度相对较矮的小高层公寓写字楼,下面几层出租给公司办公,上面的层数则是用来居住的公寓,此时公寓层突出外墙的阳台上还晾晒着洗净的衣服,大人小孩女士的都有。 徐赟下坠数米之后,砸上了探出窗外的晾衣杆,那聚乙烯材料制作的晾衣杆应声折断,徐赟和晾晒的衣服翻滚纠缠在一起,继续下坠,撞上了下一层的晾衣杆,这轻质合金制作的晾衣杆质量明显更好,在上下来回颤了一阵后,稳稳的将他托在半空里。 徐赟现在还开着强化,不肯浪费时间,顶着缠着的衣服,他双手抓稳了阳台栏杆,手臂用力双腿配合蹬踏。 被虚数权能强化之后的他就如坐火箭般猛的向上蹿升,向上的过程中手脚再在上一层阳台处踩踏借力,继而轻松跃上顶楼天台。 关闭强化功能,这一次从丢出脉冲战刀,到重新爬上顶楼天台,耗用了五秒多时间,五十多点虚数权能就这么凭空烧掉了。刚才突进过程中既由载具部队歼灭崩坏怪物快速增长上来的点数,直接少了三分之一。 别看他们打得血肉横飞,真正被歼灭后给徐赟提供了权能点数的,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多。 “血亏啊。” 徐赟哀叹着将缠在头盔上遮住视线的衣服粗暴撕下来,丢到地上。 欧阳洛璃也在此时上了天台,刚才发现徐赟坠落下去,她还有些担心,此时看到徐赟一脸惋惜丢在地上的衣服,脸上登时写满了嫌弃。 原来被丢在地上的,是一件被撕裂了的黑色蕾丝胸围,面料和款式相当高档,尺寸看着也颇具规模。 而另外几件仍缠在他身上尚未来得及解下的衣服,也都是品味相当不错的贴身衣物。 能在市中心这种地段租住公寓,穿衣品味自然不会太差。 欧阳洛璃脸上的嫌弃只是一瞬,她即刻将注意力投在飞翼崩坏兽身上,两人落在外墙上之后,后续跟进的载具部队对它发起了牵制攻击,四连点射的二十毫米合金弹全被飞翼崩坏兽身前那层紫色薄膜挡住。 欧阳洛璃半蹲在地上,瞄准和载具们纠缠的崩坏兽开始给暴风雪蓄能。 伴随蓄能进度不断前进,暴风雪步枪的枪管身上亮起紫色的奇异纹路,纹理一路从充能模块延申点亮,直到爬满整根枪管,暴风雪周围光线开始扭曲,刺耳的嗡鸣越来越响,让徐赟隐隐感到有些烦躁。 就在亮起的纹理彻底包裹住枪管的瞬间,女武神扣动扳机,她的身上同样亮起一点荧光,爆发的后座力让她穿着厚实重型装备的上半身体微微向后仰起。 一道比枪管还粗的蓝白光柱瞬间命中飞翼崩坏兽,那层抵挡了所有合金炮弹的崩坏能护盾形同虚设,光柱持续照射在崩坏兽硕大头颅上。 那飞翼崩坏兽发现不妙准备躲闪已经晚了,占据身体三分之二比例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薄冰覆盖,薄冰向外围继续拓展覆盖面积,而被光束直接命中的位置则开始崩解,一颗颗细碎的冰粒碎裂崩飞,化成极其细小的冰雾颗粒,飘散到空中。 整个暴风雪射击过程持续了两秒钟。 飞翼崩坏兽头部近半被薄冰冻住,额头被直接命中的位置则在射击结束之后继续不断崩解出细碎的冰雾。 它已完全停止活动,失去控制的巨大身躯砸在天台上,庞然体重直接将天台楼板砸得凹陷开裂,小半截身躯砸穿进入建筑内部。 叮~ 徐赟思维中再次响起提示音,意念落在虚数权能界面,权能点数向上小幅增长,一头飞翼崩坏兽为他增加了三十点权能点。 “原来这家伙也没多厉害么,才是普通死士的三十倍。”接收到全能点,就证明这头怪物已经被彻底歼灭,徐赟迈开脚步走上前去。 微微有些气喘的欧阳洛璃想要拉住他,现在她还不确定飞翼崩坏兽是否已经彻底沉默。 一架接着一架六足载具陆续落在这边天台上,主舱室中的战士们从镜头中看着那位头戴金星头盔,连防护服都没穿就在重度污染区活动的指挥官,一步步悠然的走近崩坏兽,而后十分随意的拔出脉冲战刀,并给那个大家伙鼻子上来了一脚。 “搞偷袭,打不屎你。”徐赟撇撇嘴。看到周围围观的一众载具,笑着耸耸肩膀,并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大家不要在意自己,继续前进。 有飞翼崩坏兽出现,突进的六足装甲部队谨慎了许多,之前浓雾遮挡了视线,而在外围的时候也的确没有看到飞翼崩坏兽的身影,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不存在。 这些向来耿直的大家伙竟然学会了阴险的藏在楼顶搞偷袭,不得不让众人心中提起警惕的准绳。 “你怎么样,看着好像很累啊,不就是打了一炮么?”徐赟看着微微喘息的女武神,有些诧异对方现在的状态,刚才背着自己飞跃高楼大厦都没听见她呼吸变化,这怎么蓄力射击一发就累成这样了? “暴风雪蓄力模式使用的能量的确是崩坏能电池提供,但击发它同样对我们女武神有负担。···没关系,只是稍稍有点累,我们继续前进吧。” 欧阳洛璃检查了一下暴风雪,此时这把步枪进入了冷却阶段,十分钟之内无法进行第二次蓄能射击。而此时能量匣内的崩坏能电池,残余能量也不足以支撑第二发蓄能射击,她果断更换了新的电池,将还剩余一些能量的电池放回重型装备大腿侧面的储物隔断里。 在收获这件重型装备时,顺带获取了指挥艇仓库内剩余的武器用电池,但也仅有两块而已,可见先前战况的惨烈。 “如今我身上的崩坏能电池还有三块满能量,一块残余13%能量,这样的蓄力射击只能再来六次。” “也就是说运起好的话,全部一击致命可以干掉六头崩坏兽咯?”徐赟 欧阳洛璃点头。 “···这样,可前面肯定不止六头崩坏兽啊。”徐赟 “你还会在意这些?” “当然会在意,我可是认真有在想怎么推掉那个boss的,怎么可以倒在boss面前的小兵手里嘛。”徐赟反驳 欧阳洛璃嘴角勾了勾,转头看向帝王级崩坏兽正在攻击的那栋建筑方向。这里已经很近了。 “走吧。”她轻声说了句 “现在还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第十四节不足致命 第十四节不足致命 徐赟顿了顿,内心中有些复杂情绪酝酿升腾,旋即他两步跟上,单手抓住女武神的肩甲,爬上重型装备宽阔的后背。 咚! 轰! 喀嚓~! 后方陆续有六足装甲载具抵达,最先到来的几架停在天台另一侧边缘,炮口指着对面大厦迷雾后隐约的轮廓,没有继续前进,它们似乎在等待率领狮群继续前进的领袖。 女武神确认徐赟已经抓稳,便迈开脚步开始加速,沉重的金属靴底将酥脆的混凝土天台踩踏出一个个带着龟裂的脚印,十几步之后她一脚踩在天台外缘,飞跃而起。 带着徐赟第一个冲出和飞翼崩坏兽交战的楼顶天台。 浓雾在面前翻涌着向后,前方大厦外墙逐渐清晰。这栋高楼外墙全部由光滑的钢化玻璃够成,想要攀援极其不利,女武神瞅准斜下方一扇敞开了一道缝隙的外窗,身体小幅调整姿态,合身撞了上去。 冰冷的复合金属拳甲砸碎窗户,厚实的肩甲紧随其后,将整个铝合金窗框撞得变形,向内脱离墙体。 崩碎成颗粒状的钢化玻璃泼洒进室内,叮叮咚咚在房间内各种器械上敲打出无需的杂音。 紧接着 咣当!当啷! 扭曲变形的铝合金窗框带着被它从墙体上揪下来的混凝土碎块,狠狠砸在一台全黑底红色条纹的自动咖啡机的储水罐上,将固定在底座上的储水罐瞬间脱离,翻滚着一边撒出内部储存的残余纯净水,一边坠落地面。 而反弹出去的窗框则撞上了咖啡机斜对面的消毒柜,半截断裂的窗框铝合金边条撞破消毒柜的玻璃柜门,斜插了进去。 浑身包裹得如同铁人的女武神背着徐赟悍然闯进窗户后方的狭窄空间,房间内弥漫着浓郁的烘培好的咖啡豆被研磨成粉之后的馥郁香味。 这里是所属楼层的茶水间。 数种品牌的咖啡机和饮水机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狭窄的过道空间两侧停放着冰箱,冷藏柜,置物柜,厨具。 工作台的洗碗槽旁还有一筐已经清洗好的水果。 “饿了。”徐赟嗅了一口茶水间内飘荡的香味,脱口说道。 欧阳洛璃放下他,单手端着暴风雪,用枪管顶开茶水间半开的房门,迅速闪身进入走廊,外面走廊宽敞整洁,但由于没开灯的缘故,显得有些昏暗。 建筑外墙上陆续响起重物撞击的声响,是跟在后方的六足载具着陆时制造的动静。 “没有死士,确认安全。”她语速飞快的汇报,就如平时执行任务时一样。 汇报结束后,她这才稍稍放松,空出时间仔细打量周遭。 徐赟嘴里叼着一颗苹果,一手提脉冲战刀,另一手抓了一盒未开封的牛奶和一支果蒂连着的苹果。 他步态悠然的走出房门,茶水准备室的铭牌正嵌在他头顶上方的门框上。 看到欧阳洛璃转过来的目光,他将手里拿着的另一个苹果递了过去。 “要不要来一个,还挺甜的。” 喀嚓,说着他又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清脆的咀嚼声默默诉说着果肉富含的水份和果实自身的新鲜程度。 欧阳洛璃目光沉凝的默默注视了他几秒,抿了抿嘴唇并没有去接那颗苹果。 “在被崩坏因子污染的区域,没有隔离保护措施,这些食物都会被崩坏因子变成污染物。” “吃下去的话,身体会被崩坏因子污染,产生异变。” “你是女武神唉,吃一个应该没关系的吧?”徐赟咽下口中已经嚼碎的苹果,有些不满的问道。 “我们的身体的确已经在崩坏因子作用下异变,但能不摄入还是尽量少摄取,它会加速崩坏异变的过程。缩短我们的战斗生命。”说完,欧阳洛璃转身沿着走廊向建筑内走去,只要找到主通道,要到达这座大厦另一侧还是很简单的。 “普通人如果吃了它们会怎样?”徐赟加快脚步跟上去问道。 “会变成怪物。” “起初,只会是微不足道的小小病变,到医院检查得出的结果也只是胃部或食道疾病。” “随着时间推移,污染侵蚀逐渐深入,被污染的体细胞向四周扩散。人体的免疫系统在崩坏因子面前毫无抵抗力。” “被击溃了免疫系统之后,崩坏污染开始加速,你会感觉你的身体一点点不属于你。 它不同于致人衰弱或者死亡的疾病,它会强化改造被污染侵蚀的体细胞,一旦某个内脏器官被崩坏因子占据,它会让你产生出状态极佳的错觉。 拿吃下崩坏污染的食物为例,一般来说最先被崩坏侵蚀异变的就会是胃部,你会觉得特别饿,但无论吃多少东西都会很快被消化掉,而消化得到的营养绝大部分都会被崩坏因子改造的体细胞截取,加速侵蚀异变的过程。 在内脏被侵蚀变异的时候感觉还不明显。 当侵蚀来到四肢,肌肉,骨骼,你将会意识到这种变化带来的危害。” 欧阳洛璃嘴角勾了勾 “一般来说普通感染者是体会不到这一步的,当心脏被异化,血液也被污染之后,整体侵蚀变异的过程会急剧增速,几分钟之后你就会变成一头崩坏怪物,至于是成为一头死士还是别的什么,到现在为止,我们的科学家还没搞明白是什么决定了被污染异变之后变成怪物的走向。” “那四肢,肌肉骨骼之类的被侵蚀异变会发生什么?”徐赟追问被她略过的话题。 “你的肢体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你想让你的手拿着苹果送到嘴边,但它却想掐死你。”欧阳洛璃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多了几分。 “听着有点恐怖小说的味道呢。不过你说的对,一般人是感受不到这一点变化的。”徐赟不知可否的耸了耸肩膀,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那你为什会知道?” “呵~这是教科书上写的,毕业考核时必考的重点。”欧阳洛璃撇嘴,没能在徐赟脸上看到期待中的表情,让她有一点点小失望。 “女武神和崩坏因子达成共存,以自我的意志驾驭被崩坏因子改造后的身体战斗,当侵蚀异变超过60%,就会出现上述状况。早期的女武神到了这个阶段就会主动申请最艰难的任务,牺牲在战场上。也有选择安乐终结的。” “不过现在有了更成熟的思维链接系统,和指挥官并肩战斗,可以将这条线拉到异变值80%。只不过超过50%之后,就要进入异变体部队。”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在战斗中,超过50%异变度的女武神会不会突然失控,丧失思维掌控力,沦为怪物。” “不是有思维链接系统在么?有指挥官帮助抵挡精神层面的侵蚀,80%以下应该都是安全线吧。”徐赟一边跟着她快速通过黑暗狭长的走廊,一边提出自己的疑问。 “天真,在战斗中,能够发生的状况太多了。就比如现在的通讯截断,指挥官和女武神之间超出一定距离之后,思维同步讯号被阻断,身体侵蚀度过高的女武神不得不独自面对来自意志层面的侵蚀,变成怪物的话,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情。当然也不仅如此,战斗中头环终端受损也会引起这种状况发生。还有····”欧阳洛璃这方面的知识储备显然比徐赟要多得多,她能罗列出诸多案例,对其中典型如数家珍。 徐赟突然停下脚步,让习惯了徐赟脚步声跟在后面的她有些奇怪的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转身向后看去。 “你说···浓雾区的通讯阻断一定比浓雾区外围的重污染区更严重吧。你觉得指挥官和女武神之间的思维链接讯号在这样的环境里能维持在多远的距离?” 欧阳洛璃经他这么一提醒,也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地下区域执行特殊救援的那队女武神,会像你一样背着指挥官一起执行任务么?当然是不可能的。”徐赟自问自答。 “她们死定了。”他淡然的说出了结论。 欧阳洛璃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她轻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的转头继续前进。 建筑外墙铿锵凿击的声响连绵错乱,六足载具正沿着建筑外墙攀爬前进,以它们的体积,哪怕徐赟所在的这条走廊宽阔,也容不下它们挤进来。 “看来,这次不去也不行了呢。”徐赟丢下只剩果核部分的苹果蒂,打开手里的牛奶包装,大口喝下。 “不愧是大公司里准备的好货,奶味纯正。”他拎着牛奶外包装看了眼,外包装上印的全是看不懂的外国字。只有一张通关时贴的标签纸,上面写着某某品牌调和乳饮料的名称,再一看配料表。 “好家伙,我喝的乳制品饮料里没有奶,这还真现实。” 他直接将喝了两口的牛奶丢在地上,小跑着追上了欧阳洛璃。 两人快速通过没有灯光的昏暗廊道,抵达位于这栋大楼另一侧走廊尽头,这里只开了一扇小窗,打碎小窗钻出窗口跳跃到大楼毗邻的大厦的话,难度有些高。 欧阳洛璃准备破坏走廊尽头的墙体,开出一条便于冲刺跳跃的缺口。 走廊一侧的双开门铭牌标注的是总经理办公室,趁着欧阳洛璃破坏窗户的空档,徐赟推开办公室大门。 总经理办公室内部空间比外面看到的要宽敞得多,上百平米的空间中央摆放着精美宽大的办公桌,显得有些孤单。书柜和给拜访者提供的沙发座椅蜷缩在墙壁角落。 两扇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办公桌侧面和背面整片墙壁,维留下建筑墙角里一根承重柱将它们分隔开来。 星空蓝色的纱织窗帘挡住了窗外的风景,徐赟走到窗帘前方伸手轻拉,建筑外翻涌的紫色浓雾便映入眼帘。 “欧欧!从这里出去,比钻那个小窗户更快。”他高声呼唤欧阳洛璃。 “不要用那个称呼叫我!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女武神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如果不是为了背着他跳到对面大厦,自己面前这扇窗口就足够自己使用了。何必还在这里辛辛苦苦的砸墙。 心中不满的欧阳洛璃闪身进了总经理办公室,看到徐赟正站在总经理办公桌前,摆弄着那空荡荡的办公桌上唯一的显示器。 “民用电路都停止供电了,你再怎么弄它也不会启动的。” 巨大的落地窗让欧阳洛璃眼前一亮,拉开的窗帘外翻涌的紫雾后方,对面大楼的轮廓若隐若现。走到落地窗前,她轻轻敲打这扇整块钢化玻璃制成的窗户,反馈回咚咚咚的响声。 “真有钱。”她轻声嘀咕了一句。 为了代替被挖空的围墙承重,这两扇落地窗都采用了特别坚固的加强型玻璃钢,厚度更是超过了50毫米。 这种东西一般是装在装甲车和战舰上,用来防御流弹的。民用的话,价格不是一般的贵。 这种厚度的玻璃不能直接用蛮力击碎,女武神端着暴风雪先给了落地窗一枪。然后要来徐赟手里的脉冲战刀,对着被暴风雪能量弹冻结的玻璃墙面,用高温的刀身斩下一击。 温差效应瞬间令落地窗坚硬的玻璃材质开裂,无数龟裂的缝隙蜘蛛网般向外延展很快就覆盖了落地窗中间三分之一区域。 但也只有高温的脉冲刀刃砍穿了落地窗厚实的玻璃层,龟裂的碎玻璃仍紧紧依付在窗体上,不肯崩落。 女武神抽出战刀,一脚粗暴的踢在战刀劈砍出来的缺口位置,龟裂的玻璃窗在这一脚下向外侧凹陷,大量颗粒状碎玻璃崩落到黑色的柚木地板上,调皮的蹦跳翻滚着远离。 连续几脚之后,这凹陷的落地窗才算破开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洞,窗外紫雾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汹涌着冲进了办公室。 用脉冲战刀在破开的空洞边缘切割,很快便制造出足够容纳一人冲出去的缺口。 直到此时,六足载具在外墙上攀缘前进的声音才堪堪追到周边,其中一架就出现在总经理办公室另一面落地窗前。 坚硬的锥角机械足尖凿击落地窗边框,咚咚咚连续三次,玻璃边缘被撞击出现大片蛛网裂纹,锥角足尖却不得凿入分毫,它只能向上攀爬寻找其他适合落脚的位置。 “走了。” 欧阳洛璃招呼一声,徐赟熟络的爬上她后背,在办公室里稍作助跑,两人就要冲出落地窗跃向对面建筑。 哪知还没起跳,落地窗外的紫雾翻涌,一道巨大的惨白色身影搅动着雾气,露出那特征明显的头颅和鼓起的口腔。 高高鼓起的腮帮不知蓄力了多久,欧阳洛璃几乎本能般在助跑过程中一脚踩在自己切开的洞口边缘,落地窗碎裂的玻璃飞溅泼洒,坚固的窗体成功让她借到了足够的力量,背着徐赟两人瞬间转移方向,往侧方地面上摔落。 噗嗤! 带着紫色和墨绿色的液体柱从飞翼崩坏兽嘴唇前缘喷射出来,击中满是裂纹的落地窗之后,喷溅着铺开。 液体柱巨大的冲击力令整座总经理办公室都跟着微微震颤,已经受损的落地窗更是向内凹陷了些许。 嗤嗤嗤嗤的腐蚀声接连入耳,那厚实坚固的玻璃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溶解消失。飞翼崩坏兽裂开巨大口腔,参差獠牙展现在两人眼前。 它头颅两侧的小小翅膀偏转方向,紫色纹理闪烁着光芒,无形力量推动它巨大的脑袋向办公室内撞击过来。 刚稳住身体,欧阳洛璃快速翻身爬起,手中暴风雪第一时间指向冲来的飞翼崩坏兽。 刚才临时转折方向摔倒的时候,两人来不及调整姿势,结果徐赟成了垫在下面的那个,欧阳洛璃本身体重也许没多少,但那套重型装备可是相当厚实沉重的铁疙瘩,砸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轰! 飞翼崩坏兽撞在办公室已经没有落地窗的天花板和地板之间,獠牙碰撞在坚硬的钢筋混凝土楼板上,仿佛咬夹心饼干般将天花板和地板撕咬出一个椭圆形缺口。 木料,混凝土,复合板材的碎片崩飞得到处都是。 一口咬空,飞翼崩坏兽不肯罢休,稍稍改动两侧肉翅角度,它整体向后退去,准备调整姿势再来一口。 五秒的蓄力充能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崩坏兽这种大体型怪物每个动作都需要耗费一定时间来调整动作,它还没做出下一个动作,女武神手中的暴风雪已经发射出冰蓝色的光柱。 这一击命中了飞翼崩坏兽张开的大嘴内部深处,剧痛让崩坏兽疯狂挣扎起来,它猛地合上大嘴,剩余的能量射线便落在大嘴外惨白色的上颚皮肤表面。 冰层快速蔓延,覆盖崩坏兽的表皮,但欧阳洛璃却心中一沉,这一击不足以将它击杀。 最多,这种蕴含了极致寒冰能量的攻击可以让它的动作变慢,为自己第二枪争取更好的射击条件。 两秒钟能量射线照射,崩坏兽不断挣扎扭动,射线的落点随着它的挣扎,不断移动。当射击结束,飞翼崩坏兽巨大的口吻部外皮覆盖上大片薄冰,可造成的损伤远比欧阳洛璃最先预想的还要少。 绿紫相间的液体还在快速腐蚀建筑楼体,落地窗之后,天花板和地板也在它的腐蚀下快速消减。 刚撑起身体的徐赟急忙向后退去,那腐蚀液体极其诡异,粘在建筑材料上就好像白蚁啃食木料一样,不断推进,眼看着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没剩多少距离了。 被腐蚀的材料会化成细碎的灰色尘埃,撒落消泯在翻涌的紫色浓雾中。 周边墙面上攀爬的六足载具发现了这头崩坏兽,炮口开始喷射火舌进行火力压制。 咚咚咚!咚咚咚! 弹药倾斜,收效却微乎其微,所有合金弹头都被崩坏能护盾挡住,崩解成灰色尘埃。 炮弹出膛声震得徐赟内脏都跟着颤抖,要不是戴着头盔,他怀疑自己肯定会被震成聋子。 欧阳洛璃微微喘息,蓄能射击给她带来的负担徐赟感受不到,但通过思维链接,那种痛苦却能有限共享。 这一次比上一次蓄能射击时来的更强烈,前一次他忽略掉了没怎么在意,这一次他清晰感受到了那种疼痛。在思维层面上,有种被针刺了的感觉在头颅内部产生。 刺痛只是刚开始时的一瞬,随即逐渐减弱,但一股困倦疲乏感却随着刺痛的逐级递减而越发强烈。 他相信这种折磨肯定不止作用在思维层面。 女武神的战斗,如此痛苦么? 蓄能射击有冷却时间,暴风雪的普通射击模式对崩坏兽造成的伤害有限。 不能坐以待毙,不能把一切都交给女武神来承担,不能退缩! “是兄弟,就来砍我~” 徐赟嗷一嗓子摆好出刀的起手姿势。 手指按下,切换脉冲战刀至脉冲切割的战斗模式,好在之前欧阳洛璃有用它切割落地窗,此时战刀刀身高温尚未退却,再次开启无需预热。 虽说胸口有些难以呼吸,腰侧和背脊也不断传来阵阵刺痛,但只要开启强化,这些痛苦便会瞬间清空。 “一刀999,极品装备随意爆。” 徐赟提着战刀,炽热火红的刀身在空气中拉出一条艳丽的旗帜,紫雾翻腾中,红色旗帜在浓雾里划出一道圆弧。 紫色的崩坏能护盾瞬间切开,那赤红圆弧随即一转,划出闪电般的折线。 炽亮的折线撞上崩坏兽大头,没入那宽阔的额头中央。 “gm在线回收装备,日入千元不是梦,无需充值直享至尊vip,还等什么,老铁,一起玩呗?” 狞笑着用脚尖点了点脚下鳞皮,踩在崩坏兽两米多宽的上颚梁骨上,徐赟将手中战刀抽了出来,脚下猛的一蹬,重新落回总经理办公室内,关闭强化。 从出刀到回归,总共耗时不到二十秒,其中强化功能间歇开启,消耗的权能点数不到二十点。 徐赟默默为虚数权能界面的零时反馈点赞,如果自己在开启强化之后身体可以更快做出反应动作,这些消耗还可以再往下压一压。 叮~ 权能点+30. 不亏。 强化刚刚关闭,大脑中枢神经就被数不清的痛觉信号淹没。 第十五节强化的后遗症 第十五节强化的后遗症 心脏砰砰砰的疯狂鼓动,将血液灌输到周身每一条末端血管,血液似乎成为了燃料,令周身每一条肌肉都传递来灼烧般的痛楚,徐赟感觉仿佛全身每一块肌肉成为了燃烧中的焦炭,而疼痛感之下那股正在慢慢消退的力量感仍残留在感官中。 这次与上次使用强化略有不同,在退出强化之后,那股突然涌现的力量并没有立即消失,而是以这种形式缓慢递减。 让徐赟生出了惋惜和怀念的情绪。 如果,如果这种力量能够一直存留在体内该多好,如果常态状态下就拥有这样的力量该多好。 “你怎么了?脸好红。”欧阳洛璃站起身,将手中的暴风雪枪口指向地面。 “啊~我的血,我的汗水,我的青春正在熊熊燃烧~”徐赟夸张用咏叹调回应,并做了个挥散汗水的动作。 一滴汗水都没甩下来。 换来欧阳洛璃一脸嫌弃的小表情。 指腹借着挥洒汗水的动作抹过额头,感受到略有微灼的滚烫体温。 我去,原来是真的在燃烧啊。 那竟然不是错觉。 滚烫的温度迟迟不散,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周身轻盈灵活,残存的力量尚未完全退去,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令人迷醉,只是肚子似乎又有点饿了。 徐赟翻出腰包里的能量棒,撕开包装之后三口两口吞下肚去,食物滑进胃馕,饥饿感稍稍消退了些许。 这种战地食品只需一根就足够补充一个成年人一整天日常所需的热量消耗。 但徐赟直觉中感到,似乎一根还不够。 他果断又抽出另一根,撕开包装开始狂啃。从医院出来他一共就带了两根这样的食物补给,这一口气全都咽下肚里去。 女武神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吃东西,却并没有好心的提醒这种压缩能量棒会在胃里膨胀以增加饱腹感,想要看看他等会儿的表情。 两根能量棒下肚,徐赟扭开随身水壶一口气灌下半壶,壶里装的并不是纯净水,而是一种电解质添加剂勾兑出来的能量饮品,配合能量棒使用,可以快速补充身体所需的水份和热量。 喝完水,徐赟擦擦嘴,将水壶重新挂好。 “走吧。” 欧阳洛璃没有动,只静静检查手里暴风雪的状况。 她不着急,徐赟也不好催促,毕竟还要靠对方背着自己跳楼,而且本身保养武器也是战场上必须认真对待的事情。 没毛病。 女武神保养暴风雪,徐赟便也开始检查手里的脉冲战刀,不看不知道,这仔细一看他发现出问题了,这把从短发女武神的补给舱种强行‘捡’来的脉冲战刀应该是全新的,至少在他拿到它的时候,他以为它是全新的。 但就是这把全新的战刀,此时刀身上竟然出现了几道微小的裂痕。 徐赟将战刀递到欧阳洛璃眼前。 “干嘛?”徐赟突然将战刀递到面前,欧阳洛璃警惕的问道。 她拖延时间当然不是为了保养暴风雪,纯粹是想等徐赟胃里压缩能量棒膨胀之后,看他出糗。 “你刚才劈落地窗,把我的宝贝玩坏了。”徐赟很无赖的直接将责任丢在女武神身上。 她微微一愣,而后接过战刀仔细端详,果然看到了那几道裂纹。然后便将战刀重新塞回徐赟手中。 “这是正常的耗损。高颤动粒子脉冲赋予战刀的威力有多强我想你已经领略到了,可我们的材料工艺还无法完美承载这种力量,所以脉冲战刀的损耗率一直很高。一般来说一柄战刀的寿命,支撑不到崩坏能电池耗尽全部能量。” 徐赟撇嘴,这战刀竟然还不如步枪耐用。 “这要是打到一半刀碎了还怎么战斗,真是不靠谱。” “所以才需要指挥官配合,进行战场武器实时投送补给。”欧阳洛璃翻了个白眼,这都是基础课程内容,他的记忆看来真的没剩下多少。 这种家伙······· 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个同龄男人。 “这样子还能用一阵,反正需要动刀的机会也不多。你···还好吧?” “就是有点可惜,明明这么好用的刀,寿命居然这么短。至于我嘛,状态满点哦~” 咕噜噜 徐赟话音刚落,肚子就响起咕噜的抗议声。 “呃···还是有点饿。” “你是猪吗?刚才明明吃下两根能量棒。”女武神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敢置信。 徐赟挑眉“喂,欧欧,咱们熟归熟,你这样诽谤,我一样要告你种族歧视,猪明明没我能吃好么?” 噗~ 欧阳洛璃感觉已经无法沟通。 徐赟揉了揉肚子,刚才喝下能量饮料之后才填充的饱腹感还没撑上几句话的时间,就消失了。 这消化的也太快了。 这种速度,就像胃部已经被崩坏因子异变改造了一样。 两人不再废话,六足载具已经有数台跳跃到临侧大厦,虽然没说要求他们当开路先锋,但女武神自觉承担了这份职责。 毕竟遇上崩坏兽,六足载具就算火力强大,也根本不是怪物的对手。 与崩坏战斗,女武神才是专业的。 两人重新就位,女武神稍作助跑,一跃便穿过蒙蔽双眼的浓雾,落在对面大厦下两层高度。 两人的组合很快赶上锋线上的六足载具,与载具们并行时,侧方攀爬的载具闪烁起信号灯,用莫斯电码打着招呼。 队伍攀爬通过楼层的高度在深入浓雾区之后,已看不清地面上死士等怪物构成的集群。 它们看不到怪物,怪物们似乎也无法发现他们,两方暂时维持了相安无事,这也节省了载具携带的弹药。 但在高楼之间穿行,载具攀爬大厦外墙的动静惊动了蛰伏在大厦顶层的飞翼崩坏兽,时不时就会遇到崩坏兽冲出浓雾,对载具队伍发起攻击。 似乎崩坏兽在浓雾中视野不受影响,它们甚至能远程发动喷吐腐蚀液技能,数台六足载具就是在这种远程攻击下,被毫无防备的干掉了。 看着和自己并肩同行的战友越来越少,徐赟内心中滋味复杂,哪怕当他们都是NPC,徐赟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欧阳洛璃手中的暴风雪每次蓄能射击都需要长时间冷却,在有载具火力牵制的情况下,一击毙命飞翼崩坏兽并不困难,但同时面对两头或者三头崩坏兽的时候她就显得有些无能为力了。 这个时候徐赟主动激活了强化能力,以令人咋舌的战斗力,用战刀连续歼灭了残余的两头崩坏兽。 刚解决完这三头飞翼崩坏兽,欧阳洛璃坐在地上休息,徐赟则直接瘫倒在天台地面上,此刻他浑身体温高得似乎连体表的衣服都要被引燃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却流不出一滴汗,毛孔里涌出的水份直接化成蒸腾的水雾,向周围飘散。 “你是我见过的战斗力最强的指挥官。不愧是头盔上带着颗金星,是不是所有金星指挥官都有你这么强?”一架停下来陪着他们顺便等待后续队友的六足载具停在两人身畔,扬声器里响起声线略有些高的女声嗓音。 “不知道,等你遇上了问问看吧。”徐赟咧嘴笑了笑,过高的体温和越发激烈的饥饿感让他说话都觉得是在浪费力气。说完他闭上眼睛,默默调整呼吸,并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改变,在那股残留的强化力量和周围无处不在的崩坏因子共同作用下,飞快的改变。 每一口吸进肺叶的空气和紫色浓雾,都能让他稍稍缓解部分饥饿感,并有一股诡异的寒冷感通过肺叶,进入血液,再被体循环系统送入心脏后流向四肢百骸。 “你看上去状态似乎不太好,刚才的消耗很大吧?”目睹了徐赟非人的战斗姿态,载具内的女车长显然印象深刻。 欧阳洛璃撇嘴,指挥官有战斗能力,那还用她们这些女武神上战场干什么。 “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我这里有兴奋剂,可以暂时压下身体损伤带来的痛苦。” “有吃的和水的话就很好。我现在感觉自己快要饿死了。”徐赟睁开一只眼睛,用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胃。他的补给已经耗尽,却不好意思跟欧阳洛璃讨要,只能一直忍着,这会儿有人主动要帮忙,不宰她宰谁。 “食物和水吗?我以为你会需要点镇痛剂之类的急救药品。补给品我车上还有不少,一个作战基数的量,够我们三人持续作战一周消耗,现在这情况,能不能活到下一座大楼都不知道。给你也无所谓。” 载具内部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半分钟,装甲载具侧面一只小小的侧边门敞开,丢出一个密封的小袋子。 “抱歉,只能从这里丢出来。现在的污染浓度,我们无法开启舱门。” 徐赟本来还没在意小袋子丢出的舱门,听她这么一说,目光落在了舱门外的标志上。 那是黑水的图标,长期作战时,内部成员用来丢弃排泄物的出口。 他主动选择了暂时性失忆,驱动滚烫的身体,像条毛毛虫一样扭动着挪向载具丢出来的塑料袋。 “你就不能正常点吗?”欧阳洛璃看他用了两分钟都还没挪到塑料袋旁边,终于忍不住出声叱责。 载具的扬声器里响起憋笑憋得难受的哼哼声。 女武神站起身大步走到那袋补给旁边,用坚固的金属手甲指尖捏住袋子两角,稍稍用力拉扯,便把封装的塑料袋撕碎。 一只两升装的塑料水桶和两大盒装的战地食品应声掉落在地面上,一张便签纸散落到空中被她顺手接住。 “喂我~~”徐赟装作小宝宝,双手蜷缩在胸前,用闪烁着星星的水润目光看向欧阳洛璃,撒娇般说道。 “做梦!”刚刚弯腰捡起补给品的欧阳洛璃直接气呼呼的把两升桶装水和压缩视频砸在了徐赟肚子上。 徐赟被砸得猛的弹起,活像一条收腹蜷缩的虾子。 “好狠的女人,你会嫁不出···”他倒吸一口凉气,愤恨的说道,话音才到一半,就看到欧阳洛璃猛地扭回头,目光凶狠的像要杀人。连忙改口:“嫁不进豪门怎么可能。” 欧阳洛璃将手中写着一串数字,印着口红印的便签纸撕成碎片。 获得了食物补给,徐赟立刻开吃,他吃的全情投入,似乎忘记了刚才发生的小插曲,两升纯净水和两大盒战地食品在短短五分钟内全部被他吞下肚子。 他的腹部甚至都没有鼓起来一点点。 “我真的有些信了,猪都没有你能吃。”欧阳洛璃无力的叹气。 后方跟进的六足载具在徐赟吃东西的几分钟内陆续赶到,此时整支机动部队剩余的载具都已集中在这座大厦。 时隔半小时后,头狼再次见到了女武神和指挥官的两人组合,他以为两人早在突进的过程中身陨。毕竟这样的战场环境,哪怕女武神撑得住指挥官也撑不住。 指挥官撑不住变成怪物的话,女武神支撑的时间就十分有限了。 哪想到再次相见,那指挥官竟然好像春游一样,坐在天台边缘,将脚耷拉在下面一边摇摆一边往嘴里塞东西吃。 简单寒暄几句,三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不尴不尬的对话双方都没有意愿继续下去。 头狼遂转头去汇总队伍当前状态。 等徐赟吃好,指挥官头狼也完成的自家队伍的清点。出发时二十四架机动载具,在十字路口外损失一架撤回一架,如今进入浓雾区之后走到这里的,只剩下十四台。 还好利用崩坏能电池制造的简易炸弹,由负责战场维修的工蚁号携带,头狼和工蚁号走在队伍后方,没有经历多少战斗,弹药存量和载具状态仍是最佳。 欧阳洛璃找到头狼指挥官,说出了自己对走地下路线执行营救任务的女武神部队所面临情况的猜想。 “这种可能很高。”头狼的扬声器里,男人的声音有些低落和疲惫。失去战友总让人难过,而欧阳洛璃的猜想更是让他的心情雪上加霜。 片刻沉默之后,头狼才再次开口: “这么说来,如今能够执行营救计划的也许只有我们了?” “不用怀疑,能够像咱们一样炸了座摩天楼当天桥用的,其他队伍有那个胆子么?”女车长的六足载具凑近过来发言。 “当然不会有,咱们队伍里就没人会这么疯。”另一台载具发言。 “其实是有的,但那个家伙这次没被派任务出来。”头狼载具的扬声器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你说的是谁?”女车长问。 “还能有谁,黑虎那个老粗呗。” “原来是他,如果是他的话,还真不好说。” “那老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敢冲敢杀,为了完成任务他肯定不择手段。” “好啦,不说他。既然我们现在可能是唯一执行营救计划的队伍,作战方案就要改一改。我们不能再去搞那个大家伙了,接下来我们以安全抵达任务地点为目标,尽量保全自身。” “那这炸弹怎么办?”工蚁号的车长发言,用机械臂指了指自己载具背后挂载架上那四颗圆筒形崩坏能电池捆绑改装出来的简易炸弹。 “如果他们还要继续去搞那个大家伙的话,就给他们,如果他们决定和我们同行,这个就找块风水宝地设置成定时起爆,也许能给下面的家伙们一个惊喜也说不定。” 轰~ 有人配音 “一下子全都化成灰。”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能破坏多大范围?” “不好说,没试过。崩坏能武器一直只允许女武神部队装备,威力怎么样还真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这种崩坏能电池是给指挥艇上的崩坏能脉冲炮准备的,听说每一颗的价值都特别高,功勋值兑换的话,很贵。我的指挥官没用过一次。”欧阳洛璃开口解释。 载具们的自动炮塔摄像头对准了坐在天台边晃着脚的徐赟。 “这个家伙不像是舍不得打炮的人啊。”一人发言。 众载具用遥控炮塔点头。 “不是他。”欧阳洛璃捂住额头。 众载具一脸懵逼,你们两个都思维链接了,他怎么就不是你的指挥官?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们的决定···”头狼再次发言。 哎!! 扬声器里发出惊讶的呼喊 众人正在看着的那个坐在天台边晃着两条腿的家伙突然跳了下去。 紫雾在天台前猛烈翻涌,一个巨大身影向上浮起,高度快速超过天台,随着距离接近,众人看清了那个家伙的原貌,这是一头惨白色鳞皮上生长了火焰形状纹理的巨型飞翼崩坏兽。 它的体积比先前遇到的飞翼崩坏兽至少大了一圈。高度接近八米,体宽算上翅膀则超过十五米。 落在它额头上的徐赟就像一个小玩具。 这东西刚从浓雾后显出身形,所有载具内的崩坏因子浓度警戒蜂鸣就同时响起,就连欧阳洛璃身上的重型装备也不例外。 第十六节浓雾区之内 第十六节浓雾区之内 火焰纹理的飞翼崩坏兽咧开那张足够将六足载具一口吞下的大嘴,惨白色骨质参差獠牙上包缠绕的紫红口涎顺着牙床边缘流淌滴落。 所有载具仿佛被恐惧定住了行动般,呆愣的立在原地,扬声器里响起痛苦的哀吟声,显然骤然升高的崩坏因子已经对载具内的乘员造成伤害。 这种伤害最可怕的地方是不仅仅作用于血肉之躯,还会对精神造成冲击和侵蚀。 欧阳洛璃只觉得体内那股她一直压抑着不敢轻易使用的能量骤然活跃,它亢奋的啸叫着,咆哮着,疯狂的摆脱身体主人意志的一切压制,填充进全身每一个角落,让她拥有一种仿佛面前这头崩坏兽都可以一拳轰碎的错觉。 在体内能量失控的同时,她的精神层面却并不如何痛苦,思维对身体的掌控仍旧如臂使指,行动自如。看着装备自带的侵蚀度检测器上,被崩坏侵蚀的百分比数值正在快速攀升。 61%····65%····67%,数值仍在以数秒钟攀升一点的可怖速度激增。 一种荒谬的感觉降临在她意念中 握了握拳头,充盈的力量让她拥有随时可以将拳甲捏碎的感觉,呼吸间通过呼吸系统吸入和吐出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灼热,烧灼得她喉咙和气管隐隐生疼,体内涌动的崩坏能让她周身似要燃起火焰。 侵蚀越多,身体被崩坏能量改造的越全面,女武神的战斗力越强! 一名女武神最强大的时候,往往就是她被侵蚀夺取理智,身体彻底沦为崩坏意志操纵的怪物的瞬间。 难道···只能走到这里了么? 可装备自带的体温检测系统明明显示,她现在的体温处在正常范畴,戴着呼吸面罩的她也没有直接吞吐紫雾,更不可能产生灼烧自身呼吸系统的痛楚。最重要的是她仍然对身体有着绝对掌控权,除了那奔涌不息的崩坏能如脱缰野马般不受控制,身体每个部分都仍接受她的意志指挥。 不对! 不是这样。 这种怪异的感觉不是来自本身,是思维链接的另一端,是那个家伙。 徐赟站在飞翼崩坏兽的脑袋上,直视着那对与庞然身躯相比,小得可笑的紫红色眼瞳。 一种在先前那些崩坏兽身上都未曾感受过的压力仿佛化成了实质的风一般,裹挟着紫色浓雾涌到自己身前,似要将他吞没。 然而微风拂面,紫雾自徐赟脸颊两侧流过,没有感受到太多压力,这风力远比看起来的要弱一些,根本不足以动摇他分毫,坚定的立在对方额头下方的鼻梁上,嘴角勾了勾,露出人畜无害的和煦笑容。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小伙纸你多久没刷牙了?口臭滴很。我跟你说啊,年轻人,不要看不起口臭,口臭不光是不刷牙的问题,往往也意味着你的胃部已经病变,说不定连肝脏也处于亚健康状态。” “你说这不巧了么,本公司恰好推出了护肝养肝煎炒烹炸、胃部理疗毛肚切丝,肾脏分割器官移植,洗牙拔牙种牙一条龙服务。” “要不要来办张卡?可以享受11折优惠哦~” 崩坏兽那对小眼睛呆呆的眨了眨,似乎在决定是不是要办张卡体验一下,又似乎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类会突然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堆听不懂的话。 总之,话音落下徐赟手中的脉冲战刀已经完成预热,刀刃化作炽亮的火红。 “机会难得,就由我这位本司资深实习生,临时工上岗30年的荣誉医师为你免费提供一次纯手工服务。怎么样?敢动不?” 不等说完,徐赟已经开启强化,充盈的力量感再次降临,这一次比上一次来得更加强烈,他感觉似乎强化赋予自己的力量更多了。 脚下一踩,他人已至崩坏兽额头眉心,脉冲战刀几乎毫无阻滞的直接没柄而入。嗤嗤的灼肉声让她瞬间联想到韩式烤肉铁盘里那油渍翻滚的肉片。 啊,更饿了。 然而,先前这样的一击都能直接毙命,这一次脉冲战刀已经没柄,思维层面却没有叮~的提示音响起。 这一击不足以干掉面前的崩坏兽。 是了,它的块头更大,脉冲战刀的刀身却不能变长,同样的长度刺入普通崩坏兽额头可能致死,对它则只能重伤。 虚数权能点数仍在燃烧,徐赟瞬间拔出脉冲战刀,炽亮火红的刀身光芒耀目,粘在刀身上的紫黑血液和碎肉全部瞬间焦化,成为灰烬飘落。 再来。 一刀再一刀,连续三刀,徐赟在崩坏兽额头切出一个四方伤口,他蹲伏下身体,五指扣住被战刀切开的骨肉。 这时崩坏兽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扭动,但是它那利用崩坏能在空中滑翔的飞行模式注定了它做不出太激烈的动作。 它摇晃身体,然而徐赟扣住了额骨,人就像被钉在它前额上,怎么也晃不下来。 等它要做下一步动作时,徐赟已经一只手将战刀插进它额头,握住刀柄固定身体,另一只手猛地用力将正方形切开的额骨连着皮肉从它额前拔了出来。 嗷~~~~~~~~ 硕大的口腔深处用出澎湃悠长的狂暴音波,崩坏兽的痛苦嚎叫淹没了天台上所有人,欧阳洛璃将耳麦摘下丢掉,那耳麦还没落到地面上就爆出火花和丝丝电弧。她双手捂着耳朵,在这连绵音波冲击下渐渐跪倒在地面上。 六足载具上的部分精密仪器暴起细小火花,更有某台载具外侧挂载的烟幕弹被音波引爆,白烟滚滚腾起,为紫雾增添了抹不同的色彩。 徐赟丢下手中那坨骨头和血肉的结合物,没有选择用脉冲战刀,而是再次伸手直接刺入崩坏兽额头空缺的空洞中。 黑紫色的血液喷溅,他将手臂整个刺入,直达肩膀,手掌一路深入,皮肤表面传回的触感尽是粘稠柔软的温热滑腻,直到指尖触到一点触感略有不同的坚硬物事。 它似是血肉,但硬度接近烧熟的牛肉,直觉告诉徐赟,这个东西很重要。 再次全力深入,手臂在这一瞬间似乎都超出限制的伸长了几分。 五指如勾,指尖死死扣住那点坚硬血肉,发力将它从怪物额头内部向外拔出。 这团坚硬血肉被徐赟抓住拉扯之后,飞翼崩坏兽咆哮的音波骤然高亢,硕大的口腔中紫红口涎随着音波喷洒出来,落到建筑表面便立即腾起浓烟,嗤嗤的腐蚀声被它发出的音波压下,众人只能看到它快速腐蚀有形物质的过程。 那团被抓住的坚硬血肉体积远比预想中要大得多,额头上被战刀斩开的空洞不足以让它被拉扯出来,被强化过的力量令徐赟强行从那块坚硬血肉本体上撕下拳头大一块,携带出额头空洞。 叮~ 思维层面的提示音响起,崩坏兽被歼灭的权能点数到账。 虚数权能的点数上涨了50点。 徐赟瞬间关闭强化。 “亏本了啊,干掉它的时间里燃烧掉的虚数权能点数远超过这五十点。” “你说你,我都亏本给你做全套治疗服务了,你付出点小命做价值,是不是血赚?” 他一边念叨一边用军靴的硬底愤恨的在那厚实坚硬的鳞皮上踹了两脚。 飞翼崩坏兽的两只小眼睛向两边不同方向上翻起,紫红的眼瞳只留下少许露在眼眶边缘。 庞大的身躯失去控制,全身莹亮的紫色纹理失去光泽,围绕在它翅膀周边的崩坏能徐徐消散,再支撑不住崩坏兽自身重量。 它开始做自由落体下坠。 利用关闭强化之后仍存留体内的那股力量,徐赟拔起战刀,从容在它宽阔的鼻梁骨上奔跑两步,撞破窗户玻璃,跳回先前所在大厦的顶层某间办公室里。 有残余在体内的力量支撑,做这些动作变得异乎寻常简单,简直就像在梦里自己想要怎样变强都做得到一样,这就令徐赟更分不清这究竟是穿越到了异世界的现实中还是在一场黄粱大梦里冒险。 鼻端微动,徐赟嗅到一股诱人味道,他目光落在味道来源处,正是还抓在手中那团略硬的血肉。 明明鼻腔里辨别出来的气味又腥又臭让他几乎下意识就要丢出去,但思维里却产生出极度的渴望,好像那是什么特别美味的东西。 试试? 这股渴望实在过于强烈,徐赟心念有些忍不住动摇。 试你个大头鬼! 他直接将血肉丢下,这紫黑色泛着奇怪蓝绿光泽的坚硬血肉看着就像从核废料堆里捞出来的变异肉块。 这么丑这么臭还这么腥,怎么下得去嘴! 看着在地板上翻滚着撞上墙壁,又弹回脚边的那块肉。 也许小火煎一下,涂抹酱料撒上孜然味道会意外的不错呢? 他终于忍住了捡回来试一试的想法,逃跑一样冲出了这间办公室。 顺着楼体快速回返天台和众人汇合,载具里的战士们和女武神的状态都还没从方才的战斗中恢复。 载具内的部分精密仪器坏损,还好它们之前就在浓雾中大多失去了作用,现在对载具的战力影响不是很大。 但战士们的情绪变化却相当明显,就连头狼在对话中也隐隐透着些颓废和迷茫。 这种级别的崩坏兽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士兵凭借载具和火力能够战胜的敌人,在这里就遇上了它,后面接近目标地点的怪物只会更多更强,成功完成这次救援任务的期望都已经不能用渺茫来形容了。 头狼也理解了上面为什么派出他们这种最精锐的机动部队执行佯攻,而让女武神部队执行真正的营救计划。 明面上都是执行营救计划,但真正有可能成功的,只有女武神。 但,作为战士终有坚守,既有任务必须执行。哪怕明知不可能完成,任务也必须执行下去。 这不仅仅是军人的天职,也是使命感在召唤着他们,营救的这些科学家肯定是研究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技术,不然也不会招来帝王级崩坏兽引发的崩坏灾难降临。 说不定就是能够遏制崩坏灾难的突破性技术,或者更有效的武器,或者是新的崩坏能利用技术,让普通士兵也拥有和女武神一样同崩坏兽战斗的力量。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可能是唯一剩下能够继续执行这次营救任务的队伍,但继续下去的话很大可能没有生还希望,选择离开的人,如果我能够活着回去,会在任务报告中说是在迷雾中失散。选择执行任务的人,跟着我,咱么一起同生共死。” 01号载具头狼号的扬声器里响起有些失真的话语声,它的扬声器在刚才的音波冲击中有些受损,能够继续工作就已经是结构相对简单,技术足够成熟的表现了。 “前面就是这条街区最后一栋大厦,我们不如先移动到那里,看看下个路口的情况再做决定。”一名队员载具的车长提出意见。 “头儿去哪我就跟去哪儿,出发之前我们都留好遗书了,这个时候退出未免也太软蛋。” “照头儿的分析来说,继续执行任务也只是送死,很可能死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难道你怕了?” “目标人物营救不出来,佯攻策应的女武神部队很可能失败,就算我们死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怕不怕的,出发之前谁没留过遗书?一路打进来你看我杀的怪物比你少么?” “这么无用的牺牲,不如将浓雾区内的情报带回去,总比指挥部再派人用命来测试浓雾区内的情况来的强得多。而我们回去,队伍里还有那支队伍比我们和崩坏怪物作战的经验更丰富?我们可以传授这些经验,教导出更多和怪物战斗的战士。” “呵呵。” 十几台六足载具凑在天台上,涌动的紫雾自周边流淌而过,仿佛风都具备了形体。 女武神高挑的马尾辫发梢在涌动的紫雾中间摇摆,她静静立在天台边缘,听着扬声器里战士们各自的意见和心声,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就如她浅蓝的发色般冰冷。 “扛上那个的话,你能正常前进么?” 徐赟从身后踱步来到她身侧站定,透过浓雾望着对面隐约的建筑轮廓,这栋位于路口的建筑楼层不高,屋顶结构呈现圆拱形,拱顶中央一座尖塔直指天空,在拱顶边缘处则有向上翻起的翘角,整个外形有些近似王冠。 “你指的是电池做的炸弹?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要···推boss?”欧阳洛璃有些迟疑的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徐赟指的是什么。 “你都说,到这个时候了,我们已经一路杀到这里,为什么不顺手把boss给推掉呢?毕竟它都已经摆在那里咯。”徐赟嗓音轻快的说着。 女武神低下头,看着踩在天台边缘自己的金属战靴那厚实的甲壳。 “我的侵蚀度已经超过75%。” “哦。” “你不怕我突然变成怪物,把你杀掉?”女武神转头,看着侧面那只黑色头盔上的金星。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指挥官翘了翘头盔上的金星,语气平淡的说:“不会的,你我的思维链接还没断呢,哪有女武神先变成怪物的道理。” “要变成怪物也是我先,你看,我可是连防护崩坏因子侵蚀的战斗服都没穿。”徐赟捏着已经变得破烂的正装军服衣领,这种普通材质的服装在战斗中就显得脆弱太多了。 “如果你真的变成怪物,到时候我会杀了你。”欧阳洛璃皱着鼻子冷声说道。 “这么绝情?” 女武神翻了个白眼并表示不想说话。 “那···至少让我选个死法吧。” “······也不是不行,你想怎么死?” “精尽人亡怎么样?” “我先给你下面一枪?连肉都给你冻成冰渣。” 徐赟不自觉的夹紧双腿,感觉下半身有点冷。两人之间不再对话,只默默听着身后载具扬声器里响起的对话声。 “带着炸弹的话,就不能背上你。”欧阳洛璃在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那可难办了,对面建筑和这栋楼落差有点大,跳过去容易,想跳回来就没那么简单了。”徐赟皱眉。 “我可以走两趟,这点高度并不难。其实这个重型装备背后是有推进引擎的,之前背着你,我一直没有启用。”欧阳洛璃用手指点了点重型装备宽阔的金属后背。 徐赟看到,在她手指下方,那封闭的背板向内开裂翻转,形变出现一个椭圆形的多叶片喷口,造型有些近似车内空调的出气口,可以调节出气角度。 “感谢女武神大人不杀之恩。”他赶忙双手合十做感谢状,如果欧阳洛璃想阴死他,之前背着他在高楼间跳跃穿梭的时候,开启喷口,自己就得被烤熟了。 当然也不用这么麻烦,跳跃的时候把他丢下去也一样。 “上来,我先把你送过去,再过来拿炸弹。”她飒爽的一招手,单手做好托举的姿势。 徐赟果断爬上女武神后背,两人没打一声招呼,就跳出了天台。 事实上并不需要女武神走第二趟,看到两人离开,一直没做出最后决定的载具部队不再停留,都跟着移动到皇冠形状的建筑,顺便也把崩坏电池制造的简陋炸弹带了过来。 来到这条街区最后的建筑,移动至临近的路口,周围环境又一次发生改变。 在街区毗邻的十字路口,这边不再有浓雾遮蔽,和众人进入浓雾区时遇到的情况类似,浓雾覆盖的街区路面上挤满了崩坏异变制造出来的各种怪物,而没有浓雾覆盖的街区,空空荡荡,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 浓雾区包围圈以内的街区同样笼罩着紫色雾气,但这里的紫雾甚至比外围城区沦为重污染区时覆盖的紫雾还要稀薄。 六足载具尝试跳落到浓雾外的主干道上,浓雾边缘站立的怪物群虽然有些骚动,却并没有怪物主动走出浓雾范围发起攻击,它们只冷冷的看着突然从旁侧建筑上跳下来的六足装甲载具,有部分怪物进入皇冠型建筑,向仍停留在楼顶的队员掀起攻势。 一边是看得见的安全,一边是汹涌而上的怪物群,整支队伍几乎不需要多少犹豫,全部转移到浓雾区内的街道。 在这个过程里,载具们和死士群交火,为徐赟贡献了上百点权能点数。似乎是直到己方这次没有回头路可走,这些战士们宣泄出来的火力格外凶猛,杀伤死士的效率大大提高。 全部撤出浓雾区之后,队内通讯功能恢复,虽然在火焰纹飞翼崩坏兽的战斗中损坏了部分仪器,通讯功能却还能继续运行。只是索敌和自动作战系统受到了影响。 “浓雾区域难道是一个圆环,将中心城区圈住围在里面?” “把难道去掉,这个浓雾区就是一个圆环。”侦察型载具猎鹰号攀上附近高楼顶层,传送回侦察到的视频录像。 在楼顶借助高度俯瞰,视频里的画面能够清晰显现出浓雾区包裹城市中心区域的景象。 “距离目标地点不足一公里,工蚁完成紧急维修之后,我们尽快移动到任务目标地点。” “收到。”众人整齐回答。 “那个大家伙就在我们头顶,看得真清楚啊。” “这家伙一条腿,比咱们建造的摩天楼还高。” 超巨大体型的帝王级崩坏兽‘帝王蟹’,六条节足岔开站立在目标地点那座建筑上方,安静的一动不动,就好像人类建造的某座外型特立独行的建筑一般。 此刻它两只前螯高高吊起,螯肢指向目标研究所穹顶,螯肢两只钳子中央,浓郁的紫色能量正在积蓄,一道道炽亮的紫色雷弧一刻不停的在那能量团周围跳跃,抽打着周围的空气。 而在帝王蟹周围,三头同样是帝王级的飞行崩坏兽则组成了循环护盾,用自身崩坏能制造的护盾替它挡下远方人类空天战舰发射过来的电磁炮弹。 雷鸣般的炮弹撕裂空气声此起彼伏。 第十七节成为大英雄哦 第十七节成为大英雄哦 “刚才在浓雾区里面的时候好像没听到这炮击声?”徐赟看着头顶一颗接着一颗电磁炮发射出来的合金弹头冲击崩坏能护盾的画面,轻声问身畔的女武神。 空天战舰电磁主炮发射出来的合金炮弹尺寸巨大,即使隔着数百米观看,仍有接近手指的体积。 这种被加速到接近十倍音速的实心金属炮弹在撞上崩坏能护盾时,护盾表面仿佛巨石砸入平静湖面,瞬间掀起层层涟漪,炮弹撞击护盾的动作过程被诡异的变慢拉长,随着护盾表面能量涟漪激荡,波纹游荡至能量护盾边缘,大量尘埃自护盾边缘涌现,纷纷扬扬洒落地面,看起来仿佛天空中刮起沙尘暴一般。 一颗炮弹击中护盾只是瞬间,但这个过程却生生被拉长到了足有十秒。 徐赟清晰看到一颗长锥形弹头尖端撞上护盾,到末端没入护盾能量的涟漪中消失不见的过程。 炮弹来时声势浩大,弹体撕裂空气的声音甚至超越奔雷,然而湮灭成灰烬时却是无声无息,就化成了漫天飘落的尘埃。 崩坏能的强大和诡异最直观展现在他眼前。 “确实没有听到,这种浓雾似乎除了内部崩坏因子污染度超高,屏蔽各类信号外,就连声音和光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欧阳洛璃稍作思忖,回答说。 “这就对了嘛~我还以为是我耳朵被震聋了,听不到外面这么激烈的阵仗。”徐赟一拍大腿,一副幡然彻悟的样子。 噹~! 手掌落在大腿外侧包裹的金属装甲板上,发出金属冷硬的回音。欧阳洛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哎嘿,这不是离得近嘛,手滑了手滑了。”徐赟讪笑着收回红肿的手掌,心疼的放在嘴边吹气。 吱吱吱 绘制着银色狼头图标的六足机械载具轮毂着地驶近两人。 “接下来咱们还能同行一段,不过到了怪物脚下就得分开了,提前跟你们道个别。感谢你们的协助,如果没有你们,我们根本到不了这里,更不要说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了。” 队伍休整的街口空地距离崩坏怪物集群聚集的浓雾区不远,但和崩坏帝王及目标地点的距离也不过数百米。 敌我双方保持在目视距离仍能相安无事,这在战场上是极为诡异的情况,此时众人心中忐忑又颇为享受这个感觉。 “客气,大家互相帮助,没有你们我俩也走不到这,早就被拦在浓雾外面了。”徐赟笑着回应。 “说实话,你这个疯狂的计划我当时都没想到它竟然真的成功了,其实起先的时候,我就觉得反正我们部队负责佯攻吸引怪物注意力,为真正执行营救任务的女武神部队拉扯出渗透空间。动静闹大一些也有利于佯攻效果。” “哈哈哈,结果现在成一根独苗了,里面的大人物还指望着你们搭救出去呢。”徐赟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头狼号的机械腿。 “是啊,计划没有变化快,我们深入浓雾区之后才发现浓雾竟然有这样的效果。女武神部队遇上这种浓雾,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还好你们两个在一起,女武神才能一直保持状态。就是···都多亏了你,看来指挥艇被击落也不全是坏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哈哈。”头狼有些尴尬的笑着。 就是指挥官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深入污染区,你恐怕没多长时间活了。但这话到了嘴边,头狼怎么可能说出来。他的确是性格比较耿直的军人,可又不是情商低到让人讨厌的蠢货。 指挥艇被击落在污染区,又不是他愿意的。说到底这位指挥官也是为天朝而战,贡献了自己的一切。 “那是那是,都是我英明神武英勇无畏英雄气短英魂不散,你们跟着我混肯定风生水起,一往无前,无往不利,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徐赟欢快的拍着机械腿,笑得两排大牙都合不拢,如果他有根尾巴,现在肯定得意的高高翘起。 头狼不知该如何接话,徐赟的发言实在让人头疼,他不禁怀疑这家伙脑子是不是已经在浓雾区里的时候就被崩坏因子的高浓度污染给烧坏了。 指挥官和女武神思维链接,听说是为了承受崩坏在精神层面的侵蚀,看女武神现在一副好好的样子,看来精神侵蚀都被这家伙承担下来了。 欧阳洛璃摆出一副没有表情的冷淡面孔,转头看工蚁号紧急维修同伴载具,用车载的备用零件替换掉受损的部分,令行动不便的机械腿恢复行动能力。 先前的连续跨越高楼,高速攀爬机动,高强度对抗飞翼崩坏兽,让六足载具的机械腿承受了巨大压力,出现磨损和零件坏损再平常不过。 其他状态良好的载具则利用休整时间,勤劳的仿佛工蚁一样,勤勤恳恳的回收弹药补充损耗。 众人所在街区虽没有崩坏因子制造出来的怪物,却残留着为数众多的人类武器残骸,这些破损严重的战争机器,就连崩坏力量也不能将它们利用起来改造成机械类怪物,只能丢弃在原地。 这正好让众人可以利用,回收损毁武器载具中的剩余弹药。 “你说的对,大吉大利。这一趟我们肯定会成功的。祝我们都好运。”头狼笑声说。 “没问题的,我去把那个大家伙弄死,你们这边等着捡现成的就行,大家伙一倒,它的这些小弟树倒猴子窜,一团散沙还不是给你们乱杀?”徐赟一副理所当然的说着。 也不知道他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头狼号的车长,载具部队指挥官坐在椅子上看着显示器投映出来的画面。 看看那帝王蟹型状的超巨型崩坏兽吧,就这腿,怎么爬上去都是个问题。想要攻击到它的核心区域简直就像在开玩笑。没看到空天战舰的电磁主炮都打不穿那几个次一级崩坏兽张开的能量护盾? 之前的崩坏能脉冲炮也被帝王级崩坏兽本体的护盾挡下。想要爬上那腿,靠近本体核心区,先想办法穿过崩坏能护盾再说吧。 崩坏能电池制造的炸弹只有一颗。 如果用这颗炸弹炸开护盾,先不说能不能炸开,炸开了之后呢?用什么来干掉帝王级崩坏兽? 就算他真的成功了吧,失去领导的崩坏怪物必然会陷入混乱,那才是最可怕的,如今双方能够相安无事的站在同一条街道两端,就因为这些怪物被头顶上的大家伙约束,只待在浓雾区里。 若它们失去约束,怪物潮必然席卷一切。 那浓雾覆盖的街区内密集的怪物数量,头狼想想就头皮发麻。自己这支精锐机械部队战斗力是很强悍,但面对这样的怪物潮,被淹没也只是早晚几分钟的事。 在头狼指挥官看来,徐赟说要推掉boss,完全就是妄想,所以后续的一些假设都不可能出现。 不过,和一个可能已经被崩坏能烧坏了脑子的人较真,自己这思路本身就很有问题。 所以他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坐在指挥椅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中偷藏的烈酒,将全身重量全部压向座椅靠背,享受这最后的平静时光。 接下来是生是死,是地狱亦或者天堂,只有老天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带着兄弟们完成任务。 紧急维修很快告一段落,受损的载具还有几台勉强能够不影响行动,不是工蚁号不能维修,实在是带来的备件已经用完,而这里又没有补充配件的地方。 这次六足载具机械腿损坏问题主要集中出现在关节部分,一部分轴承出现了严重磨损和破裂,减震抗压的悬挂也出现部分开裂,显然材料强度不足以支撑他们这么乱来的驾驶方法。 “头儿,我这边完活了,零件不够,火狐和毒蛇两个家伙没能完成抢修,不过只要在地面上作战,问题不大。爬楼的话,那条腿用的时候要注意一点,出力会有所降低,机动灵活度将受到限制。”来自工蚁号的汇报 “零件不够么,这也没办法。好了,所有人回来集合。我们出发,猎鹰,侦察的怎么样?”头狼号指挥官 “任务路线街区目前除了那几个大家伙,没发现任何敌对目标存在。不过我的雷达似乎仍未能恢复功能,雷达上不仅没有小家伙们的光点,就连大家伙也不显示。”猎鹰号的车长在通讯频道内汇报说 “应该不是雷达的问题,我的机载雷达也没有任何索敌信号出现。看来接下来我们还得依靠自己。这个时候正式检验训练成果的时刻,让那些不服气的家伙看看咱们为什么是王牌。” “嗷~!”徐赟第一个嚎叫起来,他挥舞着拳头向天空连续击打,那亢奋劲令周围载具里的战士们的应和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们展现实力,跟你又没啥关系,你叫的这么投入干什么。 徐赟兴奋了一阵,通讯频道里却没有众人的相应,只好讪讪的收回了举向天空的拳头。 “行动路线按照出发前规划好的作战计划进行,各车机载计算机内应该都有计划书,我部将于目标街区B1312Y107节点与女武神分开行动。有问题的现在立刻提出。” “那个B1312Y107是哪里?”徐赟不和谐嗓音再次在通讯频道内响起。 头狼真的很想掐掉他的连麦。 “就在前面路口,直线距离五百二十三米。那个坐标是车载地图上的地理坐标。”另一个沉稳的男嗓音在频道内响起。 “哦,怪不得。我头盔里没有这份地图,能共享给我么?”徐赟恍然 “可以。战术头盔的内存容量有限,芯片算力更没法与我们车载作战计算机比拟,大部分功能依赖链接网络,我共享一份地图给你,不过你现在应该没办法通过头盔自身计算完成实时定位。”那个声音显然耐性极好,很快一份明码文件就通过局域通讯网络发送到徐赟的头盔终端。 徐赟用手势控制,加载了这份沧海市地图,果然如他说的一样,自己展开的是一份沧海市城区包括部分郊区的详细地图,但却没办法定位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 不过有头狼刚才提供的坐标数据,他很快便手动找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区域。将地图缩放到合适比例,截取需要使用的部分区域地图投映到视网膜左上角。 “其他人还有问题么?”头狼再次发问,徐赟正在鼓捣头盔内的地图,其他人则保持缄默。 “好,出发。”没有异议,头狼果断下达了行动指令。 这一次头狼作为先锋第一个出发,他的载具披挂了额外的装甲板,可以承受更多火力,而装载的重武器也是攻坚突破的利器。 徐赟和欧阳洛璃则坐在了工蚁号上,工蚁号运载着崩毁能电池制造的简易炸弹,两人搭乘工蚁号,等下离开的时候也方便。 队伍成一字纵列队型前进,城市中心区的主干道路面宽阔,但损毁的汽车和载具武器残骸占据了大部分路面,不允许六足载具排布成阵型推进。 五百米距离在轮毂下不需要一分钟就能跑完,但由于路况糟糕,生生耗费了五分钟队伍才推进到分离点。 “再见了,伙计。” “指挥官,我会记着你的哟~” “再见的话,咱们可要好好喝一杯。” “我们能再遇上吧,都说祸害活千年,我看你小子就挺祸害人的。肯定能活着出去。” “好运了,兄弟。” “好运。”到了分离点,载具们跟随头狼,继续前进,一个个超过工蚁号,用扬声器和徐赟告别。 “还没问你的名字呢,之前我觉得你小子肯定撑不过浓雾区,没想到污染浓度这么高的区域你都过来了,还干掉了好几头怪物。 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你这个家伙肯定能活着出去。”停下来用机械臂小心翼翼将临时组装的崩坏能电池炸弹放在地上,工蚁号的女车长用扬声器说道。 “我么,咳咳~本大爷的名字叫做徐赟,文武双全的大宝贝就是我~”徐赟咳了咳嗓子,调整嗓音之后用高亢的咏叹调说道。 一旁的欧阳洛璃捂住脸,都不好意思看这边了。 “她呢?” “欧欧,我的女武神。” “欧欧,真是奇怪的名字,难道是西方血统,也对,这样的发色就···” “我不叫欧欧!”女武神激烈反驳,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还有我的发色是崩坏能改造成这样的,原本我也是黑发。”她气鼓鼓的辩解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这才重新用凝定的嗓音重新开口:“我叫欧阳洛璃,是上京人。” “欧阳,有名的复姓世家。这年头见到复姓的国人可是件稀罕事。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姓秦,叫秦婉。我会记住你们的。” “秦婉,一听就是很温柔的大姐姐呢~”徐赟插话进来。 “如果满身机油味,整天和这些零部件作伴也算的话,我不反对你这么想。不过看外貌,我的确能当你们的姐姐。”工蚁号的女车长笑声说着。 “姐姐摆弄这些零件和机械也是为了在战场上能帮助到战友,这份为了伙伴宁可自己每天和机油零件打交道,这份心情这份牺牲,多么温柔体贴啊~如果说游戏定位的话相当于队伍里的治疗职业呢。”徐赟接话 “你这个家伙,没想到嘴这么甜,我倒是有点喜欢你了。如果再见面的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机械方面姐姐帮你搞定。”秦婉爽朗的笑出声来,原本微微低沉的嗓音带出了几分女性特有的纤细。 “好了,再见吧,我要跟上队伍去了。”笑声收敛之后,秦婉用机械臂做出摆手告别的动作,启动六足轮毂,电动机驱动的轮毂无声加力,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沙沙声响,带着这具钢铁战争武器快速离去。 徐赟挥手和她告别,女武神站在身边,用目光送别这些共同走过一程的战友。 来时二十多台六足载具,冲过浓雾区时陨落数台,这之后他们又会有几人生还呢? 而自己··· 谁也不知道命运会如何安排。 “我们也出发吧。”徐赟放下了挥动的手掌,转头看向就在几十米外的帝王蟹其中一条落在地面上的节肢长腿。 欧阳洛璃迅速从自己的忧思中醒转,也转头看向那根和擎天柱一样的巨大节肢长腿。 “我们怎么上去?” “这还用问,当然是爬上去。” “你想没想过,帝王级崩坏兽的崩坏能护盾我们根本破不开?” “不是有你在么?女武神破个护盾没问题吧?” “·······你当我是万能的么?和崩坏兽战斗的时候,我使用暴风雪这类崩坏能武器,用蓄能射击可以直接击穿护盾,根本不需要自己破盾。” “那你们近战的话,用脉冲战刀砍怪的时候不需要破开崩坏能护盾的么?” “脉冲战刀是对死士怪物和机械类怪物的专用武器,面对崩坏兽,我们的常规战斗手段就是用枪。” “这不还有非常规战斗手段么?怎么弄的?” “不用枪的话,当然用炮。 个别女武神喜欢使用重火力,平时就喜欢穿戴重型装备作战,重型装备提供的额外承载力让她们可以携带重量和口径都超出规格的重武器。这就让她们有了使用外挂型崩坏能重炮和光束炮的能力。” “不是说崩坏能电池造价昂贵么?她们这么搞,经费跟得上?” “这样的重装女武神都是负责攻坚的,她们面对的任务目标一般是威胁等级二阶以上的军团卫士级崩坏兽和骑士级崩坏兽,完成歼灭任务的话收益的功勋点也会更多。 而且,崩坏能重炮的炮弹和光束炮的能量电池制造工艺比这几个家伙要简单得多。”说着,欧阳洛璃用手轻轻敲打了一下崩坏能电池那圆筒形的金属外壳。 “甚至重炮的炮弹价格比崩坏能爆裂手雷还要便宜。” “哦,那个爆裂弹,是个好东西。没想到竟然价格比重炮炮弹还贵。” “别看爆裂弹那样子,制造工艺可是相当精细的。必须要使用13纳米级别的工艺规格。至于重炮炮弹,据说规格要宽松很多。”欧阳洛璃抓住四颗崩坏能电池捆绑制造的简易炸弹,重型装备的机动外装甲关节响起轻微的电机声,输出功率上升了之后,才稳稳将它们提了起来。 这四颗直径三十厘米长五十厘米的圆筒电池捆绑之后,无论体积还是重量,都不是人类体型方便运送的物件。 “破不开能量护盾,这炸弹根本排不上用场。你想好怎么用它们了没?如果没有的话,我倒是有个主意。”欧阳洛璃嘴角扯了扯,刚才路过摩天楼的玻璃幕外墙时,她已经看到自己脸颊上爬上来的紫色诡异纹理,和崩坏兽身上的那些十分类似。 “也就是说你没有近距离破开崩坏能护盾的能力咯?”徐赟点点头“那些没关系。谁说不破盾咱就炸不了boss的?”他用右手轻敲在左手掌心上,一脸自信的将目光落在女武神脸上。 “你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应该发现了,帝王蟹这个家伙现在一直依赖它身边的三个飞行崩坏兽提供护盾保护自己。” “那三个飞行崩坏兽也是帝王级,可不是普通的飞行崩坏兽。”欧阳洛璃出口矫正徐赟的措辞。 “管它那么多,反正帝王蟹的等级肯定比这三个帝王级更高,不然三个帝王级也不会像护卫一样保护在它周围了。而有这三个家伙提供护盾保护,你觉得帝王蟹现在自身护盾是开启还是没开启?” “为了发动攻击,帝王蟹肯定需要调动大量崩坏能,从它蓄能攻击一次就要间隔这么久,就能看出来,它的那种攻击耗费的能量肯定非常巨大,它不可能时刻开启崩坏能护盾。”徐赟笑道。 欧阳洛璃恍然,经徐赟提醒她也注意到这一点。护盾开启的时候没办法攻击,而发动攻击便注定无法让护盾保持最大功率运行。 作为女武神她体内就拥有崩坏能,虽然直接使用这股力量的次数不多,但至少她还是了解崩坏能的一些运行特性的。 这并不是多么难以发现的漏洞,只是之前她都没往这方面想。而空天战舰上的舰长和参谋们,就算想到了,也没办法突破三头帝王级崩坏兽循环制造的崩坏能护盾。 如果再次使用崩坏能脉冲光束主炮,的确可以击破普通帝王级的能量护盾,但这必须是天朝高层决策准备放弃沧海市才能使用的手段。 脉冲光束主炮威力的确巨大,但在被崩坏能护盾挡住之后,分裂散射出来的光束对城市造成的破坏太大了。哪怕干掉了三头帝王级崩坏兽,还有帝王蟹这个家伙本体的护盾需要破开,这一战人类一方就算赢,也等于是输了。 一座全国最重要的商业都市之一毁于战火,那代价过于沉重。 ‘“可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突然跳过三头帝王级崩坏兽保护,直接攻击没有张开护盾的‘帝王蟹’boss。” 徐赟给比了个崩!炸开的手势和口型 “一定会一举改变战局走向。” 想到这里,欧阳洛璃的眼睛都焕发出从未有过的神采,看面前的徐赟都觉得他似乎还挺帅的。她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里的崩坏能电池,金属手甲和炸弹握把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失去统帅的崩坏怪物必然不会是城市外集结的天朝主力军团的对手,而笼罩在沧海市的崩坏因子,很大可能也是这个家伙搞出来的,干掉它,崩坏因子的浓度也会快速降低,那么还存活在避难所里普通人也就能继续活下去。” “我想浓雾覆盖区域里的避难所可能已经沦陷,但城市中心区和浓雾区没有覆盖到的那些避难所,应该还有很多普通人躲避在里面,活着的应该不在少数。”徐赟侃侃而谈“干掉boss的话,这些人也都能存活下来了。” 女武神神情复杂的看着面前的指挥官,难道这个家伙一直想的是要救这些普通人么? “到时候我一定会成为全民偶像,天朝第一拯救了整座城市的大英雄,荣耀,金钱,万千迷妹迷弟,哇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笑的太过猖狂,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第十八节向上 第十八节向上 有没有一种血液在血管中燃烧的感觉? 有没有想不顾一切,焚尽一切绽放出生命最璀璨光辉的冲动? 那么现在正是时候! 站在擎天巨柱般帝王级崩坏兽的节肢下,仰头看着那几乎将天空都遮蔽的庞然身躯,徐赟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想来站在自己脚边的蚂蚁,那个时候看自己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徐赟回忆起曾经自己捣毁蚂蚁巢穴时的景象,没有缘由,只是为了一时的快意。 对蚂蚁巢穴撒尿,水淹七军。 对蚂蚁巢穴插入点燃的树枝,烈火焚城。 在某一只蚂蚁咬了自己脚踝一口,留下那小小反抗的证明,引来自己报复般的踩踏和捣毁。 整个巢穴就在自己手脚下被毁坏得面目全非。 那个时候,在蚂蚁看来自己一定是强大得不可思议,而现在,站在这头超巨型崩坏兽面前,自己也不过是一头蚂蚁罢了。 就是这样渺小的自己,现在要挑战这个大家伙。 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兴奋么?为自己即将成为英雄的壮举。 畏惧么?为那份随时可能死亡的恐惧。 疯狂么?为自己如此渺小却妄想毁灭面前这个宛如天神般无敌的庞然大物。 “没有什么实感呢,真到要做的时候,反而没有那些慷慨激昂的心情了,要做的就是要把这件事付诸行动罢了。” 徐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大概是在梦里,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一些只能在梦里才能做的事情。 旁边欧阳洛璃沉重的呼吸声即使隔着面罩也能听见,而在思维链接下,她此时的紧张情绪似乎也影响到了徐赟自己,那份沉重和决然,仿佛自己也已经拥有。 “准备好了么?”徐赟开口问了一句废话 “还需要准备什么?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她提了提手里的崩坏电池炸弹。 除了这个他们所拥有的武器不过是一把暴风雪步枪和一柄破损的脉冲战刀,如果徐赟防身用的小手枪也算上的话,此时这些武器都处在待发状态,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该做的准备在来到这巨腿下方之前都已经做了,至于攀上巨腿的方法,两人也已经讨论完毕。 “我看你好像还有点紧张。”徐赟笑着开口“要不要我说个笑话缓解一下气氛?” “不紧张才奇怪吧?面对这个大家伙谁会不紧张?”欧阳洛璃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沉重的呼吸声小了许多。“这个时候听笑话,好不容易提升起来的勇气都会泄掉。” 两人倒是都没有太多畏惧情绪,那种来自上位崩坏生物对下位生物的天然威压,似乎在两人身上没有什么效果。 “那正好,事实上我也没背过笑话,你真让我说,我只能现场编一段。” “你还会编段子?” “不会。” “那就别废话。上了。” 欧阳洛璃话音一落,重型装备背后的推进引擎喷射出两道蓝色焰火,她单手提着崩坏能电池炸弹,曲腿猛蹬地面。 砰! 拼接人行道路面的地砖轰然碎裂,崩飞。 她如同起飞的飞鸟般腾空而起,一个跳跃已经冲上近六米高度,双脚踩在帝王蟹节肢表面的鳞皮上,背后引擎持续出力推动,她双脚快速交替踩踏,向上蹬出力量,推着自己沿着近乎竖直的巨腿向上方奔跑。 一根绳索链接了她和徐赟的腰间,绳索只有十米长,当她跑了几步之后身体明显感觉到徐赟体重带来的拉拽感,不过有推进引擎的帮助,女武神不必担心自己会失去身体姿态,坠落回地面。 她咬着牙加力向上奔跑,绳索拖拽着徐赟向上。 徐赟也不是完全的累赘,他让自己保持和女武神相同的姿势,上半身倾斜向上尽量贴近巨腿,两脚鞋底踩在粗糙的鳞皮表面,拼劲全力蹬踏向上奔跑。 如果我有轻功,飞檐走壁。 这大概就是飞檐走壁的感觉了吧。 哪怕是被人拽着,但沿着近乎垂直的节肢巨腿表面向上奔跑,看着两边逐渐落到下方的楼层窗口,徐赟还是感受到腾云驾雾带来的快意! 这才是英雄该有的本领。 欧阳洛璃全速奔驰,百米长度不过数秒,即使是垂直向上,又携带了额外负重,受到星球引力束缚拉扯,在有重型装备背后的推进引擎帮助下,这个时间也没超出多少。 二十几秒之后,周围的摩天楼残损的顶层已经落在两人身后。 事实上这里已经没有完整的摩天大厦,在帝王蟹崩坏兽前一轮攻击中,周围超过两百米以上的高层建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崩毁,如今残留的建筑主体仍能屹立,只能说施工质量相当可靠。 三十秒后,徐赟产生一种一览众山小的错觉,似乎这座以摩天大厦重多而闻名的都市,已经被自己征服,目之所及还能看到的摩天大厦都不及自己现在所在的高度。 但他没有更多分心他顾的闲暇,只是匆匆一瞥,便继续埋头前冲,通过思维链接,他已经感受到欧阳洛璃此时的疲惫。即使是女武神,这样高强度的持续冲刺也有极限,现在她完全是凭借意志力在强撑。 嘟嘟~嘟嘟~嘟嘟~ 重型装备提供的战术目镜里全是红色的警示图标。由于丢弃了耳麦,此时倒是听不到扰耳的警报声。 身上各处零件的承载额度已经达到理论极限,推进引擎的涡轮叶片温度早就超出了阈值,随时都有可能融毁。 或者说它现在已经在融毁过程中了。 而最要命的就是能量,推进引擎开启会快速消耗重型装备的能量储备,在维持对崩坏因子防护功能的同时长时间最大功率启动推进引擎,即使是这种储备容量极高的固态氢电池也经不住如此燃烧。 眼看着就要跑到节足的第三级关节,然而能量表显示残余能量不足3% 不,现在已经只剩下2%了。 这套重型装备随时可能失去动力。 欧阳洛璃已经是开启了体内崩坏能量的状态,每时每刻运用崩坏能对外输出力量冲刺的同时她也在承受着崩坏能的侵蚀,战术目镜上的崩坏因子侵蚀检测数据已经来到79%。 距离理论丧失理智沦为崩坏意志驾驭的傀儡怪物最终阈值,仅剩最后的1%。 然而她不能停下来,而此时的她也没考虑过这些,她想的紧紧只是冲上去! 冲上去! 冲到帝王级崩坏兽的背上去! 在此同时,前进到目标地点的六足装甲部队却被拦在了那栋曾经属于研究所建筑的外面。 研究所地表建筑已经在帝王蟹崩坏兽的上一轮攻击中近乎完全崩毁,剩下的残墙断壁仅剩下一点壳子仍耸立在地面上。 建筑中央位置的地面堆积了厚厚一层灰烬,它就像一座火山口,隐约呈现的环形轮廓呈锥形向下延申,在地底近十米的坑底位置,一道漆黑色的人造顶棚展现在所有载具的显示屏里。 “竟然真的有人造建筑能够抵挡那样的攻击!简直不可思议。” “天朝还有这样的东西在。” “我们,我们一定可以战胜崩坏灾难。” “先联系上里面还存活的人,带目标人物撤离。”坐在头狼载具内的指挥官吩咐说。 “已经通过内部频道在联系对方,但现在已知的所有内部频道都无人回应,通讯模组扫描到一条加密通讯链路,对方未回应我发出的链接请求。” “指挥部下达了营救任务,肯定可以连接对方通讯线路,不然怎么呼叫他们从这个乌龟壳子里撤出来?” “我们出发的时候,指挥部没给我们加密频道的链接密钥···”指挥官苦涩的开口,捏住座椅扶手的五指因为过于用力已经泛白。 自己带领兄弟们冒死前来营救,难道要被拦在这最后的保密措施面前?那自己还执意前来的意义何在? “看哪!那个怪物的腿上!” “我没看错吧,是不是有两个人在跑,沿着那条腿竖直向上奔跑!”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么?” “女武神,这就是女武神。普通人做不到,女武神做得到!”频道里的女队员的声音因为亢奋,嗓音显得有些尖锐,音量也接近喊叫。“她真的去了!他们真的爬上去了!” “那个指挥官,还有他的女武神。简直疯了!” “不过这样的疯狂,真是太棒了。” “加油啊!一定要成功!” “加油!” “快,再快一点!” “还差一节了!” ‘帝王蟹’崩坏兽的节肢巨腿只有三级关节,跑过两节之后,来到第三节,巨腿的角度已经不再是笔直垂落,而是带着接近六十度的倾角,连接到帝王蟹本体驱干。 这一节也是巨腿三个节肢关节中最短的一段,约莫只有不到一百米长度。 “她怎么停下来了?” “注意看她身后的推进引擎喷口,那里已经熄火了。” “能量耗尽了么?” “她开始下滑了。她趴倒在腿上,还在坚持!但是穿着那么重的装甲,还带着炸弹,不掉下来已经很难了,这怎么还爬得上去?” “可以,只要脱掉那身装甲。”频道里有个声音以让人难以理解的冷淡语气说道。 “这是谁?这个声音我没听过。” “脱下护甲,她会很快变成怪物的!” “那简直就是自杀。” “但这就是最有效的方法,而且···” “你是谁?请回答你的身份!” “呵,想要骇入你们的通讯频道还是很简单的,你们不是一直在向我方发送通讯请求么?现在我们连线了,不欢迎一下么?” 载具部队的通讯线路顿时陷入沉默。 头狼指挥官接入线路,开始与对方接洽。 身上重型装备已经耗尽了最后的能源,推进引擎一直撑到能量耗尽而熄火也没有融毁,但长时间最大功率运行,导致喷口外围零件因为高温融化,敞开的喷口无法自行闭合。 事实上也没有闭合的必要了。 趴在呈六十度倾角的节肢巨腿第三节鳞皮外壁上,欧阳洛璃单手撑着崩坏能电池制作的简易炸弹,另一只手快速脱掉重型装备。 因为能量耗尽,重型装备彻底成为一坨铁壳子,连自动脱离功能都无法运行。欧阳洛璃只能手动脱下这件保护了自己一路的装备。 徐赟四肢着地,弓起身体抬高屁股用这个羞耻的姿势保证身体不向下滑,双脚鞋底硬橡胶底尽力蹬住起伏的白色鳞片,沿着鳞皮艰难爬到女武神身畔不远处。 巨腿够长也足够粗,供两人趴伏的外壁宽敞得就像个倒塌高楼的倾斜外墙。但没有能够提供抓握的部位,全依赖鞋底和手掌提供的摩擦力撑住自身体重。 重型装甲能量耗尽之后,装备自身的金属外壳摩擦力十分有限,欧阳洛璃竭尽全力双腿钩住鳞皮,也仅能维持向下滑落的慢一些,此时崩坏能电池制作的炸弹就成了最大的累赘,如果没人拖住,它就会在引力的拉拽下,滑落。 崩坏因子的侵蚀度已经超过80%,还在继续攀升,欧阳洛璃却不敢停止使用体内的能量,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以后了。 事实上在这次行动开始时她就完全没考虑是否能够活下去,唯一的念想就是结束的时候,不要变成怪物,成为未来同伴女武神的敌人。 但现在她只像能够完成这次行动,把这个炸弹在帝王蟹头顶引爆!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自己还能保持正常思维,理智丝毫不受崩坏因子影响,大概这要归功于身边这个不正常的指挥官吧。 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庆幸自己没有在发现这个家伙异常的时候,在先前同行的路程中将这个家伙给干掉。 “交给我,把它交给我!”徐赟大声喊到。 隆隆轰鸣声令周围空气时刻保持震颤,来自空天战舰的电磁炮打击时刻不曾停止。 而此时两人所处高度位置的风也比地面上要大得多,即使有着头盔和思维链接终端头环的内置通讯系统,在摘掉了耳麦的欧阳洛璃身边,徐赟的通讯也不得不依赖这种原始方法,还生怕对方听不见。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眸中某些坚定的光芒,而情绪早已通过思维链接系统分享。 欧阳洛璃松开了手,任崩坏能电池炸弹沿着鳞皮下滑。 第十九节权能从属 第十九节权能从属 “目标身上出现未知目标,光学捕捉系统正在矫正焦距。”忙碌的指挥大厅内观察员通过内部通讯线路汇报。 “好像有人爬上了那头帝王级的腿。”她借着补充了一句。 “将画面投放到主屏幕,保持炮击压制。三头飞行帝王级的护盾能量阈值和崩坏能总量测算进行的如何?” 坐在指挥椅上的舰长满脸阴沉,他平静的开口吩咐,并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 “超算已经得出了理论数据,但作战指挥部并未批复我们提送的计划申请。”副官小声回复。 “理论数据一直在变动,对方似乎也在根据我们的炮击强度调整崩坏能护盾的能量输出额度。” “至于崩坏能总量,这些怪物可以时刻从周围环境中补充崩坏能损耗,总量难以计算。它们就像太阳能电池,在能量耗尽之前谁也不知道它们究竟还能撑多久。” 舰长不满的撇撇嘴。 轰~ 一声雷鸣由极近处响起迅速远去,舰桥内连一丝震颤都未感受到。 “一号电磁轨道炮射击完成,炮弹命中崩坏能护盾,未能取得战果。 轨道炮战斗部系统进入冷却。 二号电磁轨道炮能量线路接入,开始为蓄能模组充电,预计五分钟后完成预备工作。”火力组的观察员汇报。 “剩余超合金炮弹113发,如果继续这样轮流炮击的话,我们还能坚持作战一小时。” “后勤补给舰来送合金炮弹了,申请开启货物舱门。” “五号姿态引擎出力异常下降,维修机器人检查无异常,申请派出维修班组实时检查。” 剑桥内的各岗位舰员有条不紊的忙碌,一条一条汇报着信息,丝毫不见战斗的紧张气氛。 舰长随手在面前的屏幕上滑动,点选需要批复的申请目录。 “照我的计划,就该集中火力先击溃其中一头飞行帝王级,这样也就测算出它们的能量总量了。” “你这么干,中心城区非要变成废墟不可。”副官小声说 “现在不也和废墟差不多么?” “不一样,现在大多数建筑修一修还能用,彻底推倒重建,那可是一大笔钱。而且这些外国来的大资本可都不是好说话的。说不定就要撤资。” “它们将驻地设在我们研究所周围,本就没按什么好心,趁早滚蛋。” 副官苦笑“这话也就咱们自己人说说,你可别对上面人也这么讲。” “老爷子们心里可未尝不是这么想的。”舰长翘了翘额头,无奈的叹口气。 这时大屏幕上投送来经过校准修正后的画面,有崩坏因子形成的浓雾遮蔽,想要看清城区中心的景象也不容易。 “哦~我看见了什么?!两个人爬上了那头帝王级。” “是女武神!。” “真厉害!” “她怎么做到的,她旁边···那个头盔,是指挥官?” “女武神指挥官什么时候能直接上战场了?” “大概是作战时,指挥艇被击落了吧。” “真可怜,这是明知必死发起的最后进攻么。” 舰桥里有人默默敬了个军礼。 “放大,看看她的编号,是不是咱们的兵。”舰长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正在沿着崩坏兽节肢巨腿奔跑的身影。 然而画面并没有放大,只是维持在勉强能看清两人行动的清晰度上。 “做不到,崩坏因子形成的浓雾严重影响了观测成像效果,现在已经是经过计算机修复后还原出来的画面效果了,目视的话,你们现在看到的城市中心区大楼位置都会错位。 舰长沉默了,他手指敲打着扶手,只目光仍盯着屏幕,然后看到那奔跑的重型装备失去动力,两个人趴倒在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的节肢长腿上。 数秒之后他开口“那支女武神部队呢?执行地下线路任务的那队。我们的直属女武神有参与任务吧?” “总后有消息回来,说我们的女武神指挥官大多数都已经疯了,只有三人脑域受损严重,药物供应到位的话,修养回来至少需要一个月。”副官迅速在面前屏幕上操作,很快给出回复。 “疯了?也即是说我们派出去参与任务的女武神全灭了?”舰长眉头一挑,脸色阴沉的几乎要炸雷。 他重重的一圈砸在指挥椅的扶手上,胸腔剧烈起伏,却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表达。 “猪·总指那群猪一样的····”咬牙切齿的小声咒骂了一阵,他的目光重新投回显示器上的画面。 “加油!加油!” “如果它们能成功袭扰到那头帝王级,也许会为我们提供战机,命令,崩坏能脉冲光束主炮充能,随时进入激发状态,给我接通落羽号和悲风号的舰长专线,这是一举奠定胜利的好机会。只要没有那头大家伙的护盾,我们的主炮绝对可以直接将它干掉。” 于此同时,另外两艘空天战舰的舰桥内,所有人也在看着画面中正在帝王蟹巨腿上挣扎的两人。更多舰员在心中默默为他们祈祷。 这画面被舰桥内的工作人员转接到了战舰内部线路,更多工作岗位上的战士看到了女武神携带炸弹攀爬帝王级崩坏兽的画面,所有人握紧了拳头,惊讶,不敢置信,质疑蹬情绪最终都化成了祈祷和致敬。 巨腿上 徐赟双手托住崩坏能炸弹,双脚踩死在鳞皮表面,但炸弹的重量摆在这里,即使他调整几次姿势,还是止不住往下放一点点滑动,还好着速度很慢,一时半会儿掉不到垂直向下的关节位置。 欧阳洛璃没了崩坏炸弹负累,快速拆解身上包裹的重型装备,露出自己之前穿的紧身式作战服。 这套常态作战服已经破损,手臂和肩头破损未能包裹住的位置,雪白的肌肤表面已经爬上一条条闪烁着紫色荧光的诡异花纹线条,就连胸口的侧乳也被线条占去了美妙风景。而这些线条周围的皮肤,也被染上了紫色,颜色正在向着非人转变。 徐赟看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偷偷咽了口唾沫,却被一直关注他态度的欧阳洛璃第一时间察觉。 “看吧,这就是被崩坏因子侵蚀异变之后的丑态。现在我还没变异出奇怪的肢体,算是运起还不错。你想不想看看反关节或者骨刺什么的?等会儿也许就能见到。”她自嘲的笑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口吻。 “别误会,我只是···没想到你那里竟然有这么大。”徐赟开口解释,他并不是因为对方身上的纹路而畏惧。 欧阳洛璃低头,看到自己作战服破损的胸口侧面,没有作战服束缚,里面藏着的资本被挤压出来许多。又因为这套作战服在穿着是不能穿里衣,所以被挤压出来的部分没有衣服包裹。 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很快便转回正常,被脱下放弃的女武神对崩坏重型作战装备顺着鳞皮向下滑动,很快便滑到两人所在节肢和下一节相连的关节位置,第二节节肢是垂直竖立的,重型装备被引力拉拽,做自由落体坠落向地面。数秒后两人隐隐听到一声重物坠地的轰鸣。 然而炮弹撕裂空气的雷鸣从未断绝,这声坠地的轰鸣其实更多是响在两人心里,那小小的声波早就被雷鸣淹没了。 “继续吧。你还能继续么?”徐赟顶着炸弹,一边缓慢下滑,一边问女武神。 “如果你现在没一边往下滑一边这么问,我还觉得你挺帅的。可你现在连个炸弹都撑不住下滑,这么问显得好搓。”欧阳洛璃抹了下额头,却没能擦掉汗水,看着手背上的紫色条纹,和淡紫色的皮肤,她心中苦涩的笑了声。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徐赟看见欧阳洛璃脸颊两侧延申上来的紫色条纹在她白腻的面部肌肤上缓慢攀爬,在她眼睛周围勾勒出一道道透着诡异美感的花纹。 而看这架势,下一步,它们将进军额头。 “你能跟上我就行,难道你忘记了我也拥有崩坏异能么?现在就是使用的时候啊。”徐赟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迎着透过紫雾照射下来的紫色阳光,闪烁出一道亮光。 就在这时,一直不动的帝王蟹巨腿开始将它的躯干向上抬起,而被它提在半空中的两只前螯则亮起璀璨的紫色光芒。两柄光剑一样的紫色能量锥从前螯中射出。 帝王级崩坏兽的第二轮打击开始了。 “跑起来!” 徐赟大喊一声,节肢突然动作,令两人身体骤然失去平衡,但更糟糕的是这节节肢的倾斜角度正在变化,从六十度向着九十度转变。 根本不需要思考,徐赟直接开启强化,汹涌的力量再次填充进这具已经被改造了一部分的身体。 单手提起崩坏能电池炸弹,他以比女武神当初拎着炸弹时还要轻松的姿态踩踏在鳞皮表面飞速前进。 上一次使用强化之后,身体的变化已经显著到被徐赟察觉,这一次强化刚用出来,徐赟就感觉自身的力量更增进一步。绑在两人腰上的绳索瞬间拉直,竟然是女武神有些跟不上他瞬间加速后的冲刺速度。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剩余数十米长的节肢巨腿只用了不到三秒就被甩在身后,来到节肢巨腿和驱干的接合关节处,胜利却远未到眼前。节肢巨腿是链接在驱干下部的,想要登顶,必须倒吊着攀上帝王蟹的背甲外壳。 这个时候徐赟就庆幸还好这家伙是帝王蟹外形,如果是飞蟹那种外形,自己真的就要倒吊着攀爬了。 冲到关节末端,他一手抓住腰间绳索,另一只手猛的发力,将崩坏能电池制造的简易炸弹抛飞到空中,向帝王蟹背甲顶部的方向抛甩上去。 “抓住它!它会带着你上去。” 高喊一声后,他拉着腰间的绳索,双腿猛蹬关节边缘的褶皱皮肤,一边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边在空中将女武神如流星锤一样也甩了上去。 “你个疯子!”原本就全速跟着向上冲刺的欧阳洛璃根本来不及反应,尖叫着被甩飞了出去。 甩出女武神之后他便会因为反作用力下坠,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得到徐赟这股抛甩力量加持,加上自身奔跑冲刺的力量,欧阳洛璃腾空而起,很快就追上了半空中的崩坏能电池,她连带着电池被惯性力量带着继续向上飞去。 身下却没有拉拽的感觉,低头一看,并不是绳子还没到长度极限,而是徐赟用脉冲战刀割断了绳子,自己再次坠落到节肢和躯干链接的关节处。 “你这个混蛋!疯子!”看到他似乎一时半会儿不会摔死,欧阳洛璃一边骂着,一边莫名的有些开心。 断掉的绳子和女武神还有她抓住的炸弹一路向上,当升到最高点后,开始向着斜下方坠落,落下的位置恰好能够到达帝王蟹的背部甲壳上方。 帝王级崩坏兽躯干和节肢不同,节肢看外表很像昆虫的腿,但表层生长的是和普通崩坏兽类似的鳞皮而非代替骨骼起到支撑身体作用的甲壳。在节肢内部显然有骨骼作为支撑。 但来到躯干甲壳上方,双脚落地后,欧阳洛璃就察觉到脚下的触感已经不一样了,那是类似石头或者骨骼般的坚硬材质。 帝王蟹背上极其平稳,哪怕它现在正在做着攻击动作,也感受不到丝毫晃动。 背甲总体构型和帝王蟹的甲壳近似,呈圆弧状向上拱起,边缘有棱角突出,突出部相对较小。甲壳表面并不光滑,够成的物质也并非全部来自有机质,女武神甚至在脚下的甲壳地面中,看到类似自行车轮胎和汽车车门的形状物。 这么大体型的崩坏兽,如果要全部使用人类身上聚合来的有机质,至少几万人的身体作为材料才能勉强制作出这种身躯。 但这个大家伙出现的太快了,崩坏灾难降临沧海市的第一时间,沧海市对崩坏特别行动局就发动了避难警报,躲避进地下避难所的群众数量绝对超过沧海市总人口的80%。 剩下的人口和外面的崩坏怪物数量,不成正比,哪怕崩坏怪物们或者崩坏因子侵蚀攻陷了部分避难所,够成怪物的有机质总量也核对不上。 看到自行车轮胎和汽车车门的形状物,欧阳洛璃便解开了心中的一部分疑问。 也对,既然崩坏因子能通过血肉聚合融合机械装备制造出机械类怪物,崩坏兽身体组成物质中掺杂其它材料也是很正常的选择。 挥散脑中突然冒出来的这点杂念,她将崩坏能电池放在甲壳地面上,小跑着来到背甲边缘向下探头看去,由于背甲边缘向外突出,她向下只能看到帝王蟹的部分长腿和下方城区建筑,却看不到徐赟的身影。 欧阳洛璃趴在甲壳边缘,低头往斜下方探头观望,这才看到徐赟那小小的身影,和这个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相比,他真的就像一只蚂蚁,牢牢抓住节肢和躯干连接关节处的皱皮,随着帝王蟹动作抖动的样子就像一根随风摇摆的毛发。 两人目光再次对上,有着思维链接,似乎两人总能不经意间察觉到彼此的存在。 这种感觉,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徐赟单手抓住刺进帝王蟹节肢内的脉冲战刀刀柄,另一只手对欧阳洛璃比出OK的手势,欧阳洛璃几乎下意识的也比了同样的手势,而后不知处于什么心情,有迅速撤去了它,并对着徐赟招了招手。 “把绳子扔给我!”他大声喊道,但嗓音都被炮弹撕裂空气的雷鸣淹没,欧阳洛璃什么也听不见。 即使听不见他说的什么,但思维链接中的两人能够简单意识沟通,甚至徐赟想的话,还能强制控制女武神身体。 她解下腰间捆着的绳索,丢了下去。传递绳索很成功,徐赟接到后捆绑在自己腰间,而后拔出插进帝王蟹腿里的脉冲战刀,身体往下方落去。 没过几秒钟,开启强化再次冲上来的徐赟踩着帝王蟹节肢关节腾跃到半空,而后将绑着脉冲战刀的绳索丢向女武神。 接住之后,欧阳洛璃拉着徐赟顺利上了帝王蟹后背。 “虽然有点小波折,总体还是很顺利的嘛。”徐赟爬上甲壳之后,对脸色难看的女武神笑道。 “刚才我以为你要摔下去死掉了。” “那怎么能行?英雄的伟业达成之前,我不允许自己失败。”徐赟认真的说 嗤~ “你当你是谁?你不允许失败就必然成功了么?”女武神嗤之以鼻 “在我自己的梦里,我还不能为所欲为,这个梦不做也罢。”徐赟刚要一拍大腿,被她抓住手腕。 “哎嘿,习惯了。”滑稽吐舌表情“手滑手滑,我一定改,下次一定。”徐赟讪讪的抽回被抓住的手,两人重新绑好绳索,拿上崩坏电池炸弹。 两人各自提着一边把手,拎着崩坏电池炸弹在帝王蟹背甲上快速移动,帝王蟹的节肢长腿的确很长,不过躯干主体实际体积却相对有限,整个背甲的直径长度堪堪刚过百米。 没几秒钟,两人已经来到帝王蟹右侧眼睛旁边,那和普通螃蟹极为近似的突出型视觉器官由无数六角形的复眼构成,在视觉器官外,一层紫色能量护盾包裹着它,让没有被甲壳保护的脆弱器官免于受到伤害。 “帝王蟹这家伙好像要再次发起攻击,我刚才在上面往下看了眼,秦婉姐他们的队伍似乎正在那攻击目标点附近。” “我们必须快一点阻止它。而且这也是好机会,它发起攻击的那一刻,身上要害处的崩坏能防护必然会被撤除。之前我不是已经印证了,它在聚集力量发动攻击时,不会展开崩坏能护盾么(指顺利接近巨腿,未受到崩坏能护盾阻碍),相信我,这一次也不会错。”徐赟自信的打着保票。 欧阳洛璃略作思忖,看着那比自己两个人还高的突起视觉器官上密密麻麻的复眼,眼瞳晶状体表面映照出各个角度数以百计的两人影像,这个大家伙应该是看到自己两人了,但它似乎并没有将这两个小小的人类当作威胁。 “我并没有怀疑你的假设,我只是在想,这里真的是它的要害么?” 的确,人瞎了一只眼也一样活得下去,何况是怪物,除非伤害到眼睛背后的大脑。 但人类的构造和怪物不同,这帝王蟹形状的帝王级崩坏兽,两人面前足有两层楼高的视觉器官明显距离它的大脑要害远得很。 而就徐赟的经验来说,崩坏兽真正的要害不一定是大脑,而是它体内的核心,也就是之前自己在火焰纹崩坏兽颅腔内掏出来的,那团闻着很腥臭,却神奇的让自己觉得异常诱惑的硬肉。 时间不容许两人思考太久,帝王蟹的两根前螯已经举起,那前螯种射出的光剑能量柱散发出来的光芒,照得两人半身都被彻底染成紫色。 “那把这个丢进它的嘴里吧。让炸弹在它体内爆炸,那种烟灭一切的力量足以毁掉它体内大部分组织器官,就算干不死,应该也会重创这家伙了。” “我的崩坏异能发动有条件制约,不如你现在力量大,你在上面抓住绳子吊着我,我拎着炸弹把它丢进这家伙嘴里。” 紫光闪烁,已没有时间再做更多计划,几乎徐赟提出行动方案的瞬间,欧阳洛璃便点头同意。 她头环自带的侵蚀度检测装置将数据投送到战术目镜上,红色的100%警示字样停留在目镜屏幕角落里,已经不再闪烁。作战辅助系统自动默认该女武神已经沦为崩坏怪物,连带着作战服的大部分功能都已经停止,唯有和指挥官头盔链接的思维链接系统仍在正常运行。 思维链接系统,虽说是指挥官和女武神成套配对的双向系统,但在作战使用种,这套系统内指挥官为主系统,女武神为子系统,女武神无权主动断开链接。 计划已定,两人快速移动到帝王蟹两只视觉器官中央位置,在这里的正下方,是它类似昆虫一样的口腔器官。徐赟抱起崩坏能炸弹站在甲壳边缘,拉了拉绳子。 “如果,我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当我的女武神么?”在跳下去投送炸弹之前,徐赟转头看向女武神那已经完全被紫色皮肤和亮紫色花纹覆盖的脸庞。 欧阳洛璃一愣,都这个时候了这家伙为什么还要说这种多余的话。 “我现在不就是你的女武神么。” 徐赟看了眼即将下落的两只巨型前螯,帝王蟹的前螯抖动,这是发起攻击的前摇动作,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女武神。 “拉钩。” “快滚啦!”欧阳洛璃终于还是没忍住,额头青筋暴起,抬脚就踢了过去。 然而这一脚注定落空。 两人目光匆匆交错,徐赟单手拎着崩坏能电池制作的炸弹,已经转头一跃而下。 ‘我以自身权能的名义,赋予你从属的权限。’ 在思维领域内,徐赟对着女武神说道。 一点印记从他思维领域中那块幽紫色的虚数权能界面分裂出来,悄然落在思维链接的另一侧。 第二十节无声湮灭 第二十节无声湮灭 在徐赟跃下帝王蟹背甲,跳往它口器的过程中,周围已经和空气混杂无分彼此的崩坏因子突然活了起来,它们激烈的振颤着,向外辐射看不见的无形力量。 这种震动带动了周围空间里的所有有形以及无形的物质,空气突然仿佛变成了拥有更强阻力的另一种形态。 徐赟下落速度骤然减缓,他似乎跃入了水中,自身的浮力甚至抵消了大地赠予的引力拉扯,不再向下方沉潜,反而浮在水面。 而水平面就在帝王蟹背甲边缘齐平高度。 某种莫名的情绪伴随这种震荡层层叠叠撞入徐赟脑海,被他自身的精神力量阻挡在外。 不过通过连续的精神层面碰撞,他还是读懂了这些情绪的意思。 那是嘲讽和愚弄。 这头‘帝王蟹’崩坏兽早就发现了旁上自己身体的两人,只是没在意他们罢了,如今只是稍稍阻碍,徐赟就像浮水一样漂浮在空中。 “你···你怎么不下去?”欧阳洛璃有些呆愣的看着飘在甲壳边缘空中的徐赟,看着他单手抓着炸弹在那里无意义的摆动手脚。 徐赟想了想,松开手。 任由那崩坏能电池炸弹离开自己身边,它如气球浮在水中一样飘在了空中,竟然一点下坠的意思都没有。 他尝试摆动手脚,划动周边空气做出狗刨,仰泳,自由泳,蛙泳,蝶泳,各种姿势别管标准与否,都拿出来试了一遍。 别说,还挺好玩的。真的就和游泳一样。 我在天空里游泳,够我吹一辈子 欧阳洛璃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完全搞不清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站在背甲上的她感受不到任何异常变化。但眼前看到的景象却明白的高速自己有某种未知的力量改变了周围的物理规则。 “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下去,是现在下不去。”徐赟无奈的开口,就在刚才他尝试潜泳向下沉潜,身体却根本不会被划水动作推动向下,只能在背甲齐平高度的天空里扑腾。 就在他想更进一步尝试的时候,一道阴影骤然降临,两人几乎本能的抬头看向阴影来处,那是帝王蟹崩坏兽额头上的触须,此刻这十余米长的直径数米的触须像鞭子一样往两人所在位置抽打过来。 呜~~~~ 鞭梢撕裂空气掀起的尖锐风啸甚至超过了几百米外空天战舰发射过来的合金炮弹爆发的雷鸣。 砰轰! 欧阳洛璃松开抓住绳索的手,快速翻滚躲闪。巨型触须抽空,砸在厚实的甲壳上,甲壳地面表层崩裂出无数碎屑。 已经完全被崩坏因子改造的她此时身体素质惊人,行动之间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之前,躲闪这次鞭挞的时候,在她身后甚至带出了模糊残影。 “厉害。”徐赟飘在空中,竖起一根大拇指。 就在他称赞欧阳洛璃方才反应的时候,另一个方向里又一根触须抽击而来。 砰! 鞭挞再次打空,女武神躲闪得比上一次更轻松,然而帝王蟹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头顶的两个小虫子,两根触须轮替交换,不断抽打还站在甲壳上的女武神,却对漂浮在空气里的徐赟不理不睬。 徐赟有些猜不透这头崩坏兽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它显然是具备智慧的,甚至智力水平比它现在的外形高不知道多少,但它这么搞,为了什么? 玩么? 徐赟回忆起先前感受到的愚弄情绪,也许自己两人在它看来,就是可以随意拿捏玩弄的对象。 欧阳洛璃躲闪鞭挞越来越从容,这巨大的触须虽然有着远超自身体积的灵活性,抽击的力量沉重的同时速度也一点不慢,但比起女武神的反应速度还是有所不如。 两条触须的抽击频率开始加快,徐赟甚至在触须抽打到甲壳表面暴起的砰砰轰鸣声里听出了节奏感。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甚至这轰鸣声还有强弱区别,简直就像在打架子鼓。 甲壳表面在这种强度的抽打中不断崩碎,但也仅仅只是表面一层,碎裂开的甲壳下面露出新的一层,新的一层碎裂,下面还有一层,每一层尽管只有不到五厘米厚度,但天晓得它总体究竟厚度有多少,又拥有多少层。 这简直就和人类装甲载具的复合装甲结构一样。 为了抽打徐赟两人,帝王蟹崩坏兽似乎玩的连攻击下方研究所都忘了,两根前螯就那么停在空中,光剑一样的崩坏能量柱悬停着,迟迟不动。 两人受到触须鞭挞的画面此时也映射在城市外围空天战舰内,原以为这次突袭即将成功的一众指挥官和舰员心情再次沉落谷底。 不能,不能就这样坐视,必须行动起来,为他们做些什么。 舰长将后背全部压在指挥椅靠背上,目光阴冷的凝视主投影屏中的画面。 “集中火力,我们不能再这么和那家伙耗着了。全部电磁轨道炮满功率饱和打击,把炮弹都打出去,必须为他们争取突袭的空隙。崩坏能脉冲光束炮进入随时等待发射。”舰长的嗓音在舰桥内回荡。 火控组的炮手们纷纷打开身前的火控开关,操作轮值休息的电磁轨道炮进入战斗状态。 “一号轨道炮冷却完毕,进入战斗状态。” “炮弹装填,3···2···1,完毕。” “储能机关运行正常,随时可以击发。” “二号轨道炮冷却液注入,炮弹再装填。” “储能机关满足击发值。” “三号轨道炮进入战斗状态!” “炮弹正在装填!” “储能机关运行无异常,随时可以发射。” “四号轨道炮进入战斗状态,射击诸元校准完毕。” “炮弹装填完毕!” 火控组汇报的喊声此起彼伏,火控计算机汇总了大量实时数据,校准炮口,将击发转交给人工手动触发。 后勤组从仓库中将备用炮弹运送到各个轨道炮的自动供弹导轨上。空天战舰内的灯光骤然转暗,大量电力被调集到主炮能量模组。而维修组和工程组则迅速到达指定岗位监控机械运作情况,清查一切可能出现的隐患,更换连续射击后高温变形的轨道炮组件。 轰轰轰轰! 四门电磁轨道炮依次发射,湛蓝色的电弧在空中拖拽出狭长的行进轨迹。一声声节奏稳定的雷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不曾停歇的炮弹尖啸。 另外两艘人类空天战舰几乎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人类战舰火力全开! 轮流撑起护盾的帝王级飞行崩坏兽此刻撑起的护盾,面对突然到来的连绵合金炮弹,浓郁的紫色能量光芒迅速暗淡,即使它已经加大了能量输出,不到十秒当前的护盾仍是崩散成漫天紫色的荧光雨点,下一头飞行帝王级还没来到接替位置。 后续发射而来的合金炮弹部分命中了飞行帝王级崩坏兽,被它用身体替帝王蟹挡了下来。 另外一部分顺利突破飞行帝王崩坏兽的防线,直接命中那头‘帝王蟹’厚实的甲壳。 个别命中节肢长腿的炮弹,将腿部外层的鳞皮撕碎,黑紫色的血雾炸开,碎肉纷飞。 来自人类当前最强动能武器电磁轨道炮的炮弹打击,落在‘帝王蟹’的甲壳上,瞬间掀起一场爆裂的角质层纷飞风暴,无数甲壳碎片漫天纷飞,层叠的甲壳被一颗又一颗炮弹凿开,击碎,掀飞! 然而这些合金炮弹全都是实体金属弹头,没有装填炸药,能够造成的破坏有限。凿入甲壳,连续击碎十几层有机质甲壳层后,便只能嵌在甲壳内被崩坏能吞噬融合,成为新生甲壳的材料来源。 这已经足够,鞭挞女武神的触须停止了动作,震颤的崩坏因子掀起愤怒情绪的狂潮,徐赟的思维领域几乎是被动接受了这种情绪,有短短几秒钟他甚至心神摇曳,主观意识都变得模糊。 吓得他以为自己就要被崩坏意志冲毁自身思维取而代之。 然而已经升到三级,界面颜色都变成湛蓝的虚数权能页面在思维层面中绽放出澄净的蓝色光华,将那股侵入的紫色能量驱逐了出去,连带着分裂出去的从属徽记也被清扫干净。 崩坏因子在意识层面的力量被驱逐,徐赟恢复自主意识,清醒的第一时间他看到趴倒在甲壳地面上的女武神,正满脸惊恐的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显然也以为自己被崩坏意志剥夺了自我,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之后又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就在女武神尝试驱动身体的时候,徐赟开启了强化。 在跳下甲壳之前,出于不知道何种心理情绪影响,徐赟选择升级了虚数权能,这个选项名字起的如此高大上,他不相信它一点作用没有。 而事实上,在它升级到等级三之后,徐赟真实感觉到了它的强大,首先就是思维意识里一直被自己刻意忽视的针刺般疼痛,消失了。 这种疼痛在他来到帝王蟹脚边的时候进一步加剧,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刀扎程度,只不过他一直默默忍耐,以玩世不恭和近乎疯狂的外在表现将它掩盖了下去。 和这点痛苦相比,冲上帝王蟹后背,用崩坏电池炸弹干掉boss的壮举更让他在意。 和即将达成的伟业相比,小小痛楚都可以忍受。 如今升级之后痛苦消失,自然前后对比分外强烈。而不仅是痛苦消失了,在虚数权能下面,还多了从属这个能力。 他只稍稍投入部分意念进入从属选项,就了解到这个能力的全部信息。它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发展小弟,分享一部分权能给从属者。 只是从属的数量很少,只有一个,而且发展来的小弟,将和自己形成某种灵魂上的共生关系,从属如果死亡的话,作为权能主体的自己不仅要承担一部分灵魂撕裂的损伤,还将永久丧失这一从属权能。 如果徐赟这辈子只能有一个从属的话,那么他之后就再也不能拥有新的从属。 这让徐赟发展小弟军团的幻想直接被掐灭。 至于从属有什么用,虚数权能没给出任何解释。 没有解释其实在徐赟来说已经有了无数种解释,只用了短短一秒钟,他就脑补出来十几种用途。 虚数权能升级之后好处是开始显现出来了,但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很显著,他残余的虚数权能点数只剩71点了。 也就是说他只能再浪七秒钟。 对于已经习惯利用虚数权能强化功能的徐赟来说,不能随便浪简直就像要了自己的命一样。 此刻强化开启,他只有七秒钟。 徐赟抓住崩坏能电池炸弹,倒转身体,双腿屈膝,双脚踩在帝王蟹甲壳下缘。 发力蹬踏! 崩坏能形成的阻挠立场瞬间撕碎,之前连下潜动作都做不到的他如一枚炮弹般射出。 视线已完全跟不上现在的速度,他刚看清面前的事物,人几乎就要撞在那东西上面。 这是一面墙壁一样的几丁质甲壳,是帝王蟹口器外的一层结构。徐赟下意识自我保护般蜷缩身体,想要翻身用脚踩住它,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他整个人拍饼子一样用后背撞在螃蟹口器外围的甲壳上,还好崩坏能电池炸弹被抱在了怀里,不然这一撞肯定得报废。 很疼!超级疼,骨头似乎都要撞碎了。 在强化状态下,碰撞带来的痛苦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清晰,他甚至能清楚感受到痛苦来自身体哪一处损伤,并在思维中对损伤进行评估。 而同时这种疼痛能够忍受,甚至远不到自己承受的阈值上限。 几乎瞬间,他已从碰撞带来的眩晕中被疼痛强行唤醒,翻身换了个姿势,身体动作快得几乎感受不到星球引力带来的影响。 就在恢复清醒的一瞬,他精神猛的一震,到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件十分要命的事实。 权能点数在飞速燃烧,燃烧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每次消耗的权能点从一点变成了两点。 七十一点权能点,之前还够自己浪七秒,现在只够三秒半。 此时烧掉的权能点已然过半。 踩在口器外围那层代替嘴唇存在的几丁质甲壳内测,直面帝王蟹遍布尖锐利齿的口腔。 这口腔和虫类一点也不像,它就如一只内部生满错落利齿的血肉隧道,隧道墙壁上的利齿虽然每一颗之间都有间隙,但徐赟毫不怀疑当它如动起来,被吞入这隧道内的任何活物都会被研磨搅碎成最细小的残渣。 似乎察觉了徐赟的动作,帝王蟹崩坏兽来不及用几丁质外壳盖住口器,只能蠕动口腔中的血肉,闭合腔体。 没有犹豫,瞄准口腔中央唯一尚未被利齿阻挡的空缺处,在口腔血肉收缩堵住它之前,徐赟再次蹬踏,带着崩坏能电池炸弹冲了进去。 徐赟刚进入那条腔道,昆虫口器外形的几丁质甲壳便盖住了口腔出口,血肉收缩蠕动,帝王蟹的口腔内无数利齿彼此碾磨搅动,誓要将那只胆敢自投罗网的小虫子嚼碎在嘴里。 十余秒后,帝王蟹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响动发生。 然而在它下腹部中段位置,一点灰色无声无息的浮现,当它出现之后就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般以极快速度像四周扩散蔓延。 灰色尘埃从灰点最初出现的位置向下散落。 就如崩坏能护盾上的能量湮灭合金炮弹时一样, 就如徐赟丢出的崩坏能爆裂弹炸毁战车级崩坏兽头颅时一样, 就如女武神发射暴风雪步枪蓄能射击时命中目标一样。 没有任何惊天洞底的轰鸣,也没有光彩夺目的焰火。 湮灭无声的展开,灰烬飘零向地面。 叽~~~~~~~!! 周边所有崩坏因子开始震颤嗡鸣,女武神几乎瞬间就被这震鸣引发的洪流淹没。 在视线陷入黑暗,彻底被这震荡的力量剥夺全部意识之前,目光中那根握在手中的,绑在两人腰间的绳索,另一端又一次空无一物。 帝王蟹高举的前螯猛然向下刺出,向着它预定的,早已瞄准好的位置刺击而下。崩坏能构筑而成的光剑一样的能量尖锥,紫色光芒璀璨夺目,外溢的力量形成的紫色雷霆狂暴而张扬。 嗡~~~~!!! 能量光柱再次撞上研究所露出地表的防护层,撞上防护层上主动迎上来的能量护盾。 那可怜的能量护盾光芒黯淡,似乎随时都能熄灭。 几乎在双方触碰的第二秒,能量护盾就已经破碎。 帝王蟹在抢时间,它腹部的灰色湮灭区域越来越大,随着破损的甲壳面积不断扩展,数不清的尘埃如同运送沙土的泥头车卸货般向地面倾泻。 前螯中的能量光柱冲破了地表那层黑色的防御强,待要继续深入时,整根能量柱开始出现闪烁,够成它的能量失去稳定,光柱随时可能崩散。 “开火!” 空天战舰的舰长捕捉到了这千钧一发的战机,再不估计作战总指挥部的审批流程,直接动用战场最高临机决断权,下达了炮击指令。 耀目的紫色光柱照亮了整个沧海市。 三道光柱从三个角度同时出现,几乎不分先后。 第二十一节 boss的血条果然厚 第二十一节 boss的血条果然厚 紫色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三道从不同方向射来的脉冲光束几乎同时命中目标。 护盾破碎的飞行帝王级崩坏兽最先遭殃,第一道主炮直接命中它失去保护的身躯,苍白的鳞片皮肤在崩坏能够成的脉冲光束下飞快崩解,湮灭成细小的灰色颗粒。 尽管崩坏兽不能免疫崩坏能量的伤害,但它们藉由崩坏力量聚合有机质而成的身体似乎对这种同源破坏能量拥有相当的抗性。 这头帝王级崩坏兽身躯的湮灭速度远低于普通级崩坏兽,脉冲光束照射在它身体上,就像集束激光炮射中了实心钢铁,过程慢得让空天战舰上所有正在观看内部战况直播所有战士都捏紧了拳头。 旁边稍远些的位置上,主炮光束被尚未就位的另一头帝王级飞行崩坏兽挡住。能量充盈的崩坏能护盾和空天战舰的主炮脉冲光束能量对冲,护盾上荡漾起层层涟漪,护盾的能量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一秒多一点之后轰然散成漫天晶荧的紫色光点。 失去阻挡的主炮光束直接击中这头帝王级,无声的湮灭崩解比上一头开始的晚了一些,但扔不可阻挡的吞噬着它的生命和身躯。 在另一个角度上的第三道人类发射的脉冲光束这次没有被飞行帝王级崩坏兽挡住,顺利命中‘帝王蟹’。 夺目的紫色光华和帝王蟹主体躯干外包裹的甲壳展开碰撞,一层又一层甲壳被湮灭成灰色尘埃,能量光束落点位置周边区域的甲壳,也被溢出的崩坏能层层剥开。 从光柱中宣泄出的能量宛如实质,光束的洪流似乎也拥有了物理力量,剥开的甲壳被掀飞,大块残片向着地面坠落,在下坠的过程中,已被沾染的崩坏能湮灭成灰烬,落地时碎成无数最细小的尘埃颗粒。 看到三道脉冲光束炮射击的效果,舰长悬着的心稍稍落回胸腔里,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散射没有发生,这三道主炮射击未造成更多对城市的破坏,哪怕上面为自己擅自开炮追责下来,结果也不会太糟,最大的可能是稍微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 毕竟自己能坐在这舰长位置上,实力和人脉都不是花架子。 3 2 1 “主炮射击结束,输出模组进入冷却,预计冷却完成需要二十秒!” “评估炮击成果。” “歼灭一头帝王级!是那头飞行崩坏兽。” 舰桥主屏幕的光学监测画面中,已经身躯残损超过三分之二的帝王级飞行崩坏兽正向着地面坠落,它身周承载它漂浮在天空里的力量完全消失,身上时刻闪亮的紫色纹理,此刻就如掐断了能源供给一样,彻底黯淡。 “一头帝王级大破,超算预判其残余战力不足40%,再一轮射击必然可以将它歼灭。” “著目标超大型帝王级战果待评判,观测系统功能未能恢复,我们只能等待光学视野。” 主屏幕上,标注未红色敌对识别的主要目标帝王蟹,身上被脉冲光束炮命中的侧背部,滚滚灰色烟尘弥漫,其遮蔽视野的效果丝毫不弱于大火燃起的浓烟。 而此时中心城区周边的浓雾和超量崩坏因子并未散去,人类的各种探测手段都无从施展,只能观望。 主炮照射十几秒后,腾起的尘埃逐渐被风吹散,渐渐展露出帝王蟹崩坏兽受创的躯干。 “主炮火控模组被锁死,由更高一级权限直接下达了冻结指令!”火控组的观察员高声汇报。 而于此同时,一个强制通讯请求已经直接切入到舰长的保密频道。 “简直是胡来,谁让你擅自发射脉冲光束主炮的?!总指挥部不是已经下达了停止使用的命令么?这次的事情牵扯很大,如果后果严重的话,你们三个都要上军事法庭!”一名微胖的花白头发老人头像出现在舰长指挥席的工作屏上,他一身灰蓝色的中将军装笔挺簇新,胡须修剪得就像一件漂亮的艺术品,架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镜片上,一串串数据正如流水般滑落。 “战机难得,我们不想错失。”舰长看到强行联系自己的是这一位,还想强硬的装一装鹰派的心思直接被抛飞到天外,他手在自己的屏幕上滑动,将剪辑的之前徐赟和欧阳洛璃爬上‘帝王蟹’的视频发了过去。 “是他们,这条消息我看过了。战果如何?战机是战机,谁不懂得把握战机的道理?关键是战果。” 说到战果,舰长的眼睛移向舰桥内的主屏幕,烟尘散去后,帝王蟹这头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后背雪白的甲壳上,显出一口丑陋的暗灰色大坑。 大坑的直径在战舰作战计算机的数据标注下,接近十米。 深度···同样接近十米。 十米直径的大坑,在帝王蟹后背上,毁伤躯体组织连5%都不到。那厚实的甲壳似乎仅是堪堪被光束主炮击穿。 但他汇报战果的时候肯定不能这么说,不然就是自己找罪受。 “我们成功干掉了一头帝王级,重创了两头,如今还有完整战斗能力的帝王级崩坏兽只剩一头。” 微胖老人点点头,脸上不悦和愤怒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我会帮你拖延一下责问程序,这个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分钟。接下来是立功还是上法庭,就看你的了。” “可是我的主炮被锁了,就算想要趁机扩大战果,仅凭电磁轨道炮,根本不够。”舰长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情绪,直接说出了关键问题。 “我听说崩坏能光束主炮现在还是试用阶段,实验品总会出一些各种各样的问题。”老人从屏幕外端来一只精致的白色陶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您是说维修组那边···” “我什么也没说,收集数据的事情,开发局的科研学者是不可能亲自去维修组现场采集的。” “对对对。” 老人掐断了通讯,从头到位他也没说什么重话,但紧急强制联络本身已经代表了态度,舰长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肯定比另外两位同僚好得多。 几乎老人掐断通讯的同时,他已经从自己工作屏上找到了后勤维修组,主炮组的内部专线,直接接通。 “哟~你不安心指挥战斗怎么想给我这边打通讯了?”接通舰长专线通讯的年轻人一看是舰长拨过去的通讯请求,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我正从内部战况直播看的过瘾呢。” “少废话,你们组里最近有没有空降的人?”舰长显然和他熟识,当下也不客气,直奔主题。 “我们这都是空降的,这主炮才改装上舰半年好么?不打不知道,一打,各种问题都出来了。你是不知道这会儿,那群家伙现在都快忙死了。” “那你还有时间摸鱼?” “我是领导好吧?哪儿有领导亲自扛着扳手上去干活的。” “说的好像这舰上有什么现在需要用扳手修的东西似的。” “维修机械臂也挺沉的,你看我这胳膊,掰赢你就和玩一样。”对面那人撸起袖子亮了亮肌肉发达的手臂。 “切,改天试试。说真的,你们那里空降的,一看就是搞科研的那种人,你认识的吧?”舰长撇了撇嘴,不想再耽误时间。 之所以没那么着急,一是因为主炮冷却需要时间,二是听这伙计说主炮出了些小问题,自己着急也没办法立即打第二发,所以才说了两句闲话。 “有,好像是开发局直派的,不归我管,不过那家伙挺自觉的,总是蹲在第一线工位上,我挺佩服这种人,实干。”那人比了个大拇指。 “现在,战舰主炮射击权限被锁死,刚才战斗的画面你应该看到了,我们必须再来几发,你想办法让那个家伙绕过命令权限,解锁主炮。” “有这事儿?早说啊。我给你问问。说实话,就打了两炮,我都还没过瘾呢,这玩意儿开火的时候老带劲了。” “快去,我这边争取了十分钟,十分钟内,能不能干掉天上那家伙,全靠你了。” “好嘞,等好吧你。”话音刚落,那人已经从屏幕前跑开。 不到一分钟,他再次出现。 “那伙计同意了,用紧急抢修权限密钥可以跳过命令权限,解锁主炮射击功能,不过,这么干就不能用战舰主脑的火控辅助系统了,需要手动操作。你那边的炮手行不行?” “能蹲在咱们船上,你说行不行?” 对面陷入短暂的沉默,那人再次跑出屏幕。 “欧了,这边解锁完成,那边看你的人表现啦,干它!” 舰长搞定这边的同时已经联系上火控组,主炮手是一位接近四十岁的老兵,这伙计本身实力底子够硬,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技术大拿,本想来天朝最新锐的空天战舰上大展拳脚,没想到空天战舰的火控系统过于先进和自动化,他从到岗之后,感觉自己不是晋升到更有挑战的岗位向着传奇炮手这个毕生目标更进一步的,而是跑这里养老来的。 一听舰长有这个要求,他稍作犹豫就答应下来,论打炮的热忱,他不会输给事后的担责这种小事。 但仅有炮手还不够,没有战舰超算的火控辅助,射击这件事就从核准射击诸元,手指一动扣动火控扳机,变成了亲身校准射击诸元,计算弹道,风向,温度,引力场,维持战舰姿态稳定,锁定敌对目标等一系列复杂的配合工程。 首先战舰舵手需要稳定舰体,通过微控姿态引擎保证空天战舰在当前空域空情下,维持舰体不够气流影响,保持稳定。 观测组需要结合光学捕捉来的敌对目标影像,空气温度、湿度、风向,星球磁场波动造成的引力变化给出一个基准数据。 还要结合前次开炮后的脉冲光束射击表现,计算出引力造成的弹道偏移,以做出最正确的微调。 空天战舰内相关人员彻底忙碌起来,一串串有用无用的数据被汇总到炮手,舵手和舰长及副官的主控屏上。 另一边 遭受崩坏能脉冲光束直接打击的帝王蟹,背上烟尘飘散后留下丑陋的大洞,但这射击的威力显然还不足以让它受到影响,顶多算是刚破防罢了。 真正影响到它的是,来自腹腔内的崩坏能炸弹爆炸,这爆炸被它用自身崩坏能压制,实际湮灭的范围远小于那团外来崩坏能量所应实际造成的破坏程度。 但就是这小小的破坏,也在它腹腔内部制造出了一颗直径接近八米的空洞。这些血肉对于它本身庞大身躯而言,伤害程度甚至还比不上损失一条节肢。毕竟它作为崩坏生物,并没有消化器官和人类普遍意识中的那些重要内脏器官。 为它带来最大损害的是刚才崩坏能电池爆炸时,搅乱了自己体内崩坏能量运行,导致体内崩坏能循环体系部分烧毁,前螯积蓄大量崩坏能构筑的能量武器失去稳定,能量体武器溃散的同时破坏了前螯的能量输出器官。 自己口部的能量输出器官也在爆炸中受损。短时间内无法使用崩坏能外放的攻击手段,就连张开能量护盾,也因为内部能量循环系统受损,在自动修复之前无法达成。 那个该死的小虫子! 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第一次产生了崩坏意志之外,影响到自身行为的主观情绪。 愤怒。 头顶两根触须疯狂抽打,要将眼睛里看到的那个剩下的小虫子砸碎,然后有机质回收填补进自己身体缺损中去。 它不多的自我思维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感受到同源力量的小虫子身上,自己作为帝王级高阶崩坏生物下达的融合指令无法执行,甚至自己都不能对它,这种体型小小的、生命能量脆弱的、和本星球土著融合产生的低等崩坏生物下达直接指令。 以往,这些人形的低等生物只不过是它麾下军团中最基础的士兵,与真正的崩坏生物相比,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多,便于征服本土星球的抵抗力量。 而留在自己头顶这个特异个体似乎有些不同,和那些抵抗自己军团意志的,未自己军团带来部分损失的半吊子融合个体也不太一样。 至少她的融合明明已经完成,自己的军团意志竟然在她身上失去了效用。 不能理解,便毁灭。 赋予众生平等的毁灭,正是吾等存在的唯一命途。 帝王蟹用残余的仍能运行的能量回路引动崩坏力量共鸣,中心城区地域内所有崩坏因子都开始在这种号召下震荡,响应,共鸣。 以帝王蟹为起点,肉眼可见的能量狂潮一层一层向外围掀起,笼罩在中心城区周边的崩坏能形成的浓雾逐渐变淡,扩散到更广域的范围内,集合在崩坏能浓雾内的从属崩坏怪物在这种号召下,齐齐仰天长啸。 声波形成的浪潮席卷了中心城区每个角落。 躲在地下避难所里的人们,听到穿透了厚重防御墙的这些声波,恐惧,慌乱,狂躁等诸多负面情绪如瘟疫般扩散。 头狼率领的救援部队获得批准,紧急进入地下掩体,此时才刚刚驶入研究所地下设施开启的第一道闸门,走在最后方的两台六足载具直接瘫痪,六条机械腿失去控制,将托举在半空中的中央主舱室直接砸在地板上。 电子元件烧毁,它们彻底失去了动力。 咣! 第一道闸门关闭,崩坏因子共鸣引发的后续声浪被挡住了大半。剩余的载具迅速为失去动力的战友挂载上牵引索,拖着它们进入第二层闸门。 轰隆!! 甬道内天花板、地面、墙壁仿佛同时跳了一下,而行驶在甬道内的载具们就像木板上爬行的蚂蚁,木板被巨力弹动,它们也只能被动的从地面上被弹起几十厘米。 轰隆!! 又一声同样烈度的轰鸣,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再次蹦跳,墙壁和天花板接缝处蔓延处些许裂缝。 轰隆!! 轰鸣没有停歇,继续响起,频率和方才没有丝毫差距。 “吵死了!” 徐赟捂着耳朵,但因为戴着头盔,他的手只能按在头盔侧面。即使有头盔自带的降噪功能,那似乎穿透身体的声波洪流,丝毫不受影响冲进了徐赟的耳朵,或者说直接作用在他的思维中。 丢下炸弹之后,他的强化功能还剩余不到一秒,利用剩下的些许时间,他避开了炸弹所在区域,往尽量远离的位置深入。 崩坏兽体内结构明显不类本星球生物。 他不仅没能顺着那口腔后的通道找到用来消化食物的胃和肠子,连相对独立的脏器都没能遇上。 用脉冲战刀劈开血肉前进,如今他的确没被自己丢下的简陋炸弹送回老家,却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没死,那个大家伙也没挂。 “boss的血条果然厚,一个大招打不死太正常了。好歹哥这也算是重创它了吧?接下来咋整?” 看着虚数权能面板上残余的三点权能点数,徐赟望向了斜上方的某个角度。 在头盔自带的应急灯光下,目之所及周围全是紫红黑绿颜色混杂的血肉,它们在徐赟看来就像血肉够成的天花板、墙壁和地面。 血肉表面附着了厚厚一层略嫌粘稠又滑腻的腔内液,摸上去的手感以及那股味道让人联想到酒店后巷,装着刚倾倒出来的食物残渣的泔水桶。 严格说来它并不臭,只是有些一言难尽。 咕噜噜。 想到这些徐赟就又饿了。 而某种直觉告诉自己,面前这些血肉可以吃。 “鬼才吃!让这见鬼的直觉见鬼去吧,现在身处那家伙体内,等于是被它的意识体包裹在内部,天晓得这种直觉是不是来自精神层面的污染。”徐赟晃了晃手里的脉冲战刀,刀身炽亮如火,为这些颜色堪忧的血肉镀上了一层亮色。 想想这些血肉是多少人类身躯的有机质聚合而成的,徐赟就算能忍着恶心下嘴,道德上的最后一道底线也暂时不想突破。 “除非给我来罐老干妈。” 他悠悠的对着空气念叨一句,一刀砍开了面前阻挡自己前进的血肉墙壁。 没有厚实坚固的鳞皮保护,血肉在刀锋下几乎毫无抵抗被斩开,断面处,拇指粗的血管即使被刀身上的高温烧焦,破裂的断口内仍涌处大量血液。 只是那流出的却不是他之前常见的紫红血液,而是纯粹的深紫色,近似墨水一样的温热液体。 似乎是吃痛,或者也可能是血肉组织受损后的本能反应,墙壁内肌肉纤维束剧烈蠕动,被他当作天花板,地面和墙壁的血肉一边抽搐蠕动一边向内收缩,似乎要将他挤压碾死。 然而他都劈开一条路了,怎么可能被挤死。连续数刀下去,灼热的脉冲刀身炙烤血肉飘散出焦糊和烤肉的味道。 咕噜噜。 强化功能的确神技,好用的离谱,但副作用也强得令徐赟后怕,怕自己以后再也不忌口,什么都吃得下去。 听说11区有些人可是专门搞吃屎盛宴的,还可以预定水果味儿,自己一旦被普及了那部分食物知识,岂不是也要跟着试试味道? 哎,都快饿抽筋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走出一小段没有阻挡的空腔,他对着新出现的肉墙又一刀劈下,面前的血肉墙壁嗤啦切开,但它的厚度一刀还不够开辟道路。 挥刀连斩,焦香四溢,紫血横流。鞋底踩着粘稠的液体,徐赟借着脉冲战刀的光芒和头盔的应急灯光,看到脚边被自己踩出涟漪的血液颜色似乎更纯净了些,没有先前看到的颜色那么深沉。 他近乎本能的选择了这个方向前进,是因为有某种极其诱人的东西正在呼唤着他。 近了,更近了。 周围血肉的活性远高过之前,他破坏墙壁的时候这些肌肉组织抵抗得越发剧烈,甚至被劈开时也要向内挤压,想夹住刀锋。 近了,又近了。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从火焰纹飞翼崩坏兽颅腔里掏出那块核心硬肉时一样。 第二十二节融入 第二十二节融入 “感觉真恶心,但是胃里没有东西吐。” 单手扶住身畔墙壁,徐赟擦了擦嘴角,自从进入帝王蟹肚子里之后,这家伙就开始乱晃,而此时体内强化带来的力量正在缓慢消退,连带着自身抵抗平衡感混乱带来的眩晕能力也下降。 而更要命的是,距离那种吸引感越近,徐赟能感受到周围空间中无处不在的排斥和挤压感。 加上空气稀薄。 他的呼吸越发困难,总觉得随时可能会被憋死。 外界 帝王蟹体内能量回路虽受重创,此时也只是暂时运使崩坏能不够顺畅,除了崩坏能带来的奇伟力量,它还拥有以百米计数级别的庞大体型和崩坏能脉冲光束炮也仅能堪堪破防的厚重甲壳! 挥舞前螯,帝王蟹用蟹钳凿击目标建筑,那里是它此行的目标地,崩坏意志赋予它的使命所在。 摧毁它!摧毁它!摧毁它! 崩坏的意志无处不在,崩坏因子传递来那一声声回响,只有它才能听到的至高之音。 蟹钳轰落,宛如山倾,大地在它的砸击下颤栗,建筑在它攻击的余波中倾倒,人类不过是微小虫豸,那些稍大些的玩具连抵挡蟹钳攻击泄出的余波都做不到,纷纷损毁瘫痪。 研究所地表残存的自动机械炮台冒着烟失去控制。 之前还能硬抗崩坏能量锥的研究所防护层,在能量盾崩溃之后,蟹钳的第一击就让它下陷变形。 第二击,那防护墙凹陷的边缘撕裂,裂开的缝隙间是数不清的手指粗纤维线条。 第三击,防护墙凹陷处彻底被击溃,纤维索绷断,几乎小半个蟹钳都砸进了下面的空间,然后被更下面的一层防护墙挡住。 帝王蟹连续轰击研究所防护墙,破坏出足以让自己钻进去的缺口。蟹钳或砸或钳住缺口边缘的防护墙合金墙体向外撕扯,引发的震动远比一般的里氏地震还要强烈得多。 地下的人算是倒了霉,岗位在相对上层区域的防卫人员尚未接触作战已经被震荡波震得七荤八素倒了一地。 破开第一层防护墙之后,崩坏因子形成的浓雾疯狂向研究所地下设施内部涌入,没有死在震荡中的防卫人员全部被崩坏因子侵蚀变异,即使穿着重型防护服也没用。 前一刻还是战友,后一秒已经变成了怪物,构成人类的有机物质在崩坏因子牵引下重组,几个人类的全部有机质组合成全新的人形生物,它们有着类似女性的身材外观,但仓促组合之下,没来得及生成口鼻。只有用于观测的眼睛和耳朵,还有手里用来杀戮的骨质武器和标志性的骨锥长尾。 头狼率领的六足载具部队顺着地下通道快速下行,前方一道道闸门开启,身后一道道闸门关闭,锁扣卡死的机械声音咚咚咚咚,咔嚓咔嚓节奏轻快又密集。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通过了几扇大门,这条斜向延申向下的通道似乎没有尽头。 终于在第涂绘着白色23号黑体大字的闸门前,载具部队被挡住了去路。 后方闸门再次锁死,让这一段通道变成了狭窄逼仄的地下墓室。 闸门上方的监视摄像头转过视角,肉眼可见的各种扫描光线在载具部队的各台机体上逐一扫过。 “欢迎来到天华科研院下属103研究所,沧海市研究中心。魏程武中校。”一把冷漠的机械合成音从扬声器里播放出来。 “我是103所外务负责人,萧峰伟。请说明你们的来意。” 银狼号内,指挥椅上的男人看了眼显示器上的读数,显示外围环境崩坏因子污染浓度5%,属于低污染区域。 看这一路下来的设施,他就能想象得到,这5%的污染浓度怕也是自己这支队伍带进来的。既然外面污染度在安全阈值,他决定露面和对方谈谈,至少自己必须展现出诚意。 银狼号的外覆装甲板咔哒一声向外滑开,而后被保护在下面的密封舱门喷出嘶嘶的泄压声,圆形舱盖开启,一名身穿亚光黑色涂装全身战甲的高大男人从开启的舱盖下方站起身。 透过透明的头盔面罩,能够看到面罩后方中年男人刚刚长出一点胡茬的刚毅面容,眉毛很粗,眼神锐利,国字脸让他显得顿时可靠。 “我是魏程武,我部奉命前来救援该所,撤离必要人员。这是任务调令。”魏程武从身侧拿出战术平板,将屏幕展示给闸门前的摄像头。 咚咚咚轰鸣声和激烈震动依旧不停,但传递到23号闸门前所在路段,已经剩余不足以威胁众人的程度,秦婉作为车长的工蚁号开始紧急抢修几台受损失去行动能力,被拖拽进来的同伴载具。 手边携带的零部件实在有限,她只能简易其中一架载具里的乘员弃车,拆下零件修理其他载具,这样拆掉一台,可以紧急修理三台,至少这三台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会拖后腿。 摄像头镜头聚焦,已经将战术平板上的文件内容投放到链接的后方显示器上。 这份文件一应手续齐全,调令编码,指挥部识别码,下令指挥员的个人识别码全部验证通过,但这份命令本身又很有问题,它支标注了行动目的地坐标位置,并没有标注救援单位名称,也没有撤离人员名单及代号,最关键的是没有内部联系使用的通关密钥。 但萧峰伟知道,它是真的。这份作战计划早就通过内部加密网路地下实体电缆线路传输进入研究所。计划中一共四支救援队伍,三佯攻一救援,任何一支失败,另外三支都可接替执行该任务,但只有那支被赋予最多期望的女武神部队携带了通关密钥。 可也眼前来的却是这支作为佯攻组的队伍,看外面那大家伙打出来的声势,另外三队就算现在赶来了,也别想靠近。 “验证编码核实完毕,你部获得权限认可。中校,这后面就是地下研究所的家属区,我会安排一批人和你们离开,研究所里没有战争载具,不过防护级别足够的运输载具还有一些,接下来的行程,需要你部执行护卫任务。” “收到,我部保证完成任务。” “那接下来就摆脱各位了。”萧峰伟的声音依旧是机械的合成音,但众人都听出一分萧索味道。 23号闸门外的指示灯亮起,红色封闭转为绿色开启,而后指示灯变成黄色开始闪烁,闸门在机械力量运作下缓慢顺着轨道向两侧滑开。 这道闸门明显比前面众载具通过的隧道闸门更厚,而且不止一层,而是三层。 三层闸门次第开启,展露处背后巨大的地下空间。 严整划一的豆腐方块建筑排列在主要通道两侧,一直延申向远端。在道路两侧栽种了绿化用的树木和植被,是一众队员从未见过的品种。 闸门正后方直接连接着一座小广场,此时广场上已经停靠了体型宽大的八轮运输车,虽然没装配武器,但它们披挂的装甲外壳一点也不比六足载具少,甚至因为体积的关系,看起来更厚实,也更笨重。 这种装甲运载车所有载具部队的战士都认识,至少见过同类型的相似型号。至于研究所内使用的有没有其他改装,他们也懒得深究。 广场上正有人在告别,穿着防护服的是即将离开的人,没有穿防护服的,显然准备留下来。 在进入23号闸门之前,整个23号段通道被消杀了三次,但崩坏因子又不是病毒,人类的消杀系统在它面前更多只是自我心理安慰。 “人好多,我们带不走这么多人。”队内频道里,秦婉之外的那位嗓音磁性的女车长忍不住说道。 “这里面还有孩子,大概是跟着研究所里的保密工作人员一起生活在地下的家属。” “地下生活多寂寞,生个孩子太正常了。” “我以为这些搞科研的,不会在意这些。” “得了吧,大家都是人,谁还没点需求了?” “是是是,等下要是有美女上你的车,可别对人家动手动脚。” “那你可高看我了,哥的枪再硬,也不能隔着合金护甲上,不是么?” “收着点吧你。” 载具部队内部通讯频道里火热的讨论交流着,什么浑话都敢讲,反正都是脑袋别在腰带上,也不怕得罪谁。 最关键的是,外面的这些人听不见。 六足载具卸开加装的防护装甲层,敞开舱门,将一个个要转移的人员接入主座舱里,一时间本就狭窄的座舱里塞满了人,有种上午八点挤地铁的味道了。 但上头狼号的则只有四个人。 领头的是两名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高大英俊,即使穿着重甲型号的防护服仍显得消瘦单薄。女的青春靓丽,脸上妆容精致淡雅,却极好的衬托出了她身上那股学识丰富的知性美感,于此同时她还拥有令人艳羡的好身材。 一名孔武有力的男性时刻紧跟他们身后,俨然是位保镖类的角色。 第四名则是一位外表三十岁左右的成熟女性。 她拥有一张即使不施粉黛依然明艳动人的美丽容颜,只是那双紫黑色的深邃双眸看任何人都有种在看机械死物的淡漠感,似乎只一眼就将你看透,并想好了该如何分解。 这种独特的气质,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疏远。她手里提着一支黑色的军用密码箱,款式和大多数影视剧中看到的别无二致,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色,如果把它丢在地铁站的行李寄存区,没有特别的认证手段的话,保证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它找出来。 孔武有力的男性保镖走上前来,先和魏程武行了军礼,然后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徽章,是天华国一支负责高层安保的特殊部队所持有的认证徽记。 在认证完双方证件之后,保镖接通了魏程武的局域通讯频道进行私聊。 “这里三位,一号和二号专员由我负责保护,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好三号专员,从职业的角度来说,我当然希望你们能保障我们所有人的安全,但是如果出现了特殊情况,我个人的建议是,请想尽一切办法将三号专员安全转移,哪怕损失了她手里那只装满整个研究所重要科研资料的箱子。 她一个人的价值,抵得上这里所有人,我指的是研究所里所有人。” 魏程武有些意外,一般来说这种负责保护高层的安保战士,第一职责就是维护自己任务目标的安全,哪怕不择手段。 “那一号和二号呢?” “两个二世祖罢了,长辈和所在家族的确在上面很有些资源,但和三号专员本身比起来,他们什么都不是。这位是让我发自内心尊敬的真正的科学家。好了,悄悄话就这些,表面上演戏还请兄弟你配合一下。” 都是队伍中混的老油条,魏程武当然心里清楚的很。他眨了下左眼示意明白。 “这东西真的能带着我们安全离开么?”年轻人男性一号看着面前的六足载具,虽然它在他面前也是个大家伙,可和旁边研究所为转移人员准备的八轮装甲运输车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放心,我们就是乘着它进来的,怎么进来,我们就能怎么出去。但后面那些可就做不到了。”魏程武用微笑迎上了脸上全是紧张和狐疑的一号专员。 他的笑容并不如何好看,但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看着这张笑脸,一号和二号两位专员稍稍松了口气,先前战战兢兢仿佛鹌鹑一样的瑟缩感逐渐消失。 “我是魏程武,天朝东部战区青虹特殊作战部队中校指挥官。如果你们能够查到我的履历的话,就知道在这块地方,比我们更强的队伍暂时还没出现,当然请不要拿我们和女武神部队做对比。这不公平,是吧?”魏程武一边做着自我介绍,一边让开了舱门位置,伸手做出了个请进的姿势。 两位年轻专员尴尬的笑了笑,地下研究基地内的网络通讯的确还未中断,他们也可以及时查询资料库检索需要的相关信息,但魏程武所在的军方和他们所属的地下基地不在一个体系,跨越体系查询,他们即使有权限,现在也没人批准。 “您说笑了,有最新是的动力装甲辅助,女武神也不见得是你们的对手。”当然这是一对一不动用武器的情况下。 年轻人还不至于直愣愣的将话都说完。 二号专员撇了撇嘴,却也没开口否认。 女武神的确令人神往,但要成为女武神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我是苏树,这位是我的同学兼同事王君怡。这一路上劳烦魏长官照顾了。”苏树表面寒暄的功夫显然是练过,开口一笑便有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苏树和王君怡并没有着急进入主座舱,而是在门口分别和魏程武握手,简单的寒暄两句,展示出近乎完美的交际手段。 “只要你们保证听从我的安排,别人不敢保证,至少我这台银狼号可以带着你们回家。”魏程武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保证说道。 家?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不过现在不得不离开了。站在后面的三号专员转头看了眼身后呆板的住宿区,心生感慨。 待保镖护着二人进入座舱,三号专员才不声不响的走了过来。 她显然没有交流的想法,准备直接进入座舱,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一只伸来的手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只尴尬悬在半空的手,她脸上显出一瞬犹豫的神色,还是抬手和他握了一下,但用的是左手。因为右手已经和手提箱用固定器连接在一起。 “竹御青。”她声音很淡,但音色很好。 “魏程武。”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竹御青弯腰钻进了舱室,六足载具内部本身有一点运载功能,刨去乘员外正好四张座椅,四人坐上座椅绑好安全带,舱门关闭,开始内部加压,用存储的液态压缩空气抽换舱内空气,排出可能存在崩坏因子的空气。 在众人忙碌安排转移人员和宣讲接下来的行动准则时,来自上方的震动仍时刻不停。 住宿区用灯光和蓝色颜料构建的天华板,在越发激烈的震动中向下簌簌飘落灰尘。 震动已经强烈到地面都开始摇摆的程度,送别亲人和朋友离开,自己却要留下的一众基地内员工虽然依依不舍,还是开始陆续离开广场,往更深层的避难所而去。 各载具启动,确认好通讯链接,彼此车况。规模扩大了一倍以上的救援小队驶出敞开的23号闸门,沿着来时通道向外撤离。 “你们没有其他撤离路线么?这条通道外面就是那头大家伙,带着这些人,我们无异于出去送死。”魏程武在通讯频道里说。 “其他路线已经失控,在没有拿回控制权的情况下,基地默认那些通道已经被崩坏怪物占据或者破坏。” “不过你放心,现在这条通道中段有分叉路段,出口在你们进来的那个入口外五百米处,虽然也还在帝王级崩坏兽脚下,不过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外面现在打的正激烈,它应该顾不上我们。” 说话的还是萧峰伟那没有情感的机械合成音,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一条通讯内容接入通讯网络,魏程武点开之后,发现正是外面的战斗画面直播,摄像头所在位置应该是研究所外围某座大厦楼顶附近。 通过镜头可以看到,帝王蟹这个家伙简直就像发狂了一样,将研究所地表及周边建筑摧毁成了一堆废墟。 它此时六条长腿折叠起来立在地表,被长腿悬吊着的主体躯干降到几乎贴近地面的位置。 两根包裹了最厚实甲壳的前螯在研究所地面区域已经挖掘出硕大坑洞,合金制造的防护墙壁被前螯撕扯得歪七扭八,破破烂烂的向外翻起。 画面中的帝王蟹不知为何竟诡异的停止了攻势。 两艘人类空天战舰发射出来的轨道炮彻底压制住了仅剩的一头帝王级飞行崩坏兽,一颗颗合金炮弹打得飞行崩坏兽节节后退,维持不住飞行平稳。 然而,在空天战舰没有顾及到的地面上,两头陨落的帝王级飞行崩坏兽的身躯正在某种力量作用下融化,向着帝王蟹分别伸展出来的两条长腿靠拢过去。 有机质自它们融化的身躯上仿佛烂泥样流动而出,化成一条条活着的蚯蚓、长蛇或者丝线或者触手之类的东西,缠绕上帝王蟹的节肢长腿,顺着鳞皮裂开的孔隙融入它体内。 它显然想吸收构成这两头同类的有机质,和它们体内残余的崩坏能,用来强化自身。 第二十三节异种,圣痕,核心 第二十三节异种,圣痕,核心 “地下三层已经失陷,崩坏因子正在涌入,封闭所有闸门!” “工作人员请尽快转移至指定避难所,您的避难位置已通过内网发送至个人终端,有家属的,请立即联系您的家人,进行避难,重复···” “保卫处的,立即撤离至地下第五层,放弃第四层,已经有死士攻入第四层34号区域,第三层至第四层通道闸门无法封闭。” “崩坏因子入侵很快就会超过污染阈值,防护装备将失去作用!” 103研究所地下基地内,保卫处的战斗员沉默迅速跑过走廊,并在身后留下对死士有些效的高能触发式爆炸物。 基地内部通讯网路内,来自各方的命令接连不断下达,有的是下达给保卫处的战士,更多则是对工作人员避难指挥。 即使如此,还是有少部分工作人员坚持在岗位上不肯离开。 “异19号实验失败,测试人员脑波信号消散!” “实验题一切正常,未检测到意识信号诞生。” “异17号实验体检测到意识信号,正在吞噬融合测试员思维意识!” “测试员意识信号急速衰减,信号强度绿色!已经变成青色了,再这样下去支撑不到30秒。” “立刻切断思维同步链接,注入冷却剂。给测试员紧急注入记忆,保持主人格稳定。” “为测试员注入崩坏能,侵蚀度上推5%” “异18号实验体准备完毕,是否开始测试?” “老陈,这样不行,没有指挥官分担精神层面压力,仅凭这些女武神是无法达成实验目的地。”实验观测室内,头发花白的干瘦老人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骨。 他端起面前台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稍稍驱退了些许困倦。 “109号做废弃处理,唤醒112号克隆体,将侵蚀度上调为70%。”一旁坐在转轮靠背椅上,披着白大褂,衣服穿戴得一丝不苟的另一位老人则放下手里的工作平板,将触碰笔安稳插回底座内。 “没办法,指挥官都是宝贝,不能像这些克隆体一样量产。有时候我觉得死士就是崩坏面对我们人类开发出来的克隆士兵,甚至使用的都是从我们人类身上掠夺来的材料。没看到它们几乎都像从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一样?” “而且,老李你觉得,咱们这些克隆体有灵魂么?就算有指挥官,她们能匹配成功么?”被称作老陈的研究员摆了摆手,旁边的助手立刻为他现场冲泡热茶。 “以我的观点来说,女武神体系终究只是一时应急的产物,无法量产的战士在和崩坏这种未知敌人对抗中,我们始终是被动的那一方。对方随时随地都可以利用我们人类的有机物质进行聚合,量产死士这些下级兵种,而我们培养一名合格的战士要多久?” “一名合格的士兵从出生到成年,需要16年。对了还有该死的兵役年龄限制,当他拥有能够成为战士资格,就需要十八年。这只是刚迈入新兵营的士兵。而要磨练成为一名能够上战场的合格士兵,最少还要经历两年的训练和低烈度战斗或者演习。” “而我们面对的敌人会给我们这些时间么?”等待助手泡茶的时间,老陈继续开口,他陈述的语气并无起伏,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话语背后的情绪酝酿。 观察室内所有工作人员沉默,无人回答,有人借着喝饮品掩饰自己的失落,有人则低头假装全心全意投入工作中,根本没听到。 “崩坏制造一名死士需要多久?在崩坏因子浓度偏低的污染区,整个制造过程需要接近二十分钟。但在它们变成死士之前,那些被污染的人类会先失去自我,变成会对身边任何正常人发起攻击的疯子,就和丧尸片里的那些丧尸一样。” “不过还好,咱们的武器杀起这些最基本的死士来还算比较轻松。如果无人作战体系不受崩坏因子影响,这场战争我们还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糟。”他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开发了异种系列。”老李将眼镜戴回鼻梁上。 “以崩坏对抗崩坏,这个想法无疑是正确的。女武神也是这种思路下的产物,但那还不够,而异种系列,进展卡在这里了。”老陈叹口气,接着说道。 “所以你将克隆体的侵蚀度上调到70%?”李教授语气平缓的问 “还能怎么样,65%侵蚀度的克隆体驾驭不了实验体,只能上调侵蚀度。”陈教授回答。 “但你这样做,克隆体自己可能都会随时丧失自我,更从何谈起驾驭实验体?”李教授点了点头,提出自己的质疑,不过他能够看出这位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在同一个实验室里的老友,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我建议将圣痕计划和我们的异种计划合并。给克隆体装上圣痕。用圣痕来抑制崩坏意志对精神层面的污染。”陈教授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小竹的圣痕计划理论上已经完成,但还没有一名成功实装的案例。而且异种计划本身就是我们从她手里接过来的项目,再这么搞···”李教授没有将话说完,自己作为竹御青的导师,接手学生的一个项目已经有失体面,再像学生的另一个已经接近完成的项目伸手,学界会怎么看自己,看自己这支团队? 当然,如果能够成功的话,自己个人名誉就算收到一些损失也没什么,毕竟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异种计划和圣痕计划都是出自小竹手中,我相信两个计划之间肯定存在一定的兼容性,如果异种计划因为引入了圣痕计划的成果而获得成功,这是关乎人类未来的伟大成绩。而且我们肯定不会独占这份荣誉,我会提议将小竹的名字放在研究人员名单第一位,我当个下手也无所谓。”陈教授用理性分析和表明自己态度立场的方式来劝说自己的老友。 “我也不反对将她的名字放在第一位,毕竟实验题能够试制成功,她贡献的理论知识是占了大头的,我也就是帮着做出来罢了。”老李思忖片刻,开口说道。“但是,要为女武神植入圣痕,如今我们手里的克隆体还达不到她给出的理论条件,而且她现在完成的也只是理论印证,实际应用时能否真的成功还得看实验结果。” “也就是说你知道她圣痕计划的一部分内容咯?”老陈虽然是在问,但其实他心里早有预期,老李知悉自己学生的研究课题一部分内容很正常,任何研究项目在立项,预研,建立理论框架到达成最终成果之前都少不了和同僚的交流,借由彼此不同的思潮碰撞,产生的灵感火花为研究方向探明道路。 “事实上她在完成圣痕计划的理论模型之后,将全部资料都给我看过。我知道圣痕计划的全部技术理论数据,但想要将这些理论计算出来的数据做成活生生的实物,还需要更进一步的实验。 崩坏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研究,所以她决定到相关机构直接进行人体实验。 用现役的女武神。 这也是她这次主动提出离开避难的原因。” “怪不得她会离开,其实和其他所比起来,我对咱们103的基地防御是最有信心的,这里如果都守不住,其他所也一样会被攻陷。”老陈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热茶,袅袅水汽升腾着将茶香逸散到观察室每个角落,这嗅在鼻子里清新淡雅的茶香浓郁得将其他几名研究员泡的咖啡香味都压了下去。 老陈轻轻嗅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老李则毫不客气的伸手拿起一只茶杯,让助手也给自己甄了一盏。 试验观察室硕大的玻璃墙壁观察窗外,是一座万人体育场大小的地下空间。 高大的金属框架,围栏,吊臂,机械臂,工作台,升降机以及各种粗细长短不一的管线,各类大型工程器械,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这座地下空间。 工作人员如蚁穴中的工蚁般忙碌着,17号实验体已经切断了和克隆体女武神的精神链接,正在接受冷却剂喷洒冻结躯体的洗礼。 19号实验体也在享受着一样的待遇。 而夹在它们俩之间,与他们并排而立的18号实验体,正在接受实验开始前的最后一次检查。背部脖颈后方的座舱此时舱盖敞开,正在等待驾驭者的到来。 这三只实验体,赫然是体型丝毫不输给外面飞行帝王级的崩坏兽,它们的外型近似野猪,苍白的鳞皮,粗豪狂放的崩坏能回路纹理,敦实厚重的体型,分别从头顶两侧额头和口中探出超过身体三分之一长度的巨大撞角和獠牙。 这种崩坏兽即使不披挂任何人类武装,仅凭它们的身体和獠牙撞角就拥有足够恐怖的战斗力。 此时试验场中的工作人员甚至想不出除了帝王级,还有什么崩坏怪物能扛得住它们的一撞。毕竟在将它们制造出来之初,人类工程师对标的敌对目标就是帝王级崩坏兽。 “那我的想法是否可以应用?”老陈喝完茶之后,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 “你的想法我也试着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可行的。圣痕本身制备所需的条件和设备我们这里都有,但我们现在没有适合搭载圣痕的女武神。只凭这些克隆体,她们还承受不了圣痕的力量。”老李略作犹豫之后还是说出了实情,这种事本身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而且就自己对这位老友的了解,自己能看到圣痕计划理论模型完成后的全部资料,他未必不能做到,说不定他也已经从自己学生竹御青手里得到了那些资料。 “也即是说我们现在具备制备圣痕的全部条件,但没有合适的载体。克隆体不行么?”老陈点头,原本他提出将112号克隆体的侵蚀度上调到70%就是有为搭载圣痕做准备。但似乎竹御青给自己的资料里还隐瞒了部分关键数据。这部分数据是什么,也只有建立圣痕理论数据模型的竹御青本人知晓了。 “问题其实等于是回到了原点,我的老朋友。”老李疲惫的叹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的味道。 “克隆体是否拥有灵魂,这是你先前问我的问题,而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真实的灵魂,在注入记忆之后她们表现的就像一个正常人类一样,但这真的算是人类么? 这样的她们哪怕能够作为女武神暂时存在,但我们的观测数据毕竟太少,到如今为止,存活时间最长的克隆体,也没有超过一周。这样的她们根本无法作为圣痕的载体。” “为什么,承载圣痕需要的条件究竟是什么?”老陈追问 “说出来你可能觉得不信或者有些可笑,承载圣痕所需要的条件,其实大部分我们这里已经具备。但看似最无关紧要的那一条,却让小竹主动选择离开这里,到真正的部队基层中去寻找试验载体。 而那就是:意志。也就是灵魂。 小竹曾感慨似的说过,克隆体没有灵魂啊。 但我并不认同这句话,真把她们摆到你的面前,你会这么认为么?”李教授说完,长长叹出口气。 陈教授和一部分助手科学家也陷入了沉默,他们在实验室的日常生活中都有接触过这些克隆女武神,也许和基层研究员不同,他们接触的不多,所以对她们的印象里,完全没有非人的感觉。 在植入人格的时候,他们在几种不同克隆体之间选择了自己最喜爱的那些性格植入了进去,在和这样的她们接触交谈过程中,至少自己认为她们就像年龄很小的朋友一样,和她们交流过程甚至令自己感觉愉快。 可在实验的过程里,就是这样的她们,被自己一个一个以编号为名字废弃处理掉了,只是他们或主动或被动的故意遗忘了这些细节。 如今,李教授提出灵魂的问题,所有人没办法反驳也没办法承认。 “或许,有一个可以。”这时,旁边的助手,一位在观察室最边缘的研究员插入了对话。 能够进入观察室,而不是在下面的试验场里工作,地位自然是有的,但随意插进大佬们的对话,依然是显得有些失礼。所以年轻人开口的时候略显底气不足。 “我们有这样的克隆体存在?” “不,不是我们所里的克隆体,是刚才保卫处的人从战场上回收的一名受伤女武神,我不能确定她现在还算不算的上是女武神。”年轻人立刻解释说,并迅速将手里的工作平板展示给两位项目领头人。 工作平板显示出的画面是一位正在接受监控和救治的‘非人类’ 画面中的她拥有一头被束成马尾的青色长发,身上皮肤已经大部分转化成淡紫,诡异的纹路遍布全身各处,紫色纹理闪烁着莹莹光芒,这崩坏能特有的光芒伴随着呼吸,时强时弱,让整个人看起来分外诡异。 画面中的她已经被医疗机构中的工作人员剥去了衣服,仅盖着一张白色床单躺在单人床上,身上贴满了各种仪器贴片。 破损的战斗服就摆放在床头柜上。 除了外观肤色和体表的崩坏能回路,她的外型身体特征依然是人类,也未曾出现任何变异趋向。 平板上显示的各项数据都很接近正常,只不过每一项都比当前研究所里的克隆体女武神强了一截。年轻的研究员自动将这一点归咎于,历经实战的女武神素质天然比克隆体要高。 最关键的是:代表思维链接装置仍在运行的条目里,显示的是绿色,运行正常。 “她的思维链接系统终端仍在运行,虽然暂时意识昏迷,但以我们的技术随时可以让她醒来。” 思维链接系统运行有着内置的一套逻辑,终端仪器附带的监测功能会根据系统要求评判女武神是否已经变异为敌对目标,从而终止思维链接以保护指挥官不会继续遭受精神污染。 现在思维链接系统仍在运行,就证明系统评判中,她不被判定为死士。 不是死士自然就是女武神,毕竟即使是现在的女武神部队中,还有一支异变体部队存在。 “战场回收的女武神?还有女武神能到达这里?她是经历了怎样的战斗才来到这里的?和她精神链接的指挥官呢?”陈教授接过工作平板,目光快速扫过画面边缘的各项数据。 “三处的刘教授觉得她是个难得的研究素材,哪怕冒着风线还是让保卫处的战士将她带了回来,据说发现她的时候,是在三层的天花板破损缺口下面,当时在她周围还倒着两头死士。”年轻研究员将自己知道的讯息快速陈述出来。 “女武神编号0801143,隶属于东部战区承影特别机动部队,姓名:欧阳洛璃,年龄17岁,血型ab,毕业于····” 陈教授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关于欧阳洛璃的档案信息呈现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隐秘可言。以他的保密权限,普通女武神的资料自然调阅起来毫不费力。 “隶属指挥官:林海。” “这个叫林海的指挥官很厉害啊,女武神都这样了,还能坚持不断开思维链接,看来有晋级成为乙级指挥官的能力,这位叫做欧阳洛璃的女武神一个人就占据了两命女武神的承载位。若不是林海已经具备乙级指挥官的实力,她现在可能早就异变成死士了。”陈教授不无感慨的又喝了口茶。 “100%侵蚀率。这是除去死士之外,我见到第一个人类拥有这种程度的侵蚀度。唤醒她,看看她的主人格是否健全。将人的归属权要过来,如今我们的优先级更高,老刘那个项目···剪一撮头发留给他,够用好一阵子了。”一直默默看着平板的李教授突然开口发话。 “通知一号室,把这组数据紧急加工出成品,不惜一切代价。其他项目的任务暂且往后排一排。” 李教授说完回到自己工作位上,快速输入一连串编码,从自己的个人数据库中调取出需要使用的一份文档,稍作编辑之后发送给承接任务的下线。 如今异种项目在103所拥有最高优先级,特别是他们已经卡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步,这个时候哪位同事也不会跑来触霉头。 前面制造出来的16头准帝王级实验体除了1号作为验证体保留,其它的都因为在实验过程中产生了自主意识,拥有被崩坏意志掌控的风险而销毁了。这些损失换算成金钱,简直是天文数字。 有研究员开玩笑的时候说,这个项目被实验体浪费掉的金钱拿来造空天战舰,足够再组成一支舰队了。 一号机密实验室承接了李教授发送过去的制造任务,先前排队生产的各类实验用样品暂时停止制造工序,开始全力制作这最新的任务物品。 位于地下第六层的医疗研究所种,欧阳洛璃的病床从加护室被推出,带着大大小小各种药品输液袋,在六位防护服外披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护送下进入电梯,向着地下更深层数下降。 “她的恢复速度好快,先前送来时骨折的右侧大腿,膝盖,还有左臂在我们将骨头复位之后,已经初步愈合了。肋骨更是已经重新生长完毕。” 站在病床旁边的白大褂看着手里的平板,上面是最新的X光扫描检测照片。此时这台立体整合病床上方框架吊装的各种扫描仪还在工作,每隔两分钟就会将最新的检测数据通过网络上传到研究所内部超算服务器数据库,以供调阅。 “简直就是医学奇迹,如果我们的战士拥有这样的自愈力,战胜那些怪物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其中一人感慨的说 “奇迹就算了吧,我觉得她现在更像是那些怪物的一员。”一人撇嘴,言语中夹杂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们见过怪物形成的过程,就知道它们的自愈力有多强了。” 几人默然,这里的工作人员大半都参与过和崩坏相关的研究。那人说的画面在103所内部又属于公开资料,这句话勾起了众人的回忆,那显然是一段不够美好的回忆。 病床上被捆绑带固定住的欧阳洛璃,只看外表肤色和那一身时强时弱闪烁着荧光的紫色纹理,怎么也不像人类,更不像已经被人们接受和熟悉的女武神。 “管他呢,上面的人说她是女武神她就还是女武神。”其中一人出声。 “谁说女武神就不是怪物?换个名字自欺欺人罢了。”先前那人反驳 “你积点口德吧,她们毕竟是为人类而战。如果她醒来还拥有人类思维,听你这么说该多伤心?”又一人开口 “得了吧,伤心?她能接受她现在的样子再说。怕不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第一时间就会失控变成死士。” 这倒是没说错,电梯里的所有人都认同这个说法。 一个人精神崩溃其实相当容易,有时候只需触及某个看似不起眼的点,所有积攒压抑的负面情绪就会瞬间爆发,而精神一旦失控,崩坏意志就会顺着漏洞侵入思维领域,在本身就已经被侵蚀到如此程度的前提下,从一名人类女武神变成一头为崩坏操纵的死士,可能只需要一个瞬间。 “研究员02731114号,注意你的发言,现给予你严厉警告处分一次,视之后表面再决定事后处罚轻重程度。你的发言可能严重影响女武神0801143号的情绪稳定,导致女武神精神思维向崩坏意志靠拢,这将引起极为严重的事故后果,导致我们损失当前阶段唯一研究素材。”冰冷的机械因从电梯间角落里的摄像头处响起。 声音响起的瞬间,电梯里的六个工作人员同时看向那处摄像头,先前说了些负面话语的两位更是在听到警告内容之后,一齐缩了缩脖子。 “都说让你积点口德,这不报应就来了。”一名没被警告的工作人员耸了耸肩,换来同事愤怒的瞪眼。 电梯速度很快,不到两分钟,已经来到地下24层。 叮~箱门开启。 在众人面前是逐一展开的三层闸门,闸门后方已经有工作人员负责接手女武神,双方快速交接,六命披着白大褂的护送人员还想停留在24层,却连迈出电梯吊箱一步都不被允许,只能原路返回。 接手了欧阳洛璃的工作人员则快速将输液袋及针头从她身上去除,并用先前的针孔推送了一管橙色药剂进入血管。并给她戴上了呼吸面罩,将一只银色金属罐连接在面罩外侧,某种气化药物通过呼吸被送入她体内。 在完成这一切之后,一行八名全身重型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两人推床,六人各执武器,沿着走廊快速穿行。 走廊尽头,大门上用白色涂料喷绘着壹号工作室字样的闸门静静矗立。 徐赟越向前进,越能感受到那种近乎来自本能的吸引力,同时也感受到四面八方用来的排斥和压迫感。 血肉空腔的地面墙面开始出现一根根蚯蚓一样粗细的血肉触须,它们从肉壁内钻出来,如海草一般扭动摇摆着,当徐赟靠近时似乎发现目标,闪电一样冲来,尝试缠上徐赟的四肢。 如果被它们缠住,下场徐赟不敢想象,他只能竭尽所能挥舞手中战刀,好消息是,这些触须的速度虽然快,但没什么准头,同时冲过来十几条,可能只有两三条方向正确,其它触须都扑到了空处。 这大大降低了徐赟面对的压力。 而它们在战刀的高温锋刃前显得相当脆弱,灼热的高温只需稍稍触碰,都不需要徐赟用力,触须就会被焦化斩断。 但坏消息也同样困扰着他,战刀所剩的能量不多了,刀镡上的能量显示条,二十格竖条组成的横条内,已经仅剩最后5%的一格。 不过自己距离那个本能中的吸引源头似乎也已经很近了,这一点从周围越发强大的排斥力以及这些触须阻挠就能感受的出来。 不是到了威胁自身的情况,帝王蟹这家伙也不会如此卖力。 这又有什么用呢? 人类面对侵入体内的病毒,除了依赖自身免疫系统的防卫能力,以及吃药,还能做什么? 帝王蟹这个家伙外表看如此强大,内部的抵抗能力在徐赟看来其实有些弱的可怜,如果不是自己已经耗尽了虚数权能点数,此时它恐怕早就被自己挖出核心干掉了。 “已经来到这里,你以为你还挡得住我么?”徐赟露出邪恶的笑容,一边嘿嘿嘿坏笑,一边将阻挡自己前进的触须尽数斩断。 越向前进,触须越多,崩坏能也越发浓郁,徐赟劈开的腔体血肉墙壁内涌出的体液已经是接近纯净的紫色。 而他面对的血肉墙壁,也已经在头盔灯光下,展示出粉嫩的肉色。 来到这里,那股排斥和挤压的情绪已变成了乞求,商讨,和平一类的感觉。 “作为反派大boss,要有死于话多的觉悟啊。”徐赟嘀咕了一句 战刀劈下,无声的呐喊和痛呼几乎充斥满整个徐赟所在空间。 刀口两侧肉壁内,窜出数不清的血肉触须,它们前赴后继的扑向徐赟,或是漫无目标的抽打,或是缠绕,或是捅刺。 而刀口内侧则生长出密密麻麻的肉芽,彼此缠绕,编织,融合,意图修复伤口。 徐赟怎么可能给它修复的机会,那股召唤就在这面血肉墙壁对面,他十分肯定。 战刀舞动,最后的能量在持续燃烧,徐赟发起了冲锋,这个时候他根本护不住自己,被触须缠住只是时间问题,与其在原地防御,步步为营的推进,他选择单刀直入。 炽亮火红的刀刃再次斩落,焦糊和肉香味道同时散溢在周围,然而稀薄的空气里氧气本就极少,吸入这些味道除了让他更饿之外,也让本就因为缺氧而产生的晕眩变得越发严重。 右脚踩在切开的伤口边缘,徐赟发了狠,炽亮的刀光连城火红的刀轮,紫血喷溅,每一刀下去,他都用双脚踩住伤口两侧,让身体向伤口内挤入更多。 连续几十刀劈砍下去,血肉墙壁被斩开了接近两米深的伤口,他双腿顶住伤口内壁,整个人已经进入被他强行开辟出来的这条血肉通道,就在他因为已经耗尽了血液中残存的氧气,视线即将陷入黑暗的临界点,残存的意志让他仍是死死握住刀柄,未曾停下挥刀动作。 一刀挥下,又是一刀,明明已经是极限,视线都变得昏沉黑暗,却尚未完全熄灭最后一点光明,意志仍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手臂还能挥动,腿脚也依旧撑住了收缩挤压的血肉内壁。 他仍在挥刀,以为这一刀之后就会昏厥,然而下一刀又被他劈下,到达极限超越极限,意志不倒,挥刀不停。 在我的梦境里,我就是无所不能! 氧气不足?绝境?根本不存在的。 身体内部,某种未知能量在这一次次超越自身极限的挥刀中被压榨出来,补充进入躯体各处,或者说是从身体各个角落里被挤压了出来。 昏沉的大脑恢复清明,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这让徐赟挥刀的动作更加凶悍狂野。 伤口不断深入, 两米, 三米, 四米? 也许更多,徐赟已经不记得自己劈砍了多少刀,到后来刀身上的炽亮火红已经消退,刀刃上的裂痕不断扩大,最后崩断。 他就握着半截刀身继续切割面前的血肉,身后开辟出来的通道已经合拢,伤口闭合自愈。 此时唯有向前,但脉冲功能失去之后,徐赟真切感受到了这血肉的阻力,即使刀刃断折,这柄战刀依旧锐利,可切割血肉时自己即使仍是全力一击,切入的深度却大打折扣。 这又如何,他眼中已经看不到其他,目之所及除了涌出伤口的紫色血液就是粉红的血肉。 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触须撕碎,背后装着电池的背包也被扯断了背带,不知丢到了何处。 “你大爷的,别拽我裤子!” 一根伤口肉壁生出的触须缠住了腰带,整根触须发力收缩,拉扯得他裤子向下脱落。 一边破口大骂,徐赟奋力挥刀。 嗤嗤! 刀锋斩开了面前的血肉,似乎没有尽头的肉壁撕裂出一刀十几厘米长的细小伤口,伤口对面有光芒透进了徐赟开辟的血肉通道。 “擦嘞?我不会是从帝王蟹体内挖到身体外面去了吧?可是这家伙不是全身都包裹了一层厚壳么?” 不管如何看到了一线光明,哪怕这伤口刚劈开,又被无数丛生的肉芽弥合,徐赟仍是精神振奋难抑。 闪电般连续两刀,这两刀劈下,徐赟显著感觉到自己在劈砍时体感上已经和先前的挥刀有所不同。 这两刀更顺畅更迅捷更凶狠。 刚被肉芽弥合的伤口不仅没能来得及合拢,甚至彻底破开出一人高的缺口,徐赟抬脚一踹,把收缩挤压来的血肉踢开,人顺势冲了出去。 前方一片空旷,他这一脚太过凶狠,落脚点踏空直接摔在了地面上。 连续翻滚两周,左腿横伸顿住翻滚,左手单手撑地,持刀的右手护在身前,徐赟抬头观察环境。 这是一处圆形的腔室空间,空间虽说不大,却也超过三十平方,高度也有近三米。 他进入这处腔室之后已经不再有血肉触须涌出阻挠自己,就连之前无处不再的排斥意志和来自周围空间的挤压感也消失了。 腔室内不知道有没有空气,反正遇到这样空旷的场所,徐赟下意识先吸一口气试试。 有点甜。 他舔舔嘴唇。 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这是一种从未用舌头体验过的味道,但感觉就是美味。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依赖空气中的氧气活着,还是依赖其他,总之这味道不错,吸了不亏。 一边贪婪的吸入腔室内的气体,他开始查看环境。圆形的腔室中央有一只小小的水潭,大概两米不到的直径,在水潭上方,数十根拇指粗的血肉丝线连接到中央一座镂空的球型血肉器官外层,将它稳定悬吊在半空。 透过这血肉器官外壁镂空的圆形孔洞,徐赟看到了这间腔室内的光源,那是一颗由数十颗不断变化大小的半透明紫色晶体方块拼接而成的立方体。 立方体每个面有九个方块组成,九个晶体方块的体积时刻不停变化着,每当一个面上的晶体方块大小统一,这个面就会旋转到另外的角度,让它看上去有些近似魔方。 透过半透明的晶体方块,可以看到在这个晶体魔方内部,有一颗紫红色的球型核心。 球型核心并不如何闪亮,反而是那些半透明的紫色晶体方块荧光闪烁分外璀璨,但核心在它们内部,却反倒更吸引人目光注意。 光芒的来源是它,来自本能的吸引来源也是它。 第二十四节吞噬或者汲取 第二十四节吞噬或者汲取 即使身周已经没有那些令人恶心的触须出现,也没有明显威胁自身安全的其他东西出现,徐赟仍不敢放松警惕。 他沿着圆形腔室内壁走了一圈,确认内壁全部封闭,未有连接其他通道,就连自己刚才破开血肉壁垒开辟出来的通道,在这短暂时间之后,也已经自行弥合,此刻仅剩下尚未完全愈合的一点粗浅伤痕。 “这是完全不给出路啊,不过倒也无所谓,大不了结束这场梦。梦做到这份上也够本了。我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徐赟喃喃的说着,向这间腔室中心的那颗核心走去。 能忍受那股发自本能的呼唤,坚持检查完周边,他自我感觉自己的克制力已经相当了得。 被球型镂空器官包裹,悬在舱室中央半空里的晶体核心此时仍不断的变换翻转,时刻不停向外释放着灿烂光辉,还好这种光芒并不像灯泡那般刺眼,即使用眼睛直视,也不难受。 球型血肉器官底端,一点汇聚成型的萤紫色液滴在重力拉拽下缓慢脱离,坠落进入下方那一小潭池水。 滴答~ 液滴落入水潭中溅起的声音轻灵悦耳。 液体汇聚的速度并不慢,只是徐赟先前都忽略了它的存在,此时注意力投注到它,就看到第二低液滴已经在那器官下方缓慢凝聚成型。 徐赟走近腔室中央,借着中心晶体释放出来的光芒看清了这器官内部细节。 在球型镂空器官内壁上,开着数十微小孔洞,这些孔洞就像一只只小嘴,吮吸着器官内壁分泌出来的这种紫色荧光液体,然后通过它们背后连接着的血肉管线,送往周围血肉墙壁内。 徐赟接近中央器官时,周围的血肉墙壁骤然开始激烈的蠕动震颤起来,就连脚下踩着的血肉地面都跟着震动。 由于光线充足,隔着那层半透明的黏膜表皮,他可以看到黏膜后方蠕动的肌肉纤维。 看那声势,仿佛下一刻就要有无数血肉触须挣开束缚,冲出墙壁刺向自己,将自己捉住,撕碎。 但它们的一切异动也只停留在这个阶段,没有血肉触须冲破黏膜,地面除了不断扭动,没有出现更进一步的攻击行为。 “有意思哎。”徐赟抹了抹下吧,嘴角露出一点贱贱的笑意,抬脚对着黏膜下扭曲隆起的一块血肉狠狠踩踏下去。 那处地面似乎吃疼,隆起的血肉迅速收缩下陷,往周边避开了少许。徐赟不肯就此放过,在周边隆起的血肉突起处各自送上一脚,知道周围地面不再有隆起出现。 但受这刺击,腔室一圈血肉形成的墙壁内,血肉蠕动得更加疯狂了,透过那半透明的黏膜,看着就仿佛黏膜后方是无数条就窜在一起,不断挣扎扭动的被剥了皮的蛇,或者红线虫。 收起玩乐的心思,徐赟重新将目光放回强势中央,水潭是空气中清甜味道的来源,这一点在他靠近后已经注意到,鼻腔里的甜味越来越浓郁,并为他指明了来源方向。 帝王蟹这个家伙都要吸收吞食的液体肯定是好东西,但自己又不是崩坏怪物,这液体能不能喝还真说不准。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的发出抗议声,饥饿和吞食的欲望开始在思维中枢中占据一席之地。 看着那一小潭荧光液体,压制住扑上去吞吸的行动已经让徐赟耗尽了最后一点理智。 “不要急不要急,这些都是添头,真正的好东西就在眼前,怎么能为了添头放过它?”徐赟劝说着自己,强行移开视线,把目光再次投向球型器官中心处的立方体核心。 这家伙才是来自本能呼唤的源头,可下意识里,他对面前这颗立方体结晶又生出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似乎接触它,哪怕只是靠近它,就会发生极其危险的事情。这中感觉也是来自本能。 究竟哪种本能才是正确的呢? “老子才懒得想这些,老子全都要!”徐赟再不犹豫,一脚踩进紫色荧光液体汇聚而成的水潭里,从外面看不出水潭深度,当脚才进去之后才知道,那液面不过仅堪堪没过鞋面。 战刀挥砍,刀锋劈在球型器官外壁,柔软的血肉器官根本挡不住锐利的刀锋,表皮被轻松破开,但刀刃却无法深入,刀刃切开的伤口两侧血肉挤压住金属刀锋,宛如钳子将刀锋钳住。 无论徐赟如何加力,没入不到一半的刀身始终无法再进一丝,不仅如此,他想将战刀拔出来重新劈砍,那刀身被牢牢钳住,就连拔都拔不出来。 先前感受过的那种嘲弄情绪波动再次涌现,在徐赟的精神意志外层拍打出层叠的浪花。 “得意什么,你这不还有空洞?我砍不开缺口,我还不能伸手进去拿了?”徐赟撇嘴,松开刀柄,走近一步伸出手,从镂空器官空缺的孔隙处探手进去抓取那立方体结晶。 然而包着军装长袖的手臂比那孔隙略粗,手刚穿过孔隙,就被衣袖卡住了后面的手臂。 徐赟不得不解开袖口钮扣,将礼装衣袖撸开,再次伸手探入。 他在探手进去的过程中,能感受到孔隙周围血肉在向内挤压收缩,不过收缩的程度有限,还无法限制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借着手掌探入的孔隙旁边另一只镂空空洞,徐赟看着自己手掌距离那颗立方体越来越近,肢体末端传递回近似灼烧的痛感,痛苦级数还在忍受范围内,徐赟并不是很在意。 然而他心中恐慌和畏惧情绪却在急速攀升,一个来自本能的声音告诉他立刻抽离手掌,尽快远离那颗结晶。不然接下来自己的结局不仅仅是毁灭,更可能生不如死。 就在他眼前,那只不断探入进去的手掌正在褪去血肉的颜色,变成半透明的紫色,仿佛正在被立方体核心上那些不断变换大小的方块结晶同化。 自手指前端,一根根类似欧阳洛璃脸上的那种亮紫色纹路骤然浮现,并随着半透明区域从手掌往手臂推进转化的进程,跟着一同覆盖上被转变的区域。 伴随这些变化,在他的感知中,整条右臂的感观正在淡化,这个时候就连动一动手指都仿佛经历了严重的网络延迟,大脑发出指令,手指却迟迟无法执行。 “变都变成这样了,这个时候退缩,老子前半截遭的罪岂不是白受了?到这个时候还想影响我的思维,帝王蟹你这个家伙终究只是个虫子,理解不了我们人类的思维模式。”徐赟自言自语的翘起嘴角,眼神狠厉的盯住那颗结晶,猛的加速伸手抓取。 没有任何抵抗,也没有其他变化,除了伸入孔隙内部的整条手臂都被变成了半透明的和那些晶体类似的状态之外,徐赟顺利抓住了立方体核心。 当抓住核心的瞬间,徐赟思维层面里,那个虚数权能界面出现了变化。 已获取‘崩坏结晶’ 吞噬/汲取? 两个选项出现在虚数权能页面中,为空空荡荡的界面添加了更多文字。 “吞噬会怎样?汲取又会如何?”徐赟在思维层面发起询问。 没有回答,虚数权能页面这个系统依旧高冷。 “别人穿越小说里的系统各种功能,甚至还能和主角贴心的聊天互动,我这里怎么就这么呆板?” 徐赟嘀咕着,将意念投放在吞噬选项上,这时页面中才出现只言片语的解释。 吞噬崩坏结晶,权限拥有者将吞噬吸收这颗由毁灭力量下位能量构成的结晶体,自身向毁灭途径进化,获得相应法则能力。 “原来是这样。” 汲取呢?他将意念投放到汲取选项。 汲取崩坏结晶,权限拥有者将利用权能榨取这颗能量结晶中蕴含的力量,强化现有载体。 “也就是转职道具了?选择吞噬的话就会转职成毁灭途径的职业,获得新职业技能,选择汲取的话,应该是升级现在的自己,仍保留初始职业。” “合着我这是推倒了新手村boss?获得了转职道具,在升级到新手满级之前就能够提前转职。”徐赟自顾自的分析“也不知道毁灭途径这个职业强不强力?新手满级之前就转职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呵,我都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玩游戏,或者是穿越了,谁来告诉我一下,究竟那个才是真实?” 思维的波浪连绵拍打着徐赟的意志壁垒,层层叠叠的浪花破碎后,留下危险,离开的意念思绪。 “滚!”徐赟的意志体爆发出一波对外情绪冲击,但很快就被层叠用来的思维波浪淹没。 “稳一手,先升到新手满级再说。” 他犹豫再三,终究觉得不能轻易转职,虚数权能这个初始职业,听着也挺唬人的,而且既然帝王蟹这个家伙有崩坏结晶,谁又说得准会不会再遇上一个同位阶的boss,毕竟自从来到这里,他接触的信息就透露着这个世界正遭受崩坏侵袭。人类为了生存,在和崩坏拼尽全力战斗着。 这个时候转职到对面阵营去,总觉得有点不对味儿。 意念落在汲取选项上,徐赟投送出确认的意志。 虚数权能页面上吞噬/汲取的选项悄然隐没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页面中央权能点数的飞快增长。 而伴随虚数权能点数增长,徐赟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半透明紫色结晶‘限时皮肤’从上臂处开始缓慢向下褪去,这让徐赟稍稍有些失落。 “可惜了这限时皮肤,多酷炫啊。要是在游戏里,不得充个首充才能拿到?” “不过转回头想想,首充就送的皮肤,早晚是烂大街的货,倒也没多可惜了。就是没法现在拿出去装逼,小有遗憾。真想让欧欧也看看咱这水晶胳膊。” 说到欧欧,徐赟就响起了自己的从属女武神,自己冲进帝王蟹肚子里,把她丢在外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可别嗝屁了。那自己的从属就要永久损失一个。 想是这么想,现在头盔的思维链接系统还在运行,欧阳洛璃的思维也时刻保持连线,只是从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陷入了沉默状态,徐赟一直在帝王蟹体内用战刀开路,和血肉触须战斗,也没顾得上那边。 看着被握在手里的崩坏结晶,权能界面内权能点数正在以每秒十点的速度激增。如果以后开启强化能力战斗的时候,手里捏着一颗崩坏结晶汲取,岂不是提高了续航? 想想就美滋滋。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汲取过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左右无事,帝王蟹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至少徐赟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最重要的是,虚数权能点数已经上升到一百以上,还在激增,徐赟有底气应对接下来出现的变故。 于是他选择了切换视角,意志强行降临思维链接中的彼端。 被运送到地下二十四层,正在接受科研人员检查的欧阳洛璃骤然睁开了眼睛。 “卧槽!” “卧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正在用仪器记录欧阳洛璃脸上纹理的工作人员,一个则是躺在床上,被检查的女武神。 工作人员被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那双眸子此时瞳孔内是自黑色,睫状肌则是亮紫色、蓝色和青色掺杂,眼白也不是普通人类的白色,而是变成了和皮肤近似的浅紫色。 无论怎么看都是怪物才会拥有的眸子。 而用意识占据女武神身体的徐赟则是眼前那台古怪的仪器和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惊讶了。 房间内周围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其中一名穿着防护服的帅气男性工作人员走近过来,用平和的语气尽量温柔的嗓音问道: “你醒了?” “废话,你看不见么?”女武神的嗓音响起,说话的却不是她。“你们搞毛?把我绑住准备做什么?”徐赟尝试动了动身体,发现身体被绑带固定在了床上,她眼角余光简单一扫,已经将房间内的陈设布置以及人员看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自己病床旁边不远,摆放着一台一看就特别先进的手术台,悬吊的精密机械臂,各种手术用器械和设备一应俱全,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各种仪器让人眼花缭乱。 而这间房间内部两面墙壁上则投放这欧阳洛璃此时的各种角度画面,以及一系列监测数据。 徐赟稍稍一挣,固定住自己的绑带没有崩断,不过将绑带和床体固定连接的螺钉以及固定器则承受不住她施加的力量。 床下响起连串声响,绑住女武神的绑带松开了许多。 徐赟支撑着挣开已经从床体脱离的绑带,坐起上半身,盖在她身上的白色床单顺势滑落。 墙壁上的投影画面中,便多出了一具曲线动人的胴体,只是她身材虽好,皮肤却全不似人类,亮紫色闪烁荧光的纹理更是打消了所有看到她的雄性生物的兴趣。 “呀~流氓!”女武神喊了一声,但其他人只是淡定的看着她,并没有更多举动。 这让意志降临的徐赟感觉受到了侮辱,明明自己学女生尖叫学的很用心的。 “等下要做手术,衣服我们就不给你准备了。这个你看看,同意的话就签字。当然不同意我们还是会做这台手术。” 最先与女武神搭话的工作人员想要推一推眼镜,忘记自己现在穿着厚实的防护服,手指头只触碰到坚硬的全透明聚乙烯面罩,他只好将手里的工作平板递向用床单慌忙遮住身体的女武神。 “还有,你那声尖叫好假。” 第二十五节光之海 第二十五节光之海 说什么呢? 不同意也会做手术?说得好像我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一样。 只听对方的发言,徐赟就将本就跌至地板的印象分直接踩到地下去了。 单手攥着床单遮住身体,徐赟控制欧阳洛璃的手臂接过平板,入眼就是好大一整面的文字描述,一次看这么多字,从他毕业告别学校以后这还是第一次。 这让他直接回想起赶毕业论文时整天埋头在图书馆的日子,下意识有些抵触。 不过那个标题的确让他产生了一些兴趣。 《圣痕搭载实验及权益保障相关协议书》 圣痕是什么? 在西方教的传说故事中出现过相关词汇,但徐赟对圣痕的了解,更多是来自被现代动漫、影视剧和各种游戏玩出的设定花样。 凡是在剧作中出现圣痕,无不是高大上的存在,往往有着推动剧情走向或者对战斗力提升巨大之类的作用。 联想到这些,徐赟按捺下浮躁的心情,开始仔细阅读这份协议书。 协议的内容乏善可陈,大部分是相关的规则条款,徐赟直接跳过开头部分的长篇大论,翻找到对圣痕性能的描述以及自己将获得的权益保障。 鉴于欧阳洛璃是女武神部队在册的正式编制,在这份协议里享受的权益至少不像某些不良资本家制定的协议那么坑爹,对方似乎也没有强行将自己扣留下来进行隐秘实验的意图。 这让徐赟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圣痕的性能,则全都是理论数值,没有一条实例范本。其实就算有,徐赟也没有这方面的信息基础,根本无从评判真伪。 不论如何,只看这些理论功能和数据,徐赟就不得不心动。首先圣痕是开发出来用以强化女武神的重要附加配件,它最重要的功能就是提升女武神的崩坏能承载力上限,并以附加能力的形式作用于女武神本体。 外在表现就是大幅度提升身体素质,降低崩坏因子对身体的侵蚀损害和变异改造。 而在理论预期中,成熟的圣痕配件还可以为女武神提供除自身崩坏异能之外的额外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多加一项技能。 在同样侵蚀度的情况下,搭载圣痕的女武神将拥有更强的速度,力量,防御力,自愈能力,生命力以及更多崩坏能储量。 附带的崩坏异能如今还在开发中,现在为欧阳洛璃搭载的是已经有成熟理论模型的时空断裂功能,至于搭载之后能否使用,还要看实验后的结果。 总结来说圣痕相当于女武神自身收到崩坏因子侵蚀变异后天然产生的能量回路之外,人工制造搭载的外挂式集成能量回路。小小一片圣痕,可以承载近乎一名100%侵蚀度女武神体内拥有的全部崩坏能,并将相当于遍布女武神全身的崩坏能回路纹理,都集成到了巴掌大小的圣痕载体上。 圣痕这种发明,不愧圣痕之名,徐赟在约略看完协议上的描述之后,就已经能预见到圣痕计划一旦成功,它的未来前景将无线光明。 不过现在的圣痕技术还不成熟,一切数据都是建立在理论计算上的。搭载圣痕的条件也相当苛刻,要将作为圣痕载体的生物质构件连接到女武神的脊椎神经束,对身体的负担也相当于10%左右的崩坏因子侵蚀度。 有利有弊,这很合理,而且人家也将风险明明白白写在协议上了。这一点倒是让徐赟对这间手术室里的防护服们,印象没看协议之前那么糟糕了。 刚成功掠夺了帝王蟹的崩坏结晶,徐赟现在可谓膨胀得很,要不是那协议书的标题吸引了他,他都已经准备动手杀出去了。 毕竟刚才挣脱固定绑带,对这具身体来说,可谓相当轻松。 徐赟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崩坏能,那种澎湃的力量感和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同。 他都有些爱上意志降临在欧阳洛璃身上的感觉了,在这具身体中,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没什么做不到的,那种涌动的力量就是让他这么相信着。 很莫名也很神奇,就是这么自信。 “我同意了,什么时候开始手术?”放下手中平板,徐赟盯着对面护目镜后方那名研究员的眼镜,语调冷淡的问。 同时她双腿一挣,将固定下半身的绑带也都从床架上挣脱。叮叮当当,金属构件和螺丝在地板上蹦跳翻滚。 看的室内几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不自觉向后退开两步。 “搭载实验体001号自我意识健全,可以进行搭载实验,个人危险等级上调。”透过房间内摄像头观察女武神的工作人员坐在监控台前,淡漠的汇报情况并快速记录最新的观测数据。 “她的身体强度表现比仪器检测出来的数据更强,已经超过普通死士至少50%。”李教授看着屏幕中的紫色皮肤女武神,满意的点点头。 “不愧是侵蚀度已经达到100%的女武神,难道侵蚀度达到100%会引发某种我们尚未得知的全新变异么?”陈教授坐在椅子上,正在翻阅17号异种实验体上一轮实验之后的数据报告。 上一轮实验中,17号实验体吞噬了作为御使者的克隆女武神的精神意识,短时间内产生了觉醒自我意识的征兆。鉴于之前失败的十多只实验体,异种项目组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应对经验,及时切断御使者和实验体之间的思维链接,并快速注入冷却剂,将17号实验体彻底冰封,迫使17号身体自发进入冬眠状态。 如今张教授翻看冬眠中的17号实验体数据,考虑是否解冻,继续用于进行下一步实验,亦或者选择直接销毁实验体,避免在基地内部培育出被崩坏意志驾驭的强大崩坏兽,从而引发不可控的崩坏灾难。 作废销毁的话,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实验经费等于被平白烧掉,哪怕是张教授这个级别的负责人,即使知道经费不是自己的钱,但也不免肉疼。 “这很合理,女武神毕竟属于我们限制住侵蚀变异的产物,放在崩坏怪物体系中,她们属于不完全变异的下级个体,个体素质甚至不如一名最低级的死士。 死士的身体素质,普遍超过一名合格战士三到五倍,真正限制它们战力发挥的,反而是驾驭它们的崩坏意志。” “其实就这一点来说,我们甚至要感谢崩坏意志,如果面对的崩坏怪物,各个都是拥有超过特种作战士兵战力几倍的超级士兵,我们的士兵恐怕只能用大口径武器火力覆盖才能勉强抵御住这些家伙了。” “当然还得感谢它们不会用枪。” “呵呵呵。” 观察室内,几名研究人员附和着尬笑起来。 人类和崩坏怪物,个体间的差异实在太大了,如果对方也会用这些武器,那已经不能用灾难来形容了。至少现在的人类,连抵抗崩坏灾难恐怕都只能是妄想。 毕竟我们使用的崩坏能武器,在人家那边就是本能力量,连担心能量耗尽都不需要,有崩坏因子的环境里就可以及时补充。 人类这边则还需要补给崩坏能电池。 “她同意了,尽快进行搭载实验。外面那个家伙说不定还要靠咱们这里的实验体来解决。” “这次沧海市的损失太大了,如果我们的实验体没有表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别想有新的经费批下来。”陈教授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决定保留17号实验体。 经费充足的时候,自己喝点极品茶叶这样的小享受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可如果经费被卡,别说喝茶了,未来实验项目该如何往下进行,都要打个问号。 项目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每一头实验体的制作都是大笔经费在燃烧,而克隆女武神作为‘消耗品’,其实花费的金钱也不是小数目。 若不是证明克隆女武神现在还没办法上战场,自己异种项目像现在这么调用克隆女武神,想都不要想。 地上,沧海市内。 帝王蟹吸收聚合两头陨落帝王级飞行崩坏兽的进程中断,人类看似取得了战场优势,然而伴随浓雾扩散,崩坏因子重度污染区从城市中心区块快速拓展覆盖到整座城市范围。 接受了‘帝王蟹’下达的攻击指令,崩坏怪物军团从原本聚集的浓雾区域向整个城市范围发起进攻。 原本已经被清理了部分数量,潜藏在城市建筑内的死士,也疯狂的冲出建筑,和人类士兵在街道和巷弄里展开正面交锋。 没有崩坏兽搅局,面对死士,人类地面军团的载具火力完全不怂,哪怕死士的动作再快,也还快不过子弹,身体皮肤防御力堪比大型野兽?扛得住合金制作的弹头么? 真正制约人类战斗的,是扩散开来的崩坏因子污染,当污染浓度从轻度、中度升级到了重度,就连能够在街道上对崩坏怪物倾泻火力的载具武器也所剩无几。 大多数载具在崩坏因子防御能力上,仍停留在中度污染浓度这个阶段。面对重度污染,就连头狼率领的特种作战机动部队,都要在载具里再穿一层防护战甲。 这种防护战甲在普通地面军团,甚至还做不到人手一套的程度。 污染区拓展,之前推进的人类锋线不得不退回到城市边缘,这反而为人类避免了更多人员损失。 因为就在退回到城市边缘之后,从浓雾区冲出来的崩坏怪物集群中,那些个体明显等阶更高的崩坏兽已经出现在各级指挥官的战术平板上了。 它们被高空侦察的无人机拍摄到行动画面,并快速上传到智库进行分析。 手持巨盾刺枪,作为帝王级崩坏兽的护卫军团而存在的近卫级崩坏兽。 状似骑士,却是人形上半身和战马下半身融合的半人马型怪物,骑士级崩坏兽。 能在高浓度崩坏因子环境视线光学隐身的螳螂型怪物,刀锋崩坏兽。 这些第二等阶的崩坏兽每一头都需要女武神三人战斗小队合力才能解决一头。 而战车级和冲锋级以及飞行崩坏兽的数量更是超过两百。 死士中则出现了除去镰刀和弓箭的第三第四种新型个体。 手持双刀,身手远超一般镰刀死士的刀客死士。 双手生长利爪,体型和普通人类相当,行动却快得能拉出残影的利爪死士。 这两种新型死士战斗能力更为恐怖,刀客死士甚至能用刀劈落子弹。 反倒是机械类崩坏怪物,还是人类常见的击中机械融合变体。这些机械类的家伙虽说拥有更强悍的远程打击能力,对付起来却比新型死士和高级崩坏兽更简单。 和人类对轰火力,机械类崩坏怪物算是找对了对手。 大火力武器,以人类现在的技术,还没有打不准的说法。不像这些血肉和机械融合的家伙,打击手段更类似火力覆盖。 打不中简直家常便饭。 人类几轮精准打击之后,这些家伙就不得不抓身边的低等死士进行聚合,修补损伤了。 地面军团最喜欢面对的就是这种敌人,和机械类崩坏怪物交火的战线,往往都是战果最丰硕的,也是怪物被清理最迅速的阵线。 战斗打到这里,空天战舰的作用便不再独占鳌头,已经变成了总体军力的对拼。但有着污染区的存在,人类哪怕歼灭了来犯之敌,也不能轻易推进战线。 只能眼睁睁看着整座城市沦为怪物肆意游走的花园。 战士们捏着手里的武器,既愤怒又憋屈。如果能杀进去,何必停在城市边缘? 103所地下研究基地。 欧阳洛璃被推上了手术台。 既然搭载圣痕对女武神有帮助,徐赟没有阻止的理由,而且自己冷静之后仔细一想,真要杀出去,杀的出去么? 杀的还是自己的同胞人类,徐赟自问冲动劲过去之后,自己真的下不了手。这里是人类的地下基地,只看看房间里摆放的各种自己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各种先进仪器,自己如果冲出房间,房间外怕不是等着一群手持武器的士兵。 徐赟虽说现在挺膨胀,到还没觉得自己能用女武神的身体硬抗子弹。关键是现在的女武神一没武器二没战甲,人都给剥光了。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配合吧。 他主动往手术床上一趴,也懒得在意周围这些家伙的目光了,反正隔着重型防护服,也看不清他们什么表情。 但总觉的自己吃亏了,是怎么回事? 手术需要麻醉,徐赟也就顺势退出了欧阳洛璃的身体,将控制权还给女武神,这短短几分钟意志降临,徐赟的精神又变得困乏起来,让他在多待一会儿也做不到。 意识回到自身 徐赟看了下虚数权能界面,界面上的权能点数已经超过一万,还在快速增长。那颗被自己捏在手心里的崩坏结晶颜色似乎有些变暗了。不过管它这么多,反正是汲取它的力量,榨干就对了。 既然有了权能点数,徐赟觉得只是囤着有些浪费,主要是看着强化和权能提升两个功能选项,他心里有点痒痒。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意念落在权能提升上,确认提升。 一万出头的虚数权能点数瞬间掉回九千多点。 三级的虚数权能提升到四级,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直观变化,要说权能提升后最直观的变化,大概就是紫蓝色的虚数权能界面彻底变成了湛蓝,界面上文字周边流动的紫色雷电特效也变成了近似水流一样表现形式。 倒也看不出有什么优略。 再有变化的话,大概就是周围层叠拍打在自己意识壁垒外的意识浪花似乎变弱了,自己再听不到它拍散后传递来的意念信息。 “挺好,至少没那么吵闹了。”徐赟挖了挖耳朵,总这么站着,腿和腰到还行,胳膊有些累。 他将手臂向外一抽,径直将崩坏结晶从吊在腔室中央的镂空器官内掏了出来。 整座腔室四壁再次剧烈抖动,却拿徐赟无可奈何。 已经听不到思维里来自帝王蟹杂音的徐赟,早就习惯了它这种无能反抗,根本不在意。 走出小水潭,徐赟在蠕动的腔室地板上席地而坐,感受着屁股下放地面起伏动作,徐赟发现了它的新作用。 “哎嘿~继续继续,这么弄还挺像按摩的。” 折腾了半天,早就累了,他干脆往地上一躺,任由身下的地面血肉蠕动。 这要是换做之前劈开血肉通道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敢这么干,自己要是敢停下来,早就被血肉触须捆成粽子了。 至于捆绑之后是被扯碎还是被吞噬融合,这要看帝王蟹的心情。 但这里,至少目前帝王蟹没制造出一根触须向自己发起攻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想不明白就懒得想,随遇而安也算是徐赟自认为的优点之一。 左右暂且无事,徐赟就又将注意力投注到权能界面,倒是又发现了一点变化。 汲取崩坏结晶能量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之前每秒钟十点,现在速度提升了好几倍。 才短短不到一分钟,权能点数再次回升到一万以上。 “一万以上啊,咱就没这么富裕过。推boss果然爽歪歪。”看着光彩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黯淡下去的崩坏结晶,徐赟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 “要不再试试升一级权能?” 问虽然是这么问,他的意识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权能升级选项,确认升级。 可能是由于权能点数充足,全能界面并没有任何提示出现。也正因为如此,下一瞬徐赟的脸都快绿了。 一万出头的权能点数就在他随意确认升级之后,瞬间清空到只剩下一百多点。 唯一还好的就是,剩下的一百多点仍在增长。 而接下来他也顾不得紧张权能点数了,虚数权能所在的思维空间骤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思维领域内,整个天地似乎都开始旋转,徐赟只觉得一阵难以描述的恶心眩晕感骤然降临,自己的意识不断跟着那界面内的旋转力量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可他的思维竟然还能保持清醒,怎么都晕不过去。 这个时候徐赟真希望自己直接晕过去算了。 随着旋转,徐赟感受到了某种联系,从未知的远端联系到自己思维中,连接到自己身体内。 随着这种旋转,自己仿佛成了一根纤维束,那未知彼端而来的这种联系则成了另一根丝线。 他们彼此扭转、缠绕、纠缠成一束、进一步捆绑融合。 在这个过程里,自己全程都是清醒的,也是晕眩的,更是浑噩茫然的。 这种眩晕昏沉的感觉让徐赟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从梦境中醒来,告别这个自己经历了一场冒险的世界,回归现实,回到在二叔工程队里搬砖的那个平凡又苦逼的小工生活。 然而事情并未朝着他所预期的方向发展。 随着那丝联系与自己的关联越来越深入,紧密,通过那条与自己纠缠捆绑的联系,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通感变得越发清晰。 好像从2g跑个邮件都费劲的网络升级到了3g能看网页,听歌的程度。 一瞬之间,徐赟透过这种联系似乎看到一个全新未知的世界,意识顺着联系瞬息之间拔升,冲出星球,冲入无线遥远又无线广阔的又光芒构筑而成的界域。 在那个界域里,携带着信息的光芒化成洪流,从徐赟身畔擦身而过,流向未知的远方,但又好似是从未知的远方到来,这道洪流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定义来形容,光在洪流中根本分不清是往是返,它似乎同时具备着两种属性。 仅仅只是意识稍稍撇了一眼这道洪流,徐赟就几乎要被自己根本还读取不出详细内容的海量信息撑的爆炸。 而这样的洪流,在意识能够触及到的广阔界域内,多到根本辨别不清数量,就像你根本无法描述出一束光中究竟有多少根光线一样。 它们似乎在某个节点汇集成更加宏伟的湍流,而在这些湍流更上一级,则是由光编织的无尽之海。 那是比仰望星空时看到的星河更加壮阔绚烂的存在。 徐赟的意念只须臾便到达了自己也不知何处的遥远世界,又在只窥探了一隅后便退了回来。 当意识重新恢复清明,能够辨明清晰的具象后,徐赟只本能的张着嘴大口呼吸,就像溺水后被拖上岸的人。 皮肤表面反馈回粘腻闷湿的触感。鼻腔里则是滞闷的阻塞感,喉咙深处也有类似的感觉反馈。 他翻转身体,将鼻腔和喉咙伸出的阻塞物咳出。 那是脓黄色的浆液,看着就让人恶心,并且散发着异样的味道。 相对而言,旁边小水潭里闪烁着紫色荧光的液体,就显得美味得多。此时徐赟身体严重脱水,他携带来的背包,水壶,早就丢失在进入这间腔室之前,腰后残存的一只小腰包,里面也已经空了,那是之前用来装压缩能量棒的,那几根能量棒早就已经下肚,如今背包里啥也不剩。 渴 非常渴 徐赟无论是理智还是本能,都极度渴望获得水份补充。 再没有顾及,哪怕之前自己将战靴踩在里面,徐赟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四肢着地手足并用,直接扑到闪烁着紫色荧光的液体汇聚的水潭里,整张脸都埋进液面下大口吞吸。 而他接触到液面的皮肤,也同时张开毛孔,吮吸着这种未知的液体。 帝王蟹存放核心的腔室四壁血肉抖动愈发疯狂,可液体仍在徐赟的吞吸中快速枯竭,就连水潭底部的残留液滴,也被他的皮肤吸收了进去。 外界 陷入停顿状态的帝王蟹庞大的躯体骤然颤抖,聚合两头飞行帝王级的行动早已停止,此时伴随抖动,那些聚集而来的有机质从它的节肢长腿上脱离,坠落地面。 支撑身躯的四根节肢弯曲折叠,将躯干主体彻底放置在地面上,踢在半空中的两只前螯也一并无力的开始缓缓下垂。 轰~~ 即使是缓慢落地,重量不知几何的前螯还是砸得街道石板崩裂翘起,烟尘随即升腾。 两只集合了无数复眼组合而成的视觉器官眼镜来回摆动,帝王蟹敞开口器前方的角质层壁垒,被藏在壁垒后方的中空口腔血肉疯狂蠕动,巨大的吸吮力量莫名生成,地面上的沙石,研究所地标建筑破碎后的残垣断壁,包括弥漫在周围空间里无处不在的崩坏因子形成的浅淡雾气,被吞吸进入。 无形的引力扩散,覆盖整座城市的崩坏因子形成的紫雾翻卷着向内收缩,让出了一条又一条街区。 让正在与崩坏怪物潮奋战的地面军团振奋莫名。 战士们拿着枪,望向天空中正在飞速后缩的紫色,脸上先是茫然,而后便是振奋和惊喜。 在前线阵地指挥的军官则赶忙开始搜索信息终端,查看指挥部是否发布相关的最新指令。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崩坏灾难的能量源头被破坏了!” “头,打不打?” “推进!打!为什么不打?机械载具向市内推进阵线,步兵跟进。” “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一定要把她抢回来!” “干,杀光这些狗东西!” 后方阵地里,披挂厚重装甲的大型载具撤下支撑腿,将撑起仰角的粗重的炮管平防回车顶,士兵飞快爬回载具内自己的战位。电动机驱动轮毂启动,粗实的橡胶轮胎碾压地面,将这种重型载具送向最前线。 相较而言体型稍小的六足载具跟进,接着是四足载具和轮式战车,身披拥有崩坏因子防护效果的重甲的士兵抱着大口径枪械跟进。 轰隆隆的炮火怒吼在各个街区响起。 失去崩坏因子雾气遮掩,刀锋崩坏兽的隐身能力再无法迷惑人类的观测器具,红外,热感应,紫外,光谱,各种甄别追踪定位功能锁定下,这些防御力最差攻击力却强到离谱,又体型巨大的崩坏兽首先成为了炮火下的牺牲品。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崩坏因子污染浓度消退的太快了,雾气散去的街区,竟然已经污染度清零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跟着队伍推进的前线指挥官中,不乏有人盯着探测器观看,唯恐是崩坏怪物制造的陷阱。 但检测器中,崩坏因子的浓度的确已经下降到即使不穿防护服也安全的程度了。 这样的陷阱,不是没有出现过,可在撤去崩坏因子污染的同时,还把怪物潮留在原地的,这次当属首例。 人类不缺机动能力,推进阵线的又都是装备了防护装备的队伍,大不了打一场,再撤回外面。 反正之前也退回来过不止一次。 没有崩坏因子隔断通讯,侵蚀设备,崩坏兽在人类的重炮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靶子。城市内巷战的确不允许使用大口径重火力,但天朝的军人们也有自己的办法。 咱打穿甲弹不就完了么,反正目标也不是和人类作战时有效杀伤敌方士兵,打的是崩坏兽,被抛弃了近半个世纪的实心穿甲弹就又成了军队的香馍馍。 至于死士,交给轻火力和士兵对付就行。 刀客死士的确能刀斩子弹,可同时面对数个方向袭来的集火,或者20毫米以上大口径机炮点名,就算是她引以为傲的双刀也只能败亡。 没有崩坏因子污染干扰设备和有崩坏因子干扰,人类打起仗来完全是两回事。 个人单兵雷达工作正常的情况下,藏在建筑里,墙壁后的死士连偷袭的机会都没有,两颗榴弹,或者一枚铝热手雷送给它,保准不死也重伤。 空天战舰上,擅自下令继续作战的舰长看着屏幕中战场上的变化,握紧了拳头。 自己的坚持没有白费,战果比预想中来得还要突然。就可惜了那名爬上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发起突袭的女武神和她的指挥官了。 正在他准备命令观察员汇报帝王级崩坏兽最新数据的档口,面前的指挥屏上响起新信息的提示音。 嘀嘀嘀 提示音过后五秒,新收到的信息在屏幕上自动展开,这是来自战场指挥中心的最新命令。 “命令:赤霄、洪武、杨威,三舰撤出沧海市战场,抵达坐标x11013,y3231空域集结。” “战斗还没结束,怎么现在就要我们撤出战场?” 第二十六节权能空间 第二十六节权能空间 命令就是命令,必须执行。 先前已经在禁止脉冲光束主炮开火的命令下达之后,运用临机决断权灵活操作一番,从而取得丰硕战果的舰长,心知不能再搞违反命令的小动作。战果固然和战功挂钩,但抗命并不是都可以用功劳来抵扣,不然天朝舰队舰长人人有自己的想法,军队早就乱套了。 将指令中给出的坐标发送给舵手,舰长下达了本舰撤出战场的指令。收拢陆战队,回收侦察无人机,闭锁舰载武器火控计算机,统计物资消耗,战舰损伤等诸多繁冗指令则全部交由副官处理。 漂浮在沧海市外围,悬在地面部队头顶的巨大战舰周身姿态引擎整齐翻转角度,引擎喷口射出粗长的蓝色火焰,修长流线的钢铁舰体在十数台引擎产生的推力下缓缓调转舰首方向。 与此同时另外两艘空天战舰也做出了同样的机动动作。 空天战舰周围,运输用浮空艇将投放在地面上的陆战队陆续接回。天空中,八旋翼侦察用无人机从远方天空缓慢回归战舰顶部甲板。 空天战舰的离去的确给地面部队士气带来少许打击,不过锋线推进的捷报频频传递回战地指挥所,在指挥部经过简短编辑之后发送给阵地上的所有士兵通讯终端,还没来得及下降多少的士气便又被拉了回来,甚至攀上新的高峰。 让所有人都相信,胜利即将到来。 事实上,崩坏怪物们也的确在被迅速清理、歼灭。死士和机械类怪物的阵线最先被人类地面部队击溃。 前锋突进的地面部队推进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就在所有人以为看到这场战斗胜利曙光的时刻,不再蛰伏于建筑顶层的飞行崩坏兽重新起飞,占据天空。 然而重新起飞的它们并未投入战斗,而是转向飞往城市中心区域,在上一轮扑向全城的怪物潮中跑散的崩坏兽也似乎收到了召唤,转身往中心城区折返。 这一举动加剧了崩坏怪物们的溃败,地面部队更加肆无忌惮的向前推进,用炮火和弹药收割着路上遇到的任何死士以及机械类崩坏怪物。 海量吞吸崩坏因子,导致崩坏怪物们失去主场优势的帝王蟹体内,趁着徐赟不再动作,中心腔室的镂空器官内,再次重新凝聚出一小块半透明的紫色立方体。 它的体积仅相当于徐赟掠走的崩坏结晶,组成其中一面的九颗不断变换体积的方块中的一颗。 在它形成之后,帝王蟹腔室内的生机开始再次复苏。被悬吊在腔室中央的镂空器官内部重新分泌出组织液,组织液和这颗结晶绽放出来的光芒融合,制造出新的紫色荧光液体,而后被连接这颗器官的管线吸收转移。 倒在一旁的徐赟单手抓着崩坏结晶仰躺着,双眼失神的望着血肉构成的腔室穹顶,仿佛失去了灵魂。 此时徐赟的意识正在浏览光之海洋中窥探到的些许信息。 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便被强行灌入他意识体中的那些未知信息,数量其实微不足道得连光之海洋中的一滴水都不如,但他的意识体却差点被那信息量撑爆,产生了恍惚片刻的失神。 失神过后,来自虚数权能的力量开始帮他将这些信息转译成徐赟可以理解的内容。 《关于马戏团杂耍时,从猴子角度观察驯兽师的主观看法。》 《下水道阻塞的若干种疏通小技巧》 《库洛洛蟑螂汁,全星河最好的蛋白质饮料!特价促销!欲购从速》 《米拉果直接榨汁引用与晾晒后加工入药的药用价值对比分析》 《银河铁道全行程贵宾包厢车票痛心转让(不打折)》 《针对毁灭从属发动全面战争行为,分析毁灭星神从沉睡中苏醒的可能性报告》 《存护属神艾欧里亚冕下正式对崩坏之神科迪斯宣战》 《仙舟罗浮近日遭受星核爆发危机,星核猎手组织公开表示此次事件与猎手组织无关》 《雅利洛六号欢迎您,这里有最广阔的冰雪奇景,最本真的自然风貌,清新舒爽的空气只吸一口便能精神焕发一整天》 ·······诸如此类各种消息,被转化成帖子的形式呈现在徐赟的虚数权能空间中,层层叠叠铺满了整面墙壁。 此时在徐赟的思维空间里,虚数权能界面已不再是湛蓝色的一块单薄界面屏幕,而是演化成了和思维空间并行的独立开辟出的一座立体空间。 这空间广阔得仿佛看不到尽头边界。 然而徐赟透过权能知晓,它并非真的广阔无垠,只是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是近似虚无的无形存在。 此时距离徐赟最近的其中一面墙壁,显示着虚数权能点数和相关权能的各项功能,它的侧方,一面墙壁铺满了刚刚转译出来的各项信息。 而尚未被转译过来的信息则在另一面墙壁处,以红色感叹号信封图标的形式展示出来。 三面墙壁拼接围成圆弧的一角,显示了内容的墙壁之外,目之所及尽是虚无。 头顶是无尽高远的星空图景,地板显示着大地的俯瞰图。借着近乎空旷无垠的广阔视角,隐隐能够看到星球圆形的轮廓。 置于此间,便有一种自己置身在星球外空轨道,身在太空中的错觉。 “小母牛坐火箭啊,这是。” “虽说大就是美,不过对我来说这里也太空旷了。我还是喜欢小一点温馨一点的房间。”徐赟看着空寂的星空和大地,忍不住说道。 下一瞬,周围景色立刻变化,墙壁显示出了类似人类建筑的材质,大地和星空也变成了普通建筑物内的天花板和地面,而且是毛坯房那种没有任何装饰的外观。 逼格瞬间掉到复数。 “呃······我开玩笑的,还是变回去吧。”徐赟看着毛胚房,一脸黑线。 但是话音落下半晌,房间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施工队刚完工交付时的样子。倒是让徐赟这个土木工程系的毕业生找回了一些在学校跟着班主任实习时的回忆。 “我说我喜欢小一点温馨一点,你也不用这么搞我吧?”徐赟将目光或者说是注意力落在虚数权能的墙壁上,这面墙壁除了虚数权能点数以数字形式占据了巨大面积之外,在周围以图标的形式摆放了一排功能。 权能提升、强化、从属、汲取、权能指令五个文字图标占据了左侧竖排。 浏览器、转译器、学习辅助器,星空购物平台,邮件箱,五个文字图标占据了右侧竖排。 徐赟话音落下后,权能指令的问题图标光芒微微一闪,房间内饰终于出现变化。 房间内的主题色调变成了温暖的粉色,墙壁铺上了精美的粉色墙纸,墙纸内容是各种外型一看就人畜无害的可爱毛绒动物。 原本空无一物的白色毛坯天花板,变化成了圆拱形粉色穹顶,各种彩色宝石镶嵌成星空图景装饰在穹顶内壁上,从穹顶中央垂下了一盏吊灯,造型是一只肥胖的鲸鱼。 尽管这里完全不需要点灯。 毛坯裸装水泥地面则变化成一层粉色毛绒花纹地毯。 房间内凭空生成了与内饰配套的家具,书架,写字台,床,床头柜、衣柜,储物柜,沙发、茶桌以及大量体型各异的毛绒玩具,体型巨大的玩偶堆在房间地毯上,小巧可爱的则摆放在床铺,沙发,床头柜,储物柜等各个角落。就连座椅的座垫和靠垫也是可爱的毛绒动物造型。 “虽然我不讨厌这种风格啦,可是这完全变成女孩子的房间了好么?”徐赟在沙发靠背上摸了摸,手感柔软温暖质感真实不虚,简直就和真的一样。 他试着坐在沙发里,整个人直接陷在沙发柔软的座垫内,在被内里不知名的填充物承托住体重,这种体感相当舒适。 如果无事可做的话,他恨不得窝在这样的沙发里一整天。 ‘先这样用着吧,反正也没人能进来这里。’这样想着,徐赟就不再折腾着换主题风格了,开始将注意力投放到虚数权能这面墙壁上出现的新功能图标上。 强化和权能提升依旧如故,连功能描述都没有。 从属的功能描述倒是以文字的形式展现了出来,不过内容和之前徐赟通过思维理解得到的一致,而且他发现阅读这些说明,还不如思维理解来的快,阅读需要时间,而思维理解则只需要一个念头。 汲取,这个能力是从汲取崩坏结晶能量的功能中固化下来的新能力,用汲取可以从被虚数权能认可的任何能量载体中吸取其中能量,转化为能够被徐赟使用的权能点数。 而徐赟自己使用的究竟是一种什么能量,徐赟此时甚至连探求答案这一步都还没想过。 统御指令,这也是晋级虚数权能五级之后拥有的新能力。 这个能力的拥有者具备消耗权能点数对低等阶级物种个体下达一个固定指令的能力。 具体权能点数消耗程度视接受指令个体的位阶而定。此能力仅能对低于权能拥有者权能等级两阶以下的个体奏效。 而这个能力附带的一项功能就是,徐赟可以探查不高于自身权能等级超过一级的个体的所属位阶。 虚数权能等级并不是所有世界的智慧生物都能认知到并承认的阶级划分,但生命的位阶强度则是天然存在,无可抹除。这个功能就是将生命的强度位阶换算成虚数权能等级,进行对比评判的一种标准。 某种意义上侧面展示了虚数权能的霸道和强大。 看完了左边的能力图标,徐赟又开始查看右侧图标。 右侧的图标功能和图标名完全匹配。 浏览器展开之后就是最普通的浏览器页面了,只是它没有某开发商家的图标,也没有植入广告,当然相对的功能也比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浏览器少一些。但对于徐赟这种除了上网冲浪,其他功能几乎不用的普通人来说,使用起来差别不大。 只是这浏览器主页面展示的信息文帖没经过大数据偏好推送,当真是五花八门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大到星舰、空间站、宜居星球售卖,维修、翻新、装潢、打蜡、旧星舰回收。 中到污染物回收,聚变反应堆燃料更换,粒子推进引擎技术转让,空间跳跃技术革新探讨,某星际国度王子婚外情、某星际著名网红抵达中转星球,因空气质量问题患上连续打喷嚏综合症。 小到办证、办卡、星际移民、宠物走失、物资走私、轻武器售卖、广场舞场地交易、星球特产促销、旅游广告,花边消息等等。 徐赟只是点开浏览器,还没仔细看那些信息内容,就骤然觉得头疼欲裂,意识体再次有涣散的征兆。 他迅速关闭了浏览器,眼角瞥了眼那面铺满了红色感叹号信封图标的墙壁。 “是我自己的思维意识承载力不足么?这玩意儿可是天生的硬件,没法更换。” 关闭浏览器之后点开转译器,图标点开之后展现出来的功能页面上,就是最简单的转译功能选项和工作任务栏,完成任务栏,三项。 此时工作任务栏已经排满,看着那排到任务栏最下面的待完成任务以及当前的转译进度,徐赟十分自觉的关闭了转译器。 在点开紧邻的学习辅助器。 “好家伙,我究竟是有什么病要点开这玩意儿?”徐赟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关闭了学习辅助器,不为别的,只为点开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三年职称五年备战,星际和平公司入职考评三百年最新题纲总汇。 这标题比高考备战习题册还让人上头。 至于下面的《仙门基础剑法总纲》,《一千种幻界蚯蚓的配对繁殖方法》,《星际语言学500解,让你快速学会一种陌生星球方言》 这些鬼东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连学习辅助器的功能及使用方法都没看,就把它关闭的徐赟,用意念点开了实际上最让他感兴趣的那个功能图标。 星空购物平台 第二十七节圣痕搭载 第二十七节圣痕搭载 星空购物平台启动,页面自行在房间内一面空白墙壁上展开。 琳琅满目的商品展示图像和商品名标题瞬间铺满整面墙壁,和它隔壁满是红色感叹号信封图标的墙壁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说页面风格,和星球上普通购物平台使用的UI界面十分类似,但商品内容就大相径庭了。 页面上置顶展示的商品是一艘造型在徐赟看来近乎完美的流线外型星舰。 立体展示图放大之后,可以清晰看到这艘星舰的没一处细节,并伴随有简单的配置标注。 只看了它一眼,徐赟就再也挪不开视线,以至于权能墙壁左侧竖条中从属功能图标闪烁都没察觉丝毫。 从属图标闪烁,是因为欧阳洛璃接受圣痕搭载手术进行到了关键时刻。 承载圣痕的生物有机质皮肤背面,延申出的神经束已经在研究所工作人员借助最先进的全自动机械臂帮助下,嫁接到女武神的脊椎神经束中。 现在手术正在进行的就是最关键的激活圣痕这一步骤。 将外接机械部件的信号端口连接到神经束中,以人类现有手段已经不算困难,许多身体残缺的残疾患者,在经济能力承受得住的情况下,都是选用了此类最先进的义肢技术补全了身体残缺的部分。 但圣痕不同于人类制造的外接义体,将它接入神经束容易,将它激活发挥作用,将是对搭载者灵魂意志的考研。承受下来,获得圣痕力量加持,成为超越侵蚀度100%的超级战士,失败则有可能直接被崩坏意志摧毁思维,沦为怪物。 到了这一步,手术室里所有操作手术台的工作人员和透过监控设备观看手术的其他异种项目组科研人员全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为圣痕注入崩坏能,激活集成回路。” 机械臂在指令下达之后自行从密封箱中取出一只5毫升的液态崩坏能储备管,连接到注射器中。 “圣痕上有五个共鸣点,同时注入崩坏能,让能量回路吸收崩坏能,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吸收这些崩坏能,从而达到同步激活能量回路阵列的效果。” “没问题的,这一步早在模拟演算中进行过几百次,放心交给机械臂操作。” 五毫升液态崩坏能被均匀分配到五根注射针头,机械臂分出五根末端关节,将针头固定在关节接口处,而后从上向下垂吊着五根针头来到巴掌大的承载圣痕的有机质皮肤上方。 此时有机质皮肤已经和女武神后背完美连接,尽管边缘处还能看出和周围天然皮肤之间的接缝,此刻已经被生物凝胶粘合,等手术结束之后,生物有机质制成的皮肤会被人体吸收,到时候它会彻底代替原本的皮肤成为女武神身体的一部分,而圣痕也将完美的和女武神融合。 这样的搭载方式是前期理论计算模型里,分析比对之后的最优解,好处是减低排异反应和搭载风险。 坏处就是一旦圣痕技术步入更加成熟的阶段,生产出更多功能强大的新型号,想要更换新型号圣痕,将变得有些麻烦。 五根针头在机械臂操纵下稳稳刺入圣痕皮肤上的五个早就经过无数次计算的共鸣点,沉凝的紫色液体被推入皮肤内部。 皮肤表面由密密麻麻纤细条纹紧密排列组和而成的‘天朝103研究所徽章’图案的圣痕,黯淡的条纹以五个注射位为起点,亮起的黯淡紫色光芒迅速扩散,两秒之后,整块103研究所徽章全部被点亮,只是此时它的光亮,还不及女武神本身体表能量回路条纹闪烁的紫色荧光亮眼。 圣痕开始闪烁,趴在手术台上的女武神欧阳洛璃即使已经施行过了全身麻醉,仍是止不住开始如同触电般颤抖,整个身体在颤抖中时不时上下蹦跳。 “搭载实验体001号思维脑波出现紊乱,波段表述降低到绿色!还在下降中,已经来到蓝色! 表述反弹,回升到黄色! 再次下降!” “搭载实验体001号,体内崩坏能流动异常,侵蚀度理论数值已经达到100%,但崩坏能总量正在快速攀升!” “不可能,我们搭载的这枚圣痕只注入了启动程度的崩坏能,它现在就相当于一只空油箱,她体内的崩坏能总量怎么可能还会提升?” “监控到搭载实验体001号体内崩坏能循环紊乱,圣痕破坏了她体内原本平稳的循环体系。” “新的河流并道,总要产生波动,这是不可避免的现象。暂且观察。” 欧阳洛璃就如被不断电击抢救的危症病人,身体以圣痕搭载位置为中心,不住上下弹跳震颤,原本在被打入麻药之后有些昏沉的意识,此刻也因为圣痕搭载时带来的思维冲击彻底清醒过来。 这种冲击不同于负伤时身体带来的痛苦,它直接作用于精神思维,就好像脑子里扎入了一根寒冰制作的针,这种刺痛是寒冷的,冻彻骨髓,自己不得不用自身温度将它融化,才能让这种寒冷的痛苦稍稍舒缓。 而在身体部分,整根脊椎骨同时传递回宛如被刺入一根烧红钢锥般的灼痛,这种灼痛起初只是一点点刺入背脊,借着延申到整根脊骨,最后蔓延到似乎全身每个角落的神经都在传递疼痛信号,手术前进行的全身麻醉几乎彻底失效。 这一刻的欧阳洛璃恨不得现在再次昏迷,却又不能。 在徐赟观看那份搭载实验协议的时候,她因重伤而昏迷的意识就已经苏醒。 只是当时徐赟占据了她身体的控制权,作为身体真正主人的她只能作为一名看客在旁边观看。 这种身体被取代的感觉,如果第一次的体验因为是在战斗过程中,发生的又是那般仓促和短暂,所以感觉有些新奇和在被归还了控制权后,后知后觉的茫然以及惶恐。 那么第二次则是无措,恐慌,畏惧以及一丝丝期望。 对于身体再次被占据的茫然无措,对于自己似乎可以被随意摆弄的恐慌,对于徐赟这种可怕能力的畏惧,以及对于他也许会再次归还自己身体控制权的一丝丝期望。 徐赟果然归还了控制权,这一次控制权被夺走的时间比上一次久一些,欧阳洛璃对身体被夺去控制权的感受也就更加清晰直观,这才是导致她惶恐和畏惧的根源。 在协议中徐赟只是大略阅读,而作为旁观者无事可做的欧阳洛璃便看得更加认真,毕竟这圣痕是要搭载到自己身上的。 协议中描述过搭载过程中,女武神必须保持意识清醒这个要求,如果意识昏迷,被崩坏意志入侵进而彻底操控身体,是女武神堕落成为崩坏怪物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 所以手术开始前,工作人员是确认过女武神意识清醒,才开始的搭载手术。 此刻的她不想变成崩坏怪物,也不想死去。 之前陪着徐赟胡闹,那个时候的她的确是抱着最后同归于尽的想法而行动的。 失去了匹配概率据说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指挥官,自己又已经超过65%侵蚀度,回到女武神部队继续曾经的生活,对于这种想法她已经不抱任何期望。 女武神唯有长眠于战场才是她荣耀的归宿。 她的师长,她的战友、同学都是这样以生命践行着这句格言。她同样为此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没想到峰回路转,不仅在从帝王蟹身上掉落下来之后没有死去,在之后和几名死士近战死斗,以至于重伤之后,仍被人救了回来,还遇上了圣痕搭载实验这种转机! 也许自己以后仍可以作为女武神继续活下去。 作为天朝无数女武神中的先行者,哪怕只是圣痕搭载的实验体,她的生命也比无声无息的死在某个角落里更有价值。 欧阳洛璃坚强的咬紧了牙关,哪怕疼得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哪怕汗水和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她仍一声不吭的默默忍受着这种来自灵魂和身体的双重痛苦。 在她的感官中,她的意识体就像她的身体一样是温暖的,那根扎入脑子里,直接作用在精神中的寒冰针刺即使冷得彻骨,她也要用自己的体温将它融化成水,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而这么做似乎真的有效,随着欧阳洛璃不断消融寒冰针刺,那种彻骨的冰寒刺痛正在渐渐消解。可令欧阳洛璃惊恐的是,她自己的‘体温’也在快速流失,按照这种速度进行下去,这跟寒冰针刺彻底消融之前,自己的‘体温’会先一步耗尽。 至于‘体温’耗尽之后会怎样,她不知道,但冥冥中隐约对那种场景,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警告自己,绝对不能让‘体温’耗尽。 “搭载实验体001号的意识脑波持续走低,已经彻底进入蓝色表述区。” 观察员一边紧盯着仪器屏幕,一边汇报最新的数据变化。 “圣痕融合进度如何?”李教授问道。 “不清楚,从外在观测,可以发现圣痕全部能量回路正在进一步激活,如今二次激活的总进度约为77%,还在继续增长。”另一名观察员汇报 “女武神的思维表述还在下降?”陈教授捏着触碰笔,敲着平板电脑屏幕问道。 “是的,还在下降,正在像深蓝坠入。一旦坠入紫色区,女武神将丧失主观意识,进入崩坏意志主宰阶段。”观察员回答 “看来思维表述和二次激活存在某种内在联系,将数据记录下来,这是很重要的实验数据。”李教授推了下眼镜,坐回椅子上,在他的推算中,在二次激活彻底完成之前,女武神的思维表述就将进入紫色区。 进入紫色区不代表她就一定会变成被崩坏意志控制的怪物,但这种风险太大,从理性分析的角度,他已经不报期望。 “指挥官和女武神的思维链接还在运行么?”陈教授突然发问,那名被称为林海的指挥官拥有着成为乙级指挥官的承载力,说不定他真的可以替女武神分担来自崩坏意志的冲击。 “······”观察员沉默了。 “为什么不回答?” “思维链接系统信号脱离,似乎,似乎连接终端的能量耗尽,已经停止工作···”观察员仿佛犯错一样嗫喏着回答。 就在陈教授问出问题之后,手术室内的工作人员跑到手术台女武神头部一侧观察,发现那根头环造型的思维链接终端上面的指示灯已经熄灭,彻底变成一根冰冷的装饰品金属环。 “什么?!连接终端的能量耗尽,停止工作了?你们手术开始之前没有检查过么?” “手术开始之前,那终端上方的指示灯还是亮着的,我们都没有关注到残余电量的问题···”工作人员的回答越来越没有底气,着的确是他们的疏漏,但作为项目领头人的两位教授,也同样没注意过这方面的细节。 “这么低级的疏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丝不苟的陈教授如雷霆版怒吼,手里捏着的触碰笔都被他给捏断了。 观察室内一片死寂。 “二次激活已经达到82%,她已经接近成功了,如果这个时候有指挥官帮助分担思维冲击,她绝对可以成功完成搭载实验。一次就成功的搭载实验,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教授用手指敲着屏幕的聚乙烯护膜,发出得得得的声响。指尖反馈回来的刺痛让他的怒火更盛。 “······91%了。”李教授看着显示屏上的数据,惋惜的叹口气。二次激活的进度已经达到了91%而女武神的思维表述波频值则已经压在了蓝色和紫色区域的边界。 欧阳洛璃直觉的身体无处不冷,这种冷本不是来自身体,但在她的感官中就是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此时并不是在用自己的‘体温’融化寒冰针刺,而是在被寒冰针刺同化,变成一坨同样没有生命的寒冰。 原来自己才是被改变的那个···她默默看着视线中床榻上用来承托自己头部的衬垫,而自己的思维中则似乎看到了一团紫色的星云。 那团星云正在向着自己靠拢,下一刻自己就将成为这团紫色星云中的一份子,也许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微粒,也许是一块漂浮的冰块。 然而就在她即将融入紫色星云的时候,她的意识体不再向着星云靠拢,她已经近乎被冻得麻木的意识体缓慢调转视角,或者说作为意识体的她并没有视角,只是因为现在过于麻木呆滞,所以‘看’这个行为也需要时间来达成。 一根纤细的丝线粘连在自己意识体上,拉着她不让她融入紫色星云。她的视线顺着这根丝线落向远端。 在丝线的彼端,连着一颗小小的,金色的星辰,它不大,却异常灿烂夺目,绽放着似乎可以融化一切寒冷的温暖光芒。 也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顺着这根连接自己和那颗金色星辰的丝线,金色的光芒落在了她身上,融入她体内。 那种让自己几乎已经停止思考的寒冷和麻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欧阳洛璃发现,自己似乎也变成了金色,思维重新变得灵动鲜活,那根刺入思维里的寒冰针刺更是直接融化,被自己吸收。 现实中 女武神的身体不再抖动,当屏幕上思维表述波频进入紫色区之后,她的身体就停止了任何动作,宛如一具尚未失去温度的实体。 然而,那枚被做成103所徽章外观的圣痕上面绽放的紫色光芒则越来越盛,二次激活仍在继续,并很快达到了100% 观察员们将一串串数据汇报出来,并做着整理和记录。 手术室内的工作人员则已经做好了女武神即将异变成崩坏怪物的准备,六名工作人员其中四名已经端上了专门针对死士的大口径轻武器。 “圣痕搭载实验成功了。但也失败了。实验体失去主观意识,她可能再也无法醒来。”李教授做出总结,不无遗憾的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着有些花掉的镜片。 但镜片上一点污浊都不存在,真正花掉的是自己的眼眶。 这个孩子,毕竟不是克隆体,即使面对克隆体也不能做到完全冷漠的他,更不可能在此时无动于衷。 “教授,是否现在动手处理掉异变体?”通讯频道里响起现场工作人员的询问。 “再等等,观察记录一下圣痕搭载成功之后变异产物的数据情况。没有可供聚合的有机质,哪怕她堕入崩坏意志掌控成为怪物,也无法变成超过死士的更高阶级怪物。你们保持戒备就好。”陈教授的助手出言指挥。 “收到。” 众人默默的看着画面中趴在手术台上的女武神,遮罩在她身上的无菌布敞开的手术开口中央,那枚搭载成功的圣痕上,崩坏能回路密集拼成的103所徽章图案整闪烁着耀目的紫光。 然而在圣痕周围,那些淡紫色的皮肤,颜色似乎逐渐消退,同样消退的,是她后背上那些紫光闪烁的崩坏能回路纹理,它们正在隐没到皮肤之下。 第二十八节准帝王级 第二十八节准帝王级 “快,记录数据变化。”李教授眼镜反射着屏幕上的蓝光,他随手点开面前工作平板上的一款计算工具,快速输入自己刚刚灵光一现想到的计算公式,导入女武神手术中的机组变量数据,开始借助基地内的超算主脑进行运算。 “有什么发现?”陈教授察觉到了老友突然迸发的热情,知道他又有新的灵感产生,于是从自己的作为上站起,来到李教授身边,默默看着他完成之前的一些列操作。 在等待超算给出结果的时候,陈教授递出一杯刚冲泡好的咖啡到李教授手中。 “看到她身上的变化,我感觉好像摸到了崩坏因子带来的变异对意识冲击阈值的变量规律,顺便计算一下以女武神驾驭异种计划实验体时需要的意志承载力。”李教授结果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从面前的工作屏落回女武神搭载圣痕手术的监控画面。 “意志承载力···难道你认为指挥官也可以驾驭异种实验体么?”陈教授稍作思忖,问道。 “有何不可,既然指挥官可以通过思维链接分担崩坏意志对女武神的精神污染,那么理论上利用思维链接系统,指挥官也可以驾驭实验体。 这样一来就解放了必须要崩坏因子变异个体驾驭实验体时,污染度叠加带来的精神污染风险。 不过这还只是猜想,也许也可以采用指挥官与女武神思维链接,再由女武神驾驭异种实验体这种模式。”李教授一边喝着微微有些烫嘴的咖啡,一边说出自己的想法。 “跳过女武神作为媒介,直接将指挥官和异种实验体思维链接这一步还是过于大胆了。还是第二种模式更稳妥些。”陈教授点头 “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女武神必须搭载圣痕,达到完全变异体的生命强度。 我们之前还是构想的简单了,以侵蚀度未达到100%的不完全变异体女武神驾驭异种实验体这么强大的崩坏兽,简直有些小婴儿拿菜刀的意思了。 且不说生命位阶上的差异,单只是能量强度,实验体也是更容易占据主导的那一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之前那么多次实验,大部分都是女武神思维意识被实验体吞噬,从而诞生自主意识的原因。 哪怕没有崩坏意志的介入干扰,克隆女武神作为弱势的一方,被强势一方反控制也是必然的结果。” “我们一直想的是如何操纵这些大块头,却忽略了驾驭者是否有资格驾驭它们。”陈教授转头看向观察室玻璃墙外的试验场,静静矗立的三头庞大怪物仅仅只是被各种拘束器固定,站在囚禁它们的栅栏里,都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 “小竹还是比我们看得更远更广阔,她显然早就看透了这一点,才会舍弃异种计划转而研究建立圣痕计划。”李教授不无感慨的叹口气,既为自己的学生感到骄傲,也为自己已经被学生甩在身后很远心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而她现在显然已经成功了,只不过是借助我们的手。” “她大概也没想到,在她亲自主持圣痕搭载实验之前,我们这边已经误打误撞完成圣痕计划最关键的一步了。” 李教授再次将目光放回女武神的监控画面。 此刻,那枚已经成功搭载并完成二次激活的圣痕,光芒愈发璀璨,它宛如活过来一般,构成103所徽章图案的崩坏能回路上的光芒时明时暗,就和先前女武神身上的崩坏能回路纹理一样,宛如生物正在呼吸。 之所以说是先前,那是因为圣痕周围手术拼接在皮肤上的伤痕已经彻底愈合,这片人工制作的生物有机质皮肤就如同女武神自身的皮肤一般,和整片背部皮肤融为一体。而原本浅紫色的皮肤此刻已变回正常女性的雪白肤色,皮肤表面的崩坏能回路纹理也彻底隐没不见。 工作人员解开遮罩在女武神身上的蓝色无菌布,展露出一句年轻活力的女性胴体,她和普通人唯一的不同,只有背部脖颈下第7节脊骨关节位置上方那只闪烁着紫色光芒的103所徽章图案的圣痕。 “她身上的异变体征都消失了。”工作人员惊呼道。 并不是全部,此刻女武神的发色仍是天青色,仿佛每一根法丝都在隐隐闪烁着晶荧光泽。 “不是消失,是隐没。这些异变不再浮现于体表罢了。你们谁见过死士顶着一身紫色皮肤在外面走动的?”陈教授淡淡的说。 众人回想视频中看到过的死士研究资料内容,死士体表肤色的确和普通人无异,但那只是表象,实际上死士的皮肤结构和构成材质已经完全不同于人类。它们体表皮肤虽不像崩坏兽那样遍布细密鳞片,但总体构成相当,那看似柔软的皮肤实际上是一片片极其细小的角质拼合而成,连一个毛孔都没有。 强度接近高分子聚乙烯材料制作而成的软体防弹衣。 “女武神的思维表述正在回升,速度很快,已经到达蓝色···绿色区域,还在继续回升!”旁边一直注视着自己岗位屏幕的副手研究员汇报道。 李教授和陈教授同时转头,将目光落向屏幕上的数据检测栏,数十个监控数值栏目中,思维表述栏目里的总体数值的确正在快速攀升,一个个神经信号重新从断开连接的红色转为绿色。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兴奋和喜悦之色。 “活了,她活下来了,她成功撑过了搭载实验!” “好!太好了!” 周围几名年轻副手兴奋的挥舞着拳头,为女武神没有堕落为崩坏怪物而喜悦,为他们的这一阶段实验取得成功而庆祝。 手术室中严阵以待的研究员也被这一消息所振奋 “耶~!”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行!” “成功了?!” 四名持枪戒备的工作人员放下端着瞄准的枪口,有些迟疑该不该放弃警戒,但从另外两人兴奋的表现,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向着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方向展开,心中也松了口气。 不用对着战友开枪,任谁也会由衷感到放松。 欧阳洛璃的意识从虚无缥缈的紫色星云外围被金色光芒拉拽回来,重新落回自己体内。她一点点感觉到自己正在恢复对身体的掌控,这种感觉不同于被徐赟归还控制权时,意识重连直接掌控全身。 而是一点点缓慢的伴随难以描述的酥麻感才恢复感知。就好像蹲久了之后重新站起,腿部血管因为挤压折叠,肢体长时间失血已经麻痹,只能等待血液再次进入各毛细血管重新激活各个末梢神经时的感受。 但这种感受更真实,让欧阳洛璃更深刻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成功撑过了那个难关。 她忍不住有些想要为劫后余生而哭泣,但她早已发誓不再流泪,她的眼泪已经流的够多,在得知林海死讯的时刻,在发现自己污染度已经超标的时刻,在亲手击毙女武神战友异变成的死士的时刻。 在下定决心要和徐赟一起同归于尽的时刻,她告诉自己要坚强的面对今后发生的一切,知道迎接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结果现在,自己竟然贪恋生机,并且真的活了下来。之前想要和徐赟同归于尽的誓言似乎都成了笑话。 那个表现怪诞又疯狂的家伙,那个浑身都是罩在谜团中的男人,那个不需要匹配就可以和自己思维链接的指挥官,他再一次救了自己。 欧阳洛璃清楚,就在自己即将被紫色星云吞噬掉意识的时候,是那团光将自己拉了回来,而那团光在她的思维感知中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彼此相连,陌生是因为她真的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其他一无所知。 重新找回身体感知的女武神用手臂支撑着,将自己的上半身撑离趴卧的手术台,胸口这样压着太久,让她呼吸不畅,她想要换个姿势。但周身的酥麻感又令她每一个指令都不能及时有效的被身体执行,导致动作起来相当别扭。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旁边响起有些关切的男性嗓音,这声音如此温柔和煦,仿佛眼光铺满湖面的下午一阵迎面吹来的暖风。 “有,有点麻。” “你做了全身麻醉,有点麻是正常的。” “按照计算,麻醉的时间是四小时,你现在就能够恢复活动,本身已经超出了预估。” 穿着重型防护服的手臂搀扶住女武神的胳膊,扶着她坐起身来,女武神说了一句谢谢,而后胸膛被肺叶撑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股消毒酒精和药物的味道涌入鼻腔,但这是活着的证明。 有些贪婪的又深吸了几口,欧阳洛璃身上的酥麻感渐渐消退。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体表的肤色已经恢复正常,连那让自己故意忽略不看玻璃幕墙上自己投影的纹理也消失了。 她定定的看着手臂皮肤,将手掌在眼前翻来覆去,查看每个细节。这手掌没有任何变化,就和自己出发来沧海市执行作战任务前,每天洗脸的时候看到的一样。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事实上是看向他面罩上投影里的自己,看倒影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依旧熟悉,娇嫩白皙的肌肤,樱红的嘴唇,没有闪烁紫光的纹理,唇色也不再酱紫。 这一次,她没能忍住,泪水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溢出。 被面前这位美丽女武神盯着心里本就直打鼓的工作人员彻底呆愣在原地。 看到她那双美丽眼眸凝望自己,却突然毫无征兆流出泪水之后,心里彻底乱了。 哥有这么丑么?看得你都流眼泪。亏自己先前还扶着你,用最温和的语气跟你搭话。 呵~女人什么的果然还是太麻烦了,纸片人老婆才是真爱。 “你···你哭什么?我们的试验成功了,你成功成为了第一名搭载圣痕的女武神!你应该高兴才对····” “哦~我知道了,你这肯定是喜极而泣。”旁边另一位工作人员适时缓和气氛。 欧阳洛璃擦着眼泪,为自己不争气,又一次打破自己誓言的行为感到羞愧,然而旋即她看到了护目镜映像中的自己,发现自己现在没穿衣服。同时她也透过护目镜看到了面罩后面那双震惊的眼睛。 “嗯···算···算是喜悦吧。”欧阳洛璃不敢再和工作人员护目镜后方的眼睛对视,她测过脸,立刻用手臂遮住了身体,脸颊上悄然爬上两抹娇艳的嫣红。 这一幕让刚刚还觉得纸片人才是真爱的某研究员心脏骤然失控。 啊,这该死的是什么感觉。这女武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先前自己将协议递给她的时候,面对那个时候的她那种感觉就很怪,自己完全感受不到此刻这种异性的魅力。 而现在,魅力值简直爆棚,就连自己这颗已经全部交给纸片人老婆的心脏都忍不住砰砰乱撞。 “可···可以的话能给我一件衣服么?”欧阳洛璃弱弱的请求道。 “没问题,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工作人员转身,接过同伴递来的服装。四位持枪戒备的工作人员已经放下武器,为接下来的实验做准备。 递到欧阳洛璃面前的是一套女武神标准战斗服改良过来的实验用套装。这是给克隆女武神参与异种实验体启动时穿戴的,去除了部分战斗服的功能组件,加载了神经信号连接端口。 接过战斗服后,女武神戒备的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却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意向。 等待她穿戴好服装的工作人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双方就此尴尬的在手术室里沉默的对峙起来。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失,然而外面的战斗却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哪有时间给他们在这里浪费。 “都撤出来,她要换穿衣服。”陈教授一脸黑线的按下发言按钮,凑近麦克风用内部通讯下达了指令。 接收到新的命令,六位身着重型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才恍然知道,为什么女武神会一直这样看着自己一行人。 他们都习惯了参与实验的克隆女武神当着自己的面换穿衣服,而后直接奔赴试验场地,忘记这位并不是研究基地内的克隆体。 克隆女武神短暂的一生甚至只能用小时来计算,虽有灌输的记忆和人格,但毕竟只是培养用来实验的‘耗材’,人格方面哪有外界的真实女武神全面,羞耻心这些东西根本都还没形成,就已经奔赴试验场。 六人有序退出手术室,为欧阳洛璃留出了一点个人空间,等手术室闸门关闭之后,她才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天花板上吊装着的摄像头,用无菌布遮住身体,找了一处手室内仪器和墙壁之间的夹角,站到里面换穿这间新获得的战斗服。 看着显示器中女武神小女生般的羞怯举动,观察室内的李教授和陈教授笑了笑,摇着头撇开目光。 这间手术室怎么可能只安装两台明面上的吊装监控摄像头,各个角落早就被无死角的布设满了隐秘摄像头,要的就是可以监控手术室内的场景,防止有执行操作的研究员可能进行一些小动作。 毕竟家贼难防嘛。 然而两位教授移开视线,端起咖啡刚要继续品尝,却发现其他几名研究员还在兴致勃勃的盯着屏幕,立刻满脸黑线。 “咳咳!都不许看,小女孩换衣服你们也看?你们不是都喜欢纸片人老婆么,什么时候对真人也有兴趣了?”李教授咳嗽一声吸引其他人注意,而后开口发言。 “看来项目组内的风气要整一整了,我开始怀疑我们的克隆女武神实验失败率这么高,是不是你们做了些什么。”陈教授敲打着桌面,拿着强调说道。 年轻的研究员们尴尬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有人装作整理资料,有的开始飞速在键盘上敲打,似乎忙于工作,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移动到咖啡机前,借故给自己接一杯新冲泡的咖啡。 观察室内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五分钟之后,欧阳洛璃换好新的到的战斗服,一身高分子材质纳米工艺制作的紧身战斗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由于去掉了战斗所需的防御部件护甲片,加装了神经端接口,整件战斗服看上去就像尚未完工的半成品,在关节和后颈部位多出了许多并未遮盖的插槽。 “你准备好了么?服装是否合身?”在外等候的工作人员看到从自动闸门里走出的女武神,眼前不由的一亮,人靠衣装诚不欺我,哪怕只是穿上这身并不出彩的‘实验服’,以欧阳洛璃的颜值和身段,也让人止不住心神摇曳。 女武神矜持的点头,先前坐在手术台上的小女孩羞怯形态早被淡然冷肃取代。这种制式尺码的战斗服穿起来自然没有自己先前量身定制的舒服,可她也不会为这点小事就斤斤计较,提出异议。 “接下来进行下一步实验,请随我来。” 是的,那份协议明面上写的是圣痕搭载实验,但实验的内容实际上是分成了两个步骤,第一步当然是为女武神搭载圣痕,第二步才是异种项目组地目的。启动异种实验体。 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欧阳洛璃一路跟随走过长廊,狭道,乘坐升降梯,最后进入了观察室玻璃幕墙壁外的试验场。 当三头被拘束器固定锁住的巨型崩坏兽出现在欧阳洛璃眼前时,女武神险些把控不住面部表情,将故意装出来的冷淡严肃全部丢进下水道。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启动成功的可能性已经很大,再叫它们异种实验体这个代号就有些不好听了。老李,你有没有想过它们正式名称是什么?” 隔着观察室的玻璃幕墙,看着女武神跟着工作人员通过栈桥走向实验体18号,陈教授坐在椅子上将后背向椅背上一压,转头看向老友。 “成功与否暂且不论,其实名称我早就想好了。”李教授望着女武神坐进18好脊背座舱的身影,一名身穿厚重防护服的研究员奔跑着追了过去,将已经更换好电池的思维链接终端交给女武神。 看到女武神面色复杂的接过那只头环,将它重新佩戴到头顶,卡在额前,李教授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老友。 “我想你肯定也早就想好了一个名称,不如我们把各自的名称写出来,看看谁的更合适?” “正有此意。”陈教授笑道,这算是两人之间久违的游戏了。 两人各自拿触碰笔在自己的工作平板上书写起来,片刻之后便完成了。 3·2·1 两人同时竖起平板,展示自己的命名。 李教授写的名称是:准帝王级 陈教授的命名则是:迦尼萨 两人看到彼此的对异种实验体的命名,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经过我的计算得出结论,异种实验体拥有接近帝王级崩坏兽的能量阶级,所以我觉得叫准帝王级应该没有问题。” “迦尼萨是西南国度地方教区中象头神的名称,你不觉得咱们的实验体外型和巨像特别像么?” “我觉得它更像一头额前长角的野猪。”一众观察室里的副手们心里吐槽说。 “你这个形容······倒是挺贴切的。而且它力量如此强大,就算被冠上地方教里的神名也不算过分。”李教授推了推眼镜。 “其实咱们两个给起的名字并不冲突,我觉得完全可以合在一起用。就叫它准帝王级人工战斗崩坏兽迦尼萨,你看怎么样?”老陈笑呵呵的提议说。 “我觉得可以,就这么定下来吧,这个命名我想就不用再搞什么民主了吧?”老李说着瞥了眼周围副手们。 众人整齐点头,项目组的成果命名向来是贡献最大的那名项目领头人拥有命名权,很多著名的公式、定理、或者机械发明以及新的发现都有如此惯例。 众人作为项目的参与者自然没有意见。 有意见的话自己建立一个项目,看看上面批不批,上面批准的话,项目做出成果,自然自己想怎么命名都行,只要不太离谱。 总不能发明一款新型武器,给起名叫什么就不穿内酷吧? 试验场内,女武神戴好思维链接终端,坐进御使舱,工作人员为她将所有神经同步端口手动连接。 此时御使舱内的布设还很简陋,除了一张稍微舒适些的半躺式座椅,其他大部分仪表和神经同步端口的连接线路都是直接裸放在座椅两侧的。 如果异种实验体顺利启动成功,这部分软设备才会进一步优化处理。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工作人员关闭了御使舱的舱盖。 舱盖将欧阳洛璃封闭进入狭小的黑暗空间中。 “开始吧。”从观察窗看到舱盖闭合,李教授下达了实验开始的指令。 第二十九节旷世大战? 第二十九节旷世大战? 舱盖闭合之后,欧阳洛璃仿佛被囚困进了狭小逼仄的黑暗空间中,座舱里没有任何亮着的指示灯,此刻所有光源全部失去。 短暂失神之后,她茫然的伸手,眼睛却没有影像反馈。 舱室内的寒意宛如黑暗中伸出的无形手掌,悄然拂过她身体每一寸,莫名的压抑感随即降临,哪怕感受不到精神威压,欧阳洛璃还是本能的察觉到来自座舱下方那个庞然怪物的力量波动。 这种力量波动本身,就对她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制,令女武神感觉呼吸进入肺叶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且粘稠,似乎再多待几分钟,自己就将溺毙在这黑暗里。 嘀嘀嘀~ 额前的思维链接终端终于在此时完成了启动程序,开始连接终端上游主程序。听到思维终端启动的声音,欧阳洛璃莫名心安了几分。 有了思维链接,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有并肩战斗的战友,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但旋即,她就想起自己已经失去了那名誓言与自己并肩战斗直到最后的战友,她失去了自己的指挥官,就在不久之前的战斗中。 正常来说,失去指挥官的女武神,唯一的结局就是死亡,无论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是灵魂意义上的。 众所周知,教科书中也如此书写,堕落成崩坏怪物之后,那个怪物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人格会被崩坏意志抹除,而残留的躯体也被崩坏因子彻底变异重构,完全失去人的一切体征。 但是,她却拥有了新的指挥官,那个洗干净了脸之后,只要不说话,看着还算帅气的,全身似乎都被谜团包裹着的神秘男人。 自己对他唯一的了解就只有名字,徐赟。 也许用了几秒,也许连一秒都不到,连接成功。 “哟~欧欧,这么一会儿你跑哪去浪了,我这边都看不到你呢。”思维中,一段意念通过连接传递过来。 这道意念它到来的是如此突兀,让欧阳洛璃有些淬不及防。就像上一次自己被连接时一样。 没有任何实际体感,她还是她,没有不适也没有变化。 在此之前,每次和林海思维链接,她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思维旁侧多了一个存在,属于他人的意识。 在进入污染区时,来自崩坏因子在精神层面的侵蚀,那份痛苦则会被两人共同承受。 对于徐赟这种轻松且不着调的打招呼,欧阳洛璃忍不住翻白眼。 “做手术要麻醉的,你不知道?难道你忘了是谁代替我同意圣痕搭载实验的?你问过我的意见么?”她想着,却并没有开口,她还没想好究竟怎么回应对方。 “哎~?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感受到对面突然暴躁的情绪,徐赟连忙跟着传递来新的意念:“好吧好吧,我道歉,我的确应该征求你的意见。这次是我错了,下次一定。” 他似乎能感受到我的想法?欧阳洛璃一惊,旋即转移思路,传递另一段意念 “还有下次?” “下次一定还犯。” 欧阳洛璃真的想咬人,和这个家伙一起就忍不住发火。 “你咬我啊?我现在可是小母牛日大象,牛·哔大发了。你咬我的话,先想想牙缝里可能会塞上腿毛。啊哈哈哈哈哈哈~”徐赟得意的意念 好贱啊~这人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呢? “啊啊啊啊啊!那我用刀砍死你!”欧阳洛璃凶狠的想着 “撒孜然不?” “????” “不撒孜然烧烤就没有灵魂啊。都说男人的肉很膻,不是说特别特别生气的时候有那么一句话叫恨不得生啖汝肉,你想啊,我的肉很膻,肯定要撒点孜然才好吃。”徐赟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我觉得撒辣椒粉才是烧烤的灵魂,当然辣椒酱更好。”女武神恶狠狠的跟了句 “抹辣椒酱的话我喜欢吃烤鸡脆骨,还有蒜苔。话说生蚝拌上蒜酱味道还挺好的。” “素菜的话,韭菜和土豆片也好吃。还有大葱、蘑菇和鸡肉搭配。” 两人的思维聊天很快就从欧阳洛璃恨的无处发泄,歪到了烧烤什么好吃,又从烧烤什么好吃,变成了火锅蘸料的搭配。 直到座舱内响起电流在缆线和仪器中流动,各种仪器分批逐级启动。 最后整个漆黑的座舱顶盖骤然被铺满的显示画面取代。 因为是逐级启动,所以欧阳洛璃有了些许准备,才让自己没被瞬间点亮的屏幕晃瞎。 视线清晰之后,面前的画面主视角呈现的是实验体18号的所见景色,冰冷的钢铁框架,合成材料预制板拼合而成的墙壁,管线,锁链,所见一切皆是单调乏味的死物,偶尔视角边缘走过一名工作人员,在视野中停留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秒。 两侧包括身后的屏幕中,则是由安装在实验体外挂装甲上的的多个摄像头提供的,经过计算机拼合成的二百八十度无死角画面。 不再理会徐赟偶尔传递过来的意念聊天,这家伙似乎正在逛购物网站,活得有滋有味的样子。 但在这个已经沦为战场的城市里,通讯早被崩坏因子隔断,他在哪里上的网? 刨去这个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欧阳洛璃将注意力放回现实中,她现在可还正在配合进行实验呢。 启动过程在欧阳洛璃而言,没有任何不适,或者她全部注意力放在和徐赟在思维中聊天,并没有注意到启动时实验体带给自己的负担。 (思维聊天这种事,也是和徐赟思维链接之后才发生的,以前和匹配给自己的指挥官林海进行思维链接,哪怕两人的思维波频同步率达到了同期女武神中第一梯队较为优秀的83%,也并不能在思维链接中进行这种意念聊天。 想要交流必须通过思维链接系统内置的通讯功能,实现点对点语音通话。 至于思维转译功能,据说还在开发,现在的技术尚未成熟到能够拿出来应用。) ‘原来整个座舱上半部分都是显示屏,所以在启动之前看不到任何信号指示灯。’她这样想着 在侧方画面中,一小块方形视频画面弹了出来,画面中是欧阳洛璃没见过的戴着眼睛一看就很有科研学者气质的白发老人。 “你好,女武神欧阳洛璃,我是本项目的主持人,你可以称呼我为李教授。为了接下来的实验进行,也为了采集实验数据,现在请回答我几个问题。”李教授一脸严谨认真的表情。 “您好李教授,请问吧,我会配合您的提问回答问题,协助完成本次实验。”欧阳洛璃立刻摆出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尽量让自己的回答贴近官方用语。 “你现在有没有异常感觉?” “没有。” “实验体和你的神经链接你能感受到么?” 欧阳洛璃先前忙着和徐赟思维聊天,根本没注意到神经已经连接,此时经过李教授提醒,她尝试动作身体,果然通过身上的战斗服,感受到了一些类似肢体感官反馈的感觉。 “有感受到。” “感受是否清晰?” “没感觉,只是···好像四肢不能动。” “嗯,这很正常,实验体的身体现在被拘束装置束缚,不能动证明你的神经传感器同步率达到启动标准,接下来我们将连接你和实验体之间的思维,进行思维同步。” “可是我已经和指挥官进行思维同步链接了啊。”欧阳洛璃提出异议 “没关系,你就当多了一件挂载装备,或者是外骨骼动力装甲就好。 别看实验体的体型如此巨大,事实上它并没有主观意识形成,所以你和它思维同步就相当于多了一件外挂动力装甲,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动力装甲的机械手。”李教授推了下眼镜,解释说道。 “因为实验体的姿态是这样,所以你在座舱中的姿势也需要做出相应的改变,来适应实验体的运动体感,接下来座舱将进行内部变形,请不要惊慌,以免在思维同步阶段引起不必要的思维杂音,影响链接达成。” 动力装甲的机械手?那玩意儿根本不需要思维同步链接好么?只需要截取手臂肌肉的神经信号就能操作了。欧阳洛璃心中说。 她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女武神重型装备中的其中一种型号就是改装后的动力装甲。 不过经李教授这么提醒,她倒是想清楚了为什么战斗服上会有这么多神经信号链接端口,作用应该也类似动力装甲内部的信号截取装置吧? “好的。”但她仍只能点头应承,毕竟自己现在坐在这里,事实上已经身不由己,无论如何实验都必须进行下去。谁让徐赟已经代替自己同意并签署了那份协议。 该死的徐赟,看来真得考虑撒点孜然烤了他! “我好怕呀~”徐赟的意念随之而来。 就在欧阳洛璃想着除了烧烤之外处理徐赟的方法,御使舱内,座椅开始变形,舱室前端伸出一块驾驶台,驾驶台两侧是类似摩托车握把的握柄,座椅中央开始向上托起,后背则向内弯折下压。 欧阳洛璃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它的用途,主动伸手握住了握柄,改半仰卧的坐姿变成骑乘摩托车时的趴卧姿势。 ‘这么变形,那些管线真的不会被机械结构夹住,或者缠绕上么?’她看着身畔在变形中因为机械结构变化而跟着拖拽变动的一堆管线,想到。 有御使者主动配合,舱室内座椅的变形顺利完成。 换成这个姿势之后,她的确更贴近实验体四肢着地的姿态了。 “变形完成,所有系统运行正常。” “开启思维同步,思维波频强度控制在65%” 嗡~~~ 欧阳洛璃只觉的脑袋被一柄小锤子轻轻一敲,自己的意识出现瞬间恍惚,但这和之前搭载圣痕时的冰刺痛苦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稍做一下深呼吸调整就已经适应下来。 “思维链接已经完成,你有没有不适感产生?”李教授注释着屏幕中欧阳洛璃的表情变化,另一边助手们则忙成一团,一个个数据被汇总过来,一切都朝着最理想的方向发展。 “没有。”欧阳洛璃如实回答,她甚至感觉不到思维已经和另一个新对象进行链接。 陈教授忍不住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发出惊呼。 “简直不可思议,迦尼萨65%的思维波频下,她的思维同步率竟然达到了惊人的100%” 观察室内众人彼此交换眼神,偶尔有窃窃私语。 接下来,迦尼萨的思维波频强度逐渐解放。 70%一切正常。 73%一切正常。 75%一切正常。 78%依旧一切正常。 “提高思维波频强度,到80%,让我们试试看。”李教授在频道内平静的说道。 助手们开始远程操纵仪器,迦尼萨的思维波频被进一步解放,如果说之前65%是对御使者精神思维的保护模式,在这种强度下,女武神可以御使迦尼萨进行简单的移动,做一些相对容易的攻击动作,但在操纵时,理论计算中会有延迟感产生。 而强度推到80%,则进入了正式对接状态,延迟感会被剥离。女武神已经可以御使迦尼萨进行一定烈度的战斗,但同时也将承担被迦尼萨精神反噬的风险。 异种计划项目组的科研人员对于这一套实验流程早已熟捻,操作起来自然行云流水,之所以会在此时显得手忙脚乱,实际上是因为之前的实验他们从来都没能做到这一步骤。 克隆女武神在65%的保护同步模式下还有少数撑得住,但当思维波频的强度开放到73%之后,据大多数就会被迦尼萨精神反噬,吞噬思维意识。 被吞噬的意识会加速迦尼萨自身的思维意识诞生。为了避免它成为崩坏意志控制下的怪物,造成人造崩坏灾难降临,项目组不得不在此中断实验,紧急冻结实验体,或者对其进行销毁作业。 这些束缚迦尼萨的拘束装置本身,也是销毁作业时使用的武器。 思维波频强度被推到80%,女武神没有任何异常表现,甚至同步率仍保持了惊人的100% “这就是搭载了圣痕之后的女武神的实力么?真是太强了。”陈教授忍不住感慨。 “顺利的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实验体对驾驭者的精神吞噬完全没有发生,之前那么多克隆女武神明明连70%都撑不住。” “这就是灵魂的力量么?果然克隆体是没有灵魂的,竹教授说的一点没错。” “那家伙似乎从来就没出错过。”都是李教授的学生,称呼竹御青的时候自然也有不那么尊敬的人存在。 “哼,总有一天我会超过她。”另一个不服气的家伙。 “得了吧你,你连一个像样的项目模型都没有。” “我还在搭建理论模型,等有了基础模型之后,我会申请项目的。” “那也得等你先把老师的这个项目完成之后。” “知道,我这边也是全心全意在做,搭建我自己的理论模型都是利用休息的时间。” 观察室里的研究员们议论纷纷,还有心思闲聊几具。试验场中的工作人员可就没这么轻松了。随着实验进行,他们开始一步一步对实验体18号进行外固定器撤除,挪移开实验平台周围的设备,清空升降台路径上的障碍物,检查确认升降台状态等一些列复杂繁重的作业。 “思维波频强度解放到100%让我们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随时准备紧急断开思维链接,冷却剂注入准备。”在一系列数据汇总之后,得到运行正常的结果后,李教授也开始忍不住有些难以抑止的兴奋和喜悦。 多年耕耘终于就要迎来收获,怎能不让他激动。作为项目组的共同带头人,陈教授的表现也同样不再矜持,双眸中绽放着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光彩,牢牢锁定观察室内主屏幕上的各个指标数据。 操作控制台的副手将扭杆一推到顶,思维链接系统全功率运行,迦尼萨的思维波频彻底释放。 然而女武神这边的同步率仍是100%,红色的100%同步率数字就好像钉死在了屏幕上,连波动都不曾出现。 注视这屏幕的李教授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重新戴上眼镜之后再看了几眼大屏幕。 “是不是这块屏幕有问题,或者同步率检测仪出现故障?” “不可能是屏幕,其它数据一直在变动,唯有同步率没有变化,真要出了故障也只能是检测仪那边的问题。”负责平时保养检修观察室内仪器的助手说道。 同步检测仪是加装在实验体18号身上的,自从实验体十八号构建完成之后,还没拆装检修过,事实上它这也才第一次经历启动实验,在实验进行前,检修保养的工作人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监控画面中,趴卧在驾驶位上做出骑乘姿势的欧阳洛璃一脸淡然,完全没有异常反应,这就证明同步率检测仪并没有出问题。 至少哪怕它确实出问题了,御使者也没有受到迦尼萨的影响,同步率仍然在合格线之上。 “其实刚才说要将思维波频强度推升到100%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同步率掉落到70%以下的准备,没想到同步率不仅没有掉到70%,甚至连波动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搭载了圣痕的女武神的力量么?”李教授此时仍有些不敢相信,他将身体重量全部压在座椅靠背上,似乎身体的力量正在抽离。 在自己实验取得巨大进步成果的同时,他反而忍不住心生出浓浓的挫败感。 自己的学生竹御青放弃异种计划,转而投身建立圣痕计划,她看到的她想到的,真的就是自己先前以为的那样吗? 李教授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连看都看不明白自己曾经的学生了。 那是一种连对方的背影都看不到的失落和挫败。 就在这一刻,某道一直限制着他的枷锁骤然断裂,李教授的脑海中忽然用上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然而当这个想法出现之后,他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要去将它实行。 李教授摘下眼镜,闭上眼镜仰头对着天花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实战吧,既然已经完成启动,所有数据都达到了理论模型计算中的最大值,而眼看外敌当前,我们不如直接将动作实验改成实战。” 兴奋中的陈教授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浑身上下一个激灵。 他激动的一把抓住李教授的胳膊,摇晃着问:“老李,你疯了?” “现在的确是达到了成功启动时,理论模型推算出来的最佳状态,但它能不能和理论模型推演中的一样正常动作,战斗,这还需要更多实验。” “没有实验直接就上战场,这简直就是拿实验体和御使者女武神的命在开玩笑!” 然而陈教授刚想到这一点,瞬间又没那么激动了。 关键数据已经记录,圣痕搭载今后是将要进行量产的,搭载了圣痕的女武神要多少今后就有多少,而异种实验体,也就是最新命名的准帝王级人工战斗崩坏兽迦尼萨,17号和19号两头还安静的矗立在各自的停机台里呢。 想到这一点,那句‘我不同意!’又被他咽了下去。 毕竟,和迦尼萨出现在沧海市战场,威风凛凛的首秀,以及它所代表的科学价值,它对民众信心的提升价值,它对天华国朝高层关注的吸引价值相比,一具实验体和一名女武神的性命,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陈教授最终选择了沉默,而这,就等于是默许。 李教授作为最高负责人下达了指令,下面的工作人员迅速忙碌起来。 18号实验体停机平台的外加拘束装置被快速移除,通往地表的升降梯通道得到迅速清理,之前摆放的器械和物资箱在最短时间内转移到两侧。 十分钟后,停机台开始移动,钢铁轮毂沿着导轨缓缓滚动前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试验场冲的工作人员即使穿戴了防护服,牙齿发酸,浑身难受。 出战申请被李教授通过内部网络递交上去,研究所的所长很快将申请转往沧海市对崩坏作战总指挥部。 科研机构和军方合作中第一次拥有如此效率,不到五分钟,申请通过的批复便已经通过邮件形式转发回来。 不效率也不行,人家‘帝王蟹’怼着第三研究所猛攻,军方和市政那边早就跳脚喝骂,说这次崩坏灾难降临沧海市,就是第三研究所招惹过来的。 至于第三研究所究竟做了什么导致‘帝王蟹’这种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携带三头帝王级崩坏兽降临此间,发起灾难攻势,就连第三研究所自己都不清楚。 他们内部设立研究的项目太多了,危险的不危险的可以说的不能说的,太多了。 平台移动到通道外,接入由反重力引擎和姿态引擎推动的升降机,迦尼萨被移送到升降机平台,侧方一道道闸门展开。 之前项目组的确考虑过让实验体做更进一步的驱动实验,但没考虑过在市区内进行。这太过招摇,也容易引起恐慌。 所以最初设立的通道开口,是在铁轨移动下,通过地下铁路运输前往城市外的某处无人郊野,再借助其它手段转运到荒山中进行测试。 现在没办法,崩坏兽就在103所头顶,出战申请也递交了,不打也得打。于是便采用了临时通道,用在开发中给宇宙空间站输送物资的升降平台运送迦尼萨这个大家伙。 反重力引擎启动,将迦尼萨受到的引力牵引降低到正常值的十分之一。坐在座舱里的欧阳洛璃刚觉得自己变轻了,身上紧绷的肌肉不习惯这种重力变化,骤然放松。推背感便紧随其后而来。 姿态引擎启动,16台喷吐蓝色尾焰的引擎发动机推着承载迦尼萨的升降台向上方快速爬升。 由于不是直通地表的通道,必须在行进过程中转移到其他通道岔路,平台在移动中速度不时会做出临时调整,以变更方向。 平台移动全部交给了计算机,项目组的负责人只能静静坐在观察室内,看着来自实验体18号的摄像头画面,感受战斗现场的氛围。 2分钟后,103研究所旁边某处街道的地下停车场里,地面闸门在警报灯闪烁下快速敞开。 5秒之后迦尼萨便抵达这处闸门,但地下停车场的高度不足,迦尼萨在被送出闸门后,后背突起的脊背以及包裹在脊背上的人工甲壳,和额前向上冲起的獠牙直接撞碎了天花板。 下方的平台姿态引擎还在向上推送,尚未去除拘束器的迦尼萨由于被固定着,没办法主动撞开天花板冲出地表,相较于身体而言显得尤为短小的四肢部位的拘束装置承受不住重压,骤然崩裂变形,随即它四肢一伸,被喷射着16道尾焰推动的平台挤压着趴在了地上。 它就像夹在两片面包中央的汉堡肉般,被卡在了天花板和闸门地板之间。 计算机执行命令的时候向来一丝不苟,升降平台推着迦尼萨向上顶起,直到闸门闭合才肯罢休。 欧阳洛璃想要控制它顶开天花板,但无论她如何用力,上方的天花板只见破碎,却无法被掀开。 原来这处地下停车场是建立在一座三百层的大厦底下,虽然现在这座大厦只剩下不到一百层的残骸,也不是它凭借四条短腿能顶开的。 看着画面中迦尼萨此时的窘态,李教授等一众研究所内关注异种计划首战的科研人员陷入了沉默。 “派人去把它拉出来!”103研究所所长额头青筋暴起,这简直太丢人了,还好沧海市之前通讯被崩坏因子污染隔断,没有搞全网直播,不然简直没法抬头见人。他愤恨的拍打着办公桌,对秘书下达了指示。 “谁去?”秘书茫然 “我们外面好像没有可以动用的力量,外面就是那头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距离最近的军队还在十公里之外,我们自己的保卫处战士,现在还在地下五层和侵入进来的死士厮杀。” “等等,我记得先前撤离的队伍似乎他们的通道出口,也在那里。”另一位秘书猛的抬头,眼镜发射出一点荧光。 “那就给他们下指示。”所长拍板定夺。 与此同时。 尚未收到指示的头狼一行装甲机动部队,正一脸懵的看着面前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那个大家伙。 他们眼看着闸门闪烁起红色警示灯, 看着闸门展开, 看到它凶悍的獠牙和犄角,高耸的背脊冲出闸门。 然后,看着獠牙和背脊撞碎了天花板,借着这头体型健硕的巨型崩坏兽圆鼓鼓的敦实身体就在众人屏幕里,一点点被挤压变成扁圆型。 四条腿承受不住挤压力量趴在了地上。 原本头狼所在的部队应该尽快转移,但是从地下通道出来之后,崩坏怪物潮涌向市区各个方向,原本根据浓雾区存在的情况而制定的撤离路线不得不作废,他们潜伏在这座地下停车场内,准备伺机而动。 毕竟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周围没有其他崩坏怪物,只要帝王蟹不攻击这里,这里反而是沧海市中现在最安全的地界之一。 然而接下来战场态势变化实在太快,崩坏因子形成的浓雾快速消退,天朝地面军团进攻打响的炮火声此起彼伏,似乎自己一行人冒着风险杀出一条血路撤离沧海市已经没有必要。 与其在沿途与曾经见过集中在浓雾里,现在四面散开的那海量崩坏怪物潮死斗,不如停留在这里等待地面军团接应。 “原来,老师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么?” “还是说他强行驱使异种实验体出来参与战斗。”看着车内显示器中那头被挤成‘肉饼’的实验体,竹御青心中念叨。 不过看着异种实验体此时的可笑样子,竹御青也有些哭笑不得。 那扑腾的小短腿,虽说不是真正的猪蹄造型,却也没生长爪子,那脚掌的造型的确看上去更类似大象。 实验体的脚部抓不住地面,仅凭足底那一点点可怜的摩擦力,连想要挪移身体从地下车库中一点点蹭出去都做不到。 这时,头狼的座舱内跳出了通讯请求。崩坏因子形成的浓雾被帝王蟹吸收,通讯阻隔消失,人类的通讯手段再次奏效。 了解到103所长的指示之后,头狼果断同意了这份请求。 也只能是请求,研究机构对军方下属部队没有命令权。 剩余的六足载具和用来转移撤离人员的运载车挂上牵引索,牵引索的另一头绑在獠牙上,所有载具共同出力,耗费了十几分钟,迦尼萨终于在给地下停车场天花板犁出一条巨大裂痕之后,从宽敞的出口爬了出去。 也不知道实验体的内部是什么结构,从出口出来之后,迦尼萨就像气球一样恢复了敦实的椭圆形,四肢着地站起来之后,它的身高超过地下停车场限高的两倍有余。 十米的身高,十二米左右的体宽,二十米体长。风格狂野的紫色崩坏能回路纹理,遍布雪白鳞皮。 这头拥有犄角和獠牙的准帝王级崩坏兽站在那里的确威风凛凛。 如果它头顶和背脊后的人造甲壳没有刮擦的划痕和混凝土碎渣以及灰尘的话就更好了。 此时的欧阳洛璃已经不想再继续进行这场愚蠢的实验了,之前的使命感和被通知将再次踏上战场时燃起的热情,因为十几分钟前被压成球的经历,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她趴在驾驶座上,看着挤压变形的舱盖显示屏,屏幕上带着裂缝的画面里帝王蟹的庞然身躯,即使以迦尼萨现在的体型视角来看,仍是那么巨大。 只有直面帝王蟹,才能深刻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整头迦尼萨甚至还没有对方一条节肢长腿大。 “进攻,展示你全部的战斗能力吧。”李教授重整精神,再次出现在通讯联络中。 “收到。” 欧阳洛璃晃了晃头,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在思维同步率达到100%的加持下,和她思维同步的迦尼萨宛如成为了她的另一具可以控制的身体。 此刻,她终于有些理解徐赟控制自己身体时的感受。 这种精神意志驾驭另一具身体的感觉的确很新奇。 她深深的吸气,迦尼萨也吸气,吐气,迦尼萨的鼻孔中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 运转体内崩坏能,迦尼萨的身躯表面,狂野构型的崩坏能回路纹理,紫光亮如夜晚的霓虹。 充沛的崩坏能在体内鼓荡,欧阳洛璃突然生出一种错觉,在这具身体中,我没有什么做不到。 它张开嘴,仰天发出挑战的咆哮,裂开的口腔内,尽是锐利的獠牙利齿,紫红的舌头表面生长的倒刺也都坚硬锋锐。 吱~~吼!! 既然是进攻,那就先来一招最强的。 欧阳洛璃想到便做,按照驱动崩坏异能的方法,她运转起迦尼萨体内的力量。 迦尼萨身上能量回路纹理紫光愈发炽烈,进而紫色的火焰迸发升腾而起,在火焰周围,丝丝缕缕紫色电弧噼啪作响的抽打着空气。 迦尼萨身周地面轰然下陷,开裂的地面上,稍小些的碎片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升上半空,无形力量掀起的气浪向四周疯狂扑出,周围大厦残存的玻璃在这股气浪扫过之后彻底碎成渣滓。 头狼等六足载具远远的躲回地下停车库,不敢露头观战。 帝王蟹终于注意到了这只对自己地位的挑战者,它拖着刚刚恢复一点点力量的身躯,挪动六条折叠之后依旧有百米长度的节足缓缓回转身体,将正面面向迦尼萨。 先前因为崩坏结晶被徐赟掠夺,失去崩坏能供给,没有崩坏能支撑,它仅凭躯体内有机质构造的肌肉力量,根本无法驱动这具体重超标的身体。 如今吞吸了海量崩坏因子,补充回少许能量的它,提起一只前螯,无形的力量自它周身向外辐射。 “僭越者,是谁给你的勇气,敢于忤逆伟大意志的指引?你将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帝王蟹的意念通过它释放出来的崩坏能威压传递到周围每一个智慧生物脑海中。 就连穿戴了防护装甲,坐在能够防御崩坏因子浓雾的六足载具中的头狼指挥官也不例外。 “这就是精神侵蚀么······”竹御青猛的抬头,看向显示器中,借助侦察无人机投放回来的战场画面。 她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这种直接冲击脑海的意念传达,令她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如果敌人用这种强度的意念冲击来进行精神污染,这颗星球没有人能都抵挡······ 然而,欧阳洛璃什么也没听见,帝王蟹的声音根本就冲不进她的思维外壁,此时她已经沉浸在操纵迦尼萨的感觉中,发动了此时她能发动的最强攻击。 砰轰~!! 大地崩裂,迦尼萨身后的地面骤然掀开,巨大的柏油路面板块崩飞向天空。 而它,已经拉拽着紫色的崩坏能火焰,獠牙和犄角前端更是彻底变成了闪烁的紫色晶体,獠牙和犄角所过的一路上,紫色雷霆从晶体中外泄而出,将空气抽打出声声爆裂的雷鸣。 几乎刚起步,它就已经突破气障,白色空气圆环在它身后轰然爆散开来,街面和周围建筑,绿植,全部在这股力量下撕成粉碎。 一路前行,粉碎一切! 所有观察着战场的人都为迦尼萨展现出来惊人力量所震撼和叹服。 迦尼萨如同化成一颗巨型自走炮弹,笔直轰响比自己高大了十数倍的帝王蟹。 一场旷世大战就此展开。 第三十节缝隙 第三十节缝隙 “迦尼萨时速已经超过三倍音速,还在提升中!” “实验体18号体内崩坏能回路运转率93%,即将过载!崩坏能储备27.24%,持续消耗中。” “这样的攻击一次就消耗了实验体崩坏能总储量的25%,剩余崩坏能恐怕不能支持它再来一次同样的攻击!” 异种项目组的试验场观察室内,加装在实验体18号身上的监测仪器通过通讯网络将实时数据投送回这边的上游主机,再由主机经过计算处理将数据展示在屏幕上。 观察室内的主屏幕上是迦尼萨作战的第一视角画面,而并联的副屏幕上则是各项栏目的数据报表。 “作为初次启动实验,我们只给实验体18号补充了50%的崩坏能储备,当时填充崩坏能的时候并未考虑,会出现当下直接跨越试运行实验,进行实战考研的情况。”助手抹了把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迦尼萨的表现的确已经超出了项目组众人心中的预期,事实上他们在将它制作出来之后,并没有意识到这头自己亲手制作的怪物真实战斗力会有如今表现的这般恐怖。 先前所有的数据都来自模拟推演出来的理论数据模型。 然而这家伙到了女武神手中,竟然变成了如此可怖的战争怪兽。 如此巨大的体型,以超越三倍音速的速度在地面上奔驰,简直不敢想象那是何种恐怖的画面。 这边助手的话音刚落,画面中迦尼萨已经和帝王蟹发生了第一次碰撞。 尖端彻底变成紫色晶体一般的犄角和獠牙在冲撞力量加持下,轰隆一声,与帝王蟹的前螯正面撞在一起。 轰轰轰! 连续三段磅礴的声波浪潮伴随冲击波向双方碰撞处之外席卷。 被帝王蟹吞吸之后,已经变得干干净净宛如平地的103研究所附近地域再无可供摧毁或者阻挡这冲击波的建筑存在,冲击波快速扫过出百米街区,撞上更远端仍残留的大厦楼宇,将建筑上留存的玻璃,建筑内脆弱的内饰全部震得粉碎。 一时间烟尘在震荡中被飞扬上天空,细碎的玻璃渣如冰雹般洒落大地。 残留在地面上的民用载具就像被孩子扫飞的玩具一样,翻滚着远去。 紫色的雷霆和火焰碰撞,爆裂的能量波动连绵不断爆发,大地在这股能量狂潮中先是蛛网般龟裂,而后开裂的范围越来越大,靠近碰撞中心的地面碎块被掀飞到空中,砸向四面八方。 观察室内的迦尼萨主视角画面已经彻底被紫色光芒淹没,那光芒刺得人眼根本不敢直视,众人纷纷低头回避,随即就在下一瞬画面彻底陷入,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已经消失。 李教授等一众领衔研究员这才敢抬头重新观看大屏幕,但这时的大屏幕只剩下分屏上数百个栏目里各项不断变换的监控数据。 “摄像头已经损毁,我们什么也看不到了。”副手说道,大屏幕分屏角落里,已经出现近百代表损毁的红色图标,这些图标代表的自然不仅仅指示摄像头。 “快!调取所里其他可以看到外面的画面,哪怕地表建筑全毁,肯定还有对外摄像头存留。我记得保卫处的老王之前提出过外设监控的申请。”陈教授一边快速计算迦尼萨当前数据,修正理论推演模型中出现的一部分偏差,一边催促说。 不需要陈教授催促,他的助手已经在寻找103研究所内网中关于地表的监控画面,果然在保卫处的内网线路中,看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由于陈教授和李教授拥有足够高的权限,助手在和李教授沟通之后成功取得了转接监控画面的许可,十几秒后,大屏幕画面恢复,不过此时的镜头画面是来自远端一座大厦楼顶天台的俯瞰视角。 烟尘弥漫硝烟四起的城市楼宇森林中,103研究所及周边区域内的建筑就,像研究员头上的秃顶,已经彻底被夷平,目之所及,地面上不仅找不到任何建筑残骸,在迦尼萨和帝王蟹碰撞位置的中心处更是多了一座直径数十米的大坑。 坑中景象未被飞扬的尘土灰烬遮蔽,这些弥漫的烟尘都被双方激烈对撞的能量冲击吹散开到百米之外。 到这个时候就可以十分直观的感受到双方体型上的差异。 迦尼萨整体块头甚至还没有对方一只前螯大。 帝王蟹就像逗小孩子玩的大人一样,只用一只手就轻易挡住了迦尼萨的进攻。 迦尼萨头顶的犄角和口中探出斜指向前的獠牙虽然凿进了帝王蟹前螯的甲壳内,却似乎效果不大。 在用前螯挡住迦尼萨之后,帝王蟹躯干甲壳上方突出的两只由无数复眼组成的视觉器官将目光落在了那头胆敢挑衅自己的下级生物,骤然间磅礴威压随着视线一并降临。 无形压迫感落在欧阳洛璃心头,这种好似突然被置入深海水下的感觉令她呼吸一滞,胸腔内的空气在莫名压力下全部被挤压,从她口中吐出,再想吸入新鲜空气却变得无比困难。 滴滴滴滴! 警报声在御使舱和试验场观察室内同时响起。 “女武神与迦尼萨的思维链接中断,迦尼萨的思维波频强度正在快速下降!”副手研究员惊叫着汇报。 “该死,一旦断联,迦尼萨有诞生自我意识的风险!” “冷却剂1号,3号,8号,9号,12号,15号注入装置信号失联,无法远程操控!” “后腿部崩坏能检测器损毁!” “左肩融压装置受损,状况不明!相关监控组件断开链接!” “现在战斗中,无法注入冷却剂,而且它身上携带的冷却剂数量也不够强制进入冬眠!” “这个时候还提什么强制进入冬眠状态?” 画面中,帝王蟹动了起来,它缓缓提起抵住迦尼萨冲撞的前螯,犄角和獠牙刺进前螯甲壳中的迦尼萨就像个小玩具般被它一并提了起来。 四条粗短的兽腿脱离地面,迦尼萨拼命的挣扎着,但能做到的也只是四肢在半空中无助的胡乱蹬踏摇摆。 它甚至连将自己的犄角和獠牙从对方前螯的甲壳中拔出来都做不到。 这一幕简直就像大人抓住了顽童的头,将它提到半空,而迦尼萨的相交身体而言显得粗短的四肢,甚至连孩童那般无用的踢打动作都做不出来。 与其说是被抓住了头的孩童,不如说现在的画面更像被擒住了后颈的猪仔。 在迦尼萨四肢无助的蹬踏摆动中,它被帝王蟹越提越高,这个过程缓慢得让项目组中所有人都觉得煎熬,尴尬,绝望,失落,惶恐各种情绪纷至沓来。 而同样通过外设监控画面观看现场的103所其他部门和项目组的工作人员同样心情复杂。 平心而论,迦尼萨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力量,的确让他们心生敬畏和叹服,它绝对算得上是人类对抗崩坏的科学史上不可磨灭的辉煌成就。 内心更是不免有些嫉妒异种计划的负责人陈教授和李教授,这样的成绩可能是自己一辈子也无法超越的。 然而之前有多震撼现在就有多沉默,只不过两个震撼所代表的涵义截然不同。 “啊哈哈哈哈~这简直就像被老虎抓住的小猪仔,你看它后腿蹬的,真实太搞笑了。”也有没心没肺的研究员,指着画面中蹬着腿的迦尼萨,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同伴们哪怕确实很想笑,也都拼命憋着,偏偏这个家伙如此出挑,顿时惹来众怒。 “你这家伙,你口中的小猪仔是我们一方的战力,你竟然敢公然语言污蔑,简直欠揍,我要教训他!”其中一人越众而出,直接抓住了那人衣领。 “带上我,我看不下去了,简直不能忍。” “这怎么忍得住?” 一群人涌过来抓着他的衣服,就将他拖进了小黑屋中。 而后小黑屋里的笑声,隔着门板都能被隐约听到一些。 这样类似的场景在103研究所地下研究基地里,同时上演了不知多少。 研究所所长捏着眉心,闭上了眼睛,他很想现在就关闭面前的画面,但他又忍不住想看看接下来的进展。 “老李和老陈的异种计划,所取得的成绩是不容忽视的。但刚完成启动实验,一上来就直接用准帝王级挑战超巨型帝王级,跨度还是有些大了。”旁边的另一位和所长共同观看现场画面的研究所高层开口说道。 这算是给异种计划定了个基调。 周围聚集在所长所在房间的高层研究员们纷纷点头,而其中也不乏有人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轻笑,毕竟这画面已经不像是战斗,反而更接近喜剧。 “吱吱~!吱吱~!”迦尼萨的吼叫声在近距离听时还颇具威风,从远端监控设备捕捉到的声音则已经相当接近猪叫。 这就更让众人忍俊不禁。 幸好李教授和陈教授此刻还待在自己的试验场内,没到这处地下避难所中和这些同僚们待在一起,不然不知道心情会是什么样。 迦尼萨被提到空中后,帝王蟹猛的一挥前螯,磅礴巨力搅得空气发出低沉震鸣,迦尼萨的犄角和獠牙登时在身体惯性拉扯下从前螯的甲壳中脱离。 它就如同被丢出的棒球般,旋转翻滚着飞上天空,然后做抛物线砸中了数千米外的大厦。 那栋原本在和崩坏怪物的战斗中幸运得未受到任何损伤的大厦,直接被迦尼萨从中央撞断。 呜~~~嗡~~~~~ 弥漫在沧海市中的崩坏因子迷雾,的确已经被帝王蟹吞吸殆尽,它甚至借着吞吸崩坏因子的便利,连之前未能完全聚合的两头帝王级飞行崩坏兽也被吸收到了体内。 但遮蔽了沧海市整片天空,连太阳的光辉都被染成紫色的崩坏因子却全无散去的意思,此刻正是来自高空中崩坏因子迸发出能量轰鸣。 遮蔽了整片天空的崩坏因子开始下降,在地上的人们看来,仿佛天空正在倾塌。 一股宏大的,模糊不清却又沛然莫御的意志随之降临下来。 刚刚丢出迦尼萨的帝王蟹全身一顿,它周身甲壳鳞皮上的崩坏能回路纹理光芒仿佛被点燃一般,瞬间腾起熊熊紫色火焰, 这火焰将惨白色的鳞皮和甲壳照得镀上一层紫意,也将帝王蟹的两只视觉器官彻底染成燃烧的紫色。 撤回到城市中央区域,接受飞行帝王级崩坏兽统御,和天朝地面军团战斗的崩坏兽军团同时浑身颤栗。它们的眼睛里,身上的崩坏能回路纹理中也燃起紫色的幽火。 前一刻还在和人类厮杀的崩坏兽们骤然转身,向着帝王蟹所在方向靠拢。 城市中残存的死士,机械类怪物同样受到影响,眼瞳中,崩坏能回路形成的纹理中燃起紫色幽火,转头奔向了帝王蟹所在的城市中心。 只是,其中一些弱小的或者受伤的死士还未抵达目的地,就先一步被紫色火焰烧毁了自身,化成无数点闪烁着莹莹紫光的微粒,飘向城市中央。 此时的帝王蟹,腹部之前被徐赟丢出的崩坏电池炸弹炸出的湮灭空洞已然填补还原。 体内中央腔室内,镂空器官内部一块仅有被徐赟夺去的崩坏结晶十分之一大的新生紫色结晶刚刚成型,这颗结晶勉强能够维持它正常行动。 在紫火燃起之后,它再不顾被摔飞的迦尼萨和体内那个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小虫子,它举起之前没有使用的左侧前螯,周身能够调集的全部崩坏能都被它灌注了进去。 巨大的覆满甲壳的左前螯上,崩坏能纹理中腾起的紫火彻底将前螯包裹进去,在火焰的炙烤下,原本苍白如枯骨色泽的甲壳逐渐生出晶荧的紫色裂纹,这一幕和先前迦尼萨全力冲撞时,犄角与獠牙的变化如出一辙。 一根犹如实质般的崩坏能光束锥再次出现在螯钳中央。 噗! 没有任何停顿,帝王蟹在崩坏能光锥成型的瞬间就直接将前螯刺入103所地下基地。 没有过多声息,只有数不清的灰烬尘埃腾空而起。 “地下5至16层被彻底贯穿!” “来不及撤出战斗员了,闸门···闸门也已经失去意义。”保卫处的处长看着满眼的红色警报画面,颓然摔坐在椅子里。 研究所的地下基地,在楼层之间设置的防御装甲层,只到地下五层。 再下面就是用闸门做出隔断处理,这种隔断处理模式甚至连防止崩坏能涌入扩散都做不到,毕竟这处基地建立之初本就不是为了对抗崩坏灾难,而且那个时候也还没有崩坏灾难。 后期的确有加装对抗崩坏因子侵入的防护层,却没有对外部强攻的防御考量。 帝王蟹这一击,等于直接捅进了103研究所地下基地的心窝子里。 “完了,都完了。”保卫处长抱着自己的脸颊,看着画面中已经被贯穿了的楼层内,尚未穿戴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正快速被崩坏因子侵蚀,有些已经在短短时间内开始扑向身边的同伴进行野兽般的撕咬。 高空中下降的崩坏能因子落在帝王蟹身上,帝王蟹周身腾起的紫火更加旺盛,一对已经彻底化成紫色晶体般的视觉器官上也腾起紫火。 六条节肢整齐发力,拖拽着它将刺入地下的左前螯拔起,甲壳上生满锥刺的前螯带起的海量灰色尘埃颗粒,如流沙般倾斜落回地面。 地面上登时现出一口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空洞,空洞内部,流沙般的灰色尘埃如瀑布般向下方垂落,下方一层又一层被凿穿的地下建筑和建筑内蚂蚁般渺小的人类,就如被剥开外壳的蚌肉一样,展露在帝王蟹视野中。 紫色崩坏能量光锥在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内再次成型,而让它快速成型付出的代价则是帝王蟹两条折叠之后依旧有百多米长的节肢,原本十余米直径粗,生满惨白色厚实鳞皮的长腿失去全部生机。 枯槁如腐败枯枝的它们再承受不住自身重量,自连接躯干的关节位置脱离,坠落,当触碰地面之后,崩断碎裂成无数枯败的残渣碎块。 新的能量光锥成型,帝王蟹再次动作,巨大的前螯宛如从天而降的陨石,以这庞大身躯而言不可思议的速度,穿刺进入先前凿开的坑洞。 这一击,帝王蟹的躯干跟着刺击的力量没入地面破开的凹坑中几近一半,已经被破开16层的地下基地,再下方的建筑面对帝王蟹前螯发出的崩坏能光锥更是毫无抵抗力。 紫火呼啸着焚烧触碰到的一切地下建筑,但凡被紫火沾染触碰,无论土石结构还是钢筋混凝土,人类制造的一切建筑构件全部湮灭成最细小的灰烬颗粒。 空洞的直径在紫火焚烧下,被开拓到几乎帝王蟹都能钻进来的程度。 无数研究室,科研器材,档案资料,试验场,只要阻挡在螯钳之前,尽数湮灭。 位于地下24层的异种计划试验场中,实验体18号、19号的位置正好在路径之上,未能转移的19号实验体瞬间被凿击贯穿,湮灭。 而紫火则肆虐了整座足球场大小的试验场,数百工作人员包括躲在加装了崩坏因子防护层的观察室内的李教授和陈教授一众项目组成员也成了陪葬品。 “17到30层被彻底贯穿!28层和29层,四座避难所破损······”保卫处的作战指挥室内,负责监控岗位的保卫处干员汇报着地下基地的受损情况,他已经穿戴好了全部战斗装备,步枪就摆在身畔顺手便可抄起的位置。 “19层出现死士,正在对1912好闸门发起攻势,哪里是通往地下的电梯管道。” “它们攻击的目标似乎在地下,并没有进攻相邻的避难所。” “它们怎么像知道基地内部地形一样。” “这地下还有什么?三十层不是基地的最底层了么?” “天晓得,三十层下面我记得好像是咱们的垃圾处理场吧。” “难道这些崩坏怪物进攻咱们,就为了掏咱们丢的垃圾?那为什么不去沧海市相关的垃圾填埋场和处理中心?” “别瞎猜了,这些该死的东西,鬼知道它们想要什么。” 指挥室内,其他保卫处干员也在手忙脚乱的穿戴着自己的装备,尽管气氛沉重又紧张,他们还能强撑着有说有笑,让缭绕在心头的绝望不那么明显。 能派出去参战的保卫处战士已经全部驻守在地下5、6、7三层,如今保卫处剩余还能战斗的,就是他们这些平时的文职了。但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是文职有要拿起枪战斗。 保卫处长在副手帮助下,套上了最新型号的动力辅助装甲。动力辅助装甲这种尚未正式投入使用的装备,也就只有研究所的保卫处才因为验证试验的名义,少量装配。所以它其实还有诸多缺陷,比如启动很慢,运行程式使用起来也不够顺手。 “三十层下面,是崩坏能源研究中心······那里,是制造崩坏能电池的地方。”处长淡淡的说道,作为研究所内武力方面的高层,自然对地下基地内部构造一清二楚。 但和保卫处内忙乱却还算秩序的场景比起来,整座研究所地下基地内其他楼层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和恐慌之中。 先前没有选择避难的研究员有些已经在崩坏因子侵蚀下异化,有些则及时穿戴上了正在研发中的武器装备力求自保,但更多的则是盲目尖叫,奔逃,而后异化或者撞上聚合成型的死士,成为灾难中的牺牲品。 只剩下四条节肢的帝王蟹利用崩坏能的力量,艰难将自己的身躯从凿开的空洞中拔出。 这根连续穿刺两轮的左前螯已经失去紫火包裹,先前宛如化成晶荧紫晶的甲壳如灰败的石灰岩,崩裂破碎,内里的血肉也失去活性,变成了枯朽的干枯纤维。 整条前螯拔出来之后,残余部分只剩下不足完整时的三分之一。 也在此时,折返涌向帝王蟹的崩坏兽军团前锋,行动最快的骑士级崩坏兽已经赶到。 它们毫不犹豫的冲向帝王蟹拔出身体让出来的空洞开口,直接跃下。 在这座空洞的最下方,一道金色和紫色光芒互相摩擦、碰撞、挤压的,时刻对外释放不稳定能量波动的,被紫色雷弧缠绕包裹着的裂缝,静静的悬停在那里。 第三十一节撑开 第三十节撑开 “崩坏能研究中心核心防御层被攻破了。”年轻有力的声音汇报说 “所有采集引导装置完全损毁,自动化封装流水线损坏两条。”另一个年轻女声报告说。 “还好之前已经停止生产崩坏能电池,机器毁了还能再造新的,如果因此引发新的崩坏能大规模扩散污染,事态就没法收拾了。”一名胸牌上标示出崩坏能研究中心主任的老人眉头动了动,神色淡然的说。 房间内的大屏幕上,除了显示出从外界转接过来的103所地上情况监控画面,还分割出数十分屏幕,每一块分屏上都是103所内重点研究项目所属的实验室场所画面和部分重要器材的监控数据。 “异种项目的试验场全毁,19号实验体大损。”同样坐在房间中的另一位老者看着某块分屏幕上鲜红的文字提示,惋惜的摇头叹气。 那块屏幕上一应和异种项目试验场相关的监控数据,大部分已经被红色线条取代,剩余小部分仍显示连接在线的仪器数据,也多半呈现大量破损的橙色和中毒破损的黄色。19号实验体便是以橙色文字显示,出现在屏幕角落里。 以绿色文字显示状态良好的实时监控数据,仅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 “老李和老陈的情况呢?” “这怎么看得出来?我们这里只能看到在线的设备数据,没有保卫处那种精细到个人的人员状态数据。”一位在座的老者回答说。 “话说回来,你们崩坏能研究中心的核心防护层不是经过专项加固过的么?怎么一下子就被破坏了?” “蠢话,储备的崩坏能都拿来提供给基地的崩坏能护盾了,你以为我们还有余力开启子护盾?”作为崩坏能研究中心主任的老人横了提问的那家伙,两个老人目光在空中对撞,彼此谁也不肯退让。 “这些怪物直接跳进开出的通道,显然第一目标就是你们崩坏能研究中心。”那位老者指着大屏幕上的地上监控画面说道。 画面镜头因为是从远端大厦的视角照过来,所以只能看到大量新出现的骑士级崩坏兽奔跑着跳进帝王蟹开出的坑洞通道,更进一步的画面就查看不到了。 “你怎么知道它们不会去往地下其他楼层?”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那个大家伙就是在打穿你们那里的乌龟壳之后才停手的。” “我倒觉得它是无力再进行破坏才停手的,你看看它的钳子。” 监控画面中帝王蟹的右前螯仅剩三分之一,残损程度几乎等于已经彻底废了。 “这不是还有左边的爪子没用么?”另一位不肯放弃自己的观点。 “行了!在这里吵再多有什么用,关键是我们现在需要搞清楚它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想办法退敌。”所长双手撑着额头,烦躁的用手肘撞了一下面前的写字桌台面。 “你们是觉得我们待在这里等待救援就万无一失了么?” 房间内的众人沉默,这处避难所的确是专门提供给研究所高层使用的,但建造强度并没有比地下基地内其他避难所更高。崩坏兽如果打进来,众人一个也跑不了。 当然,既然选择留下来,其实众人本就没有要逃离的打算。 103研究所真正宝贵的资料和精华研究员都已经跟着那支前来营救的机动部队离开,留下来的人自然已经做好牺牲觉悟。 “这是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的地方,现在我猜想它们的目标就是崩坏能研究中心。”之前和研究中心主任针锋相对的老者开口说。 “可是我们研究中心里有什么吸引这些家伙的?我们那里有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应该一清二楚,无非就是制造崩坏能电池的流水线和一些针对崩坏能的研究实验科室。”崩坏能研究中心主任难掩心中烦闷。 在座的众人都是103所高层,每个人手下都有一两个重点项目,而因为最近几年崩坏灾难袭击人世,103所内部经过调整,科研课题的主攻方向都向着与崩坏相关的领域倾斜,几乎所有人都和崩坏有或多或少牵连。 谁也说不好究竟是不是自己手底下的项目吸引了崩坏意志的注意,引来这次崩坏灾难降临攻击103研究所。 现在矛头指向崩坏能研究中心,作为中心负责人的主任,这位同时挂着103所副所长职衔的老人,在心中默默回忆过研究中心内的一系列研究课题,并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项目课题,所以不免有些委屈。 “崩坏能研究中心虽说冠名为研究中心,事实上涉及的领域大部分只是如何有效利用崩坏能,制造崩坏能电池。它实际上现在已经和一座电池制作加工厂性质差不多。” “真正和崩坏因子相关的研究都分散在咱们所内,你们每个人手里都多少有些。” 众人再度沉默,的确,这位老伙计说的在情在理。崩坏能电池加工场并不只103所这里一座,103所下属的这座崩坏能研究中心,是所有这类加工厂中最小的,它最主要的存在价值还是对崩坏能存储技术的进一步改良,以及提供足够的崩坏能为103所其他相关研究项目输血。 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异种项目,制造异种实验体,准帝王级的人造崩坏兽需要耗费的崩坏能数量远超想象,整座103所其他日常用于科研的崩坏能总量还不到异种项目的三分之一。 就连量产克隆女武神项目也在消耗崩坏能这一块,被异种项目远远甩开。 当然课题进度同样如此。 直到今时今日,克隆女武神仍有诸多尚未被攻克完善的致命缺陷,试制出来的克隆体女武神只能配合异种项目拿来当作消耗品使用。 之前众人都以为是因为察觉到异种项目即将成功,吸引来了崩坏灾难。 毕竟人类拥有准帝王级崩坏兽作为御使武器,对崩坏意志而言既是不可忽视的敌对力量也是一种严重挑衅。 但此时异种项目试验场的监控数据已经大半被赤红横线抹平,而唯一的成品准帝王级崩坏兽迦尼萨也被帝王蟹轻松击败,丢飞了出去。 崩坏兽的攻击却并没有就此停歇,仍是目有所指的向103所地下基地内部发起攻击,这不符合它们一贯的作为。 如此只能得出一条推论,崩坏怪物们的真正目标并不是异种项目制造出来的准帝王级崩坏兽。 而现在,崩坏能研究中心的加固型核心防护层被击破,崩坏兽如潮涌入,所有的事实都指向它们的目标是崩坏能研究中心里的某样东西。 “会不会是那个裂缝?”一名高层大佬提出疑问。 “那东西我们到现在仍是没有半点头绪,能做的也只是导出裂缝周围被约束住的崩坏能,压缩灌装进入载体容器制作成各个型号的崩坏能电池。” “裂缝形成的原理,裂缝周围的能量是如何产生,裂缝是如何产生,裂缝对面有什么,裂缝周围约束住崩坏能的另外一种能量是什么,我们到现在也还没搞明白。” “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那种金色的能量似乎比崩坏能更加高级,有着某种近似磁力和引力的属性表现。” “每次站在它面前,我就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另一位见识过那道裂缝的大佬苦笑着摊开手。 众人心有同感的叹口气。 “尽快恢复基地内的监控画面吧···”所长无力的跟着叹气,现在哪怕是已经推测出问题所在,众人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已经派出智能机器人前往抢修受损线路。”和众位大佬们同处一室的秘书轻声回答。 另外几位工作人员也默不作声的默默负责着自己的工作。 如今大量崩坏因子涌入103所地下基地,派遣人工维修组抢修设备已经不可能,而派出智能机器人前往维修,哪怕它加装了崩坏因子防护套件,也只能是赌运气,赌它在被崩坏因子彻底污染占据成为机械类怪物前,能够完成下达的维修任务。 103所地上 身躯庞大的帝王蟹因为自身能量消耗太多,右前螯受损严重导致自身重心平衡遭到破坏,剩余的四条节肢支撑庞大身躯,竟有些站立不稳的前后摇晃起来。 它并未就此停止动作,待第一批骑士级崩坏兽彻底冲入空洞之后,它举起保存尚且完好的左前螯,开始再度汇聚磅礴崩坏能凝聚出能量锥。 随着崩坏能构成的能量锥逐渐成型,两条节足快速萎缩枯败,仅剩的两条节足已不足以支撑这具身躯的庞大体型,所以它彻底将自身躯干摆放在地面上。 集合而来的崩坏兽军团见崩坏能光锥再次成型,自发停止涌入空洞,矗立在帝王蟹周围将它拱卫在中央。 残余的一头飞行帝王级崩坏兽漂浮在空中,它依靠崩坏能制造的力场宛如水面滑行般,缓缓行至空洞上方, 伴随着它的到来,崩坏兽军团主力也基本赶至,此时所有崩坏兽身上的崩坏能回路全部燃烧着紫色火焰,当它们聚集在帝王蟹周围后,这些升腾的紫火和帝王蟹身上腾起的紫火形成力量共鸣。 紫色火焰拉长升腾,化成一道道紫色火焰的溪流,这些溪流开始向着帝王蟹汇聚。就连飞行帝王级崩坏兽也不例外。 紫火越烧越盛,体型较小,位阶较低的残余死士最先支撑不住,在紫火的燃烧下化为灰烬。 随后是位阶较低的战车级和刀锋级崩坏兽,它们的身躯在紫火下逐渐崩解,全身所有力量都融入紫色火焰中,最后随着火焰的溪流汇聚进入帝王蟹身上那熊熊燃烧的紫色火海中。 飞行帝王级崩坏兽缓缓降低高度,随着它体内的崩坏能被紫火燃烧抽取,它也再维持不住飞行,只能落回地面。 在崩坏兽军团的支持下,帝王蟹左前螯两只钳子中央凝聚出来的崩坏能光锥越来越凝实,紫色的火焰在能量光锥外腾起,将整支左前螯包裹进去。 前螯并没有刺入已经开出的空洞内,而是由那根凝聚了磅礴崩坏能量的光锥拉长锥体,探入空洞,进入地下。 此刻先前冲入地下的骑士级崩坏兽已经消失,那道有金色和紫色两种能量挤压、摩擦、互相撕扯的裂缝周围多出一层灰烬颗粒。 近乎凝实的崩坏能光锥尖端抵达缝隙周边,它小心翼翼的靠拢,寻到紫色能量占据较多的一边,将尖端扎了进去。 磅礴紫色火焰仿佛注射器内的药液,飞快向着亮色能量中的紫色一段流入,能量光锥中的崩坏能同样如此。 原本已经被金色能量稍稍压制些许的紫色能量获得助力,开始反击,争夺更多裂缝周边的领域。 这期间两种能量无声的摩擦碰撞,层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周围扩散开来,涟漪自周边物质扫过,便如水面扫过一层波纹,所有有形物质在能量涟漪扫过时骤热扭曲,而后又恢复成原样,似乎全无影响。 获得如此磅礴崩坏能注入,紫色能量从原本略居下风逐渐和金色能量战成均势,随着时间流逝,紫色能量缓缓占据上风,金色能量则逐渐落入颓势。 伴随两种能量互相较量,外围为紫色能量提供崩坏能的崩坏兽军团数量越来越少,已经有近卫级崩坏兽崩溃在紫火燃烧中,化成一堆有机质燃烧后的灰烬。 帝王蟹最后剩下的两条腿也在不断燃烧注入自身崩坏能下,渐渐萎缩枯败,最后化成和另外四条腿一样的大块灰块。 已经将阵线推进到这片区域的天朝地面部队目睹了这诡异雄奇的一幕。 漫天熊熊燃烧的紫火洪流汇聚与一,崩坏兽军团宛如献祭自身般燃烧成灰烬,紫火集中于帝王蟹左前螯,又化成能量光柱流向地下。 看到这一幕的战士已经对103研究所地下基地内的人员生还不报任何希望,只看那海量的紫色火焰,这种火焰他们可是见识过有多厉害,只要沾上一点,无论是死物还是活物,都会被焚烧成灰烬,哪怕是合金子弹也冲不破薄薄一层火焰墙。 某种意义上它等于是崩坏能护盾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而此时,崩坏兽们竟然用它来烧自己。 人类已经完全看不懂崩坏兽的举动了。 “打,还是不打?”前锋线上的指挥官看着面前的画面,之前和崩坏兽军团碰撞时的画面仍历历在目,崩坏兽军团的强大,只一次碰撞,自己手下的兄弟们就折损惨重,现在不需要自己这边动手,它们自己就会烧死,似乎只需要等着就可以了。 但对方这么做显然是有目的,敌人要做什么我们就要阻止,这是在战术课程中教授的基本信条之一。 每人可以说一眼看透对手的战术意图,但哪怕看不懂对方意图,只要阻止它,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 锋线指挥官捏着手中对讲器通话键,手心里开始沁出汗水。 他必须快点下决断,现在面前剩余的崩坏兽已经不多了。 在人类无法观察的地下 随着紫色能量在裂缝周边占据优势,这道一直安静悬浮着,近乎闭合状态的裂缝,逐渐在紫色能量的支撑下向两侧艰难的缓缓撑开。 第三十二节开门,送快递 第三十二节开门,送快递 嘀嘀嘀~ 除去之前和欧阳洛璃的意念通话,徐赟近乎忘我的浏览着星际购物平台。 忽然听到耳畔响起嘀嘀嘀的提示音,于是恋恋不舍的将意念从购物平台转移出来,目光落向一旁的邮箱功能图标。 “竟然有邮件?” “谁会给我发邮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邮箱地址来着,竟然有其他人知道我的这个邮箱么?” 看着墙壁界面上闪烁的邮箱图标,随着图标闪烁,嗡鸣的提示音便跟随响起,看来是想忽略掉都不行。 无奈,徐赟的意念投影抬手点开邮箱,伴随响起的嗡鸣声这才停了下来。一封再普通不过的信封图标停在邮箱界面最顶端,邮箱里也只有这一封邮件。 “购物平台里的东西真是让人开了眼界,虽然我现在一个货币都没有,但只是看看又不要钱。”他直到此时还忘不掉刚才商品浏览页面中看到的各种星际货物,此刻仍有些意犹未尽。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刷短视频,每点开一件商品页面,都有惊喜。看完这一件就忍不住想点开看下一件。 在查看这件未知邮件之前,徐赟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将放飞到茫茫星际商品中的思绪收敛回来,顺便瞟了一眼旁边全能页面上的权能点数。 权能点数已经停止增长,数字停留在5083上。 看来一颗崩坏结晶给他贡献的虚数权能点数总共约一万五千。 “还好还好,浪费一万来升级权能等级,这波不亏,不仅不亏还血赚。爽爆了。”徐赟捏了捏拳头,因为是意识形成的投影,这个存在于权能空间里的身体,握拳并没有实在感。 但好像升级成权能空间之后,徐赟对于外界的感知就几乎被屏蔽,当自己身处权能空间之后,不再像之前虚数权能仅是一个界面的时候,自己的意识空间里如同开了三个并联投屏,随时都能察觉到自己本体的状况。 徐赟心中这才升级警觉,不自禁的一股寒意从意识深处腾起,如果自己意识停留在虚数权能空间的时候,自己本体遭受攻击会怎样? 来不及思考这些,徐赟将意念转向本体,外界一切如旧,本体就像个木偶一样呆呆的躺在腔室的血肉地面上,单手抓握着已经完全失去颜色,如同普通水晶雕刻一样的崩坏结晶,手臂伸在半空里保持不动。 “咦?帝王蟹这家伙又生成了一颗结晶,不过这颗好小啊,显然还没成型。”随着注意力投向外界,徐赟也发现了帝王蟹重新凝聚出来的崩坏结晶。 先没管那封邮件,只要不吵耳朵就行。徐赟将意识从虚数权能空间挪移出来,在重新掌控身体的瞬间,他发现在身体外围,似乎有一层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膜悄然消散,但还没等他仔细观察,这层光膜消散后的金光已经没入体内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刚从权能空间里出来,徐赟一直提着小心,还真就忽略了它。 “也许,在我意识投放到权能空间的时候,权能空间会释放出力量保护我本体?”徐赟猜想,这种可能很高,如果没有这点保护,权能空间怎么可能将徐赟的意识和外界阻断,那岂不是等于害死权能拥有者? 再蠢的设计师也不会这么干吧。而如果现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梦境的话,自己就更不可能搞出这样一个设定来。 就是不知道这种保护是否存在上限,可以保护自己到什么程度。 “当然如果是无敌就更好了,开挂谁不喜欢呢?”徐赟抿起嘴角,重新掌控身体之后,感觉手臂有点酸,刚才自己只顾着刷购物平台的商品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总指,不能让帝王蟹这个家伙好过。 徐赟本着干不掉你也恶心死你的想法,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其实体感上并没有任何变化,自己的身体仍是自己的,并没有产生小说里看到过的那种灵魂离体之后再回归,意识信号传递会出现延迟的情况。 检查过身体之后,徐赟跨前一步,抬手就熟门熟路的将那颗悬吊在腔室中央的镂空器官里新生的晶体掏了出来。 一切顺利得让徐赟怀疑帝王蟹这个家伙是不是已经放弃治疗了,构成腔室的血肉墙壁不再蠕动,周围安静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紫色的结晶体到手,徐赟拿着它在手心里掂了掂,没什么分量,事实上崩坏结晶在被自己握住之前也是悬浮在那中央镂空器官中心的,能飘在半空里,至少证明自己脚下的星球引力对它这种物质无效。 “小蟹子啊,你不够努力呢,等了你这么久才重新制造出这么小一颗结晶,根本不够咱用的嘛。”他戏谑的调笑着,然而构成腔室墙壁地面以及天花板的血肉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而帝王蟹的意念,在徐赟升级了虚数权能等级之后,就再也听不到那拍打破碎在自己意志壁垒外的浪花传递过来的声音了。 就这一点来说有利有弊吧,徐赟此刻想找帝王蟹聊一聊,都没办法。 外界 正擎着左前螯,集合了周围崩坏兽燃烧自身汇聚而来的紫色崩坏能火焰,向地下那道裂缝灌输崩坏能的帝王蟹猛的一顿。 那洪流般涌向地底由崩坏能形成的能量光柱,突然后继乏力,维持光柱形体的崩坏能不再稳定,能量洪流骤然扭曲,变得时断时续,隐隐有些溃散的趋势。 帝王蟹两只无数复眼组成的视觉器官上腾起的紫火宛如风中残烛般,张扬飞腾的炎头瞬间缩短,最后紫色火焰竟全部缩回这突出甲壳的视觉器官内部。 “······可···可恶······只差···一点···” 磅礴的意念力量宛如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扫过整座城市。 个人意识和这股力量碰撞,只觉得一道巨大的轰鸣在脑海中炸响,宛如自己置身爆炸中心,身心全被这已经无法被耳朵识别的恢宏声浪淹没。 已经将锋线推进到崩坏兽军团外围的天朝地面部队战士在这股意念扫荡下,纷纷哀嚎的抱着头摔倒在地面上,就连穿着防护服端坐在重型载具中的战士也不例外。 意志坚定的战士也许还能维持住姿势,握着武器保持半跪。差一些的会用头去撞击周围能找到的坚硬物质,而意志稍稍薄弱些的,就变成了滚地葫芦,抱着头不住翻滚,撞在周围同伴身上。 和意志力相交普通人而言已经算是强悍的战士相比,从103研究所地下基地内跟随头狼队伍逃出来的撤离人员状况就更惨了些,车队里的孩子直接昏倒在装甲运输车内,耳朵和眼角向外流出鲜红的血线。成年人则倒下了大半,能勉强维持住不昏迷的只有少数。 不仅是撤离部队的孩子,此时整座沧海市内避难所中的小孩和老人全部在意念波动扫过之后,耳鼻口眼流着血昏倒在地。 竹御青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抓住身旁的手提箱,痛苦的拧紧了眉毛,因为自己身体被安全带绑在椅子上,她和载具内的众人没像地面部队的战士们那样倒在地上。 但六足载具内仍能保持意识清醒的,也仅剩了了几人。 头狼指挥官和那位给1号2号做保镖的壮汉,然后就是这位看上去柔弱无力的女科学家。 “有···有个声音,它冲进了脑子里···”头狼坐在指挥椅上,双手抓着头盔,他很想将头盔摘下,直接用手捏住自己的太阳穴,但最后剩下的一丝理智阻止了自己这么做。 “嘿!真够带劲的···简直就像炮弹在耳朵边爆炸一样。我能听出来它好像在说什么···”保镖壮汉的状态比头狼指挥官要好一些,他呲着牙不住倒吸着气,一双粗厚直眉挤在一起,好似两把笔直的刀锋。 “这是意志冲击,你们可以理解为精神污染的另一种使用方法。它刚才在说,还差一点。 看来它们失败了。” 竹御青捂着头盔,语调平静的叙述着自己听到的内容。 “它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既然只差一点,那么看来是我们赢了。” “是谁?能在这样的力量面前阻止它。” 在竹御青想来,如果崩坏意志够聪明,完全可以一上来就用这种意志冲击直接将整个沧海市全部人类都震成白痴,接下来崩坏怪物们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崩坏意志并没有这么做,显然有什么约束着它,让它只能以投放怪物发动灾难的方式展开行动,间接达成自己的目的。 竹御青整理着脑海中的思路,却没有察觉舱室内另外两个清醒着的男人震惊的目光。 “这样的意志冲击并非无法抵御,如果利用思维链接系统,同时并联三位或者以上数量的指挥官,应该可以比较轻松抗下这股冲击。但思维链接系统现在仅能提供点对点的两人连接,多人并联除非找到思维波频十分接近的人选,不然基本没有可能实现。 思维链接系统这方面功能看来还有待开发,这也是未来对抗崩坏必不可少的武器···可是我现在正在攻关圣痕计划,暂时没有精力投放在思维链接系统这边···”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严重的震撼和无奈,头狼指挥官此时已经认识到保镖之前为什么会让自己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好这位三号人物了,她的确拥有自己必须拼命将她保护下来的价值。 这位女士在自身安危尚未确定的当下,还能为了对抗崩坏而思考,已经获得了他发自深心的尊敬。 有些人被人尊敬、追随,是因为他屁股坐在那个位子上;有些人被人尊敬,追随则是因为他的灵魂让人自发想要靠拢,哪怕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就像逐火的飞蛾,看到了黑暗中那照亮前路的光。 在人类军队全部被意念波动短暂剥夺战斗能力的同时,崩坏兽军团的自我燃烧仍未停止。 一头又一头身形十米开外的大型怪物在紫火中化成飞灰,燃尽的有机质崩落地面,化成一滩松散的灰烬颗粒,而升腾汇集到帝王蟹身上的紫火却已经无法被有效聚集,维持能量洪流稳定输出。 紫火熊熊,越来越多崩坏因子散溢到周围空间,而后悄然隐没,就像它们无声无息降临到这座城市时那般。 轰! 稍远处一座楼宇在轰鸣中坍塌,半截已经歪斜的大厦彻底断绝,上半截建筑坠落地面。 轰轰轰轰!! 连绵的轰鸣宛如炸雷,在最初的一声轰鸣之后陆续响起。 倒在地上的大华地面部队即使发现了变故,此时也做不出有效的应对反应。 阻挡在这轰鸣前来方向上的战士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裹挟着烟尘的巨大身影从那倒塌的楼宇处一路冲突过来。 距离战士们所在阵线百多米外,那身影终于冲出烟尘包裹,将自己的身姿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是之前被帝王蟹丢出去的迦尼萨。 眼看着迦尼萨继续这样冲下去,就要踩着战士们,一路碾压过去。其实都不需要被踩中,它只继续以现在的速度从战士们身畔冲过去,这条路上的军团战士便一个也别想活下来,全部都会被它卷起的冲击波杀死。 迦尼萨又冲了两步,仅仅两步,便又跨出数十米,就在即将撞上地面剧团所布置的阵地前六十米,它落在地上的后足猛的蹬踏,坚实的柏油路面直接崩碎。 迦尼萨腾空而起的身体在空中快速收拢腹部,四腿合拢团身成为要给肉球,犄角,獠牙以及覆盖它后背,此刻已经束起的坚硬甲壳,将它武装成了一只告诉旋转的利刃滚轮。 利刃滚轮投射下的阴影自天朝地面部队的阵地上略过,尚且维持着部分理智的战士们目送这个超大的战争滚轮划着抛物线飞向空中,而后砸向前方数百米外的帝王蟹本体躯干。 “这东西,竟然还能动。” “咱天朝出品,质量有保障。” “出乎意料,简直难以置信。” “快看,猪飞起来了!” “而且是会转圈圈的猪。” “滚轮猪猪?” “这里是战场,你们能正经点么?” 这些劫后余生的战士们此刻俨然已经看淡生死,甚至有闲心在看到迦尼萨团身飞跃砸向帝王蟹的时候开玩笑。 “这一次,它可挡不住了。”这支阵线上的指挥官双眸发亮,看着迦尼萨飞腾在空中的巨大滚轮身影。 帝王蟹一只前螯废了,六只节足全毁,仅剩的一只前螯还在维持悬吊朝向103所地面空洞的姿势,而那道崩坏能光柱此时已然完全崩溃,散溢的崩坏因子正在快速流失,甚至连最后仅剩的十几头崩坏兽身上燃烧的紫火也不再汇聚向帝王蟹,而是全部升腾到空中化成散乱的崩坏因子消失不见。 此刻失去节足的帝王蟹,连转身都做不到,更不可能挡住自天空坠落的迦尼萨一击。 飞旋坠落的迦尼萨残缺的犄角和獠牙上再次缠绕上紫色的雷霆,而身体上的崩坏能回路纹理则燃起紫色火焰。 紫色雷霆和火焰包裹住它,让它化身成了一只雷火滚轮。雷火滚轮刚刚成型,下一刻已经砸中了正升腾着熊熊紫色火焰的帝王蟹背甲。 紫光,只一瞬夺去了所有色彩再次笼罩这边天地。 战士们脚下不稳,被来自大地下方的力量弹上半空,就连自重数十吨的装甲载具,也稍稍弹跳离开地面少许。 随之而来的冲击波夹杂了大量灰尘泥土以及破碎的混凝土块。 轰~砰!! 隆隆隆~~!! 轰鸣声姗姗来迟,然而这次是真实的声波震荡,穿戴着完备装备的战士们并没有被声波损伤,只是在冲击波和尘泥的洪流中略嫌狼狈。 “这次看你还挡不挡得住!”欧阳洛璃骑乘在迦尼萨的御使舱里,双眼充满血丝的高声吼叫着。 迦尼萨撞击角度拿捏的刚刚好,犄角和獠牙于帝王蟹的背甲正面碰撞。 这次飞跃翻滚撞击,完全是她发现前进路上的天朝军队之后,为了保护这些战士临时想到的变化,没想到这种攻击似乎和迦尼萨颇为契合,施展出来竟然让攻击的威力丝毫不逊色之前被帝王蟹挡住的全力冲撞。 迦尼萨撞击时,威力最强的部分就是它集中了全身大部分崩坏能的犄角和獠牙。 果然这一撞下来,欧阳洛璃有种锤子击中了核桃的受击感。 透过和迦尼萨重新建立的思维链接,她能清楚感受到獠牙和犄角下方那坚硬的甲壳徒有其表,竟然在犄角和獠牙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层层甲壳崩裂破碎,獠牙和犄角不断深入,接近十米厚度的甲壳被它一击撞穿。 失去甲壳保护,犄角和獠牙继续深入,但此时已经耗尽了大半冲撞力量的它也仅是又深入数米便停了下来。 整头迦尼萨体长二十米有余,此刻在甲壳外的部分仅剩不足五米长的后腿和一小段屁股。 欧阳洛璃有些尴尬的发现,迦尼萨似乎被卡住了。 由于采用从天而降翻滚撞击,最后伸展身体冲撞的瞬间她就如跳水运动员入水时一样,让迦尼萨头部对准了帝王蟹背甲。 这就导致它此时的姿势是倒栽葱插在帝王蟹背上,两条蹬直的后腿只能上下摇动,却踩踏不到任何实物。 而且帝王蟹这个家伙看着巨大,身体内部却并不是完全的实体,有许多空腔,迦尼萨深入到背甲内部的前腿恰好卡在背甲和血肉之间的空腔里,找不到能借力的实体血肉。 她的确能操纵迦尼萨勉强移动,但这种移动就更像蚯蚓的蠕动,但迦尼萨不是蚯蚓,它做不到在身体被‘土地’围住的情况下,吞食泥土前进。 ‘吞食泥土?’ 欧阳洛璃眼前一亮,现在既然没办法将坐下的实验体从帝王蟹背甲上拔出去,不如直接啃穿它!“ 想到便做,女武神双手捏住握把,集中全部注意力投身到迦尼萨身上,张开嘴开始撕咬。 然后她就悲剧的发现,‘自己’的鼻子挡住了下方的嘴,能够撕咬到的血肉,只有嘴边较近的一点点,而‘自己’的脖子似乎因为被血肉卡住的关系,根本没法自由活动(事实上这玩意儿就没啥脖子) 在咬空了嘴周围的血肉之后,她又再次陷入了无能为力的尴尬境地。 看着御使舱内,布满裂缝的屏幕上,能够显示的投影画面全都被紫红色的血肉覆盖,几处外接摄像头的屏幕画面中血浆几乎是贴着屏幕在流淌。 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舱室内越来越大,她感觉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心情开始不受控制的焦躁起来。 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做? 女武神觉得自己已经束手无策。 那种血浆流淌近在咫尺的视觉画面令她头皮止不住发麻,而来自思维链接带来的感觉同步,让她更有种全身都被滑腻温热的血和肉包裹住的实在触感。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 仅仅只是看着这些画面,就让她心生焦躁、不安和惶恐的负面情绪。 身处御使舱内,宛如身在血肉地狱一般。 如果不是本体所在的御使舱内没有画面中和思维链接中这些血和肉,欧阳洛璃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失控疯掉。 出去?放弃实验体自己寻找出路? 这个时候让她打开舱门,出去寻找出路,她心底是一万个抵触。 如果这个时候有指挥官在指挥频道里下达指示就好了。 一直以来她和林海的配合都是这样做的,她负责执行,而林海负责安排行动方案,给出行动指示。 现在···只剩我自己了。 欧阳洛璃不禁黯然的想到。 某个和自己仍处于思维链接中的指挥官被她无情的忽略了。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女武神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 “开门,送快递。”舱门外一个声音如是说道。 第三十三节我果然应该杀了你 第三十三节我果然应该杀了你 欧阳洛璃刚吸入胸腔中的一口气瞬间喷出。 见鬼的送快递! 不知不觉间,心底升起的那些负面情绪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妙的说不出的安心感。 松开握把,她挺直上身,伸手触摸头顶近在咫尺的冰冷舱盖,手掌按在那布满裂纹全是鲜血和筋肉画面的屏幕上,再没有之前觉得恶心厌恶感,也没有冰冷的触感,因为她知道在这层坚硬盖板外面,有一个自己不想承认的亲近之人存在。 “喂!开门啊,查水表。再不开门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隔着舱盖,一个毫不客气的野蛮声音飘了进来。 刚刚升起的些许情愫瞬间清空,欧阳洛璃狠狠一拳砸在舱盖屏幕上,把原本就因为撞击变形而开裂的显示屏砸得裂纹更细碎了许多。 “嫌疑人拒绝配合,队长要强制突入么?” “嗯,准备定向爆破。一组准备突入,二组策应支援,倒计时十秒。” “定向炸弹安装完毕,起爆器信号确认。” “一组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行动。” “二组准备完毕。” “听我指示,倒计时归零引爆,10···9···” 舱门外响起几个不同声音的对话,就好像真的有人要破门强行突入一样。但只要稍稍留意就会发现,这几个人说话的嗓音十分近似,根本就是一个人在扮演多个角色。 咚! 欧阳洛璃又一拳砸在舱盖上。 “催什么催,我在找开启舱门的方法。”女武神烦躁的呵斥一声,舱门对面的倒计时声音果然停了。 “哎,我以为你没听见我说话来着。”徐赟的正常声音响起。 但说是这么说,欧阳洛璃也是第一次坐进实验体的御使舱,进来之前虽然有人递给自己一份三厘米左右厚度的说明书,但自己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看,就坐进这里了。 而那份说明书也在之前舱室进行机械变形的时候掉进了座椅机械结构的夹缝中,现在就算想把它找出来,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那~我在这等着,你快点哦。”徐赟说完,舱门另一侧终于安静下来。 欧阳洛璃惶急的尝试握把附近的按键,但没有一个按键是用来开启舱盖的。事实上这些按键的功能相当让人无语。 例如左手边第一个按键,按下去之后,御使舱内各个屏幕画面边缘开始滚动闪烁起七色灯光,而后御使舱内响起了激昂起伏的音乐声,战斗的时候倒是可以当提振精神渲染气氛的bgm来听。 第二个按键按下去,欧阳洛璃顿时感觉到已经变形成摩托车座椅形态的跨下座椅软垫下面有东西在活动,吓得她赶紧将屁股从。 低头看去,座椅软垫的蒙皮微微向上突起,四处座垫突起有序的按照节奏滑动,怎么看怎么像按摩椅的按摩功能开启后的样子。 欧阳洛璃无力吐槽,旋即按下第三个按钮。 啪,座舱左侧箱壁弹开,一只机械臂将一只水壶送了出来,水壶嘴上插着根吸管,并贴心的送到了欧阳洛璃只需要一歪头就能喝到的位置。 正好经历了先前的战斗,嘴里有点发干,欧阳洛璃索性转头咬住吸管吸了一口。水壶中的液体被她稍稍用力吸入口中,竟然是柠檬味的碳酸饮料,味道酸甜适中而且温度经过调控,就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一样冰爽清凉,相当爽口。 女武神吐出一口微冰的凉气,幸福的眯了眯眼睛。在配合上耳畔响着的音乐声,心情不自觉的就有点振奋燃烧起来。 顺势又点下第四个按键,左上方的暗格弹开,一只机械臂伸展出来,对着欧阳洛璃头脸喷出一蓬白色喷雾。 喷雾落在皮肤表面,一阵冰爽感反馈回女武神的思维中枢,而且这些喷雾被皮肤吸收,脸部皮肤反馈回冰爽感的同时还有一种呼吸通畅的舒爽感以及获得了营养的满足感。 无形中欧阳洛璃的心情好了一层,感觉待在这御使舱里竟然有点享受的味道了。 左侧握把附近只有四个按键,于是她开始尝试右侧的按钮。 右侧按钮贡献的四个功能分别是:拥有医疗功能的机械臂和医药包,包括镇痛剂,肾上腺素,抗毒血清,和紧急医疗贴纸; 一面镜子和化妆品组合套装; 36中口味的能量棒零食盒; 一只空的储物暗格空间。 欧阳洛璃忍不住尝试了四种口味的能量棒,口感酥脆,入口嚼碎之后有颗粒提供咀嚼,这些颗粒有硬质和软质两种,硬质颗粒有嚼劲,软质颗粒软弹,内里有对应的水果口味果汁。 然后又忍不住对着镜子照了照,一张未着寸妆的素净脸庞出现在巴掌大的方形镜面中,镜中那张熟悉的脸庞,皮肤即使在屏幕的光芒照耀下仍显白净娇嫩,不见任何诡异纹理。一双水眸映射着屏幕洒下的光辉,荡漾出层层波光。空青色的发丝,两条长鬓发柔顺的披散在胸前,每根发丝都荧光点点。她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动漫人物,而非现实世界里的人类。 欧阳洛璃对着镜子笑了笑,还是那张已不知看过几千次的熟悉笑脸。但这张脸同时又让自己觉得陌生,就在今早离开营地之前,它还不是现在的样子。 一股索然惆怅的心情自心底涌起,让她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把注意力重新投放回现在。 这些功能都很有用,可并不是她现在需要的,她要找到的是开启舱门的方法。 然而面对舱室内陈放错乱的各色管线,以及它们连接的数十个仪表、按钮,欧阳洛璃只觉得一头乱麻,不知该如何理清。 “喂喂喂,虽说安静等候是一种良好的品质,不过欧欧啊,你这大半天没动静,开个门有那么困难么?”徐赟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不用进入舱内,他也已经通过意识中的画面偷窥到了欧阳洛璃此时所处的环境,那些错乱的管线和未知功能的仪表,他只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这玩意儿比室友经常玩的那个模拟驾驶飞机游戏里的驾驶界面还让人头大。 “这玩意儿果然还是得强行破开吧。”看着面前因为撞击已经变形的冰冷装甲板,徐赟一边用手掌感受着那坚硬的触感,一边嘀咕说。 刚才敲击舱盖的时候,透过声音反馈他已大致了解面前的装甲板厚度,如果那把脉冲战刀状态完好,他也没有信心能将它劈开,如今他手里没有趁手的工具,想要把它弄开就更难了。 可通过思维中欧阳洛璃画面来看,让她从里面打开似乎也不太行。 “我···我找不到打开舱门的方法···”舱门内欧阳洛璃的声音传出,显得柔弱又无助。 “那···你有办法倒退出去么?刚才这个大家伙突然冲进来,看着好生猛。把我可是吓了一跳,要是再偏一点,我可能就被它给撞死了。” “话说帝王蟹是被你给打穿外壳了吧?你退出去,我就可以顺着你撞进来的洞出去了。欧欧啊,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救我这么拼命,我好感动。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负责的。” “滚!谁要你负责!不对!说的好像你对我做了什么似的。我跟你很熟吗?也不对!我根本不是为了救你···啊啊啊~!”欧阳洛璃抓狂的尖叫声响起。 徐赟静静听着女武神的尖叫声,勾着嘴角偷看思维层面中思维链接另一端的画面。 过了片刻,舱盖门另一边才重新恢复平静。 “我···我退不出去。这个实验体是研究所最新生产的测试中武器,很多功能还没完善···,哎~”她叹了口气,好像全身的力气瞬间泄去了一半“好吧,我承认,现在我被卡住了,出不去。”说话间她继续控制迦尼萨动作,但不论是向前继续深入还是向后退出都做不到,它就如同一头扎进了泥沼里,没有外力帮住已经自救无力。 徐赟收回触摸装甲板的手,走回自己之前待的地方将地面上只剩小半截的脉冲战刀捡起。 刀身已经伤痕累累,之前的断裂也让剩余的半截刀身上残留下许多细小裂纹。用它硬砍装甲板,在没有能量支持的脉冲功能加持的情况下,它的下场只能是彻底碎成渣。 不过有工具总比空手来的强一些。 提着战刀重新走回装甲舱门前,徐赟轻敲了几下,反馈的回声依旧沉闷厚重。 “稍等,我先帮你出来。” 强化功能启动。 澎湃的力量感瞬间自未知的高天降临己身,徐赟只看到身上腾起一层莹润的金色,自己好像穿上了一件用金色光芒织成的衣服。周边距离他近一些的血肉似乎感受到某种恐怖,拼命向远离他的未知挪移,以至于他脚下和身畔的血肉墙壁以及地面纷纷自行撕裂。 被迦尼萨撞穿撕开的血肉也不再紧贴着它的身躯,这让受损的有血肉伤口进一步扩大,鲜艳的紫色血液喷泉一样淋撒而下。 就在他刚沉浸入这种强大力量感的短暂瞬间之后,一种好像自己要被撑开撕碎的剧痛冲进了思维中枢,让他差点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然而这股疼痛不仅来自身体,也来自灵魂,即使是强化功能自带的痛觉屏蔽也遮盖不住,刚要疼得昏厥过去的他又被思维层面中的剧痛刺激醒来。 他眼中所见的画面由此变成了一黑一明的闪烁状态,让他始终在昏迷和清醒之间徘徊,这种折磨是一种闻所未闻从未体验过的全新感受,这绝不是在梦境中能够拥有的体验。 原本以为升级了虚数权能之后,会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开挂碾压一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困难,然而现实好像在告诉自己,开挂也是要有本钱的。 就像在星际购物平台上看商品的时候才发现,东西很好都想要,但自己一颗星币都没有。 现在的自己,连开挂的资本都没有。 事到如今,徐赟再不复之前的从容,忍受着呕吐的冲动,徐赟提起残缺的战刀,对着面前撞击变形的装甲板一刀通了进去。 刀刃切入甲板,似乎切进了黄油中,有阻力但并不多。他握着刀柄,在那变形的甲板上大致切割出一个圆形。 心中似有所感,他弹出被金光包裹住的左手,五指如勾抓入甲板表层,轻松的如同抓住了软泥,指尖微微收拢,而后向外一拉,切割的圆形甲板被他直接从整块甲板中揪了下来。 没想到下方还有一层装甲! 徐赟吐口气,抽空瞥了眼思维界面,意识瞬间进入虚数权能空间,看到那展示这权能点数的墙壁上,权能点数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燃烧,每一跳都会减少十点,他只念头一动,就估算出现在强化功能开启之后,一秒钟要消耗掉大约100点虚数权能。 这怎么能忍? 火急火燎的将意识重新跳回现实,徐赟加快速度炮制面前的装甲板,强化功能消耗权能点数激增,提供的强化效果也异常强大,他用全速切割装甲板,几乎意念一动,那提着战刀的右手已经完成了动作。速度快到意识有些跟不上自己的身体动作,眼睛明明看到了,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分明,可思维却有种在看十倍速度电影画面的感觉。 当拉开第二道切开的圆形甲板之后,徐赟立刻关闭了强化。 至于第二次切割并没有切透装甲板层,自己是用蛮力将那最后那层尚未被切开的部分撕扯下来的这些细节,他已经来不及在意。 跟这些细枝末节比起来,急速燃烧消耗的权能点数和几乎撕碎身心和理智的剧痛已经达到他能忍受的临界点。 强化关闭,那股力量感骤然消失,不再如之前几次使用时那般徐徐消散。紧随而至的,一股被抽空的奇诡失落感让他深陷其中,这是与痛楚迥异的另一种来自灵魂和身体的折磨。 残留,还是有一些的,但相较于之前降临下来强化自己力量总量而言,残留的恐怕只能算是一点点边角料。 蛮横的将装甲板拉开之后,徐赟看到了欧阳洛璃那张惊慌中带着些许恐惧的苍白面庞。 丢下手里的圆形装甲板,徐赟忍受着诡异失落感带来的折磨吐出一口浊气,而后对女武神摆了摆手。 “哟~欧欧啊,好久不见。” 面色惨白的欧阳洛璃咽了口唾沫,艰难的张开嘴唇发出声音,那嗓音就连她自己听了都有些惊讶,竟然沙哑得完全像另一个人。 “我果然应该杀了你。” 再次相见,她越发确信自己之前对徐赟的认知是对的,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极有可能是崩坏怪物安排进人类这边的潜伏隐患。 眼睁睁看着头顶舱盖被徒手撕扯破开,亲耳听到那令人牙酸的金属被拉扯扭曲,最后扯断发出的声音,她无比确信自己现在的认知。 “说什么傻话呢,赶紧出来。”徐赟撇嘴。 鼻翼耸动,御使舱内飘散的清甜香味,让他下意识探身钻了进去。 欧阳洛璃仿佛受到惊吓般,猛的俯身趴回驾驶位,双手紧紧抓住驾驶台两侧握柄,用自己和迦尼萨的思维链接控制着它剧烈挣扎,向前猛钻。 御使舱内随着它的动作剧烈摇晃,徐赟脚下是混乱的管线和机械支架,根本无法稳定身体,一个踉跄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 因为之前徐赟开启强化,包裹夹住迦尼萨的帝王蟹血肉松开了对它的束缚,这才让迦尼萨有了腾挪空间,而此刻强化关闭,那股力量悄然消散,周围松开的血肉从新紧缩回来,再次将它定住。 御使舱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感受到刚才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份重量悄然离开,欧阳洛璃有些急促的呼吸着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咯吱咯吱咯吱,喀嚓喀嚓···悉悉索索的声音。 “呜尼赌里局西莫?(我能对你做什么)”徐赟一边揉着酸痛的鼻尖,一边咀嚼着塞了一嘴的作为零食的能量棒。 刚才他没站稳砸在欧阳洛璃身上,整张脸拍在了她驾驶座的后靠背上,经过方才使用强化功能之后,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实际上已经强弩之末,遭受这一击登时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失去控制的身体只能顺着星球引力拉扯向下滑落。 由于迦尼萨现在是大头朝下扎进帝王蟹体内的姿势,御使舱的前半段是此时的下方。滑落的他掉在了欧阳洛璃右前方驾驶舱角落里,那刚好是存放零食盒的位置,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徐赟发现了这么多能量棒,瞬间重新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双眼放光的抓起一把能量棒就塞进嘴里。 听到那奇怪的回答,欧阳洛璃睁开紧闭的双眼,眼帘缝隙间的画面中,腮帮子隆起的徐赟活像一头仓鼠。 欧阳洛璃:······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恼恨,刚才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一些什么。 “这吃相,你是饿死鬼投胎么?” “七噗突啪,唔·····咳咳咳咳咳”话说到一半,徐赟被噎到,开始用力捶打自己胸口。 欧阳洛璃翻了个白眼,将自己喝过一口的水壶递给了他,徐赟想也不想,咬住习惯狠狠吸了一口,好不容易才将卡在食道里的能量棒吞咽下肚。 “呜~~~爽,刚才差点被噎死。”总算松了口气的徐赟,舒爽的打了个嗝,让碳酸饮料里的二氧化碳气从食道中冲了出来。 “噎死你活该,谁让你吃的那么快,而且这是能量棒,不是点心小饼干,吃这么多你身体受不了的。”欧阳洛璃松开握柄,一边警惕的看着他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要警惕面前的男人,他极有可能是进化到更高阶段的崩坏怪物,某种尚未被验证过的死士。 而来自思维链接的亲切感和本能则让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亲近、依赖、信任的情绪。 这样的矛盾心理也让欧阳洛璃此刻陷入了纠结、困惑和自我混乱中,心里虽然抗拒,行动上却会下意识的照顾他。 “放心,这样的小点心,我感觉现在自己能吃下一整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饿。之前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割下帝王蟹的肉做个烧烤来着。”徐赟扯着嘴角笑道。 “吃崩坏兽的肉,亏你想得出来。”欧阳洛璃哼了一声 “死去的崩坏兽的肉虽然不能散播崩坏因子,可是它们每一寸血肉都蕴含崩坏能,是危险度极高的污染源。 之前有疯狂的邪教份子曾用崩坏兽血肉制作成的食物冒充救灾物资分发给普通人,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崩坏污染事件,一座小区三千多名受害者被污染,成为了异变体,其中还诞生了几十名死士。” 徐赟皱眉,张开嘴丢了一块掰断的能量棒进去。 “后来呢?” “后来,死士当然是消灭掉,还保持着自我人格的异变体则被强制安排住进隔离区。”欧阳洛璃不假思索的回答说。 “隔离区?还有这种地方。” “当然,你···哦,你好像说过你失忆了。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吧,每次崩坏灾难降临,除了崩坏因子污染制造出来的崩坏怪物,还会有大量被崩坏因子污染后,身体产生少量变异的普通人存活下来。他们的身体虽然已经有部分变异,思维和人格还是正常人,这些异变体数量庞大,官府不能简单的直接抹杀,就只好在受灾城市内划定区域给他们居住生活,这就是隔离区的由来。” “不出意外的话,沧海市也会建立隔离区,用来安置那些异变体。” “既然还保持着正常的人格和思维,只是身体少量变异,他们就不能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么?”徐赟一边咀嚼能量棒,吞咽食物,一边问道。 “原则上并不反对他们和家人继续生活在一起,但必须住在隔离区内,普通人可以住进去,但异变体不能出来到正常区域居住。毕竟有过大量异变体对普通人引发的暴力案件作为先例,而且这些异变体也有较低概率会突然丧失理智,堕落成为崩坏怪物。” “那住进隔离区的普通人岂不是很危险?”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如果是小孩子呢?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但也会出现父母将孩子保护的好好的,自己却成为异变体的情况吧?” “这种案例的确存在,所以一般来说,征求异变体父母的同意,孩子会被福利机关收容。” “收容,据我所知孤儿院可不是什么美好的所在。” “也许吧,但现在的福利机关据说管理还不错,孩子们生活在那里也总比待在随时可能变成怪物的父母双亲身边更安全。” “这么说也没错。”徐赟点头。 在两人对话期间,他的嘴就没停下过,他的身体就好像一座无底洞,食物刚吞咽下肚就会被消化吸收,原本和液体接触之后会膨胀的压缩能量棒,在进入他胃里后就仿佛消失了一般,零食盒里的能量棒被他几乎快吃完了,他的肚子却连一点点鼓起来的趋势都没有。 “但见不到总会思念对方,平时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被强行分开之后这种思念就会无限制的激增。有些时候人类为了感情,会做出各种原本想都不敢想的疯狂行为。”徐赟回忆起自己高中时的好哥们被父母强行拆散恋爱对象的事情。 那小子平时是个腼腆木讷的书呆子,高高瘦瘦的好像来阵风就能给吹倒了,没想到后来竟然为了这件事,捅了自己老爸一刀,还好没有酿成悲剧,虽然被管教拘留了三个月,复学之后和自己相处时也依旧还是那副老样子。 “只是隔离居住,又不是坐牢,而起每周都有探视时间,更何况现在的视频通话那么方便,除了摸不到碰不着,每天就和住在一起的时候差不多。”欧阳洛璃从驾驶座上好不容易挣脱了出来。 驾驶座从半躺模式变形成为骑乘模式之后,御使者等于是被靠背半夹在座位上,加上连接在女武神作战服外的神经信号接收装置,即使解开安全带,身体想要脱离座椅也很麻烦。 “说的好像你经历过一样。”徐赟终于咽下最后一块能量棒,一只满载之后足有七十二支能量棒的零食盒,被他自己吃得一干二净。 “女武神的生活其实和隔离区里面也差不多。”欧阳洛璃情绪有些复杂的轻声说。 “走吧。”废了一番手脚,解开身上连接的神经信号接收装置连接线,她率先钻出徐赟开出的空洞。 由于迦尼萨之前被她操纵着挣扎,原本打开位置位于徐赟所在腔室地面上方一米多的舱盖开洞,此时已经有一半被血肉堵住,幸好剩下的一半也有几十厘米高度,让一个人钻出去问题不大。 第三十四节接下来交给你了 第三十四节接下来交给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钻洞离开御使座舱,进入徐赟先前待着的核心腔室。 尽管被他夺走了崩坏结晶和碎片,腔室中央的镂空器官仍撒发出紫色荧光,所以腔室内并不黑暗。 嘀嘀嘀!嘀嘀嘀! 刚进入腔室,欧阳洛璃耳畔便响起的蜂鸣,那是安装在战斗服脖颈位置的警报器正在工作。 战术目镜上显示出辅助战斗系统提供的环境采样检测数据。 “崩坏因子浓度空气占比,竟然有37%!氦气···11.4%,氢气···19%,氮气只有23%,氧气1.6%···二氧化碳7.6%····” 脖颈处的战斗服护甲已经自动变形,展开一只轻巧的呼吸口罩,欧阳洛璃沉默的屏住呼吸,抬手矫正一下位置便将它戴在了口鼻上,这才放心呼吸起来。 “你这个家伙真的是人类么?”她回头看着从御使舱洞口里爬出来的徐赟,脸上表情相当复杂。 “如假包换,24k纯镀金,要试试吗?”徐赟说着便开始作势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滚啊~!” 女武神脸色一黑,抬起长腿就是一记鞭击,见到来袭的长腿,徐赟不紧不慢的团起身体,在地上懒洋洋的滚了三圈,躲避开去。 三圈之后他单腿撑地半跪着抬头看向少女 “够不够,要不我再滚一圈?” 徐赟看着一脸愠怒的欧阳洛璃,嘴角一勾,十分自觉的又滚了一圈出去。两人距离这边拉开了数米。 看他那一副赖皮样子,欧阳洛璃郁闷得一脸黑线,恨不得现在天上落下一道雷,劈死这个家伙。 之前抬腿踢他的时候,她也就是意思一下,并没有真的使出攻击时的力道和速度,不然就他刚才那副赖皮样子哪里躲得过去? “刚才你从外面进来,我还以为帝王蟹体内空腔里的空气和外界标准相近,没想到这里每一口呼吸,吸进来的都和毒气差不多。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看着连个呼吸面罩都没有的徐赟,竟然在这腔室里活蹦乱跳有说有笑,欧阳洛璃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 以外界崩坏因子污染评判标准而言,都是单位空间内的因子颗粒数量来做评判,平均每立方米检测到崩坏因子数量超过2000颗粒单位,便已经算是重度污染。 而这里的崩坏因子浓度,检测器直接给出了37%空气占比,这已经不是颗粒单位数量的问题了,这几乎每一口气,吸进来的都是崩坏能。这样的空气抽出去压缩一下,直接可以用来填充崩坏能电池。 “都是毒气么?”徐赟揉着下巴,煞有介事的点头说道“不吸进来就好了。” “可是你不吸气···算了。我都忘记,你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怪物。”欧阳洛璃很想吐槽,但是对于面前这个家伙,她已经完全无力了。 自己总拿正常标准来评判这个家伙,但正常标准实际上在他身上早就已经不适用了。 就连女武神都不能在不穿重装战斗服的情况下进入重度污染区,可他就是穿着身上这套再普通不过的制服,一路和自己一起冲进了城市中心区,更别说他还能使用那么夸张的崩坏异能。 还有那完全不讲道理的思维链接能力,不仅可以未经匹配就和自己达成连接,还能利用思维链接通话聊天,还能强行控制自己的身体··· 想着想着,欧阳洛璃感觉自己脸颊发烫,不自禁的转过头去不再和徐赟对视,而是转而打量起这间帝王蟹的体内空腔。 ‘到现在还纠结于他能不能在这样的空气环境里存活,我简直就是个大傻瓜。’她心中默默啐了自己一口 ‘这家伙除了外表看上去是人类,展现出来的任何一样能力都不像人,根本就是个怪物。’ 她一边想着一边用目光漫无目的的扫过紫光映照出来的腔室景象:‘这究竟是帝王蟹体内的哪个部分,看着真恶心。’ “喂喂喂,背后说人坏话可是会长暗疮的。反正你知道这不是在大肠里就行,管它那么多。”徐赟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完全没有照顾她此时的心情。 “你你你···我明明什么都没说!而且不要用大肠这种东西举例好嘛,很恶心!”欧阳洛璃心中一虚,自己正在腹诽就被正主抓到把柄难免有些惊慌,跳着脚向后退开几步。 ‘糟糕,忘了这家伙思维链接能力变态,也许我的想法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了。’ 想到这里,欧阳洛璃心中又是畏惧又是羞恼,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敬畏。一双水眸愤恨的盯着徐赟,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看那样子很像要开口骂人,但她偏偏又不开口。 两人距离如此近,欧阳洛璃的想法又是直接映射在浅层思维中,徐赟哪怕不用刻意集中意念读取,也能仿佛对方在说话一般‘听到’,对于对方此时激烈的心里活动,他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之前利用思维链接系统,只能模糊感应到她的一些情绪波动,现在竟然她不开口说话,我都能听到她的一些想法。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我给她施加了从属印记之后,这就是从属功能的能力么?’ 无耻,偷窥狂,变态,大坏蛋,怪物之类的词汇在欧阳洛璃的思维浅层中循环,翻来覆去没什么新花样。 ‘说实话,有时候还真不想这样听到对方的心声。感觉对方什么想法我都清楚,并不是什么好事呢。’徐赟心中想着,从半跪的姿势站起身来,重新走近女武神身畔。 “九转大肠吃过么?酸甜口的外皮酥脆,内里柔韧有嚼劲,越嚼越香哦~” “哼~九转大肠而已,谁没吃过。但是吃大肠和待在大肠里是两码事,呕~~~”说着说着,欧阳洛璃的目光扫过挂在腔室内壁上,连接着中央镂空器官的数十条‘管线’,直接就联想到了肠道。忍不住自己先呕出声来。 “呐呐呐,你自己说的,别怪我哦~”徐赟满不在乎的推卸责任,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轻松的踱步。 欧阳洛璃气苦,愤恨的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这家伙先挑起的话头?我····” 如果手里有一把崩坏能步枪,她恨不得现在直接把他一枪打成灰烬或者冰渣。 她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哪怕心里对这腔室中的一切充满好奇,也不再开口,心里则一直重复念叨着一句: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哪怕徐赟又找了几个话题搭讪,她也不再理会,只双臂环抱在胸前缩在距离徐赟最近的腔室墙壁前,用那双大眼睛死死瞪着徐赟。 无需开口,所有的情绪都已写进了目光里。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徐赟放弃了搭讪,一脸失望的吐口气: “嘁~真是记仇的女人,没意思。还不如继续浏览购物平台。好吧,我不逗你了。 咱们,是不是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徐赟待在这腔室里,一时半刻生存无虞,可如果让他一直待在这里,周围的环境不免让他感受到压抑难耐,而且长时间不呼吸,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总指就是不舒服。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女孩子在,就算不考虑自己,徐赟也不得不为欧阳洛璃着想一下,刚才她已经报出了这腔室内的空气情况,这里的污染度显然比中心城区那浓雾区域更高,她现在没穿重型装备,抗不抗得住就是个问题。 另外,战斗服自带的内置呼吸保障功能,能够提供多久的氧气供应呢? 徐赟早就已经仔细观察过她身上这套战斗服,在去掉了防护甲片和部分作战辅助功能模组后,她身上这套战斗服实际上和紧身衣差不了多少,徐赟实在无法在这件战斗服上找出多少可以用来存储能源以及氧气的模块空间。 “你有办法出去?”欧阳洛璃果然意动,思维浅层中的重复话语中断,她双手环抱双臂开口询问。 “我有办法还用得着问你?”徐赟转头瞥了眼一旁腔室被迦尼萨破开的内壁,此时内壁上生长的肉芽纠缠交织融合,已经在迦尼萨背甲上缠绕了许多丝丝缕缕的血肉筋络。 生长自愈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不过显然已经不如徐赟刚破开通道进来是那般活跃了。 ‘帝王蟹这个家伙,难道已经快不行了?也是,被欧阳洛璃驾驶这么大一个家伙打进来,身上不知道开了个多大的窟窿,外面估计受的伤只会更多。’他思忖着 “没有办法你还说,我···我现在想不到出去的办法,要不,你从哪里进来的,我们沿着你进来的路折返出去。”欧阳洛璃跺了跺脚,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跟徐赟斗气,心思一转便提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 徐赟摇头,“不行” 他进来的时候有状态尚可的脉冲战刀开路,劈砍血肉壁垒,而且自己也动用了强化功能。 如今脉冲战刀只剩刀身,切割血肉全依赖自己力气,而自己再开启强化功能的话··· 徐赟默默抬手捂住嘴,止住了自己呕吐的冲动。先前开启强化切割迦尼萨御使舱装甲舱盖时的经历,如今只是回忆当时的感觉,就是一种难言的折磨,那种感觉仅仅只是回忆都让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恶心得不行。 他抬手指向欧阳洛璃。 “你干嘛?”女武神警惕的背靠墙壁。 “我说我是从那里进来的,你信么?” 女武神摇头。 “这处腔室很特殊,在这里你就不会受到攻击,而在这腔室之外,帝王蟹体内的血肉会不断发起攻击,你可以想象一下,呜······”他思忖寻找合适的例子,而后手指转移方向,指向垂吊连接腔室血肉墙壁的管线肠子。 “嗯,像这样的东西一直会向你缠过来,一旦被它缠住,就会被束缚行动,然后会变得像它一样。”他又指向迦尼萨的背甲外壳,上面已经生长粘连的血肉筋络,此刻有部分已经连接成片,融合后生成了一片血肉薄膜。 “聚合···你是说一旦被这些肠子一样的东西缠住,我们就会被束缚住然后在聚合效应中被它消化吸收···”欧阳洛璃看了眼之前自己钻出来的舱室顶盖,那处窟窿此刻已经被血肉堵死了大半,此时就算自己想要再钻回去也做不到了。 “你是顶着这些东西进来的?”欧阳洛璃看着挂在腔室内的那些肠道‘管线’,心里稍稍臆想便有种不寒而栗的恶寒从脊梁骨一直窜上天灵盖。 “可不是么。”徐赟展示自己手里的脉冲战刀:“要不是有这伙计帮忙,我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成为这家伙的一部分了。”说着他跺了一脚下方的血肉地面。 腔室地面微微蠕动,筋膜下肉眼可见的肌肉纤维往落脚处旁边挪移让开。 之前都是刻意忽略,此刻看清了那蠕动的血肉,欧阳洛璃闭上眼睛,双腿紧缩,环抱在胸前的手提起一只捂住了呼吸面罩,喉头不住起伏耸动,看样子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似的。 “杀崩坏兽和死士的时候看你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些小场面竟然会把你恶心成这样?”徐赟好笑的调侃说 “不···不一样,聚能步枪或者暴风雪杀死敌人,基本都是直接打成灰烬或者冰渣,才不会这样。”女武神的声音不复方才,柔弱的就像个小女孩。 看着她展现出如此软弱的一面,徐赟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女武神其实也只是个小姑娘罢了。 那微微颤抖的双肩,内八角度并拢的膝窝,紧闭的双眼和促紧的眉头,无不让他产生出一股冲动。 其实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我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徐赟选择放纵自己的这股冲动,如果是为了她的话,冲动一次似乎也不错。 而且身为主人,保护从属本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如此对自己说。 “你,你有办法怎么不早···说···”欧阳洛璃睁开眼,目光刚徐赟对上,便又躲闪的错开。 她的思维已经反应过来,徐赟话语中的意思。 ‘什么样的代价,连他都犹豫着不敢轻易使用?’ “唔······,让我想想,大概是陷入虚弱期吧。那等会儿就麻烦你照顾我咯~”徐赟眨了一下左眼,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大踏步着走进女武神,单手伸出环住腰身,在她抗拒之前一把将她抱在自己怀里。 没想到事情突然会向着这个方向发展,欧阳洛璃竟一时间忘记反抗,待她用手肘撑在对方胸口准备挣脱怀抱的时候,那个保住自己的家伙身上顿时腾起一层金色光华。 金光不仅在徐赟身上腾起,还顺着他的怀抱,将女武神也包裹了进去。 外来的力量透过环绕自己的手臂和与自己接触的胸膛渗透进入她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几乎瞬间冲散了女武神体内自发而生的反抗力量。 这种感觉就像洪水冲入了小溪河道,溪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成了洪流中的一部分。 而藉由这股力量融入自身,女武神似乎看到了一些此前从未见过的画面,那是一道金色的光柱,包裹住自己和徐赟,一直联通向无限高天之中,它冲破了天穹的束缚,一直联系到遥远无际的星海。 而那片星海,则汇聚了密密麻麻无数这样近似的金光,金光仿佛丝线,编织成了网络,汇聚成更为恢弘的洪流。 而在那之上,还有更加伟岸的存在,只容自己惊鸿一瞥,这画面便已经消散。 当女武神的目光从高天之上,星海之中收回到自己身边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帝王蟹背甲外。 她低头看去,包裹自身的金色光芒在空气中留下残留的轨迹,正式从迦尼萨后腿和帝王蟹背甲的夹缝中冲出来的。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思维中传来一句意念话语。 怀抱着自己的手臂松开,他戴着头盔的脑袋一歪,整个人全部重量压在女武神肩膀上。 第三十五节二次爆发? 第三十五节二次爆发? 环住自己腰畔的手臂松开,徐赟戴着头盔的头毫无征兆砸在自己肩膀上,让本就还没搞清楚现在状况的欧阳洛璃更是手足无措。 当在思维中收到他最后传递过来的声音,包裹着两人的金色光华已经散尽,眼中再无那漫天星海,也看不到金光织就的洪流,蓝色的天空中几朵白云慵懒的悬在当中,已看不到崩坏因子笼罩时的紫色。 两人冲出帝王蟹背甲和迦尼萨身体之间夹缝时的力量已经耗尽,开始向下坠落,欧阳洛璃反手抱住徐赟腰身,主动承担了他身体的全部重量。 双脚落在帝王蟹背甲上,双膝微微弯曲便完成了落地缓冲。 落地之后,还有些懵的女武神摇了摇手里的男人,他却再无一丝回应,思维链接另一端彻底沉寂,系统已经自行中断链接。 这种毫无准备的断联,让欧阳洛璃感觉心中莫名有些空落,似乎身边少了些什么本应存在的东西。 承担徐赟体重对于此时的欧阳洛璃而言毫不费力,抓住他一只胳膊,将它绕过自己脖颈架到另一侧肩膀,欧阳洛璃单肩顶住徐赟右臂腋下,尝试支撑着让他保持站姿,然而彻底失去意识控制身体的徐赟此刻活像一具尸体,双腿完全不能提供一点点支撑战力的力量,她这样做只相当于让徐赟单边挂在自己身上,行动起来相当麻烦。 没办法,欧阳洛璃只好选择了换一个姿势,单臂抄起徐赟膝窝将他横抱在怀里。 犹豫戴着的头盔增加了头部重量,被这么抱在怀里,徐赟好似一只被宰杀之后的鹅一样,整个脑袋不自然的向下耷拉,欧阳洛璃抱着他每走一步,那被拉长的脖子就会在她眼前摇晃一下。 这个姿势怎么想都不会舒服,欧阳洛璃只好将他放下,调整了头部姿势,让他斜枕在自己胸口之后,重新抱起。 看着男人闭着眼睛近在咫尺的脸庞,欧阳洛璃从未如此近距离观察过异性,不由的有些心跳加剧,这时轻微鼾声飘入耳中,她咬了下嘴唇,将心中些许旖旎杂念挥散。 “哼~什么后面就交给我了,自己却睡的像个死猪一样。” “后面要收尾的事情才是最麻烦的,你不知道么?臭家伙。” 鼻翼间缭绕着他身上的汗味和沾染的血腥臭味,说他臭一点也不冤枉。不过欧阳洛璃自认自己身上现在的味道估计也不会好闻到哪里去。毕竟一路战斗过来自己身上战斗服也早就被汗水和怪物血液浸透。 她环视一周,站在帝王蟹背甲上,高度宛如站在一座小高层建筑的天台,作为城市中心区域一部分,103所周围的建筑却已经彻底被夷平,近一公里范围内,地面上连块大一点的建筑残渣都找不到,而越过这条线之外的高楼建筑,也是越靠近这片区域损失越严重。 看着面前的满目疮痍,一股悲凉感油然而生。虽然没有烽火硝烟,但此时的城市中心这片光秃秃的大地,反倒更让人心中难过。 遥想刚进入103研究所周边,自己和徐赟对帝王蟹发起突袭的时候,周围明明还残留了那么多建筑残骸,街道上损毁弃置的各种装甲载具比比皆是。 多少战士埋骨于此,到现在却连遗骸都找不见。 站在高处,视野自然开阔,欧阳洛璃已经看到天朝的地面军团开进到帝王蟹躯体下方,这个体型超级巨大的帝王级怪物似乎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两只残损的前螯彻底搁置在地面上,动也不动。 在帝王蟹周围,堆满了灰色的细微尘埃,那样子看着好像水泥厂里未封装的水泥粉末被从仓库搬出来随意堆放到了这附近似的。 装甲载具开到帝王蟹附近,载具外壳便会蒙上厚厚一层灰色,弄得好像在泥坑里打了个滚出来一样。 天空里,地面部队释放的无人机从下方飞了上来,它小心翼翼的靠近抱着徐赟走向甲壳边缘的女武神,用摄像头记录着两人的行动画面。 过不多时,一艘接着一艘航空飞艇重新占据沧海市的天空,其中一艘飞近帝王蟹背甲,下方腹部舱门打开,一个窈窕身影直接自二十余米高度凌空跃下。 跃落,开启姿态引擎反推,安稳着陆,这名女武神表现出一套行云流水的精湛技术素养。 当她站到自己面前时,欧阳洛璃发现竟然有些面熟,两人就在不久之前刚照过面。 两人互行军礼,这名短发女武神虽然有些紧张和瑟缩,仍是硬撑着笑脸率先开口,毫不生分的打起招呼:“哟,欧欧,有一会儿没见了。我的暴风雪还好用么?” 她的话语虽然轻松,可是脸上表情却十分僵硬。 “欧欧是谁?”欧阳洛璃撇过头,左右看了看好像在找其他人,故作不知的反问。 “他不是这么叫你的么?我以为叫你昵称会显得亲近些呢。”短发女武神愣了下,却指向欧阳洛璃怀中正在睡觉的徐赟说道,丝毫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个公主抱的姿势,说实话,看得她有些眼热,心想哪天有机会也和自己的指挥官试一试。 “那是这混蛋单方面这样叫的,我可没同意过。”欧阳洛璃脸色难看哼了一声。 不过,看徐赟侧脸贴着她胸口安心睡着的样子,短发女武神只觉得她是在嘴硬而已。 她摊开手耸了耸肩,你们俩之间的事,我不发表意见。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那个时候都没互相介绍,现在补上应该不晚吧?”短发女武神将话题重新引回正题。 “当然,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也就隔了不到两小时。我叫欧阳洛璃。”欧阳洛璃大方的点点头,主动伸出托着徐赟膝窝的右手。 “我叫孙璇甯,很高兴认识你,欧阳洛璃。”两只手简单握了下,旋即分开。 “他···”孙璇甯指了指躺在欧阳洛璃怀中,好像睡着了一样的徐赟。“看这副样子,走的时候应该很安详吧。真是可惜了,明明是这么棒的指挥官。” “也是,指挥官没穿防护战斗服直接进入污染区,想要安然无恙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他还和你一起闯进这片核心污染区。” “能看到你活下来,就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他离去只能说意料之中吧。”她难过的叹了口气,仿佛在替刚认识的新朋友欧阳洛璃感到伤心难过。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你身上的侵蚀痕迹都没了?难道这是侵蚀度达到一定高度后产生的变化么?高侵蚀度之后身体是什么感觉?会不会特别痛苦啊?我听有些侵蚀度较高进入异变体部队的前辈说,侵蚀度超过60%之后,就和到了癌症晚期一样,可疼了。那是不是说,如果我以后···” 孙璇甯自顾自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话,一会儿哀伤一会儿又转为好奇的打听。 “停停停!”欧阳洛璃赶紧打断面前这个过于活泼的短发女武神 “问题一个一个问,说话慢慢说。” 欧阳洛璃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说到:“还有,这个家伙还活着,你不要擅自替我难过啊。” “啊~~~~~??”孙璇甯拉长音的一个质疑声响起。 滋滋滋,耳麦响起电流音,紧接着通讯频道内响起指挥官的声音:“璇甯,发生什么情况?目标接触不顺利么?” “你说什么,这个家伙还没死?这家伙是小强么?生命力这么顽强! 不对!小强都没有这家伙生命力顽强好么。 高度污染区中,所有低等生命体都会被崩坏因子侵蚀同化,成为用来聚合制造崩坏兽的有机质。小强这类虫子早死光了。他可比小强厉害多了!” 也许是过于震惊,让孙璇甯说话时的情感表达变得生动了许多,但刚惊讶过后,她很快又回到了瑟缩紧张的状态中。 “唔~~这见鬼的压迫感,待在这里说句话都难受。”顺嘴嘟囔了一句,她单手敲了下耳罩:“喂~李昂吗?我没事。只是刚听到一个超惊人的消息,一时之间没控制好情绪,别紧张别紧张。” 她抬头瞥了眼头顶,悬浮等待的指挥艇腹部下方展开的武器舱口里,冰冷的机炮炮管已经对准了这边。 “哎嘿~上面派我过来接触你,就是确认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因为他们也搞不清楚你现在是保留个人意识的女武神,还是已经变成了崩坏怪物。这种事总要确认一下的,你毕竟奇袭了这个大家伙,我们在后面都看了战场画面直播,现在队里的姐妹们都把你当作英雄来崇拜呢。”孙璇甯表情僵硬的笑着对欧阳洛璃解释说。 “这个可以理解,从你下来之后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是被硬派过来的了。”欧阳洛璃浅浅一笑,孙璇甯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交涉人,面部表情生硬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过来这里显然不是出于自愿。 “啊~你说这个啊。”孙璇甯双手拍了拍有些僵硬的脸颊“很僵硬么?没办法啊,我也想笑的自然点。 别看我现在这样,我还是挺擅于交际的。 之所以这样主要是因为这个待在这个大家伙周围,就会被一股压迫感压着,喘口气都好像在压力仓里那样困难。这个用教官的话来说,是高等崩坏生物对低等生物的位阶压制。 反正我也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啦,总之就是很难受。虽说它现在已经检测不到生命信号,可这股压迫感还是让人不敢随便靠近。” 解释一番之后,孙璇甯注意到欧阳洛璃的面部表情十分自然,哪怕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轻松自然的感觉并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冰山脸。 “你这么问,难道你感受不到么?”她尝试的问了句。 “唔···你这么问的话,刚开始靠近它发动突袭的时候,的确有一些压迫感,但没你说的这么夸张。 不过,现在的话应该说一点也感觉不到了呢。”欧阳洛璃略作思忖,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现在自己和孙璇甯的对话,应该会被记录下来作为资料,自己有必要将实情告知给军方。 “怪不得,我刚才下来的时候就在想,你顶着这样的威压带着炸弹上来突袭这家伙,真的了不起。如果是我在这样的威压下,肯定连举枪的勇气都会丧失吧。也不对,这鬼东西现在已经死翘翘了,它活着的时候,威压肯定会比现在还要更厉害。”孙璇甯恍然:“如果你说感受不到太多威压,那你之前的行动就说得通了。都是这家伙的功劳吧?他一定在思维层面替你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她看向熟睡的徐赟,那沉静的睡脸哪里有正在承受压力的样子?这就让她更羡慕起欧阳洛璃来,如此优秀的指挥官,可比自家那个强力太多了。 不过她旋即又想到,更高级别的指挥官貌似可以同时思维链接复数女武神,以后眼前这个家伙肯定还会匹配更多女武神,这么一想自己家李昂只要保持现在这样就好,她可不想和其他女武神共享自己的指挥官。 哎呀,说的好像恋人一样。 孙璇甯脸颊微微泛红,她双手捂住脸颊,战靴在帝王蟹背甲上跺了又跺。 欧阳洛璃看着她突然的动作,只觉得莫名其妙,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扭捏起来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跑题,孙璇甯赶紧轻咳两声,调整了一下表情,开口提议说: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既然已经确认你现在状态正常,我们还是先回归队伍,之后可能要做一次全面体检什么的,你···没问题吧?” “当然,我们每次执行完任务回去不也都会做全面体检么?已经习惯了。”欧阳洛璃笑笑,显然并没有很在意。 “是啊是啊,每次执行完任务还有做一套体检,好麻烦的~~” 孙璇甯压低嗓音小声说道:“叫我说他们这就是歧视。总怕咱们变成怪物,侵蚀度超过50%就被当作异变体,怪物怪物的,这些家伙还不是要靠咱们这些怪物保护?” 这发言多少有些越线了,私下里说一说可以当作抱怨,如果是公开发言,孙璇甯肯定要被纪律部传唤请去喝茶了。 欧阳洛璃认同的点点头,却并不说话。 “璇甯,注意你的发言,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会通过通讯频道录音记录,压低声音也没用。”李昂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响起,提醒自己的战友 “啊~忘记了。”孙璇甯吐了吐舌头 嘀嘀嘀,嘀嘀嘀~ 已经听得厌烦的警报声又一次响起 “璇甯,快点带任务目标离开。研究所地下出现新的崩坏能污染源,我们需要带目标回到后方后勤基地,将她交给监查部。这边马上要对研究所地下基地进行封禁处理。”指挥官李昂的指令从通讯频道内传达过来。 “新的污染源?” “是的,刚才地面部队进入地下基地,和内部人员接触,就发现基地地下又开始涌现高浓度崩坏因子信号。 最新的消息,我在地面部队的同学说,这个大家伙砸开的那个大洞下面,好像打开了一条不得了的空间裂隙。 所有的检测仪器对这条空间裂隙周边的崩坏因子浓度检测都失效。 他的判断是这并不是仪器失效,而是那里的崩坏因子浓度超过了检测上限导致仪器损坏。 这里很可能会爆发第二轮崩坏灾难。 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完成自己的任务。” “好的,你放钩锁把我们吊上去吧。”孙璇甯面色立刻变得严肃,她转向欧阳洛璃说道:“情况有变,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即将进行封锁。” 欧阳洛璃现在的耳力,实际上已经听到了孙璇甯耳麦中响起的对话,作为承影部队的女武神,她自然不会反对军方对自己安排。 只是她也很好奇对话中提及的空间裂隙。 ‘难道帝王蟹这个家伙来到这里,引发崩坏灾难,实际目标就是为了打开这道裂缝么? 如果是这样,那么裂缝对面是什么?’ 只稍稍展开一想,欧阳洛璃便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崩坏怪物已经证实是另一个世界对本星球的入侵,如果裂缝对面是那个发起入侵的世界,对面的主力部队一定已经等候在裂缝的另一面。 不知道对面还会有多少类似帝王蟹这样的存在。 毕竟它也不过是先锋部队的大头目罢了,任何情况下,先锋部队都不可能比主力部队强。 想到这里,欧阳洛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发寒。 这时,空中悬停的指挥艇抛下钩锁。 孙璇甯殷勤的帮欧阳洛璃和徐赟绑上钩锁,最后将自己也挂了上去。 钩锁回收,十秒之后三人已经回到指挥艇的腹部回收舱内。舱门闭合,两名女武神刚将自己和徐赟座椅上的安全带绑好,加速的推背感便立刻降临。 地下基地 犹如实质的浓郁紫色能量在敞开了几十厘米的裂缝内氤氲,在这道裂缝最外围,残余的一缕缕金色能量仍在做着最后的抵抗,让裂缝无法彻底打开。 “所有遥控仪器均已失效,直接放人下去吧,我们必须搞清楚下面究竟有什么。” 前线指挥车内,指挥官正通过线上会议模式一起研究着从大洞上方远距离拍摄的洞底裂缝图片画面,并探讨下一步行动计划。 “确认地下基地生还者的情况,确认的如何?” “只有103人确认生还,大部分避难所都挡不住之前涌入的高浓度崩坏因子,里面的人产生异变,将所有躲在里面的人都杀光了。” “说是避难所,当有人在里面异变,它就成了一口逃不出去的棺材。” “尽快安排生还人员转移,至于放人下去,有合适的人选么?” “为了完成任务,我们的小伙子当然可以不畏死亡,但如果想要搞清楚下面的真实情况,还是需要抽调女武神过来。”前线指挥官沉声说道 “那就···派遣异变体部队的女武神去吧,这一次沧海市崩坏灾难解决速度虽然超出预期,不过我们损失也远超预估,常备女武神部队减员严重,承影几乎到了抹消番号的边缘。 那支走地下路线营救的队伍,直接损失了一个大队30名女武神。” “看来这场崩坏降临,崩坏意志的目标就是它。它对面究竟是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不是乱猜的时候,等异变体女武神到位,直接下去看看不就都明白了。” “最新消息显示,世界各国同一时间内,和沧海市接近规模的崩坏灾难爆发了七起。” “这是被捕捉发现到的,如果这种裂缝出现在无人监控的海洋中···” “别想这么多了,先把我们自己顾好吧。陆地上都还没解决呢,我们哪有余力去管理海洋。” “赤道洲那边最新消息,裂缝开在战乱小国的平原上,据说裂缝已经打开,那片草原数百里方圆土地现在都被崩坏因子彻底污染。 由于裂缝开启的直径有限,里面涌现出来的崩坏怪物体型相对较小,只和普通野生猎豹差不多,而且它们似乎不会主动冲出污染地域之外。 这样一来,暂时还没对赤道洲造成太多破坏。” “赤道洲的地区大国正在调派科学家,展开对裂缝涌现出来的新崩坏物种进行调查研究。目前首先是武器测试,这里有他们发出的测试直播。” 指挥频道一时间陷入沉默,线上会议中的天朝军队高层都在默默观看这次测试直播。 首先进行的是轻武器测试,一件又一件人类常用的轻武器被士兵搬出武器箱,然后架在污染区外,瞄准污染区内游荡着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人类的小型崩坏怪物。 污染地域和普通草原相当容易区分,在污染地域内,土地都被染成了紫黑色,星球原生的植物全部被从未见过的新生植株取代,这些叶片以蓝色和紫黑色为主的新生植株生命力极其强大,短短数小时,就已经生长出和本星球植被近似的草原、灌木丛,以及稀疏的树丛。 在指挥官们观看武器测试视频直播的同时,被下达了全新作战命令的异变体部队女武神已经在指挥艇运输下,赶到了任务目标地。 穿着重型装备的女武神小队三命战士在吊索垂吊下,被投放到地下基地最底层,裂缝周围。 而其他同属部队的女武神则被命令进入地下基地,回收基地内的重要物资和资料。 地下基地之前被帝王蟹破开时曾涌入过大量崩坏因子,这些崩坏因子并未被帝王蟹吸走,而帝王蟹最后用来开辟裂缝时通过能量光锥灌入的崩坏因子体量则更加庞大。 尽管后来又被裂缝吸走用来和金色能量对抗,它遗留下来余毒仍相当可怕,仅是残留下来的崩坏因子浓度就已经不是普通士兵承受的住的。 更何况在浓雾中,还有部分新诞生的死士徘徊。 “甲组已就位,一号无异常。” “甲组二号,安全。” “甲组三号,安全。” 使用吊索索降进入地底的女武神通过联通在自身重型装备上的实体电缆传递通讯信号。 “一号开启高清摄像仪,进行实况直播。” “二号三号,架设武器平台。” “收到。” 又数条吊索垂落下来地底,将几只体积庞大的箱子运送到执行任务的女武神手中。 在如此高浓度的崩坏因子污染环境中,重型装备自带的行动记录仪那普通摄像头已经无法正常运转,必须使用经过改良,加装防护功能的笨重仪器进行摄像。甲组一号接收了摄像设备箱,开启箱子之后将设备取出,和自己的重型防护装甲安装组合。 而另外两位女武神则搬运两只更大的金属想来到挑选好的位置,展开箱体,箱子顶盖和四壁展开之后直接成为扣紧地面的基座,内里盛放的武器则是口径比普通崩坏能步枪大一些的三管连发崩坏能速射机枪。 之所以体积庞大,是因为加装了额外的崩坏能电池和防护机枪盾。 当两只基座武器平台架设完毕,肩膀上扛着造型近似炮筒般摄像机的甲组一号这才小心翼翼在队友枪口保护下,凑近了那条有少许金色能量约束的空间裂隙。 摄像镜头刚对准裂缝,对焦功能就开始不断调整,使用各种观测手段窥探裂缝另一侧的图景。 然后就在镜头画面中,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披着惨白色鳞皮身影。 另一边 大半已经在紫色火焰下化成灰烬的试验场观察室残骸内,失去能源供应却还在自行运作的咖啡机,源源不断将新冲泡好的咖啡送出出液口,以至于这一小片区域缭绕着浓郁香醇的咖啡味道。 身穿重型装备的女武神抓住暗格后的握柄发力拉扯,将一只黑色匣子自墙壁内连带着部分固定用的零件一同拽了出来。 这只黑色匣子很幸运,它距离被紫火撩烧化成灰烬的边界,仅仅相隔不足五厘米。 “这里是丙组,回收异种研究项目主脑硬盘已完成。” 第三十六节异界生物 第三十六节异界生物 “是么,是这样啊···好···好的,嗯,就这样吧,好,等我确定好人选就派人过去。对了,竹御青教授那支队伍情况怎么样?已经安全撤离了?那真是太好了。好,好,回头见面说。” 装甲运输车内,头发全白的103所所长和一众所内高层挤坐在狭小的车厢内。时不时会跟着车轮的颠簸晃动身体。 挂断通讯,所长将后背全部压在坚硬的塑料椅背上,因为消瘦的原因而突起的脊椎骨和靠背碰撞摩擦,这时车子又是一个颠簸,让脊背狠狠和椅背撞在一起,疼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单手捂着撞疼的位置赶紧挺起身体远离靠背。 “哎,之前就说要改善运输车内座椅质量,军方那些家伙死活不听,说什么坐得太舒服就会让士兵缺乏紧迫感。我看就是舍不得提高成本。”旁边一位所里的高层出声抱怨道 “嘶~行了老陆,少说两句吧,他们这样考虑也没错。毕竟现在的士兵穿的都是全套战斗护甲,椅子舒服不舒服对他们来说差不多。”所长一边吸气,一边替军方说话:“而且现在这个时期,方方面面都伸手要钱,可全国的经济形式不容乐观,经费就这么多,怎么分配怎么使用可是个让人头疼的事儿。” “哎~你还替他们说话,老李你就是人太好说话了。总是替别人着想,则么样?你的腰还好么?”旁边伸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所长的肩膀。然后将一件叠起来的白大褂递了过来。 所长接过,将白大褂垫在后背和椅子靠背之间,这才舒服的将身体重量都压在了椅背上。 “不好说话,不当这个老好人,我怎么坐上这个位子呢?”他感慨的摇了摇头“就个人能力和学术成果,在座的哪个不比我强?我能做在这,也就是比较能和稀泥,然后也比较听话罢了。” 众人一阵沉默,几人目光交流,都发现所长的情绪在接过之前的那通电话之后有些不一样了。 “说实话,我不是个能安心搞研究的,在坐上这个位子之前,也的确对这个位子有想法。可真正坐上去之后,感觉就不一样了。要说坐上所长之后高不高兴,当时是很兴奋,手握权力的感觉谁又能不沉迷呢?可握住了这份权力也就要承担对应的责任。” “自从当上这个所长,我连每周末陪老婆子到湖边走走的习惯都没了,也不是说工作真的就忙到挤不出时间来,说累肯定也没有以前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里那会儿累。只是···心里不安稳哪,压力在肩膀上,我就放不下这个心。” “老李,这才是你能坐上这位子的原因。你的这份责任感比什么都重要。”另一名副所长伸出手,抓住了所长老李的胳膊,那手掌搭在跨送的白大褂袖子上,五指稍稍合拢就抓握住大半里面干瘦的胳膊。 副所长老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很少和所长有肢体接触,没想到这位外表打理得工工整整的老友,已经瘦成了这副样子,明明脸上看着并不显得多干瘦。 “······这些年你辛苦了。” “哪有,就是自己和自己较劲,徒增心劳罢了。不过现在好了,接下来我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咯。”所长笑着说,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多少喜色。 “怎么?难道上面要解散咱们103所?这也太儿戏了吧。咱们虽然挂着个3,可是科研实力和历年来的成果,除了昊京那边的101,哪家敢和咱们比?”另一位副所长瞪起眼睛,脸上的愠怒毫不掩饰。“还是说他们想让咱们所出来背这次灾难的锅?谁又能知道崩坏灾难会降临到沧海,每个月总要有一起崩坏灾难发生,它们降临的区域也完全随机,有时候在城市有时候在荒郊野地的深山里,怎么能因为这次攻击的是咱们所,就让咱们出来背锅。” “是啊,我看崩坏兽围攻咱们,实际上是因为咱们抵抗到了最后,中心城区沦陷后唯一还在抵御崩坏怪物的,不就是咱们103所的保卫处?它们肯定是因为有抵抗才围上来的,不是专门针对咱们。”另一人说道。 所长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具体的处置方案还需要再商量,而且上面也没说担责的事情,只是通知了一下我咱们所的损失。” “咱们103所,2782名在职研究员,700多名跟随实习的研究生,现在就剩下103人。加上跟着小竹一起撤离的那批,178人,在这场灾难之后活下来的总共还不到三百人。” “这么点人,撑不起103所。” 运输车内顿时陷入死寂,这和之前的沉默不同,是完全如死一般的寂静。片刻之后,呼吸声才在车厢内再度响起,但都多了几分沉重。 “103人···,地下基地里那么多避难所,活下来的就只有103人?”其中一人犹有些不敢相信的发问,而得到的回应只有所长苦涩的点头。 那人双手抱住额头,五指顺着法丝间的缝隙向上,而后慢慢握紧,抓牢。在这期间,十根手指不受控制的抖动,他咬住牙齿,将脸埋在自己胸口,整个人想要蜷缩成团,却被安全带绷住,只能徒劳的一次又一次向下点着头。 沉重的呼吸声中多了些其他声音。 “也就是说除了咱们待着的避难所,基地里其他避难所全都····”零一人嗓音好像几天没喝水般说道,但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就停下了发言。 无需有人回应,答案就摆在这里,而且他也早已想到。 车厢里大部分人的家属和亲友,并没有一起躲进自己所在的避难所,而是躲在了其他地下楼层设置的避难所中。 所长和所内高层今天使用的避难所,在建造时使用的规格与地下基地内其他同期建造的数十座避难所一致,除了避难所额定人数少一些,内部设备和物资储备和防护强度,与其他避难所完全相同。 而且它所在的位置也不是地底最下方的楼层,能存活下来,完全是运气比较好。 103所已经名存实亡了,它受到的伤害甚至比这座养育着它的城市还要严重。沧海市的经济状况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肯定会有可预见的下滑,哪怕它是沿海重要的港口和货物枢纽集散地。 人心自会让有能力离开的人选择远避他乡,毕竟谁也不能确定崩坏因子残留的污染下,它还能不能继续适合居住生活。 接下来研究所的高层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决定出接下来出面和军方接洽的人选。地下研究基地被毁坏成这个样子,损失了这么多重要的科研人员,后续的麻烦事还多着呢。 另一边。 地下裂缝内的画面通过实体缆线输送到地面军团内部网络加密频道,送到一众前线指挥官和后方作战指挥部内。 充斥着紫色能量的十几厘米直径裂缝,透过那层紫色光芒,画面中光芒背后那密密麻麻的白色鳞皮身影,无论是指挥部内的众人,还是前线的指挥官们都早已熟识。 “这是一支军队,一支严阵以待的军队。它们打算通过这条通道过来。”指挥部内的参谋军官看着画面,目光仔细打量着这些身影,并一一在作战平板上进行记录标注。 “还好,现在通道尚未完全开启,它们暂时过不来。”另一人开口说 “过不来只是暂时的,它会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自行开启,这可能要等研究所的人过来给我们答案了。”又一名参谋凝重的锁紧了眉头,他目光盯着屏幕,视线却没有聚焦。 “这些家伙的体型看上去,比我们这边已经发现的崩坏兽品种中体型最小的刀锋级还要小一些。也许并不难对付。” “有很多尚未出现过的品种,不知道它们的能力如何,在接触之前,不能妄下定论,一切只能照着最差的那个结果做准备。” “该如何处理这条裂缝通道?物理封闭是否有效?或者使用能量对冲将它摧毁?”一人敲着手中的圆珠笔,喃喃自问。 “别想了,能量对冲,亏你想的出来。之前帝王蟹那个大家伙能量光锥输送的崩坏能,如果能对它产生破坏的话,这条裂缝早就该消失了,怕只怕用崩坏能武器对它发起攻击正遂了它的愿。” “能量武器又不只有崩坏能。或许电能,热能,磁能这些我们已知的能量形式中的某一种就可以做到。总要试一试的不是么?” “从情感的角度我是支持你的,不过从已知经验来说,我认为可能性不高。首先崩坏能这种东西,就已经是我们目前的科学知识无法解释的存在了。它···显然是一种更高等的能量形式。” “简直就像玄幻故事一样,崩坏能可以彻底毁灭物质的同时,还能摧毁灵魂意识,在崩坏能出现之前,人类身体里是否居住着灵魂这个问题,我们可是争吵了上千年。” “是啊,千年,人类的历史又有几个千年,和茫茫宇宙经历的时间相比,我们的文明历程又算得了什么? 而和我们的文明比起来,裂缝对面的那个文明,它们又存在了多久?也许我们的历史和它们比起来还不如沧海一粟。” “别太悲观,浮游生物的一千年和灵长生物的一千年,发生的变迁完全没有可比性。崩坏兽的确强大,但它们显然更依赖自身战斗,而我们可以制造武器,使用工具,研究出威力远超自身能力的杀伤性兵器。” “嗯···我就感怀一下罢了,还不至于这么钻牛角尖。不管怎么样,不上手较量一下,谁知道谁更厉害呢?” “快看!赤道洲那边的研究实验有新进展出现了。” 作战指挥部的指挥大厅内,主屏幕仍显示甲组女武神战士拍摄的裂隙画面,而另一边稍小一些的副屏幕则切换到了赤道洲那边的直播图像。 几名肤色黝黑的科学家和数百名士兵忙前忙后,用各种轻武器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测试新出现的异界物种。 然而这种体型和猎豹近似,形体外观类似生长了六条腿的犬科生物竟可以轻松躲避步枪子弹射击,就连机枪发射动能子弹,实在躲不过硬挨了几发,它被子弹携带的动能打得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翻身站起竟然丝毫无损,连最外面的鳞皮都没打破。 而在挨打之后,它也似乎意识到自己并不惧怕这种小口径的动能武器射击了,任由人类的武器射击自己,只偶尔用尾巴打掉几颗射向自己眼睛的子弹。 而它则一直用打量的目光盯着污染区外围的忙碌的人类群体,那样子就像在挑选食物。 行动迅捷,配合超高的反应速度,动作快得可以躲避子弹射击,自身鳞皮又能抗住主流口径动能弹打击。如果这种怪物冲进城市,那造成的破坏将不可估量。 小口径的轻型动能武器测试完毕,赤道洲的科学家搬上了接下来要测试的新武器,指挥室内的一众参谋和军官一眼就认出了这种武器是什么,正是之前天朝支援赤道洲,以极大优惠价格打折卖给对方的崩坏能步枪。虽说是第一代崩坏能步枪,杀伤力可一点也不比自家人手上用的三代新品差。 天朝的女武神当前装备的最新型号第三代崩坏能步枪,实际上是根据女武神身上的崩坏异能开发出来的属性转化改进型,配合女武神自身崩坏异能使用,威力可以增幅2.5~3倍。 一代崩坏能步枪,发射出去的就只是崩坏能射线,没有属性加持。即使是拥有崩坏异能的女武神使用,它的威力也只能固定在此了。 当然,这东西到了赤道洲人民手里,也开发出了新用法。 赤道洲的军方为一代崩坏能步枪加上了基座,以及并联扩容的崩坏电池组,这样一来即使只是一名普通士兵,穿上防护战甲之后也可以坐在基座的椅子上使用它。 理所当然的它已经失去了作为步枪的灵活机动性,但威力足够,装配数量上来之后,效果并不比给女武神使用差,而这么一弄,普通士兵也能参与到围剿崩坏兽的战斗中了。 天朝军方不是没考虑过这样的用法,但第一,天朝这边的女武神数量虽然稀少,却一直在培训产出,即使在战斗中牺牲一部分,培训学校提供的后续补血能力也让女武神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第二就是崩坏电池的产量问题,崩坏电池产量十分有限,它不能满足天朝军队大规模装备崩坏能步枪之后的消耗需求。 这些都是题外话。 看见测试组终于将崩坏能步枪搬出来,一众参谋和指挥部军官眼睛亮了,这个才是重头戏。 稍作调整之后,基座上的士兵扣动了激发按钮。 由于之前动能弹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那头落单的异界物种显然有些放松警惕,但当耀紫色的能量光束射向自己的时候,它的一切挣扎和躲闪都变成了徒劳。 说是崩坏能射线,它就有着近似光束照射的性质,射线的速度实在太快,那边六足犬类怪物刚因为自身危机感鼓起肌肉准备闪避,射线已经命中了它右侧肩膀。 耀紫色的崩坏能射线宛如水柱击中了石头,能量光束向周边溅射。 这一幕顿时令指挥部内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是崩坏能护盾,它也有崩坏能护盾,不过显然它大意了,现在开启已经晚了。” 有护盾阻挡分散部分射线威力,这头异界生物得以向旁边挪移躲开射线继续攻击。2秒后崩坏能步枪发出的射线消失,结束了这次攻击。士兵的反应速度明显比异界生物差了许多,后续的射线攻击没能继续命中。 利用自身超高机动能力躲闪开的异界生物,出现在十几米外的草原平地上。再次出现在镜头画面中的它,整个右侧肩膀以及一条前腿已经消失,虽说剩下五条腿用来行动绰绰有余,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它伤的很重,部分脏器暴露在空气中,且横截面已经被崩坏能射线的湮灭特性打击得毫无生机。 “有效!”指挥部内的一众指战员整齐的松了口气,但这种生物的确太过灵活,如果以后遇上,需要想点办法锁定目标,让崩坏能射线威力最大化,一枪打不死,补上第二枪简直是对崩坏能的浪费。 如今的天朝军方还阔绰不起来,必须锱铢必较能省则省。 异界生物周身颤抖,四只眯缝的眼睛放出仇恨的光芒,它抬起头仰天发出一声诡异的啼叫,这种声音像极了本星球的鸟类。 这声长鸣久久不息,待赤道洲科学家示意士兵发起第二次射击时,又一声啼鸣响起,借着,一声一声啼鸣汇入这啼鸣中,形成了一种震撼人心的声音浪潮。 镜头画面种忽然一道白紫色影子闪过,站在画面角落里的一名助理在下一瞬间失去了他的上半身,剩下的半截身体,连带滑落出腹腔的肠子,缓缓被重力拉拽倒向地面。 但这截身体尚未倒地,第二位牺牲者出现,她丢失了自己的左边手臂和半个胸腔。 接下来直播画面中不断响起各种惨叫,尖叫,镜头中的人转身逃离,却还没等跑出画面范围,就已经被突然出现的白紫色残影扑倒,杀死。 负责拍摄镜头画面的机器显然是固定摄像器材,在没人搬动的情况下,它就这样静静的展示着实时影响,事实上画面中已经没有活人存在,除了死去的实体,连一只异界生物的影子都拍不到,透过直播信道传递过来最有效的信息就是声音,越来越稀疏的惨叫声,哒哒哒连绵响起的枪声,砰乓有力的金属撞击声,燃油机车的启动声。 最后所有各类异响,都重新化成了自然界吹拂而过的风揉搓树叶和长草叶的声音。 画面中几头异界生物重新回到了污染区域内,它们撕咬着镜头画面中人类的尸体,只是将它们撕碎,却没有吞食下咽,至于那头最初仰天发出啼叫的受伤怪物,则被后来到来的同伴扑倒,撕咬分食了。 在吞食了这个同类之后,这些生物彼此警惕的对望,压低身体躲进草丛逐渐分散离开。 “真是野蛮而疯狂的物种,吃掉衰弱的同类毫不犹豫,在这个种群中唯有健康强大才能存活。如果那个世界的生物都是这种做派的话····” “我们的敌人可就不好对付了。” 嘟~嘟~嘟~嘟~嘟~嘟~ 就在一众指挥部军官忙着对赤道洲这次实验直播交流自己看法的时候,作战指挥部内的红色警报灯再次开始闪烁。 “什么情况,哪里又发现敌情了?” 参谋军官们立刻将目光投向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地图投影,这张沧海市包括周围一百公里内的细致地形图上,已经标注了大大小小数百个作战单位,并且会实时更新每一个作战单位的行动变化。 而敌对目标在这张地图上并没有标注显示,因为此时汇总过来的信息显示,沧海市范围内敌对崩坏兽目标已经被彻底清空,残留的个别死士还不值得被放在这张地图上。 “是103研究所外围,地面部队的检测仪器发下崩坏因子浓度正在急速攀升。” “注意!看主屏幕,行动甲组那里的裂缝似乎正在扩大!甲3号正在对裂缝射击!” 甲组的女武神发现裂缝另一边有怪物向裂缝发起冲撞,甲3号女武神率先按下射击按钮,连发崩坏能机枪发射出经过高度压缩的能量弹,而不是一代那种射线。 伴随一颗又一颗紫色能量弹命中裂缝,裂缝周围仅剩下勉强能够包围住紫色能量丝丝缕缕金色能量正越来越稀疏,已渐渐不能形成围拢。 当第一道紫色能量突破金色能量围拢,裂缝上下两端撕裂边缘开始迅速延申,而位于中心位置的裂口通道,直径开始增长。 当直径增加,裂缝另一边怪物冲撞变得更加疯狂,这直接导致甲组2号女武神也开始射击。 “不对!停!快点下令让她们停下来!” “这是它们的欺骗手段!” 第三十七节不是时候 第三十七节不是时候 收到指令的甲组女武神很快停止了射击。 崩坏能机枪的三根转轮枪管在惯性驱动下呜呜空转着,强身周围散发出来的高温灼烤着空气,令光线在它周围扭曲。 即使射击仅持续了不到10秒,枪管也已经被高度压缩的能量弹所携带的热量烤得通体赤红,停止射击之后,基座上配装的冷却模组自动执行设定好的工作指令,开始向枪管喷洒冷却喷雾。 嗤嗤声不断响起,蒸腾的白色水汽瞬间将周围空间遮蔽,空间裂缝内的崩坏能释放出来的紫色光芒照在水雾上,为这地下空间镀上一层诡异的气氛。 甲组1号女武神的沉重呼吸声跟着图像信号一并传输到作战指挥部内,再借由公放喇叭,传递到每一名军官耳边。 这呼吸声传递过来犹如实质般的压力,它艰难的好似扛着近乎身体极限负重的人正在登山。 画面开始缓缓歪斜,向下放挪移,显然端着摄像设备的女武神此时的状态相当堪忧。 但军官们此刻更关心的是,画面中央展示的图景。 “裂缝还在继续扩大!” “射击停止之后它还在继续扩大。” “你们注意到没有,看周围的金色能量,剩下的这些金色能量已经不能形成围拢崩坏能的光圈。” “该死,难道是刚才射击的崩坏能压缩弹打破了最后的能量平衡?” 指挥大厅内顿时陷入混乱,有的参谋在分析测算空间裂缝撕裂,通道扩展的速度,预估通道彻底成型的时间。 有的在探讨空间裂缝持续撕裂扩展的成因,责任该由谁来背。 有的则是在考虑投入其他能量武器进行打击的可行性,尝试用新介入的第三种力量打破通道能量平衡,从而导致通道建立失败。 “使用聚变打击是否可行?”一名高级参谋询问刚刚进入指挥大厅的,身穿白大褂行色匆匆的竹御青。 在汇合了地面锋线部队的战友之后,头狼率领的救援队便一心完成护送撤离任务,他们带着竹御青和一百七十多名撤离人员第一时间赶到城市边缘军方设立的阵地,直接将载具开上等候在这里的运输空艇。 一系列撤离转运的过程早有预案,在没有收到空中威胁阻挠的情况下,空艇只用了十分钟就将竹御青在内的重要人员率先送到了位于战线后方100公里处,作为移动指挥中心使用,浮空悬停的空天战舰处。 “理论上来说导入第三股能量会导致空间通道失去稳定,可行性是存在的,不过具体投入到说能量仍需要计算,而且我们需要考虑到崩坏能对异种能量的湮灭特性,我们手中现在掌握的能量体系,暂时无法在面对崩坏能的情况下取得优势。” 竹御青也不客套,她直接拿过搭话的那位军官手中的战术平板,调出计算功能转件,开始在屏幕上写写画画,一连串图形和字符组合成的公式飞快出现在空白的页面上,而后被战术平板内置的智能ai自动识别,替换成计算机符号语言,罗列出相应的公式填入计算模组中。 但有些公式,就连战术平板的人工智能系统也无法借助数据库识别,计算模组中书写出来的公式便被系统判定为残缺公式无法计算使用,给出相应的答案。 竹御青皱了皱眉:“你们的智能系统需要升级。”她没再说其它,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另外开启新的一页工作页,重新书写拆分之后的公式。 这一次人工智能很快就识别出竹御青给出的公式,在她填入需要使用的常量之后,自动展开计算。 “给我纸和笔。”她一边抱着战术平板工作一边走到指挥大厅内一张办公桌旁,将平板放在桌面上,一边思忖一边开口吩咐。 没有人打扰她,旁边的参谋军官从办公桌上拿来空白的记事本和铅笔递了过来。 接过纸笔,竹御青便快速展开工作,她撕下笔记本空白的纸页,用铅笔在白纸上书写出一串串公式,并不断用手指滑动战术平板。 战术平板上的计算软件内,数十个并行的计算任务正在同时进行运算,等待结果。 每得到一个答案数据,竹御青就会找出相应的公式纸张,将数据计入,并进行下一步演算,然后将新的数据和公式导入计算机,开始新的计算任务。 这个过程中,指挥大厅内的参谋军官和肩膀上扛着将星的指挥员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压低了许多。 七分钟之后,竹御青已经得到了初步结果,然而计算机内仍在进行,等待结果的计算任务却又增加了十多项。 “初步结果是使用我们当前拥有的威力最大的聚变武器打击通道口,我们必须在空间通道裂缝周围汇聚超过一万三千七百亿兆焦的热量,而且它们需要被约束在10立方米之内的空间中,利用爆炸瞬间产生的超高温高热震荡空间隧道,打破崩坏能对那处空间隧道的维稳,从而破坏空间隧道建立。” 听完竹御青说出来的结论,哪怕在场的参谋军官一个个都是各军事院校出身的高材生,也觉得脑海中一片茫然。 一万三千七百亿兆焦的热量是多少能量?而如何才能做到将它们约束在十立方米的空间中? 竹御青发觉到周围军官和参谋们脸上的茫然,于是换了一种说辞解释道:“大概是一千万吨位级别当量的聚变武器,十枚左右同时引爆,误差不能低于0.1毫秒。至于约束方法,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聚变反应堆使用的强磁能量场约束。不过具体需要多强的磁场能级,目前还在等待结果。 总指已知的聚变反应堆使用的约束磁场,能级不足,如果是用来制造人工黑洞的磁场强度,也许可以达到,目前猜想,也只有这个强度的能量级才能影响到空间裂隙。 我专攻的是生物异能领域,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只能给出一些指导意见,具体建设和达成方法,还需要请教专精这个领域的教授,据我所知我们103所的方华副所长就是这个领域的权威,我带出来的撤离人员中有他的学生,不过他并没有和我一起被送到这里。” 众人心中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这方面专家还在我们面前唱这一出,给谁看呢。不过旋即他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竹御青就算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至少她已经给出了指导意见,并且肯定了方法的可行性。 有办法总比没有好。 端坐首位的指挥官是位肩膀上扛着三颗将星的年老将军,他只是坐在这里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而他脸上始终不变的冷肃表情,则让众人心头升起的躁动稍稍下压,并没有因为情况急转直下而陷入慌乱。 竹御青目光落在端坐首位的将军身上,和老人投来的视线交错,头发已经全白的将军对她露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他招手叫来自己的副官,贴耳吩咐几句,便不再说话。 副官匆匆离去,一边小步快走一边按着耳麦,与连线中的另一边通话。 老将军静静的看着指挥室内的屏幕,安静得就像一座巍然的苍山,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甲组女武神收到最新命令,放弃已经布置好的基站武器,撤离空间裂隙,只将摄像设备留在原地继续监视。她们则需要回到地面修正,并随时等候下一步指令。 至于投入地下基地内进行搜索和物资回收的其他几组女武神则在收到命令之后有序撤出。 因为知道即将对103研究所地下基地进行聚变打击,天朝地面部队开始撤离这片区域,并联系市政官员和各阶层吏员,快速组织沧海市内藏在避难所里幸存下来的市民,进行转移工作。 留在地下监视空间裂隙展开形成通道的这相机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使命。 指挥大厅内,所有人几乎是从头到尾见证了这座空间裂隙成长为空间通道的全过程。 “以当前的拓展速度来计算,再经过一小时十七分钟,它就会成长到足够一名成年人类通过。到那时这座空间通道将拥有1.68米直径,空间撕裂缝隙高度达到7.12米,宽度达到3.57米。” “如果以已知战车级崩坏兽的体型来作为参考计算,11小时23分钟之后,通道直径将达到允许战车级崩坏兽通过的尺寸需求。” “崩坏兽出来一头我们消灭一头就是了,这对我们现在掌握的军事力量还构不成威胁。但通道继续扩充下去,时间来到78小时之后,通道将达到允许帝王级崩坏兽通过的程度。” “在空间通道周围不能使用崩坏能武器,崩坏能将会被通道吸收,加速通道开启,我们能够使用的只有常规武器和热核能量武器,这就大大削弱了我方所掌握的优势。” “如果对方送过来几头近卫级崩坏兽,想要短时间内将它们解决,在不使用崩坏能武器的前提下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在湘南会战中,已经有过小型战术聚变武器打击的经验。” 指挥大厅内,眉头紧锁的参谋官掐灭了手中抽到一半的香烟,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法丝因为油汗粘连的一撮一撮,头皮也跟着发痒。 沧海市保卫战打到现在已经进行了三天,这三天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几乎没有一人睡眠超过八小时。 原本今天因为赤霄号舰长违令,联合另外两艘主力空天战舰强行打击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导致战局有了突破性进展。 战况突飞猛进般的进展顺利,盘踞在城市中的崩坏兽军团在短短不到两小时内尽数被歼灭,眼看着城市收复,崩坏因子污染已降低到以往崩坏灾难结束后才会达到的安全线。 就在所有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准备忙碌收尾工作的时候,又出现了空间裂隙被打开,生成连接异界的空间隧道这种设想之外的展开。 三千万以上在册人口的天朝第一经济城市不得不在刚刚收复之后,就展开对民众的紧急转移。需要忙碌的事情简直多到令人绝望。 对于身为参谋官的他们来说这些许绝望和忙碌只是身体上的疲惫,来自天朝最高意志层的压力才是最难以面对的。 是那位仍旧端坐的老人,他扛住了全部压力。 参谋偷偷看了一眼老将军,那满是褶皱的面庞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却仍端坐如山,目不转睛的盯着主屏幕上那座已经展开到接近半米直径的空间隧道。 他是准备用自己的眼睛,见证这座空间隧道的诞生么? 参谋不禁心中升起对老将军的敬佩。 就在这时,身体微微前倾的老将军猛地的晃了下头,他眨了眨眼睛,抬手用袖角擦拭嘴角。 参谋这才注意到,老将军的嘴角胡须上,不知道何时沾上许多在灯光下折射出晶亮光泽的液体。 这是···口水? 将军他为什么会留口水? 想到口水,他在联系老将军之前的一系列表现,一个大胆又荒诞的猜想出现在脑海中。 刚刚将军他···睁着眼睛睡着了?可是他明明在盯着大屏幕,眼睛都没合拢过。 嘟~嘟~嘟~嘟~嘟~ 警讯声又一次响起,让思维不受控制开始发散的参谋以及他的同僚们再度提振起所剩不多的精神,寻找发出警讯的单位。 警讯发出单位,来自103研究所周边布置的警戒设备。 下一刻,正中央主屏幕上投放的空间隧道画面中,出现了变化。 一道浑身包裹如水般金色光华的人影从天而降,出现在空间隧道正前方。当他出现之后,没有激起周围环境任何变化,仿佛他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之前摄像设备没有将它摄入画面中而已。 在另外几个分屏幕上,则回放出那个身影到来时的视频记录画面。 他是凌空飞到103所上方,在地面部队和所有待机女武神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砸进了那座被帝王蟹打开的巨大空洞内,速度快得宛如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 画面中 金光人影背对着摄像机,就站在充斥着紫色崩坏能的裂缝跟前,仿佛正在和通道另一侧的怪物们对视。 在此之前,那浓郁紫色能量形成的通道另一侧的怪物们,在发现女武神离开之后便不再冲撞通道,只是静静等待通道缓慢成型,开启。 然而此时镜头中,透过依旧平静的紫色能量,指挥大厅内所有人看到通道另一边的怪物们再度陷入狂躁,距离最近的几头张开了布满獠牙利齿的大嘴,凶神恶煞般对着这边释放着无声的恶意。 “裂界缝隙,现在不是你打开的时候。” “此界已现权能,汝等不可妄争。” 这些话语不是声音,指挥大厅内的公放设备没有任何声音响起,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段话语。 “它···是直接映射在脑海中的意念!”竹御青做出判断后脱口说出,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指挥大厅内没有杂音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一名参谋发问。 “因为之前,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也用这种方式在我意识中投送过话语。”竹御青并不掩饰自己的经历,如实回答。 经过她这一提醒,所有人才恍然回忆起之前自己也曾听过类似的声音,那是帝王蟹发出的意念波动。 因为作为指挥部使用的空天战舰位于战场后方百里,他们并没有亲身‘听到’这意念话语,但它仍是借助通讯信号传递了过来。只是以这种方式传递过来时,那种震撼心灵的感觉已经削弱了太多,并没有引起他们重视。 就在众人分析金光人影所说话语蕴含的意思时,那个包裹在金色光芒内的身影抬起一只手臂,五指微微抓握便将游离在空间缝隙最外围残存的那一缕金色能量握在掌心,金色能量丝线在被他握住之后,登时仿佛活过来一样,原本已经黯淡到几近熄灭的金色迅速变得璀璨夺目,并越发浓郁。 金光人影将重新变得光彩夺目的金色能量往紫色能量形成的裂隙上一按,两种能量再次展开碰撞。 无论怎么看,金色能量哪怕被复苏了,也比已经完全占据主导权的紫色能量弱势太多,可在金光人影手里,金色能量在撞上紫色能量之后尽管一直和对方互相倾轧对冲,甚至湮灭,可它却在快速成长壮大。 肉眼可见的,金色能量原本已经被破开的包围圈重新合拢,并且圈在裂隙外围的金色能量越来越多,从之前几乎快要彻底消失的细细能量丝线成长为缎带,进而是手臂粗细的能量流。 当金色能量变成手臂粗细之后,已经开辟达到半米以上直径的空间隧道出口开始向内收缩。 短短不到一分钟,崩坏能开辟的通道出口就再次回到了一道细小裂缝的状态,而之前已经被崩坏能撕裂到五米多高,近两米宽的空间裂口,也被金光包裹着压缩回两米左右高度,十几厘米宽度的一根竖条。 金色能量就如同神奇的橡皮擦,将崩坏能破坏撕毁的空间全部擦去,只留下这一道竖条。 然而到了这一步,紫色崩坏能在这道裂界缝隙中的能量占比已经所剩无几,眼前的裂界缝隙中几乎都是金色,远比当初103所发现它,并用来提取制作崩坏能电池时还要衰弱。 金色能量仍不肯罢休,继续向内收缩,随着裂界缝隙体积越来越小,大量金色能量回流到那人影身上。 最后,这处原本的空间裂缝位置,留下的是一颗由数条未知文字组成的光圈构成的虚幻球体,在这颗球体中央,仅剩的崩坏能被压缩封禁成一个紫色小圆点,紫色原点时刻向外释放着细小又微弱的紫色雷弧,章示它还未放弃的野心。 金色人放下手臂,转身迎向摄像机镜头,但在镜头画面里,指挥大厅中的所有人看到的只有金色人形,和看着他后背时别无二致。 如果不是他有一个转身的动作,大厅中人几乎分辨不出他是否转过身。 那人影停了几秒,就在镜头画面这一边的众人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无数金色光点自他身上仿佛被风吹过的细沙般飘散下来。 时间无声流失,光点崩落飘散,直到整个金色人影在众人视线里彻底崩散,只留下那颗虚幻的金色光球和周围黑漆漆的地下空间。 “我不是在做梦吧?”一名指挥大厅里工作的士兵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喃喃说道。之前还让所有人近乎绝望的危机,就在短短五分钟内消失了。 金色人影那梦幻般的离去方式,实在让人不得不往自己是不是因为连日来积累太多疲惫困乏,而出现幻觉的方向联想。 第三十八节名字还没记住,人就已经没了 第三十八节名字还没记住,人就已经没了 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一尘不染的天花板上,吊灯的磨砂灯罩造型简约朴素。耳畔有电子仪器运作时固定节律响起的滴滴声。 口鼻里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吸起来虽然让人心生排斥,不过比起呛人口鼻的血腥和焦糊味道来,不知到清新甜美了多少倍。至于掉进粪坑里吸到的空气味道,徐赟残留的记忆中自己还没品出究竟是什么味道,自己就已经双眼发黑昏过去了。 不过在化粪池施工好几天,那股子臭味他倒是记忆犹新,怎么也不会这么快就忘了的。 “哎~真不想这么快就回工地。” 不过既然自己已经醒来,当然没道理赖在医院里,谁知道住院费有没有人报销,没人出钱报销的话,这笔费用还是要从自己身上出,之前已经欠了二叔几百块用来买新手机,要是住院的钱再跟二叔借,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了。 梦里我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梦醒了哪怕是大英雄也要为了生活继续蝇营狗苟,再怎么差,徐赟还是有自力更生的骨气的,绝不肯学新闻报道里那些个啃老族,赖在家里吃父母的养老金。 用手肘支撑床榻,徐赟挣扎着想要坐起上半身,然而全身各处肌肉中的神经末梢反馈回来的酸楚和撕裂般的疼痛,几乎差点让他再次眼前发黑昏过去。 嘶~! “我焯!怎么这么疼?” 疼痛让徐赟瞬间放弃坐起的努力,整个人重新摔回床榻上,后脑勺砸在柔软的枕头上,又被韧劲恰到好处的枕头芯反弹回些许。 倒是比印象中医院常用的那种硬邦邦的麸皮枕头舒服多了。 呼~~~ 口中嘘出一口气,徐赟尝试活动手指关节,五指依旧灵活自如,只是在驱动它们的时候使用到部分小臂肌肉,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便从这部分肌肉中诞生,紧随五指运动冲进思维中枢。 徐赟微微皱眉,有了在梦里那些战斗时的疼痛体验,他对痛苦的承受阈值大大提升。这股疼痛对现在的他而言算不上强烈,比起之前自己撑起身体时的那股痛楚狂潮来,显得轻微太多了。 “怎么会这么疼,我不过是掉进化粪池里而已,墙体上沿和下面肥料液面的距离最多不会超过两米,就算被装满砖头的手推车砸断几根骨头也不该这么疼才对。” “不对!砸断骨头的话,也不会是全身肌肉疼啊,难道是我脑子被化粪池内的氨气熏坏了?这下真成神经病了?” 徐赟登时惊醒,先前那一丝丝刚睡醒时的迷蒙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他只觉得自己心情如遭雷劈,这倒霉得有点太过头了吧?自己曾经不是没看过有人被氨气熏坏脑子的新闻,甚至有人直接就成了植物人。 和植物人比起来自己的确算是幸运,但被氨气熏坏了脑子,伤到的是痛觉神经,这后半辈子可怎么过? 咋就不熏坏记忆功能,直接把掉粪坑里这段记忆给删除掉多好啊。 不知道天天吃止疼药能不能缓解症状? 可是止疼药这种东西吃多了,身体会产生抗药性吧? 躺在病床上,徐赟连转一下脖子都疼,只能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胡思乱想。 可这终究不是办法。 但让自己继续闭上眼睛睡觉,自己此时一点睡意都没有,甚至精神饱满到连闭着眼睛都不想的程度,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赶紧离开医院,还有住院费怎么解决的问题。 “要是二叔在就好了,可以问问住院费的事儿。” 旋即徐赟便自嘲的笑起来“得了吧,他怎么可能在旁边,现在肯定守在工地上忙活呢。这世上,也就只有爸妈才能守在我床边了吧。” 不过徐赟心里知道,爸妈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老家,他们都有工作,就算想要请假来到这里的病床前看护自己,最快也得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才能赶到。 自己不过只是做了一个梦,这点时间最多也就一晚上,或者可能连一晚上都没到,也就几个小时的样子。 如果被氨气熏到昏迷一两天还没醒,那自己距离成为植物人可就不远了。徐赟当然不想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 吱,嘶拉拉~ 徐赟左侧响起电机运作时的声音。 他忍着疼向声音响起的方向转头看去。目光越过床头侧面摆放的仪器设备箱体,看到了自动门开启时缓慢拖动的景象。 如果这是医院的话,未免有些太高级了,这住一天得多少钱,才能住这么高科技的病房? 他又不是没去过大城市里的医院,自己家亲戚住加护病房抢救的时候,跟着爸妈去探望过好几次。虽然人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不过自己着实是涨了见识的。 和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 可眼中此时见到的病房,墙壁全都是规整的预制墙板拼装而成,墙体以自己这个土木系出身的大学生的眼光来看,也一时间没能认出具体使用的是什么材质。 不仅墙壁,就连地砖的材料他也没能认出来。加上完全和墙体融为一体的全自动房门,房门上方的指示灯。 还有熟悉又陌生的那一抹青蓝色长发。 “你总算醒了,这比医生预期的时间晚了12小时。”欧阳洛璃语气淡漠的踏进病房,在这淡漠的语气种,徐赟隐隐察觉到一丝抗拒。 换上一身休闲装常服的欧阳洛璃除了发色比较出挑之外,是个不折不扣的青春靓丽美少女。 披散的柔顺长发束在脑后,两条长鬓发坠在胸前,蓝粉撞色的翻领长袖外套,里面是深蓝色印花T恤,米色百褶裙下摆边缘嵌着两条蓝色边条,一双修长美腿被黑色长袜勒出近乎完美的腿部曲线。 细长的脚踝下搭配的是和衣服同样蓝粉撞色的高邦运动鞋。 这是和女武神战斗服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视觉冲击,徐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正在变得越发急促和沉重。 看到了她,徐赟就确认了一件事,要么自己还没有从梦中醒来,要么自己就是真的穿越了。 究竟哪个才是事实,他无法确认。 “欧···欧欧···”徐赟听到自己喉头发出干涩的近乎木片摩擦般的声音。 “别这么叫我,我们···不熟。”欧阳洛璃皱眉,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你一直都在等我醒来么?” “嗯···差不多吧···”欧阳洛璃眼帘微微低垂,口中发出确认的轻响。 “啊~我真是太感动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感情的!” 还未等欧阳洛璃说完,徐赟便猛的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砰! 一只蓝粉撞色的运动鞋踩在徐赟脸上,将他腾空飞扑过来的动作直接一脚踩得砸在地板上。 “呀~”另一个女声带着惊讶响起。 全身的肌肉反馈来的剧痛压过砸在地上碰撞产生的痛楚,疼得徐赟趴在地上四肢抽搐。被鞋底踩住的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咕声。 “你们感情真好,一见面就这么热情。”那女声说道。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们感情好了?!”欧阳洛璃咬牙切齿的反驳说。 “他都伤的这么重了,看到你第一时间就是拥抱,这肯定是在为能从战场活下来的庆祝啊。我想他之所以表现的那么冲动,肯定是太过激动和喜悦,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倒是欧阳你,这么用鞋子踩下去也太狠了,他好不容易存活下来,你应该表现的温柔一点。” “哪怕拒绝拥抱,至少不用踩他嘛,毕竟他现在还是伤员。”那个女生自动替徐赟解释了先前的举动,顺便还说教了两句欧阳洛璃。 鞋子从脸上拿开,徐赟睁大眼睛,看到米色百褶裙下的风景,这年头在短裙下不穿安全裤的女孩很少了,而他眼前就有一个。 “嘿嘿嘿~蝴蝶~”一时不查,他将脑中想到的话语说了出来。 那只刚刚移开的鞋子再度抬起,眼看着又要踩下来,可徐赟现在全身疼的抽搐,有心想躲身体也动不了。 还好鞋子的主人被另一人拉住,退开了几步距离。这几步距离退开,也导致徐赟眼睛能够看到的风景重新被百褶裙遮住,脸上不由的爬上些许遗憾。 “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踩死他,踩死他!”欧阳洛璃恨恨的叫道。 “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吵大闹,伤员需要静养。”另一个有些熟悉又陌生嗓音响起,这声线虽说依旧是好听的女声,却比欧阳洛璃和另一个声音醇厚沉稳许多,让人能够从声音中感受到岁月的沉淀感。 话语落下,欧阳洛璃激烈的动作瞬间收敛,仿佛做错事被人发现的小女孩般规矩的站到一旁,让开了房门通道 徐赟将目光从百褶裙下移开,开始打量门前出现的另外两人。 拉住欧阳洛璃的正是先前见过一面的短发女武神,自己之前使用的脉冲战刀还是从她的补给箱里强行捡来的。 只是此时徐赟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这正是孙璇甯。 而后来说话,让欧阳洛璃和孙璇甯乖乖站到一旁的那人,一头红发盘在脑后扎成简单的发髻,令人印象深刻的上围,第三颗纽扣仍是和先前见面时一样被撑开着。她还是披着白大褂,只是里面穿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 苏雪晴 徐赟仍记得这个名字,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后,第一个记下的名字,那个宣判自己作废的女人。 “哟~苏医生,今天穿紫色的啊?”徐赟不咸不淡的打着招呼,铅笔裙虽然包裹到苏雪晴膝盖上方,她又穿了深褐色的丝织裤袜,奈何此时徐赟倒在地上,视角占据地利优势,而他的目力也足够穿透那层裤袜阻挡。 红发医生皱了皱眉,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大大方方走进病房,来到床榻侧面拉了一张圆凳坐下。 徐赟就像一只毛毛虫般,蠕动着,目光跟随她移动而移动,一路挪移到床边。 苏雪晴双腿交叠,两腿叠放将那一道铅笔裙的破绽不着痕迹的挡住。室内拖鞋高高翘起悬在半空,被丝袜包裹的足尖,五根小巧脚趾隐约可见。 徐赟的目光从裙底转向脚踝,那目光仿佛贪婪的野狗,在女医生身后跟来的几名护士站在病房门口,见到这一幕,其中一人满脸嫌弃,另外两人则面带笑容的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欧阳洛璃干脆转过头去,装作不认识,没看到。 红发医生冷淡的表情终于再也绷不住,她脸色铁青的开口说道:“把他拉起来放回床上,既然醒了就要做下一下例行检查。” 接着,苏雪晴转而看向徐赟,面色严肃的警告说:“徐赟少尉,首先恭喜你成功在这场灾难中存活下来,然后(她吸了口气)请保持一名天朝军人应有的矜持。” “你们不是已经把我除名了么?”徐赟咧着嘴,用油腔滑调回答说。 “并没有在军籍上除名,只是做了战时临时处理,事后原本会按照牺牲录入档案。 作为一名天朝军官,您应该知道这也是迫不得已。 从三年前的那一天开始,连绵不绝的战斗,灾难在我们这片大地上降临,从未停歇过哪怕一天。 后勤的压力越来越大,士兵们不断转战各地,而我作为后勤医师一直随同主力转移征战在各处战场,累计下来的疲劳影响了我的判断能力,犯了一些判断上的错误,请您宽宏大量,给予谅解。” 苏雪晴颔首低头,做足了低头道歉的姿态。 徐赟撇撇嘴,人家都这样了,自己还斤斤计较未免显得过于小气。即便她差点因为那个废弃处理判断葬送了自己小命,但谁让她是女人呢,还是个美女,如果精通‘拳法’,那是真惹不起。 护士们得到苏雪晴医生的吩咐,手忙脚乱的进入病房抓住徐赟四肢想要将他抬回病床上,然而四人一起用力竟然抬不动,还是欧阳洛璃和孙璇甯帮忙才将他重新摆放了回去。 在床榻上躺好之后,床榻下方地面响起机械运行的声音,徐赟目光盯着的头顶天花板同时裂开,裂开后的天花板向两侧滑开,露出被它挡住的机械臂垂吊的各种仪器。 地面升起和天花板垂下的仪器很快在床榻周围组合成复杂的立体仪器,床榻向上升起半米,两根圆弧导轨上下拼接组合成机械圆环,圆环从徐赟头部缓慢移动到脚步,再移动回来,反复数次,每次圆环内测都会投放出不同色彩的光波,照射在徐赟身上。 而苏雪晴医生就坐在圆凳上,抱着自己的工作平板来来回回不断滑动手指,时不时点上几下。 徐赟躺在床榻上,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感受到不同光波照射在自己身上时带来的异样触感,每一种色彩的光波落下,自己身体对它的反应都有些许不同,这意味着什么他现在还搞不懂,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肯定和之前不一样了。 在机器检查的这段时间里,徐赟闲得无聊,瞥了眼乖乖站在墙角伪装自己十格摆设的欧阳洛璃开口问道:“我睡过去多久?你之前说我比医生预估的醒来时间晚了12小时。” 停了数秒,欧阳洛璃在孙璇甯拉了拉衣袖后,这才不情不愿的回答说:“你昏迷了76小时,在这期间我们尝试了数种办法,都无法将你唤醒。” “76小时,三天还多。怪不得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 “睡得和死猪一样,还打呼噜。”欧阳洛璃脸色难看的吐槽说 “这期间你就一直守着我?” 女武神点头,但似乎又怕对方误会般开口解释:“这是团长的命令,既然我和你已经思维链接成功,你自动归属为我的指挥官,作为女武神必须在指挥官周围随时待机······”说到一半,欧阳洛璃便说不下去了。 “哪有,明明代团长说的是既然难得有了新指挥官,她让你尽快熟悉彼此,拉近距离,提高思维波频同步率,为以后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如果指挥官醒来之后看到你在旁边守着一定会很高兴,你们的感情不说迅速升温,至少会有一个比较好的起点。 哪知道欧阳就这样傻傻的在外面守了三天。”孙璇甯见新认识的好友说不出重点,立刻开口替她解释。 “啊···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的,你想我早点醒来的话,其实方法很简单。”徐赟眼珠转了转 “什么办法?”说道唤醒的办法,就连旁边的苏雪晴也提起了兴趣。 “你们应该都读过童话故事吧?” “这跟童话故事有什么关系?” “童话故事里不是都说只有真爱才能唤醒沉睡中的公主么?把公主换成王子也是一样的,只要一个带着爱意的吻,我肯定当时就醒了。” 众人一脸黑线,欧阳洛璃更是忍不住又要上前来揍徐赟,却被孙璇甯拉住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的梗。”苏雪晴不屑的撇了撇嘴。 “梗老不老,有用就行,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好用?要不现在试试?”徐赟呼的一下坐起身,撅起嘴唇对着欧阳洛璃做出亲吻状。 几名正在操纵仪器的护士掩饰着脸上的偷笑,低下头去默默看着手头负责的仪器。 孙璇甯一脸黑线的捂住额头,这一次她是不打算拉着欧阳洛璃了。 作为在场的女主角,欧阳洛璃捏紧拳头,脸上浮起有些僵硬的微笑,任谁都能看出这笑容背后的惊涛骇浪。 “躺下,检查还没完成。你能不能老实点?”苏雪晴冷声喝止徐赟的行为。 “啊,我现在已经醒了,好像没法试呢。”徐赟收回撅着的嘴唇,一脸严肃的安静躺好。表情转换快的仿佛换了一张面具。 十分钟之后,组合的仪器拆分成模块,被机械臂缓缓收回地板和天花板后方。床榻则自动降回正常高度。 苏雪晴看着面前的平板,刚刚获得的数据已经以列表形式显示在屏幕上,欧阳和孙璇甯挪动脚步,来到医生身后,默默偷看这些数据。 “大部分和他刚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是脑域活跃度有所提升,这应该是醒来之后的正常现象。只从这些数据来看,他现在完全就是个正常人。”苏雪晴手指点着屏幕,目光却落在了徐赟身上。 “正常不是很好么?” “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苏雪晴嘴角勾出一丝冷笑“你的脑部区间表述上一次检查的时候是紫色,现在则是红色,你知道正常人的脑部区间表述是什么颜色?” “我失忆了。”徐赟淡定的说。 “是黄色。”欧阳洛璃替徐赟说出了答案,显然这部分文化课她有好好学习,在她一边的孙璇甯则偷偷吐了下舌头。 “极个别优秀的指挥官在经过训练和长时间与崩坏意志在思维层面的污染侵蚀战斗之后,脑域会出现异变,达到橙色。” “整个天朝,橙色级别的指挥官也只有两人,他们被授予甲上级指挥官称号,可以同时统帅一支由五名女武神组成的小队进行战斗。”苏雪晴嘴唇微颤的说道。 “啊,那也许是机器坏了。”徐赟随口甩锅。 “这之后我们将对器械进行维护检修,毕竟在你醒来之前,我们检查的数据是绿色,醒来之后出现这么大的偏差,的确有可能是仪器出现故障。“苏雪晴点头。 “现在能回答我几个问题么?”她主动换了一个话题,但手却在平板上的检查数据表格上做出进一步操作,为新获得的检查结果进行加密。 “可以,你问吧。我在这里也跑不了。”徐赟松了口气,十分配合的回答。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雪晴抛出了一个十分常规的问题。 这个问题简单到让已经做好准备编一堆瞎话来搪塞过去的徐赟感到有些意外。 接下来的问答环节中,苏雪晴抛出的问题都是类似这种没什么营养,也不甚尖锐的类型。徐赟自然一一配合回答。 问答结束,徐赟感觉这十来分钟,两人的问答就像废话之间的闲聊,对于自己身上的秘密,对方竟然一点也未触及,这反而让他有些警惕起来。 对话结束,苏雪晴起身便要离开,徐赟连忙开口留住对方: “苏医生,我不想继续待在病房里,能不能给我安排其他地方居住?” 苏雪晴微微一顿,她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两名女武神,然后点头说道:“可以。” “不过你现在情况特殊,我们还不能马上让你归返隶属部队。大概需要对你进行三到七天左右的跟进观察,这个时间取决于你的恢复情况。 另外,说句你可能不想听的,据我得到的消息,你所在的承影部队这次沧海市崩坏灾难中损失太过惨重,有可能被取消番号。 现在就算放你回去······你也可能找不到可以回去的地方。 现在承影部队还活着的,就只剩下算你在内的九名指挥官和欧阳洛璃这一位女武神。” 徐赟脸色没有多少变化,毕竟关于承影部队,他的记忆只有自己那枚代表身份的钢牌上的隶属部队名称: 大华国东部战区合成机动旅——承影,秋刀鱼4号,少尉指挥官。 而站在徐赟不远处的欧阳洛璃则一脸惨然,她隶属的同样是承影部队。 徐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和自己隶属同一支部队。还好自己刚醒来的时候就自动从苏雪晴医生这里免费领到了:脑域受损,记忆区和理智区被判断损毁的人设,不然还不好解释他不认识欧阳洛璃这件事了。 毕竟这姑娘放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可是一等一的漂亮。 再怎么脸盲,作为一名合格的雄性生物,隶属同一支队伍的美女总会记得住。 让徐赟疑惑的是:虽然隶属同一支部队,她却几乎在此之前完全不认识徐赟。 也是,美女哪有心思记我们这些臭男人。 似乎是看穿了徐赟的想法,欧阳洛璃破天荒的主动开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有认出你是有原因的,并不是我不想记住自己的战友。 女武神更迭比指挥官快得多,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因为连续不断的出战指令。 部队合训中断已经一年多,我们女武神这边很多后来替补加入进来的新人,我到现在连她们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只是知道执行任务时就成了战友。 其中有些人也许还没等我记住名字,人就已经不在了。 更别说指挥官那边。” 这话题有些沉重,即使徐赟并没有亲身经历的实感,仍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当然这也可能是收到欧阳洛璃的影响。 虽说现在没有进行思维链接,从属烙印却还存在。 “战争就会死人,队伍补充新鲜血液人员更替,同属一支队伍彼此却并不认识的情况还是蛮多的,见多了你们慢慢就会习惯。也许是因为我原本待在前线医疗队的关系,这种状况在这几年见到得比你们更多些。 话说回来还得谢谢你呢,现在我调到战区总指的医疗体系,今后的日子应该会好过很多。” “哪里哪里,麻烦你为了我这点小事儿调来调去,怪不好意思的。新环境要熟悉,新同事要认识,磨合,苏医生你也挺不容易的。”徐赟突然圆滑世故的笑着说。 苏雪晴眉毛一挑,没想到这家伙还会说出这种话来,她对徐赟第一印象其实相当深刻,毕竟开口就对自己污言秽语的男人实在少见。 “你接下来和欧阳住一起吧,我看你的通讯手环已经损坏,补办一个新的需要时间。这期间你尽量和她待在一起,有复诊需求或者其它安排我直接通知她。 现在你们的隶属关系暂时挂靠在这边,有事没事不要乱跑,免得被纪律处的抓回去,理顺关系的时候会很麻烦。” “得嘞~”徐赟看了眼欧阳洛璃,笑得脸上差点就能开出一朵向日葵来。 女武神转过头别开他的目光,不肯与他对视。 “没别的事儿了吧?那我先走了,还得赶着去开个会。”苏雪晴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小别扭,再次开口确认徐赟有没有其他请求。 “没事儿了,您忙着吧,我让欧欧带我回去就行。”徐赟笑道。 “欧欧么,这个绰号还挺可爱的。”苏雪晴嘴角勾了勾,便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这个人越接触就越觉得看不透。算了,反正他身上谜团已经够多,之后总会慢慢调查出来。’ 见医生离去,跟着过来帮忙的护士自然不敢多留,其中两名护士大胆的和徐赟对视,并暧昧的传递出一些信号。 “别挡着我,这人我要了!今天一定要拉到我的船上去不可。”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外面走廊冲进了病房里。 “是你先撞上我的!”苏雪晴的声音毫不示弱的。 “哦~不好意思,没留意你从门里出来。” 走廊里的吵闹声和密集的脚步声从敞开的自动门外飘了进来。 “他在几号房?”那男人大声问道 “几号房你都不知道,还来抓人?”另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关你屁事?!” 【(本故事中的所有科学知识纯属扯淡,如果有读者老爷看到,请不要较真。)】 第三十九节那就洗甲板吧(上) 第三十九节那就洗甲板吧(上) 苏医生和护士们出去之后,病房门自动闭合,直接将走廊里的吵闹隔绝在外,没给病房内留下一丝杂音。 “你不是说要走么?怎么还躺着不动,难道还想让我抱你?”欧阳洛璃看着依旧躺在病床上当死尸的徐赟问道。 “动不了。”徐赟仰面躺着,将眼球移动到眼角位置看着说话的欧阳洛璃。 他这做派倒是的确很想瘫痪病人,这演技真实绝了,一旁的孙璇甯不禁咋舌感慨。 青蓝发丝的女武神还来一个信你有鬼的眼神。 明明刚才还飞扑向自己,偷看苏雪晴裙底的时候,也灵活的不像话,这会儿就开始装死,真当自己傻的,这么明显的坏心思都看不出来? “这次是真的啦,没骗你。”徐赟欲哭无泪,之前动作做的有些夸张,导致他现在即使躺着不动也会全身都疼。 欧阳洛璃显然没有相信,只默默驻足等在病房门口的墙角里,病房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这时,孙璇甯笑眯眯的站出来打圆场。 “哎哎~欧阳,徐赟他现在怎么说也是病号,咱们多少也该照顾他一点的嘛。我来帮忙,你一边我一边,扶着他回去好了。不过这样的话,在走廊上可能会挡着别人的路,要不我去找个轮椅过来吧。” 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牵强,在见过了徐赟之前的表现后,现在他说的这些话她也不可能相信,但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毕竟苏雪晴已经应允徐赟离开。而以现在床位的紧张程度来说,不久之后这间病房就会安排新的病人入住,她们不好一直赖在这里。 看着新交的朋友脸上那带着些为难的笑容,欧阳洛璃叹口气,再怎么说徐赟现在也算是自己的搭档指挥官了,让孙璇甯替自己和徐赟之间周旋,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之后两人之间肯定要进行磨合,在徐赟伤愈之后,两人更是随时可能接到出战指令,现在气氛搞得这么僵硬的确不好。 她放开抱着胸口的双臂,表情有些不情不愿的主动走向床边,一把抓住徐赟胳膊:“起来,我扶你走,总可以了吧?”这算是主动退让一步,给徐赟一个台阶下。 在欧阳洛璃的修长五指握住徐赟臂膀肌肉的瞬间,那微微隆起的手臂肌肉竟主动一震,将抓握的五指弹开。 嘶~! 徐赟吸冷气的声音 “看来真的很疼,他额头上汗都出来了。”就站在一边看着两人互动的孙璇甯注意到徐赟脸上表情变化,在欧阳洛璃手掌触碰到他的一瞬间,那张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就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脸颊和额头毛孔中更是渗出滴滴汗液。 双腮部位皮肤下方肌肉出现明显的抽搐绷紧动作。 这怎么看都是遭受巨大疼痛之后强行忍耐不叫出声的表现。 如果这是演技,孙璇甯觉得徐赟不去当演员真是影视业界的一大损失。 欧阳洛璃没有注意孙璇甯的发言,而是讶异的看着自己抓握徐赟手臂被弹开的左手。 这是什么发力技巧?竟然能将五指弹开! 欧阳洛璃自认自己没用多少力气去抓徐赟,但哪怕用的力气再小,正常人怎么可能将另一个人抓握胳膊的手掌弹开? 她学习过的格斗技法,最多也就挣脱锁抱的技巧,用肌肉力量弹开五指,简直匪夷所思。 但即便再匪夷所思,这事发生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似乎也有些理所当然。他身上的谜团还少么,多加上一条也不算多。 她眉头一皱,旋即再次按下五指抓握在徐赟左臂上,这次依旧有肌肉反震的力量弹到手掌上,却被女武神强行用蛮力镇压了下去。 也就在她彻底握住他胳膊之后,通过和徐赟接触的手掌,一股剧痛瞬间冲进欧阳洛璃思维中枢,手掌吃疼,让猝不及防的她发出“呀~!”的一声尖叫,如触电般松开手掌向后退开一步。 当手掌离开徐赟手臂,这股疼痛随即消失不见,就好像她刚才真的有被电到似的。 惊疑不定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徐赟,欧阳洛璃又疑惑的瞅了眼自己手掌,这种感觉··· 这种痛感她再熟悉不过了,在她从事女武神的几年军旅生涯中,和指挥官并肩作战时它第一次出现,从最初的难耐,到逐渐适应,再到后来慢慢习惯了它的存在,自己和指挥官林海付出了接近两年的时间用来训练、磨合、适应。 这股疼痛不是电击,而是通过思维链接共享过来的痛感。 但这种痛感,在她和徐赟思维链接之后,还是第一次出现。之前哪怕是身在高度污染区甚至崩坏因子的浓雾中,自己也未曾感受到这种疼痛。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是和自己思维连接的徐赟替自己抗下了崩坏意志在精神层面的侵蚀。 而现在这股疼痛感,重新唤醒了她埋藏在脑海中的记忆。也重新认识到徐赟替自己做了些什么。 抵挡崩坏意志在思维层面的侵蚀污染,对抗帝王蟹的位阶压迫,徐赟的作用一直都在,只是自己竟然忽略了。 自己其实应该对他再好一点的,哪怕他身上全是谜团,至少他救了自己,如果没有他,在这场战斗中失去指挥官林海之后,自己早就该和其他失去指挥官支援的女武神一样,沦落为死士,成为被消灭的怪物。 还有那股疼痛,看来他说疼真的没有撒谎,自己应该给予这个男人更多信任才对。 欧阳洛璃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脑海中思绪飞转。 站在一边的孙璇甯看得满脸问号,究竟发生了什么?欧阳只是抓住徐赟的手臂,竟然就好像触电一样撤开手,之后就站在原地发呆,难道这个徐赟又做了什么怪? 孙璇甯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徐赟的胳膊,徐赟疼的冷哼一声,额头冷汗又渗出更多,孙璇甯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也没有触电。 “不会吧,我没听说检查身体的仪器还附带静电效果啊?”她疑惑的嘀咕着,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欧阳洛璃。 “没事,我们还是找张轮椅过来推他离开吧,他可能并没有说谎。”欧阳洛璃收回自己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现实,请求孙璇甯道:“小甯,能麻烦你去找张轮椅吗?我和他说几句话。” “噎死,麦德姆。”孙璇甯一脸我懂的表情,一边眨眼一边立正敬礼,然后笑嘻嘻的小跑出了病房。 房门开启,走廊里还是一片喧哗,只是吵嚷的声音已经远去到了走廊另一头。 待孙璇甯离开,欧阳洛璃才正视向徐赟,她默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徐赟的手掌。 感官共享再次联通,透过思维链接传递过来的疼痛感让欧阳洛璃也不禁脸色苍白,不得不咬牙才能承受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醒过来就这样了。”徐赟眼珠盯着脸色已经疼的发白,却咬着牙不肯放开手的女武神,眼底有些许微波漾起。 “从一开始就这样了你怎么不说?这种情况绝不是普通的伤势。” “但是检查结果我不是一切正常么,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我能够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徐赟一副看淡风云的哲学家语气。 “这是你使用那个崩坏异能的代价?”欧阳洛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徐赟的异能,女武神也有异能,崩坏因子在侵蚀改造女武神身体的同时也赋予了她们各种或强或弱的能力,而使用这些能力,就必然要付出自身侵蚀度再度加深的代价。 疼痛则是侵蚀度加深带来的负面效果之一。 但徐赟身上的疼痛,仅通过感官共享,都让欧阳洛璃觉得夸张,毕竟共享过来之后的疼痛强度肯定会打折扣。 “我自己也不清楚,你这么认为,也许事情就是这样吧。你知道,我其实失去了很多记忆。这方面的知识都已经遗忘。哈,不知道现在回补习班补习,还有没有名额。”他半开玩笑的说。 “补习班你是别想了,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存在。最好的结果是安排你进入新一期的指挥官学院学习。”欧阳洛璃稍作思忖开口说道 “那不是等于让我回炉重造?”徐赟反问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抱太多期望,承影现在剩下的组合只剩我们,保送名额大概是没指望了。而你自己身上藏着多少问题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在你身上的问题解决之前,回炉重造都没机会。”她接着解释: “我不知道指挥官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指女武神)这边是在初中毕业,学校填报志愿的时候,经过第一轮体检,通过第一轮的学生会被通知进行复检。 说起来,现在回想起来在复检的时候我就佩戴过思维链接装置了,大概那时候已经和林海进行过第一次思维链接了吧。” “哎,欧欧的第一次没了~好气啊!”徐赟遗憾的抱怨,换来欧阳洛璃一个凶狠的白眼。 哼~ 女武神将愤怒从鼻腔中喷出,继续开口说道:“经过了复检之后,我们会被送到专门的女武神培训学校进行为期两年的集中培训。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座军事基地。”欧阳洛璃撇嘴 “也是到了那里我才知道,我考上的是女武神学校,并不是志愿里填报的那所普通高中。跟我同期的学生数量,只有不到两百人。” “两百人的确不多,不过作为学校来说一届学生有这个数量其实也算合理。”徐赟 “如果说这不到两百人,是全国应届毕业生中筛选出来的全部合格者。你还觉得数量合理么? 能通过第一轮体检的就已经很少,而剩下的合格者在第二轮复检的时候被淘汰掉了绝大部分,因为她们没办法适配思维链接系统。” “这么看来女武神的数量确实太少了点。”徐赟咂咂嘴 “所以学校开出了非常丰厚的入学条件,面对那样的条件,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现在想来那时候实际上是上当了的,不过是为了那些看上去优渥的附加条件,赔上的却是我这条命,爸妈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同意的。” 欧阳洛璃顿了顿,而后摇头否认了自己。 “也不一定,国难当头,各方面舆论都在宣传保家卫国,共抗时艰之类的思想,哪怕那个时候明知道可能将面对悲惨的命运,我还是会选择当一名女武神吧。”她低下头,轻声诉说着,仿佛在说给徐赟听的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 “时光静好,总要人需要负重前行,而我不打算当那个让别人替我背负负重,独自安享静好的人。”再次抬起头,女武神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话题扯开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欧阳洛璃松开握着徐赟的手,因为痛苦而变得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些许血色,微微有些泛红。 “我想说的是,训练基地的条件很好,几乎拥有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设施和教学资源。 而进这样的学校不仅不收学费,官府每个月还会有补贴发放给学员个人和学员家庭。两年学期毕业直接就业,就业直接授予少尉军衔,专属座舰,定制战斗套装,全套武器装备配额。 你觉得这样的学校,一个进入的名额有多难拿?那些权贵不是没想过塞人进来,甚至校长和教务主任还鼓励他们塞人进学校,但首要的条件就是能够通过思维链接系统这一关,并成功匹配一名指挥官。” “照你这么说,一个名额是挺难得的,不过你是不是走入什么误区了?”徐赟提醒着说。 欧阳洛璃头来疑惑的目光。 “照你之前说的,事实上阻挡进入专科培训学校的门槛并不是资源不够分配,也不是名额有限,而是能够通过思维链接系统这一关。”徐赟笑了起来“我可是一名已经毕业的指挥官,回去也不过重修一下文化课,官府不会连这点资源都不舍得拿出来吧?” 欧阳洛璃恍然,经过徐赟提醒,她发现自己之前确实是想歪了。培训基地条件很好,规模也够大,但学员数量却并不足以将它塞满。徐赟以一名毕业后脑域受损失去记忆的指挥官身份回去,只要官府允许,这点资源投资还是很轻松的。 毕竟毕业之后她和临海可是直接分配到一艘空天指挥艇,这种浮空飞艇的单艘价值抵得上崩坏灾难降临之前年代的三架主力战机。徐赟回指挥官学校重修能花费多少? “那看来你回炉重造没什么门槛能拦着了,等你把自己身上的问题搞定,就可以回去享受美好的校园时光了。” 徐赟苦笑,他很想摇头,但是现在浑身都疼,他脖子连动一下都不敢乱动:“回去上学,还是算了吧。怎么想指挥官学校教的东西肯定是文化课居多,我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思再回去念书。如果能去女武神学校进修一下就好了。” 欧阳洛璃的眼神瞬间变了,她虽然什么也没说,徐赟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莫名有些尴尬。 吱,滋滋~ “轮椅来啦~”孙璇甯来的时机恰到好处,徐赟觉得这位短发美少女真是自己的福星。 第四十节那就洗甲板吧 (中) 第四十节那就洗甲板吧 噔噔噔噔,奔跑的脚步声穿过敞开的自动门从走廊方向冲进病房。 在寻璇甯推着找来的折叠轮椅进入病房后,还没来得及彻底合拢的病房门被一直突然出现的手掌阻住了继续滑动。 鞋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咔吱吱~!的尖锐声音紧接着响起,听得徐赟一阵牙酸。 一个急速刹停的人影出现在手掌后方,可见他刚才冲刺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喂!不要在走廊里乱跑!说你不要在这里闹事,你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之前吵闹声音之一发出的喝止随即响起。 “哈~找到了,404,原来你在这!”刹停之后站稳的人影没理会身后响起的喝骂,只抬眼确认了一下门牌号,便探头看向房间里面的三人。 躺在病床上的徐赟,站在床边的欧阳洛璃和刚进门此时正背对着他的孙璇甯。 欧阳洛璃侧头看向那人:“你找谁?” 声音中带着一丝戒备和不悦。这个家伙从刚才就搅得走廊里吵嚷不断,这时候又以这个姿态出现在门口,实在让人不心生警觉。 “啊~咳咳咳。”那人调整站姿,顺便整理了一下身上因为疾奔扯动有些凌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好,我是大华国东部战区空天舰队赤霄号空天战舰舰长,魏晓阳。” 一头醒目的红发,笔挺的灰蓝色军装礼服,金灿灿的领花和肩章,军衔是两柄利剑加四颗菱形星星。 这个男人看着虽然年轻,但当他肃立时,便有股威严自然而然散溢出来,不是身居高位断然培养不出这种气质。 所以他说自己是舰长,房间中的三人便都下意识的相信了这句说辞。 “这里是徐赟少尉的病房吧,我听说徐赟少尉负伤,特意前来探望的。 说起来徐赟少尉和我还算得上是师兄弟关系,我也是指挥官学校毕业的,只是我读的专业不一样,我是舰艇指挥系。” “你说我这运起,刚才明明从师弟你病房前走过去,都没发现先师弟你住这里,刚才手底下人告诉我是404好病房,我一想不是刚路过么,就立即折返回来了。” ‘师兄?见鬼的师兄!这个男人哪怕看着再年轻,怎么也超过三十岁了。放在舰长这个位置的确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但如果是放在学校里,毕业之后直接留校担任助教的话,这个年龄都可以转正带应届心生了。说不得我现在的年龄就是他手底下的学生。’徐赟在心里吐槽,但因为不能动的关系,只拿眼球压在眼眶边缘瞅着他。 这种视线看人,礼貌与否暂且不提,给人第一感觉就挺瘆人的。 魏晓阳脸色微微一僵,对方不接话就算了,这眼神是几个意思?他久经历练的礼仪微笑就此僵在了脸上。 “魏舰长,请你注意行止,一再违反规章制度,哪怕是你,我也会上报给纪律监察部的。”后面的人小跑着追了过来,一只手好不停息的直接搭在魏晓阳肩膀上,五指扣紧,仿佛这样就能限制他的出格行为。 “我都说我来找人的,你们非要拦着,现在人我找到了,自然不会再给你填麻烦。” “这里的都是‘特别’加护伤患,如无总指挥部批准,闲杂人等不能进入探视。”后来那人在特别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滴滴 魏晓阳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微微震动,他提起右腕扫了一眼,嘴角愉悦的勾起弧线。:“现在有了。” 他将右腕抬高了一些,把屏幕上现实的最新消息展示给身后抓住自己肩膀那人看。 徐赟这时才通过余光看到抓住魏晓阳肩膀那人是个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子,眼角有一条伤疤的中年男人。尤为显眼的是他穿着的灰蓝色制服胳膊上套着一条白色袖标。 “你这是后补的。”那人皱眉,显然并不想卖这个面子。 “嗨~后补的也是批准了啊。我人现在就在这里,你就说这准许命令有没有效吧?”魏晓阳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笑眯眯的反看向对方。 那人不情不愿的松开手,用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眼神等了魏晓阳一眼,而后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便一脸晦气的走了。 “走着瞧。”徐赟听到了那人的嘟囔,这声音落在他耳中,就和说在自己耳边差不多。这让他都有些惊讶自己此时听觉的敏锐。 “啊哈~一点小误会,让师弟你看笑话了。”魏晓阳歉意的微笑,这时他身后陆续又有一男一女走近,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蓝色军服礼装,只是军衔要低不少,只是上尉。 “这俩是我的副官,都是自己人,女的是陶妮,你叫她小陶姐就行,男的是吴涛,你叫他涛哥就好。” ‘我跟你根本不熟好么?’徐赟心里别扭 “小陶姐,涛哥。” 虽然有些抵触,徐赟还是顺口唤了两声,在有人介绍新人给自己认识的时候,这点礼仪他还是懂的。 徐赟这一声呼唤,让后来的两人投来了礼貌的笑容,几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升温了些许。 “哎~~这就对了嘛!师兄肯定罩你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师兄说,别的不敢打包票,在师兄的一亩三分地上,你尽可以横着走。”打蛇随棍上,魏晓阳一副自来熟的亲切笑容,越过孙璇甯和欧阳洛璃,走近病床笑眯眯的说道,好像跟徐赟的关系,真的是相交多年的师兄弟一样。 “小徐啊,我听说承影这次损失特别大,可能要取消番号,你伤愈之后如果没地方去的话,不如就先跟着师兄我混吧,怎么样?”等走近了徐赟,魏晓阳才装出一脸沉痛和关切的问道。 徐赟愣了愣,他这是唱的哪出戏?话题跳的有点快,我脑子好像不太跟得上。 不过刚才和欧阳洛璃的对话里,他知道承影现在的确已经到了存亡边缘,经历沧海市这一次崩坏灾难,承影剩余的指挥官和女武神组合只有他们这一组了。 “啊···,这个,师兄我伤的有点重,外界的消息还没怎么听说,难道承影就要解散了?”他故作衣服懵懂的样子问。 “嘿~!”魏晓阳再次带着沉痛的情感叹口气,顺手锤了一下床边的仪器柜子,发出咚的一声重音。 “这次沧海市崩坏灾难来的突然,规模更是空前庞大,沧海市针对崩坏灾难不是没有应对预案,但这一次崩坏怪物潮打了我们一个准备不足。 承影作为紧急救援迎战的部队,最初投放进战场的时候只考虑应对一般强度的崩坏灾难,结果遭遇了强度远超预估的崩坏怪物们,结果已经摆在这了,这次的损失太大,可以说除了坐在后方的领导班子,下面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一具空架子。番号想要保存下来几乎是不可能了。” 魏晓阳言简意赅说的明明白白,承影这次看来注定是要撤除番号。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师弟你哪怕伤愈,暂时也没有可以回归的部队。 师兄我是过来人,听师兄一句劝,师弟你还是尽早准备出路,等真的出院再找出路,那时候你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多尴尬啊。”魏晓阳抢着说。 “那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去师兄你那里,上面能同意么?”徐赟眉毛动了动。 啪啪~ 魏晓阳拍了两下胸脯,脸上全是自信的微笑:“师弟你要是信的过师兄我,调职的事儿就包在师兄身上了,保证办的妥妥的。” “可是我听说总指挥部那边好像要对我进行重点观察,而且这之后我还要进行复诊······” “别可是了,总指挥部那边师兄我有过硬的关系,调职的事儿肯定没问题。至于复诊,也好说,你先到我赤霄舰上熟悉一下环境,复诊的时候我派运输舰送你过来就是了,反正刚结束沧海市战斗,我也要在这边休整一段时间,绝对不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安排。” “那个我现在的伤····” “哎呀,我知道,师弟你伤的很重嘛,都住在加护病房了,不是重伤也不让住这里不是?或者等师弟你觉得好一些了再到咱们赤霄舰上参观,师兄我不急,真的一点也不急。”魏晓阳笑得很开心,那样子活像一只偷到了小母鸡的狐狸。“现在要着急的反而是师弟你呢,一家待遇好、关系硬又有良好升职前景的单位,这年头可不好找啊。” 你不急?我看你恨不得现在就把我拉回去!徐赟心中吐槽。 这变化有点快,站在病房里的欧阳洛璃和孙璇甯呆愣愣的看着两人对话,都忘记了要吐槽。 “我之前跟苏医生说住宿的事情····” “哦,你说的苏医生,那是我大姨妈家的表姐,她那边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了?没事儿,我赤霄舰上住的地方还是很宽裕的,咱俩师兄弟,师兄我肯定照顾师弟你,给你安排个单间。”魏晓阳眨眼笑道“搬个家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咱别的不多,就是能干力气活儿的小伙子多,搬家而已,洒洒水啦~” 徐赟的眼睛转向欧阳洛璃,之前他听苏雪晴安排自己和欧阳洛璃住一起,别提多高兴了。哪想到还没进欧阳洛璃家门,就要换窝了。 “欧阳中尉?”顺着徐赟目光,魏晓阳看向欧阳洛璃,他伸出手和对方一边握手一边很熟捻的带上一句“久仰久仰。” “说起来徐师弟和你是搭档,你也算是我半个师妹呢~不嫌弃的话,你叫我一声魏师兄也是可以的。” “魏舰长,您好。”简单握了一下收,欧阳洛璃不冷不淡的招呼一句,就将手从对方手掌中抽了出来。 她没有跟着喊师兄,事实上徐赟也只跟魏晓阳的两个副官招呼了一声,连一声师兄都没叫过魏晓阳。 “我表姐是怎么安排师弟住宿问题的?啊···对了,你们搬轮椅过来是准备做什么?到外面透透气么?”话说到一半,魏晓阳又转而看向孙璇甯。 被魏晓阳目光落在身上,孙璇甯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不自觉的就回答起对方的问题来: “徐赟指挥官不想待在病房里,所以提出申请出院,苏医生同意了,安排他和欧阳住一起。他现在伤的很重,不方便行动,我弄来轮椅送他去住的地方。” 孙璇甯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么将情报送了出去,她脸色涨红的低下头,不敢看欧阳洛璃此时脸上的表情。 明明面对可怖的崩坏兽都能从容作战的女武神,在面对一名空天战舰舰长的时候竟然表现的如此毫无招架之力,她自己都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羞愧。 ‘原来你们俩被安排住在一起。’魏晓阳心中了然,明白了为什么徐赟会看向欧阳洛璃。 “欧阳师妹,你现在住哪里,据我所致承影在这边并没有驻地。承影现在建制已经打没了,指挥部没有安排驻地给承影。”他转而看向欧阳洛璃。 从他进入病房,就牢牢把握住了话题的主导权,房间里几人几乎完全任他摆布,也就欧阳洛璃还稍稍有些不那么配合。 “我···”欧阳洛璃有些犹豫,但目光刚和魏晓阳对上,便不自觉的开口回答:“我现在被安排住在总指的近卫营宿舍,和守御总指挥部的护卫队住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魏晓阳的眼睛,和他的目光对上,欧阳洛璃竟有种好像正在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的感觉,下意识把他的问话当成的命令。 “嗯,那也就是住在这条船上咯。其实你也是临时住在这边吧,那换个房间住应该没问题吧?” “我还有室友。”欧阳洛璃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也和寻璇甯犯了一样的错,此时搬出室友来想要当盾牌来挡一下火。 “室友?也是,突然就要搬走的确要和室友打个招呼呢。你们住宿条件不行啊,竟然好几人挤在一起住。”魏晓阳咂嘴摇头,一副还是我那边好的样子。 “那个···我就是她的室友。”孙璇甯弱弱的举了下手,好像小学生举手回答问题似的。 我擦? 魏晓阳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徐赟,目光中有些羡慕和嫉妒:‘小老弟你玩的够花的呀,一龙二凤,这还没出院呢就安排上了。’ 但旋即他又迷糊了,据他所知,指挥官和女武神向来是一对一搭档,不是没有指挥官拥有更多女武神搭档,但徐赟现在的资料显示,他的级别还不够。 这一点仅从军衔上就能看得出来,少尉军衔一般是授予新近毕业的应届生和积累军功还不够晋升的资历不足的新人指挥官。 这个时期的指挥官在指挥官内部评级中,位阶是丁下、丁等,丁上。 而想要链接两位女武神,至少也是乙等指挥官,乙等指挥官对应的军衔最低都是少校。 现在徐赟的确表现出了特殊,不然自己也不会巴巴的紧赶着得罪人也要抢先一步找过来,但还不至于上面就直接给他安排两位女武神吧? 大华朝廷里的确有不少龌龊事,但军方毕竟不是朝廷,相对来说作风还是比较干净的。 “我和指挥官李昂还有欧阳住在一起,我们那是四人套间。”孙璇甯的解释姗姗来迟。 她这么一说,魏晓阳便明白了。 天朝的空天战舰内部布局,别的不说,只讲舰员住宿的宿舍,基本上大同小异,四人套间是什么样的布局,魏晓阳作为一名舰长当然一清二楚。 “你不是承影部队的女武神吧?怎么也留在总指挥部这边?” 这时作为副官的陶小姐上前一步:“孙璇甯,鱼肠部队隶属女武神,2031年11月入役,服役时间一年9个月,作战风格喜欢近战,性格···搭档指挥官···” 孙璇甯的资料被她张口叙述出来,甚至不需要照着材料念诵。 就站在陶妮身边不远的孙璇甯听得脸色逐渐苍白,好像自己正在面对审查,老底都被人家扒透了。 “具体原因李昂没跟我说,他只告诉我总指挥部下达指令让我们就地休整,暂时在总指这边待命。”她老老实实的回答说。 魏晓阳点头,心下已经想明白了七八分,这种考查监视,可以说是因为接触了徐赟以及欧阳洛璃,顺带的。事实上孙璇甯和李昂算是被牵连了,不过这种留候观察基本上也就走个过场,档案审一审,观察期间只要没发现异常,也就放回鱼肠去了。 嘟嘟~嘟嘟~嘟嘟~ 闹钟的声音响起,旋即被吴涛掐熄。 吴涛上前一步:“舰长,时间差不多到了,现在赶过去刚好提前五分钟到会场。” “晓得了。”魏晓阳点头,转而看向徐赟。“师弟,师兄我还有个会,一群老头子抓我们商量战后收尾的麻烦事,纯粹一群大老爷们凑一起扯皮,要不是命令上说必须参加,师兄我再怎么说也得亲自陪你去咱们赤霄舰上溜一圈。”他歉意的笑着解释说。 “你看这样行不行,让你小陶姐陪着你,你调职的事儿包在师兄我身上,肯定没问题。至于住宿问题,你要是不舒服,先在这边待几天,等调职手续批下来再过去咱们那边也行。你要是觉得身体撑得住,今天就能住过去,调职审批就是个流程,早几天晚几天过去都一样的。”他说着,抬手指向自己的副官陶妮。 陶妮留着一头月牙短发,头上带着灰蓝色的贝雷帽,样貌是一等一的标志,明眸皓齿,一双丹凤眼眸光凌厉,身量虽然不高,但身姿端正笔挺,站在那里自然便有股女军人的干练气质。 听魏晓阳提到自己,她踏前一步,立正站好,但想了想,又收敛了身上的军伍凌厉气息,嘴角一勾媚态自生,瞬间化身成一位亲切可人的大姐姐。 “就不麻烦师兄了,我还是等审批手续下来之后再过去吧。虽然师兄说这些不过就是走个流程,但我觉得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一下,要是人人都不守规矩这样乱来,这军队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徐赟躺在病床上,语气虚弱的说。 魏晓阳眼角抽了抽,笑着说:“师弟说的对,守规矩是好事,守规矩有操守,无论在哪儿都吃得开。” “行,那就先这样,回头手续办好了,师兄我亲自来接你。这马上就要开会,我这就不再啰嗦,咱哥俩我就不跟你客套先走了。回头见。” “回见。” 魏晓阳说走就走,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只是他走之后,陶妮没跟着离开,还是被留下来照顾徐赟。 快步走在走廊上,魏晓阳和副官吴涛的行进速度几乎要赶上一般人小跑,看来是真的很急。 也幸亏他们走的快,刚好赶上一座电梯来到这一层,等电梯里的人出来,二人钻进电梯箱,点下最高楼层按钮,之前电梯预约的其他楼层按钮瞬间熄灭,单独送两人直达。 因为他们还点下了另一个按钮:舰桥指挥舱,加急直达。 这是舰长级别才有权限使用的按钮。 “这小子还挺好糊弄的,看样子您已经拿下了。”电梯箱门关闭,吴涛这才开口说。 “那是,老子亲自出手,拿不下岂不是丢脸到姥姥家?”魏晓阳得意的笑着,嘴角都快勾到耳朵根上去了。 “不过,这小子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糊弄。刚才还话里带刺,指责我不守规矩。不过无所谓了,我守不守规矩反正他也管不着,只要他和自己说的一样守规矩就行。” “舰长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将他拦到麾下?他现在可是总参盯着的重要目标人物。”吴涛不解的问道,趁着舰长心情好,稍稍出格一点点问题他也可能回答。 “总参盯着怎么了?为了监视观察就雪藏着不用,岂不是浪费人材?这点小责任都不敢担,怕这怕那的,干脆什么也别做了,找个狗洞藏起来等死多好。” “看过录像之后我就在想,这个徐赟肯定跟那个金色人影有关系。 他抱着欧阳洛璃从帝王蟹背甲里冲出来的时候,也是身上包裹着金光的。 虽然最后那个帮忙封死空间隧道的金色人影在镜头前消散了,可要说徐赟和那个家伙没关系,打死我也不信。 他既然能封死空间隧道,先不管他来自哪里,是什么势力什么种族,至少这一点证明他对我们人类是带着善意的。 他自己也说了要守规矩,他喜欢守规矩就最好不过了,放他在咱们赤霄舰上,等于抱上了一条超级大粗腿,一旦再遇到这种解决不了的的问题,咱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到时候求他出手他还能拒绝么?” 魏晓阳得意的昂起头,下巴尖高高翘起:“所以说这个时候就算背上些指责和处分,也要把他先争取过来,真到了万一的时候,是小命重要还是一纸处分重要?前途,呵呵~前途要有命活着才是前途。” “这些傻叉自认为聪明,却看不明白,这个时代已经变了。从帝王蟹出现,空间隧道开启,接下来的战争走向恐怕会变得相当艰难,就算是赤霄舰这种空天舰队的主力舰,阿涛啊,你说对上帝王蟹,有几成胜算?” 被魏晓阳问话,吴涛稍作思忖回答说:“单对单的话,我们的赤霄舰干不过它,哪怕把全部陆战队派出去也不行,说难听点,能不能跑路都难说。” “是啊,沧海市和帝王蟹的交火,它几乎全程都在挨打,没还过一次手。那是因为它要攻打103所,开启空间裂隙,制造空间隧道。如果它还击会怎么样?” 吴涛额头有冷汗渗出,他已经想到帝王蟹还击时可能出现的画面,那对前螯射出的崩坏能射线,如果不是凝缩成光锥而是当作光束主炮来反击,赤霄舰的能量护盾最多抵挡住一击,两根前螯同时射击的话,赤霄舰几乎必然会在第一轮打击之后就遭到重创。 也许,也许直接坠毁都说不定。 “那如果空间隧道成功展开了,现在又会是什么局面?”魏晓阳直接丢出了第二个问题。“会不会出现第二头第三头帝王蟹这个级别的崩坏兽,甚至更厉害的怪物?” “会,从赤道洲最新传递回来的消息,赤道洲拿到空间隧道已经成熟,当前赤道洲南赤联邦的主力已经和空间隧道涌出的崩坏兽交战。”坐在指挥舱会议室里的总指挥部参谋总长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PPT页面说道。 “好消息是,赤道洲那边的空间隧道涌出的崩坏怪物并不是成建制的军团,而是更像另一个世界零散的野生崩坏生物。坏消息是从隧道里钻出了三头级别近似帝王蟹这个等级的崩坏兽,这是无人机在坠毁前传回的照片。” 激光笔的光点落在三张新出现的照片上。 “这三头高级崩坏兽的体型比帝王蟹要小许多,甚至和普通帝王级相比,体型上的优势也几乎没有。 但从隧道出来的崩坏怪物实力强度普遍高过本星球出现的崩坏兽一级这一点上来判断,它们的实际战斗能力只会更强。 如今南赤联邦的主力部队尚未和它们其中的任何一头遭遇上,仅和普通战车级体型的崩坏怪物交战,南赤的主力在第一次交锋中就损失惨重。 第一女武神特战营几乎全灭。” 投影大屏上,三张高空远距离拍摄的高清照片挂在最中央,三头被列为和帝王蟹同级别的帝王级崩坏兽,分别是一头在天空中游曳的类似乌贼造型怪物,一头八条腿,背生剑脊身披神话中巨龙才能拥有的鳞甲的巨型鳄鱼,还有一头最初出现在赤道洲草原污染区里的那种六足猎豹体型犬科怪物,只是这一头的体型格外巨大,显然是这个族群中的王者。 现实意义上的帝王级怪物。 “幸好,幸好我们这边的隧道被封闭了,不然后果难料。” “难料?有什么难料的,沧海市肯定是要没了的,只这一比损失,都顶的上天朝几十年的税收。” “由沧海市沦陷带来的难民,战争经费损耗,经济打击,民心动荡,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现在我们可以避免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个金光人影。” “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想说什么?那个金光人影已经消散了。而且它是不是人还不知道呢。” “我的意思是,魏晓阳大校舰长提交的调用申请,我们要重视,既然他肯站出来第一个尝试接触,为什么我们不能支持?” “还需要再观察一下,这种事情不谨慎一些不行。” “你说的是那个徐赟?他就一定和金光人影有关?不见得吧。” “究竟有没有关系只能问过本人才知道,至少肯定不会一点关系都没有。” “103所那边怎么安排,竹御青提出的圣痕计划,在解析了异种项目组留下的资料之后获得了突破性进展,那名第一个装载了圣痕的女武神叫做欧阳洛璃,我没记错的话,她是那个徐赟的女武神。” “问题全都连到一起去了,好像这些事情都跟这个徐赟有所关联。” “所以我们更需要重视。” “再看看。” 在正式开启战区会议之前,总指挥部参谋部内部召开的小会上,一群将领围绕即将在大会上提出的议题,展开讨论(扯皮) 第四十一节那就洗甲板吧(下) 第四十一节那就洗甲板吧 从病房出来,外面是一条可供双人并行的狭长走廊,这条走廊狭窄得让徐赟有些意外。 “这走廊正经么?”他脱口问道。 推着他从病房走出来的三人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走廊还有正经不正经的? 这时徐赟的目光才注意到,镶嵌在走廊另一侧墙壁的圆形窗户外,是漂浮在半空中的云朵,窗口的位置让人有种几乎伸出手就能摘下一小片云彩的错觉。 窗户是封死的,无法从内侧向外推开,密封的凝胶让徐赟瞬间联想到自己乘坐客机时见过的那种飞机舷窗。 “哦~原来你指的是这个。”孙璇甯注意到徐赟目光投向窗外,恍然说道。 “这是总指挥部直辖的治疗中心,它和总指挥部一起,是设立在空天战舰上的,走廊当然不能向地面医院那么宽敞咯~” 原来是这样。 “谢谢。”徐赟开口感谢。 “客气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听欧阳说你失去了部分记忆我还不相信来着,现在我就信了。 前线战地总指挥部设立在空天战舰上,这在最近几年已经算是常识了,你居然都不知道,说你不是记忆出了问题怎么可能嘛。”孙璇甯嘻嘻一笑,那爽朗的笑容仿佛带着某种感染力,让徐赟被疼痛折磨的神经都轻松了一些。 “徐指挥,您现在记忆还剩下多少?如果连这样的常识都不记得的话,接下来日常生活可能会遇到一点麻烦。”推着轮椅的陶副官微微颔首,语气关切的询问。由于身高的原因,她只稍稍低头颔胸,嘴唇便几乎贴到徐赟耳垂旁。 感受到那喷在耳畔的温热气息,徐赟不自觉心跳快了一拍。 “嗯···不至于吧,我感觉还能抢救一下。”徐赟顿了顿回答。 只是部分记忆缺失,跟抢救有什么见鬼的关系? 原本打算问他要不要安排人专门陪护的话语被卡在喉咙里。 ‘看来之前资料里注明的理智区受损并不是误判。’陶妮心头滑过一丝阴霾,脸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接下来在调职到赤霄舰之前这段时间,看来需要欧阳小姐多留心照顾一下徐指挥了呢。”陶妮的微笑毫无瑕疵,不着痕迹的挺直腰身转向跟在身后的欧阳洛璃说道。 欧阳洛璃扯了扯嘴角,面对这和善的笑容她也只能用点头来进行回应。 和徐赟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在欧阳洛璃看来,他发言不正常才是正常的,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一本正经的说话了,反而比较奇怪。 关于这个话题暂且跳过,接下来推着徐赟前往宿舍区的路上,他就像是第一次进入空天战舰内部一样,看到什么都感到好奇。 陶妮则是完美扮演了一位性格温婉的大姐姐导游,事无巨细的为他解说,丝毫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这让跟在两人身后并排行走的欧阳洛璃和孙璇甯都不得不真心佩服起来。 因为徐赟提出的问题不仅基础而且也过于频繁,甚至在欧阳洛璃看来更像是没话找话。要是换了自己,在最初几个问题之后,大概会选择懒得搭理他。 “前线指挥部的空天舰,实际上并不是作战用的战舰,它的前身是大型运输补给舰,加装了最新锐的通讯模组进行内部结构改造之后,才被作为指挥部座舰使用。所以这艘空天舰的内部空间比一般的战舰要大得多。” “不过它的型号稍微有些落伍,内部结构也略微陈旧了些。”在行进至宿舍区走廊时,陶妮的目光扫到了走廊内布边缘角落里几处板材变形翘起,便开口解释说。 如果不是陶副官提醒,徐赟还没在意那几处不起眼的板材变形问题,在注意到这些板材变形之后,他在记忆中就检索到了类似画面,足有几十处。只是那些形变没有宿舍区走廊这边明显。 宿舍区显然经常有人走动,地板的磨损也比其他楼层要更严重得多,不少地段表层覆盖的合成涂层被磨掉,露出下面带着纹理的钢板,鞋子走在上面,反弹出噹噹的脆响。 宿舍区实际上并不是单独一块区域,而是分配在整艘空天舰内部数个楼层位置的几块区域。 欧阳洛璃和孙璇甯暂居的宿舍和近卫营分配在一起,是所有宿舍区中位置最贴近顶层甲板的那块。 房间号12-14。 来到宿舍门前,孙璇甯用门禁卡开启房门,自动门敞开,将一座相对宽敞的舱室展现在徐赟面前。 进门是一条五米长的狭窄甬道,通道右手边是洗手间,通过甬道往前进入客厅,客厅面积不大,大约不足二十平米。在中央位置摆放着固定好的沙发和茶几,并配有嵌入在墙壁内部的储物柜,饮水机,垃圾通道,人工制造的装饰盆景。 此时客厅里,除了茶几上摆着的几只一次性水杯,并没有什么看上去像是私人物品的装饰物或者抱枕之类的东西,一切都是原汁原味,就和拎包入住的旅店房间一样。 客厅内部两侧墙壁分别开着一扇房门,孙璇甯推开其中一扇门,门后是一间大约只有十平米左右的长方形房间,两张写字桌和带着柜门的固定式书架并排摆放在房间一侧,另一侧则是上下铺结构的单人床铺,此时下铺的被褥稍稍有些凌乱,显然它现在的主人起床之后没有按照规定整理好内务。 “这一间是李昂现在住的房间,我和欧阳住的另一间。 李昂不在,应该是有事出去了。 战事刚结束,我们接到的命令是留在这里待机,没有训练任务,也没有组织学习活动,基本等于是放假。除了不能随便下舰去玩,平时并没有约束行动。 留在总指进行待机观察的组合听说有好几组,不过这里面并没有我们本队的人,可能那几组人里有他在指挥官学校里的同学吧。 真是的,这个家伙连个消息也不留一下,人就跑没影了。” “你现在身体不方便,要不你就睡下铺吧,这也没有李昂什么个人物品,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睡上面就行。我把被褥给你换一下哦。”孙璇甯带着些许歉意的说道,看上去就像个替自己老公道歉的小媳妇。 这算不算当面撒狗粮? 徐赟心中腹诽。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住一间,欧欧和我住一间来着。”他一脸失望的说 “想什么呢你?”孙璇甯红着脸快速否定的摆着手,一边用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另外两人。 欧阳洛璃脸色难看的好像随时要跳起来揍人,而陶妮则还是一脸挑不出什么瑕疵的微笑。 “我们是搭档,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女武神和指挥官的确要求关系尽可能紧密,不过那是工作需要。 在部队里过于亲密的男女关系导致越过那条线,是违反纪律的。私下里怎样都行,在战时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我们现在说是待机,其实就是留候审查,怎么可能住一起···不对!本来我们也不可能住一起,我还没到那一步呢,虽然人家有在想差不多也该···哎?我说些什么呢” 孙璇甯捂着脸,连帮徐赟替换被褥也忘了,直接跳着脚拉开另一边房门,躲回了自己房间里面。 徐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可爱的小女儿反应,以前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那些烂片演员用夹生演技表演的这种桥段。 “原来现实里还真有,啧~”他嘴角止不住上扬,就连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我看还是让欧阳小姐和您住一间比较合适,女孩子照顾人总归是要细心一些的。”陶副官用温软的嗓音提议说。 1真的可以吗? 2好好好,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3不太好吧,既然盛情难却,我就勉为其难··· 4······ 数条选项瞬间浮现在徐赟脑海中,简直有种在玩游戏的感觉。 “咳咳~这就算了吧。毕竟纪律不允许。”徐赟当然很想说真的可以吗?但他心里多少还有点数,选了条正确答案说了出来。 “可是您的身体状况,让我很担忧呢。”陶妮扶了下鬓角法丝,微微侧头摆出为难的样子:“如果舰长问起来,我也不好回答安排妥当了,舰长是信任我才让我负责照顾您,如果不能确定接下来几天您确实得到应有的照顾,我和舰长都不能放心。” “哎呦,小陶姐你就安心吧。师兄不是说调令几天就能批下来么,几天而已,我总不至于就没法过了。”徐赟主动开口安慰一脸担忧的陶副官。 “哎~弟弟你这声小陶姐叫的姐姐我心都快化了,我更不能放你这么待着呢。要不我申请和舰长请几天假,就在这里陪着你,我在沙发上睡,保证不打扰你们休息。”陶副官脸上的担忧神色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更看不懂的关切。 狐狸精。欧阳洛璃冷眼旁观,只觉得这个陶副官的戏演得越来越离谱了。 徐赟觉得自己人傻了,不就叫你一声客气一下,至于么? “真的可以么?小陶姐这么盛情难却,我实在不好推辞呢~”徐赟笑嘻嘻的点头。 这次轮到陶妮副官卡在原地,她显然不会因为徐赟这个回答便就此败退,果断抬起手腕展开通讯终端,真的开始给魏晓阳发起消息来。 “舰长现在在开会,我不能直接拨号过去,不过我发信息申请也是一样的。弟弟稍等。”一边说着,陶副官还故意微微侧了下终端屏幕,将发件联系人有意无意的展示给徐赟看,她发送消息的对象的确是魏晓阳,那头像上一脸阳光坏笑的红发男人不是魏晓阳还能有谁? 嘀嘀嘀~ 消息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先是一连串的问号,然后就是让陶妮不要胡闹,赤霄舰上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怎么可能批准这么离谱的申请之类的责备话语。接着就是确定好徐赟住宿问题之后,赶紧到会议室来,接下来还有副官的会议等着她去参加。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刚才只想着弟弟的事情,忘记了我来总指挥部这边也有任务在身,等下还有个副官参加的会议,舰长指派我作为赤霄舰的代表参会。看来这个申请是不能通过了。”陶妮全程展示着自己的通讯终端,丝毫没有怕被别人看去隐私的担忧。 “姐姐有事就去忙吧,你那边是正事儿,我这地方都到了,接下来就是躺着静养,真没必要让你一直陪着我浪费时间。你一路陪我过来,帮我解答了那么多疑问,这些我都记着。” 徐赟实在没有和这种类型的女人接触的经验,学着电视剧里的对白应付几句已经是他的极限,现在他恨不得赶紧打发走这个麻烦的女人。 再虚与委蛇下去,他自己大概就要先绷不住了。 陶妮并没有着急离开,煞有介事的将孙璇甯从房间里交出来,嘱托她和欧阳洛璃好好照顾徐赟,然后又一脸不放心的叮嘱再三,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当这个身量是房间内四人中最娇小的女人离开的时候,其他三人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一直态度都是和蔼可亲得挑不出任何毛病,表现出来的关怀也恰到好处,可待得稍久一点就觉得心特别累。 房门关闭。 “送算是走了。”三人异口同声的叹气说道。 三人听到彼此的对话,愣了愣,互相交换了眼神,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瞬间轻松许多。 “哪,徐大指挥,你和李昂住一间没问题吧?”孙璇甯旧事重提的问道。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李昂不反对就行。”徐赟尴尬的笑笑 “李昂可不像女孩子那么会照顾人~”她继续不依不饶的揶揄说 “那你和徐赟住一间,我和李昂住一间,我们俩不熟,你不用担心我和李昂会出现纪律问题。”欧阳洛璃语气淡然的发言。 “哎呀~讨厌了!欧阳你切开来里面肯定是黑的。”孙璇甯笑着捶打欧阳洛璃肩膀,两人旁若无人的笑闹。 徐赟安静的将全身重量都压在轮椅上,默默的充当背景装饰。作为和年龄一样长寿命的单身狗,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这不比那些烂偶像剧强一百倍?面前可是实打实两个青春靓丽美少女。 笑闹捶打很快变成了拳拳到肉的互殴,原本美少女嬉闹的美好景象瞬间画风一变,变成了拳风呼啸,腿击凌厉凶狠的全流派无差别格斗。 徐赟感觉自己就是暴风骤雨中飘摇在海面上的小船,原本赏心悦目的大长腿和纤细手臂此刻就像一道道随时可能拍翻小船的巨浪,不时擦着这艘小船扫过。 对战持续了十几秒,以徐赟的眼力,竟然看清了两人交手过程,拳打脚踢数十回合之后,欧阳洛璃凭借蛮力成功压制住孙璇甯,抓住了她的一双拳头,并用膝盖顶住了对方腹部。 “哎~又输了。如果只比技巧,我肯定能撑过一百招。”孙璇甯嘟着嘴,呼吸稍稍有些粗重的抱怨说道。 欧阳洛璃松开钳住她双腕的手,收回自己顶在对方腹部的膝盖,声音不带一丝喘息:“我的动作还可以更快,你要不要试试看?” “算了,这就是装载圣痕的女武神的实力么?啊~~~我也想要装载,不是说装上圣痕之后就不用再担心侵蚀度的问题了嘛,我身上的那些纹理也可以消失的吧。” “不知道,而且我要纠正一点是,它们并不是消失,只是隐没在皮肤下方了。” “管它是不是消失,只要不像现在这样,怎么都好啦~”孙璇甯将刚才对打时褪到手肘位置的袖子拉回手腕处。 不过徐赟已经看到她小臂上崩坏能回路的紫色纹理,而且对方似乎也没有刻意回避徐赟的意思。 “你的侵蚀度多少了?”徐赟问,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欧阳洛璃的时候,对方是穿着包裹全身的战斗服,后来侵蚀度越来越高,这些紫色纹理爬上脸颊,他才注意到侵蚀度带来的这些外在变化。 “47%咯,距离50%就差一点点。”孙璇甯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个相差一点点间距就要合拢的手势。 比完手势,孙璇甯垂头丧气的进入李昂和徐赟的房间,给上下铺调换被褥。 “要加载圣痕的话,据我所知侵蚀度要达到75%以上,而就我个人的经验来说,侵蚀度越接近100%搭载效果越好。”徐赟回忆着之前和欧阳洛璃思维链接时,自己降临掌控对方身体同意搭在圣痕手术的经历。 虽说手术的时候他已经撤出了意识强行掌控欧阳洛璃身体的状态,不过两人的思维链接并没有中断,手术的过程包括圣痕搭载生效的过程,他都有共享到女武神的感官。 “当然侵蚀度越接近100%,搭载手术的风险越高,成功率可能会很低。我有个建议,你听不听?”看着对方忙上忙下给自己换被褥,铺床的身影,徐赟还是决定给对方一点善意的提醒。 “说呗~反正圣痕搭载还没正式量产,什么时候能轮到我都不知道呢。”孙璇甯头也没回的说。 “你最好卡在75%侵蚀度这条线上进行搭载手术,虽说侵蚀度越高获得的好处越多,不过侵蚀度提升之后所面临的风险你们承担不了。我指的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搭档指挥官。”徐赟眼帘低垂的说道 “我搭载圣痕,和李昂有什么关系?”孙璇甯随口反问。 “能不能把意识从崩坏意志手里拉回来,取决的不是你自己。”徐赟的声音很低,低到仿佛在自言自语。 房间内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在另一间房间内响起,投影墙壁上展示的画面,几乎一比一比例还原投放此时四人宿舍内的景象。 “看他的嘴唇在动,他说了什么?” “谁会读唇语?” “他说:能不能把意···从···崩坏意志手里拉回来,···不是你自己。” “看来搭载圣痕,需要指挥官配合,保护女武神的思维意识。 今天目标的对话内容很关键,立刻记录下来上报给总参。”那声音顿了顿“顺便也给竹教授那边送一份,她正在主持圣痕计划的实施搭载实验。” “虽说目前已经有一例成功的案例,但当时进行手术的参与者都已经不在了。我们获得的只有数据库里保存的那份影像资料和协议文档。这远远不够,没有当事人的描述,很多细节都会被错失。” “目标人物的价值等级需要再次上调,这个欧阳洛璃不能动。” 布满各种仪器的密闭房间里,一群手臂上戴着白色袖标的男人锁着眉头抽着烟,盯着投影画面和耳麦中传来的每一句对话,逐字逐句的进行分析,揣测话语中潜藏的信息。 他们分工明确条理清晰,这边坐在中央位置的男人刚发话,另一边坐在操作台前的另一人就将已经剪辑好的图像视频资料上传到对应的信号端口。 反馈很快传回,内容相当简短:同意,继续任务。 徐赟接下来的生活可谓相当简单,基本上就是躺在房间下铺的床铺上装尸体。 除了吃饭喝水,他几乎一动不动的闭眼睡觉。 他吃下的食物比另外三人加起来还多几倍,却连厕所都不上,仿佛所有被他吃下去的食物都掉进了饕餮的胃里,只进不出。 这样的生活直到接到调令,真的如魏晓阳说的那样,他被调职到了天朝特一级主力空天战舰赤霄号上,又在赤霄号上魏晓阳安排给他的豪华套间里躺了四天,徐赟才终于在各方关注和监控下,恢复了行动能力。 没办法,身体恢复得远比徐赟自己预计的要慢,这些天躺尸一样赖在床上并不是他自愿,而是每动一下都好像肌肉撕裂,他不想时刻享受剧痛磨练意志力这种自虐套餐,就只能躺着尽量不动。 至于闭眼睡觉,实际上则是将意识投入权能空间里,利用星际购物平台进行网上冲浪。 虽然什么也买不了,看一看星际间这些商品也可以开阔眼界不是? 而且这些商品介绍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媒介,让徐赟了解到了许多这个世界本星球之外的其他星球的部分信息。 在总指挥部空天舰宿舍里躺了三天,来到赤霄号后又躺了四天,加上之前昏迷的三天,前前后后合起来就是十天。 徐赟第一次凭借自己意愿下床走动,当双脚着地,再没有疼痛折磨中枢神经的那一刻,他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然后下一秒他就真的哭出来了。 脚落在地上之后,按照平时走路的力量稍稍用力,然后咚!的一声,他眼前景象瞬间变暗,待适应了这黑暗,徐赟看到了眼皮边上撕裂翻起的钢板,和上方夹层之间有序排列焊接的钢架。 这里应该是天花板上方自己楼层和上方楼层之间的夹层。 “我这是撞穿了天花板······?”后知后觉的徐赟,麻木的头脑中终于浮起一个念头来。 听到重物撞击声音的欧阳洛璃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进了徐赟的卧室,然后他正好看见一个没有头的身体吊在天花板下方。 这一幕吓得一向以冰山美人著称的她,发出了遇见徐赟以来的第一声尖叫。 听到欧阳洛璃的尖叫声,徐赟开始挣扎,然而被吊在空中的手脚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在胡乱摆动了一阵之后,双手摸到卡住肩膀的天花板。 撑住天花板之后,徐赟却不敢就此发力将自己拔出去。 他怕用力稍微多一点,把自己脖子拔断了。毕竟刚才撞穿天花板把自己嵌进来,自己脚下也不过是按照记忆中走路的力道行走罢了。 “你玩够了没有?!还不下来?”发现没有头却吊在天花板下的那个身体是活人之后,欧阳洛璃果断停止了尖叫,徐赟恶劣行为实在给她留下过深刻印象,她直接将这次的行为当成了一次徐赟对自己的整蛊。 “怎么,今天不再躺尸了?刚能正常活动就迫不及待地搞出这么一出戏来,你这个人真是太幼稚了!” “我跟你说,刚才我可没被你吓到,我只是配合你一下罢了。”欧阳洛璃难得在给徐赟科普知识之外,主动说这么多话。 “你帮我一把,我自己下不来。”徐赟的声音从天花板上方响起,因为隔了几层隔板,听着闷闷的有些失真。 欧阳洛璃狐疑的盯着徐赟悬在空中的身体。 ‘衣服和身形很像,但这声音怪怪的,该不会他在头上戴了面具,想等会儿下来之后再吓我一次吧?’ ‘哼~!想得美,看我摔不死你!’ 欧阳洛璃眯起的双眼中迸发出危险的光芒,她伸出右手攥住徐赟脚踝,猛地发力往下一拉。 这一拉她用了寸劲爆发的发力技巧,尽管控制了力道,徐赟掉下来的时候也别想好受,至少摔到屁股够他疼三天。 嗞~咚! 徐赟果然仰面摔在地上。 不过稍稍活动一下之后,他便旁若无事的站了起来,只是那动作看着格外诡异,轻手轻脚的样子,仿佛生怕碰坏了什么似的。 通过监视器发现这边动静的舰长魏晓阳和副官吴涛、陶妮,在等待了十分钟之后,姗姗登场。 一番简单交流之后,几人这才明白徐赟现在的情况。 徐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他觉得没必要瞒着,早晚都要显露,何必藏着掖着,不如摆开车马阵仗,至于魏晓阳怎么接招,徐赟其实心里已经没有那么重视了。 这七天浏览星际购物平台,他的目光和眼界早就已经上升到另一个高度,用一句话来形容现在的他,那就是他飘了。 本星球的实力和势力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瞧不上,这边混不下去大不了去无限广阔的星海里其他星球混,说不定自己这个外星过去的难民,到了那边会被当成大爷供起来呢? “您这样的情况,其实还是比较常见的,只是您身体带来的负面反应比其他人来得更剧烈一些。”听完徐赟的描述之后,陶副官撩了撩鬓边发丝,将它重新梳拢到耳后才微笑着说道。 “事实上女武神在侵蚀度超过50%之后会有一次小幅度的实力跃升,每次跃升之后,她们都会有这么一段时期无法适应自己身体变异获得的崭新力量。而第一次觉醒崩坏异能的女武神也有类似的顾虑。 恰好,赤霄号上驻扎着一支大队九位女武神,我对这方面的信息也多少有些了解。” “小陶,我们一般是怎么渡过这个阶段的?”魏晓阳虽是赤霄舰的舰长,但具体下属管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交给副官代管,舰长的工作有很多,他不可能事无巨细的管理到每一个细节。 “其实呢,这个方法说起来也没有什么神秘的,根据从其他女武神部队取得的经验,加上我们赤霄号上陆战女武神大队自己累积的经历,最好的办法就是劳动和训练。” “劳动和训练?” “是的,先通过劳动逐步适应当前身体能力变化,待有了一定控制能力之后,再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一般来说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两到三周,时间周期长短取决于女武神获得能力的强度和类型。 当然了,徐上尉(调职的同时晋升了军衔)仅是熟悉身体改变,按照我的一点浅见,这个过程大约一周左右就可以完成。” “一周么?那还等什么?赶紧开始吧。”徐赟一听有戏,激动的一拍大腿。 咚~! 这一拍他的大腿没什么感觉,被拍到大腿的那只脚直接踩穿了地板。 “啊~看样子的确是需要尽快安排您展开特训呢。”陶副官目光落在徐赟没入地板下的脚踝,不急不徐的说道。 “现在是早晨,美好的一天刚刚开始,不用特训和汗水来充实它,怎么对得起这美好时光呢?来吧,不要怜惜我,有什么特训尽管安排过来。”徐赟不敢在拍大腿,改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就请从清洗甲板开始吧。 赤霄号的上层外部装甲板强度应该足够承受您突然增加的力量,用长柄毛刷反复擦洗,不仅不会损坏甲板,还能去除污渍,而且在高空的湍急罡风中稳定住身体不被吹倒,还能让您更全面掌控自己身体每一丝变化,真是两全其美。”陶副官微笑着说出了特训内容。 “那我岂不是成了甲板清洁工?”徐赟瞪大眼睛。 “还请您不要妄自菲薄,赤霄舰上并没有甲板清洁工这个岗位,平时这些都是交给自动清洁机器人来完成的工作呢~”陶副官继续微笑的解释。 “那好吧,刷甲板就刷甲板,总比这样强,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您请说。” “让所有赤霄号上的女武神穿上泳装陪我一起刷~~”徐赟如绿头苍蝇般搓手笑着说。 “恰死!”一只垃圾桶被欧阳洛璃直接扣在他头上。 第四十二节通报延误 第四十二节通报延误 泳装陪练是不可能有泳装陪练的,不过安排集训确实可以做到。 徐赟以为的洗甲板: 装备为一根长柄毛刷,两只水桶,一桶里面是清洗剂,一桶清水。洗刷全靠人力。 真正的洗甲板: 全套辅助动力外骨骼装甲,鞋底带电磁吸附功能。 可拆装式伸缩杆全自动旋转毛刷,支持清洗剂喷洒、清水冲刷,漆装补色,打蜡抛光等多种功能作业。 作业用原料桶为背负式100升装通用存储模块,可以根据作业需求加装内部盛装不同作业原料的存储模块。 当然为了特训,徐赟使用的这套外骨骼装甲可谓专门为他量身订做,除了尺码刚好合适之外,还很贴心的去除了辅助动力模组的能源供应管线,以免除使用者对辅助动力的依赖性,更有效锻炼在无能源驱动辅助下,使用外骨骼装甲时的持续作战能力。 这些附属使用说明写得都很正面很有道理,但当徐赟亲自穿上外骨骼装甲,背着两桶盛满溶液的存储模块————大号塑料圆桶,扛上比自己整个人还大了一圈的电动机毛刷,站在赤霄号外甲板上时,他恨不得把改造这套装备的工程师从赤霄号上丢下去。 ‘这套装备全重绝对超过200公斤!这工程师怕不是脑子有病吧?能想到把辅助动力模块的能源给掐掉,我真是谢谢你哦~’徐赟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着 利用脚底的电磁吸力功能,此时的徐赟站在赤霄舰舰桥塔楼侧面的垂直墙体上端着伸长柄杆的电动毛刷,怼着赤霄号铁灰蓝颜色的外层涂装就是一顿: 洗刷刷洗刷刷~滋滋滋! 洗刷刷洗刷刷~滋滋滋! 毛刷飞旋,清洗剂被毛刷揉搓膨发的白色泡沫就像身边几百米外的云朵,软篷篷的甚是可爱,很快这一小块甲板就这团小可爱覆盖进去,待徐赟按下手中柄杆上的蓝色按钮,便又被自动毛刷后端的冲洗喷头喷出的清水冲掉。 虽然人工洗甲板,在没有动力辅助的情况下比较辛苦,却并不无聊,因为就在下方不远处,赤霄舰的上层甲板上,一群身穿战斗服的女武神正在进行格斗训练。 虽然她们穿的不是泳装,可紧身设计的战斗服仍是将她们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徐赟只是远远的眺望,仍觉得大饱眼福。 说实话,如果十分是满分,这些女武神里就没一个相貌评分低于七分线,身材更是因为饱经训练雕琢,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曲线兼具力量感和女性的阴柔起伏。 “无论山川平原还是丘陵矮峰,自有一番美感独具。”有人仿佛念诗般诵读出自己有感而发的佳作。 “动若霹雳雷霆。” “静若蜜瓜苹果···” “你这什么鬼,完全不工整好么?” “想不到好词啊。” 一群和徐赟一样套着外骨骼,拿着毛刷刷洗舰桥外层甲板的‘工人’,在通讯频道内闲聊着。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赶紧干活儿!回头陶老大还要检查呢。”其中一人在通讯频道里喊了声,接着他又小声念了一句:“也不知道哪个混蛋提议,搞这种训练,累死老子了!” “谁说不是,这么站在外甲板上,腰都快断了。”身体几乎是横着站在垂直的墙壁上,没有点腰部力量支撑,根本站不稳。 另一人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腰部,包裹着机械手甲的拳套砸在支撑腰部的外骨骼甲片上,发出咚咚的金属撞击声,吓得他赶紧停止动作,生怕用力大了把自己腰椎位置的承重支杆砸变形,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徐赟并不是一个人在洗甲板,除了他之外,赤霄舰配属的女武神大队其他指挥官也被安排来陪着他一起干活。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家伙穿着的外骨骼,是开着动力辅助功能的。 “自从进了部队,咱就再没进行过什么像样的体能训练,这样练一下也好。 听说这次沧海市保卫战,指挥艇坠落导致大批参战指挥官牺牲,上面很重视,似乎开始强调起指挥官自身战斗能力了。 陶副官的意思是:至少在战场上,穿上动力战甲后要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女武神面对怪物作战牺牲在所难免,不在第一线战斗的指挥官没道理连撤出战场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话题突然沉重,之前还挺热闹的通讯频道里一时间没有人接话。 徐赟冲洗掉自己刚刚用毛刷刷洗甲板膨发的泡沫,吐出一口浊气后抬头挺身,目光俯瞰向赤霄舰下方,正在战后重建的城市。 耳畔扫过高空里呼啸而过的罡风,其中夹杂着城市内各类载具的鸣笛声响。 人类修复城市的过程,站在悬浮于空中的赤霄舰上俯瞰,就像蚂蚁在修筑巢穴。 一辆辆载具忙碌的在需要重建的建筑工地周边穿梭,将废弃毁坏的建筑残骸运走,又将崭新的组合式建筑模块运来。 宽阔的主干道并非一片通途,许多受战斗波及而损毁的路段正在施工重修,而运输物资的车辆开到这里就不得不转入其它路段绕行,这也导致个别地段道路出现拥堵阻塞等现象。 交通管理局的警务人员站在拥堵路段指挥调度。而许多不遵守行驶规范,想要见缝插针的驾驶员,则奉献了多起交通事故,造成更多其它路段上的拥堵和阻塞。 有等得不耐烦的司机按响喇叭催促,第一声响起之后,后面就连绵起伏,成片的鸣笛声混合成噪音洪流冲上高空,哪怕被高空的罡风带走了部分,站在赤霄舰上依然听得清楚。 赤霄,洪武,扬威三艘空天战舰重新被调回沧海市,它们此刻悬停的位置正是之前被帝王蟹主攻,夷平了大片地面建筑群的103研究所上方空域。 徐赟俯瞰,发现自三艘空天战舰下方,垂下了数十条粗长钢缆,正被工程机械小心翼翼的捆绑到帝王蟹遗留的残骸上。 地面上,大部分正在忙碌工作的载具机械都远远避开帝王蟹残区所在的区域,在它身畔进行钢缆捆绑作业的工程机械仅有四台,它们分工合作配合得颇有默契,可惜进行这项作业的机械数量不足,导致工程进度缓慢。 ‘看来军方是准备用三艘空天战舰将帝王蟹吊起,搬运出沧海市区域,不知道他们之后准备怎么使用这具残缺的躯体?’ ‘我想这么多干嘛?他们爱怎么用怎么用,关我屁事。’ ‘对了,欧欧之前驾驶着撞进帝王蟹的大家伙,好像就是人工制造的崩坏兽来着。 要是能回收之后复刻一只帝王蟹出来,到时候沧海市的市民看到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一定很好玩。’ 此时,撞进帝王蟹体内,给帝王蟹背甲上开了个大洞的迦尼萨已经被拔了出去,徒留下背甲上一块丑陋的缺口空洞。 103所被帝王蟹打穿的通往地下空间裂隙处的巨大空洞,已经被重新封堵。 原本103研究所地面建筑所在的土地上,此时立起数量繁多的火柴棍般纤细的脚手架,一块块在工厂流水线上预制生产出来的墙体和地板模块,就像搭积木一样被拼接安装在规划好的位置上。 外墙的建造速度很快,已经完成了三层,吊车还在不断将新的墙体模组吊运到上方。地板和楼层天花板,楼梯通道,隔断墙等内部建筑搭建较为复杂繁琐,建造速度明显要滞后一些。 徐赟目光所及,已经完成的部分仅仅只有地上一层,施工的工人们还在安装二层的隔断墙和楼梯,供水、供电、通信的管线也在同步进行铺设安装。 这种施工模式他是第一次见到,毕竟是土木专业毕业的工程人,对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地会多一些关注。 “没有混凝土浇筑,全部使用预制模块,供水供电线路,排水排污管路同步铺设。用到人工的部分看着也不少啊,他们是怎么做到分工这么明确细致的···” 看着看着徐赟就投入其中,以至于一时间忘记继续清洗甲板的工作。 “喂!那个新来的,别停手。今天咱们的工作目标是清洗完舰桥塔楼部分的所有外层甲板,给甲板涂层打蜡抛光。咱就这十个人干活,少一个人就少10%的战斗力,你可不能这时候偷懒啊~”通讯频道里响起同僚指挥官发出的提醒。 这才把徐赟从对工程施工的观察分析中呼唤了回来。 “好嘞~”他也不做辩解,拿起刷子就继续开工。 洗刷刷洗刷刷,滋滋滋! 徐赟操起巨大的转轮毛刷重新开工,这几十公斤重的大家伙拿在手里的确有些分量,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说不上轻松却也没觉得耗力。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自己必须小心握力,这已经是他用的第三根自动毛刷,前两根的合金长柄被他不小心捏得变了形,导致内部结构件损坏,不得不更换。 “舰桥指挥塔打蜡抛光,真不知道舰长是怎么想的,这不会减弱反雷达涂层的吸收效率么?” “嗨~!上边命令什么咱们照着做就是了,女武神指挥官还被派来干洗刷甲板,打蜡、抛光呢,这是咱该干的活么?你问题这么多,不如直接找陶老大问好了。” “哪敢啊,那笑面虎谁敢得罪?” “这不就结了嘛,干活吧兄弟儿~” 指挥官在舰桥塔楼外洗甲板,女武神在上层甲板外顶着罡风进行格斗训练,身在战舰内部的船员们也有各自的工作需要忙碌,就算是赤霄号,也有自己需要进行的工作。 两小时之后,帝王蟹残躯的钢缆捆绑作业终于完成,赤霄号和另外两艘空天战舰,扬威号,洪武号同时向高空原地拔升高度。 下垂的钢缆随着空天战舰高度逐渐拔升逐渐绷直拉紧,在三艘空天战舰协调配合下,帝王蟹这头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的主驱干残骸被吊起离开趴伏了十天的地面,提升到空中并越升越高。 地面上的人们是怀着何种心情,何种目光看待这头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残躯的,徐赟并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当赤霄舰拔升高度之后,盘绕在沧海市上空,载具鸣笛混合而成的噪音潮停歇了,它就仿佛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般,停止了噪音的制造。 动起来之后的赤霄舰甲板外,来自高空的罡风更加猛烈,温度也随着高度拔升降低。 女武神经过简短的午休之后,继续回到甲板上进行训练,此时她们所需要面对的罡风比上午时强烈了数倍,之前还能挥洒自如的格斗动作现在想要保证不失误不犯错都变得困难许多。 这就直接导致徐赟在欣赏美少女互殴节目时,明显感受到她们对战时的观赏性直线下降。 只是他连观战票都没买,更没资格喊退钱,只能默默低头多干活。 徐赟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尽快适应身体变化,提升自身实力,可以的话顺手帮一帮这个世界的人类,如果实在干不过崩坏灾难,他想办法弄点可以兑换星际货币的物资,买张星际列车车票跑路。 不管现在的自己是做梦还是穿越,他对这个世界都没有多少感情,反而是那无限广阔的星海,让他相当感兴趣。 在现实世界里,自己只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土木系搬砖人,对于外太空,外星球的了解仅限于科幻电影、视频、游戏和小说,以及新闻中,自己国家又取得了某某重大科研成果。 如今有机会亲身走进无限广阔的星海,怎么能让他不心动? “暂停手中作业,折返回舱,有异常状况。”通讯频道内响起吴涛副官的嗓音。 徐赟一愣,怎么就异常了? 和徐赟站在一片墙壁上的其他几名指挥官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茫然 “你发现异常了么?” “没有啊,周围环境好好的,天空的颜色也没有变化。” “空气中的崩坏因子浓度检测正常。” “走。”一个厚重的嗓音冷硬的说了一句。 而后徐赟就看到所有指挥官用冲洗器将刚刷起的泡沫冲掉,而后不约而同扛着自己的刷子,迈开脚步往下面赤霄号上层甲板走去。 他自然不愿意当特立独行的那个,赶紧完成自己手头工作的收尾,跟了上去。 从垂直的舰桥塔楼外墙上下来,重新头顶向上的站回甲板上,竟然令人有些觉得享受。 这大概和感冒的时候鼻孔阻塞,当鼻孔重新通气时的感觉有些类似。 只有遭过这些罪,才知道普通和平常也是一种舒适。 舰桥塔楼底部开有进入舰体内部的闸门,因为作战需要,这处闸门相对狭小,仅能容纳两人并行,而穿着臃肿装备的指挥官则需要排队一一进入。 跟随通讯中的命令指示,指挥官们连动力外骨骼都没来得及脱,便被召唤到舰桥指挥舱。 指挥舱内一片忙碌,气氛紧张得好像进入了战时。 魏晓阳和几名副官没有坐在自己的岗位上,而是站在通讯组的工位旁等待众人来到。 待目光和徐赟轻轻触碰之后,魏晓阳简单对众人行了个军礼,而后开口: “你们在外面洗甲板,应该都看到赤霄号正在进行的作业了吧?” 众人回礼 其中一名样貌俊朗,身高也在指挥官群体中最高的指挥官刚准备开口,发现魏晓阳虽然是对众人说的,目光却几乎一直落在徐赟身上。 徐赟当然明白魏晓阳是在等自己回答,他耸了下肩膀目光却落在那名指挥官身上。 魏晓阳的目光微不可察的闪烁一下,旋即指向那名指挥官开口“高鸿。” 高鸿行礼,知道舰长点名自己回答,于是赶紧将之前没说出口的回答张口说出:“看到了,我舰正在配合洪武、扬威两舰,进行对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残骸的吊运作业。” 魏晓阳点头,视线转向副官吴涛,示意他来说后面的事情,自己则退开几步装模做样的站到通讯兵身畔。 “吊运作业需要三舰通力协作,在此期间我们约定好,每五分钟通报当前实时数据,包括:空舰航速,引擎运作状况,崩坏因子浓度检测,天气情况,气流状态,自然风向。” “然后每15分钟,我们需要汇总这些信息,对上级部门,也就是总参谋部进行一次例行安全汇报,直到抵达目的地点,完成本次任务。” “不过,就在十分钟之前,扬威号的例行通报没有到来,五分钟前,洪武号的例行通报也停止了。直到这之前扬威号停止例行通报后的七分三十二秒,扬威号的例行通报才姗姗来迟。而洪武号则仍没有消息回应。”吴涛语速快速而简练的叙述出当前面临的特殊情况。 通报延迟,有可能只是仪器故障,也有可能是人为因素影响,对方舰艇的通讯士官玩忽职守。 可这种设想放在两艘空天战舰上并不成立,一艘空天战舰的通讯系统出故障,两艘战舰的通讯系统接连出故障的概率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太小,也太过儿戏。 而人为因素这一点,能在空天战舰上占据一个岗位,无一不是经历严格筛选的精英士兵,哪怕托关系进入空天战舰服役,底子不硬被挑出业务上的问题,也一样得被踢出去。所以玩忽职守这种缘由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就在吴涛说完当前情况之后,舰载通讯模组收到了来自洪武号的例行通报。 “洪武的通报来了,一切正常。呵~” 魏晓阳嘴角勾起一丝有些冰冷的弧度“刚好和上一次停止通报,间隔了七分三十二秒。还真是巧,而且这次通报的气流数据和前一次发送的通报完全一致。” 陶副官开口耐心的解释:“两次例行数据互通之间,出现比较大的气流数据变动,可能性很小。但完全一致的气流数据就很有问题了。 要知道,现在我们的战舰,还在行进过程中,星球磁场,风向,温度,地形,地貌,都有可能对行进中的气流数据产生影响。 五分钟间隔前后,测量出两组完全一致的气流数据···” 魏晓阳插话说:“这就像让你用手丢出两次旋转完全一致的弧线回旋球一样···扯淡。” 经过这番解释,众人登时明白事情看来远比自己刚听到时严重。 “他们被劫持了?不可能吧。这可是空天战舰,而且我们现在还在同向并行。”一名指挥官道。 空天战舰是当前大国军队最尖端强大的常规武力载具平台,想要劫持一艘空天战舰,比击落一艘还要困难,这可不是海里的舰艇,空天战舰打不过那是真的可以跑掉的。除非击落或者对方主动投降,想要俘获一艘空天战舰几乎不可能。 而现在的情况看来,被劫持的很有可能不是一艘而是两艘。 “如果下手的不是人类,就解释得通了。”魏晓阳的目光再次落在徐赟身上。 第四十三节 你的头盔 第四十三节你的头盔 “不会吧。怪物还懂开空舰?”徐赟干涩的笑了几声,却发现周围站着的其他人全都皱眉凝思,显然没人觉得好笑。 魏晓阳的这个判断并非没有可能,事实上在场指挥官对崩坏灾难降临的数种模式,早在教科书上学过或者亲身经历过。 “崩坏灾难如今有两种突出区分开来的降临模式: 一种是崩坏因子污染,聚合生成崩坏生物,实现物理意义上的破坏和入侵。 另一种则是意志思维侵蚀,将整片降临区域内的所有生物思维俘获,成为崩坏意志操纵的傀儡。 第一种模式常见,大华天朝疆域内每个月总会有数起这类灾难爆发,第二种则较为少见,而且规模也相对较小。” “如今,我们面对的极有可能就是第二种思维意识侵蚀模式降临的灾难。”看出徐赟凝停在脸上的尴尬笑容,以及他目光中真切的茫然,陶妮主动开口解释起来。 “已知死士的行为举动多数来自崩坏意志的操控,虽说也会保留聚合主体生前身为人类时的部分意识,但智力水平究竟会保留多少至今仍没有确切的参考数据。” “而机械类崩坏怪物,在融合了机械部分之后,的确可以做到劫持战舰这一点。 毕竟这时候,机械已经成为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吴涛接口继续分析说 “现在我们需要确认,洪武和扬威两艘战舰的具体情况是否符合我们的猜想,它们是被崩坏意志侵蚀掌控了内部舰员,还是发生第一种情况,诞生出机械类崩坏怪物。 就我个人而言,当然哪一种都不希望发生,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未免显得过于天真。”魏晓阳发话。 难得舰长和两位大副这样的空天舰高层给众人开作战会议,指挥官们听得格外认真,虽然没人敢随意发言,却都有在用心思考当前的情况。 “1号无人机抵达扬威号最终防空识别区,着陆请求已发送,通过指令无响应。”舰桥内,无人机作战小组驾驶员身旁的副驾驶大声汇报最新进展。 “2号无人机正在进入洪武号最终防空识别区,发送着陆请求。”片刻之后二号机的副驾驶接着通报:“通过指令无响应。” “定时联络,另外两舰又没有按时发送。”吴涛看着身畔通讯士官操作的工作台屏幕,开口汇报。 “再过五分钟,我们必须向总指挥部发送定时联络。” 嘟嘟~嘟嘟~嘟嘟~ 警示灯的红色光芒在舰桥内亮起。众人抬头看向舰桥指挥大厅中央的主投影屏,屏幕上显示发出警报的是来自赤霄号下方腹舱的崩坏因子检测仪器。 嘟嘟的警报声仅持续了五秒钟,便自动停歇,之前发出警报的崩坏因子检测仪信号,由红色警戒状态重新转回绿色安全状态。 “开启崩坏因子防护,封闭对外闸门,赤霄号,进入一级作战状态。”魏晓阳绕过工作台,搭上自动升降梯返回位于指挥大厅内位置最高处的舰长席。 紧随其后,红色的警报灯再次闪烁,这次扬声器内响起的不再是通报警讯,而是舰长命令。 “全舰进入一级作战状态,开启崩坏因子防护,封闭对外闸门,请各舰员回到工作岗位。重复:全舰进入一级作战状态,开启崩坏因子防护,封闭对外闸门,请各舰员回到战斗岗位。重复···” 警报鸣响伴随舰长命令,在赤霄号内部上下每一个角落响起,提示舰艇内每个船员迅速进入战斗岗位。 而也就在命令下达之后十几秒,舰桥大厅面向舰首方向外侧巨大的玻璃幕外墙,被从下方和上方两侧同时伸展出来的复合装甲外壳遮蔽,当上下两侧外壳在玻璃外墙中央相遇,装甲外壳上的机括穿插并拢,将两段装甲牢牢锁死成为一个整体。 于此同时,机括闭锁的声音在赤霄舰内连绵响起。 聚变反应堆加强能量输出,电流在线路中流淌,之前还在休眠中的各类仪器逐次启动,人耳几乎无法分辨的震波传递向战舰各处。 伴随低沉的嗡鸣声,赤霄号同时展开磁场能量护盾,崩坏因子屏蔽防护层,并封闭闸门进行物理封锁。 可以说此时的赤霄号除了没有启动崩坏能护盾和电磁轨道炮以及崩坏能脉冲射线主炮,全舰能够运转的仪器已经全部启动,就连备用指挥舱里的各类仪器也进入了预热待机状态,一旦上方的指挥大厅遭遇毁灭性打击,它便可以作为备用指挥所立即投入使用。 在全舰进入战斗状态的同时,魏晓阳也没闲着,他顶着警讯和舰长命令的播报声对众人说道: “刚才来自腹舱的警讯不可能是机械故障,立即派遣陆战小队和维修组前往查看,注意装备全套防护作战装甲。 我们必须立即展开行动,再耽误下去,可能事态将向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魏晓阳站在舰长席高台上,俯瞰站在下方大厅地面的一群女武神指挥官,威严的继续发出指令:“女武神出动,前往洪武和扬威两舰确认具体情况。做好随时撤出的准备,在确认灾难形势之前,参谋部制定几套备选作战方案。” 是! 众人整齐划一的敬礼,女武神指挥官们在接受命令之后有序撤出舰桥指挥大厅,乘坐电梯前往自身岗位所在舱室进行备战。 而在此之前,女武神已经收到指令进行出击准备。 徐赟被吴涛拉着,单独留下来说话。 “涛哥,有什么吩咐?”徐赟看着脸色和善的吴涛,笑眯眯问道。 “徐指挥,你失忆之后,这是第一次出击吧?”吴涛笑着拍了拍徐赟肩膀,动力外骨骼的肩膀加装了球形护肩外壳,手掌落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发出轻轻震响。 “嗯呃···在沧海市里的战斗不算?”徐赟顿了顿,反问。 这个不太好回答,吴涛顿了下,旋即笑着点头:“算,当然算。怪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你失忆之后使用指挥艇出战,这是第一次吧?” 说到指挥艇,徐赟虽然钻进去看到过内部结构,但真要让他作为主官来驾驭指挥艇,他肯定是不会的。 “是啊,怎么,这次就不用我出击了?那敢情好,我正好继续出去洗甲板。”徐赟说着,举了下手里的长柄自动毛刷,这几十公斤重的毛刷,被他用一只手就轻松向上抬着晃了两晃。 看得吴涛瞳孔不自禁收缩,面前这位的身体力量怕不是比女武神还强。 话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洗甲板?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这次行动里,我会安排高鸿和你搭档,你当副官和他好好配合,驾驶一艘指挥艇前出支援女武神作战。”吴涛连忙摆摆手,笑着解释说。 “对了,洪武和扬威两艘空天战舰你觉得那艘比较好?既然去哪边都一样,不如你挑一个顺眼的,我安排你过去?”吴涛眨眨眼。 “行啊,涛哥仗义。那就扬威吧,让咱借它的名头,也扬威一把。”徐赟笑了,轻轻用拳头撞了下吴涛肩膀。 铁甲拳套和吴涛胸口制服相撞,合成布料制成的制服上漾起一圈向外扩散的波纹,接着吴涛连反应都还没来得及,整个人就呈大字型飞了出去。 咣当~叮当~砰~! 飞出去的吴涛连带着撞倒了无人机战斗组那边正在操作无人机的驾驶员,两人翻滚着又装上了控制台。 副驾驶眼疾手快,立刻接手了无人机的控制权,但因为刚才的碰撞,无人机还是做出了不规则的空中动作。 操作台显示屏上,出现连串红色警戒提示,警报器响起,提示无人机遭到了攻击。 不过运气似乎站在了赤霄舰无人机这边,因为刚才的一连串不规则空中动作,这架无人机躲过了最初袭击过来的近防炮打击,飞出了洪武号的最终防空识别区。 离开这片空域之后,洪武号上的自动防空武器平台便停止追踪攻击,只是近防炮的炮口还锁定在无人机上,跟着它飞行不断移动。 “我们遭受了来自洪武号的防空武器攻击,现在进行脱离返航。”副驾驶在辨明了当前情况之后额头冷汗瞬间涌了出来。 呃····· 徐赟看了看自己举在半空里的拳头,他很确定自己只想轻轻敲一下对方胸口以表示亲近,没想到会这样。 他赶忙歉意的对和无人机驾驶员叠在一起倒在地上的吴涛鞠躬道歉,不过被压在下面的吴涛此时显然已经昏了过去,没法接受这份歉意了。 听到声音,立刻有已经进入一级战备,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舰桥,他们岗位是戍守在指挥大厅外通道口处,并不了解大厅内发生的具体情况。 待冲进舰桥大厅之后,看见倒在地上昏迷的大副和无人机组驾驶员,以及被撞坏的仪器、座椅,瞬间打开保险,拉上枪栓。 大副可是赤霄号战舰高层中最重要的几位之一,他被袭击可是大事。 “出什么事了?!舰桥遭遇袭击···” 喊话刚到一般,士兵的话语就被陶妮竖在唇边的食指手势给阻住了。 “这边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将他俩送去医疗仓检查伤势,进行治疗就可以了。”陶副官吩咐说道。 陶副官的威严在士兵看来丝毫不输给吴涛副官,士兵将枪口指向地面甲板,关闭保险,而后立正行礼,这才返回自己岗位取来担架,两两配合将昏迷过去的吴涛和无人机飞行员搬运离开。 徐赟被陶妮拉到一边,没有责备,而是被叮嘱了部分行动细节后,跟着等在电梯间门口尚未离去的高鸿,一起前往女武神指挥舱室进行备战。 女武神指挥官使用的指挥舱室也在舰桥塔楼内,就在舰桥指挥大厅下一层。徐赟和高鸿乘坐电梯下行,站进去看着闸门箱门关闭,感受到电梯向下将落了一小段距离,电梯箱的闸门就叮的一声再次开启。 这座铭牌为女武神战术指挥室比起上层的舰桥大厅,面积丝毫不逊色,只是上方穹顶要低矮了许多,仅和普通公寓楼层高度相仿。 自然也不会有那种巨大的立体战术投影屏。 女武神战术指挥室内空间相对上一层的舰桥指挥大厅宽裕得多,陈列的设备主要是摆放在大厅中央的九台胶囊型座舱和围绕这就太胶囊型座舱配备的调试,操作,监控等设备和工作台。 在高鸿带领下,徐赟进入指挥室后方的更衣室。 接过高鸿推给自己的大箱子,“按这个按钮,眼睛对准这里,就可以开启,你的指纹和虹膜资料已经输入,除了你,恐怕也只有维修工程师能打开这个箱子了。”将箱子推给徐赟之后,高鸿指着自己面前那只外形完全一样的箱子,教徐赟如何开启。 按照高鸿的指示去做,大箱子内部响起机括和齿轮运转时发出的细密咔哒声。几秒钟之后箱盖自动开启,展露处内部用机械支架整齐排列的一套深空灰色的合金甲胄。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刚出场的新品,徐赟手指触碰到亚光处理的甲胄表面涂层时,装甲外壳零件上的机油都还没彻底擦拭干净。 “给,这是你的头盔。”高鸿将另一只密封箱郑重摆放到徐赟面前。 同样的解锁流程,都需要使用徐赟自己的指纹和虹膜,这再次让徐赟有了这些就是属于自己的独属装备的感觉。 嗤~,密封箱开启。 第四十四节沙丁鱼 第四十四节沙丁鱼 再次见到这只头盔,修复到几乎全新状态的它让徐赟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那些黑色涂层上布满的刮痕,头盔内衬上夹着的发丝,以及头盔表面残留的染血指纹,此时都已成为记忆画面中的一角。 当林海将它递给自己的时候,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呢? 如果当初他知道自己救下的是一名已经被认证为废弃的指挥官,会不会后悔当时从崩坏兽嘴下救出自己的决定呢? 想来应该是不会有这些心情的,毕竟那时候的他······在笑。 刚接过这只头盔的时候徐赟未曾多想,随着对这个世界了解渐渐丰富,此刻的他才隐约意识到它承载的某些东西。 用力搓了把头顶生长到一寸有余的短发,刚硬的发丝根根竖立,活力十足。联想到接过头盔时,内衬缝隙里夹着的头,发徐赟嘀咕了一句:“要不还是再剃个光头吧。” “嗯?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徐赟笑着摇头,举起亚光灰色的头盔晃了晃:“只是看到老伙计,有些不认识了而已。” “哦,你不喜欢灰色?这是默认装备色,如果想要一个自己喜欢的颜色,回头找装备部申请喷个新涂装就是了。”看着徐赟手中头盔上金色的边条和星星,高鸿目光羡慕的同时,心中也不由的松了口气。 金星指挥官是荣耀,也是能力的认可。 “兄弟牛鼻啊,这就已经是金星指挥官了。可惜,我这一届大比武只拿到第二名,和它失之交臂,看来只能等明年咯~对了,你是这届的新人王?” 徐赟腼腆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明年岂不是要和你在一个组别里较量?”高鸿似乎想到什么,阴阴的笑了起来:“哥们到时候可不会放水,你小子输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徐赟歪着脑袋耸了耸肩。 还比个锤子,现在让老子去笔试,铁定不及格。我去自取其辱么?老子肯定不去! ‘这个新人还挺腼腆,等以后相处久了,混熟之后应该会好一些吧。’高鸿心道 和新人王搭档,这次任务应该会轻松不少。 他只是想不明白,这位新人明明已经拥有金星指挥官这份荣耀,为什么陶副官还让自己多照顾他一点。 要知道以金星指挥官的含金量,这次任务放他单独执行也完全没问题。 熟练戴好头盔之后,徐赟面对装备箱里的防护动力战甲,陷入了茫然。 原本他以为这东西和动力外骨骼差不多,自己只需要照着之前穿戴外骨骼时的经验,套上它就完事儿了。 但真的上手穿戴时,就发现两者的区别来。 “高哥,这东西···怎么穿?”出击任务已经下达,预留整备的时间有限,有限的时间不允许徐赟慢慢熟悉新装备,既然弄不明白,那就果断求助。 高鸿一脸问号,新人王连动力装甲都不会穿的么? 就在高鸿帮助徐赟穿戴防护动力装甲的同时,一队全身覆盖了喷涂着灰蓝色迷彩防护动力装甲,武备整齐的10人小分队,步伐铿锵的快速通过舰内狭窄的走廊过道。 走廊墙壁上的标号是‘丙十号’。 众人停在一座封闭的闸门前,在他们身后,走廊尽头的闸门已经再次封闭。 “到了,这就是之前发出警讯的舱室。”肩膀图标是两根交叉利剑作为衬底纹样的01一号队长抬手,示意队员分别做好战术就位。 跟在十人小分队背后的是,两名身穿橙黄色涂装,体型臃肿的维修动力护甲的维修队技术兵。 其中一人取出战术平板,抽出内置其中的导线,另个人用机械臂上配备的改锥卸下闸门旁边的一块盖板,显露出藏在盖板下面的多功能机械接口。 将导线插入端口,将系统和战术平板链接,技术兵获得权限之后,先调取闸门内的监控设备使用权,用来窥探闸门另一侧的具体情况。 队长则和02、03两位队员凑到一起,展开自己的战术平板,投影出赤霄号的立体结构图,标注出此时众人所在位置,和即将前往任务目标地点的舱位,以及目标舱位周边通道地形图。 “进入之后,二号你带两人把守住这处通道出口,三号你的任务是这里,也给你两个人,我会留一个人看守我们现在的进入通道,同时保护技术兵。我会负责攻坚,如果出现敌对目标,剩下的两人跟着我负责牵制,你们在确保通道占领之后,择机驰援。” “明白。” “明白。” “头儿,如果,我是说如果里面真的有死士或者崩坏兽,怎么办?”二号在点头确认了任务之后,略作犹豫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怕什么,咱们手里有这家伙,死士就算再厉害,还能挡住一梭子不成?”一号队长拍了拍手里的重型转轮机枪,弹链随着枪管抖动,哗啦啦的作响。 你这一梭子足有200发,里面就是站着一队死士,也得给打成筛子。 二号和三号同时想到。 “如果是崩坏兽呢?”三号见队长似乎并没有生气二号的疑虑,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这么小的舱室,如果有崩坏兽聚合产生的话,你猜会不会被挤成罐头里的沙丁鱼?” 三号一想,确实如此。以崩坏兽的体型来说,空天舰的舱室虽说能装得下,却也会被塞进罐头里一样,被舱壁和闸门卡住。 “画面接通了。”技术兵汇报进展,一号队长立刻转身来到技术兵身畔,查看他手中的平板电脑。 平板系统已经接入舰内监控系统的信号网络,截取到目标舱室内的监控画面。 在画面中一切显示正常,甚至舱室内的工作人员还在按部就班的忙碌。 “等等···,他们在干什么?不是已经进入一级战斗状态,开启崩坏因子隔绝防护了么,怎么还在搬运货物。” 队长看着平板画面中在忙碌搬运货物的士兵,疑惑的揉了揉下巴。 “也许是在整备物资,等待输送。”其中一名技术兵试着解释:“丙十一号舱是货物储藏仓库,囤积的物资是脱水蔬菜,粮食,冷冻肉类,罐头···”他越说声音越小,随着他念出丙十一号舱室的功用,就意识到之前的猜想并不成立。如果说是弹药库,整备弹药物资到弹药运输电梯,等待输送到需求战位还有情可原。 但丙十一号舱室是储存战时应急食物的食品仓库,在进入战斗状态后,这里是没有战斗岗位需要值守的,所以从原则上来讲,这里压根就不该有士兵还在工作。 众人沉默,这监控画面肯定有问题。 “画面信号被劫持了,这不是实时监控画面。注意看这里,这里的监控画面时间不对。”另一位技术兵发言,他用机械臂伸出探针指了指战术平板的右上角。 “2033年4月1日14:11。现在的日期已经五月中旬,怎么可能监控里的时间还是四月。看来你说的没错,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看到现在的真实监控画面?”队长看向发言的技术兵,问道。 “我试试看,但不一定有效,如果能得到更高的战舰权限的话,也许成功率会大一些。”士兵稍作思忖,说道。 “你先试着弄一下,我和上面申请权限给你。”队长包裹着金属甲胄的拳头比了个ok的手势说到。 技术士兵接过战术平板,又从自己的维修甲胄要后侧的后备箱里取出另一只和战术平板完全不同款式的改装平板电脑,它竟然附加了实体的打字键盘。 用实体数据线将两台电脑链接。 接着他单手操作维修甲胄的手部五指,每根手指前端开启,探出两根纤细的简陋机械臂,这种机械臂只会做夹取和按压等简单动作,不过此时足够代替他的十指,用来敲打键盘。 利用自己技术维修士兵的权限进入系统网络,这位技术兵开始飞速操作键盘,键入一连串的命令代码。 十根纤细的机械臂代替人类手指,眼花缭乱的敲打键盘,另外五指不断在战术平板上滑动,时不时切换进入新得功能页,调用需要的资源权限,技术士兵这一番操作看得周围的战士们除了敬佩还是敬佩,就连同为技术兵的同僚,也默默咽了口唾液。 一分钟之后,他抬起头看向01号队长,摇了摇头。 “不行,我的方法应该有效,但是我的权限等级不够,无法获得使用权。” “你的权限等级当然不够,你的技术军衔只是下士,连咱们维修部内部的很多设备都没法开动。” 那名士兵再次摇头,毫无愧色的说道:“我篡改了权限职能,将部长的权限临时嫁接到我自己身上。所以我用的是代理部长身份进入的内部网络。” 另一名技术士兵张了张嘴,用惊讶的目光在这名士兵和旁边两位战斗员之间梭巡。 他惊讶的不是这小子的这种操作手法,类似的手法在技术部里的人几乎都会,但他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给说了出来,他不怕被部长这舰内高层知道,回头给他个处分么? “嘿~小子,我开始有些喜欢技术兵了。你们可是真敢干啊!”01号队长坏笑的看着技术兵:“你叫什么?” “林昊,长官,我叫林昊。” “好的,林昊。那么现在你的权限是代理舰长了,再试一次吧。”队长拍了拍林昊维修用动力装甲的铁皮胳膊,爽朗的说道。 下一秒,林昊就收到了从舰长那里利用加密信道直接发送过来的私信,展开之后是一串36位数的密钥。 林昊当然明白这36位数的密钥是干什么用的,他直接登录内部网络,在功能权限栏目下激活了这组密钥,也就在这组密钥生效之后,他的职位栏目后面多了个小括号(一小时代理舰长) 只有一小时么?他心里默默说着,然后飞快开始新的工作。 机械臂再次飞速敲击键盘,键帽按落又弹起的清脆机械音似乎有着某种魔力,展现出了异样的动听美感。 十几秒后,他一边操作键盘,一边开口: “可以了,舰长权限是理论上赤霄号内部的最高权限,不过我遇到了一个相同层级的权限拦阻,然后我利用维修技术需求权限作为加权,绕过了同样的舰长权限拦阻。” “我把画面传到你们平板上,这边我还要和对方进行对抗,暂时空不出来。”林昊说着,示意同伴接手。 同样是技术兵的另一人赶紧表现出自己的价值,飞快连接战术平板,调取出画面。 这一次监控设想线路内的画面就不在是先前舱室内士兵正在忙着搬运货物的场景。 舱室内一片寂静,照明系统没有开启,可见光只有应急灯投下淡绿色荧光,不过这对监控摄像头来说没有丝毫影响,在技术兵操作下,摄像头切换了摄录模式,红外模式依旧正常,舱室内看不到任何异常。 当切换到热能感应模式之后,舱室内的监控画面就出现了巨大变化。 舱室内壁的角落夹缝处爬满了产生出热源的不明物质,这种物质正在向舱室角落缝隙内钻入,已经有部分舱室内壁被破坏。 而通过调取摄像头进行观察,林昊发现舱室内设立的四部监控摄像头,其中一部已经无法使用正常权限驱动使用。 而这种权限篡夺,似乎不仅仅存在这处舱室,它通过舰内计算机网络,正在向全舰扩散。 正在进行权限篡夺的,就是之前阻挠自己获取丙十一舱室内摄像头使用权的另一个舰长权限。 而很显然,那个家伙不可能是舰长本人。 意识到这一点,林昊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如果被这个同样的舰长权限拥有者篡夺了整艘空天战舰使用权,他们将成为被关在罐头里的那些沙丁鱼。 必须尽快通知舰长! 林昊的十根机械臂手指飞速敲击键盘,而他左手滑动战术平板,切入到刚才舰长给自己发送私信的加密信道。 希望这条信号不仅能收信,还能用来回信。他心中默默祈祷着,机械臂已经将他要发送的警示信息键入信纸,编辑成一封短信。左手点击平板上的发送键,邮件化成一只小信封,消失在发送任务栏里。 林昊刚要松口气,另一边正在利用摄像头观察丙十一号舱室内部景象的同僚就发出了惊呼。 “是崩坏兽的聚合现象!真的有崩坏怪物在闸门另一边!” “不要大惊小怪的!”一号队长用转轮枪管敲了一下技术士兵维修用动力装甲的头盔:“我们就是来解决它的。” “不过为什么对面舱室内会出现崩坏怪物?那里面之前应该没有人,聚合的有机质从哪里来?”二号问道。 “是那些冷冻肉和海鱼还有罐头吧。”三号说道。 “这些死了的冻肉也能用?它们不都失去活性了么?”二号 “我瞎猜的,别问我这些,你当我是搞研究的么?”三号懒得理他,直接将腰畔挂着的突击步枪拎到身前,拉开枪栓,最后一次检查枪况。 “三号说的对,咱们又不是来搞研究的,打开闸门,准备开工了!”一号队长端起转轮机枪,弹链连接着他背后的弹药箱,一名肩膀图标是一柄小剑为底标注为7号的士兵左手持拿厚重盾牌,右手握住连发短管霰弹枪站到队长右前方,枪管侧面。 “十五秒之后闸门开启。”技术兵操作平板输入指令。 “停!等等,先不要打开闸门!”林昊放下手里的平板,连忙跑过去阻止。 但是他喊话出口显然晚了一步,另一位技术士兵已经按下了确认键,平板的屏幕上,红色倒计时开始滚动。、 两人臃肿的维修用动力护甲撞在一起,平板电脑脱手摔在地面上,弹跳着滑了出去。 “林昊你发的什么疯?为什么要等等?已经确认闸门对面是崩坏生物,直接清理掉不就行了!难道你在害怕?”同僚技术兵不满的看着争抢战术平板,导致战术平板摔在地上的林昊。 这战术平板是公物,个人无故损毁是要赔偿的。 “不对,事情不对!你想的太简单了。它可能原本的打算就是开启闸门从这里出来,你这样做等于是帮了它!你忘记了现在赤霄舰是什么状态?是崩坏因子防护开启装填,除了能量防护层,全舰内部可展开物理隔离,这道闸门就是保护我们,将它和我们之间进行物理隔离的关键。” “你现在把它打开,等于放出了怪物!!”说道后来,林昊面目狰狞的咆哮起来,那样子看上去仿佛要将同僚撕碎,吞噬下去的丧尸。 “不,不是,不是这样!”他忽然又退开数步,抱着头表现出恐惧和畏缩的向角落躲避。 “对!这样,这都是你的错!”然而紧接着他有突然放开抱着头的手,张嘴大声嘶吼。 01号队长咽了口唾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怎么好好的,这个表现得胆大心细还有一点野心的技术士兵就变成了这样。 他目光落在被林昊丢弃在地面上的改装平板,能被他即使出任务也要随身携带,显然是十分重视的宝贝道具,可就是如此被重视的工具,就在刚才被他一脚踩在上面,屏幕碎得满是裂纹。 不过现在的平板电脑,外层玻璃只是保护作用,里面的屏幕早就采用不易损毁的柔性屏技术,所以此时队长仍能看到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臣服···毁灭···老鼠。” 第四十五节隔断侵蚀 第四十五节隔断侵蚀 在看到那破碎屏幕上文字的瞬间,几人同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而后就是抑止不住的刺痛感自颅腔内部爆发。 面对肘腋生变,01号队长展现出了老兵独具的沉稳和冷静,他一脚踹倒了身畔的2号,又用肩膀将三号顶翻到一旁,不敢再看那屏幕,他指凭着记忆中模糊位置调转枪口,对着平板电脑所在位置扣下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带着火蛇冲出转轮枪管的合金子弹头尚未来得及享受自己短暂生命中最辉煌的时光,就在刹那之后撞击在目标区域。 砰砰砰!乒乒乒! 子弹击中战舰走廊地板,打碎了涂在表层的防滑减震涂料层,撞上特制的空天舰专用特种合金,连串未能嵌入合金地面的合金弹头被强行弹开,形成跳单流矢。幸好所有人都装备了全防护级别的动力甲胄,这些流弹反弹之后再撞上装甲外壳,已经无法对队员形成威胁。 被队长撞开的两人摇晃着脑袋,勉强维持住身体平衡,理智和意识在连串枪声中渐渐被找回。 扫射持续两秒钟后,脑海中那种奇异的刺痛感逐渐减弱,01号队长吐出一口憋着的呼气,松开扣住扳机的手指。 他对身畔两人比了几个手势,然后在小队指挥频道内发布指令。 “第一第二小队保持警戒,发现敌对目标随意开火,注意不要伤到自己人。第三小队带领两名技术士兵撤离,这里的情况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了。” 就在他发布命令的同时,闸门开启的倒计时刚好走完。 丙十一号闸门两侧,随着闸门开启,加压阀出气口喷出内里用于封堵卡槽的高压氮气,白色水汽瞬间弥漫。 “啊~~~!”林昊痛苦的嘶喊声透过通讯频道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不过很快这声音就消失不见。 他身上的辅助动力装甲被远程指令锁死了关节,通讯功能也被掐断,以他普通人类的身体素质根本无法突破甲胄关节位置自带的机械锁,根本无需任何束缚,甲胄本身已成为他的囚牢。 三号一把抓住林昊后颈位置的把手,拖着他向后往来时的闸门退去,两名他手下的士兵则保护另一位技术士兵撤退,所有工作用的设备都被放弃。 闸门在众人戒备中缓缓向上敞开,低温氮气激发的白色水雾快速消散,提枪戒备的士兵吞咽着口水,战术目镜里各种类型的索敌功能全开,却没有一点点敌对反应出现。 开启闸门之后的丙十一舱段,黑洞洞静悄悄,现场平静得有些诡异。 “读数。” “崩坏因子污染度:11。安全!” “热感应,未发现敌对目标!” “红外线,未发现敌对目标!” “x射线,为发现敌对目标!” “开启丙十一舱段照明系统!” 一名士兵接到命令指示,在技术兵留下的战术平板上点选照明功能选项,按下开启。 5秒钟过去,丙十一舱段的照明仍未恢复,可战术平板上显示的则是一切正常。 “没有反应。”他在通讯频道内回应。 “投掷照明镁棒,打开战术手电。”01号作为现场指挥,用沉稳冷静的声音指挥着手下士兵。 07、08号士兵掏出腰间的金属管包裹的镁棒,双手握住两端反向扭转,镁棒一端的化学材质被机括引动,点燃。 这种制作简单,技术含量不高的镁棒不是没有更高效的照明设备能够替代它,但就因为技术简单,反而让它拥有了不可比拟的可靠性,比起被崩坏因子污染之后无法使用的自动照明机器人,这种可靠性就拥有了无比重要的地位。 两只燃烧着散发赤红光芒的镁棒在黑暗的丙十一号舱段划出抛物线,飞投到黑暗的舱段走廊内。 镁棒燃烧提供的照明范围很大,但不知为何,在丙十一舱段内,它能照亮的范围仅有周围两米,勉强能够照亮走廊两侧墙壁。但在丙十一号舱段,走廊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真正占据这一舱段空间主体的,还是那处冷冻备存食品仓库。 战术手电投射的强光刺破黑暗,照亮丙十一舱段内的走廊,光柱沿着走廊边缘扫过,仔细探察舱壁、天花板和地板之间的拼接缝隙。 没有发现异常。 01号作为队长,屏住呼吸凝视黑暗走廊中移动的照明光柱的同时,思忖着接下来的行动。既然被委任调查舱室异常报警,虽说现在已经发现了异常,但他觉得这些仍然不够,自己这边必须拿到足够的证据证明先前的发现,不然先前的发现只能算是揣测,而不是事实。 可手下兄弟跟着自己,这毕竟是朝夕相处的活生生的人,让自己拿着这些生命做赌注,01号哪怕自认自己不是个正直的好人,也有些于心不忍。 “推进。”内心的犹豫并未持续多久,他已经听到自己冷漠的嗓音在通讯频道内响起。 这是来自队长的命令,手下士兵无不遵从。 08号09号两人并排向前,身体尽量贴紧舱壁,即使刻意放轻了脚步,金属靴底仍踩得战舰地板发出咣当咣当的沉重声响。 两人向前推进,走入丙十一号舱段内数米,黑暗便将他们淹没,即使用战术手电向前探照,也看不见他们的背影。 这条走廊总共也才不到三十米长,战术手电一扫便能照射到对面闸门,可是两个大活人,竟然生生就从小队队员视野中消失了! “08、09撤回!” “撤回!” 没有回应,通讯频道内的命令石沉大海,但两名士兵的联线图标仍显示正常连接。 01队长抬手止住了02号和手下两名士兵准备做出火力试探的动作。 如果他们还活着,就在前面的走廊里,那火力试探极有可能射击到自己人。 众人看着走廊深处燃烧的两只镁棒,它们静静的燃烧照亮周边,就像孤寂夜色中的两团篝火,但篝火只能照亮周边很小一片区域,稍远一点能看到的只有黑暗。 01号队长在心中默默计时,当心里那个倒计时数字归零,他缓缓开口: “以两人的前进速度,应该走到第一根镁棒的掉落位置了。” 可是第一根镁棒周围仍是黑暗和两侧隐约能够看清轮廓的走廊舱壁,并没有人影出现。 “再丢两根镁棒。” 下达的指令很快被执行,又两根镁棒飞入黑暗的走廊内,走廊里同时出现四根燃烧提供光源的镁棒,却仍不见人的影迹。 “后撤。3号听得到么?将事态向上汇报。” “收····收到···到,滋滋···”通讯频道内出现杂音。 “快撤!”01号突然感觉到不妙,顾不得太多,直接大喊一声,率先向后飞奔。 然而刚跑出去没三部,他的腿部机动关节就自行锁死,无法移动。 “那个东西篡夺了机动甲胄的控制权!”他脑海中翻滚过这个念头,人已经在惯性作用下摔倒,顺着地板向前滑动。 听到命令反应过来的士兵纷纷行动起来,但除了战位靠后的两人,另外两人和队长一样被锁死甲胄关节,留在了原地。 “傻叉!不要管我们,快撤!”02号打开全封闭的头盔面罩吼道。 见队长几人摔倒,士兵还要上来拖走战友,却被02号喝骂制止。 士兵们惊恐的看着倒下的同伴,嘴唇快速开合说了些什么,但通讯频道里已经全是滋滋声,如今还能正常使用的通讯手段也只有最原始的吼叫了。 “撤!能走一个是一个!赶紧给老子搬救兵回来!”01号吼叫着,却因为戴着面罩的缘故,发出的则是低沉的嗡嗡声音。 指挥大厅内 “丙十一,丙十七,丙二十三,丙三十二,这四个舱段处于赤霄号舰腹最下层,是连接捆绑帝王蟹残骸钢缆的锚点舱段。之前发出警报的是丙十一号舱段的崩坏因子监测器,所以我怀疑另外三个舱段很有可能也会出现问题。”吴涛指着战术投影屏侃侃而谈。 “但是另外三处舱段并未发出崩坏因子污染警报。”另一位参谋副官提出质疑。 “崩坏的能力有多诡异我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至今为止我们面对的崩坏灾难降临,大多数属于第一种形式,以崩坏因子污染环境,制造崩坏生物造成物理破坏为主。而第二种形式的精神污染,出现的极少。可我们不能排除另外两艘战舰就是遭遇了这种情况。” “首先有一点我们需要达成共识,那就是无论哪一种崩坏灾害,都需要以崩坏因子作为介质,而现在的问题就是:污染源来自哪里? 我们的监测系统已经全力运转,周围环境如果出现崩坏因子污染,逃不过我们的监察。可现在它出现了。 我能够想到的只有那个大家伙。” 吴涛的手指在投影出来的立体图像中做出几个手势指令。全息立体的赤霄号内部结构图就变成了缩小的赤霄号,画面比例被拉大,三艘空天战舰用钢缆捆绑吊运的帝王蟹残躯出现在投影画面中。 “它不是已经死了么?”陶妮问道。 “它的生和死只是我们赋予它的定义,如果从严格的生物角度来进行判定,它根本就没有存活过。崩坏兽的行动,都是来自崩坏意志的操纵,它有没有自我意识,是否诞生过思维和灵魂,我们从未取得过验证,又怎么能说它存活过?” “我们唯一能证实的就是,在我们三百米外用钢缆捆绑悬挂的这具残躯,属于一头非常强大的崩坏怪物,而至今为止,它的体内仍残留着数量恐怖的崩坏因子,以及那股威压。”吴涛淡定的解释说 呼~魏晓阳长吐出一口气 “除了女武神,无人敢于接近。”他幽幽的说道:“如果说它死了,那也是在装死。” “它在装死?”陶妮眉头紧锁,各类生命探测仪器早就对这只帝王蟹的遗骸进行过不下千次的扫描,都证实了它的死亡,可如今吴涛和魏晓阳都坚信它还活着。 “别忘了,用于生命检测的那些机器,扫描不出灵魂。”魏晓阳看着正在钻牛角尖的女下属,提醒了一句。 陶妮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太较真了,作为一个女人却是相信数据多过直觉。反而是自己这个男人,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多一些。 嘟嘟嘟~ 通讯信号响起,一名副官拿起话筒接通通讯。 “丙十一号舱段出现问题,怀疑有崩坏意志侵蚀篡夺了丙十一号舱段的控制权。”副官刚听了几句,立刻开口同步汇报给正在指挥大厅中开作战会议的一群人。 “篡夺了丙十一号舱段的控制权?”魏晓阳微微皱眉,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快!紧急切断丙级舱段的全部内部网路,丙号舱段主机立刻进行自检,所有无响应舱段全部断链!”吴涛听到这个消息,只顿了顿,立刻对着指挥大厅中负责战舰中央管理器的超算小组士兵喊道。 “用物理切除!快!” 指挥舱里的超算小组士兵一愣,转头看向作为全舰首脑的舰长,这种命令舰长不发话,他们哪敢执行? 魏晓阳虽然很想问问吴涛原因,但看到这位自己一直很信赖的下属和好兄弟如此急迫,只能先点了点头,等之后再问。 士兵看舰长点头,立刻转头在屏幕上点选功能,切断了丙号区超算服务器的并网,然后开始向在丙号区域岗位上的同僚发去了命令,要求物理阻断丙号舱段超级计算机和甲乙两区的网络连接。 丙号区域岗位上的超算组士兵很快执行了命令,卸除了丙号区域超级计算机和网络线路相连的电缆。 当电缆卸除之后,丙号舱段区域所有舱室的电子设备失去超算统管,自动转入手动控制,而内网里面并网的微型计算机在失去了超级计算机支持之后,彻底成了局域网,算力跌回近乎单机的水准。 “为什么这么做,丙号舱段统管18座姿态引擎和两门主推进引擎以及24座反重力引擎,一旦将丙号舱段超算断网隔离,赤霄舰的战斗力将折损接近一半。”不等魏晓阳发文,陶妮率先对吴涛发起质询。 吴涛左手捂住口鼻,指尖用力掐着自己脸颊,眼神没有焦距的凝视着面前的立体投影图,显然正在思索着什么,听闻陶副官的质询,也不曾转头退出思考,只松开捏得指关节发白的五指,开口说: “崩坏···怪物,或者说意志,它们很有可能正在篡夺我们的赤霄号内部控制系统···就像···就像····”他的语气飘忽,显然自己也不敢确信自己的发言。 “就像机械类崩坏怪物?”魏晓阳问道。 “对!就像机械类崩坏怪物,但是我不敢肯定。因为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出现。”吴涛终于不在犹豫,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控制我们人类的机械造物,将它纳为己用,在此之前,我见过的机械类崩坏怪物都是聚合了有机质,让血肉和机械融合后产生的半机械半血肉怪物。直接掌控我们的武器,这种···” “不用说了,我懂。事实上我们哪怕和崩坏灾难这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种力量交战了好几年,又有谁能够说一句真正了解崩坏?它们肯定还藏有我们不曾知晓的手段,就像我们也在不断制造新的底牌一样。”魏晓阳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拍了拍这位搭档的肩膀,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你做的不错,判断的很果断,不过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总不能将丙号区域丢给对方吧,赤霄号可是我的船,我不能同意和崩坏怪物共享它的拥有权。” “这种情况我们都是第一次面对,我一个人的思考肯定有局限,还得各位帮忙,一起参详出一个策略来。”功劳当然不能独揽,自己太过出挑,会被集体排挤的。这一点已经坐上大副位置的吴涛当然心知肚明,他环视一周正在开会的参谋组,开口恳请同僚的助力。 众人当然欣然接受,先前凝重的表情也和缓了些。 “首先派出去探查扬威和洪武两艘空天战舰的女武神必须削减数量,我们必须留下足够的人手先确保自身安全。将她们派遣到丙号区出现问题的舱段进行直接的物理打击。”一人提议说道。 “能不能切断连接帝王蟹残躯的钢缆,切除污染源,我们这边才能更快摆脱异常。”又一人开口询问舰长。 “想都别想,上面很重视这个家伙。不然也不会调我们三艘空天战舰运送它,而不是留下两艘镇守正在重建的沧海市,调派运输舰承担这次吊运任务。运输舰的运力可比咱们这种作战空舰强得多,有一艘运输舰,就足够承载它的重量了。”魏晓阳苦笑的摇头。 “其实···”陶妮稍稍有些迟疑的看向魏晓阳。 “嗯?陶副官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现在船出了问题,还有什么不能讲的?”魏晓阳奇怪的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陶妮,伸手拍了一下她后腰,大手在行进途中稍稍往下挪了挪,落点位置就暧昧了起来。 “其实也许丙号区域的问题并没有那么难解决,您忘了,那一位现在正在做出击准备。”陶妮脸颊微微泛红,水灵灵的大眼睛恨恨的剜了一眼作怪的舰长。 “啊!差点忘了。指挥艇投放口就在舰腹,可不就是丙号舱段区域嘛。”魏晓阳经陶妮提醒,立刻恍然。 空天战舰虽说不是空天母舰,但舰腹内部还是有足够空间用来装载各种功能型战机的。而在崩坏灾难降临之后这些年,这些战机便都被替换成了登陆作战的登录艇和女武神指挥官使用的指挥艇。 就在魏晓阳和陶妮等人开会的当下,徐赟已经在高鸿带领下,搭乘扶手电梯,从女武神作战指挥室一路下降,来到了舰腹位置的指挥艇停放仓库。 第四十六节 另一种形式 第四十六节另一种形式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虽然经过舱壁隔段层过滤后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却仍没能逃过徐赟耳朵捕捉。 “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机库格外有些阴森。”这时高鸿的声音在局域频道里响起。 “的确不太对劲。”徐赟应声回答‘难道舰长他们说的崩坏侵蚀已经进入赤霄舰了?’ ‘也对,另外两艘战舰现在都已经失去联系,没有道理赤霄号会单独被遗漏。’ “你们听到没有,刚才的声音。虽然只有几秒。”一把女声插入局域通话频道中,她的嗓音干净清透中气很足,透着一股活力和韧劲。 “娜娜。”高鸿招手打起招呼,机库中央停放的指挥艇侧门外,一名扎着蝎子辫长发的女武神全副武装等候在那里。 被高鸿喊作娜娜的女武神对着两人点头致意,并向着徐赟伸出一只手。 两只包裹了不同材质护具的右手握在一起。 “你好,我叫柴娜,是高鸿的搭档女武神。你应该就是欧阳的指挥官吧?” 徐赟注意到当面的这位女武神身着常规战斗服,这身战斗服挂载的护甲片比自己曾经见过的欧阳洛璃和孙璇甯穿的那套要更为厚重,防护面积也大了许多,这当然可能跟她使用的武器有关,在她腰侧别着两只崩坏能手枪,是徐赟未曾见过的款式,应该是使用崩坏能作为能量源的武器。而在她身后,则背负着一把加上长柄之后比她人还要高的巨型战刀。 “幸会幸会,我叫徐赟,都说丑男配美女,我刚才就在想高鸿这家伙长得这么磕碜,女武神肯是个大美女,果然见面就发现娜娜小姐不仅青春靓丽更是娇艳婀娜,能认识你当真是我的荣幸,对了,欧欧还请你们多多照顾。 我们家欧欧有点小脾气,平时不爱说话,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可是···特···别···热···情。” “你闭嘴!谁是你家的···”一道身影呼的冲出指挥艇舱门,还未等看清那人相貌,一条高高抬起的大长腿就从半空里高劈而下,径直向着徐赟肩膀砸去。 徐赟松开和柴娜握着的右手,顺势上抬,一把握住欧阳洛璃下劈过来的左腿脚踝,那样子就好像欧阳洛璃把脚踝送到他手中的一样。 柴娜偷偷甩了甩松开的右手,仿佛抖落什么脏东西一样,她往高鸿身边挪了两步,呲着小虎牙压低声音对自己的指挥官问道:“老高,他说话的风格都是这样的么?好肉麻~” 高鸿尴尬的笑笑,除了给徐赟科普一些基本装备穿戴知识,他和徐赟的私人交流总共加起来也没到十句话,哪里清楚他究竟是这么个风格。 “好腿!” 徐赟一声赞,右手抓住欧阳洛璃脚踝,左手顺势夹在对方膝窝位置,手掌撑住膝窝之后顺势沿着大腿内侧一路向上。 欧阳洛璃感受到自己腿上作祟的手掌,一道寒颤自从大腿处升起,一路沿着脊梁直窜脑髓,眼看对方就要摸到要害,她是又急又还恨又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傻,知道这个家伙不简单还要赶着送上来给他羞辱。 徐赟手掌在即将到达胯关节之前发力向上一拍,手掌拍出的力量让少女被战斗服紧裹的大腿肌肉震荡起蹭蹭波纹,而后这股力量拖着她往上方升起,从徐赟头顶翻了过去。 女武神化身灵猫,在空中轻巧的翻转身体,而后轻盈落在机库地板上,脚下和地板接触未发出一丝声响。 落地之后的她咬着嘴唇眼含愠怒的瞪着徐赟,却没再开口说话,刚才腿内侧被拍的那一巴掌,即使有战斗服卸力,现在仍是酥酥麻麻不受控制。 ‘这个家伙的力量又变强了。’欧阳洛璃。 “我就说我们家欧欧最热情了,你看,她这不就迫不及待来接我了嘛。别这么激动嘛,不就刚分开几个小时。乖,等执行完这趟任务我再好好陪你。”徐赟转身,笑着看向女武神,脸上全是戏弄老鼠成功的猫的得意。 看到他这笑容,欧阳洛璃眼中的愤怒更炽,几乎要化成两道火苗喷出眼眶。 “你们感情可真好。”高鸿不由有些羡慕,自己的搭档女武神柴娜和自己配合了一年多,也没让自己更近一步。看徐赟这样子,两人的关系估计已经踏过那条线了吧? 听这话,柴娜偷偷用手肘捅了高鸿腰侧一下。 “头儿,准备都完成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通讯频道内插进了又一个陌生的声音。 徐赟通过头盔投送到视网膜上的虚拟屏幕看到,是通讯频道中的队员标记03号在发言。想来应该是指挥艇上的船员。 “作战命令下达是即刻行动,直接给调度发送出舱申请。我们这就登艇。” “好的,已经发送请求。” “引擎预热完成,随时可以启动。” “姿态引擎状态良好,聚变反应堆无异常,能量输出功率稳定。” “武器自检完毕,弹药状况:满仓。” 指挥艇内的船员一个个汇报指挥艇情况,随着一声声汇报,这艘指挥艇如同活过来一样,低沉的嗡鸣从厚实的装甲板内部窜出,一层叠加一层,不同位置的声音还有略微区别。 然而一连串汇报和准备完成,运输指挥艇到出舱口位置的滑轨却始终没有动静。 本来准备登艇的高鸿看向不远处的女武神和指挥官组合,女武神眼眶中氤氲的水汽仿佛随时能化作泪滴从眼角流下来。 ‘这徐指挥真厉害,才几个小时不见,他家那位就想成这个样子了。佩服啊佩服,等回来以后私下里得好好请教请教。’ 他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虎娘们,自己这位女武神别看外表清秀可人,性格可就是女中豪杰了。两人私下里相处总是被她压一头。 “说到声音,刚才我听到了一阵枪声,不知道娜娜小姐你说的是不是指这个?”徐赟没再逗欧阳洛璃而是转头看向柴娜。 “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柴娜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了先前的问题,旋即开口回应说。 “头儿,调度没有回应。”通讯频道内03号队员的声音响起。 “没有回应?怎么会?任务已经下发,无人机的出口又不和我们冲突。”高鸿转头看向另一侧空着的停靠位,那里的指挥艇显然已经出发。 自己这边因为徐赟不会穿戴机动甲胄的关系,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比另一艘派往洪武号的女武神指挥艇出发的晚了些,这样一来却正好错开了出发时间,现在不该受阻才对。 嘟~嘟~嘟~嘟~嘟~ 机库内,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 伴随警报声,一道道闸机升起,自动闭合扣锁,将机库内停放的作战载具固定在了甲板停机位上。 “你们说刚才听到了枪声?一定是出事了,赤霄号内部不可能发生叛乱,那问题就一定出在其它方面。”高鸿看向徐赟和柴娜,脸上镇定得看不出一丝慌乱。 “你是说崩坏灾难已经入侵赤霄号?”柴娜睁大眼睛问道,虽然有猜想可能会出问题,但她没往这个方向上想。 “有这种可能,刚才我们开作战会议的时候,舰长和作战参谋分析了现在的情况,洪武和扬威两艘空天战舰定时联络出现异常,参谋部的意见是有可能出现第二种崩坏灾难降临。”高鸿解释说 “那还等什么,先把咱们赤霄号内部的崩坏清理掉!”柴娜一听,不由分说便将挂在背后的巨型战刀摘下,双手握着扛在了肩膀上。 高红苦笑,自己这位搭档女武神别的不行,就是行动力超强。他只能苦笑:“说是这么说,你难道忘记第二种崩坏灾难降临是什么情况了吗?叫我们清理,到哪里清理?” “第二种崩坏灾难?”柴娜一顿,促其眉头开始努力搜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第二种崩坏灾难,崩坏意志降临区域内,所有生物精神思维被污染侵蚀,沦为崩坏意志的傀儡。专家组的分析是这知识第二种崩坏灾难降临形式的一个阶段,至于下一个阶段崩坏意志会怎么做,因为我们还没遇到具体情况,也不着调这之后会发生什么。”欧阳洛璃清冷的嗓音响起。 “是意志侵蚀?这的确找不到清理的源头。不过赤霄号不是有崩坏因子防护措施么,没有崩坏因子作为介质,崩坏意志想要污染精神思维,也做不到吧。”柴娜理所当然的说着。 “但现在问题已经发生了,也即是说,赤霄号的一部分舱段,已经被崩坏意志攻破。”高鸿说道。“开启思维链接系统,首先保障我们的精神思维不会出问题。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着,柴娜头上发箍上的指示灯便亮了起来,指示灯的光芒从紫色一路变换,最后定格在绿色和黄色之间。 高鸿战术头盔太阳穴侧面位置的指示灯也显示出相同的颜色。 思维链接的两人同时显露处痛苦表情,眉头微微蹙紧,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了些许。 “思维链接系统,开启。”徐赟和欧阳洛璃几乎同时开口说道,两人的话语声音中,每个字音都重叠在一起,一时间竟好似产生了共鸣。 欧阳洛璃额前头箍型思维链接系统终端中央处,那作为装饰的水滴型透明晶石被指示灯的光辉点亮,颜色一路由紫色不断变化,最后这枚水滴型的装饰宝石变成了鲜艳的赤红色。 徐赟太阳穴侧面的指示灯同样显示出红色。 “红色品级的思维同步率!”高鸿和柴娜刚适应了思维链接带来的负面影响,就被面前两人的同步率震撼了一把。 “行了,赶紧行动吧。我觉得如果有问题出现,那极有可能就是刚才枪响的舱段。不如让我和欧欧先去看看吧。高哥,你把这里的情况向舰长反应一下,组织女武神对全舰进行清查吧。如果真的是崩坏意志在进行思维侵蚀,控制船员成为傀儡,不可能只有一个舱段出现问题。”徐赟提议说 高鸿一顿,来不及思忖更多便点头答应下来。 “行,那就交给你了。我这边加紧和上面进行联系。你多小心。” “哪,高哥,你总不能让我空手上战场吧,来几把趁手的武器呗。”徐赟搓了搓手,咧嘴笑着说。 “好,你要什么?” “都有些什么?” “我的指挥舰上只有娜娜的备用武器,并没有准备其他型号武备。” “我赶时间,那就把这个先借我用吧,娜娜姐你等下拿备用的,好么?” 柴娜点头,傻傻的直接将手里的巨型战刀交到徐赟手上。 徐赟单手握住刀柄,掂了掂分量,满意的点头。 “有点轻,不过也凑合了。”他开口评价。 “我的战虎可是特化加长加重版,你竟然还嫌···”柴娜刚想出口反驳,话刚说到一半,看对方单手轻松拿捏这把双手大刀,后面的话就只能强行憋在喉咙里。 “走了。”徐赟和两人点头致意,然后对欧阳洛璃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离去。 等徐赟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机库侧面走廊舱段闸门后,有些呆愣的柴娜才捅了捅同样发呆的高鸿。 “你们指挥官什么时候耍得动战虎了?” “他是他我是我,别拿我和这种怪物比。对了,你不是对战虎特别着紧么?怎么就给他了。” “是啊,我怎么就给他了?但是他开口我,我觉得就应该听他的。啊~!”一声凄惨的尖叫响起 “我的战虎啊,我就这一把定制战刀!”柴娜抱着头蹲在地上哀嚎,心痛的无以复加。 “算了,仓库里还有一把备用的脉冲战刀,你先拿着用吧。”高鸿叹口气,拍了拍搭档的头顶。 “你这个家伙,刚才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不是自诩为赤霄号女武神大队队长指挥官么?”柴娜用头顶开上方的手掌,眼眶湿润的大眼睛怒视着高鸿质问道。 “我·······”高鸿回忆刚才的经历,幽幽开口:“觉得他说的很对,应该同意。事实不也是这样么?” “你这么说,好像的确没毛病。”柴娜一愣,点头附和。 “呃!忘记还要给其他人发通知了,赶紧联系作战指挥室,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参谋部。”高鸿猛的惊醒,赶紧在通讯频道内说道。 “已经发送了当前情况。”频道内,负责通讯联络的03号队员说道。 舱段走廊内 “你刚才没说实话。”欧阳洛璃跟在徐赟身后,待拐入走廊之后,便开口询问。 “欧欧啊,你猜对了。”徐赟头也不回的继续走着,语气平淡的回了一句。 “这还用猜?现在思维链接中,你的想法我也能感应到好么?”欧阳洛璃快步上前,拦住徐赟去路,双眸凝视着对方。 “你···究竟隐瞒了什么?难道这次崩坏灾难和你有关?” 徐赟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去拍女武神的脸蛋,他怕没掌握好力道,调戏不成演变成动武。 “我说欧欧啊,你的思想很危险哎,别总把我想象成招来灾难的灾星好么?沧海市的崩坏灾难又不是冲着我来的,凭什么这一次就和我有关了?” 女武神嗫喏着抿了抿嘴唇,看向徐赟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在徐赟昏迷的几天里,她可以说是十分忙碌,除了被叫去做笔录,口头递交过程报告,还连续开了十几场或正式或隐秘的会议。 如果不是为了稳住徐赟,现在的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安稳待在赤霄号上。 竹御青教授主导的圣痕计划科研团队和刘畅教授接手主导的异种计划科研团队,指名道姓要自己作为重要参研人员参与项目。 其实哪里是去参与研究,去了就只能是被研究。 没把自己当场切片就该谢天谢地了。 如何还能享受现在的自由? 面前的男人不仅不是什么灾星,而且还是自己的福星,加上研究组的事情,从认识他以来,自己已经被他救了超过三次。 “没有,我只是隐约感觉你在隐瞒什么,有些好奇罢了。”欧阳洛璃收回目光,不再和他目光交锋。她也不是想用目光逼问什么,只是想看清对方的眼睛,看清他隐藏在目光背后的想法。 哪怕是思维已经链接,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要用目光进行确认。 “告诉你也没什么,我觉得吧,这次崩坏灾难入侵,很可能不是第二种精神思维侵蚀污染,而是另外一种形式。” “另外一种形式?”女武神好奇问道 “你想啊,如果是精神思维侵蚀污染的话,这空天战舰上除了思维链接之后的女武神和指挥官,谁能顶得住?那种精神层面的攻击根本不需要分层分批进行吧? 崩坏意志有多强你是见识过的。 它如果突然降临实施精神层面的攻击,直接一个覆盖,在空天战舰上的人反应过来之前,这战舰上不说全部吧,至少一大半都得沦为傀儡。连给这些人穿防护战甲的时间都不会有。” 欧阳洛璃点头,崩坏意志虽说只是虚无缥缈的一个概念,但她在搭载圣痕的时候,自己的思维意识的确看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紫色星云。 和那紫色星云比起来,自己连一颗微不足道的小行星碎片都不如,如此强大的意志降临进行思维侵蚀,这艘船上能幸免的人也许之后自己和面前这个当初将自己意识体从紫色星云边缘拉回来的男人了。 至于其他人,不是欧阳洛璃不看好他们,实在是见识过崩坏意志的强大,便更清楚自己这一方的渺小。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看到的并不是预想中那样的崩坏意志降临,剥夺船员的思维主导权。 可战舰的确出现了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徐赟说着,停下了脚步。这条走廊舱段的照明灯光在他停下脚步后,开始不规则的闪烁,时明时暗晃得人眼难受。 “虽然暂时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不过我却能感觉到它已经来了。” 战虎修长的刀身在开启脉冲功能之后,缓缓爬上一层炽烈的橘色,刀背处向刀刃方向延申出来的厚实脊峰有序的排列在刀身上,增强刀身整体强度的同时,也在刀身上勾勒出未被染成炽烈橘红的黑色横纹。 乍一看还真有点像是老虎的花纹。 “来了,在哪里?”欧阳洛璃端起崩坏能步枪,枪口指向在走廊忽闪的灯光中游曳。 走廊墙壁上,喷涂着‘丙九’的舱段标号。 第四十七节系统入侵 第四十七节系统入侵 嗤~! 闸门加压阀排气声在明暗交织间响起,两人身后联通机库的舱门响起锁扣闭合的咔哒声。 欧阳洛璃豁然转身,一步跨到舱门前,舱门没有感应到有人到来自动开启,只是冷冰冰的阻挡在女武神面前。 她抬手按在舱门旁的手动开门触摸按键上,蓝色的触摸屏扫过一条亮线,和女武神装甲手部的信号终端交互信息。 滴滴 蓝色触摸屏颜色转变成绿色,两个黑色方块文字显示在屏幕上‘通过’,然而通过字样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便开始闪烁,接着绿色的触摸屏也转为红色,原本通过两字也变成了禁止。 禁止和红色在触摸屏上停留了短短瞬间,又变回绿色和通过,如此反复了数次之后,触摸屏上的文字和颜色固定在了显眼的红色禁止图样。 欧阳洛璃拍了拍触摸屏,紧盯着已经闭锁的舱门飞快的说道 “舱门锁死了!” 她踢了舱门一脚,那锁死的舱门没有一点反应,只是静静的矗立,以冷漠回应她粗暴的举动。 “正常情况下,我踢这一脚会遭到警告,但···” “这次没有警告发出。”徐赟摘下头盔附带的面罩,目光却没有看向欧阳洛璃和两人来时的过道舱门。“看来是有什么人或东西不想让我们离开。” 两人所在位置是赤霄号内部舱段主通道,空间还算宽敞,如果在进入这里之前锁死舱门,两人将被隔绝在狭窄的过道走廊里。 若是针对两人的话,被锁死在过道走廊才是最好的方法,无法突破舱门封锁,如果在关闭通风口,只凭借狭窄过道走廊那点空间存储的空气,两人很快就会面临氧气不足的窒息危机。 就在徐赟思忖间,舱段通道上方响起悉悉索索的机械齿轮咬合声,而下一刻,一直默默流淌的通风声消失了。 “果然还是要来这一手嘛。”徐赟嘴角勾了勾,他已经在通讯频道内尝试直接呼叫魏晓阳,之前魏晓阳有给自己留直接通讯的信道链接,但此时自己的呼叫犹如石沉大海,始终得不到回应。 舱段走廊照明灯光在反复熄灭点亮之间折腾了十几秒之后终于稳定下来,柔和而清冷的白炽光一如既往的为两人提供照明服务,但除了前方闭锁的舱段闸门,走廊中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在徐赟的感官中,明明那股异样的感觉已经到来,可是自己面前什么都没有出现,仿佛自己预想种的敌人就只是一个虚构的存在。 “舱门和闸门锁死,通风系统停摆,通讯系统失联,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出问题的不是战舰内的人,而是这艘战舰本身。”既然没有敌人出现,徐赟便关闭了战虎的能量脉冲功能。 他刚才只顾着借刀,忘记索要备用的崩坏能电池,这柄巨型战刀开启能量脉冲功能消耗能量远比自己之前使用的普通型号脉冲战刀要更多,他不得不节约一点使用。 赤红如火的刀身没有能量后继,橘色缓缓黯淡,距离热量完全降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战舰内部的控制系统应该是被入侵了,你见过这种情况么?”他问身边的女武神,然而欧阳洛璃的回应是摇头。 “已知的机械类崩坏怪物都是使用血肉聚合的方式,将机械武器和血肉融合,制造成半血肉半机械的鬼东西。从没听说崩坏意志能够直接操纵我们人类制造的武器和机械。”她开口解释说。 “那···现在应该就遇上了。”徐赟皱着眉头,目光在舱段走廊内扫视,没有任何机械和血肉融合的迹象。“活到老学到老,古人诚不欺我。”他摇头感叹。 “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徐赟头疼的时候,隔绝丙九号和十号舱段的闸门另一侧响起敲击声,敲击声沉重且急促,就好像闸门另一边有人遇到了微陷急于逃离一样。 “看来被困住的不止我们两个,隔壁还有兄弟遇上了同样的麻烦。” 始终没有放弃利用通讯功能联系队友的欧阳洛璃抬起头,看向发出敲击声的闸门。 “喂喂喂!有人吗?有人能够听到吗?快打开闸门放我们过去,我们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因为不知道对面是真的赤霄号船员还是崩坏意志操纵的傀儡,徐赟和欧阳洛璃都选择了沉默,准备先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放弃吧,通讯已经隔断,我们被彻底锁死在这里了。” 闸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不过徐赟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这微不足道的的对话声音。 “怎么能放弃,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我还要救队长他们!” “来不及的,等我们带人回去,你的队长早就变成怪物了。” “胡说!现在如果马上搬到救兵,就还来得及!” “别想了,那个最高权限篡夺了战舰内部的系统控制权,虽说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是锁死相邻几个舱段的闸门,切断通讯还是做得到的。这闸门连崩坏因子都能挡住,更别说声音了,你就算在这边开枪,闸门对面也听不见的。” “林昊!你还有脸说?!之前既然发现有问题,为什么不早开口提醒!” 重物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闸门对面似乎陷入了内讧。 “你们给我时间了么?我刚发现那个家伙,你们就已经打开闸门了!” “你不提醒的话,谁知道闸门对面会藏着那种怪物?” “呵呵~嘿嘿嘿~哈哈哈~你们注定要臣服···呃啊!头···好疼!脑袋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卑微的蝼蚁,妄图反···呃啊~!···” “按住他,林昊的精神已经被污染,不要听他说的话。” “不听又能怎么样?我们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这个声音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沮丧情绪。 咚咚咚!咚咚咚! 闸门再次被敲响。 嗤嗵~!! “你突然劈闸门干什么?!”欧阳洛璃被徐赟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阻止已经来不及,那柄尚未冷却就在脉冲功能重新开启后再次变得炽热的巨型战刀已经砍进了闸门。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还有闸门对面正用枪托敲打金属门板的战士。他才刚敲了几下,一只绽放着刺眼炽色光芒的刀锋就突兀的破开厚重的合金闸门,那刀锋距离碰到自己头盔,仅差不到十厘米。 吓得他赶忙向后退开数步,端起手中的步枪,瞄准刀锋突破的闸门金属壁。 战刀砍破闸门比预想中稍稍有些费力,还好这把战虎足够结实,脉冲切割更能也够强大,不然徐赟真担心刀刃会在劈砍的时候崩碎。 既然砍穿了闸门,徐赟便继续下压战刀,刀锋对合金闸门斩开脉冲切割,超高频颤动的能量粒子将刀锋与合金闸门接触位置烧蚀得炽红,软化。而后又在徐赟蛮力加持下,刀锋徐徐下压,一路向下直切到闸门底端和地板连接的隔断接口位置。 抽出战刀,徐赟如法炮制,再来一刀。 “有人,真的有人!” “队长他们有救了!” “竟然,竟然可以这样······” “对面的是什么人,怎么这么胡来的?” 闸门对面的战术小队成员看着刀锋切割闸门的画面,忍不住出声。 只用了一分钟不到,徐赟已经在闸门上用战虎切出了一扇足够单人通过的小门。 “对面的,闪开了!”他吼了一嗓子,在确认听到闸门对面众人躲闪到两边的声音之后,抬脚踹在切割出缺口的合金钢板上。 嗵~!咣当! 被切开的合金钢板被一脚从闸门上踹了下来,下方还连接着未被战刀切断的部分,被蛮力强行扯断。飞出去的钢板在空中短暂腾空飞行数米,而后跌落在稍远处地板上,弹跳着又翻滚了两圈。 “听说,你们在找救兵?”徐赟探头钻出自己开出的小门。 用枪口指着闸门缺口做着戒备的几名士兵,整齐的咽了口唾沫。当看清来人身上的战甲徽章和头盔上的金星,不自觉的放下了步枪,将枪口对准地面。 “怎么?不说话是不欢迎我么?那我走好咯~”徐赟作势就要缩回自己所在的舱段。 “别别别,您···您是女武神指挥官?”肩号03的士兵赶忙阻止。作为赤霄号内的精锐战术小队,他还是能够认出对方盔甲上的徽记代表什么的。 “您怎么亲自来了,你的女武神呢?”03号士兵语气略显僵硬的问道。 有援兵当然好,援兵是女武神自然更好,可是他绝没想到遇上的救兵,竟然是位女武神指挥官。 心中不免有些失望的情绪爬升上来。 女武神和指挥官虽说同属女武神战斗序列,但两者的个体战斗力差距有多大,大华的士兵全都一清二楚。 至于之前切开舱门,踹飞合金钢板这些行为,他全都归功给了徐赟身上这一套辅助动力甲胄和那把炽亮刺眼的巨型战刀。 “欧欧,有人找你。”徐赟转头对身后喊了一嗓子,然后整个人侧身钻过自己开出的小门,将这缺口让了出来。 同时也看到了对面的阵容,两名身穿橘色维修型动力盔甲的技术士兵,五名身穿灰蓝色涂装战斗型号动力盔甲的精锐战士。 虽说大半脸庞被面罩遮住,徐赟却仍能通过眉宇和眼睛中的神采,捕捉到他们情绪中隐藏的颓丧和惶恐。 当一身女武神战斗服的欧阳洛璃出现在闸门缺口,这些人似乎找到了主心骨般,眼中的不安惶恐瞬间消散了大半。 士兵们主动立正,右手敲击胸甲致以军礼。 不过徐赟察觉到其中一名技术士兵,仍目光飘向缺口位置。 至于另一名技术士兵,情绪似乎很不稳定,徐赟能够感受到他身上存在一些自己熟悉的气息,崩坏的气息。 当然,不仅仅是这名士兵身上,在闸门这一端的舱段内,崩坏因子那种独有的感觉虽然十分淡薄,却已经充斥满各个角落。 显然女武神也感应到了崩坏因子的存在,欧阳洛璃眼神微动,瞳孔落在战术目镜的崩坏因子读数上。 崩坏因子检测是女武神战斗服必带功能,在作战时更是时刻开启。此时战术目镜上,崩坏因子污染指数已经被数字显示出来。 “只有11么?很稀薄,还构不成威胁。”欧阳洛璃看着目镜上的数据小声说道。 “你的感想就只有这些么?”徐赟诧异的问 “那还要怎样?我们都知道崩坏已经入侵赤霄号,那么这里出现崩坏因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反而是污染指数只有11这么低,才让我有些意外。”欧阳洛璃 “我以为赤霄号上就不应该存在崩坏因子,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问题已经出现,先解决问题。”徐赟本想和欧阳洛璃讨论一下自己的想法,不过旋即又放弃了,此时不是在讨论崩坏因子如何出现这件事上浪费时间的时候。 “我刚才在对面听到有人说,发现有另一个最高权限在篡夺战舰内部系统的控制权,你们能具体给我说一下情况么?”徐赟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接切入主体问战术小队剩余的众人。 “女武神,我的队长和几名队友在前面舱段,被那个黑暗中的怪物困住了,还请您出手救援。”士兵没有理会徐赟,而是全都看向女武神欧阳洛璃,眼睛里希冀的神色不加掩饰。 “在哪里?带路。能救当然越早救出来越好。”欧阳洛璃也不罗嗦,直接命令士兵带路。 “就在前面,跟我来。”06号士兵端起步枪率先往前方已经陷入黑暗的舱段跑去。 “分头行动,我先去救人。”女武神对徐赟说了一句,就端起崩坏能步枪跟了上去。 虽说被士兵们无视很不爽,不过救人为先,徐赟也不能说些什么,待三名士兵和欧阳洛璃离开之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向剩下的几人“谁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女武神指挥官的军衔最低也是少尉,哪怕隶属不同体系,士兵们也不能无视上官的说话。 “是他发现您说的高级权限篡夺控制权的问题,不过他的精神已经被崩坏污染,不知道能不能回答您的问题。”留守的10号士兵指向被05号控制着的林昊说道。 原来是他,徐赟嘴角一撇,跨步走近过去,用左手按向林昊橘色涂装的护甲头盔上。 “掠取。” 徐赟手甲触碰到头盔的瞬间,林昊如同遭受电击一样,骤然开始全身痉挛般抽搐,他竭尽全力张大嘴,却没有一丝声响发出,只呵呵的从喉咙里向外喷着气。 精神层面的污染处理起来远比对付身体侵蚀来的麻烦,在此之前还从未听说有人能够清理精神污染的,所以周围几人全都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然而看到这一刻的林昊,几人忍不住同时背脊生寒。 这位指挥官大人的处理方法好用与否暂且不说,只看林昊的反应,这清理精神污染的手段显然相当痛苦。 抽搐了十几秒后,林昊原本堪称激烈的抖动动作逐渐变缓,直到他停止抖动身体之后,众人听到一段长长的吐气声响起。 “喂,可不兴碰瓷儿啊?老子我没钱!”徐赟一高跳开几步远,高声警告说道。 吐气结束,林昊就在旁边几人的注视下利索的翻了个身,重新站起身来。他扫视众人,对队友投去安心的眼神,而后转身面向徐赟,敲击胸口行礼。 “感谢这位指挥官大人,现在我感觉舒服多了。” 徐赟将紧张兮兮,摆出准备和碰瓷老大爷一战到底的太极拳功架收了回来,沉稳的点头说道:“没有异常的话,就赶快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吧,时间宝贵。” 紧张和沉稳之间,表情动作几乎无缝切换。 “对了,刚才你什么感觉?”他又补充问了一句,这也算是收集信息,毕竟这算是自己第一次应对精神污染。使用掠取这个能力也只是潜意识里的一个想法,至于好用与否,他自己其实也是在赌。 “刚才···刚才好像有个山一样的巨人,撇了我一眼。”林昊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感受,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 “呃,咳咳~行了,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吧,你有听到我之前问的什么嘛?”徐赟撇过头调整了一下音调。 “是,您之前的问题我有听到。事实上在此之前,我···”林昊再次行礼。 一只手伸到林昊面前,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发言。 “停!你的感受以后可以说给军医听,也许回去之后还会要求你提交报告。 现在,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是!在开启丙十一舱段闸门的时候······(复述之前的发现和经历),我发现控制系统中存在两个最高权限,其中一个是舰长授予我的临时舰长权限,另一个则是没有任何注册资料的非法权限单位。” “你如何确认它是没有任何注册资料的非法权限单位?” “因为两个舰长权限的等级持平,我也只能有限查阅对方一些可公开资料,哪怕是舰长,也有必须公开展示的部分资料,但是那个权限单位,没有一丝一毫资料展示,这种权限单位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哪怕是系统的人工智能ai,也有自己的介绍资料展示页,而它就像凭空生出来的一个单位。” “呐···,如果现在叫你想办法遏制对方篡夺系统控制权,你做得到么?” “如果我手里有舰长权限在,只能尝试和它挣一挣,想要遏止甚至反向夺回控制权,只能拥有更高权限,或者重新书写战舰控制系统的底层逻辑代码。” “重新书写底层逻辑代码?” “控制系统是基于逻辑串联各个命令代码生成的控制工具,重新书写当然可以赋予自己最高的控制权限。但这种方法首先就要获取最高控制权,才能获得重新书写的权力。” “那岂不是走进了死胡同?” “也有方法可以绕过最高权限,稍稍改写部分底层代码,从而撬动控制权,这就需要利用维修工程师的本职权限了。”林昊捏着自己的工作牌晃了晃,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按照你说的方法需要多久?”徐赟根本不关心林昊的这点小得意,直接切入自己关心的方向。 “三天,一个人的话,最快也得三天。如果有超算帮忙,加上整个维修部,六小时之内可以搞定。成功的话,我们手里的舰长权限会比对方的权限,多争夺一部分设备的控制权。” “太慢了,而且从时间上来说,应该也来不及。你们觉得,对方篡夺了洪武号和扬威号的控制权,用了多久?”徐赟摆手说道。 “洪武号和扬威号被篡夺了控制权?”众人惊愕,他们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呃···”徐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瞎猜的,瞎猜的,你们不要在意。” 第四十八节 女武神指挥官的权限比舰长还高 第四十八节女武神指挥官的权限比舰长还高 话说到此处,徐赟再掩饰已经晚了,他不可能删除其他几人的记忆。 而就在几人沉浸在刚刚听到的话语带来的震撼中时,林昊之外另一名技术士兵踉跄着撞在徐赟用战虎在闸门上劈开的缺口上,发出的动静吸引了众人注意。 “丙九号舱段所有舱门都···锁死了,电梯舱的门根本打不开。”他的声音中夹杂的绝望情绪几乎呼之欲出。 “这不是很正常的么,如果不是控制权被篡夺,闸门和舱门全部锁死,我会用战刀劈开闸门开路?”徐赟将战虎往地面上一杵,余温尚未散尽的刀锋嗤的一声穿如地面合金钢制成的甲板里。 “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里,想要出去,首先就要从那个非法权限手中夺回系统的控制权。”他一边说着,目光落在林昊脸上,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昊张了张嘴,呆愣几秒,目光焦点在徐赟手中的战刀和周围战友沮丧的脸上梭巡。咽了口唾液硬着头皮开口说到:“可我们手里没有能和它抗衡的权限,现在又联系不到指挥部,没法从舰长那里拿到临时权限。” “如果有权限的话,我可以试一试。”他补充说。 “之前舰长给你用的临时权限时限不是半小时么?现在时间还没到,怎么就用不了?”另一名技术兵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猛的抬起低垂的透露,大踏步走近林昊,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摇晃着质问。 “舰长给的临时权限的确还有时间,但那个授权链接已经用在我之前的账号上了。而我的账号在之前的平板上登录,如果那边没有主动退出登录的话,现在就算再找一台终端机,我也没有权限将仍在登录的账号顶掉。”林昊一把拨开同事的推搡,语速飞快的对徐赟解释说。 “那赶紧去把那台终端平板上的账号退出登录,在这边重新登录不就行了么?!”另一名技术士兵被推开也不恼火,而是转身便要往走廊另一头,先前战术小队撤离出来的闸门口位置跑去。 “北风,回来!你忘了他们队长和战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靠近那片区域,战甲的控制系统会被篡夺控制权,锁死行动能力之后,你连动一根手指都不做不到,怎么操作平板退出登录?”林昊先是大声喝止战友的冲动行为,而后才条理分明的给出解释。 徐赟眯起眼睛无视了旁边几人,思忖半晌后他开口说:“用我的权限试试看。” 这句话还来林昊和另一位技术士兵郑北峰看傻子的眼神。 “别特喵的废话,老子叫你试你就试!”由于两人的眼神引起不适,徐赟直接瞪眼回去,用手狠狠拍了拍手里的巨型战刀战虎。 这一下用力有点大,战虎近半刀身直接被拍得刺进地板下。 刀刃切割刺入合金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让两名维修部的技术士兵瞬间认清现实。 郑北峰从身后的储物格里掏出自己的工作平板,而林昊则掏出自己身上剩余的工具,用机械臂就近拆卸开闸门旁边的维修盖板,接下来链接线路,调试信号转接设备,一系列操作下来仅用了不到三十秒便已经完成。 两人的动作停在了将信息线插头插入平板卡槽这一部,整齐的把目光投向徐赟。 “你们看着我干啥?”徐赟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们需要使用你的账号登录平板系统,不然当信息线接入平板电脑,和战舰内网链接之后,这只平板很有可能瞬间就被篡夺使用权,到时候如果对方锁死登录功能,我们就没有再一只终端计算机可供登录使用了。” “呃···,怎们弄?我使用头盔登录系统都是头盔自己扫描我的虹膜和指纹自动完成登录的,所以我并不清楚我的账号名称和密码。” “呵~你这样才正常,这年头谁还用账户名和密码登录账号啊。”郑北峰嘴角一抽,吐槽说。 “用你的头盔搜索附近待连接设备,找到郑北峰的平板名称进行连接就行了。这附近只有这一台设备等待局域网络连接,应该不难找。”林昊按耐住自己的情绪,开口指导。 “等下我会打开这台平板电脑的局域网络设备连接功能,你的动作一定要快,我担心那个非法权限会利用这个功能篡夺平板的控制权。之前战术小队的兄弟,连战甲的控制权都被那家伙顺着通讯功能渗透进去夺取了。一台开放待连接的局域网络设备,等于是敞开怀抱等着对方夺取。” 认真的点头,徐赟用语音对头盔内置辅助ai下达命令,依言搜索附近待连接设备,战术头盔投映在视网膜上的虚拟屏幕上,并没有出现郑北峰的平板之类的名称,扫描两秒后出现的设备名称是‘钟爱嬅我是你的啸天狗’。 除此之外还出现了两个其他设备名称,分别是挚爱喵喵和武帝再临两个设备名称。 “有三台等待连接的设备,名称分别是:钟爱嬅我是你的啸天狗、挚爱喵喵、武帝再临,这平板对应的哪一个名称?”徐赟看着虚拟屏幕上局域网搜索出来的设备名称,依次序念了出来。 场间瞬间陷入诡异的静默。 两名留下负责保护技术士兵的战士悄悄半侧过身去,悉悉索索在自己战甲储物格里摸索起来。 郑北峰顶着尴尬举起手,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不敢看周围同伴此时的表情,声音弱弱的说:“啸天狗那个名称的设备就是。” 徐赟嘴角勾了勾,直言不讳的吐槽:“你这舔狗当的可真是狗胆包天,就不怕正主那一天打开局域搜索功能看到这个?” “钟主任都四十多岁了,北风你口味可真独特···”林昊小声说道 “屁话,岁数大点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没听过啊?要是能泡上钟主任,可以少奋斗多少年?”郑北峰嘴硬的反驳。 “可你这最少大十三···而且钟主任已经结婚了。”林昊不忍直视的转过头。 倒是郑北峰好像反正已经社死,干脆豁出去了一样突然就挺胸抬头起来。“离了!我都打听过了,就一个月前离的。” “你······”林昊无力吐槽。 在两人交流的时候,徐赟已经连接上‘钟爱嬅我是你的啸天狗’设备,战术系统中徐赟的账号自动接管了这台平板电脑的控制权。过程中并未出现林昊猜想中那个非法权限争夺平板使用权的情况,这让徐赟稍稍松了口气。 “连好了。”他提醒说。 “好。 那接下来我要插线了,提前说好,失败的话你别找我们麻烦。”林昊捏着手里的数据线插头,看着徐赟说道。显然他不相信徐赟的权限可以和对方那个赤霄号内最高权限对抗。 “连接吧,就算失败我也不会怨你,大不了我带着你们劈出一条路逃出去。” 徐赟话毕,其他人看了眼大半没入甲板地面的巨型战刀,莫名的突然生出许多信心。 有他开路的话,至少逃出不成问题。 下一秒,林昊将数据线插头接入平板电脑端口。 平板电脑原本稳定的桌面壁纸画面在数据线接入的瞬间,扭曲抖动了一下,而后又恢复了正常,似乎只是显示器信号不稳定出现的小小波动。 而也就在这个瞬间,徐赟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意识外围,似乎出现了熟悉的碰撞感,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无踪。 徐赟之所以敢这么弄,就是因为思维链接系统此时正在运转,思维链接系统在连接了徐赟和欧阳洛璃的思维脑波的同时,也将徐赟精神意志和系统进行某种奇妙的捆绑。 此时的头盔的控制系统实际上和徐赟自身精神思维也被连接在了一起,如果对方真的是崩坏意志在电子控制系统内搞出来的侵蚀攻击,碰上已经拥有了五级虚数权能的徐赟,只能折戟。 徐赟不相信一个只敢在电子系统中搞权限篡夺的货色,会是什么比较厉害的崩坏怪物。 “没有被篡夺!”林昊盯着平板电脑屏幕,在尝试了几个操作之后,兴奋的喊出声来。 “我说了用我的权限,肯定没问题。”徐赟得意的扬起下巴。 “快!试试能不能反推回去,把已经被那个非法权限篡夺的控制权抢回来。”他接着兴奋的下达指令。 “收到!”林昊和北风两人齐声应答。 “什么事这么高兴?”一个女声在不远处响起,伴随她声音出现的,还有连串地面重物摩擦的声响。 是欧阳洛璃,她单手握着一名士兵甲胄脖颈背面的拖拽用把手,正一步一步用近乎挪动的步伐拖着他往回走。 而那名士兵的双手,还分别握着两名士兵脖颈背后的拖拽握把,这两名士兵手里也同样握着同伴机动甲胄脖颈后方的拖拽握把。 欧阳洛璃等于一个人拖着六个人全副甲胄的士兵在前进,怪不得会显得如此吃力。 “你们这是玩的哪一出?一个人拖一串人,行为艺术么?”徐赟看着这好像葡萄一样连成一串的人,眼睛都直了。 “别说了,这三个笨蛋,只想着救人,自己的甲胄控制权被篡夺过去,锁死了行动能力,我只能这样把他们给拖回来。”欧阳洛璃满脸黑线的解释说。 “不过也有好消息,被困在甲胄里的士兵都没有傀儡化,还保持着正常人的思维能力。看来你的猜想是对的。” “太好了!”剩下的两名士兵彼此对视一眼,握紧拳头碰了一下以示庆祝。 “您的战甲没被夺取控制权么?”接着一名士兵提出了心里浮起的疑问。 “没有,就算被夺取了辅助系统的控制权又能怎么样,这套战斗服又不怕锁死行动功能。”女武神松开拖拽士兵的手,将手里一串士兵转交给两名牵来接应的士兵处理。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女武神战甲除了挂载的装甲片和部分核心模组,绝大部分使用的都是高强度柔性编织材料,即使被篡夺了装甲内置辅助作战系统的控制权,也没办法锁死女武神的行动能力。 士兵看到她活动自如的身体,就直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只好老老实实闭嘴干活,将同伴拖回闸门旁边两位技术士兵正在工作的区域。 “那是,也不看看哥是什么人物?区区崩坏意志的小花招,一眼就能看破。”被欧阳洛璃这么一肯定,徐赟得瑟的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们这边也有好消息哦~我们正在尝试反向夺回系统控制权,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搞定。”他理所当然的说着还没做到的事情。 ‘能不能夺回控制权还没试过呢,你就开始吹,也不怕等会儿丢人现眼。’林昊心中吐槽,嘴上却不敢出声。 他用手指在郑北峰的平板上快速滑动,时不时调出键盘快速输入命令,进度比之前用自己那台改装的平板电脑开启丙十一号闸门的时候慢了不止一点点。 看着林昊操作,郑北峰只能心里默默着急,却没有办法,平板电脑在这方面的确比较劣势,但现在手头没有趁手工具,也只能如此了。 伴随一个个对话框和选项栏弹出又关闭,林昊终于再次进入战舰控制系统,开始尝试取得控制权。 啪嗒! 伴随最后一下手指轻点平板电脑屏幕,林昊停止了连串操作,转头看向身畔的闸门。 滴滴~ 滋滋滋~ 闭合锁死的闸门上响起系统响应的电子音,闸门两侧和上下两端边缘隐蔽处的指示灯原本的红色瞬间转为开启的绿色。 嗤~~~ 阀门排出内部加压凝缩的气体,低温氮气瞬间在周围制造出一小片白色云雾。舱体内部机械开始运转,舱门缓缓向上抬升。 “成···成功了···”尽管在按下确认键之后,已经看到了权限获取成功的结果,直到看见闸门缓慢向上抬升,林昊和郑北峰还是有些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 “为什么,一名指挥官拥有的权限比舰长的权限还高···”郑北峰小声嘟囔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扇缺了一个豁口的闸门合金门板向上抬升。 “少年,你们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这根本不是权限高低的问题。”徐赟愉快的笑道“喂喂喂,你们别停啊,继续!赶紧把其它控制权也夺回来。”看着停手的两人,他立刻摆出一副资本家剥削工人的丑恶嘴脸,催促着喊道。 “哦····哦哦!”林昊率先回过神来,立刻低头继续在平板电脑上忙碌起来。“我先把丙十号和九号舱段的控制权拿回来,然后再夺回电梯控制权,这样我们就能回去了。”他老老实实的说道。 啪~! 徐赟对着林昊的橘色头盔就是一巴掌拍了下去。 “回去,回去能干什么?!等那个你嘴里的非法最高权限把整艘战舰的控制权拿走么?” “不!不是的!”林昊委屈的抬头看向徐赟 第四十九节 女武神指挥官是前线职业 第四十九节女武神指挥官是前线职业 “以这里的设备条件,虽说夺回对方已经篡夺的系统控制权不成问题。但是太慢了,等我们夺回一部分控制权,对方说不定已经把整艘战舰的控制权都篡夺过去了。”北风开口帮同事解释说。 “是这样么?” “当然,你刚才也看到了,用这台平板抢回一座舱段闸门的控制权,都需要耗费几分钟时间,而对方攻陷战舰控制系统的速度只会比我们抢回的更快。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我们抢回附近几个舱段控制权的时候,那个家伙攻陷了能源系统,关停整艘战舰的能源供应,会怎么样?”郑北峰直视着徐赟的眼睛,目光沉凝而笃定,仿佛他说的就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丝毫看不出之前他寻机逃离时的懦弱和胆怯。 ‘原来这小子还挺有胆气的。’徐赟不禁对这名技术兵的观感有所改观。 林昊面色微变,神色隐晦的浮现一丝迟疑,但看到战友脸上的表情,选择了乖乖闭嘴。 “会掉下去。你说的不错,这里的设备条件确实不足,那回去之后又能如何?”徐赟顺着郑北峰给出的思路思考,肯定了他的观点。 “你傻啊,回到维修部,我们就会有拥有更多趁手的工具,而且还会得到维修部17名战友帮助,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的主任和部长技术实力比我们两个强了不止一截,夺回控制权的速度将会十几倍于现在。”郑北峰上前一步,橘色的维修系动力护甲的胸铠顶在了徐赟身上作战系护甲胸铠上,色彩不同的两块合金装甲板轻轻磕碰,发出咔哒的脆响。 “抱歉。”他轻声致歉,退后一步。 “该说抱歉的是我。”徐赟低头,面向林昊致以歉意:“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是我这个外人不该站在这里瞎指挥。毕竟,我只是个女武神指挥官。” “那接下来就按照你说的做吧。”他轻轻拍了下林昊的肩甲“希望你们的动作快一点,如果你说的那个可能性真的有可能出现,那么不仅是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另外两艘空天战舰现在恐怕也危在旦夕。” 场间几人同时沉默。 “那你先前收扬威和洪武两艘空天战舰出了问题是真的?”林昊直接开口问道,还来了徐赟肯定的点头。 “那···他们面对的情况也和我们一样?”郑北峰问 “这种可能很大,虽然参谋们认为有可能是第二种崩坏入侵,不过从实际情况来看,我认为还是我们面对的这种情况的可能居多,他们的战舰被篡夺了控制权。”欧阳洛璃开口说道。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摆脱对方的控制权篡夺,那就是切断内部网络,然后重启各区域的主控计算机,将系统格式化之后重新设定权限。”郑北峰敲了敲着急的头盔,一边皱眉凝思一边说道。 “不行的,我们连对方是如何入侵的都不清楚,一旦重启主机,说不定等于直接将战舰的系统控制权拱手送给了对方。 最好的方法就是关停所有系统控制,改为手动操作控制战舰。 但现在战舰上的设备大部分使用电子数控,一旦各设备被分别入侵篡夺控制权,哪怕切断了主控,也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林昊摇头否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做。”徐赟彻底懵了,他已经被两名技术士兵的对话绕晕了。 “切断主控,关停空天战舰各区层的主控计算机,改为手动操作,虽然这样没办法彻底解决问题,但至少能源舱和动力舱可以得到保障,这两个重点舱室在设计制造之初就考虑过会出现权限被夺取的可能,所以在操作系统上保留了大多数可以直接使用手工控制的机械结构。”林昊抬头看向徐赟:“这两个重点功能舱得到保障之后,至少战舰不会掉落下去,接下来再慢慢夺回控制权就好。” “好小子,你这么说我就听懂了。你这是在告诉我要去救洪武和扬威两艘战舰的话,可以按照这个方案进行是么?没想到你想的还挺远,咱自己的战舰都还没搞定你就开始关心另外两艘船了。”徐赟恍然大悟一般,翘起大拇指夸赞道。 “呃···”李昊尬笑着撇开视线。‘我其实没想那么多。’ “那接下来就仰仗你们了,先把通讯系统的控制权夺回来,把这里的情况和上面几层的家伙汇报一下。” 说着,他单手将战虎从地板中拔起,刀身和战舰甲板摩擦,再次发处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拔出战刀后徐赟越众而出,往女武神和战士们退回来的舱段走去。 路过那一地被锁死了甲胄行动能力的战术小队士兵,他挥手发动了掠取,虽然每名士兵身上只转化出1点虚数权能点数,却把它们身上战甲的控制权解放了出来。 “哎~?!我能动了!”士兵04号原本被锁死的姿势是半蹲动作,当甲胄动作被锁住之后,这个姿势无论是站着还是躺在地上都很不舒服,此时突然战甲关节解锁,身体自行舒展躺在了地上,便第一个发现了变化。 随着4号士兵发言,另外几人也尝试着动了动,果然恢复了自由。 “你要去哪里?”北风看着徐赟逐渐离去的背影问道。 “当然是会一会藏在黑暗里的那个家伙了。”徐赟摆摆手,径直远去。 欧阳洛璃见士兵们恢复行动能力,便迈开脚步哥了上去。 一号队长恢复行动能力之后,翻身双手撑地站起,看着走向那个留给自己恐怖回忆的诡异舱段的女武神和指挥官,内心中犹豫和挣扎一闪而过,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原地。 “08和09号还在里面,请把他们也救出来,拜托了!”他掀开面罩,大声喊道。 那个远去的指挥官没有回头,只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女武神指挥官什么时候成为亲自上战场的职业了?”郑北峰问林昊。 “大概今天开始的吧。谁知道呢?”对方心不在焉的回答。 在几人对话期间,林昊一直没有停下快速操作工作平板,他手指飞快的滑动,点击,终于再次夺回了部分子系统的控制权。 当这部分子系统控制权被他按下的手指接管了控制权之后,林昊忍不住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的依靠在舱壁上。 滋滋滋~滋滋滋 久违的电流音在众人耳麦中响起,下一秒通讯频道中就有呼叫的声音接入。 “呼叫呼叫,指挥部呼叫鹰击战术小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这里是鹰击战术小队,收到呼叫,让你们···久等了。”1号队长接通了通讯,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和放松的说道。 “接通了!耶!”频道另一边响起兴奋和庆贺的声音。 “鹰击战术小队,汇报当前任务进。”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接入通话。 “鹰击现在汇报,当前情况是···” 走过丙十号舱段,来到敞开的丙十一号闸门外,哪怕闸门对面舱段没有开启照明灯光,丙十号舱段这边的灯光却无法越过闸门照亮另一边哪怕一米。 黑暗与光明似乎有了泾渭分明的分界线,那分界线就是敞开的丙十一号闸门。 丙十一号舱段就像一头怪兽张开的黑暗巨口,吞噬一切想要进入口中的事物。 “搞的还挺有气氛。”徐赟站在舱段衔接的闸门凹槽旁,伸手到丙十一号那边,当手掌伸过去的刹那,一股奇怪凉意在手掌皮肤上掠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战术小队队长说,他派了两名士兵进入丙十一号舱段探路,但是进去之后就失去了联系,各种探测设备都无法侦测到他们的存在。”欧阳洛璃学着徐赟伸出手,触碰那近在眼前的黑暗。 但是没有任何感觉,黑暗就和光一样,是人类无法凭借感官感受到实质的存在。 “而接下来他们就遭遇袭击,被夺取了甲胄的控制权。” 耸了耸肩膀,徐赟语气幽怨的说道: “孤男寡女,独处暗室。欧欧,我觉得我们应该深入了解一下彼此,而不是在这里讨论其他臭男人。” 欧阳洛璃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似乎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你就不怕自己的甲胄也被锁死?” “呵,藏头露尾的家伙,有本事它就锁一个看看?”徐赟连续摆出几个青少年广播体操动作,动作丝滑流畅。 然而就在他摆出一个金鸡独立姿势后,机动甲胄的关节突然被锁定,挡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重心失衡的他,啪~!的一声正面摔倒在地面上,那姿势就像一只被拍在地上的蛤蟆。 整个人除了一只脚,全都进入了丙十一号舱段范围。 在欧阳洛璃眼中,眼前的黑暗随着徐赟摔倒,拍在地上,竟然活过来一般向后退缩,让自己所在舱段的照明灯光照亮了临近的一小段走廊。 就在盔甲行动被锁定的瞬间,他意识中感受到一股带着恶意的寒冷感覆盖在自己身上,确切的说是覆盖在他身体外穿戴的甲胄上。 由于思维已经和系统连接,他的意识刚表现出一丝怒意,这股寒意就被驱散,对方的入侵宛如薄冰般被一击即溃。 几乎瞬间,战甲的控制权就重新回到他手中,再次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屮!” 徐赟愤怒的撑起身体,对着黑洞洞的丙十一号舱段走廊比了个中指。他怒气冲冲的大踏步前进,刚前进两步,他的动作便再次出现卡顿,那股寒意又一次笼罩而来,然后被他再次击溃。 由于有了心里准备,这一次没有丢人的再次摔倒,但对方这种行为反而让徐赟感受到了挑衅,心中怒气更盛。 最恨这种装比装一半,被人打断,还出了糗。 ‘这个仇可大了,我给你说!’他在心中骂着,脚下不停前进。 于是站在徐赟身后的欧阳洛璃就看到了奇异的一幕,随着徐赟前进,走廊天花板洒落的灯光也一齐推进,一步一步将黑暗逼退。 哪怕他前进的时候,时不时会身体动作出现卡顿,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可这种和光明一同前进的画面仍是极具冲击力。 当丙十号舱段走廊上的灯光所能笼罩的范围不足以照亮更多丙十一号舱段走廊时,就看到徐赟抬手向上一指。 “给老子点灯。” 哒~ 在他头顶位置的走廊照明灯光宛如听懂了他的命令一般,真的亮了起来。 光明驱散了黑暗,而随着光明洒落,丙十一号舱段中的真实景象也展示在了两人眼前。 几乎和丙十号舱段别无二致,普通的战舰走廊,随处可见的用来遮盖管线和构件结构的墙壁蒙板,喷涂着减震防滑涂层的甲板地面,朴素的天花板,内嵌式的照明灯管,应急荧光灯。 这些部件拼接位置的缝隙处,似乎塞入了一些柔软细小的异物,看着有些近似口香糖。 没有发现失踪的两名士兵。 欧阳洛璃小跑两步追到徐赟身畔,凑近走廊侧壁和地面夹角的墙缝处,俯身蹲下来,用随身短刀挑起一点附着在缝隙处的那种口香糖一样的异物,仔细查看。 柔软,有活性,哪怕没有血管提供营养,它依旧保持着充足的活力,在被切下来挑在刀尖上之后,还能蠕动。 割开的伤口处,流出了淡紫色近乎透明的液体。 这样子简直就像切下来的鱼片肉。 “是崩坏意志用来聚合制造崩坏怪物的有机质。”她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可惜女武神的这番认真又专业的表现,无人欣赏。 徐赟已经被那个阻止自己前进的家伙激出了真火,在不断争抢自己身上动力甲胄的控制权中,他两步一顿的艰难向前跋涉。根本无暇分心顾及欧阳洛璃那边说了什么。 几分钟后,丙十一号舱段内唯一的舱室大门出现在他身前。 此时这间挂着冷冻食品储藏室铭牌的舱门是敞开的,而两名失踪的士兵就站在敞开的舱门内,背对着大门。 第五十节爱会消失 第五十节爱会消失 黑暗充斥在冷冻仓内,来自走廊里的灯光被堵在敞开的大门外无法深入。 两名背对仓储大门站立的士兵仅有下半身和腰部往下的部分被洒落的灯光映亮,剩余部分只能隐约看到机动甲胄隐在黑暗中的轮廓。 走廊穹顶洒落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闪烁,每当灯光熄灭,似乎便有什么看不见的从黑暗中涌出,偷偷潜入徐赟和欧阳洛璃所在的舱段走廊。 因为通风系统被关闭的缘故,没有了那无时无刻不停的微弱气流音,这段舱段走廊空间便变得尤为宁静空寂。 滴答滴答 黑暗深处响起水滴摔碎的声响,一点一滴扣动着后来者的心弦。 咚咚~咚咚~ 心跳声在耳畔鼓荡,欧阳洛璃一只手握着崩坏能步枪,另一只手悄悄伸出,捏住徐赟动力甲胄背部的构件边缘。 战术目镜里没有任何成像产生,集成多种扫描功能的侦测系统在冷冻存储舱室的黑暗中彻底失效。就如方才站在丙十号和十一号舱段走廊衔接处,在灯光下窥探黑暗中时一样。 她悄悄咽了口唾液,眼睛机警的扫视着存储仓内,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但在舱室大门内目之所及除了黑暗再无他物。 来到舱室外,对方的防抗徒然变得激烈,哪怕是可以轻松夺回控制权的徐赟此时也感觉有些棘手,他上一瞬刚躲回甲胄控制权,下一秒还不等做一个动作,那个该死的家伙又将控制权抢走。 翻来覆去争夺这具甲胄的控制权,徐赟只觉得心头憋着的那股怒火越烧越旺。 “欧欧,这套盔甲多少钱?” “啊?”正在黑暗环境营造出来的恐怖氛围中紧张着的欧阳洛璃,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有点懵。 “我想知道如果我弄坏的话,会不会让我赔偿。” “原则上来说,战斗的时候损毁,损失自然由军方承担。不过···”女武神愣愣的回答。 “啊哈~由军方承担,那没事儿了。”徐赟一听不用赔钱,顿时放心大胆的做起体育课开始时准备活动的各种姿势。动作浮夸又张扬,让这本就黑暗沉寂的恐怖氛围顿时增添了许多诡异元素。 咔啪~!喀嚓!喀嚓!··· 伴随他浮夸的动作,动力甲胄各个关节位置连续响起多处机械结构受损的金属撕裂和摩擦的声音。 “不过个人非必要原因主动损坏装备,肯定是要赔偿的。”欧阳洛璃后面未说完的话语姗姗来迟。 徐赟灵动嚣张的准备活动如同中了定身咒,瞬间卡壳停在原地。他缓缓转头,苦着脸说道: “我擦!你说话怎么还带大喘气的啊?” 徐赟差点哭出来“我这都整完犊子了你才讲。“ 一套动作下来,动力甲胄内部关节位置的锁定机括肯定是被强行破坏了。要是照着女武神这个说法,不知道会赔多少钱。 欧阳洛璃捂着肚子,缓缓蹲下身来。捏着徐赟背甲边缘的小手转而握成一只拳头,用力连续敲打徐赟背部装甲板。 嗤嗤嗤~ 嘻嘻嘻嘻呵呵呵,压抑的尖细笑声自蹲下的欧阳洛璃身上发出。 “欧欧,你咋了?一言不合客串女鬼是么。导演给龙套多少出场费?”徐赟骤然转身,扶住女武神颤抖的双肩,一脸情真意切的问道。 下一秒他就被崩坏能步枪的枪托顶在胸口上推了出去。 “你这个家伙真是混蛋啊,跟你在一起什么气氛都紧张不起来。” “哪有,我明明很认真的好么?就算路上遇到有人遛狗不牵绳,都会主动给城市动物收容管理中心和精神病院紧急入院部打电话,为了不占用120急救车公共资源,又能第一时间为患者送去人文关怀,我可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徐赟一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边又舔着脸凑伸出双臂想要再次抱住女武神肩膀。 砰~ 一只拳头轻轻敲在了他头盔上。 徐赟终于接着闪烁的灯光,看清了女武神眼眶笑出眼泪的笑颜。 这一瞬间,仿佛走廊都被光明覆满,世间再无阴霾。 原来美女的笑容真的可以让环境都发生变化。这时他脑海中唯一残留的想法。 而这个念头也通过思维链接传递到了系统连接的另一边。 女武神脸颊迅速爬满红霞,反而让原本噙着泪水的笑颜更显娇艳。 “啊~!”徐赟一声大叫,猛的向后倒退,撞在了墙壁上。他单手死死按住胸口,仿佛怕里面有什么东西穿过胸腔和动力甲胄的胸口装甲板,跳出来一样。 “我受不鸟了!!”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脏已经成为脱缰的野马,任何人都不能阻止自己喜欢上面前的女孩。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再见了,我的老婆们。”徐赟痛苦的留下了悔恨的泪水,在心底默默过了一遍自己纸片人老婆的名字并一一和她们告别,当道别进行到三十八个之后,他才自猛然发现,纸片人老婆的脸和名字在记忆里竟然已经模糊得无法一一对应上。 “啊,我有罪,我有罪啊,原来这就是那句‘爱会消失’的由来么?”徐赟颓然跪在地上,用力抓挠起走廊侧壁,在一声又一声兹拉兹拉声中,原本光滑平整的墙壁蒙板上留下一道紧邻一道的四指抓痕。 但是我不后悔! 他转头看向笑容已经凝固的女武神,那张先前覆满红霞的娇艳容颜哪怕此刻已经褪去血色,依旧美丽得宛如瑰宝。 “欧欧···”他刚开口又顿住了,张开的嘴停在原地,舌头在口腔中着急的几乎要打上几道蝴蝶结,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说出什么样的话语才能让自己的告白显得不那么突兀?才能让对方欣然接受自己胸腔中这份熊熊燃烧的炽烈情感? 这时欧阳洛璃颤抖伸出的手指为他指明了方向。 徐赟的注意力随着那根颤抖的手指移动,再次转头,看向了自己侧后方,冷冻储藏仓内里的方向。 目光一点点偏移,一名已经转过身来面对自己的士兵出现在视野中。透明的头盔面罩内,表情呆滞的脸颊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视线由下向上扫视,徐赟的瞳孔骤缩,士兵脸部细节被他此时超强的视力放大数倍,血气充盈的厚实嘴唇,周边包围了一圈细密的胡茬,嘴角边的胡茬和皮肤上挂着半透明的唾液,看着像个电影镜头里的傻子。 探出鼻孔的鼻毛显然许久未经修剪,毛孔粗大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刚沁出不久的油汗,眼角里积存的眼屎耷拉出眼眶···噫~真恶心。 这眼屎竟然还会动! 目光继续偏移,另一名士兵也进入视野,他同样目光涣散而呆滞,脸部细节却比第一名进入视野的士兵好了不少,虽说脸上同样覆盖了一层油汗,毛孔却细密干净了不少,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洁面乳。 他也有会动的眼屎耷拉出眼眶,在眼角边漫无目的的上下舞动。 然后他的视线再次挪移,看到了两名士兵端在手里,指向自己两人的枪口和已经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那手指似乎正要按下。 啪~!啪~! 耳光的响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清脆响亮。 尚未扣下扳机的士兵被徐赟扇得倒飞回了冷冻舱室内。 咚!咚!咣当~砰! 两人撞上冷冻仓室里的货柜,撞响出连串的重音。 五指成爪,徐赟做出虚抓动作的右手掌心现出一小团白色和粉色糅合的肉块。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竟然敢坏本大爷的好事。”瞳孔深处已经化作金色的徐赟将肉块掷在地面,一脚踩了上去,用力碾轧。 精神层面,一声细微的尖锐叫声在意识外壁上撞成粉碎。 大踏步走进冷冻储存仓内部,黑暗中有看不清楚的阴影在收缩,躲避,向着远离徐赟所在位置的远端退却。 “亮!” 语声落下,头顶的照明灯瞬间亮起。 他的话语即是指令,他的意志行使权能。 这一次照明灯洒落的光芒持续又稳定,那个崩坏意志的代行者不仅没能抢夺回它的控制权,还丢失了更多。 以徐赟头顶的照明灯为起点,周围临近的照明灯次第点亮,点亮的照明灯不断增加,直到整间存储仓都被纳入光明之中。 舱室内的景象被灯光照亮,蜷缩在黑暗中和角落里聚合血肉全部亮出了真身。 “就这?”欧阳洛璃挺胸抬头重新站直了身体,语气中夹杂了三分不屑,两分如释重负和一股浓浓的羞恼以及怨怼。 自己竟然因为这些连具体形态都没凝聚出来的聚合有机质血肉而恐惧!欧阳洛璃实在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她深深吸气,平复着躁动的情绪,忍住了开枪将舱室内全部有机质血肉用崩坏能射线烧成灰烬的冲动。 冷冻食品存储仓库内的制冷系统已经关闭,存放在仓库里的存储箱此时开启了小半,这些存储箱的箱壁上,仓库内壁墙缝间,夹角里,天花板内嵌的灯箱外,凡是有缝隙的位置全都覆盖上了一层有机质血肉。 有机质血肉覆盖最为集中,数量最多的位置,是冷冻仓库内的制冷系统控制台。此时灯光洒落,这些血肉仿佛见不得光的蟑螂虫子,纷纷躲避向角落和缝隙内部,躲藏到舱壁蒙板后方,这控制台上的有机质血肉却唯独不肯离开。 “它大概就是借着这个控制台入侵篡夺战舰控制系统的吧,那现在这控制台算是机械类型的崩坏怪物么?”徐赟的怒火随着两巴掌落下,夺取了整座冷冻存储舱的控制权之后,稍稍消退了些许。此时看到那被血肉包裹的控制台,看着和众多有机质血肉混在一起的控制台显示屏幕上亮起的光芒,好奇心压下了怒火。 “应该算是吧···”欧阳洛璃也不敢肯定,之前她见过的机械类的崩坏怪物都是被血肉包裹改造成半血肉半机械的各种载具和武器平台,这种和一台不能动的控制台融合的崩坏怪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只控制台此刻展示在两人眼前的形象,近乎于一棵由血肉和机械融合而成的树,树皮是包裹在外血肉层,而根茎则由扎破了战舰合金地板层的有机质血肉和各种管线融合组成,至于它的树干和树冠,就是这座控制台。 揉了揉下吧,徐赟走近控制台,分散扎根在控制台周遭的根茎竟从地板上拔起,往远离他所站位置远端挪移。但控制台就在这里,它们再躲也躲不远。 蹲下身,徐赟将眼睛凑近血肉根须拔出来挪移位置之后,地板上空出来的孔隙。 目光看到的下方,并不是黑不溜丢无光照亮的装甲板夹层,而是能透过一段狭长的隧道看到下方景色的通透孔洞。 以他的目力,甚至透过这孔洞看清了下方山林生长的树冠上被阳光照得脉络分明的翠绿树叶。 以及一截攀附着些许藤曼般有机质血肉细丝的钢缆。钢缆连接着什么无需言明,徐赟心中已有答案。 “你这个家伙,竟然还不死心。”徐赟嘴角一勾,已经想明白这次崩坏灾难由来的原因。 帝王蟹这个家伙,竟然还没死透。 “惹出这么多麻烦,看来有必要亲手灭了你。”一边说着,他抬手拍向近在咫尺的控制台,五指如勾展开,掠取能力——发动。 “低头!”欧阳洛璃在思维意识中发出一声断喝。 嗡~~~嗤! 璀璨灼目的紫光自身后亮起,徐赟这时才注意到思维链接的另一端,自己思维领域中分屏幕上的出现画面。 第五十一节它逃了 第五十一节它逃了 叮~ 电梯箱门似缓实快的向两侧滑开。 箱门外围拢着等候的人群,站在后面的人抻长了脖子,探头将目光投向敞开的电梯箱内部。 “来了,来了!真的上来了。”有人出声。 有人欣喜,有人兴奋,更多则是悬着的心落回肚里的松了口气。 电梯箱内的众人排队走出,围在电梯间里围观的人向后退开,为他们让出空间。有些凑热闹偷偷围过来的,在亲眼证实了战术小队回归后,则趁着这个机会悄悄溜回自己的工位。 几名一身灰蓝色迷彩服的军官越众而出,硬上了打头走出来的01号队长。 “陈震少尉,辛苦了。”领头的军官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 肩号01号的陈震赶忙伸手和对方轻轻握在一起。“指导员,我回来了。还有两名兄弟,我没能带回来。”他神色愧疚又沉痛的说道。 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用力摇了摇,那名被唤作指导员的军官用左手拍了拍陈震的肩膀,以示安慰。 “情况我已经从汇报里了解到了,要相信我们的女武神和指挥官,咱们的兄弟一定可以救回来。接下来你把情况再和我具体说道说道,我们想试着分析一下那个敌人。这个鬼东西真是···搞得参谋部脑仁都快炸了。你们回来,说实话让我们很是松了口气。” “好。”陈震用力点头。 陈震跟着指导员和一众陆战队高层军官离去,麾下跟着一起返回的战术小队队员也先被医护兵领走,去做身体检查。 而作为本次回归重头戏的两名维修部技术士兵林昊和郑北峰,受到了更热烈的欢迎,也可以说是同时接受到了更繁重的任务。 军人本就雷厉风行,说少做多,技术部门的军官更是如此,这些不善于言辞的主,寒暄没说上几句,就领着两人直奔赤霄舰甲级编号舱段的超级计算机主脑机房,直接展开接下来的工作。 两人来到主机房外,舱门横向自动开启,一众装备维修部、舰载武器技术开发部挑选出来的精兵强将已经等在里面了。 众人用热切又焦急的目光迎接了这两名刚从最前线归来的战士,还好之前已经在出电梯箱的时候享受过一次众目围观瞩目的待遇,林昊和郑北峰这次表现还算镇定。 然而,真正让林昊和郑北峰激动,感受到上级对自己二人重视的,还是那已经准备就绪的,配给两人使用的最新锐型号超微型超级计算机终端作业平台。 亲手摸到那冰冷金属质感的外壳,粗犷中夹着精细、严整且实用的工业化外观设计,最尖端的技术构件,结合而成的外接拓展设备,林昊的呼吸声都不由自主变得粗重了两个分贝。 “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开始吧。”一身灰色工作服的维修部女负责人推了推眼睛,语气严肃认真又不失沉静的开口说道。 “虽说已经切断了丙级舱段和甲乙两级舱段之间的物理信道连接,可对方还是通过无线电信号传输功能隔空遥控,成功在乙级舱段两处重要信息终端机打开了突破口,如今乙级舱段和甲级舱段之间的物理网络缆线我们也已经实行了切断隔离,可对方还是攻占了70%以上乙级舱段舱室和设备的控制权。”等在主机房里的技术士兵立刻有人汇报最新进展。 其他人则各回各的岗位,继续和面前工作台里的敌对目标争夺战舰设备的控制权。 “现在乙级舱段除了一台主推进器和独立运作的两座聚变能源基站,只剩下十几间无关紧要的舱室未被夺取。”汇报进展的士兵语气沉重的说着。 “甲级舱段这边,也有部分设备和舱室的控制权被对方夺取。”另一名岁数已经进入中年的主管级士兵进行了甲级舱段的情况补充。 说着,主脑机房舱室内一圈工作平台前方,占据整面墙壁的投影屏幕被点亮,赤霄号空天战舰的三维剖面图出现在屏幕上,未被对方篡夺控制权的舱段和设备标注为绿色,已经丢失了控制权的舱段和重要设备模块则标注为红色。 此刻屏幕主显示区域中央位置,刺眼的红色已经占据了数个角度剖面图中的大半。上、中、下分别对应的甲、乙、丙三个区域舱段,绿色占据较多的区层,仅剩位于最上方的甲级标号战舰区域。 乙级和丙级两大区层剖面图,乙级区域剩余的绿色区块只有零星几块仍在坚持,最下方的丙级编号区域更是全部红色。 (这里标注的是战舰主控系统失去控制权的区域,事实上丙级编号舱段的部分区域,控制权已经被林昊两人利用徐赟的个人权限夺得。) 就在众人看着大屏幕上的剖面图时,一块标注为绿色的舱段转为红色,显示已经被对方夺取了控制权。 “你们是怎么上来的,从汇报里说,你们从那名女武神指挥官那里得到了更高级的控制权限?”一名头发稀少的技术主官凑近两人问道。 “是的,我们拿到了徐赟指挥官的个人账号权限,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的个人账号权限比舰长的权限,在战舰主控系统中的优先级还要高。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夺回那个非法权限撺掇走的控制权。”林昊和郑北峰一边说着,在众人瞩目中,拆卸维修用动力甲胄安装在背后的笨重又臃肿的附加维修机械臂模块。 “说到这一点,你们有查出那个非法权限的由来么?” 那人摇头,和他一起摇头的还有旁边两名技术士官。 咔哒哒,咔哒哒哒哒,咔哒··· 轻快密集的键盘敲击声连接成片,主机房里没有任何一个闲人,如今还没动手开始工作的只有维修部的那名女主管和另一位来自技术开发部的主官加上林昊郑北峰两人。 “哪有时间调查它的来源,只是和它争夺控制权,拖延它篡夺整艘战舰控制权的时间我们就已经疲于奔命了。” 他说的没错,林昊曾利用舰长授予自己的临时权限和对方周旋过,想要从对方手里抢回控制权不是不可能,只是相当困难,在你抢回控制权的时间里,对方从主控系统里抢走的控制权更多。 与其无谓的在某一舱段权限上进行费时费力的争夺,不如在对方夺取权限的时候设立陷阱和误导进行阻挠,拖延时间来得实际。 当然这只是针对普通舱段和那些不那么重要的功能设备而言,对于聚变能源基站和反重力引擎这俩块空天战舰最重要的设备控制权,无论如何都有紧守阵地,反复争夺的价值。 不然大家就等着战舰掉下去,砸到地上一起摔死吧。 卸下碍事的维修用机械臂模组之后,林昊从郑北峰背后存储格里取出了工作用平板,用实体数据线和一旁的计算机工作台连接。 啪啪啪~ 主官拍了拍手示意其他人停止手头工作,准备接手林昊提供的账号任务。 账号这个东西当然只能一个人登录使用,但是林昊可以同时建立数十个帐号任务,然后将这些以此账号名义执行的任务分发到不同的计算机终端进行并行执行。 这样一来就可以实现多人同时利用徐赟账号抢夺敌对非法权限手中控制权的目的。 反正主控计算机和设备在检索权限的时候,又不会检查使用设备操作这个账号的具体是不是同一个人。(当然,登入主控系统的时候,会对登录者进行核对,不过这个步骤徐赟已经完成。) “就是这个账号么?”看着林昊共享过来的账号任务,工作台前的士兵看着面前屏幕上已经切换过来,将自己之前使用的临时舰长权限账号顶掉的另一个账号。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女武神指挥官账号,在名称后面也没有任何特殊权限词缀。 然而真的利用它开始执行操作之后,这名技术士官就发现了不同。 “简直太神奇了,竟然真的躲回了控制权。”虽然夺回的过程需要自己深入高级选项设置内进行许多手动精细操作,可这也比之前自己重新写代码做陷阱设绊子也挡不住对方夺取权限来得爽快太多了。 “我的完成了,已经那会甲五号舱段通风系统控制权。”另一名士官抬手汇报。 “座机号。”林昊头也不抬的问到。 “703.”那人回答。 下一秒新的任务命令就共享了过去,那人立刻低头继续忙碌起来。 最先夺回一处设备控制权的士官看着屏幕上已经显示完成的任务,愣了愣,开口喊道:“404.” 刚报完编号,他面前屏幕上的人物列表中瞬间又多了一条任务。 另一边 郑北峰和女上司钟爱嬅配合,重新录入主控系统的权限资格,用徐赟的账号权限替代舰长权限,接替战舰主控系统控制权。 当主控系统控制权转交到徐赟账号下之后,侧方墙壁上投影大屏幕中战舰剖面图里越来越少的绿色区域登时刷新,剖面图中画面色块区域对比顿时得到逆转。 原本的红多绿少的比例在刷新之后已经变成了近乎旗鼓相当。 一块又一块绿色区域重新在已经被红色占领的区域中亮起,此时整个甲级区域已经全部转成绿色,位于中央的乙级区域也正在飞快转绿,随着士兵们不断报着自己的座机号,每一声报号,大屏幕中央的刨面图上便会多出一小块绿色。 红色占领区正在快速沦陷。 以这样的速度,众人齐心协力最多只需要半小时就能夺回整艘战舰的控制权。 而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就要棘手的多,控制权是拿回来了,但是那个潜入战舰主控系统篡夺控制权的存在如何将它揪出来,就成了重中之重,如果不将它揪出来彻底剿灭,遗留下来始终是个祸患。 难说过多久之后它又会以徐赟此时账号的权限等级为基础,开发出更高优先级的平级权限账号,再次进行控制权争夺。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那个家伙说不准不发动则已,一发动便让众人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幸好对方的目的是篡夺整艘空天战舰的控制权,而不是只攻陷数据库。如果是为了数据库里的资料,此时的赤霄号等于是已经被对方扒光了所有秘密。 被篡夺控制权最危险的就是停止能源供应,让反重力引擎停摆,空天战舰坠毁。至于武器系统和能源基站自毁,以及空天战舰自爆,这些功能都有着严格限制,对方就算想执行,这边也有办法在倒计时结束前阻止自毁进行。 “奇怪,对方夺取我方战舰主控系统控制权的动作停止了。” “当然会停止,主控权已经转交到这位指挥官的账号名下,它抢不过去的。” “嘿嘿嘿~孙子,看你还怎么嚣张!” “哦耶~!乙级舱段的全部控制权已经拿回来了!” 众人小声的欢呼一声,彼此和临近的战友击掌或者碰拳庆祝,而后继续投入作业中。 李昊哪怕利用特别改良的机械手甲操作键盘,此时也累得满脸疲态。战友们都很给力,完成任务的速度可谓迅猛,这就苦了他这个编辑制作任务下发给其他人的账号主控。 自己这边编辑任务的速度已经无法满足战友们完成并申请新任务的速度了。 “北风,来替我一下,我休息会儿。”体力上的损耗只是小头,真正疲惫是精神,高强度编辑分配任务十几分钟,林昊看屏幕的眼睛已经出现虚影。 “哎~?哦,来了。”林昊一蹬地面,滑轮椅将他送到旁边,让出工作台,郑北峰立刻接手工作。 “037.申请” “258.申请” “606.申请” “404,任务完成,申请新任务。”座机号404的中年士官趁着新任务没下来的孔隙,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电子烟管叼在嘴里。 (这种电子烟使用的是人工合成的一种弱成瘾性药物,作用类似咖啡,可以提振精神,舒缓疲劳,吸食的时候没有烟火,只在烟管前端模拟出燃烧效果的灯光,是大华军方后勤部开会审核通过,允许士兵使用的一种补给品。) “任务还没好么?我这边已经等着了。”最先呼叫申请的037好座机的士兵用手指快速敲打着桌面,不耐烦的大声嘟囔。 已经习惯了林昊一个接一个不停分发下任务来,这些士官们突然变得清闲,以为出了问题,有等得稍久一些的人便开口催促起来。 “急什么急,编辑任务不要时间的啊,我这还要搜被占领了权限的舱室,设备名,生成接替控制权的······” “自己手慢就承认,别找理由狡辩。” “还是刚才那兄弟给力,同时兼顾我们27个人的任务分派都能无缝衔接。” “就是就是。” “你都说他给力了,这么给力的哥们就他一个,别怪小弟能力有限,只能达到普通人水平。”郑北峰干脆耍起无赖,根本不和这些家伙对线。 一个又一个任务在他手指敲打下生成,被他分发下去,速度虽说不快,却也没让这些技术大佬彻底闲下来。 就在他敲打键盘,建立新任务的时候,旁边大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阵光影变化。 绿色的荧光照在所有人身上,引起众人注意。 所有发现异常的人陆续转头,然后就看到投影的大屏幕中央,战舰剖面图中的所有图标全部转为了绿色! 这才不到二十分钟,怎么大屏幕上的图标就全部转绿了? 众人每次接取新任务都会抬头看一眼大屏幕,确认控制权夺回的进度,就在前一个任务完成的时候,丙号区才刚夺回了不到7%控制权。 这变化来的太突然,让众人一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 “那···那个和我们对线的非法权限难道另开一条线,偷偷并入了我们的权限中?”有人提出了某种可怕的猜想。 若是真的如此,众人方才的努力就等于做了白工,对方接替己方权限掌管战舰。 在昏沉中惊醒的林昊瞬间凑近郑北峰,抬手在键盘上一阵劈里啪啦的敲打,确认账号能够正常使用,且没有多余命令生成。 “不可能,账号的行使权还在我们手中!” “会不会它选择了潜伏,等我们这边放松警惕,重新一举接管战舰?”有人提出了另一种猜想。 “这个,很难确认······”停下手头作业的技术部主官脸色难看得仿佛涂抹了一层铅笔灰。 场间一时陷入沉默。 “换一个账号试试。”维修部的女负责人发话,在征求了在场几位领头负责人的同意后,开始切换战舰主控系统控制权限。 主控系统控制权移交回原战舰主控智脑,大屏幕上画面再次刷屏。 仍是一片绿色。 疑惑就像一把利剑,悬在所有人心间,于是在主官点头之后,战舰主控权限再次进行转移,这一次接替控制权的是备用战舰主控智脑。 大屏幕上控制权区分剖面图仍是一片赏心悦目的青绿。 经过再三测试,两轮讨论之后,众人终于得出结论: “对方,似乎放弃了已经篡夺过去的控制权,······它逃了。” 但这依旧不能作为最终结论,众人重新开展工作,这一次的工作将会堆积如山,他们要重新筛查战舰主控系统全部功能指令的编写代码,检索各个设备操作系统内是否有存在异常代码或者隐藏起来的未激活指令。 不过在此之前,已经可以将战舰控制权已经暂时夺回的好消息上报给在舰桥指挥大厅中等待的空天战舰指挥部高层。 丙级编号区,战舰下层冷冻储藏库。 徐赟抬起按在冷冻控制作业平台上的手掌,那棵之前已经被有机质血肉聚合改造成机械类崩坏怪物的平台沉默的矗立在他面前。 而控制台脚下甲板地面上,原本聚合包裹着它的有机质血肉此刻彻底瘫在地上,有机细胞正从内部缓缓自行崩溃,腐烂,溶解成一滩腐臭的黏液。 刺鼻的味道随着黏液从有机质血肉下方析出、流淌、漫延,覆盖了成片地板,飘散到空气里,隐约间竟能看到绿和黄掺杂的有色气体向上升腾。 “小样,还敢呲牙?”徐赟踢了一脚彻底熄灭了屏幕光芒的作业平台,撇嘴冷笑。 第五十二节为所欲为 第五十二节为所欲为 刚才欧阳洛璃开枪的瞬间,当真吓得徐赟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虽然老人家都说:艺高人胆大。可是徐赟这身被动获得的力量,直到现在想要保证正常活动使用都些困难,就更不要提什么‘艺’了。 (现在让徐赟拥有迷之自信的,也就是他那一手莫名其妙获得的枪法,经过一番测试之后,他发现,不管使用任何枪械,他都能够做到20米之内百发百中。 在二十米之内,他甚至都不需要瞄准,全凭感觉抬手就打,例无虚发。二十米之外,哪怕瞪大眼睛瞄上半天,该脱靶就脱靶,命中率和自身真实射击水平挂钩。) 要不是女武神一枪将袭来的根须打成灰烬,徐赟险些就被这些之前还表现得恐惧和退让的聚合血肉给偷袭成功。 看着血肉根须末端变异出来的角质钩爪,想到被它击中可能发生什么,一丝寒意和恐惧从心底生出,沿着脊背向上攀爬直,随即怒火燃起,充塞他的胸臆。 没有二话,徐赟伸手对准半机械半血肉的控制台,掠取! 无形的力量自掌心生出,撕扯吸纳着这棵半血肉半机械的诡异‘树木’。点点紫色荧光被从它内部抽出,没入徐赟掌心。 虚数权能点数微微跳动,上涨了5点。 已经与机械融合成一体的那部分血肉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瞬间失去活性,有机质畏缩,松弛,松开了紧紧包裹的控制台,爬满金属蒙皮的肉须垂落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溃烂消融,流淌出半透明的粘稠液体。 看着流淌的液体铺满地板,顺着地上被凿穿的孔洞流泻,徐赟撇了撇嘴。 啧,才五点,真少。 “小样,还敢呲牙。” 说归说,上一刻的心有余悸此时仍徘徊在心头,徐赟转向欧阳洛璃:“欧欧,谢谢你救了我。” “算我还你一次。”女武神高冷的撇过头,不与徐赟对视。 滋滋滋~ 耳麦响起电流音,“有通话请求,是否接通?”作战辅助ai温馨询问,徐赟的眼珠一转,注意力集中到直接投映在视网膜上的虚拟屏幕那边,看到通讯频道里指挥部的通讯呼叫。 于此同时,欧阳洛璃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接通。”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默契得宛如一人,这也是思维链接的特点。 “嘿~徐师弟,你那边怎么样?”魏晓阳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热络,丝毫听不出紧张或是急迫。 “还行,搞定了。师兄你要看看么?”徐赟点头应声,同时不等另一边同意,已经开启了视频摄像头,徐赟面前的画面自动传输进入通讯网络。 看到画面中那棵一看就已经‘死了’的机械类崩坏怪‘树’,魏晓阳很明显松了口气。 ‘得亏抱上了这条大腿,看来这次危机可以顺利渡过了。’ “哎哎哎,不用不用,师弟半是师兄我自然是放心的。”他嘴上客套着,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和之前伪装出来的营业式笑容不同,这一次的笑容他是发自心底。 而在下一刻,更让他高兴的好消息也来了,舰桥指挥大厅主屏幕的投影画面中,战舰控制系统示意图全部恢复成了绿色,而后技术部那边的通话申请也跟着响起,魏晓阳用眼神示意副官陶妮提自己接听。 “说是这么说,我觉得还是给师兄看看比较好。这个鬼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战舰,之前的异常应该就是它引起的。我怀疑洪武和扬威另外两艘空天战舰上的问题也是它搞出来的。”徐赟低头,让画面镜头对准了地板,那有机质血肉腐化消融成的半透明液体正顺着地板上的孔洞向下流淌。 镜头再次推进,对准了孔洞内侧,但因为摄像头分辨率有限,无法如徐赟的目力那般看清孔洞另一边的景象。 “这个洞···是怎么来的···”魏晓阳显然也看出来徐赟展示给他看这些是什么意图,手动控制自己的舰长工作台,将徐赟传输过来的画面接入到指挥大厅主屏幕。也顺便将通话一并转接到公放频道。 指挥大厅中的军士们转头看向新出现的画面,直到舰长转接这画面,显然是想让他们也看一看。 “这摄像头不行啊,拍不到对面。呐~我来说说吧。”徐赟将镜头挪开,不在对准孔洞,毕竟这孔洞里面被摄像头拍出的图像几乎全黑,只有最中央一点点光亮。却根本看不清光亮另一边的景象。 徐赟的镜头转向欧阳洛璃,女武神也太通讯频道中,见不需要自己发言,便无聊的捏住鬓角一缕发丝,逗玩起来。于是徐赟的镜头就听在了那屡顽皮的发梢上。 “孔洞应该是贯穿到了战舰外面,我自己目视接过可以看到下面捆绑帝王蟹那家后的钢缆,钢缆上现在已经爬上了一层血肉有机质,应该就是这家伙搞出来的事情。这个臭东西还没死透。”徐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怀疑,直接认定就是帝王蟹做的。 “是这样,在运送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俘获体3301号之前,我们的专家已经对它进行过检测和评估,虽说现有的仪器检查不出它还有生命体征,不过相关领域的专家说不排除它仍存活的可能性,只是我们的仪器还无法检查到。”魏晓阳解释了一句。“我们人类定义的生与死是否适用于崩坏生物身上,说实话到现在也没人能搞清楚。” “嗯~那这么说你们是知道它可能是活的咯。” “可以这么说。” “那怎么不防着点?” “这···起运之前我们已经采用了一些限制措施,呵~但似乎对它都没什么用。”魏晓阳一声苦笑。 人类面对来自另一个次元世界的崩坏怪物,到如今仍无知的仿佛像个小学生。 “或者有人心存侥幸,赌它已经无法再进行反抗了吧?”徐赟冷淡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递过来。 魏晓阳愣了一下,脸色难堪又无奈。 “不排除这种可能。” “嘿,作妖的人哪儿都不缺,专家学者什么的,我向来对这种人没好印象。师兄你也真是挺辛苦的,跑腿运这么危险的鬼东西,还要给砖家擦屁股。 好了,帝王蟹这家伙我来搞定。这臭家伙刚才还想偷袭我,这个仇,我现在就要报复回去。 这下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洪武和扬威两艘战舰上的异常就很好解决了。” “想来它们也是战舰控制系统被入侵,里面的人应该都还安然无恙。只要不是战舰里的人都被崩坏意志控制变成傀儡,这次的损失就还在可控范围内。”魏晓阳顺着徐赟的话头说道:“对了,师弟你说要搞定帝王蟹,这可是超巨型帝王级···” “嗨~!还不就一大螃蟹,现在胳膊腿都卸了,揍它它还能还手怎么的?”徐赟自信满满的说着,画面镜头却在女武神身周游走,转挑曲线起伏的位置拍摄。 ‘老子这次不吸光你留着养好了再搞事情么? 指挥大厅里的一众军士瞪大眼睛,怎么说着解决崩坏兽的事儿,这就开始播放福利画面了,别说,这位女武神的身材真是一顶一的棒,特别是颜值还相当能打,气质又高冷淡漠,如果换上一套天朝礼服,着实有种求而不得的冰山仙子的味道。 魏晓阳立刻操作工作台,将画面和通讯音频全部切回自己的直属专线。这让正欣赏女武神身材的几名军士不住新生怅然若失的感慨,只能默默叹口气,老老实实继续工作。 “师弟,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弄死那家伙。有人需要它活着,你···知道的吧?”魏晓阳切回专线之后,开口请求说。 徐赟一听,不自觉的做了个掏耳朵的动作,奈何戴着头盔,手指头根本碰不到自己的耳朵。 “好吧,也就是说有些人需要它当实验材料做点什么是么?我明白了,我会尽量让它活着的,那个,师兄啊,扬威号我就不去了,你派别人吧。另外给我调艘船,载我到帝王蟹那儿。” 徐赟的请求,魏晓阳当然是无条件满足,而且这次调派给徐赟的指挥艇仍是高鸿那艘,毕竟之前就委派他们俩一起执行去扬威号探查敌情的任务,想来两人会比较熟悉。 只不过事情进展超过预期,两人尚未前往扬威号,赤霄号本身就发现被入侵,双方争夺战舰控制权等事件。 而这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正因为赤霄号被入侵,诱发了徐赟探明事情真相,并借助他自身的权能等级压制了‘帝王蟹’在系统中的入侵行为,成功夺回了赤霄号,也顺便找出了敌对目标的真面目。 技术部和维修部的技术军士们不仅行动执行能力一流,解决问题的主观能动性也充分展现了出来,难得技术军事露一次脸,他们卯足了劲,在一小时之后拿出了以徐赟的账号权级为蓝本编写的战舰主控系统控制权夺回程序。 事实上这就是一款不折不扣的系统病毒,它的功能也很简单,就是将战舰的控制权抢夺到自己手中,然后用己身代替战舰主控系统操控空天战舰。其目的和崩坏意志在系统层面的入侵行为如出一辙。 有了这款夺软件,只需要将它接入战舰的控制系统,就可以轻易夺取空天战舰的控制权,解决掉篡夺了洪武和扬威两艘空天战舰主控系统的崩坏意志。 不过,将它送到洪武和扬威两艘空天战舰上,接入主控系统又成了一道难题。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已经率先出发的第一艘前往洪武号执行侦敌任务的女武神指挥艇,成功投放女武神之后,遭到了反应略显迟缓的洪武号近防武器攻击,在毫不留情的自动火力全力打击下,这艘指挥艇不得不带着轻伤撤出洪武号的最终防空识别区。 两名执行侦敌任务的女武神则被滞留在洪武号的顶部外甲板上,和洪武号的自动防卫武器周旋,顶着高空中寒冷的罡风四处躲避。洪武号的自动方位武器在崩坏意志控制下可谓疯狂,近距离防空导弹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击伤战舰自身,追着女武神和指挥艇就是一轮又一轮的轰炸。 洪武号自身的近防自动武器平台被自己发射的近防导弹炸毁了数台。 赤霄号内部,四名女武神在丙层舱段执行地毯式搜索,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入侵点。 另外剩余的四位女武神则再次分成两队,组成突击小组,分别派往洪武和扬威两舰,这次的任务不再是侦敌,而是强攻,攻入战舰内部,将夺回程序连接进入战舰主控系统就是她们的任务。 强攻小队本该由最少三名女武神组成,但魏晓阳现在手头的女武神就只有这么多,赤霄号内部需要清查,徐赟这边不能不派一个人手陪着,强攻小队又不能委派陆战队和女武神协同作战,就算战士们愿意,女武神同意,他也不会同意,陆战队去了只会成为女武神的累赘,他不得不削减这一个名额。 他再次生出人手不够捉襟见肘的感慨。 但每艘空天战舰的配属女武神名额只有一个中队九人,他这里因为加入了徐赟和欧阳洛璃,实际上拥有了十名女武神,事实上是超额了。 ‘如果女武神再多一些,不奢望像陆战队那么多,能和战机一样数量就好了。’仰望舰桥指挥大厅大屏幕的魏晓阳心底默默叹气,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再次汇合高鸿之后,徐赟和欧阳洛璃顺利蹬艇,这一趟出发再无波折,指挥艇从空天战舰的舰腹投送口出发,来到帝王蟹上空前。 顺利来到帝王蟹上空之后,操纵指挥艇的舵手就好像喝醉了一样,还不等靠近降落,指挥艇就开始左右摇摆。 由于需要出战,所以徐赟和欧阳洛璃、柴娜一起,乘坐在登陆仓里。看着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又凝重的柴娜,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的徐赟扫了旁边欧阳洛璃一眼,发现她闭着眼睛安静坐在座位上,身体就像和椅子焊接成了一体,丝毫不受指挥艇晃动影响。 于是他略微沉吟,开口问道: “柴娜,你晕船么?” 双手紧紧捏着战虎刀柄,仿佛生怕又让徐赟给‘借去’的柴娜宛如护食的小狗,她咬着牙顶着苍白的面色翻了个白眼“晕你个大头鬼。如果晕船我怎么通过女武神考核,别告诉我你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她毫不客气说道。 战虎重新回到她手中时,发现上面多了几处刮花,心疼得她彻底记恨上徐赟这个‘能打’的指挥官。有机会的话,她不介意和徐赟切磋一下,试一试这个一直以来以没什么个体战斗力著称的指挥官群体中出现的异类。 “那你的脸色···啊~!该不是有喜了吧?”徐赟张大嘴做震惊状,欧阳洛璃听到这句话也睁开眼睛,看了眼柴娜。 “你···有病吧?!”被安全带绑在椅子上的柴娜伸长腿一脚踹了过来,奈何身高有限,哪怕身腿比例很好,腿长不够就是不够,她的脚停在徐赟身前两尺多的位置。 “女武神守则16项基础条款最后一条就是服役期间不可搞男女关系,而且个别女武神本身也有各种原因,不能做那些事。”欧阳洛璃的意念声音通过思维链接传递而来。 “变异?” “···对。” “那你能么?” “去死!!” “我就问问,又不是要和你做什么?而且你也不是我女朋友,我很专一的,关系不确立绝不乱搞。” “去死去死去死!” “那你脸色变得这么难看,到底是为什么?”徐赟开口问柴娜说。 “你感觉不到么?那股威压,就算我和高鸿思维链接,现在也有些喘不上气,还会感觉针扎一样的头疼,然后似乎天然不敢靠近······那个家伙。”柴娜捏着战虎刀柄,咬着牙说。 “对不起,没感觉。”徐赟一脸若无其事的摇着头。 “这···就是红色评级的思维链接强度么?怪不得小欧也是一脸平淡,好像丝毫影响都没有一样。” “不,不是好像,是我感觉不到丝毫你说的那种威压。”徐赟很装比的将鼻子高高抬起。 “你!好气啊~!我算是理解你之前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不如我现在劈死他,给你换一个指挥官吧?”柴娜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欧阳洛璃。 “好啊”欧阳洛璃闭着眼睛,表情冷淡的回道。 “呐呐呐~小欧阳同意了。我可不客气啦~”柴娜坏笑的盯着徐赟,将比自己身高还长的战虎举到头顶,她的确踹不到徐赟,但战虎够长,劈得到。 呜呼~ 下一瞬巨大的战刀已经划出一道残影劈斩下来。 “我特喵,你来真的?!我躲!我躲躲躲!”徐赟仿佛遇到强盗的少女般尖叫着,躲闪着,试图逃离刀影的袭击。 “哼~!让你得瑟,红色品级的思维链接就了不起了?就能为所欲为了?看我砍掉你的三条腿,你还怎么得瑟!” “哎~嘿~我红色品级思维链接,就是为所欲为了。” 第五十三节意念交流 第五十三节意念交流 被徐赟一番插科打诨,柴娜脸色好看了许多,指挥艇的飞行姿态经过调整终于恢复稳定。 滋滋滋,电流声自播音器中响起: “东南风向,风速5级,气压稳定。” “距离37,目标水平垂直,指挥艇已与目标保持轨道同步,投放舱门开启。指挥官徐赟,女武神欧阳洛璃请进入投放舱。” 嗤~ 徐赟和欧阳洛璃座位上的安全带自行开启,绑带在电动机拉扯下缓缓回收。 两人站起,徐赟双手交叠向前拉伸,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接下来是我表演的时候了。欧欧,你和柴娜她们一起吧,那边更需要人手。” “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命令里指定我和你一起前往‘帝王蟹’···”欧阳洛璃秀美微蹙,毫不犹豫的开口反驳。 “哪用那么麻烦,对付一个被捆起来,连腿都没有的家伙,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那边才是你们的战场。”徐赟活动着机动甲胄的关节,挥了挥便转身走向一边的投放仓么口。 “可是···” “这是命令哦。”他摆了摆手独自进入投放仓,按下关门的按钮。 嗤~加压舱门瞬间闭合,加压舱立时进入工作中,红色的指示灯在短暂两秒钟过后转为绿色,加压完毕。 欧阳洛璃眼睛盯着那道关闭的闸门,最终没能踏出一步追上去。 嗵~! 一声脆响。 站在准备仓里的两名女武神知道,那个家伙已经离去。 “他···一直都这么霸道的么?”柴娜呐呐的开口,看着新认识的女武神同伴脸上不甘,幽怨的表情,她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出口安慰还是劝说服从。 刚才不知为什么,徐赟虽是笑着说出那句‘这是命令哦~’,但自己竟然升起不能抵抗,必须服从的想法。 “哼!不知道,我认识他总共才没多久。”欧阳洛璃愤愤的坐会座位上,拉起安全带扣好。 推背感通过座椅靠背轻微传递到身上,指挥艇正在加速驶离当前航道。 “他不是你的指挥官么,你怎么会和他总共认识没多久?”柴娜讶异的看着对面生闷气的女武神。 “我···”欧阳洛璃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和盘托出,她和徐赟的搭档关系以及认识经过已经被下达了保密口令,不允许随意向其他人透露。 “这个死家伙一直都是这样,想到一出是一出,独断独行无法无天。”她最终只能将锅甩给不靠谱的秃头指挥官(其实徐赟此时已经长出一些头发了)。 柴娜张大了嘴:“这···也太厉害了吧,这背后关系得多硬,独断独行都不怕被纪律处审查的。欧阳,他是哪个家族出身的公子哥?徐氏好像不是上京五大家····除了上京的家族,地方上的大家族都有苏···刘···” “······”欧阳洛璃,你想到的就是这个? 帝王蟹这边。 投放仓的投送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相对温和的索降,另一种是为了快速部署的加压投送,类似空气喷射。徐赟选择了加压投送,不过三十多米距离,加压投送将他喷出舱腹之后,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他已经飞临帝王蟹背甲上方。 这直径接近百米的背甲,倒也不用担心会投送歪掉,被发射到下方山林里。 临近着陆,机动甲胄自行开启姿态引擎,小腿,背后,肩膀,六处隐藏在合金装甲外壳下的引擎喷出淡青色的炎流。反推进的力量瞬间中和掉下坠的冲力,让他安稳落在帝王蟹甲壳顶部,这感觉和从一楼翻窗户逃课落地时差不多。 “牛比,这技术力比现实那边强太多了。”徐赟赞叹一声,已经站起。 脚下地面微微震颤,好似地震一般,捆绑帝王蟹的实数根钢缆在震动中被带动着摇晃。 呜咻咻~~ 空气发出低沉闷响。 “老实点!”他抬起脚向下狠狠一跺脚。砰!几丁质和有机质聚合制造的甲壳在他脚下裂开一丝细微的缝隙。 地面再次震颤,不过已经没有先前激烈,摇晃的钢缆缓缓回归平稳,只随着空中飞行时带起的罡风自然摇摆。 “哟~还真是活着呢。之前装死装的挺像啊?”徐赟单膝蹲跪在地面,用手甲翘了翘脚下的甲壳。 意识壁垒外层,一道又一道意念海浪拍打上来,而后破碎成无数看不见的浪花碎末。徐赟如果不主动倾听,已经完全听不到帝王蟹的意念传声。 “能装死就好好装死呗,非要搞事情,你说你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么?既然被我知道了,那也就不能再留着你,正好给我补充一点权能点数。现在强化消耗权能点数太多,我这剩下的几千点,可不够用,蚊子腿再少也是肉,把你弄死,能补充几百点吧?”一边说着话,徐赟将右手张开,包裹着甲胄的手掌缓缓按压在甲壳上。 嗡嗡~呜咻咻~! 地面再次震颤,钢缆随着帝王蟹抖动,开始剧烈的无序摇摆,将风和空气撕扯出沉闷的啸音。 一层层意念波涛拼命拍打徐赟的意识外层,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将意识投放进思维层面。 首先进入视野的除了外界的主视角,是两个窗口,其中一个是和自己正在思维链接中的女武神欧阳洛璃的视角,另一个则是进入权能空间的入口。 当前能够通过女武神视角看到她还在指挥艇上,徐赟目光移动,看到远去扬威号的指挥艇,它正在调整姿势准备投放女武神。 注意力从指挥艇上收回,徐赟的意识沉浸回本体,细细感受刚才意识体外围的波涛声,在自己升级虚数权能等级之前,还能时不时被动听到侵入的意识传音,升级之后的现在,自己不主动倾听,都感受不到那些意念波动。 这种提升在徐赟看来,有利有弊。不会收到敌对意念的侵扰自然是好事,可自己在提升之后也感受不到任何意念波动,等于是在意念层面的感知变得比以前迟钝了。这样一来有些威胁便不能体现预知,这一点其实是自己对能力掌控不足造成的,但暂时来说,也是一个弊端。 当意识主体来到意识外层,主动接触那些拍碎在表层的意念波涛,徐赟终于听到了这些波涛带来的意念声音。 “饶命!···饶命!···放过我!···投降!”一层层的意念波涛碎裂,一个个念头进入徐赟思维。 “啊,咳咳~”徐赟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试着用意识发声。 只见徐赟自己的意识体表层发出道道震颤,仿佛喉咙里声带震颤发声一般,层层叠叠的意念波纹扩散出去,直接将外面用来的意念波涛撞得粉碎,徐赟的意识窥见,自己散发出去的意识波纹仿佛虎入羊群,霸道绝伦的将自己周边一大片区域瞬间清空。 划定出了自己的领地范围。 意念波纹向外扩散,撞在自己脚下位置不远处一团紫色的微小火团上,将那小小火团撞得摇摇欲坠。 “饶命啊饶命!放过我!” 小火团荡漾起层层意念波,和徐赟释放出去的意念波碰撞,破碎。 ‘哎?这么远就能听见嘛?’ 先前都是对方的意念波撞上自己的意识体外层壁垒,自己才能听见意识传递过来的念头声音,如今自己的意念波只和对方触碰,就能听清对方的意识声音。 这算是一个新发现。 徐赟控制自己的意念波徘徊在小火苗外围,没想到这意念波纹竟然相当听话,它仿佛是自己延申出去的手臂或者耳朵也许是嘴巴,能够代替自己发声。 意念的波纹在徐赟控制下凝成一条触须,连接在自己的意识本体上。 “外面看着挺威风,没想到你的意识体这么小。”徐赟的意念触须接触到小火团的意念波,开口说道。 “大人,终于对话了,大人。”小火团的意念体传递来欣喜的情绪。“您···是繁星,我只是···意志···的飞虫,不可···比。” “哟呵~话都说不利索竟然还会拍马屁。” “拍··马屁···什么?” “说了你们这些怪物也不懂。” “臣服,遵从,毁灭,意志的命令。”小火团传递来的意念突然变得威严又高大,甚至带着一丝丝睥睨的味道。 “哟,还挺硬气,怎么?崩坏意志让你给我带个话?” “我,臣服您。”小火团的意念只一瞬间又转成了弱小,柔和,透过接触,徐赟能感受到意念中那一丝讨好的情绪。 “你说臣服就臣服,当我傻的,这都能信?老老实实受死吧。” “臣服臣服臣服,我,臣服!!”小火团意念中的情绪变得惶恐而急迫,但显然它的智力有限,并不能传递过来更复杂的意念话语。 “智能也太低了,这就算当手下都嫌不好用吧。真不知道崩坏意志是怎么想的弄出这么个手下,它要知道手下投向估计都气哭了。”徐赟感慨,不过小火团那边传递过来的意念相当诚恳,那种着急投向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情绪波动,让徐赟瞬间联想到有人抱着自己大腿哭求的画面。 “我该如何相信你?”他再次发言。 “我可以···做牛马···”小火团惶急的回答。 “做牛马可还行,你能打工么?就你这身板,打工怕不是只能干拆迁。” 第五十四节 私人定制 第五十四节私人定制 “不过就算干拆迁,就你现在这样子,我要你有何用?”徐赟的意念徒然变得戏谑而暴虐,仿佛下一刻就要将紫色火团掐灭。 事实上他也的确做得到。 自徐赟意识体延申出来的触须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围绕了火团一周,仿佛将一只小虫置于掌心。此时意念中有一个念头飘过,只需要他轻轻合拢这触须,对方就会被自己掐灭。 似乎又发现了一些意念的用法呢。思绪在意识海中飘过,但他并没有真的下手,即使刻意让自己变得暴虐邪恶,他终还是在动手的最后一刹犹豫了。 “我···我···可以变形,成为您···座驾···”火团带着惶恐情绪的意念通过意识波纹传递过来。 “伟大意志···绝不···容许··背叛···您···信任···” 啊真是头疼,简直就像在和一个脑子短路的二傻子对话。徐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可最终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好吧好吧,谁让我是没事都要把老奶奶扶过马路,再背回去说声做好事不留名,不用谢;看到蚊子挨饿就要送到室友蚊帐里喂食;看到小强在食堂出现,就会买美味的蟑螂药送给它们一家子加餐的三好少年呢。你硬要哀求我的话,我勉为其难收你做个小弟也不是不可以。变形,怎么变?” 徐赟先前粗略观看过几段崩坏怪物利用有机质聚合,异变生成崩坏兽的场面视频。当时的感受就是,这玩意儿比电影里的特效动画带劲。 “·······”紫色火团传递回一段无意义的空白意念波,显然它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能量···不足。” 徐赟皱眉,喂喂喂,你现在是在求我饶命哎,还敢反过来跟我要能量?他差一点就被气笑了。不过联想到对面这个思维逻辑水平等于二傻子的‘帝王蟹’,指望它太聪明似乎也有点拉低了自己的智商。 “那这个行不行?” 将意识收归本体,徐赟尝试开启掠取技能,不过这一次他尝试反向使用,用自己的意念驾驭这个能力。 之前他只会呆板的使用权能系统赋予的技能能力,这几天他也有在考虑:既然系统已经将能力赋予了我,为什么还要如此依赖系统发动能力,既然是自己的能力,就应该有自己的一套使用方法。 就像刚才意识层面的交流一样,自己不亲身去体会,感悟意识层面的力量使用方法,就连交流都做不到。想当初,将自己的意识降临在女武神身体上驾驭对方进行战斗,也只是他无意中一个念头闪过,就那么做了,现在则成了自己的能力之一。 力量已经由权能赋予给了自己,究竟该如何使用,仍需要自己去摸索。这简直就像一个新游戏,没有功能说明,所有自己能做的事都需要自己去摸索。 这种游戏玩法,不也很有意思不是么? 掠取发动,无形的吸引力自徐赟手掌下方生成,紫色火团惊恐的哀鸣在意念波纹中疯狂向外扩散。徐赟脚下作为地面的帝王蟹本体剧烈抖动颤栗,似乎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逃离。 但现在的它的确太过虚弱,能做的也只有颤栗、抖动,几乎失去全部八条节肢的它,连挣脱捆绑在身上的钢缆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张开崩坏能护盾了。 在激烈的颤抖和挣扎中,捆绑着它,固定到洪武和扬威两艘空天战舰的钢缆上,八条紫色崩坏粒子形成的荧光粒子流顺着钢缆从战舰下方固定挂钩出流出,返回汇入帝王蟹躯体内。可即便如此,它也无法挣脱束缚,这些崩坏粒子所携带的崩坏能,相较于它庞大的躯体而言,只能说是微不足道的几缕。 不过就在这些崩坏能回返之后,帝王蟹全身的抖动停歇下来,徐赟脚下质地坚硬的背甲开始软化,而后蠕动,它如同活过来的泥沼一般,灰白色的有机质和几丁质向上方升起,速度虽然不慢,想要袭击徐赟缺还做不到。 就在徐赟尝试控制自己掠取能力吸力,一步一步将吸力调整变小的时候,这些灰白色的软泥逐渐自地面抬高,慢慢构筑成一张粗陋的座椅形状。 徐赟停止施展掠取能力,无论自己如何控制,掠取似乎只能单向从外向内吸取外部的力量转化为己用。这应该就是借用系统技能造成的。如果想要在这个技能上做出改动,自己必须不借助系统施展它。 掠取看似简单的生成吸引力,将对方的力量吸引拉扯到自己手中,但之后还有把吸取来的力量过滤、转化成为虚数权能点数这个过程。这个过程中间需要经过什么样的力量运转,才能完成转化,怎么想都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就像将水转化成氧气和氢气,再填入引擎中进行燃烧使用,水转化成氧气和氢气的方法基本上是个中学生都懂,但要将它实用到能够放在引擎里成为动力源使用,难度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至少徐赟还没听说世界(现实)上有这种引擎投入应用。 瞄了眼帝王蟹制造的几丁质甲壳座椅,那粗糙的样子,也就自己现在穿着机动甲胄,坐上去大概还能接受,如果没有那层装甲外壳垫着,屁股肯定会被搁得生疼。 “求生欲倒是挺强。”徐赟撇嘴,嘴角却是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成功了!洪武号的自动防御系统突然瘫痪,我们成功进入舰体内部。”通讯频道里响起女武神的战况通报。 因为是女武神指挥官,徐赟的通讯频道可以共享到女武神的作战指挥线路,所以能够收到第一手女武神作战的通讯内容。 “这里是洪武号外派作战小队程铭铭,我看到一名舰员,状态良好。” “舰体舱室内崩坏因子指数3,级别:安全。未发现污染倾向。现在接入后门软件。” “这里是洪武号外派作战小队,岑络,已与前外派小队汇合·······” 徐赟抬起头看向飞行在斜上方的空天战舰,之前还在激烈开火发动近乎自毁式攻击的自动防卫武器平台此时已经陷入沉默,战场几乎在一瞬间变得寂静,除却耳畔呼啸而过的高空罡风,以及下方森林簌簌的树冠叶片声,就好先前激烈的战斗未曾发生过一般。 “现在,轮到我们了。” 徐赟再次运转掠取能力,这一次他不是利用系统发动,而是按照之前驱动掠取时的感受,驱动自己体内那股连自己这个主人都尚未熟悉的力量。 一丝丝温热感自五脏六腑间腾起,起初它们蛰伏在体内,不刻意调动几乎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而此时,它们开始变热,沸腾,化成一股力量的洪流,感受到它们的存在,让徐赟生出种力量尽在我手的莫名自信。 这是不通于肌肉力量的另一种力量,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何存在,但有一点徐赟可以确定,他可以控制它们,就像控制自己的手脚。 只是有些生疏,就像初生的婴儿刚开始学习行动。明明使用技能的时候运用它们就丝滑得毫无负担,可那毕竟是依赖系统,而现在,是他自己第一次凭借自己的意志在使用它们。 能量的热感汇聚成的洪流进入手臂,徐赟能够感受到它从驱干流入手臂脉络的过程,热感就是最好的指引。 热流在徐赟的意识控制下流入手掌心,想象着之前发动掠取时的那种感觉,徐赟尝试反向运用,他再次蹲下身体,将手掌按在的脚下地面上,帝王蟹的背甲上方。 无论是意识层面还是现实中,徐赟手掌下一道灿金色的光芒亮起,在他手掌按在甲壳之间的夹缝中,金色的光芒流泻出来,这光芒亮得经连阳光都不能遮蔽它的辉光。 意识层面中,紫色小火团激烈的颤抖着,金色能量顺着徐赟的意识触须涌出,将它包裹进去,它拼命的挣扎着,颤栗,摇摆,金色从外层毫无阻滞的渗入紫色火团内部,它宛如植物的根茎,扎入进去之后,不断向周边伸展开数不清的根须,紫色火团在金色根须延展的周边位置,紫色不断被转变成紫色和金色混合的紫金颜色。 虚数权能空间中,那面标示了虚数权能点数的墙壁上,权能点数飞快下降,速度丝毫不比开启强化时慢,几乎每秒钟就有一百点凭空消失。但徐赟的意识此时不在权能空间内,并不能察觉这里的变化。 随着那热流涌入帝王蟹,十余秒之后,徐赟感觉到了疲惫,这种疲累感就像一个整天窝在家里的肥宅,被拉出去强行跑了一个一千米小测验。 累,但还不至于累死的地步。他能感觉到自己送出去的力量,还远不到自己的极限。忍耐着这种疲惫感,他继续输送。 “喂喂喂~!活着就吱一声!我这力量输给你,能不能用?”徐赟在意识里叫到。 “啊?你说什么呢?”欧阳洛璃的意识传音回应了徐赟。 “···呃,没和你说话。”徐赟有些小尴尬。 “思维链接就你和我两人,你还能跟谁讲话?”欧阳洛璃不满的抱怨。 “嗯,一个小实验,你那边怎么样了?” “你那边怎么样了?” 两人的意念传音异口同声的问到。 ······ “你先说。”欧阳洛璃的情绪泛起莫名波动 “挺顺利的,我甚至还能跟这个大螃蟹聊天。”徐赟笑嘻嘻的意念传音 “你能正经点么,什么时候还能和崩坏兽对话了?”欧阳洛璃的情绪转为质疑。这些简单的情绪变化都可以通过思维链接系统感受到。 “说实话你还不相信,算了,等回头给你看个好东西。”徐赟“你那边呢?” “一切顺利,刚才趁着自动防御系统反应迟缓的空袭,我和柴娜空投降落,刚准备强行突破扬威号顶层入口,它的自动防卫系统就停止运作了。现在我们联系上里面的舰员,他们正在想办法打开舱门。” “那看来是挺顺利的。”徐赟回了句,意识瞟了眼那小火团,小火团已经彻底变成了紫金色的火球,并燃烧得比之前旺盛了许多。 先前自己意识触须输送过去的金色能量进入火团,它垂死挣扎一般无需的疯狂摇摆,刚开始还能传递出饶命,臣服之类的意识波纹,后来随着金色能量改造深入,一度归于沉寂。 此时一层层意念波纹再次漾起,看样子比之前活泼了不少。 “主人!”意念波触碰到徐赟的意识触须,波纹中携带的意念毫无阻滞的传递过来。 “你醒了。感觉如何?这些力量够你用不够?”徐赟问着话,手头能量还在不停输出,此时他已经感觉到的强烈的疲惫感,似乎身体逐渐被掏空。 不知道回去能不能跟学长要一份海参套餐补一补? “是的,我已经苏醒。现在感觉从未有过的好,您的力量就如惶惶昊阳,将我体内阴暗的力量彻底驱散,我现在完全弃暗投明了~” 这家伙好像智力也变高了?徐赟心想 “别废话,这力量够用不够,我累了。” “够了够了,小的何德何能,哪敢劳驾主人您为小的如此劳累。小的对主任的感激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觉,又如星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徐赟皱眉,这家伙说话尾巴音总往上挑,听着怎么怪怪的。 “够了啊?那我收工咯。嘿哟~真折腾啊。第一次这么使用力量,你小子可别让我投资打水漂。”说是这么说,徐赟心中则有着掩饰不住的沾沾自喜。这是他第一次通过自己的意志使用体内力量,成就感类似新手在魂类游戏里击败了第一个敌人。 他停止力量输出,抬起手掌,呼出一口长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了接近一般,虽然躯体上没什么疲惫感,但就是觉得很累。索性直接坐在了帝王蟹制造出来的椅子上。 “主人的力量好炽热,在人家身体里暖暖的,好苏服~”小火团积极的交流着。 你认真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变形,你竟然开车。我可没有跨物种的爱好啊喂! “别那么多屁话,你不是说能变形么?变一个有用的我看看,如果不行,你懂得吧。”他捏着手腕,活动着关节。 “您想要什么样的形态?我可以根据您的想法制定外形变化。”帝王蟹的意识体回答说。 “哎呀,还有私人订制服务,这个硬是要的。” 第五十五节太空机甲 第五十五节太空机甲 “能定制,这个怎么弄?”徐赟抓抓头,奈何戴着头盔,手甲和头盔刮擦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帝王蟹的意识体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条纤细的触须,链接到徐赟意识触须上。 在意念层面中,思想的交流速度毫无延迟,甚至都不需要组织语言措辞,通过意念链接,帝王蟹的意识体传递过来一些意识信息。 信息内容相当丰富,大部分是崩坏生物的结构图谱,以及功能器官的生成构造方式,其中也夹杂了许多崩坏意志灌输给帝王蟹的指令任务和崩坏世界的部分信息资料。 在这些崩坏生物所在的世界信息中,最关键的则是崩坏生物的位阶等级,以及相对的服从和奖励机制。 徐赟此时的意识体处理这段意念信息的速度堪称飞速,几乎刚接收完这段信息,就已经明白了大致内容,而更令人叫绝的是,在他接收了这些信息之后,虚数权能空间同步转译出了信息的所有内容,以图表和文字的表现形式展示在权能空间那间小房间的一面墙壁上。 在徐赟投入意识,查询自己剩余权能点数的时候,不经意间也发现了这些资料信息转译出来的文件。 权能空间很拼啊。难道是我自己运使体内力量的行为刺激到了这个家伙。明明之前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现在各种功能都自己蹦出来了。 徐赟顺便瞟了眼另一面墙壁上,等待转译的来自星空网络的信息资料,此时竟然已经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全部完成了转译。一个个标准文件夹规规矩矩的摆放在转译功能使用的显示墙壁上,等待主人的临幸。 《银河星团999条基础小知识》 《贝罗伯格旅游指南,及最具价值特产小贴士》 《论野生宝物扑满兽出现规律23则》 《仙舟罗浮最新科研报告》 《空间站招工启示》 《路灯的一百种构造展示及保养方法大全》 《银河大乐透玩法浅析》 ············· 徐赟之前随手下载的文件资料,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当时选择下载转译了多少资料。不过他还是找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几条《二手星舰保养守则;回收粒子炮,中子爆弹、稀有金属;长期回收、维护、保养星舰及星空要塞。海尔兄弟你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宇宙史诗,星际和平公司发家成长史——绕不开的那个女人》 《星空神名和兄贵不可不说二三事》 《银河雌性生物赏析及简评,论银河小姐投票选拔制度改进必要性(内含作者个人观点排行榜)》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这些资料他需要之后有闲工夫了再回来看,第一个要看的当然是《银河雌性生物赏析及简评》 将意念投向权能空间转译过来的崩坏生物资料,徐赟发现这的确比自己领会到的内容更清晰直观,也更加细致全面。 自己之前虽然在极端时间内就已经了解了那些信息内的知识,但也只能说是了解了个大概。很多权能空间转译出来的细节,都被他遗漏掉了。 在权能空间的主显示墙面上,右下角出现了联网图标,显示有一台设备链接到了权能空间所在的电脑。 权能空间的这种表现形式,徐赟还蛮喜欢的。简直就像在自己家玩电脑一样。 然后,在主线是墙面右上角,跳出了一则聊天软件图标,用意念点开之后,徐赟发现这是一个小的局域网聊天群,此时聊天群里,有三人在线,其中一个人赫然用的是自己的真实面貌头像,另一个使用面貌头像的人是以为青蓝色头发的美女,当然就是欧阳洛璃了。 只不过此时欧阳洛璃头像旁使用的昵称,显示的是欧欧,权能空间可谓相当贴心了。 至于第三人,也不知道算不算人,它的头像是一只白紫相间外壳的大螃蟹。昵称则是空缺的,似乎权能空间将命名权留给了徐赟。这一点做得让徐赟相当满意。 权能空间你很懂嘛~既然这么会揣摩我的心思,为什么不弄个人工智能的ai形象服务我呢?徐赟都意识投影嘴角上扬,内心波澜翻涌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天知道它会不会窥视到自己的思想。 滴滴滴 “伟大而尊贵的主人,您的奴仆已经将资料传送完毕,您看到了么?有什么不明白的,奴仆可以即刻为您解答。” 你别说,这聊天软件还挺方便的。 “你是怎么发信息的?”徐赟用意念输入一段信息。 “刚才和您意念链接的时候,您不是传递过来这段意识片段,展开之后就植入固定在奴仆这里了。卑微的奴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秘又高明的意识能力,主人您真的是太伟大了,匍匐在您脚下,我就······(一大段溜须拍马)” 嘀嘀嘀~ 欧欧的头像开始闪烁,显示有新信息到来。 徐赟不点开,它就无法显示在局域网聊天群内,在点开之前,还出现了显示和隐藏两种选项。 徐赟选择了隐藏该信信息,隐藏状态下,该信息只有徐赟自己可见,也许还有另一个家伙,那就是虚数权能。 “这是你玩的新花样? 竟然还开发出来聊天软件,在思维层面里。”欧阳洛璃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你老公厉害不?”徐赟日常调戏 “去死!” “不过感觉挺新鲜的。” “好像眼前战术目镜里一个屏幕,脑海里又出现一个屏幕。”欧阳洛璃的信息崩的飞快。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可以直接用意念聊天,为什么要弄这个?其实吧···我觉得直接意念交流也挺好的。” “大概,有些话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吧,用文字的形式表达,也能赋予我更多勇气·······”徐赟输入的信息停止在墙面屏幕上,他看着那条等待发送的信息,愣了半晌,选择了删除并重新编辑一条。 “你猜?徐赟贼笑·jpg” “哼~不说算了。欧阳洛璃生气表情·jpg”欧欧 “你先搞定你那边的任务,我这边也有些工作需要忙一下。”徐赟 徐赟停止了编辑消息,转而看向螃蟹头像,然后他又点开了主屏幕左侧从属功能栏,在欧阳洛璃头像下方,出现了一只只有欧欧头像三分之一大小的螃蟹头像。意念投放到螃蟹头像上,虚数权能系统给出的注解是:隶属杂兵。 好吧,没占据我的从属名额就好。 接下来该怎么定制这个已经投奔自己门下的崩坏帝王蟹的外形呢? 果然还是要先从取一个威武霸气屌炸天的名字昵称开始。 但徐赟转念一想,这个马屁精螃蟹不过是虚数权能系统注解的杂兵,名字太帅的话,以后万一收了更强力的杂兵小弟2号,3号,该用什么名字,到时候头疼的还是自己。 索性简单点得了。 于是徐赟在螃蟹头像旁边空白的昵称栏内输入了屑屑这个名字。 名字有了,接下来就是令人期待的定制环节。 “说实话,开高达可是我同年的梦想。不过小日子的东西拿来就用多少有点不对付。看来得来点自己的改装。”徐赟的意念很快就从记忆中调出了储存在脑海深处的高达机器人图片,这些自己曾经深深喜爱的科幻造物如今有机会进入现实并成为自己的座驾,说内心不激动是肯定不可能的。 “选几台我最喜欢的机体,哎呀,这个海牛好帅,报丧女妖也很棒,强袭自由···啧啧,咋这么难选?!抓狂了呀!”徐赟看着记忆中调取生成的机体图片,陷入了选择困难综合症。 “而且还要改造。以屑屑这家伙现在的躯体体积,改造之后不可能还是标准高度十八米的高达外形,得弄点别的资料看看。对了,不知道现在星际中有没有流行的机甲?” 徐赟想着,点开了星际购物平台功能,大片大片的商品信息刷新出来,他输入了太空机甲作为关键词,开始搜索。 刷~ 连一秒钟都不需要,首页所有商品信息全部刷新成搜索关键词相关商品内容。 别说,太空机甲在星际间还是相当流行的一种载具形式,其中以人类,科摩多族,长生种族,妖兽族,星空甲壳族在这方面的投入和开发最多。 人类,长生种、妖兽族三家的太空机甲技术相近,可以归于一个大类,细分则可以分成三个流派,比较常见的第一种是:外观造型流线而华美,设计极其精巧的将武器和功能设备都掩藏在装甲下方,使外观看上去不受丝毫影响,且可携带拓展功能包的类人型。 第二种:冷硬,粗犷,体型庞大,装甲厚重,武器繁多且口径巨大,外表布满各种蒸汽管线、魔法回路的重装魔偶型。(这类机甲外观上大体还保留了人类的形状,只是会多出几条手臂或者下肢,也有下肢采用履带或者直接使用星舰推进器的型号。) 第三种:使用植物、金属以及一些人造设备糅合,生长制造出来的,运用符文,魔纹组成的法阵作为驱动手段,外观看来始终萦绕着神秘能量迷雾,反复藏身迷雾中刺客一般的法术傀儡。这种法术傀儡关节甚至不需要物理意义上的连接,完全使用术法能量进行勾连,这也就造成了它随时可以转变外观形体,时而可以人立时而可以四肢着地,使用的肢体模块足够多的情况下,可以变化出更多千奇百怪的形体。 科摩多族的太空机甲算是独属一大类型,它们外观看上去就如同未经打磨的原矿水晶拼凑而成的巨型人形傀儡,但事实上这种见鬼的晶石机甲,内部还有较为复杂的晶石科技构件和负责输送能量的晶液体系。晶液体系这种徐赟听都没听过的能量体系,在机甲受伤时流淌出晶液的样子就仿佛人类受伤流血。只能说宇宙广袤,啥玩意儿都有。 科摩多族的晶石机甲主要分四种类型,赤晶的火系,蓝晶的冰系,青色晶石的风系,和黑褐色晶石的土系。 星空甲壳族的机甲则是与生物类型的机甲,如果说科摩多族的晶石机甲受伤时流出晶液的样子看上去像流血,那星空甲壳族的生物机甲就是真的在流血。 而徐赟发现,崩坏兽的部分功能型器官构造,就和星空甲壳族的太空机甲有着相当多技术重叠。 “这些崩坏兽,和星空甲壳族有什么关系?崩坏意志究竟是什么?”这些疑问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徐赟调取了部分类人型太空机甲的外观图和一些作为商品内容展示的过时给构造设计图,加上自己记忆中的各类机甲外观图片,开始捏人。 首先造型要帅! 考虑到屑屑的体积,它利用聚合能力改造形体的话,制造出来的机体怎么也不可能小了,所以徐赟设定了一百二十米的机体身高,但考虑到这种体型的机体太过巨大,在一些场景中使用不便,他参考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设计出机体嵌套组合的架构。 大机甲主驱干中可以组合嵌入小型机甲。 这样一来就需要设计出两台机体外观。 美滋滋,一次拥有大小两台机甲,自己可以选择使用的外观多了一倍。 经过一番脑洞加参考资料摘抄,徐赟定制的机体外观和结构就诞生了,不过这两台机体除了使用已有的崩坏兽功能器官之外,还需要安装许多人类设备,哪怕将设计图交给屑屑,它也只能先做出一个雏形出来。 比如,崩坏兽的浮空器官,它的确可以利用崩坏因子漂浮在空中,并进行类似在水中滑行般的飞行,但这样的飞行速度明显不足,徐赟便准备在浮空器官的基础上,给屑屑变成的机甲安装空天战舰的推进引擎。 这一点是参考了机械类崩坏怪物的特性,徐赟特意留出了改造空间。 “之后,看看能不能跟师兄要一些设备用来安装。” 将设计图导入聊天群,徐赟选择发送,直接传送给屑屑。 “伟大的主人,这机体设计真是太精妙,太····(一堆讨好赞美)但是有些设计小的没办法完全实现,可能需要您迁就小屑屑我的能力不足是,稍稍做出一些调整。”屑屑先是一堆马屁送上,接着才用卑微的语气提出自己的一点意见。 “不就是机体外观么?内部构造还是你自己来,这也不行?”徐赟皱眉 “有些设计是铭刻在小的的基因序列根源中的,屑屑我也无法违背。”屑屑的措辞相当谨慎。 “那你看看怎么改,大致的外形保留就行。你快点弄吧。” “遵命!” 说做就做,有徐赟这个主人提供虚数权能力量作为支撑,加上他现在就坐在它身上,屑屑的工作效率直接拉满。 惨白色的几丁质外壳软化,蠕动,除去徐赟坐着的王座区域不曾变动之外,帝王蟹躯干整体开始快速融化,它的身体就如同会自行流淌、塑性的泥巴,在赤霄号、洪武号、扬威号三艘空天战舰内部警报震天响彻的同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塑造形体。 滋滋滋~ 徐赟的通讯系统接入新的通话申请,并未经徐赟同意就已经接通。 “我说学弟,你在帝王级崩坏兽身上吧?它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整体像蜡烛一样融化了?”之前还在庆幸抱上了大腿,有徐赟坐镇,‘帝王蟹’这种级别的崩坏帝王也无需担忧的魏晓阳此时苦着一张脸,用探询的口吻试探徐赟。 帝王蟹身上发生的变化他自然一清二楚,赤霄号的监控设备就从未从它身上移开过目光。 从徐赟将落到帝王蟹身上,帝王蟹背甲上升起座椅,到它开始融化,变形,每一个细节他的未曾放过分毫,甚至参谋组和副官们也跟着进行了大量行为分析,利用远程摄像设备拍摄徐赟的嘴唇,分析他说了些什么。 然而意识层面的交流,每一个瞬间都可以有大量信息交互,别看徐赟和屑屑聊了这么多,事实上真正消耗掉的时间还不到五分钟,其中大半还是徐赟进行思忖、长考时浪费掉的。 第五十六节怎么看着像个女的 第五十六节怎么看着像个女的 三艘执行运送任务的空天战舰全体舰员,刚刚夺回战舰控制权的喜悦还来不及用庆祝进行宣泄和传递,就被一刻不停的警报声彻底摧毁。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任务护送目标,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代号‘帝王蟹’发生强能量反应,请全体作战人员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一级警报!······” 刚恢复功能的战舰主控战斗辅助系统自主拉响了一级战斗警报,红色的警报灯光在战舰内部每个角落闪烁,扩音器把警报声和提示语音塞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就连在外执行作战任务的女武神,作战目镜的屏幕上缘也以红色字幕形式流过一连串的警示文字。 魏晓阳呆呆的看着监控摄像头下,被捆绑悬吊于三艘空天战舰下方的帝王蟹,身体如融化的蜡烛般失去原本型体,只是这些用来够成它本体的有机质材料并没有真的如同融化的蜡汁般滴落到下方山岭,而是团成了一个圆润的球体。 即使它没有主动逃走,此刻原本捆绑着它的钢缆也已经松脱,在星球引力拉扯下,向下垂落至地面方向。 融化后的帝王蟹有机质球体依旧保持和三艘空天战舰同步飞行,就连轨迹也未曾变化分毫。 所有人都不知道它接下来到底要做些什么,不过还好,那个人还在它上面,那粗陋不堪的有机质王座依旧留存在球体顶部,没有跟着一起融化。 魏晓阳第一时间利用自己的权限强行接通了徐赟的通讯专线,这也是托了徐赟自己不懂得利用自身权能构筑通讯屏障的福,不然以魏晓阳舰长级别的权限,还无法绕过徐赟的权限。 一番交流之后,魏晓阳似乎得到了回答,又好像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知道一切都在徐赟的掌控中,至少现在不必火急火燎的启动全部舰载武器,准备和帝王蟹残躯展开一场近距离空战。 自人类和崩坏怪物交锋的历史以来,近战一直都是人类的劣势项,无论是女武神和崩坏兽的地面战,还是战机,战斗空艇,指挥艇和崩坏兽进行的空战,只要距离被拉近,就会全面陷于劣势。 即使是空天战舰这种人类常规作战武器的巅峰王者,在近战方面也不是崩坏兽的对手。 曾经天朝最新锐的空天战舰‘镇远’号就在一场和普通级别崩坏帝王的近距离碰撞中,毫无悬念的被切成无数残骸。哪怕它的体积是普通级别崩坏帝王的两倍有余,崩坏能护盾技术完全成熟,也依旧毫无悬念的被撕碎。 崩坏帝王这种百米体型的巨型怪物,依旧保有和普通突进级崩坏兽相仿的机动能力,更强的崩坏能护盾,不讲道理的崩坏能光束刀刃,再加上本就可以抵御寻常制导导弹伤害级别的有机质鳞皮。 和这样的对手近战,人类的空天战舰笨拙的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宝宝,虽然这个小宝宝手里拿着菜刀,也依旧不是成人的对手。 能够避免近距离空战当然是好消息,但看着监视画面中的半液态球体,魏晓阳心中也是苦涩满满,自己这趟看似轻松的运输任务,看来是要泡汤了。 这么简单的任务都能失败,自己和另外两位同僚在战功体系中的评价等级肯定要下降许多。 而这,还是发生在沧海市保卫战中,自己刚刚违抗了上峰指令,使用临战决断权强行攻击‘帝王蟹’之后不久。 即使这次使用临战决断权取得了丰硕的作战成果,甚至可以说是直接导致沧海市保卫战在极短时间内结束,但抗命就是抗命,头顶那些‘大佬’的印象分可不是和战功直接挂钩的。 半液态球体中段开始向内收缩,下半截拉长延展,一个类人的雏形很快就已经成型。 ???? 魏晓阳和副官以及一众参谋,包括岗位在战舰指挥大厅内的所有舰员全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有机质聚合蠕动生成崩坏兽的画面他们已经看过许多次,但如此大规模异常的动作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半液态球体拉长,自行塑形成大致的人类体型之后,外层的有机质骤然散开成数不清的触须,只留下内部作为核心支撑物的骨骼。骨骼上有金色的能量纹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有机质球体原本的中心,此时的人形骨骼心脏位置向四肢末端延申,延申过程中,这些骨骼变得凝实,硬化,塑形得更加精细。 这个时候就看出这骨骼的不同之处了,它并不是完全的生物类骨骼,细致塑形之后,它看着就和大型机甲的核心支撑骨架十分类似。 十来分钟之后,随着遍布全部骨骼的金色能量纹路光华闪烁,骨骼彻底完成塑形。 这期间就连执行外派解救扬威和洪武号任务,并且已经完成任务的女武神,都被魏晓阳这些赤霄号战舰高层遗忘在了另外两艘空天战舰上。 包括刚刚重新取回控制权的洪武号和扬威号空战战舰高层,此时的注意力也大半都放在了‘帝王蟹’身上。 为此,三位舰长还单独拉了一个加密聊天室,为这件事进行讨论。需要讨论的内容不仅仅是帝王蟹的变化,还有之前两舰失联,失控的相关事宜。 此时南部军区作战指挥部已经发现了运输舰队发生异常的事实,连续两次定时连络没有及时回复,就算指挥部的人再迟钝,到了这个时候也品出味道来了。 如今最大的失职责任肯定是逃不过了,但具体细节还可以再进行商议,让整个突发事件过程经过以及结果的作战报告。看上去尽量不那么难看亿点点。 为此两位舰长许诺了一个人情,而魏晓阳则付出了在职权范围内修改一部分作战报告内容的承诺。 “简直空手套白狼,这两个人情来得还真是容易啊···啧啧~”看着面前自己的舰长工作台,魏晓阳的快乐几乎已经溢出嘴角。 原本在和帝王蟹争夺空天战舰系统控制权时,主控系统内就没留下什么交战过的痕迹,事实上这种系统控制权层面的争夺战,本来也很难留下痕迹,而当帝王蟹控制的那个非法权限撤出之后,系统工作日志中留下的,则是大量空白档。 这就给了魏晓阳许多操作空间。 没有直接的系统控制权争夺战证据,另外两艘空天战舰上就更不会留存影像证据了,帝王蟹还不至于控制战舰内的摄录系统给自己拍下已经夺取战舰控制权的纪念视频。 如今能证明战舰曾经遭到劫持的,只有三艘空天战舰上的人,也就是舰员。舰员还不至于傻乎乎的将这件事拿出去炫耀,在魏晓阳等三位舰长共同下达的封口令下,就更不会这么做。 毕竟战舰遭到劫持这种事,所有空天战舰上服役的舰员都有连带责任,追责一旦下来,倒霉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没有泄露消息的战友,且不说人际关系肯定会摧毁式的彻底崩塌,单说追责下来,最轻的绩效奖金扣除,就是一笔不小的利益损失。 最终的作战报告里,‘扬威’和‘洪武’两艘空天战舰成为了赤霄号并肩对抗‘帝王蟹’在系统控制权入侵时一起战斗的战友。然后赤霄号维修部和技术设备研发部一众舰员依旧成为了扳回战局的重要功臣,只是外派的女武神大队的功劳被抹消了,事实上她们也没能在这次系统入侵事件中做出什么活跃的功绩。 在最后阶段帮忙洪武、扬威两舰夺取回控制权的行动里,女武神真正发生突破性进展,也是在徐赟压制了屑屑,迫使屑屑撤回投放到两舰上的崩坏因子流,导致两舰的自动防卫系统停摆之后的事。 而那个夺回战舰控制权的后门软件,也是利用徐赟的权限授权作为基础开发出来的。 事实上这次事件最大的功臣当然是徐赟,也只能是徐赟,毕竟他的特殊,上层也早有猜测,推他出来为他请功是假,用他做一面挡箭牌才是三位舰长商量好之后的真正目的。 有徐赟挡在前面,很多作战报告中不那么合理的细节,也就有了解释斡旋的余地。 争论,探讨,商议,妥协,魏晓阳的目光虽然没有离开过屏幕,注意力却在聊天频道中匆匆流逝着时光。 屑屑的机体骨骼成型之后,剩余的有机质骤然崩散成数不清的纤细触须,它们如蛇般攀爬在骨骼上,一层又一层,一叠又一叠,而后相邻的触须纠缠成更粗的有机质条,组合、排列、融合进而生成一个个器官雏形。 细胞仿佛失去了原本的生物特性,真正成了可以被随意变更形体和结构的软泥,而它又具备真实生物的特性,它会生长,复制、分裂,所有在生长过程中老化死去的有机质细胞都会被新生的细胞吞噬,作为继续成长的养料。而营养不足的部分,则由徐赟提供的虚数权能力量进行补充。 所以这一次展现在所有舰员面前的崩坏生物,不再是闪烁着紫色崩坏能量回路,拥有酱紫色肌肉和紫血的固有姿态。 随着表层外观在聚合作用下逐渐成型,众人眼中看到的是完全类人体型,有着光洁严整类机械外壳拼凑而成的巨型机甲。 如果不是它的胸出喷气口还保留着近似鳃体结构,时不时在喷出一道带着灼热温度的白色水汽时,能够看到这外观看似百叶结构的鳃体开启后显露出来的,内部的血肉胸腔和上下粘连的黏液拉丝,众人就会认为这个变形之后的屑屑,就是一台不折不扣的机甲。 相对于下半身的腰胯和腿脚,上半身的塑形过程要慢了不少,毕竟屑屑还要完成一部十八米高度的中型机甲塑造。 这部十八米高度中型机甲的塑造过程全部被隐藏在了胸腔内部,崩坏兽塑形又不是表演,屑屑也没有向周围正在监视自己的空天战舰舰员展示的想法。 只是徐赟端坐在巨型机甲头部顶端,这先前屑屑惶急之下塑造用来讨好徐赟的王座,就显得粗陋且扎眼。 “主人,塑形进度已经完成74%,距离完成初步塑形尚需十五分钟。”屑屑讨好的汇报着塑形进度。 徐赟俯瞰外形大变的屑屑,之前宽阔的直径近百米的帝王蟹背甲,此时自己身边剩余能够用来踩踏的范围仅剩不足十米,并且呈现光滑平整的弧度,一看就是机甲的头顶。 在他目光注视下,巨型机甲头部前额延申出来用来装饰的冲天龙角,刚硬的分叉折角线条让它看起来如同两道金色的雷霆。 “嗯,我看得见。” “不过这么以来,不飞起来的话,看不到机体全貌啊。哎呀~~~~简直血亏,就像玩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买的再好看的皮肤,都是给别人看。”捏着下巴,徐赟一边揉搓一边陷入了烦恼。 哪想到金属甲胄包裹的手掌甲胄有辅助动力装置,徐赟稍稍用力多了些,加上自己本就控制不好的力度,这一下差点把自己下巴掰脱臼。 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紧松开捏着下巴的手指,徐赟一脸晦气的甩甩手。想抬手摸一摸腮帮子,又不敢用戴着手甲的手去触碰,真的是左右为难,前后纠结。 “主人,我这里有最终塑形之后的效果图,您要看一看么?”听到徐赟的自言自语,屑屑十分狗腿的送上图像资料。 “有这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还让老子差点···算了。”啐了一口,徐赟放弃了迁怒给自己这个新收小弟的打算,毕竟这家伙还挺讨人喜欢的。 用意念简短阅读了一遍屑屑传递过来的图像信息,结果只能在思维中隐约呈现出一个模糊的外型身影,徐赟果断转战权能空间,用权能系统接受了屑屑的资料,转译出来的是五十几张图片资料,组合起来之后还能够成一方完整的立体投影图形。 这台机甲和徐赟设计的机甲外观近似程度达到了90%,至于另外的10%,有一部分不得不为生物器官做出的外观妥协,小腿,大腿外侧,胸腔两侧以及肩甲后侧的百叶型鳃,它们既是这台新生机体的呼吸器官,也是直接连接浮空器官重要散热器官。至于各种功能型脏器摆放安排,则全部和人类近似,被放置到了驱干内部。 但这些都不是那10%不同之处最突出的部分。 “为什么这台机甲的胸部这么大,前凸出去的部分作为驾驶舱的话,空间有些太富余了吧?”徐赟看着机甲异常前凸且成圆弧形状的胸甲,注意力转到相对纤细得多的腰部,以及明显更宽阔的胯部。 “很抱歉,主人,这是小的篆刻在基因层面的序列限制,既然选择了类人形体,就不得不做出这些符合基因表述的外形改动。” 作为机甲,由于腰部是由高强度合金支撑,设计的纤细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徐赟知道自己这台所谓的‘太空机甲’并不是机械造物,而是披着机械造物外表的生物。 将机甲立体模型拉远,徐赟终于看出哪里不对劲了。 “基因表述···外型···噫~~~这个体型,怎么看着像个女的?” “是的,小的正是生物意义上,基因性别表述的雌性生物。害羞·jpg”屑屑在聊天软件上发送来信息。 “机器人需要分男女么?”徐赟脱口而出 “严格意义上来说,小的不是机械体···,小的其实应该算是生物体,但以人类现有生物学知识,并没有归纳我现在的种群分类。” “你连本星球生物都不是,怎么指望会有归纳分类哟~ 如果一定要找分类资料的话,我建议你去查看一下战舰资料库里敌对阵营资料——崩坏生物图鉴,也许能找到你的定位。” 徐赟小声吐槽“竟然是个母的,我以后骑在她身上出战,怎么感觉如果让欧欧知道会砍死我?” “啊,我真笨,我不说欧欧自然就不会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又不需要哺乳,搞这么大俩子孙食堂做什么?” “好看。”屑屑这次的回答理直气壮。 第五十七节核心 第五十七节核心 硬朗厚重,规格严整,甚至在光洁的表层还能看到层叠严密的鱼鳞纹,如此规制的外覆装甲板通过精巧细致的架构设计,拼接出线条简约流畅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多边形铠甲。 整个机体看上去与其说是人形机甲,更像是一个套着全覆式甲胄的巨人战士。 这就是屑屑利用崩坏生物聚合重构能力再次构建出来的机甲外观给人的第一印象。 在这铠甲表层,原本崩坏生物遍布体表鳞皮上的那些构型诡异的紫色崩坏能量回路纹理,则被线条极简的金色流线条纹取代。 金色条纹沿着装甲板拼接线边缘排布,单看局部一块装甲板,乍看上去它仿佛仅仅只是铠甲甲片边沿的装饰用鎏金边,但当视野放大,则在整体上为这台机甲镀上了一层华丽的色彩。 特别是当金色条纹内力量流传,能量释放出来的灿金色光华顺着条纹流动时,华美、优雅、精致、高端这些词汇简直就是为它量身定做一般贴切。 白色为底,金边嵌纹,造型本就是徐赟按照自己喜好选定的,只是看到效果图一眼,徐赟就已经爱上了这台太空机甲。 “好吧,机器人胸甲大一些也没什么。”徐赟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额头,选择妥协,而事实上他现在对驾驶这台崩坏兽改造成的机甲更感兴趣,至于外观上的一点小瑕疵,他已经没兴趣关注了。 “主人,我要开始重新构造头部了。”屑屑发来意念对话。“恳请您挪移尊驾,以便进行接下来的改造作业。” 徐赟扫了眼自己坐着的粗陋座椅和座椅周边的几丁质地面,也就这些部分还能看出屑屑在重新构造外形之前,帝王蟹背甲外壳的原貌了。 欣然起身,他向侧方踱步走出尚未被改造的区域,反正即便经过重新塑造形体之后,太空机甲的头顶面积远不及原本帝王蟹背甲来得宽广,给他站立的位置却还多的是。 待徐赟走出这片区域,那张造型粗陋的座椅旋即开始软化,向下沉降,如沼泥般重新融入泥池,很快那一小片区域上方就变得空无一物,只留下一小片不断蠕动翻涌的惨白色有机质泥潭。 泥潭很快归于平寂,紧接着表层弓起一些弧度,表面变得平整光滑,构建出机甲头部铠甲头盔的雏形,拼接装甲板的外观细节被飞快塑造成型,遂而凝固定型,和周围已经塑造完毕的其他装甲板融为一体。 徐赟看着几秒钟之前还像一堆软泥般蠕动的机甲头部外装甲,好奇的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此时被他当作地面踩在脚下的装甲层。 咚咚咚 回音中夹杂着厚重坚硬的声音质感,手感上的反馈则好像是敲在了类似骨头一般的硬质物体上的手感。 在这些几丁质外壳表层,甚至还有细密规整排布的鳞纹,乍一眼看去和崩坏兽的鳞皮极为相似。 让徐赟再次确认,自己脚下的机甲外观看起来是人类的机械造物,实际上仍是崩坏兽。 高空飞行中,忽而自侧方袭来一阵劲风,即便是用蹲伏姿势待在机甲头顶,徐赟仍是被吹得身体不稳,他闪电般抬手扣住作为装饰的龙角,这才重新恢复稳定,没被风给吹得滚落下去。 但被他扣住的龙角边缘,却被他紧张之下用力过度,给抠下来一块缺口。 强风过去,重新稳住身体的徐赟无语看着手心里那比强度堪比合金的几丁质碎片,深知自己必须尽快适应现在的身体和体内力量。 莫名的,他总有种淡淡的危机感缭绕在心头,却又不知道源自何方,现在如果手里有力量却没法用出来,真遇到那危机的引发源头,自己被干掉岂不是冤死? “主人,您要不要尝试骑乘,屑屑将竭诚为您服务。”屑屑用带着几分小心的纤柔声线询问徐赟,此时它声音的质感已与先前帝王蟹时有所区别,发声明显正在向女性的柔和纤细偏转。 “内部结构你已经弄好了?”徐赟丢下手里的几丁质碎块,略带惊讶的问道。 ‘崩坏兽的聚合重构能力如此强大?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再构造。’ “主要的功能器官还需要时间成长,不过机体结构已经大致成型,为您提供乘坐服务不成问题。”屑屑解释说,随着它说话越多,发音越发偏向女性,到最后一句时,已经是标准的人类女声。 徐赟当然不会违心的说什么我喜欢听ai男声,所以对屑屑的这种转变也就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那我该怎么搭乘?我记得我给出的结构图,这台机甲可是嵌套式的结构。”徐赟说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当然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驾驶巨型机器人的感受。 “首先要进入中型机甲驾驶舱吧?然后···然后驾驶中型机甲进入太空机甲胸腔,是不是?” “不必这么麻烦,主人您忘了么,我并不是真正的人类机甲哦~”屑屑的回话带着几分笑意:“主人请进。” 随着意念传音落下,徐赟脚下的机甲头部自中央向两侧缓缓裂开,展露出机器人甲壳外表下,内里的有机质血肉内容。 裂开的头部中央出现了一道空腔,看上去似乎直通机器人的咽喉部位,对着空腔扫了一眼的徐赟想到:‘如果我现在跳下去,估计可以直接进入它的胃里。真一步到胃。’ 空腔内部,数根血肉触手缓缓上升,为了不引起徐赟敌意,用柔和舒缓的动作慢腾腾的游到徐赟身畔,而后乖巧的停下来静静等候他的动作。 看着悬停等待的触手,徐赟稍稍思忖,迈开脚步一只脚踩在一根停在脚旁边的触手上,脚下传来承托的力量,这条触手将他压在脚部的重量稳稳承托起来,他抬手抓住一条竖起立在自己身畔的触手当作扶手,接着另一只脚踩上紧邻的触手,整个人站在了触手上。 这算是生物电梯么?徐赟心头暗想。 确认徐赟站稳之后,四根血肉触手带着他缓慢缩回空腔内部,向空腔下方降落。 不到十秒时间,徐赟已来到腔道尽头,这里一间血肉构成的腔室,腔室的构造看上去是如此的熟悉,这不正是自己从垂吊在半空中的镂空器官内部取出崩坏结晶的腔室的复制体么? 只是现在这间腔室的面积明显小了许多,而那复制出来的镂空器官也同样跟着缩水了好几倍。 原本的镂空器官可以让徐赟用手臂伸进镂空的孔洞里取出崩坏结晶,现在的镂空器官,整体大小也只比现在徐赟穿戴着动力甲胄的手掌大了一小圈。 这里的场景让原本颇为期待坐进满是各种仪器组成的驾驶舱里的徐赟,大失所望。 一边用手拨弄那被纤细血肉管线挂在半空里的缩水般镂空器官,徐赟毫不客气的发言了: “这里为什么还是这副鬼样子?我不是已经发过驾驶舱的设计图给你了么,现在这样,兴致全都没有了。” “谨遵您的指示,请容许屑屑稍后进行改进。现在我需要先完成您布置的构造任务。” 捏着小型镂空器官,徐赟注意到,漂浮在器官中央的,是仅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崩坏碎片,回想起初次在帝王蟹这处腔室中看到崩坏核心的画面,徐赟不仅生出些许唏嘘。 此时再见到的这块崩坏碎片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崩坏碎片,它的颜色不是之前见到的幽紫,而是半透明的灿金色,镂空器官中央内部的核心血肉表面,那些肉芽绒毛凝出的能量液体,则变成了浅淡的金色和一点点血红色掺杂的状态。 此时镂空器官内部转化出来的能量液显然不够屑屑使用,没有一滴溢出,全部被器官外围的血肉管线吸收搬运走了。 用手将这缩水的镂空器官当球一样挤压出几个形状之后,徐赟松开手指任由它被垂吊的血肉管线拉拽着,在半空中摇荡。 这才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行吧。” 腔室内部血肉一阵激烈抖动,而后仿佛泄气般松弛塌陷,最后才缓缓又恢复常态。 不知道这是不是屑屑情绪起伏造成的? 在徐赟望着腔室内壁塌陷后缓慢恢复正常的时候,腔室地面中央鼓起一块血肉鼓包,鼓包上升到适当高度之后中央开始向内凹陷,其中一面停止升高,与它相邻的两边继续升起一小段,而正对的一面则高高升起,一张椅子的形状就这么被塑造出来。 徐赟转了个身,将屁股摔进着血肉刚塑形成的座椅。坐垫下方反馈回柔软又实在的承托感。 别说,坐着还挺舒服。徐赟索性将全身重量都放了上去,整个人彻底陷入座椅中。 “话说回来,这个球是你身上什么器官?我看到你将它复制的很精细。”徐赟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伟大的主人,这个器官是我的能量供应核心,它的作用类似于这颗星球上主要智慧物种的心脏。 不过我的核心器官和这颗星球上一般定义的生物心脏工作原理完全不同,它能够将吸收来的崩坏因子凝练,提纯,压缩晶华后制造出崩坏碎片。当崩坏碎片的数量足够,我会利用它们制造出崩坏结晶。 这种崩坏结晶能够沟通伟大意志所在的世界,利用空间能力提取那个世界的崩坏能量,在经过我的核心器官将这种能量转化为这具身体可以使用的低等能量形式。 您知道,我只是利用这颗星球的生物材料制造而成的战争武器,因为材料问题,这具身体并不能完全适配崩坏结晶抽调过来的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所以···” “哦,你说的是这个玩意儿吧?”不等屑屑解释完,徐赟从虚数权能空间的储物格中取出了之前从它这里夺走的崩坏结晶。 再次看到自己的结晶,腔室内壁的血肉又开始簌簌抖动 第五十八节命途说 第五十八节命途说 尽管对这种画面已经见惯不怪,徐赟还是忍不住嫌恶。 “你想要么?” 其实这句话问出来是多余的,只看腔室内壁血肉快速颤抖的频率,徐赟都能隐约感受到屑屑对崩坏结晶的渴望。 这枚结晶内的崩坏能已经被他用掠取能力榨干,现在的它也就是一具空壳罢了。 “要···要要···要要要···”屑屑在意念传音中语无伦次的表达着自己的渴望,而那份强烈的渴求情绪,也顺着意念传递到徐赟意识中。 “切克闹~”他恶趣味的补了句。 “噶····”屑屑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好了,给你吧,反正留着对我也没什么用。”说是这么说,徐赟仍将崩坏结晶捏在手里,丝毫没有松手送出的表现。 “真···真的可以赏赐给屑屑么?”曾经的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现在的屑屑用卑微倒祈求的语气弱弱的问道。 “它已经是空壳子了,你拿过去干什么用?”徐赟对崩坏结晶还是有些好奇的,毕竟自己从这枚小小的结晶内掠取了一万五千多虚数权能点数,不计算崩坏能转换为虚数权能点数时的损耗以及转换比例,它原本储存的崩坏能数量不知有多少。 要知道在沧海市保卫战中,徐赟杀死一头死士能获得的权能点数只有一两点,而一头战车级崩坏兽也不过五十点上下。 而这崩坏结晶,竟然可以存储下可以转换出一万五千多虚数权能点数的崩坏能,它的价值绝对不会低。 “崩坏结晶,存储能量只是它所具备的能力中最基本的一条,在此之外它最大的作用是可以沟通伟大意志所在的世界,抽取那个世界的力量进入本星球所在的坐标世界。” “而这种抽取调用是没有上限的,只要激活它,它就能成为一颗半永久能量核心。”屑屑给出了解释。 这个解释乍听之下似乎没什么,徐赟却坐下意识直了身体。 半永久的能量核心,能量是多么珍贵的资源徐赟多少还是有些明白的。在他原本的现实世界,石油,天然气,都是超级大国争夺的能量资源,而电力这种清洁的可再生资源,无论多少都不够用。 上到航天航空,武器装备,下到民用的汽车轮船,手机电脑,生火做饭,人类的生活早就已经无法离开能源。 即使有了风电、水电、太阳能电等清洁电力来源,人类还是孜孜不倦的钻研着核能发电技术,从裂变发电站到聚变发电,可控核聚变发电仍是人类正在攻克的技术难题。 这个世界的空天战舰为什么能上天,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掌握的可控核聚变技术,清洁的近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是人类迈向更高科技阶梯的底气和基础。 而崩坏能,则是人类现在正在开发使用的全新能源种类。 就徐赟所知,现在本星球对崩坏能的使用,还只局限应用在武器上,全因这种能源在毁伤效果上的作用独树一帜。 无论是崩坏能手雷,还是崩坏能射线枪,脉冲战刀,包括战舰上使用的崩坏能集束脉冲射线主炮,这个世界的人类在弄明白崩坏能的破坏作用原理之前,先掌握了它在破坏方面的使用方法。 “你会制造崩坏结晶的吧?还能不能再制造一颗出来?”他眯起眼睛,语气平和的问道。 “我只会利用核心器官凝练制造崩坏碎片,将我凝炼出来的崩坏碎片制作成崩坏结晶则是伟大意志降临到我身上之后,由它制造出来的。”屑屑略带心虚的回应,它传递过来的意念中那股忐忑,担忧又渴求的情绪真的是有趣极了。 ‘崩坏意志还挺鸡贼。’徐赟心道。 “这种结晶,其他崩坏帝王体内也有么?” “并不是这样的,主人。只有被指定为区域统帅的奴级军团三级战兽,才有资格被赐予崩坏结晶作为能量核心,而拥有了它,我们这些三级战兽才有资格进阶四级甚至五级战兽。进阶五级战兽,我们才能脱离奴级军团,成为正式军团的一员。” “原来帝王级崩坏兽在你们的序列中只是三级战兽么?”徐赟发现了一个之前没留意到的细节。 “按照我收集到的人类归纳出来的战兽军团资料,三级战兽应该是对应生命强度等级三阶的生物。”屑屑的意念几乎瞬间接话,表现出极为旺盛的表现欲。 “那我在之前击败你的时候,你是几阶?”徐赟问道。 说帝王蟹是被他击败的实际上相当牵强,他只是恰逢其会破坏了帝王蟹的核心器官,夺走了作为能量中枢的崩坏结晶。这间接导致它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被崩坏意志驾驭着强行献祭自身来完成打开界域裂隙的任务,结果任务没能完全完成,它自己则自残得失去了战斗力,最后不得不装死被人类俘获。 屑屑的意念中,不屑和鄙夷的情绪一闪即逝,它仍积极的回复说: “四阶,奴级军团统帅。” 哦~徐赟眼睑微阖,随手松开已经完全变成透明色的晶体方块,任由它跌落向下。 “四阶么···,我在进入它口中时虚数权能的等级也是堪堪升到了四级,这么看来,虚数权能等级还真是相当厉害的东西。先前升级虚数权能等级还以为是选错了,毕竟它升级之后没有任何战力方面的提升,而这个虚数权能系统连个说明都没有,权能等级升高之后能做什么都不知道。”徐赟脑中,思绪飞速流转。 未等透明结晶坠落地面,数根纤细触须便迫不及待地将它接住,而后送到屑屑新制造出来的缩水版核心器官外侧,镂空的核心器官孔洞被两根触须扒开,三根触须缠绕着透明结晶将它送入核心器官内部。 当透明结晶进入器官中心,原本里面已经凝结的指甲盖大小崩坏碎片触碰透明结晶,经缓缓融化成液态,遂而融入到透明结晶内部,在透明结晶中央,那颗原本紫光璀璨的真正核心似乎重新启动,一丝丝耀眼的光辉再次向外绽放。 只不过这一次,绽放的色彩不再是耀眼的灿烂紫色,而是有些驳杂的金色。 想到这里,徐赟又想起之前自己看到权能界面时的场景,整张界面就只有代表权能点数的数字,和两个可供升级的功能:虚数权能,强化。 他当时选择了虚数权能,而今强化功能帮助自己渡过了多次难关,它的等级仍是刚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的一级。 如果升级强化功能,会发生什么变化? 徐赟的意识沉入权能空间,看着这间温馨犹如女生闺房般的房间,那面作为主显示屏的墙壁左上角第一个功能,强化。 要不要升级一下强化试试看? 腔室座舱内 结晶中央核心重启,外围组成立方体的小型透明立方块也被激活,它们和徐赟第一次见到崩坏结晶是一样,开始无时无刻的变换自身体积,只不过这种转换现在看来经显得异常艰涩,好像原本簇新的机械齿轮历经岁月和环境洗礼,生锈老化了一般。 腔室内壁又生长伸展出数根血肉管线,它们连接到核心器官上之后,并不是搬运走新生的能量液,而是从血肉内壁各个角落搬运来近乎纯净的金色能量,将它们淋到透明晶体上。 核心器官开始剧烈鼓动,如心脏一样膨胀又收缩,当它膨胀,一部分纯净的金色能量就会从血管中溢出,淋在晶体上,当它收缩,这些淋在晶体上的纯净能量就会在无形的压力下被压入结晶,然后被它吸收。 随着这个过程反复进行了几十次之后,原本透明结晶内部那颗绽放驳杂金光的核心,光辉越发璀璨,金色逐渐变得浓郁纯粹,照射出来的金光将包围在核心外部的几十颗不断变换自身体积的立方晶体都映成了淡金色。 徐赟最后还是忍住了现在就升级强化功能的冲动,自己的身体到现在自己还无法自如驾驭,如果这个时候再升级强化,鬼知道会不会直接炸掉。 不管现在这种情况是自己穿越了,还是正在做一场异界冒险的春秋大梦,此刻的他都有点舍不得就此草草收场。 意识从权能空间中浮出,徐赟眼睛捕捉到了那颗晶体释放出来的淡金色光芒,注意力立时被它吸引过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问 屑屑的意念中有无奈的情绪闪过,仿佛一个城市人在接待一位乡下来做客,看什么都新鲜的穷亲戚。 “您之前赏赐于我的伟岸神力我无法直接吸收使用,只能将它们存储在身体各处,慢慢转化成我可以使用的低等形式能量,再拿来改造身体。 现在有了能量结晶,我就想将存储在身体各处的伟岸神力存储在能量结晶中,如果能激活结晶内部的源核,让源核源源不断的抽取这种来自另一个界域的伟岸神力,就更···啊,说出来了。”屑屑做出不小心说漏嘴的惊愕情绪。 “你认识这种力量?”徐赟关心的点显然和屑屑不同。 “是的,主人,这种伟岸神力正是之前阻止伟大意志降临这个世界,破开界域裂隙的另一个神明的神力。”屑屑耐心极佳的为徐赟释疑。 “神力?你说这是···神力?”徐赟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甲掌心,感受着体内剩余近半的能量,这些能量在徐赟不会自行使用之前,只是作为虚数界面上的权能点数显示出来,当他掌握一部分调取使用的能力之后,他也就切实感受到了这份潜藏在自己体内的力量。 而也就是在他掌握了体内力量使用能力之后,虚数权能系统才仿佛受到刺激,开始积极运转,完成自己布置给它的任务来。 “伟大意志能够调用崩坏力量,这是毁灭神力的下位衍生力量体系,之前为了打开您的力量封锁的界域裂隙,我们每对冲掉一份这种能量都需要消耗十余倍份额的崩坏能,这种力量不是神力又是什么呢?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神明赋予您的伟力。”屑屑尽管在被徐赟改造之前和徐赟的交流中表现的懵懂,但并不代表它无知,能够被崩坏意志指定作为一个区域的军团统帅,它所掌握的情报还是很有些真材实料的。 一份就能对冲掉崩坏能十几份? 徐赟合拢右手五指,又松开,反复数次,感受着体能那股能量暖流在皮肤下,在血肉内,沿着某种未知的脉络流转。 这就是神力么? 他对叙述全能点数和强化带给自己的能量灌注有了全新的认知,之前第一次看到那无垠星海,看见那根植在无垠星海间,由无数金色光流交织成根须、枝杈,最后汇拢成树干无穷高远,华冠近乎覆盖了整片星空的巨树,就知道它很厉害,虚数权能系统很厉害。 但究竟多厉害?徐赟并没有更加确切而直观的认识,此时透过屑屑交代的能量对冲比,他隐约窥到了虚数权能体系的一角。 如果说这是神力的话,那所谓的神明,难道是那棵大树? 想到这里,徐赟又想到,之前得到崩坏结晶后,自己升级虚数权能等级的时候,系统似乎给出过转职毁灭命途的选项。 “毁灭命途···屑屑你知道那是什么么?”徐赟一边思忖一边开口询问。 周围腔室内壁再次抖动,这一次的抖动尽管激烈,却给徐赟完全不同于先前的感官。然后他就接收到屑屑带着惶恐情绪的意念传音。 “您说毁灭命途···,那正是伟大意志侍奉的主君,无比尊贵的无比强大的无比辉煌的星神纳努克,所掌控的命运途径···”它/她/他的意念传音变得混淆不清,每一个音似乎都在颤栗,在恐惧,在畏怖,又伴随着憧憬,激动和向往。 从屑屑的表现,就能看出一个神明对它这种下位生命具有何种影响。 然而毁灭命途,这只是虚数权能等级五级的时候就可以转职的职业选项。 “看来权能等级五级是一个分水岭,五级之后可以选择不同的命途继续成长,但不论如何成长,前面都会有一个神明等着···”徐赟幽幽的说着,语气轻松的如同只是在讨论游戏的升级路径。 然而将他纳入在体内,作为他的坐骑的屑屑,之前回答他毁灭命途问题时激烈颤栗的血肉墙壁,抖动骤然变得小心翼翼。 “呵,我考虑这么多干什么,难道我还能成长到神明的程度么?我不过是区区一个边远星球上的小小凡人罢了。”徐赟嘴角一勾,挥散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和神明大决战的幻想。 回忆之前见到光流巨树时的场面,自己的意识顺着光流进入星海,自己所在的这颗星球位置的确是在相当边缘的区域,自己和那些屑屑只提到名字就颤抖成这样的星神比,当真就是个穷乡僻壤的野小子。 呃,也许连野小子都算不上,以星海中各个文明种族的数量而言,自己最多也就能算上穷乡僻壤的一只小蚂蚁吧? 徐赟在心中自嘲,而后又将主意识投入虚数空间里,到星际购物平台上搜索和星神相关的商品。没办法,自己这里有星际购物平台,却没有用于网络冲浪的浏览器,也是挺尴尬的一件事。 别说,还真就在星际购物平台上搜到了和星神相关的商品。 史书,周边徽章,服饰,签名照,用过的牙签,甚至教派入选推荐资格,俱乐部邀请函,通缉悬赏令等等等等···可谓五花八门多种多样。 最离谱的是智识星神,它的智识圣殿进入资格竟然是在星空购物平台上明码标价公开售卖的,简直比掌控贸易和交换的商贸之神还接底气。商贸之神作为智识星神下属的从神,反而只售卖商贸法典这一本自家神系核心教典。 而籍由搜索星际购物平台上和神明有关的商品,徐赟也发现,神明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且稀有的存在。 各个世界泡,星球,位面中都有一些力量强大,掌握法则的土著神明,将他们的数量综合起来,全星海的神明数量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就比如购物平台商品浏览页面中,徐赟刷出了某个世界泡里的土著教派供奉的神明——烧烤之神的教义和教典,当然这个商品页的主要商品,是特色烧烤,彩虹碳烤拉拉肥。 随着深入阅览商品,徐赟逐渐忘却了自己点开星际购物平台的初衷,全部心思都投入在各种商品展示上,越看越不想停,实在是很多神系的产品不仅特色十足而且相当新奇。 让他找回了刷短视频的快乐。 这么一快乐,时间就不知不觉的流逝而去。 外界 三艘空天战舰排布成严整的品字形,伴飞在屑屑变成的太空机甲周围,以之前的飞行速度稳步航行。 “再有三十分钟,我们便会抵达目的地。真不知道接收俘获编号001时,那些家伙会是什么表情。”魏晓阳站在舷窗侧面,透过厚实的钢化玻璃眺望飞在三艘战舰中央的那台超大号机器人。 “还能有什么表情,傻眼呗~”通讯频道内洪武号舰长发言 “嘿,我都忍不住想看看那些老家伙的表情了。”扬威号舰长跟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魏晓阳勾起嘴角。 三人围着这‘帝王蟹’变化出来的巨型机器人,探讨了数个几小时,眼睁睁看着它一点一点变化成如今这般几乎和人类造物一般无二的全过程。 人类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不是没有过制造人形机甲的计划,但受制于材料和实用理论,这些计划最终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科学家和工程师们经过多年探讨和实践得出的结论,都是不能制造这种华而不实的机动载具,人形载具是很帅,每个少年人都曾幻想过开着巨型机器人进行战斗,但它除了帅之外,还有诸多弊端,华而不实就是它身上最大的标签。 这就是为什么大华军队中如今有多足机动载具武器平台,有机动甲胄,有空天战舰,战斗空艇,却没能配装人形机动装甲的原因。 刚看到那个巨型螃蟹变化成这副形态的时候,魏晓阳,陶妮,吴涛,等一众副官,参谋,包括全部能够看到它的舰员,全都惊讶的差点要蹲在地上捡回自己的下巴。 在它成型之后,这种震惊就演变成了另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外型,它选择这种外型的原因,它对人类世界了解多少?无数的疑问从心底冒出来,却得不到解答。 然而这件事发生在徐赟身上,似乎又变得合理了。 他本身就笼罩着一层迷雾,一层让大华国朝廷不敢揭开的迷雾。 有些人希望用武力强行镇压,禁锢进而掌控徐赟;有些人认为适当接触交好,通过交流了解他,甚至可以诱之以利让他为朝廷出力,方为上策;当然还有比较谨慎的一派认为需要时间进行观察,调查和他相关的一切过往痕迹,派出人和他接触建立一定的交情,哪怕无法说动他出力,只要他不捣乱就很好。 而还有一个派系则认为需要主动出击,积极和徐赟建立关系,拉近距离,用情感作为枷锁束缚住他,之后无论是利用还是研究,都可以披着温柔的外皮顺利进行。 不管这些人的想法和做法如何,终究只能是计划,原因无他,只因徐赟表现出来的力量太强了,当然这些高层大佬的普遍认知中,是将那个封死界域裂隙的金色人影和徐赟画了等号。 徐赟之前昏迷在回返前线指挥部的指挥艇上的汇报他们也看过,这反而更让他们将那个金色人影和徐赟联系到一起,认为是徐赟昏迷后,体内真正的力量苏醒的结果。 结论就是醒着的徐赟不可怕,昏迷之后的他反而更加强大。 “不过话说回来,就这么带过去,不把它束缚起来真的没问题么?有些人可是很喜欢追究一些细枝末节的责任的。”扬威号的舰长揉了揉鼻子说。 “追究也没用,按照我们准备好的突发事件作战报告,他们只会头疼,轮不到我们被追责。精神意志侵蚀一直都是现有技术无法解决的难点,毕竟我们战舰上所有人又不能都配备一套思维链接系统。而这一次我们还发现了崩坏怪物可以攻入指挥控制系统的能力,算是发现了我们在对抗崩坏的战争中,另一个致命漏洞,这不给个军功奖励,反而要追责的话,看以后还有谁给这些老梆子卖命。” “我只想知道能不能坐上去。”魏晓阳目光盯着屑屑,幽幽的说。 “我也想啊,但是这玩意儿是崩坏兽吧?你坐进去不是等于自己进人家肚子里当点心?” “你们两个能正经点不?据我所知,崩坏兽是没有消化器官的,你想当点心,人家未必会吃。” 第五十九节原本计划就是这样的 第五十九节原本计划就是这样的 运输过程中发生突发遇袭的状况报告已经递交上去,但知悉这则消息的,还仅限于沧海市临时作战指挥部和东南军区司令部的部分高层,以及和军方展开合作,请求这件俘虏样品进行研究的项目带头技术大佬。 所以也就造成了当三艘空天战舰押送屑屑,出现在这处位于城市远郊的大型研究基地上空的时候,负责接应的基地地勤人员,基地内的军官,士兵,包括基地附近区域村庄所有能够看到天空,眼睛不瞎的大华公民,鸡鸭,狗子,牲畜,全都瞪大了眼睛,用骇然的目光看着那个漂浮在天空中,伴随三艘乌云般战舰而来的‘巨人’。 咔嚓咔嚓 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到这副场景的平民举起了通讯终端,拍摄起天空里那副振奋人心的画面,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和境外其他国家有着各种联系的,心怀叵测的个别‘物种’。 这处基地对外声称的自然是普通的东南军区某部航空xx基地,但实际上它的作用性质是一处大华天朝最新武器装备研发实验场,这已经是所有大话人民包括境外国家都知晓的半公开事实,而事实上军方也没有故意遮掩这件事情。 除了不能近距离拍摄,或者接近甚至潜入该基地,对于基地周边区域普通民众的生活、交通和通讯都没有做过过多干预和限制。 这也就造成了在这座基地周围,不仅有普通民众和奸细,还蹲守了许多正在做自媒体事业的军士爱好者以及记者。 一时间长枪短炮齐名,闪光灯爆发出来的强光频繁得宛如正在对天空开火的防空炮。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铁子们,我看到了什么,有生之年啊,有生之年,咱们天朝竟然真的把空天机甲做出来了。超大型战斗机器人,帅毙了啊,有没有。呜呜呜呜····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但是再不相信,它就在那里,请相信我,这不是虚拟投影,也不是cg动画,它实实在在的就在那里!你们看到了么?目测超过百米高度的巨型机器人,看它的外部结构,显然还为搭载作战模块留足了改装空间。” “我以为是我的眼睛瞎了,但是我的眼睛显然没问题。” “啊~!!你特么掐我干什么?!” “我想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掐你自己。” “我怕疼啊。” “搞你个喇叭的!干!” 砰乓噼啪,这位仁兄遭到一顿暴打。自媒体直播间内的镜头摇晃得让人头疼。 屑屑的新外型伴随三艘空天战舰出现的确出乎了所有人预料,之前已经收到消息等在这里的记者,其实知道即将到来的是沧海市战场俘获的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没想到等来的是一架超过百米高度的巨型机器人。 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已经在沧海市的时候就被媒体各种报道和曝光,这也为沧海市保卫战为什么会损失如此巨大给出了一个解释和借口。 你看敌人出现了从未在崩坏怪物图谱上出现的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我们打的损失大了点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无论是沧海市的市民还是天朝的民众,都欣然接受了这个借口。 毕竟和两年前已经在崩坏灾难降临中毁灭的两座二级城市,一座三级城市相比,沧海市保卫战中,天朝的军人们面对更强大的对手依旧英勇战斗,最终这座超一流经济大都市遭受的损失,仅仅相当于十分之一不到的城区建筑,所有城市功能停摆五日,已经算是相当少了。 直到现在,网络上那则由官府媒体发出的牺牲战士名单视频新闻,仍是点击率最高的新闻视频之一。 足足十三分钟,没有重复冗余的语言,没有煽情的演说,全部是一个个念诵出来的名字,换来了天朝人民无数的悼念和哀伤。 而和这则新闻视频并驾齐驱的,就是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的曝光视频,这次崩坏兽军团的阵容分析视频,战斗力和外国大型灾难中出现的崩坏兽军团的对比解说视频。 沧海市的市民自媒体拍摄过,官府媒体报道过,它早已不是热度最高峰时分炽手可热的新闻素材,如今被运送到这处基地,记者们来拍摄它也只是蹭一下热度,顺便跟一下这头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的处理后续。 民众的意愿当然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它的价值远不止于此,研究院里的大佬们更是期待能从它身上获得更多与崩坏相关的秘密。 然而这次炒不算冷的冷饭,进行跟进报道的所有人,猝不及防的吃到了一颗惊天大瓜。 天朝制造出来了超巨型战斗机器人! 幻想着它投入战场时那惊心动魄的场景,现场的记者和民众,包括那些别有用心的内奸,全都忍不住夹紧双腿,两股战战。 大部分是来自激动和振奋,少部分则是畏惧和惶恐,这种超巨型机器人的出现,代表着多少科研难关的攻克,他们已经无法想象,至少有一点他们已经深刻意识到,境外的主子们已经被天朝默默无名奉献自己人生的科学家甩出一条街了。 基地降落场,降落指示灯亮起,引导车积极得开足了马力,负责引导空天战舰的引导车只是标配数量,前去接引屑屑进行降落的引导车竟然足足挤进来了八辆。 不管是当班的还是轮休的地勤军士全部出动,比往年迎接大华最新锐空天武器时,表现得还有更隆重和积极。 站在引导车上,挥舞指示光标的战士,探出天窗站起来的就不止八个人。而事实上进行大型载具降落引导时,根本就不需要人工手持指挥光标引导,引导车上的指示灯牌完全可以担任这个使命。 而以现在的航行辅助系统功能,指示车的作用顶多算是一道保险,空天航行器的自动驾驶智能系统,自己就可以完成降落作业,即便是三百米级别的空天战舰,起落架着陆点精度也可以做到不偏移超过十厘米。 “是谁在驾驶这台机甲,这真的是我们的机甲么?”乘坐引导车一同来到引导降落现场的某位迎接帝王蟹到来的科研大佬对身旁的基地首脑问道。 基地首脑中年武官摊开双手摆了摆,做出自己也不知道的无奈肢体语言。“谁知道呢,我只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而我能够负责的职权范围,您比我更清楚。” “这真是超出想象,这架机甲的完成度已经相当高,我甚至看不出那流光边条的技术名目,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这流光代表什么?这种结构设计,为什么是这种结构?人型明明并不适合用来制造战斗载具,它控制出来的挂载将要挂在的武装模块都有那些?” “真是太美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武器,这近乎完美的身体比例,这纤长的大腿,收束的腰身,完美贴合的外甲,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上去摸一摸它的外装甲了。”一名头发只剩少许且已经斑白的老白大褂研究院擦了把嘴角的口水,颤颤巍巍的扶了扶鼻梁上的多功能目镜。 “这种构造,它的关节怎么承受得了?是使用了什么连我也不知道的新技术么?这么细的腰身,是使用了什么强度的材料作为支撑···”另外一位则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几乎在万众瞩目中,屑屑以平滑到无可挑剔的姿态降落地面,双脚落地之后,身体各处浮空器官缓慢降低工作功率,将自身重量交给体内肌肉和骨骼来承担。 连接浮空器官的呼吸器官张开鳃页,喷出部分带着灼热高温的水汽,一时间屑屑周围升腾起浓浓的白色水雾,宛如置身云间,将它衬托的神秘又巍峨,宛如立在地面上的山峰。 而它一百二十米的身高,也的确称得上是一座小山峰。 机甲关节缓缓运转,内部肌肉驱动身体关节,屑屑还是第一次驱动人形身躯,动作略显生涩,但这些在外人看来都不是缺点。 一台刚刚制造出来的实验机型,驾驶员操作不熟也是合情合理。 巨型机甲缓缓曲腿下蹲,单膝触地蹲跪在地面上。 哪怕它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已经尽力轻柔小心,脚掌落地,膝盖触碰地时,已经凝固硬化的外壳甲片之间摩擦碰撞,都因自身庞大的重量引发出一阵接一阵的轻微轰鸣和震动。 它胸腔,那一对雄伟的凸出半弧形胸甲,竟然在这些碰撞震动中上下大幅度抖动,展现出惊人的弹性和自重。 如果不是它们外面包裹着厚实的装甲,引导车上的众人相信自己可以看到汹涌的波涛画面。 一众乘坐引导车第一波赶来的科研大佬和基地军官们集体陷入沉默,甚至有人看着那颤动的圆弧,都忘记了呼吸。 这个机器人,它正经么?谁家机器人胸口安装这种弹性胸甲,这胸甲的作用是什么?难道是最新型的防护模块? 而后,在众人惊讶和陷入思考的目光中,巨型机甲胸膛中央裂开了,它裂开了! 然后它向外掀开,那带着两块展现出完美弧度的胸甲模块,向两侧外翻,露出内里为数众多的伪装成管线外型的血肉触须和血管,管线断开脱离,将包裹在太空机甲胸腔内的中型机甲彻底展现在众人视野里。 相对于120米高度的太空机甲,18米高度的中型机甲就显得小巧灵动得多。它伸出双手,金属色的十指扒在敞开的太空机甲胸腔甲板上,微微用力一拉,将自己从胸腔内拉起,然后一条腿屈膝抬起,从胸腔里拔出来,踩在敞开的胸甲下缘(相当于肋骨的位置) 伴随这个动作,中型机甲前凸的半弧形胸甲也跟着起伏抖动。 由于已经见过巨型机甲胸甲的特殊表现,大佬们这一次没有被这个画面震惊得忘记呼吸。 既然是最新型的防护模块,为了保护驾驶员,安装在小机甲上也是合理的···个鬼啊! 大佬们虽然不想承认,但此时也不得不认为那是最新型的防护技术制造的保护模块了。 他们现在更关注的点已经不是会抖动的胸部装甲了,而是这个小号机甲。 为什么大机甲胸腔里还坐着一台小机甲,虽说小机甲站在他们面前一点也不小,十八米的身高足可堪比五层楼房的高度。 可是这种嵌套式的机甲设计,它是真的存在于现实里的技术么? 大佬们已经麻木了,他们是天朝军方和科学界顶端那一小撮最顶尖的科研人才,可是他们看不懂这台机甲,他们觉得自己是在看科幻电影。 “话说回来,我们接到的任务是来接收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俘虏001号的吧,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会不会影响同僚的正常工作?而且我们的任务也还没完成,现在算是擅离职守吧?”一名大佬语气呆板的问。 “是啊是啊,不知道这大宝贝是那个老家伙弄出来的?今天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咱们天朝军工圈子里还藏着这么一位大才,我平时窝在实验室里的时间太多了,竟然连这种人物都没听说过,惭愧惭愧啊。” “我们的任务目标到哪里了?”以为大佬问基地负责人,基地内本来准备给帝王蟹进行一个迎接仪式,所以有头有脸的高层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其中一名高管拿出平板电脑翻了翻记录,然后脸色难看的抬头回望这位大佬:“负责运输和押运任务目标的空天战舰是,赤霄,洪武和扬威三艘空天战舰,现在它们已经到了,目录现实,就在两分钟前,它们已经完成着陆登记。” “·······那我们的任务目标呢?那头大螃蟹呢?” “领导,我这里显示,我没有调阅资料的权限。”这位基地高层苦着脸回答。 大佬将目光转向同车而来的基地负责人,负责人尴尬的掩嘴轻咳。 “别瞅我,我也没权限···”肩膀上顶着一颗金星的负责人脸色难看的仿佛能刮下锅底灰,而他用来掩嘴的手腕上,终端护腕的屏幕亮光尚未熄灭。 大佬皱眉,终于想起自己也带了移动终端,他提起右手手腕,护腕扫描面容和虹膜之后自动解锁,而后这位大佬就发现自己的邮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封新来的邮件。 引导车在驾驶员士兵娴熟的技艺下,缓缓停稳在巨型机甲脚旁十米外,并缓缓放下轻装甲车门,车门放下之后,反转过来自动变形成了阶梯。 “······兹你部任务,未作变更,依旧接收俘虏001号。配合·······行动,无专有支配权,需······表率,与目标人物展开积极的融洽的密切的合作,望······勇创崭新高峰。” “原来···它就是我们今天准备接收的目标素材。”作为项目带头人的大佬飞快扫视完最新命令邮件,将事情脉络了解了一个大概,最后叹气般对身边同行的工作伙伴和助手解释说。 “它···它不是最新锐的机器人么?和那个大螃蟹·····” 大佬竖起手掌止住了同僚的质疑,深吸一口气而后转身率先走下导引车,伴随啪嗒啪嗒鞋底敲击金属阶梯踏板的声音,他的话语飘了过来“原本计划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上面在我们真正接手之前,做了保密处理。” “可···我们是生物学···”一位白大褂科研大佬仍持不同意见,话语出口不到一般,就被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捏紧的手掌打断了。 他转头看到的是自己的助手,一名中年科学家比自己年轻了至少二十岁的帅脸。这位助手摇了摇头,然后笑着开口:“老师,您不想去摸一摸它的外装甲么?虽说不能留影纪念,不过我们应该是最先一批近距离接触它的人了吧。” 老人愣了愣,随后点头。 在众人交流期间,中型机甲将自己从巨型机甲胸腔中拔了出来,屑屑的胸腔内部除了展示给外人看的部分,表面用有机质凝固硬化后做成了内置舱室的外观,其他众人看不到的更深处仍是血肉,作为中型机甲的小机甲,在嵌入太空机甲的状态时,下肢腿脚部分实际上是插在血肉内腔中的。 小型机甲轻轻一跃,身体在浮空器官作用下腾空,划出一道柔和的抛物弧线之后,缓缓落向地面。 第六十节 见鬼 第六十节见鬼 当它高跟鞋构型的脚步装甲在地面站稳之后,随车前来的一众大佬终于看清了小号机甲的全部身姿,与蹲跪在停机坪上的巨型机甲相比,它的外型设计更加前卫大胆,几乎是完全换成了另一种风格,却也更符合众人心目中机械造物所能展现出来的特征。 全金属装甲紧凑拼接而成的腰身,纤细得让人担心它的上半身动作稍大,可能就会从中折断。修长到不和逻辑的长腿,包裹厚实的小腿装甲模块,清晰可见的引擎喷口,也只有机器人才能拥有。 但就是这样的人形机甲,在纤细的腰身上方承托的上半身躯干部分,仍保留有一对体积巨大且弹性可观的弧形胸部组件。 更让人看不透的是她的面部,精巧美观的头盔包裹下的竟然是一张完全符合人类审美的女性脸庞。仅仅只是视觉观感,似乎就能感受到她那面部肌肤的娇嫩和细腻。 清秀可人浓淡适中的柳叶眉、闪亮澄澈流波婉转的蓝色眼眸、修长弯翘的睫毛,高挺笔直的鼻梁和饱满圆润的樱唇,加上头盔脑后下缘披散出来的粉色长发,如果不是她的身高和这副机甲身躯,众人险些误以为她其实就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18米高的美女。 这到底是机甲,还是动漫里的机娘? 特别是她那对大眼睛灵动得宛如活物,众人竟然能从她的眼眸中看出情绪变化,读出此时的心情。 这简直就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这···”原本只是凑过来看看的众人,在得知这就是自己迎接的任务目标之后,领头的老教授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个解释给圆回去了。 毕竟在场的,只有自己有资格展开阅读那封军方最高委员会下达的全新命令。 上面临时下达的这封指令竟然罕见的使用了近乎半强制的措辞,将自己原本的研究项目内容给修改了大半,老人的心情在看到那封命令的时候,既是愤慨又是激动,既是欣喜又是厌弃。 能够接手这个超巨型机甲项目他固然很高兴,毕竟上方那些人能想到自己,这也是对自己学术地位和科研实力的一种认可。 但对于上面这些人随意更改自己研究计划的行为他又是十分反感,毕竟自己在军方研究系统里,也已经算是一方举足轻重的山头了。 竟然还能收到这样的指令,这是最近十几年来都不曾发生的事情。 压下心中各种情绪,作为一方真正的领军人物,老教授尽力摆出云淡风情的气度和仪态,安抚了手下几位得力干将和助手,就准备看一看这机甲的驾驶员,和这位试驾员搞好关系,也是科研项目组必须做好的工作之一,至于和那个任务命令里提到的,自己必须配合的某人。老教授选择先晾一晾。 反正另一边正式迎接队伍已经迎上了赤霄号下来的军官团,又不是没派人迎接,只不过是迎接的队伍里少了一群分量最重的研究员和基地负责人罢了。 你背景强硬,科研水平突出,成果斐然,我可也不是随意就给人当助手的小年轻。 那道命令里尽管措辞强硬,但仍是用委婉的话术表述出想让自己这个当今军方研究部门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去给对方打下手的意图。 别看老人这把岁数,平时接人待物说话表现的相当随和,其实内心仍是无比骄傲,所有他牵头或参与的项目,他在其中都是有着说一不二的领头地位,如今让他给人打下手,他心里早就骂翻天了。 嗤~ 屑屑胸口藏在乳下的鳃部通气口喷出蒸汽,胸腔下方到腰腹部位展开一道闸门,徐赟从闸门内钻出,搭乘伪装成自动吊索的血肉触须,缓缓降落地面。 看着一群把视线全部落在自己身上,戴眼镜穿白大褂的老头子和几名身穿军礼服的军官,他不仅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看来自己这一波让屑屑变形的操作,把事情闹得相当大,天朝军方显然相当重视。 犹豫半天,他也没想出该如何同眼前这些人打招呼,经过良久思忖之后才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哟~大家好呀。今个天气不错,太阳挺晒的,正是个晒被子的好天气呢。” “·······”众人默然,这哪儿支部队出来的试驾员,话都不会说么? “还行吧。”一名中年助手见场面实在尴尬,遂而开口硬着头皮接话。 “话说我挺喜欢太阳晒过之后被褥上的味道,晚上睡觉的时候闻着,睡得都会格外香甜呢。你们等了这么久,外面晾晒的被子都没来得及回去收吧?行了,都散了吧,我这儿没啥事,你们先回去忙各自的吧。”徐赟随意的摆摆手,打发众人离开。 “哦对了,有司机在么?借我用下,带我去食堂,不知不觉折腾了一下午,饿死我了。 如果有向导就更好了,吃完饭帮我指一下宿舍在哪,你们这接待工作都安排好了吧,宿舍里有没有配浴室,带澡盆的那种,我想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本来不想多说话,只想赶紧离开去吃饭的徐赟越说越多,这话题头儿一开,就有些收不住,顺着思路想下去,自己的诉求还挺多的。刚说完一个又响起一个新的。 “如果宿舍是单人间就更好了,和女武神住一间宿舍,想放个屁都得偷偷闷在被窝里,哎~女人就是麻···那啥,今晚食堂啥菜色啊?···你们这食堂大师傅手艺咋样?这季节,小龙虾该当···” 就在徐赟说得正欢的时候,一条纤细手臂从他肩头探出,横在脖颈前方一勾,猛地发力向后一拉,将他的脖颈锁在了臂弯里。 由于背后锁住他脖颈的那人身高比他矮了一些,当完成这个锁拿动作之后,徐赟不得不曲腿放低高度,身体向后倾斜配合对方姿势。 “呼叫你这个家伙半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用意念传音,你就给我装死不回话,然后就弄出这么个大家伙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别搁这里丢人,赶紧跟我过去,舰长正在和迎接团的代表对话,这次迎接仪式很正式,舰长说你必须出席,叫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绑过去。”欧阳洛璃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徐赟耳畔响起。 “哎~~~欧欧,你才跟魏晓阳那家伙混了几天,怎么现在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徐赟抓住的重点显然和欧阳洛璃不同。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欧阳洛璃毫不犹豫的回答。 接着她摆出一副歉然的表情,对之前和徐赟尬聊的一众白大褂老头儿颔首致歉。 “对不起,各位大叔、老爷爷,这家伙在和崩坏作战的时候,精神受到一些损伤,说话有些不着边际,刚才说的事情你们当没听见吧。对了,这···机甲是我们舰队重要财产,你们可以参观,但请不要拍照,更不要近距离接触。保密条例我想不用再重复一次了吧。给诸位添麻烦了,我这就带这个混蛋离开。再见。” 大叔?老爷爷? 众人感觉有利剑穿心。 哪怕她说的是事实,但你就不能换一个委婉的称呼么?既是是男人也不喜欢被人在年龄称为上喊老的啊喂! 哪怕称呼军衔或者头衔也行啊,好歹众人胸口都挂着身份铭牌。 看着欧阳洛璃倒拖着徐赟,一路小跑往基地地勤接待大厅方向,那速度快得堪称装了小马达。 众人彼此对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普及保密条例,真实活久了什么都能看见。 “真好啊,主人他们去聚餐了。明明人家也饿了啦~”一把之前众人没听过的女声响起。 ??? 一众围站在中型机甲前的大佬们互相看了看,确认过眼神,大家都是带把的爷们。哪儿来的女人声音? “你们这里提供机体维护保养的吧?补充机体能量也是作业范围之内的吧?” “是啊。”跟随大佬来的士兵下意识回应。 “啊,那太好了。”啪啪啪的鼓掌声,相当巨大响亮。 “我···人家现在需要补充机体能量,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吃的?我想吃烤肉,配啤酒,如果再有炸鸡就更好了。” 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屑屑已经蹲下身来,漂亮得找不出瑕疵的巨大女性脸就凑在众人身旁不到两米,庞正在展颜欢笑。 只可惜屑屑不懂得那种含蓄的大家闺秀式笑容,笑成月牙的口部,亮出排列齐整的洁白牙齿,美中不足的是,她这一口牙齿并不是完全复刻人类的多种齿形,而是全部由尖锐的利齿组成。 她的笑容很美,有着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亲切感,但是当这张脸高度比自己身高还高,并且咧开一张全是参差利齿的大嘴微笑的时候,她笑得哪怕再好看,也会变成一个恐怖故事。 惨嚎声尖细得不似男音,音量甚至在几百米外的接待大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当晚,军方科研领域泰斗级别的老教授被紧急送往基地附属医院进行紧急治疗,一同前往的还有这位老教授项目团队中的几名著名骨干以及三名军事基地的高级干部。 而同样在今晚,基地附属精神治疗科室也接收了两位新患者。患者精神陷入异常癫狂,根据询问获得的零碎信息拼凑出的线索显示,他们似乎是见到了鬼。 第六十一节西北摇人了 第六十一节西北摇人了 “见过这种东西,也怪不得那些老人家受不了。”放下手中的工作平板,青年研究员理了理自己裹在最外侧的白大褂,想要将领口的纽扣扣紧,当拇指和食指触碰到领口,他才意识到那颗最上方的钮扣正好好的别在扣眼中。 “今天的食物补给···怎么比昨天多了一吨?”他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报表,皱眉问道。 “她说···不够吃。是这样的,她自己说想要尝试人类食谱里各种食物的味道,要求我们调整食物补给的类型配比,下调了肉类比例,改换成蔬菜、水果以及谷物。 结果吃过之后,她又说蔬菜水果提供的热量不够,要求提高补给···”顶着两个熊猫眼的士兵硬着头皮解释说道。 “不行,再这么吃下去,批给咱们的食品储备配额支撑不到下次补给期限到来。”青年研究员左手揪着自己头上还算繁茂的微曲亚麻色短发,焦躁的用手指在平板上来回滑动。 报告页面伴随手指滑动,一页一页飞掠而过。但他没能看到想要看见的好消息。 作为这个项目组带头人,顶头上司的老师们集体住进了基地医院,现在项目组里剩下能支棱起团队正常运行的,就只有自己这些年轻一辈的师兄弟,可是他们要面对的烂摊子,也是此前从未接触和见识过的全新课题。 一台有意识有生命的机甲,而且还是超大型机甲。明明从老师那边拿到的资料,只是接手‘异种’人工准帝王级崩坏兽武器化研究项目,并在此基础上进行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武器平台开发、量产的深入可行性研究方案。 原本的计划是,接收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001号素材‘帝王蟹’残躯,以此为基础研究开发新一代人工超巨型帝王级崩坏兽武装作战平台。 但接过来的不是‘帝王蟹’残躯,而是一台外型为类人型机甲,实际上是崩坏兽的,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定位它的存在位置的家伙。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家伙不仅是活的,还··· “喂~小李子!这炸猪腿怎么没撒辣椒粉?”一把洪亮的娇柔声音从五十米外砸进了研究员和手下的耳朵里。 两人双腿一颤,差点没站稳,彼此对视发现对方脸色难看得仿佛一具死尸,惨白惨白的毫无血色。 “我说姑奶奶,就你这吃法,辣椒粉多少都不够用的,库存的辣椒粉用完了,已经给后勤部递交申请,新的辣椒要到下次基地补给的时候一起运过来。你搁着喊我们主管也没用,仓库里没辣椒粉就是没有,你就算掐死他也变不出来。”另一个透过喇叭扩音后的大嗓门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 正是来自坐在运输车驾驶位上那名穿着地勤服装的普通士兵。 “没有辣椒就是没味道嘛~太淡了。” “嫌淡你多沾点盐,库里还有点孜然你要不要?今天吃完正好明天就不用惦记这个了。” “啊···你们调味料怎么这么少,真抠门····”洪亮的娇柔女声抱怨着,虽然她语气很像在撒娇,但着音量实在太大。 “今天啤酒就一桶,明天要门喝油,要么喝水。” “什么?!酒也没了?你们这不是基地么,怎么要啥啥没有?” “我们这是军事基地不是粮油批发市场仓库,而且谁家机器人吃肉喝酒的?” “我不就是么?”女声理直气壮。 青年研究员看着那台挺起前胸,得意的昂起下巴,让自己胸前两团弧形防护模块上下乱颤的十八米机甲,看着那飘飞的柔顺金发,看着那头盔下娇美的容颜,艰涩的咽了口唾液。 “你是机器人么?”那士兵举着喇叭反唇相讥,当真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怕这18米的机甲抬手一巴掌把他给拍死。 “人家哪里不像机器人了?”屑屑抬起手臂,展示着近乎完全机械结构外观的甲壳。 “哪儿都不像!” “不可能!人家明明····”一边狡辩,屑屑一边张开嘴,满口整齐锋利的牙齿直接将手里抓着的油炸猪腿咬掉一半,这整支猪后腿捏在她手里,比普通人拿着的小鸡腿也差不了多少。 这一口下去,酥脆的面皮外壳在牙齿缝隙间崩碎,细小的渣滓掉落满地,饱满的嘴唇上沾满油渍和猪腿上涂抹的香料。 那名坐在运输车驾驶座上的士兵眼神鄙夷的看着她,看着她席地而坐仿佛坐在炕头上的坐姿。看着她那不修边幅的动作,看着她上下抖动的脚踝。 这怎么看怎么像北方悍妇的标准做派,谁家程序员闲得蛋疼会设计这样的动作模组? 而在屑屑身后,是已经躺进船坞里的巨型机甲身躯。 “次级姿态引擎lz-430安装进度···已经完成18台,主推进引擎···哦,要装载在背部的拓展背包模块上,微型裂变核心两台···尚未调运到货,变压紊流器,散热”青年研究员看着后面几页的改装进度报表,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至少有了这些,证明自己这些人这么多天的工作没有白费。 在见识过巨型机甲躯体融合后勤装备部士兵送来的各种设备之后,就算再固执的人,也不会相信屑屑是一台机甲了。那种聚合手段,融合这些设备时软化延申出外壳的有机质触手,都在证明,这是一头不折不扣的崩坏生物。 作为这些天转职为屑屑送饭的‘饲养员’,这位大兄弟早就看透了她的本质。对于屑屑是不是机器人这个话题,他吵起嘴来从来都是底气十足。 一人一屑屑彼此有一句没一句,用喇叭和自己大嗓门吵着没营养的对话,这已经是船坞内每天都能看到的画面了。 研究团队当前的任务,也从继承‘异种’项目继续研发崩坏兽武器平台,改成以对屑屑的巨型机甲外壳进行改装,测试设备操控性各项数据为主要工作,喂养中型机甲,不让她四处乱跑扰乱基地秩序为次要工作。 当然,相关的保密工作也是重中之重。 但即使如此,每天傍晚基地士兵换班的时候,还是会有许多士兵前来围观这台天朝最新锐武装机甲,为了不让‘机甲’其实是崩坏生物这个消息走漏,项目组的工作人员可谓操碎了心,不仅每名工作人员签下了最新下发的保密合同,还要让屑屑配合,扮演机甲这个角色,不让不知情的‘外人’察觉出异状。 为此,屑屑在来到091号基地的第二天,就进驻了基地内为空天战舰提供维修改装服务的巨型船坞,再也没出去过。 屑屑转变成机甲这件事看似十分麻烦,但上面有人好办事,有大佬主动帮忙处理首尾,徐赟这些天的小日子过得可谓风平浪静,既充实又惬意。 充实的是,一连三周的高强度训练,有魏晓阳特意关照,陶妮和吴涛领衔的战舰参谋部制定训练计划,驻留在091号基地内三艘空天战舰上全部女武神作为陪练,徐赟几乎将所有能够利用上的时间都给塞满。 不仅是身体和武技方面的训练,他还在高鸿等一杆指挥官系的好哥们关照下,恶补了一番指挥官系审查考核的基础知识。 事实上三艘刚经历过沧海市保卫战的空天战舰来到091号基地也不完全是为了运输任务,在完成运输任务之后,它们顺便需要在091号基地内进行战舰的例行维护保养。 恰好洪武号和扬威号在执行运输任务途中遭遇战舰控制系统主控权篡夺事件,战舰的近防设备和外装甲都有所损毁,而赤霄号为了营救两舰,损失的无人机和指挥艇也需要补充和维修。 战舰需要维护,人员同样有自己的工作。 除去最开始抵达091号基地后的三天假期,三艘空天战舰上的舰员,上到舰长下到普通战士,均需要到091号基地内的纪律审查部进行述职报告、思想审查以及精神状况评估、用以检查第二种崩坏灾难降临对舰员的精神影响。 接着就是每年一次的专业技术考核,也就是年审。 事实上2033年至今才过了半年多些,距离标准年审时段的年底,还有好几个月。但现在整个天朝都不太平,所以年审也就变成了灵活机动的审查制度,提前几个月而已,谁知道年底有么有战事,赤霄、洪武、扬威三艘空天战舰会不会参战,所以能趁着休整的时候把这它弄过去,也省得留到明年不是。 指挥官和女武神们要过年审,徐赟这个特例不需要,但作为同甘共苦的好兄弟,高鸿这几个蔫坏也给徐赟额外增加了许多促进团队感情的复习活动。 “审查成绩怎么还没出?”一身夏制常服的陈炜端着杯冰镇绿茶,斜倚在图书馆的书架旁,眼睛看着窗外,左脚脚尖不断轻敲地砖。 “昨天刚考完,你这就着急看成绩?又不是志愿考那会儿,急什么?”孙师尧懒洋洋的翻过一页书,同时用右手快速在被书挡着的手机上刷着短视频。“打打打,天天都在打,小姐姐的舞蹈都看不到几个了。”他撇嘴嘟囔着 “我说你们这样真的好么?这可还有个在认真学习的人啊。”徐赟把手里的试卷往桌面上一摔,愤怒的抱怨道:“我又不需要考试,为毛我要做卷子?” “今年不考明年考,听哥一句劝,早学早安心,你等明年再补习····”高鸿敲了敲太阳穴位置“脑子里来得及塞这么多东西吗?还是肚子里有料,心才不会慌。” “我们给你制定的学习策略,可都是真材实料的实战科目,学好了保准能用上。这不是,昨天的考题里,战例题就被我压中了一道。”坐在徐赟对面位置的于子钰得意洋洋的炫耀着着急的战绩,然后将徐赟写了一半的卷子用两根手指夹住,抽到自己面前展开一看。 不看还好,一看他的眉毛就拧成一团。 “我说徐老弟,你这几天真的有认真看书么?我这卷子上的题可都是在给你画重点要看的内容里找的···你这···就没几道作对的。” “我怼,你还好意思说你划重点的内容,你也不看看你画了多少重点?”徐赟翻个白眼,他要不是因为成绩不理想,也不可能去土木系了,哪想到在这边还要再重温一遍学习生活。 不过这边学习的内容还挺有趣的,随着接触这些知识,徐赟越发认可自己是穿越而不是在做一场梦。 高鸿和于子钰这几个指挥官同僚给徐赟制定的学习内容与他曾经在现实世界学校里学到的内容大相径庭。 著名军事战例编年史,武器科学发展史,战术操典,崩坏生物图鉴,指挥的艺术,后勤学··· 以徐赟接触到的知识面,他做梦是不可能梦到这些内容的。 于子钰指着卷子上一道题说:“就拿这道题来说,你是战术小队队长,城市街道地形,正面遭遇两名死士,选择应对策略:1,抱头鼠窜。2,构筑临时阵地,侦察附近敌情,谨慎击杀。3·····” “你怎么就能选4,正面硬上的?”于子钰的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抖动。 “我是女武神指挥官啊,一队女武神对上俩死士还不是正面碾过去么?”徐赟理直气壮的回答。 “阅读理解啊阅读理解!你读不懂题的么?都说你是战术小队队长了,在这种考核试卷里,战术小队队长默认为陆军部队普通战术小队。以当前大华陆军战术小队的现役装备水平而言,和两名死士正面硬刚无异于找死。”于子钰的手背青筋暴起。 徐赟后仰坐姿,躲避对面投来的凶恶目光,至于提出给徐赟补习的始作俑者高鸿,则是一副看戏的架势端坐在另一边。 “快看,赤道洲那边的新闻。”孙师尧不装了,直接一把撤开挡在手机前面的纸质实体书,直接将画面展示给其他几人看。 高鸿瞪了他一眼,又抬眼用目光指了一下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现在是舰队女武神指挥官的集体自习课堂时间,他之前用书本挡着刷视频,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这下直接亮出来,如果被上头的人看到,一个集体处罚肯定跑不了。 “这可不是小新闻。我链接投影仪给你们看看就明白了。”孙师尧在手机上快速点击,很快图书馆房间的投影仪便在他的操作下开始工作。 画面被投放到投影幕布上的同时,声音也在这间独立阅览室内响起。 “啊~~!看到了吗?大家看到了吗?那头怪物只用一击就···”不需要荧幕前的女记者解说,阅览室内的一众指挥官已经看到了画面里的内容。 一头体型和战车级崩坏兽相仿的异种生物用身前的镰爪一击,将一辆履带式主战战车的正面装甲切掉了三分之一,同样被切断的还有正面装甲背后位置的驾驶员。 画面展示的是一处城市近郊景象,炮弹爆炸掀起的浓烟和火团在画面的近景及远景处各处此起彼伏。 哒哒哒哒哒的枪声杂乱无章连绵不绝。 冲到战车和妨碍物组成的阵地工事前的异种生物虽说数量不多,却轻松就突破了镜头前方人类一方构筑的阵地。 “钩爪爪刃部分有紫色荧光,这是运转崩坏能的特征。”高鸿盯着投影仪投放出来的画面,分析说到。 画面近景,女记者拿着话筒,慌乱的向后逃离之前拍摄战况的阵地。 轰!轰! 战车炮管前方烈焰喷吐,两枚炮弹近距离轰击在一头异种生物身上,爆炸掀起的弹片直接将它周围的低矮建筑打成了筛子,连带着两名持枪躲在掩体后方的黑皮肤士兵也倒了霉,他们被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拍在地上,其中一人身上溅射出大膨血雾。 镜头逐渐远离前线阵地,画面拉远,街道两边低矮的平房和二层小楼上,渐次跳跃上几头同样体貌特征的异种生物。 “它们体表没有能量回路纹理。”于子钰皱眉说着:“体表外皮看样子也不是常见的崩坏兽鳞皮,这是之前那个发现的通道里出来的异世界物种么?” “赤道洲的作战效率还是这么差,明明在野外平原上发现的通道裂口,怎么能让怪物们冲到城市周边。” 呜呜呜呜! 画面中直升机从天空上掠过,连串的航炮对着矮楼顶上站立的怪物扫射,除了掀起大量烟尘,看不到任何战果。 嘟~嘟!嘟~嘟!嘟~嘟!! 警报的声音在阅览室内回荡。 众人只当是画面中的背景音,仍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况直播,画面中人类一方不断投入兵力,各种型号的装甲载具和自动武器依次登场,自动火力将街面和房屋摧残得面目全非。 嗡~嗡~ 众人的手镯式终端开始震动,屏幕自动点亮,展示出红色的一级战备字样。孙师尧链接投影仪播放的画面也被一级战备四个大字取代。 “来任务了!”高鸿警醒的扫视众人,率先从座位上站起 “来任务了?”徐赟一脸兴奋,性高彩烈的丢下了手中的油墨笔。 一众指挥官快速收拾好个人物品,将阅览室内翻阅的图书归为之后,排队鱼贯走出图书馆。 三队女武神指挥官在图书馆向外的出口相遇,远远看到,便彼此点头算是打招呼。 透过图书馆大厅外侧的全玻璃大门,可以看到基地内奔跑行动的舰员以及正从仓库内驶出的补给车辆。 “老陆,看来这次又要一起行动了。”高鸿走在赤霄号女武神指挥官队列最前方,对从另一间阅览室内出来的指挥官说道。 “嗨~!咱么三艘空天舰啥时候拆伙过嘞,哪次出击不是一起?”走在队伍最前头的老陆咧嘴笑着回应。 他满脸络腮胡看不出具体年龄,身高足足比高鸿多出一个头,单薄的灰蓝色夏季军装常服被肌肉撑得鼓鼓的,看着像陆战队的兄贵多过一名指挥官。 “这样好,彼此都有个照应,三艘空天战舰集合在一起,火力也相对有保障些。”另一个方向走来的指挥官领队声音清冷的插进对话。 这位和老陆站一起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戴着眼睛的他身板虽然依旧笔挺,却显得过于单薄,和老陆比起来就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 “孙昊你啊···这话要是让陆军的兄弟听见,你不得被白眼给淹死。”老陆笑着调侃。 “我这是火力优势流的理念,在战场上能用火力解决的战斗,何必用人命去填?这个理念最推崇的其实还是陆军,你看看这些年他们新装备的各型支援火炮吧,恨不得用炮弹堆死对方。”孙昊显然不以为意的撇嘴。 “可惜啊,崩坏兽可没法用炮弹堆死。”高鸿正色说着。 另外两人沉默点头,三队指挥官并列排队走出图书馆,图书馆外已经有车辆在等候。 来得是三辆摆渡车。三人彼此对视,心下明了事情发展和他们预期的有些不同。 刚在摆渡车上坐好,车内的显示屏自行开启,陶妮出现在画面中央:“西部战区发来支援请求,在一个月前,也就是沧海市保卫战后第三天,西北战区利用高轨同步侦察卫星发现了一处位于青肃省山岭内的裂隙通道。 出于研究和试探考量,我方在第一时间于该通道周边布置了隶属于西部军区第118,157两支陆战合成旅进行包围布防,并构筑防御工事。 同时还部署了一艘猛禽级空天战舰(全长212米,宽48米,重7600吨,战斗全重11600吨,是崩坏灾难降临前开发建造的一代初期型号空天战舰。赤霄号属于崩坏灾难降临之后最新建造完成的神兵级)金雕号及空艇战斗群。 十日前,这处裂隙通道开始向外涌出异界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