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军阀张绣》 第1章 贾诩归心 公元196年十二月,宛城。 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降临在昨天晚上,早上起来时,天上的雪还在下着,地面已经落积下厚厚的一层。 张绣踩着雪发出嚓嚓嚓的响声,走上了宛城的城墙,裸露在外面的脸颊和脖子感到雪花融化的冰冷,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服。 后面跟着一位年近五十岁的老者,穿着朴素,下巴处留着山羊胡,狭长微眯的眼缝中隐约透露出几分精明的光亮。 走上城楼,望着城墙内外的一片白茫茫,再看看脚下古代雄伟的城墙,张绣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穿越了。 张绣的叔叔张济在十一月进攻穰城时,被流矢射中,不幸去世。 原主张绣暴怒,整顿兵马,要与刘表决一死战。 贾诩劝住了张绣,也说服了他归附刘表,成为其在北方的附属,张绣悲痛欲绝的昏迷过去,被现在的张绣魂穿了。 现在的张绣本是后世的一位历史系大学生,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糊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已经一个月了。 这期间内,刘表将南阳郡让给张绣,并提供了足够的粮草。 刘表的目的很明确。 南阳郡是荆州的门户,要直面面对来自北方曹操的兵锋,刘表将他安排在这里,就是要利用他的西凉骑兵来挡住曹操,保住他荆州的基业。 如今的曹操坐拥兖州、豫州、半个司隶,兵马二十万之众,强盛不可匹敌,反观张绣,仅有南阳一郡之地,兵马两万三。 按照历史记载,明年的一月份,也是就公元197年一月,曹操举兵十五万南下。 如何抵挡? 还是要按照历史记载的那样投降吗? 张绣不想投降。 既然来了,总得试试吧! 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身后这位三国第一毒士贾诩的想法。 贾诩并不是一直都在张济身边的,在张济死后的第三天,贾诩就离开了长安的段煨,投靠了他。 张绣心里清楚,贾诩并不是真心想要投靠他的,他的目标是北面的曹老板,这里,只不过是一个跳板而已。 天上的雪还在下着,两人已经从南门走到了北门。 张绣哈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看了一眼身后的贾诩问:“叔公以为,南阳是我立足之地吗?” 张绣没有说我们,而是我,显然不包含贾诩,表示他已经看透了贾诩的目的。 贾诩也早就看出了南阳的尬尴地位。 这是他投靠过来的重要原因。 南阳无险可守,南阳盆地的门面堵阳城算是一关,但那一关拦不住曹操的大军,眼面就是淯水,淯水过来就是宛城城下,曹操的大军可以直接兵临城下。 到时候,张绣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拼死一战,要么投降。 他会劝张绣投降,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曹操的人,且以他的智谋,完全能得到曹操的重用。 他是西凉人,在曹操的帐下,谋士几乎都是颍川人士,要是没有点儿好‘嫁妆’,在曹操帐下会被颍川氏压的抬不起头。 张绣的两万西凉铁骑,便是他准备给曹老板的嫁妆。 张绣突然问这个问题,让他心中有些诧异,也敏锐的扑捉到张绣话语中的另一个意思。 没有想到对方看出了自己的目的,这让贾诩的心不由的抖颤了一下。 想了想,贾诩比较客观的说:“南阳四战之地,北有曹操,南有刘表,西有张鲁,不可立足。” 张绣点了点头:“若曹操引兵来犯,我就会陷于两难之地,战,不可敌,降,对不住叔父的在天之灵,如之奈何?” 贾诩没想到张绣会想的这么远。 以他对张绣的了解,此人是个老实本分之人,以前的交往中,对他的话都是言听计从,不会多问,自从上次晕厥醒来后,话变少了,目光中经常带着持稳老道的凝思,让他看不透了。 那目光与他二十二岁的年纪完全不相符。 于是他反问:“将军志向如何?” 张绣望着已经被冰封的淯水说:“汉室衰微,天下群雄并起,绣岂愿庸碌一生而无所成?” 贾诩又诧异的看向张绣。 今天他已经对张绣另眼相看了两次了。 但他心中的未来明主不是张绣,看了一眼张绣,就收回了目光,朝着淯水看去了。 余光看到贾诩的行动,张绣心中苦笑了一下。 自己表明的远大志向并没有引起贾诩的兴趣,也对,以他现在的实力,在贾诩眼中,不过是空中楼阁,过往云烟而已。 他继续看着淯水,交底地说:“曹操只可交不可敌,我准备南联刘表,北交曹操,明年一月份,兵发武关,夺取雍州之地以为根基,所谓‘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以待天下之时,叔公以为如何?” 这是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苦思冥想出来的出路,也是唯一的出路。 余光偷偷观察贾诩的神色,当他听到‘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时,脸色明显的动容了。 这是贾诩对张绣的第三次另眼相看了,这一次,他的心被牵动了。 也明白了张绣为什么叫他出来走一走了。 这是张绣给自己递过来的橄榄枝,要看他接还是不接了。 跑去给曹操锦上添花,不如留下给张绣雪中送炭,曹操身边的谋士如云,不缺他一个,而在这里,张绣只有贾诩一个人。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发挥出自身的最大价值。 如今,李傕、郭汜俩庸才占据雍州之地,以张绣之勇武,贾诩之才能,取之易尔。 贾诩的心里也有一杆秤。 面对淯水,他思索了良久,缓缓开口问:“若我不接将军的好意,将军该当如何?” “杀了你!”张绣的回答干脆利落。 衣袖中贾诩的手不由得颤了一下,回脸望着平静如水的张绣,心里不由又是一颤,不是害怕,而是敏锐的感觉到,张绣变了。 少了呆板老实,多了枭雄的果敢和狠辣。 张绣侧过脸斜视贾诩,那目光锐利,睥睨。竟让贾诩胆颤心惊,忍不住躲闪开张绣的目光。 “没有你,我就没有守住南阳的可能,等曹操来伐我时,我便放弃南阳郡,全力进攻雍州,殊死一搏!”张绣的语气,带着一股让人臣服的力量。 殊死一搏四个字掷地有声,表达出他的决心和魄力。 贾诩在着充满魄力的声音中久久出神。 最后,他被张绣的这股睥睨的气势和画出的大饼给折服了,回过身,神情肃然的朝张绣一拜:“将军志向远大,诩不才,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张绣长舒口气。 他赶紧扶起贾诩:“有叔父相助,绣之志向才能得以实现,还请受绣一拜。” 说着,张绣立马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贾诩心中感动,连忙扶起张绣:“将军大礼,诩安敢接受,快快请起。” 天上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两人对着淯水,开始交心的探讨每一步的详实计划。 寒风吹了起来,裹挟着寒冷的雪花,从北面刮来,但冰冷的雪花阻挡不了两人的热情,对着北风,两人哈着热气,研究起来。 第2章 曹操奸诈 两人回到宛城郡守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距离明年曹操大军南下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张绣必须在曹操南山之前,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原本张绣是准备让贾诩亲自去许都的,但他回到房间内时,就改变了注意。 曹操奸诈。 要是他既不同意讲和,又将贾诩扣留在许昌,那他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想了想,便让贾诩写一封信,派人送给曹操。 然后又令胡车儿、雷叙、张先三将,张贴招募兵勇的告示,在整个南阳郡内广而告之。 次日,贾诩写好了信,派人送往了许昌。 …… 豫州许昌。 曹操的长相跟后世影视剧的人物形象有七分相像,多了三分枭雄的气势和狠辣。 此时,曹操刚刚将汉献帝刘协接入许都,内外都有些乱,朝中董承等大臣们对他的戒心十分强。 但外患更让他头疼。 东边的吕布在陈宫的帮助下,把刘备赶了出去,自己独占了徐州城,对兖州等地虎视眈眈,令他不得不防,北面还有袁绍,南面又有袁术。 可以说,他的处境也是四面环敌。 他原本与刘备说好,准备进攻吕布,刘备已经被曹操表为豫州牧,屯兵于小沛,准备夹击吕布,拔除这个隐患。 但今天早上,流星马来报:张济死了,张绣屯两万骑兵在宛城。 这对他来说威胁更大。 宛城距离许昌不过两百公里,骑兵两天便可到达,张绣的手下全是凉州铁骑,实在是个隐藏在身后的后患。 但因为吕布在徐州,他不敢动身。 便问旁边的荀彧:“今张绣屯兵宛城,若与刘表联合,恐为大患,我与破之,恐吕布侵犯,如之奈何?” 荀彧想了想说:“此事简单,那吕布不过是个无谋匹夫,主公可遣使往徐州,给他加官进爵,让他和刘备和解便可,吕布得了官爵,自然不会兴兵来犯了。” “如今张绣在南阳立足未稳,又逢张济新逝,军心涣散,可速破之。” 曹操笑道:“嗯……我即可让人去往徐州。” 此时,流星马来报:“主公,张绣遣使来信。” 说着,将一封信递上去。 曹操眼睛微微一眯,急忙打开信,仔细的阅读了一遍,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张绣小儿真是懦弱无刚,我还未曾起兵伐他,他已经来信乞降了。” 然后将信给了旁边的荀彧。 荀彧看了个仔细。 信中,张绣让贾诩无限的贬低自己,抬高曹操,让曹操看在自己只是个乞活的虫子的份儿上,放过自己。 这也是曹操笑容满面的原因。 但荀彧却没有发笑,而是眯起了眼沉思起来,想了一会儿,问曹操:“明公以为如何?” 曹操笑的愈发自信:“啊哈!此信虽有乞降之言,却无乞降之诚,不过是张绣小儿的缓兵之计摆了。” 荀彧见曹操已经看破,点头到:“明公英明,但此信的回复,明公不拒绝。” “嗯……”曹操点点头,摸着胡须仔细思考,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亲笔一封,纳降张绣,说破他的假意,并让他即刻前往许都请罪,我即可点兵十五万,兵发宛城。” 荀彧点头。 片刻,曹操亲笔一封,让那人送了回去。 然后开始准备粮草兵马,兵发宛城。 …… 七天时间,张绣在整个南阳郡招募兵勇五千人。 这五千人全为步兵,他们的训练时间只有一个月多,将这些人训练成令行禁止的标准兵勇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炮灰。 是张绣用来攻克武关的炮灰,他的手下全是西凉来的骑兵,攻城是弱项,只能靠这些招募来的南阳兵。 此时的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 有刘表的大力支持,张绣的粮草军械充裕,挥霍起来一点儿都不心疼。 此时,回信的人也来了。 贾诩接到来信后,就匆匆赶来军营见张绣。 军营中,张绣穿着黄色衣袍,手持虎头枪在空地上舞的虎虎生风,他的身躯高大威猛,虎头枪粗且长,两者都是个大家伙。 枪法磅礴大气,气势如虹,长枪划破空气发出锐利的声音,虎虎生威。 这是贾诩第一次见张绣舞枪,站在那里看着看着,不觉心生豪迈之气。 “北地枪王,果真名不虚传!” 张绣见贾诩进军营,就知道许都来了消息,停止了舞动,长枪扎入地表,接过毛巾擦了擦汗问:“许都来消息了?” 贾诩点了点头:“曹操亲笔回信,愿意接纳将军之降,但觉诚意不足,让将军前往许都请降。” 张绣喝了口茶,随便坐在一个木桩上问贾诩:“曹操之信可信否?” 贾诩面有笑意地说:“将军之信可信否?” 张绣爽朗的大笑起来。 既然他的信为假,那曹操的信自然不可信。 笑完,张绣望着前方军营中,胡车儿在大冬天光着膀子,露出那一身夸张的肌肉在训练那些新招兵勇。 心中默默盘算。 然后问贾诩说:“叔公以为,我独自面对曹军,胜负几分?” “若曹操举兵十万,以两万对十万,尚有三分机会,若是超过十五……”贾诩摇了摇头。 “与刘表联合可敌否?” “刘荆州多为步兵,曹军以骑兵为重,恐怕难以抵挡,荆州兵来,最多只能帮助守城。” “那就不要刘表了!”张绣站起来,果断的说。 贾诩从张绣射来的目光中看到了坚毅的决心。 他要独自面对曹操的兵峰。 只有正面战胜了曹操,他才算是正真的在南阳站稳脚跟了。 那些南阳的豪强士族全部都在观望,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暗中联络曹操了,意图在曹操攻破张绣后,谋得生机。 他要是胜了曹操,那些摇摆不定的士族必然会归心。衛鯹尛说 见张绣似乎心有成竹,贾诩好奇:“将军可有计谋乎?” 张绣反问:“叔公可知围魏救赵之计?” 围魏救赵? 贾诩脑海中星驰电走,立马脑海亮起八百瓦的灯泡,吃惊道:“将军是要放弃南阳,直取许都?” 聪明! 张绣不得不赞叹贾诩的智慧,一点即透。 他解释道:“不全是,放弃南阳对我来说损失大太,”然后指着排列整齐正在训练的热火朝天的五千人,“叔公带领这五千人守住南阳的大门—堵阳城,我带领两万骑兵驻扎在堵阳城北面的汉山上,只要曹操敢来,我就敢百里奔袭许都。” 如今刘协领百官刚入许都,对曹操都是心有不忿,奈何曹操势大,不敢轻动,要是张绣突然引兵而至,必然引起许都内乱。 张绣知道,后来的刘协还搞出了衣带诏的事儿。 可见,刘协也不是个安分的主。 贾诩听了张绣的计谋,在联想到许都的局面,心中赞叹此计高明,逼得曹操不得不返回许都。 但南阳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他补充道:“将军不必亲往许都,只需一将率军五千奔袭许都,将军引兵埋伏与必经之路,如此,曹操必败。” 张秀颔首:“叔公此言甚妙,” 第3章 兵屯汉山 十天后,张绣带着两万西凉骑兵,从宛城出发。 身穿黑色盔甲,锦袍翎冠,身高足有后世的一米九六,手持虎头枪威风凛凛,当他跨上西凉良马时,一股豪气油然而生,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自觉气血涌上脸来,豪气直冲云霄。 身后两万战马如同一片黑色的洪流,打着响鼻,踢弹着马蹄。 “出发!” 声音像是在宣泄胸膛中快要冲破身体的豪气。 随着他一马当先,胡车儿和雷叙左右跟随,身后两万战马奔腾起来,犹如平地惊雷。 隆隆!隆隆! 巨大的马蹄声音在耳边雨点般密集的响起来,形成势不可挡的洪流,翻腾起滚滚尘土,朝着堵阳城而去。 来到堵阳城前,张绣远远眺望。 这是南阳郡内唯一的一道关口,东连叶城,西连南阳盆地,是秦朝之前,楚国建立的城关,是楚长城的一部分。 堵阳城北临伏牛山余脉,南靠桐柏山。 虽然没有蜀道关隘那样的易守难攻,但也是一道雄伟的关卡,只要兵精粮足,完全可以把敌军拦在城外不得入内。 堵阳城的县令陈瑜已经在城门口迎接了。 大地震动,两万铁骑如同奔流而来的惊涛骇浪,陈瑜忍不住心惊肉跳。 等张绣来到城下时,那股锐不可当的气势滚滚而来。 陈瑜也是第一次见张绣。 高头大马上,张绣身着黑色战甲,手持虎头枪,眼神犀利的看向陈瑜,让他再次心颤。 陈瑜忍着颤抖的心,靠上前来抱拳弓腰:“堵阳城县令陈瑜,参见张将军。” 张绣现在是建忠将军,宣威候。 南阳郡在他手里,但是朝廷还没有正式认他,所以他现在属于自领南阳郡守,地方官不能称他为张郡守。 张绣在马上问:“叶城方向可有异动?” “前方来报,许都的粮草已经陆续的运往叶城,不出半个月,曹操大军便可抵达叶城。” “贾长史安排好宛城之事,不日便可领兵抵达这里,你等合力守城,不得有误!” 陈瑜连连称是。 张绣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让他不自觉的惶恐。 在堵阳城没有多停留,直接往北走,二十多公里的路程,不过一个时辰,他们便到了目的地汉山。 汉山海拔五百多米,是伏牛山脉的一支余脉。 汉山的山势并不陡峭,是一个缓坡,战马很难攻上来,但冲下去能做到势不可挡。 站在汉山的山坡上,朝着叶城方向眺望,只能看到叶城模糊的轮廓,周围全部被茫茫无际的白雪覆盖。 十几天前的大雪已经在阳光下融化了不少,但寒风更紧了。 两万人的部队很快在山谷里驻扎下来,搭建了中军帐篷,张绣让雷叙带着五百人马在四周巡视,看有没有曹操的斥候。 距离曹操来到叶城还有七八天的时间,曹操的斥候应该快要来了。 这是张绣第一次面临战场,从后世穿越过来的神经还是无法适应这个残酷的战场,心一直被提悬着。 旁边跟着的是胡车儿。 胡车儿绝对的彪形大汉,两米的身高,身宽体重,手持一把六十斤重的大刀,简直就是个野兽。 胡车儿见张绣有些惆怅,就问:“主公可是在担心曹操的大军吗?” 张绣从那次昏迷中醒来后,胡车儿发现他变了,话变少了,做事沉稳、狠辣起来,眼眸深邃的像深渊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他对现在的张绣是又敬畏,又有些害怕。 张绣收回目光,起身朝着营地走去,“久闻曹操治军严明,麾下猛将如云,如今与曹操对决——”他挑眉看向胡车儿,“——你觉的胜算如何?” 胡车儿大大咧咧的笑道:“我只管厮杀,那里能猜到这许多,只要主公一声令下,让我往东我便往东,让我往西我便往西。” 张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军帐走去。 但心里的担心丝毫没有减轻。 其实他更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堵阳城和宛城方面。 西凉铁骑勇冠天下,而且还是出其不意的偷袭,胜算很大,就算打不过了,他的骑兵也可以轻松脱离战场。 但南阳那边就不行了。 因为那里不止有外患,还有内忧。 在离开宛城前,他已经安排了一千骑兵和两千新兵,在张先的带领下留守宛城,以防宛城中的豪强士族勾结曹操作乱。 让贾诩带领三千步兵,两千骑兵进入堵阳城,抵挡住曹操的正面进攻。 但这三千新兵能否抵挡住曹操,这个问题很关键。 忽地,他的脑海中闪电般的掠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猛然怔在原地,脑门上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手下的两万骑兵倾巢而出,堵阳城贾诩的手下是新招募的三千步兵和两千骑兵。 若贾诩开城而降,那后果不敢相信。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会变成正真的空中楼阁,过往云烟。 这一瞬间,锦袍竟然被汗水打湿了。 胡车儿见张绣突然立在原地,脸色顿然变的蜡黄,虎躯猛烈地抖颤了一下,在那一瞬间,眼睛睁大到失神的程度。 他有些疑惑,奇怪的看着张绣。 张绣很快恢复过来,铁青着脸走进了军帐。 当他的屁股稳稳地坐定在帐篷内时,心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也确定了贾诩现在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在这个汉末时代,名声是极其重要的,贾诩要是敢背叛他,就算在曹操手里,也不会得到重用的。 放下心来,张绣心中开始盘算着目前的局势。 面对曹操的大军,他都不能保证自己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兵凶战危! 这四个字可不是玩笑。 但这一战给他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不仅仅可以完全的掌控南阳,让南阳士族归心,还能打响自己的名号,彻底的在南阳立足。 这一战对他张绣,对手下的两万西凉骑兵来说,至关重要。 到目前为止,贾诩一直称他为将军,而不是主公。 说明贾诩对他还没有完全认可,但也不至于会轻易的投降。 最起码这一战未结束前,贾诩不会轻易放弃他。 也相信,这一战后,贾诩肯定会真正的归心,成为自己的头号军师。 但要战胜曹操,谈何容易? 后世而来的他,岂能不知道曹操手下的猛将有多少,那都是超一流武将。 再看自己,自己本身的实力勉勉强强的算是一流,胡车儿顶多算个二流,雷叙和张先根本不入流。 想打开这个无将可用的局面,只有战胜曹操。 只要打赢了这这一仗,肯定会有一些英雄慕名而来的投靠他。 这一仗啊! 张绣深深的吸了口气。 就当这个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踉跄着冲进来,掀开帐篷喊了一句:‘将军!雷将军在后山被杀了。’ 然后倒在了地上。 第4章 骑兵对冲 张绣呼的站起来,深邃的目光中射出震惊的光芒。 雷叙居然被杀了? 雷叙的实力在整个三国中是个不入流的武将,但也不是无名之辈,竟然能被人轻易的斩杀。 说明来者至少也是个三流武将。 会是谁? 难道是曹操的人已经来了? 脑海中闪过好几个想法,人已经站起来手持虎头枪走到了帐篷外,战马已经备好了。 胡车儿气呼呼的手持大刀,脸因为过度气愤而涨红,怒火高昂的等着张绣的行动。 张绣跨上战马,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的夹着马腹,朝着后山狂奔而去。 雷叙原本是张济的部将,张济死后,他和张先、胡车儿三人奉张绣为主,成为了张绣的部下。 这三人对张家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现在雷叙被人杀了,他要是不替雷叙报仇,恐怕不等曹操来,雷叙的部下就要反了。 身后,胡车儿带领着三千骑兵奔腾起来。 很快来到后山,战斗还没有结束。 雷叙出来巡山带的人全是自己的部下,对雷叙都是忠心不二,见雷叙被杀,骑兵拼了命的要报仇。 这一股狠劲,愣是让对面的人吃了大亏。 张绣来到的时候,就看到五百人竟然把对面的三千人压着打,甚至一度让对面有崩溃的风险。 中间有一员敌方战将,英勇的拼杀,才顶住了崩溃的阵脚。 从那战将的表现可以看出来,至少也是个二流武将,但是他的手下却不是曹军,这让张绣松了口气。 “杀!” 双眼凝缩,怒吼一声,压低了身体保持冲锋的姿势,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朝着对面冲了过去。 身后的三千骑兵如同高山上奔腾下来的洪流,势不可挡。 对面的人见张绣冲过来,立马拍马冲了过去,身后跟着两千名骑兵。 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实打实的铁骑的对冲。 两边的马蹄声如同轰鸣的惊雷,在后山的山谷内隆隆作响,巨大的马蹄声中,两边的骑兵快速的逼近,百步,五十步,十步。文学一二 张绣深吸口气,一手抓着缰绳,一手舞动长枪将枪尾紧紧地夹在腋下,朝着对面向他杀来的战将杀过去,目光坚毅如铁凝出肃杀的冷寒,面色紧绷着。 这一刻,张绣的眼中只剩下了对面对冲而来的战将。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手中的虎头枪上传来,震的他手腕发麻。他的长枪刺过去,被对面的刀挑开了他的枪头。 随后冲入对面的骑兵群,松开缰绳,任由战马带着巨大惯性保持冲锋,双手挥舞的虎头枪,对着冲来的骑兵左避右突。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对冲结束,张绣拉住缰绳,长枪挥舞握在手腕处,枪尖指地,几滴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鼻腔中充斥着刺鼻的鲜血让他的血液更加沸腾起来,冲淡了心中对冲前的恐慌。 这是张绣穿越过来的第一战,害怕是肯定的,但他别无选择。 要么不要命的活,要么死! 血腥味充斥着后山的战场。 对面的战将在挑开张绣长枪时,被枪尖刺破了肩膀,硬生生的带走了一片肉,破开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 他心有余悸。 要不是刚才反应快,差点被一枪挑下战马。 第一波对冲结束,那战将拍马独自前来,望着张绣喊道:“阁下是谁?何故如此无礼?” 胡车儿听了大怒:“你是何人?为何无故杀我兄弟,还有脸问我们是谁?” 那人冷笑:“吾乃朗陵李通,经过这里,不料在此与那雷叙相遇,是他不由分说先对我出手,焉能怪我?” 李通? 张绣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不想起是谁,但已经确定不是曹操的人马。 胡车儿大怒,拍马挥刀朝着李通杀过去。 李通刚才被张绣所伤,倒也不惧胡车儿,冷哼一声,拍马提刀而去。 两人都是二流战将,实力不相上下。 但胡车儿的力量奇大,一刀挥去,打的李通只有招架之功,哪有还手之力? 再加上手腕有伤,更是雪上加霜。 但不敢后退,咬着牙坚持着。 三四十个回合后。 胡车儿拿他不下,六十斤的大刀耗去大半的气力,逐渐不支。 李通也是有苦说不出,双臂已经麻木几乎不听使唤了,幸好对方也没有了多少气力。 张绣令左右鸣金,让胡车儿回来。 然后他夹了夹马腹,缓缓朝李通走去,百步之距,他目光平淡望着汗如雨下的李通,语气平冷:“死,或者降!” 一个对冲结束,西凉铁骑的马上功夫完美的体现出来。 对方损失了一半兵马,他这里死伤不过百人。 这也是曹操非要除掉张绣的原因。 李通盯着张绣看去,却看到张绣目光锐利的像把刀子,忍不住有种要避开锋芒的冲动。 硬着头皮说:“我死不足惜,但将军可否放过我身后部将?” 这会儿功夫,张绣终于想起来李通是谁了。 这人也算是个二流战将,后来投靠曹操后,建立了不少功勋,是个忠义之士。 便问他:“李将军可是要去投靠曹操?” 李通心惊。 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要前往叶城投靠曹操的,不料被雷叙给发现了,才有了后面的事儿。 他吃惊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行动,便问:“是又如何?” 张绣玩味的一笑:“吾乃北地张绣。” 李通心里咯噔一下。 曹操正在准备进攻张绣,他原本就是想借助这个机会,征伐张绣获得一些功劳做为投名状的。 没想到直接撞在张绣的枪口上了。 得知对面是张绣之后,他的眼中浮现出绝望的神情,预料到张绣是不会放过自己,绝望的眼中又扑闪出一股决然。 他拍马抡刀,朝着张绣杀了过去。 大刀从背后划过一个圆弧抡向张绣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提劲的怒吼,使得面目狰狞起来。 张绣往后一仰,精准无比的避开了刀锋,然后腰背发力一挺,枪出如龙,朝着李通的脖子刺过去。 这一枪又快又准又稳。 看到枪尖刺来,李通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说:‘完了!’ 就当枪尖刺穿李通脖子的时候,张绣手腕一转,枪尖错开了他的脖子,然后枪身横扫,将李通扫下战马。 预料的刺痛没有来,反倒是一股巨大到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横扫的失去重心,跌下马来。 扑下马后,李通就昏迷了过去。 …… 等李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军帐内。 张绣坐在床边,胡车儿一脸阴沉的站在后面。 他一骨碌爬起来,盯着张绣深邃的眼眸看。 本以为自己已经命丧黄泉,没想到居然活着醒来了。 死而复生的李通鼻尖一酸,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感冲到喉尖,却不知道要说个啥。 张绣拍了怕他的肩膀:“先好好养伤,你的部下已经安顿在营中,等伤好了再说。” 胡车儿站在张绣后面,狠狠地说:“我不趁人之危,等你修养好了,再找你算账!” 李通苦笑一声。 这个时候,斥候来报:曹操前锋部队已经到了叶城。 第5章 李通归心 来的不是曹操,而是前锋夏侯淳。 夏侯淳率领三万先头部位于早上到达叶城,并派出五百游骑在叶城方圆三十公里内巡查。 因为张绣那封信的作用,导致整个曹营都知道,对面的张绣是个未战先降的软弱之辈,夏侯淳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三万大军驻扎在城外,自己带着手下进入了叶城。 临夜。 站在汉山上,可以清晰的看见叶城外面一个巨大的军寨,军寨内是密密麻麻的军帐,火光点点。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啊!我们现在冲下上去,绝对能将曹军前锋全部歼灭!”胡车儿看到敌方军纪散漫,是出奇制胜好时机。 张绣也知道,夏侯淳的手下多半是收编的青州黄巾军,军容并不好。 他记得这些黄巾军还造过乱子。 心里不免也有下山去的冲动,让曹操的前锋部队一战而败,但他深呼口气,压制住心中的冲动。 他的目标不是夏侯淳,而是曹操。 曹操的大军没有来,杀了他的前锋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反倒是会提起曹操的警惕性。 他们的位置距离叶城很近,稍有不注意,就会被曹军的斥候发现,那时候,奇袭就不可能了。 李通也走了过来。 手臂上的伤敷了药已经好多了,经过一天的休息,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胡车儿看到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李通没有在意胡车儿,他的目光朝着下方叶城方向看去,见对方巡夜的人影稀少,便问:“将军何不夜袭?” 张绣道:“意义不大,反倒是打草惊蛇,我们的敌人是曹操,不是夏侯淳。” 胡车儿急得害怕错失这个机会:“主公,如今曹军轻视我们,正好抓住这个机会,灭了他的前锋,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然后呢?” 张绣回过脸来看着胡车儿,语气平淡地说,“然后他们发现了我们的位置,等曹操一来,十几万大军围山断水,将我们困死在山上吗?” 他知道马谡是怎么丢失街亭的。 “我……”胡车儿干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张绣拍了怕他的肩膀,耐心地说:“打仗要看一步想十步,杀了夏侯淳,曹操对我们的威胁依旧在,还暴露了我们的位置,丢失了主动权,这是不可取的。” “记住,打仗,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否则,只能被动挨打,好好准备吧,明日曹操的大军就会来了,到时候,有我们打的硬仗。” 胡车儿被说通了,咧咧嘴不再去想下面的人头,回去准备去了。 山头上剩下了张绣和李通两人。 两人的目光望着下面的火光大营,寒风扑打在脸上生疼。 营中的将士们都带着厚厚的棉衣,不敢生火,挤在一起抱团取暖,比起西凉来,这里还算是可以的了。 “将军为何不杀我?” 等了很久,李通忍不住开口了。他杀了雷叙,雷叙的部下对他恨之入骨,张绣压着士兵的怨气,留下了他。 寒风拂面,吹着张绣的衣袍哗哗作响,望着前方的火光,交底地说:“因为我手里无将可用,你能在我手里过五十回合,说明你的实力很可以,杀了可惜,留你一命,让你代替雷叙的缺。” “将军难道不担心我临阵反水?” 张绣咧嘴笑了,露出他洁白整齐的牙齿:“既然决定要用你,就没必要去怀疑你的为人,我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李通觉得张绣在笼络人心,这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段,他笑了笑说:“既然将军疑人不用,那将军准备让我做什么?带多少人?” 他说着句话,是准备碰个软钉子。 张绣侧脸盯着他的眼睛说:“明天曹操的大军就会来到叶城,最迟后天就会对堵阳城发起进攻,明天,我拨给你五千人马,再加上你本部一千人,一共六千人,百里奔袭许都,务必做出攻城的态势来……” 李通咽了一口唾液,粗大的喉结猛烈地滑动了两下,说不出话来了。 五千骑兵围攻许都。 这是这一仗的关键所在,张绣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 张绣继续说:“堵阳城坚守不了多久,你必须在堵阳城城破之前,逼的曹操回军救许都,我从汉山杀下去,曹军必败。” 这种被真正信赖无虞的感觉让李通觉得眼里快要忍不住流泪,他盯着张绣的目光久久站在那里。 张绣知道,李通臣服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李通的肩膀:“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出发,我和西凉两万人能否活下去的筹码,就交给你了。” 然后张绣转身,就要朝着军帐走去。 李通转身直戳戳的跪在了地上,对着张绣一拜:“通,愿归顺主公!” 张绣松了口气。 连忙转身扶起李通,高兴的说:“文达能够祝我,我愿偿矣!” 胡车儿并没有远离,站在远处看着,害怕李通对张绣做出不利行为,当他看到李通归顺的时候,憨厚的笑了。 他虽然有些憨厚,但不是傻子。 张绣没有杀了李通的时候,胡车儿已经猜到了张绣的心思,至于雷叙的部下,他完全可以压制的住。 次日早上。 当太阳高升起来的时候,叶城方向出现大批的人马,鼎沸的人声马嘶在十里外都能听到声音。 这个时候,李通别了张绣,带着六千人马,从后山出发绕道鲁山城,避开来自叶城方向的游骑,朝着许都奔袭而去。 张绣收缩人马,钻到汉山的一个山谷里面。 在汉山山脚下,曹操的游骑一遍遍的查询,有些游骑冲上了缓坡搜查,幸好没有深入,否则就真的发现了。 说明曹军整体上下对张绣都是轻视的态度,否则,曹操亲自前来,斥候的排查力度绝对不会这么弱。 曹操这次出征点于禁、典韦、曹昂、夏侯淳、曹安民等将随来,以郭嘉为军师,让荀彧和曹洪留守许都。 休息一日,十五万大军兵发堵阳城。 站在堵阳城的城头上,贾诩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绷着脸一言不发,狭长的眸子藏在睫毛下面,让人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陈瑜已经紧张的两股颤颤了。 要不是贾诩在这里,他恐怕已经开城投降了。 城头上的士兵新兵和老兵混杂在一起,让新兵有些心里的依靠,不至于一战击溃。 城中两千西凉骑兵下了马,时刻准备上城补救。 贾诩仔细检查了守城的东西,也露个面,让那些新兵看到他,安抚他们紧张的情绪。 但新兵看到黑压压如同绸带一样的军威压过来时,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曹军已经在堵阳城前十里凿堑安营。 这个功夫,曹操带着典韦、于禁和郭嘉爬上了南边的桐柏山,观察着堵阳城内的情况。 山头上寒风凌冽。 望着堵阳城内军民忙碌着往城头上搬运守城之物,曹操淡淡的冷笑:“没想到张绣居然想死守堵阳城。” 郭嘉望着城中忙碌的人群,却有不同的看法。 第6章 曹军攻城 寒风凌冽的吹着,舞动着山上人的衣袍。 曹操微眯着眼,黑色胡须在长风中飘动,身后跟着典韦、于禁;旁边站着的郭嘉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说:“明公,张绣有谋士贾诩,不可小觑,以我看来,他们恐怕是另有所图,绝非死守堵阳城。” “哦!”曹操看向郭嘉,“奉孝有何想法,速速说来。” “明公,以贾诩之才,如何不知小小的堵阳城拦不住明公的十五万大军?既无法阻挡,守之则必死,何不开城投降?既然不降,料其必有反败为胜的妙计。” 曹操颔首,目光回望在山下的堵阳城,久思不得其解。 郭嘉捋着胡须,思索着贾诩的妙计是什么。 于禁上前道:“明公,不日攻城先做试探,张绣之兵多为骑兵,岂会守城?若是明日一鼓作气攻破堵阳,就算贾诩的计谋再妙,也无力回天。” “嗯……文则言之有理,”曹操笑道,“明日便由将军督战,攻破堵阳城。” 于禁大喜:“末将遵命。” …… 两天后。 于禁在两天时间令军士伐木砍树,造起箭塔,准备了上百驾云梯。 堵阳城下,于禁骑在马上遥望百步之外,四五米高的城墙,面色冷酷。 在他身后,冲锋的将士已经扛着云梯,推着箭塔蓄势待发。 他抽出腰中宝剑下令: “攻城!” 城头上,贾诩站在城墙垛口,望着下面的情况,脸色依旧不变的冷沉。 随着于禁的一声令下,曹军拿着盾牌短刀,扛着云梯,杀声震天的朝着堵阳城攻过去,后面,三座箭塔被缓缓的往城墙推过去。 距离城墙五十步时,箭塔上士兵开始朝着城内射箭。 瞬间,双方对射开始。 贾诩已经被护卫们围的严严实实,防止被箭矢射伤,但他仍然没有走下城墙。 一时间,上下惨叫声接连响起来,参杂着箭矢的破空声。 城头上的新兵在老兵的督促下,将滚石、滚木向下砸下去,将城下往上塔云梯的曹军砸的血肉横飞。 曹军顶着盾牌,将云梯搭在城墙上,一截一截的放上来。 随后,无数的曹军将盾牌顶在头上,拼命的往上爬,垛口处的新兵已经被吓破了胆,大脑空白一片,盲目的竟然不知所措。 被外面箭塔上的曹军士兵接连射杀。 贾诩通过盾牌的缝隙看的清楚,脸色依旧不变的等着,战斗才刚刚开始。 幸好城头上还有些老兵,躲在城墙垛口处,抱起石头利用胳膊的长度从垛口处砸下去。 城下死伤无数,城上的伤亡也是巨大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城上死伤就超过了一百人,但是城下更加严重。 曹操站在远处,望着攻城的情况,面色平静。 有战争就有伤亡,这是不可避免的,况且攻城的第一拨人永远不是精锐,对这些人,曹操不会心疼,他们的作用就是帮助精锐把路铺好。 见云梯搭上去了,箭塔也到位了,曹操摆摆手说:“让典韦将军上。” 传令兵将命令传达。 典韦身穿铁甲,膀大腰圆,带着五百精兵加入战场。 经历过无数次的攻城,典韦知道哪里最容易爬上城楼,哪里最容易不被石头砸到。 毕竟他是来立功的不是送命,要是真被石头砸到的话,管你是千古名将,管你是壮如猛虎,一击必死。 目光一扫,典韦选择了城西口。 那里已经有人爬上去了,但是上去的人已经被杀了。 五百人立马随着典韦冲了过去。 城头上,贾诩知道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炽化,立马下令,让西凉军上城。 西凉兵不善于守城,但都是战场老将,是懂得如何在战斗中杀了敌人,活了自己。 城下的西凉兵登上城头,战场瞬间发生了变化。 善射的西凉兵立马把外面箭塔上的曹军射的不敢抬头,那些新兵没有了冷箭的阻碍,举起石头猛猛地往下砸。 典韦在这个时候登上了城头。 手持短刀如同杀神一般,把新兵杀的心惊胆颤,他看到了中间被团团围住的贾诩,便知道这个人是大人物,立马扑杀过去。 贾诩见典韦过来,脸色终于变了。 陈瑜已经吓的屁股尿流。 就当典韦面目狰狞的劈刀要杀贾诩时,一个兵勇手持短刀,跟典韦斗了起来,双方战斗了十几个回合,竟然不相上下。 典韦惊住了。 只见对面的人身高八尺有余,体格强健,年轻的脸庞上眉骨隆起,眼里透出沉静的豪狠气色,刀法沉稳大气,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典韦以为这个人就是张绣,更加拼命的杀了过去。 那人丝毫不惧的杀在一起。 后面的西凉兵手持长枪围了过去,典韦见势不妙,边战边退,一个翻身直接从云梯上滑了下去。 后面的兵卒也跟着退下城去。 曹操见典韦攻上去都被打了下来,就知道今天是攻不破了,下令鸣金收兵。 城头上,贾诩见曹军退了,松了口气,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朝着刚才挡住典韦的那人走去。 那人蹲在墙角休息,见贾诩过来,他知道今天的出手的回报要到了,他刚要站起来,贾诩立马按住肩头示意下坐下,问:“刚才是你击退了典韦?” 那人点了点头。 “叫什么名字?” “姓魏,名延,字文长,义阳人,主公招募的时候进来当的兵。”魏延望着贾诩说。 贾诩见他为人诚恳,而且勇猛过人,立马提拔他为牙门将军,连跳三级(之前魏延因为训练表现的好,被胡车儿提拔为都伯)。 魏延欣喜万分,立马跪拜:“末将多谢大人提拔。” 贾诩拍拍他的肩膀说:“等此战结束,我就把你引荐给主公,你好好表现。” 魏延更加高兴了。 …… 豫州许都。 经过三天的赶路,李通终于在今天中午来到许都附近,六千人在距离许都十里外的一处农庄休息。 现在正值中午,冬天的日头就像后世冰箱里的灯,只有亮度没有温度,李通坐在农庄的地头上,就着生冷的寒风,吃着午饭。 心里默默计划着怎么做,才能逼得曹操迫不及待地回城。 唯一的答案是直接攻破许都城。 但许都城城高十米,他又全是骑兵,想攻城是不可能的,城中肯定有曹操留下留守许都的大将。 要是有大将坐镇,只要紧闭城门,就可保许都无忧,是不可能逼着曹操回师。 怎么办? 望着前方的一颗干枯的大树,李通想了许久。 当手里的食物吃完后,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并没有多么的困难,也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计谋。 让一百人假装百姓进城,然后夺下守城士兵的刀,打开城门,他再带着骑兵冲入进去,许都可破。 为了防止意外,他最后决定让一百五十人分拨混进许都城去。 第7章 攻破许都 曹洪是曹操的从弟。 早从曹操起兵讨伐董卓的时候,他就跟着曹操南征北战,救过曹操好几次性命,深得曹操信任。 曹操把留守许都的重任交给曹洪,足见对他的信任了。 曹洪对这种信任很感动,同时也感觉到压力山大。 许都城内有精兵五千多人,还有荀彧帮助他守城,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预感是从曹操离开许都的时候莫名钻出来的。 冲锋陷阵的打仗他不害怕,但是要面对许都内朝堂上的各种大小官员让他头疼不已。 曹操在的时候,啥事儿都可以报告上去,但是现在,全部要他拿主意。 很多事情他不敢做主,还要防着里面的人作乱。 就这两天,国舅董承时不时的就往宫中跑,曹洪命令手下时刻监督着,但丝毫没有所获,完全不知道董承进去干啥。 他不能像曹操那样直接拿住逼问。 这种事情,荀彧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由着董承出入。 就在曹洪为董承的事儿头疼的时候,李通安排的一百五十人已经通过检查混进了城内,分散在城门左右。 骑兵保持冲锋的速度,十里的距离很快就到达。 当城东的士卒感觉到地面震荡的时候,立马意识到有大队骑兵来了,这里是许都城,他们误以为是自家兵将。 等对面骑兵冲到千步之距时,他们才猛然警醒,这是敌军。 城上士兵立马击鼓鸣示,守城的士兵急忙要关闭城门时,没防备后面被人偷袭,城门口的十几个兵很快就被放倒。 护城河的吊桥被拉起了少半,这些人攻上城头把吊桥放下来。 这个时候,城里的守军听到击鼓后,很快就赶到了城东门口,一时间,激烈的战斗在城门口和城头上展开。 李通拼命的拍马,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城门下,西凉大马一跃而起,跨过了吊桥,冲进了许都城。 后面的骑兵蜂拥而入。 曹洪正在吃饭,听到城门口的鼓声,他愣神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当鼓声急躁躁的响起时,他惊得弹起来,劈手拿上短刀,就朝着城门口冲去。 这个时候,许都城鼓声连连,所有的守军都往城东赶。 当曹洪火急火燎的赶到城下时,李通已经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后面的六千骑兵锐不可挡的冲进来。 曹洪看到这一幕,感觉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心说:‘完了!’ 完全冲锋起来的骑兵锐不可挡,骑兵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士兵唯恐避之不及,疯狂的左右逃窜。 曹洪不敢逃,带着身后的几百护卫,拍马上去要拼命。 原本李通是不可能打过曹洪的,奈何现在李通借助了完全奔腾起来的马势,舞刀跟曹洪战的不相上下。 曹洪挡住了李通,却挡不住李通身后的六千骑兵。 许都城瞬间攻破了。 曹洪不敢恋战,抽身就往宫内跑。 宫内和许都城是隔开的,这是曹操专门建造的皇宫,整个许都分为内外两城,李通攻破的是外城,曹洪立马回身进入内城防守。 这个结果就是李通想要的。 许都的守军不是投降就是退入内城防守,整个外城成了李通骑兵的天下,城内的百姓恐慌的四处乱跑。 攻破了城,李通兵至内城下。 内城的城墙三四米高,很明显是新建的,要想攻破这个内城的话,他这手里的六千人还是能拼一下的。 但没这个必要。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等着曹操得到消息后,往回赶了,而且这个地方他不能久待。 四面八方全是曹操的地盘,随时都可能有救驾的兵马前来,到时候,他就会面临腹背受敌的窘境。 李通让人守住四个门,然后围住内城,其他人开始搜刮城内的财物。 但是对曹操的府邸没有侵犯。 张绣的目的是逼曹操回军,将他击败,但是没必要结成死仇,曹操这个人张绣知道,之前陶谦就摸过曹操的逆鳞。 后果嘛,徐州没了。 现在张绣需要的是发展的空间,要是逼得曹操跟他死磕,那就适得其反了。 当天下午,李通搜刮足够的财产后,从东门离开了。 曹洪见李通退兵,立马跑去检查了曹操的府邸,发现没有被侵犯,放心了不少,但他有些疑惑的问旁边跟他同来的荀彧:“贼军何故进城不攻反倒是离去?” 荀彧想了想,脸色大变:“不好,明公若是得知许都城破,必然回师救驾,恐怕张绣在途中有伏兵,立马快马加鞭通知明公。” 曹洪恍然大悟,想想后果,吓出一身冷汗来,立马派人出城。 李通就在外面守着。 出来一个,杀一个,出来一双,杀一双。 …… 堵阳城上下惨叫一片。 这是曹军的陈兵以来,第四次攻城。 这次的攻城极其的猛烈,典韦、夏侯淳都加入了战斗。 堵阳城几乎要被破城。 魏延冷着脸,带领着士兵有组织有节奏的守城,为了防止那些猛将顺着云梯爬上来,他专门让几个兵盯着典韦和夏侯淳。 他们从那里爬,那里就有无数的滚石、滚木往下招呼。 愣是让典韦和夏侯淳有力没地方使。 城内的战斗惨烈,之前准备的滚石、滚木已经用的差不多,城内人家的房子都拆了,但是依旧不够用。 曹操站在后面远远地眺望。 他没想到小小的堵阳城竟然顶住了三天的攻击。 这个时候,从许都逃来报信的人来了。 当曹操得知许都城破时,直接暴跳起来,瞪圆了眼睛就要回师,但是被郭嘉拦住了。 郭嘉说:“明公,这是贾诩的围魏救赵之计!张绣派出的人马绝对不会太多,否则堵阳城守不了这么久,许都在我们腹地,他们攻破了城绝对不敢逗留,不如一鼓作气,破了堵阳城,堵阳城一破,南阳就归我们所有了。” 曹操深吸口气,微眯的眼里眨出一股狠辣的杀气,权衡利弊之后,豁然下令: “命令于禁,不惜一切代价攻城!” …… 汉山上。 张绣眺望着堵阳城的情况。 李通攻破许都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一万五千骑兵已经蓄势待发,等着曹操回师经过这里时,伏击他。 这个时候,探马来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主公,曹操没有退兵,而是全力进攻堵阳城,堵阳城危在旦夕。” 张绣沉静的脸上终于动容了。 他立马意识到曹军中的高手识破了他的计谋。 堵阳城一旦攻破,那他就完了。 “主公!”胡车儿急躁躁的看着张绣。 这是时候,张绣却出奇的冷静下来,目光凝视着前方某处,脑海中演算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结合堵阳城外的地势,思索片刻,张绣心中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堵阳城外两边山地较多,曹操的十五万大军不可能放在一处,截断粮草对岌岌可危的堵阳城来说解不了燃眉之急。 最好的办法是出其不意,将十五万大军两刀分为三处,首尾不能相顾,然后追杀曹操。只要把曹操的帅旗斩断,曹军就会群龙无首。 曹操和曹军的谋士定然想不到在汉山上还隐藏着一万五千骑兵。 这是出奇制胜的奇招,也是反败为胜的关键点。 张绣立马下令:“胡车儿,你率领七千骑兵,从中间截断曹军,我率领剩余骑兵直冲曹军大营。” “是!” 胡车儿领命赶紧去准备了。 第8章 曹军溃败 堵阳城上的战斗更加的惨烈了。 三千步兵目前只剩下了一千多人,西凉兵也剩下了一千多人。 城下的曹军黑压压的一片,蜂拥上城。 贾诩望着城下疯狂进攻的曹军,就预料到对方识破了张绣的计谋,也知道曹军这是要一鼓作气的破城。 这个时候,贾诩的心动摇了一下。 现在开城投降的话,为时不晚,要是等到城破的时候,恐怕就没有活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浮现出张绣那道睥睨的目光和那个让人臣服的声音,这个眼神和声音压住了他心中要投降的想法。 心底打气的说:‘再坚持坚持。’ 自我打气的想着,贾诩不经意间往城外看去,心跳骤然被一个巨大黑色旗帜给震住了。 那是曹操的帅旗。 “曹操竟然亲自来督战了?!” 贾诩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全是惊恐之色。 旁边的陈瑜见贾诩一项沉冷、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时,心里凉了半截,心想:“完了!芭比q了。” 曹操阴沉着脸,压着心中急躁的火气,亲自来到于禁的位置上督战。 许都情况不明,他不敢再耗下去了。 于禁已经知道许都城被攻破了,他立马走下督战台,手持盾牌,要和典韦他们攻上城头上。 曹操身边站着曹昂、曹安民守护。 曹操冷声说:“你们俩下去攻城,我站在这里安全的很,冷箭也射不了这么远,现在破城是第一要务。” 曹昂和曹安民走下督战台,立马准备着攻城。 曹操冷着脸抽出宝剑,目光尖锐的望着堵阳城,隐约看到城头上的贾诩和忙碌着安排作战的魏延,喝令: “攻城!” 鼓声大噪。 隆隆的鼓点像是后世的兴奋剂,所有人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沸腾起来,战意高昂的朝着堵阳城冲去。 这一次,五员战将齐上阵。 哪怕魏延有三头六臂也守不住了,典韦等人爬上了城墙。 但魏延没有放弃防守。 哪怕是败了投降,也要把曹操打疼,这样,曹操就会永远的记住自己。 贾诩也有同样的想法。 三通鼓后,一半的攻城曹军冲上了城头,西凉兵和南阳兵奋力反抗,并不是这些兵不想逃跑,而是魏延和贾诩始终没有离开城头。 这两个人像定心丸一样竖立在将士们的心中。 看到部队攻上了城头,曹操松了口气,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隆隆!隆隆! 就当他放松的时候,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万马奔腾而来,地面表层都被震荡的颤抖。 曹操脸色骤然一变,猛乍地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脸上冰冷的发青。 惊恐的回头看去,神情震撼了。 只见后方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奔腾而来,为首的一员战将迅猛的像开山的凿子,锐不可当的朝着他冲过来。 城头上的曹军五大战将看到后方骑兵,脸色骤变。 这个时候,城下没有一员战将了。 而守城军的军心大振,杀的更加卖力了。 如此关键的时候,张绣的出现让战场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贾诩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知道,这一仗已经胜了。 曹昂等五员战将已经顾不得堵阳城的得失。 他们不要命的从云梯滑下去,朝着曹操狂奔而去,幸好张绣离曹操还有一段距离。 这个时候,曹军的骑兵也反应过来,从桐柏山方向飞奔过来。 但是张绣他们的速度更快,气势更猛。 张绣一马当先,临近曹军百步后,先是西凉军擅长的一轮骑射,射的曹军人仰马翻,自顾不暇。 就在这个时候,张绣手持虎头枪,身边紧跟着百名义从,朝着督战台的曹操杀过去。 曹操见张绣朝着自己扑杀来,百步之外,都能感觉到对方冲天的杀气,霎时吓的他面无血色,慌忙跳下督战台,匆忙跨上战马,就朝着桐柏山方向逃窜。 几百步的距离,张绣快速的冲过去,将树立在督战台曹操的帅旗一枪穿透,斩倒在地上。 攻城的曹军全部回身救曹操。 这个时候,贾诩果断下令:“凡是会骑马的士卒,全部上马出城杀敌!” 魏延自然是会骑马的。 他立马跑下城墙,随便跳上一匹战马,手持大刀,心脏激动的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了,他知道,这一战后,无论是张绣还是他,都要扬名立万了。 堵阳城城门打开。 魏延跃马从城门口的尸体上方跳过去,快速的追赶上曹军,左劈又砍。 后面跟着冲出来所有西凉骑兵。 瞬间,曹军溃败如山倒。 后方曹军士兵完全不知道前面发生了啥,看不到了帅旗,也不知自己的将领在哪里,只看到前方溃败下来的士兵还有如同洪流的骑兵。 从桐柏山冲过来的骑兵接上曹操就往回逃。 这个时候,典韦、于禁、曹安民、曹昂和夏侯淳骑上了战马。 于禁、曹安民和夏侯淳策马追上曹操,保护曹操离开,典韦和曹昂留下断后,来挡住张绣。 张绣冲锋而来,前压着身体保持最大的冲锋速度,单手持枪骁勇无比的杀入曹军中。 典韦去断后面堵阳城的兵,曹昂策马向着张绣杀来。 张绣果断的分出五十多人把曹昂拦住了,自己策马带着部队追杀曹操。 因为后面还有几万曹军部队,要是曹操缓过劲儿来,局面就会失控。 曹昂知道张绣的用意,但他被五十多人给围的只有招架之功,最后不得不狼狈而逃。 从堵阳城冲出来的人势气高昂,杀气腾腾的。 任凭典韦如何凶猛也拦不住决堤的洪流,最后只能撤退保命。 一时间,曹军全部朝着后方逃命。 人踩人,马踏人。 曹操在骑兵的护送下一路逃命。 张绣带着三千人(其余人已经被冲散了)在后面追杀,曹操回头看到张绣利剑般的双眼锁定在自己身上,吓的魂不附体。 逃得更加的拼命了。 从堵阳城前,一直追杀到叶城附近,张绣才停止了追杀,不是不想追杀了,胯下战马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跪降的士卒恐慌的伏在两边路上,密密麻麻的。 胡车儿策马而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魏延从后面也追杀了过来,满脸的兴奋和激动。 刚才魏延英勇的表现张绣看到了。 当时战事紧张他没有多想,现在见他过来了,问道:“你是何人部下?” 魏延立马下马跪在地上:“主公,我乃南阳义阳人,姓魏,名延,字文长,是新招兵勇,被贾长史提拔在牙门将军。” 魏延? 张绣对这位大名鼎鼎的蜀汉名叫可熟悉的很。 此人算是有勇有谋,是员将才,而且还是一流武将。 这让张绣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白捡一员大将。 张绣点头说:“魏将军表现英勇,等战争结束后,再做奖励,”又令:“胡车儿,令你赶紧收拢管理降卒,其余人,回城!” 到现在为止,张绣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一仗,他赢了。 他以两万骑兵战胜了曹操的十五万大军。 让曹操短时间内不敢南下找他的麻烦了,他终于可以放心的实现自己的既定计划了。 第9章 甘宁来投 堵阳城外。 经过惨烈的一战,堵阳城内外横七竖八的躺着姿势各态的尸体,猩红的血液汇聚在一处往低处流去。 刺鼻的腥味儿在空气中弥漫。 士卒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回的抬走地上的尸体,打扫战场。 陈瑜忙前忙后的指挥,此战胜利,他觉得自己也有一部分的功劳,最起码是并肩作战了。 贾诩站在门口,等着张绣的到来。 这一战,既考验了张绣的作战能力和领军能力,也考验了两人相互间的信任度。 也把张绣在战场上随机应变能力、沉着冷静的独到本领凸显出来。 这足以证明,他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 不多时,张绣骑马过来。 远远地看到贾诩站在城门口时,张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贾诩这一次是彻底的归心了。 “诩参见主公!”战马到来门口,贾诩抱拳恭敬的行礼。 这一礼,是张绣用命换来的。 张绣听到贾诩对他的称呼由‘将军’变成了‘主公’,彻底心安,他欣然接受了贾诩的大礼,礼毕,他扶着贾诩说:“这一战,便是我们既定计划的良好开端。” 想到后面占据雍州的计划,贾诩的心头火热起来。 等张绣占据了雍州,那便是天下一方诸侯。 贾诩道:“诩愿与主公共谋大业!” 魏延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但是从他们的对话中能得知,张绣已经制定了远大的战略方向。 他不懂什么战略方向,但他知道,自己立功的机会还有很多。 战争,才能把一名武将的价值体现出来。 张绣看着于禁搭建起来的巨大箭塔,好奇的问:“这便是曹军攻城所用之物吗?” 贾诩说:“制造粗糙,却是攻城的利器,幸好我军善射,否则,堵阳城可就危险了。” 张绣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古代攻城所用的云梯。 跟后世的梯子没啥两样,胜在结实耐用,哪怕是被滚石砸中,也不一定能砸的断。 看着云梯,张绣想起了攻城利器投石车,顿时眼中一亮。 要是自己能造出投石车的话,那在攻打武关和长安的时候,必定是所向披靡的。 立马问贾诩:“曹军攻城为何不用投石车?” 贾诩笑道:“是将军的那封信起到了作用,曹操大意轻敌,根本没想着要打硬仗,我猜想的没错的话,曹操准备将宛城围起来,围而不攻,不出一个月,我军就会投降。” “因为粮草吗?” 贾诩点头。 这就是立根未稳的后果,本地豪强不信任张绣,不提供粮草,府库没有存粮,要是遇到持久之战,首先面临的问题就是缺粮。 幸好刘表资助了他,不然这一仗都不好打。 这个时候,一队队的曹军降卒用绳子捆绑着排成长队,进入了堵阳城,所有士卒身上的武器甲胄都被收缴。 胡车儿策马而来。 下马喜洋洋地说:“主公,此战降卒共有五万六千余人,算是让曹操伤筋动骨了。” 这些都是沙场老兵,各个金贵。 张绣笑着看向贾诩:“叔公以为,五万六千人能换来多少粮草和战马?” 贾诩立马心领神会的说:“最起码得一万匹战马,二十万石粮食,”然后解释说:“去年曹操任任峻为典农中郎将,屯田许下,粮食可不少,否则也养不活他的十几万大军。” 张绣点头:“那就给曹操写信吧,让他把自己的五万六千士兵赎回去,不过——”张绣指着堵阳城说,“——堵阳城是我们南阳的门户,就让这五万六千人修一修城墙,再送回去。”文学一二 贾诩点了点头。 张绣说:“写信告诉曹操,说我张绣愿意跟他讲和,互补侵犯,然后告诉他我们缺粮,他的五万多人没粮就会饿死,让他立马送来五十万石粮食来。” “五十万石粮食?”胡车儿瞪圆了眼睛,“那曹操会给吗?” 张绣笑道:“讨价还价嘛!最少也得三十万石。” 这个时候,李通回来了。 张绣立马迎了过去,这可是他们的大功臣。 李通跳下马背,跪倒在张绣面前愧疚的说:“主公,通没能引退曹军,无功而返,愧于主公信任。” 张绣大笑的扶起李通,认真的说:“文达乃此战之大功者,若许都不破城,曹操也不会急眼的只顾攻城,不顾尾巴,被我给抄了屁股。” 说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留下陈瑜带人打扫战场,张绣率众回到了宛城。 刚回到宛城,张绣的脸就阴沉起来。 宛城的那些豪强士族们给他送了个超级大礼。 一摞厚厚的,与曹操勾结的往来书信放在张绣的桌子上,那些竹简摞起来足有一米高。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事实发生再眼前时,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 胡车儿气呼呼的叫嚷:“主公勿忧,待我去拿了他们,全部斩首。” 说着,就要出去。 张绣啪的一拍桌子,眼神犀利的瞪了一眼胡车儿。 胡车儿吓的低头不语。 贾诩问:“主公以为如何?” 张绣深呼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然后呼出来,释然的笑笑:“战前,我尚不能自保,何况这些没兵没权的士族?曹操是颗大树,他们想抱住这颗大树活命,何错之有?胡车儿你说他们有错吗?” 胡车儿支支吾吾的答不出来。 张绣站起身,走到胡车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露出一股毒辣豪狠之气,说:“去找这些士族,就说我张绣今晚宴请宛城豪强士族。” 然后他回头对贾诩道:“叔公,看一看这些士族中,谁献媚的最厉害。” 贾诩点头笑道:“或许杀鸡儆猴的方法更有效。” 张绣对魏延说:“文长,带领五十名刀斧手立于左右,我要给这些士族们一些颜色看看。” 魏延领命出去准备了。 …… 南阳郡,穰城。 甘宁悠闲的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跟草,悠哉游哉的。 这个时候,苏飞慌张的跑进来惊喜的说:“甘将军,张绣竟然击败了曹操的十五万大军!” 甘宁呼的爬起来,怀疑的看着苏飞:“苏兄莫不是戏言?” 苏飞说:“我岂敢骗将军?整个南阳郡都知道了,张绣兵藏汉山,从曹军后方杀出,把曹军杀的丢盔弃甲而逃。” “哎呀!”甘宁又惊喜,又痛苦的跳下床,“早知道张将军能胜,我就投奔张将军了,此战也能立不少战功了。” 张绣在南阳贴出招募兵勇的告示,穰城也贴了。 当时甘宁就预料到曹操肯定会发兵来征讨张绣,因为这是地理原因,出了堵阳城,张绣的兵锋直逼许都。 曹操是不会允许张绣的两万骑兵存在的。 那时候,甘宁断定张绣抵不住曹操的兵峰,投降是迟早的事儿,招募新兵去抵抗完全是没必要的。 万万没想到,张绣居然战胜了曹操。 一时间,甘宁对张绣既是佩服,又懊悔自己目光短浅。 他依附刘表也是无奈之举。 当年他来到荆州才知道,八骏之一刘表居然不习军事,在如今天下纷争、群雄并起的形势下,刘表的不习军事必然终将无成。 心里早有离开刘表的想法,但是却没有想好下一步的打算。 没想到,南阳的张绣竟然能击败曹操的大军,而且又是求贤若渴,刚好是他想要的。 苏飞说:“甘将军,我们现在去投奔也为时不晚啊!以将军之才,难道张将军会拒之门外?” 甘宁兴奋的点头:“赶紧叫八百兄弟们集合,我们放弃刘表,投奔张绣。” 第10章 袁术称帝 在张绣击败曹军返回宛城的时候,袁术在淮南称帝了。 袁术占据扬州之地,地广粮多,又有孙策所抵押的传国玉玺,就有了僭越的想法。 于是他招集部将开会说:“如今刘氏衰微,海内鼎沸,我袁家四世三公,乃是朝中重臣,百姓归附于我,我想秉承天意,顺应民心,登基称帝,诸君以为如何?” 殿内一片安静无声。 有人已经料到袁术要称帝,也有人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儿。 纪灵属于前者。 他追随袁术多年,深知袁术心高气傲,品性骄肆,好奢淫。 既然聚部将商议,就说明他心意已决,劝说已经徒劳了,便钳口不语。 袁术见众人无异,欢喜道:“诸君若无异议,可择良日祭拜天地,诸位也当受开国之功。” 闫象坐在右手边,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圈人,见大家都钳口不语,又看了看纪灵,见纪灵是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心里暗暗叹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袁术作死,便起身开口劝说:“明公不可,明公家世虽贵,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有殷纣之暴,此天下共愤之事,绝不可行。”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闫象身上,随后又看向袁术。 袁术脸色由喜转怒。 他本以为大家都会积极附和,没想到居然有人出来反对,而且还是自己的头号谋士闫象,顿时恼怒不已,喝道:衛鯹尛说 “我袁姓出于陈,陈乃尧舜之后,以土承火,正合天运,又有传国玉玺在手,如何不可?我意已决,多言者斩!” 其他人不敢再说什么。 闫象见劝说无果,暗自叹息:“我等休矣!” 于是,袁术择日在寿春称帝,建号仲氏,置公卿,祠南北郊。 袁术称帝的消息瞬间席卷天下。 …… 许都。 曹操兵败堵阳城,损失了六万大军,愤恨不已。 并没料到张绣又来了求和信。 这一次,信中没有了华丽的辞藻,而是真诚的跟曹操讲和,并愿意让曹操赎回五万六千降卒。 但是当他看到赎金要一万匹战马,五十万石粮草时,气的大骂张绣:“张绣小儿着实可恨,吾势必发兵讨之。” 说着就将信封递给了荀彧。 荀彧看了又递给郭嘉。 荀彧和郭嘉都知道曹操在说气话,短时间内,曹军已经没有了征讨张绣的机会。 这不是兵马或者粮草的问题,而是天下大势。 曹操想短时间内拿下南阳,通过这一战可以看出,张绣不好啃,要是再次征伐张绣,可能会让曹军陷入南阳里面。 一旦曹操陷入南阳拔不出来,那就危险了。 因为许都不仅仅距离张绣近,距离北面的袁绍也不远,西边还有吕布,南边又有袁术。 到时候曹操的地盘也会变成蛋糕,谁灭谁就不一定了。 荀彧想了想说:“明公,既然张绣不与我为敌,不妨与之交涉,赎回兵卒,等平定了吕布,灭了袁术再徐徐图之。” 曹操自然知晓其中的厉害,仍有些不爽的说:“吾何尝不止其中利弊,奈何张绣胃口太大,如之奈何?” 郭嘉哈哈大笑,说:“明公,此乃张绣留给我们还价的余地也,可与之交涉,战马三千匹,粮食二十万石足以满足张绣的胃口了。” 这个价码曹操勉强还能接受,点了点头:“就依奉孝之言,吾明日上表张绣为南阳郡守,表为征西将军,与之讲和。” “不可!” 郭嘉立马道:“明公,我看张绣野心勃勃,断不可表为征西将军,可改为镇东将军即可。” “嗯!”曹操眼睛一眯,捋着胡须点点头,“那就奉张绣为镇东将军。” 就当这个时候,流星马来报:“袁术在寿春称帝,号仲氏。” 全场皆是震惊失色。 曹操震怒。“袁术毫芒之功,胆敢妄自尊立,真是人神共愤,天地难容,我誓必联合诸侯共讨之。” …… 冀州,邺城。 袁绍拿着手里的信摇头冷笑。“孟德真无能也,出兵十五万讨伐张绣,不料竟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哈哈哈!” 然后把信给沮授、审配等人去看。 审配看了信说:“张绣以两万骑兵,抵挡曹操十五万兵马,乃雄才也,如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兖、豫、司隶等地,逐渐成势,不可不防。” 沮授点头道:“可与张绣结交,夹击曹操,迫使天子迁都鄄城,便于控制。” 袁绍摇头:“孟德与我交情深厚,背后行事非仁义也。” 田丰见袁绍不听,另说:“明公仁慈于天下,世人皆知,但曹操不可不防,联合张绣牵制曹操的发展,我等可谋取徐州之地。” “嗯……”袁绍点点头,“就依元皓之言。” 这个时候,流星马来报:“袁术在寿春称帝,号仲氏。” 众人惊骇。 袁绍暴跳如雷:“孺子怎敢如此?” 他原本和袁术商量,想拥立刘虞为帝,但被袁术给拒绝了,没想到他竟然敢僭越,在寿春称帝。 此时,袁绍暴跳如雷的原因不仅仅是袁术称帝了,而是袁术把袁家的名声给拉跨了。 袁绍能有今天,四世三公的背景起到了巨大作用。 如今袁术僭越称帝,相当于放弃了这个背景。 田丰怒道:“明公,袁术心无城府,骄纵淫奢,此乃取死之道也,速当出兵伐之。” 审配阻拦:“元皓此言差矣,明公乃袁术至亲,岂有兵伐兄弟之理?难道你要陷主公于不义乎?” 田丰凶狠的目光瞪着审配:“袁术僭越篡位,天下诸侯当共讨之,明公虽为其亲,更当大义灭亲,岂是不义?” 沮授也有不同的意见:“不若置之不理,相信曹操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袁术称帝,相当于藐视曹操,藐视朝廷的威严,自当由曹操出兵。” 袁绍觉得有理,点头道:“沮授言之有理,便由曹操出兵去吧。” 众人便不再言语。 …… 荆州,襄阳城。 刘表看着手里的来信,脸上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张绣打败了曹操,使得曹军无力南下威胁到荆州的安全,忧的是害怕驱走了狼,又养了虎。 更怕把虎养肥了反咬他。 看着手中的信,刘表摇头长叹。 下面的蔡瑁和蒯越对视一眼,低着头都不说话。 刘表当年拿着一道圣旨,孤身进入荆州,拉拢了荆州了豪强,平定了各地的叛乱,才坐稳了荆州牧。 为了制衡当地豪强,刘表把兵权交在蒯越手里,粮草大全交在蔡瑁手里。 这两人是蒯氏和蔡氏的代表人物。 刘表见他们不说话,先问蔡瑁:“德珪,张绣如今占据南阳,就在我襄阳眼前,日后恐为一患,如之奈何?” 蔡瑁心想,当时让张绣留在南阳的提议不是蒯越说的吗?问我干嘛? 于是他看了一眼蒯越说:“使君,异度当时提议,让张绣留守南阳郡,可防止曹操南侵,如今张绣成功击败曹操,乃异度之高见也,说起来,异度算是张绣的贵人了,张绣岂能不记异度之恩?” 蔡瑁的话完全是争对蒯越的。 第11章 恩威并施 这话把蒯越坑的不轻。 刘表生性多疑,要是因为此事起了疑心,军中大权可能会被削弱。 心狠道:“蔡德珪,真有你的。” 他瞪了一眼蔡瑁,立马反驳:“德珪此言何意?当时张济战死,张绣和西凉军就要来拼命,若不是我提议让张绣留守南阳,你可抵得住曹操兵锋?” 刘表见他们争嘴,心里烦躁,摆摆手说:“异度!如今张绣已然成势,若是在南阳立足扎根,必然威胁襄阳,此事该当如何?” 蒯越感觉喉咙有些痒,张绣的问题很难解决,让他放弃南阳乖乖离开自然是不可能的了,想了想,他干咳一声说:“使君,张绣击败曹操,全赖荆州粮草相助,若无粮草,张绣就是个纸老虎,不足为虑。” 蔡瑁心中发冷,粮草全是我家出的,蒯越全是嘴上功夫。 见他们拿不出好主意,刘表心里更加烦躁,后悔当时没有把他赶出去,皱着眉头:“既然张绣击退了曹操,我们应当表示表示,异度,你就代我去吧,再探探张绣的口风如何。” 蒯越可不敢去,张济死在穰城,去了还不得被张绣劈了?眼睛一转:“使君,粮草在德珪手中,可让德珪代使君走一趟。” 刘表看向蔡瑁:“德珪以为如何?” 蔡瑁心想:‘去就去,若张绣此人可交,不妨联系联系,可缓解我蔡家无兵可用的尴尬之地。’ 便道:“既然如此,德珪愿往。” 刘表点了点头。 就当此时,流星马来报:“袁术在寿春称帝,号仲氏。” 刘表惊的站起来。 蒯越和蔡瑁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刘表气的直拍大腿:“此乃国贼也!吾当速发兵讨之。” 蔡瑁灵机一动,说:“可使张绣带兵前往,军械粮草,我等可助之。” 蒯越诧异蔡瑁的反应,脑海中星驰点走的思考他的用意,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立马加一句:“张绣兵少,可使文聘带一万人前往。” 刘表对他们的争夺心知肚明,点头允许。 …… 宛城。 贾诩理清了南阳豪强给曹操的信,其中最可恨的便是宛城第二大豪强韩家。 韩家最早的先祖可以追溯到西汉的开国功臣韩信。 如今已经凋零了。 南阳乃是帝乡,东汉刘秀的起兵之地,南阳地理环境优越,物产丰富,人口众多,可以说,张绣占据南阳是有粮又有兵。 但现在没有。 粮和兵源全部在这些豪强手里,现在就是张绣恩威并施,打击豪强的时候了。 张绣在郡守府内宴请南阳十大豪强。 这十大豪强中,最具代表的便是新野邓家,安众城宗家,义阳城胡家,宛城黄家、韩家和刘家。 宴席上。 豪强们如坐针毡,有的人头上开始冒着虚汗。 张绣居中而坐,右手边是贾诩,左手边是魏延、胡车儿,后面是杀气腾腾的刀斧手。 看着这些素未谋面,如坐针毡的豪强,张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身正不怕影子斜,很显然,他们不正。 张绣语气和善的说道:“诸位,绣自西凉而来,在南阳立足数月有余,未曾拜访,今日宴请诸位,只因我击败了曹操,在此谋得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 各个豪强眼观鼻,鼻观心,目光时不时的跟宴席上的人碰一碰。 “绣自知才能浅薄,担此南阳重任也是如履薄冰,步步小心,今日宴请诸公,还望日后多多支持。” 说完,张绣举杯邀酒,众豪强赔笑附和。 “绣守南阳免于战火,挡曹军于堵阳城外,但是——”张绣声音一沉,眼里透出一股狠辣之气,“——绣在外拼死抵挡曹军,而我南阳竟有降曹贼者,实属可恨,来人,把东西抬上来。” 当百斤重的竹简被抬上来时,在座的所有豪强的脸色骤变。 尤其是韩冲。 韩冲立马跳起来,目光尖锐的盯着张绣:“张将军这是何意?难道要凭这些竹简,害我等性命不成?哼!没有我等支持,张将军可有能耐在南阳立足乎?” 张绣温和的笑起来。 但是这笑容在豪强眼中,有些瘆人。 众人见张绣站起身,走出宴席又返回时,手里拿着一根火把,张绣目光平淡的扫过诸人,将火把放入竹简之中。 立时,火光大起。 众豪强都松了口气,不由的暗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也感叹张绣的心胸宽广。 看着豪强们安心了不少,张绣目光诚恳:“绣虽不才,愿与诸公共守南阳,以往之事概不追究,往后之事诸公自当思量,诸公可愿否?” 众豪强各自思量。 邓舒捋着胡须,心想:’张绣所为乃是收揽人心,恐怕胸怀大志‘,又见张绣为人大度,盘算了一下问道:“将军是想虎踞南阳乎?” 邓舒的问话一语双关。 第一个意思是问张绣的志向如何,若仅仅是盘踞南阳,日后必被人所破,不可拉族人下水,若是有雄霸之志,当可助之。 张绣明白邓舒的意思,笑道:“邓公,天有多大,心就有多广。” 邓舒颔首,思量片刻,然后郑重一拜:“如此,新野邓氏愿助主公一臂之力。” 邓氏在南阳乃是豪强的代表之一,安众宗家见邓氏臣服,也往前一拜:“安众宗氏,愿助主公一臂之力。” 随后,众人纷纷附和。 贾诩暗暗舒了口气,南阳豪强臣服,张绣日后就不用为兵源和粮草发愁了。 张绣大喜,立马扶起邓舒,笑道:“有诸公相助,绣大事可期,请诸公受绣一拜。” 随后标准的鞠躬失礼,众人急忙回礼。 然后张绣目光看向韩冲,透出一股凌冽:“韩家主,其他人我可以接受,但是你不行。” 韩冲和众人有些发懵。 张绣对着门口喝道:“抬进来。” 不多时,两个人抬着几十个竹简走进来,这全是韩家写给曹操的信。 张绣随便拿起一个,对着韩冲说:“韩冲,你暗中勾结曹操,此事我尚可隐忍,但你想刺探军情报于曹操,实乃自私小人也,你不顾南阳众人之安危,想独善其身,实属可恨。” 其他豪强一听,怒视韩冲。 韩冲急的冷汗直冒,立马反驳道:“张将军可与我韩家有仇乎?南阳士族谁家没有与曹军书信往来?将军为何盯着我韩家不放?” “因为你韩家太小看我了,”张绣冷笑,阴冷的脸上透露出一股杀气来,“其他家族与曹军书信往来的目的是为活命,而你,却想置我于死地。” “张绣!我韩家算起来,上可以追溯到高祖,你一西凉粗陋匹夫,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我韩家乎?”韩冲两眼一瞪,对张绣丝毫不虚。 呵呵! 张绣笑笑,对魏延摆摆手。 魏延过去,一把提住韩冲的梯子,就像提着小鸡一般。 韩冲急了:“张绣,尔敢如此?快放我下来,诸位,张绣今日杀我,明日亦可诛杀你们,你们不知唇亡齿寒吗?” 对韩家的行为,其他豪强也是愤怒不已,谁会替他求情? 不一时,魏延提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仍在地上。 众豪强被吓的不清。 张绣见他们都怕了,又笑着说:“诸公勿怕,此乃韩冲自作孽也,不干诸位的事儿,我张绣有仇报仇,有恩必当报恩,胡车儿!” 胡车儿出来。 “领兵一千,将韩家上下,尽数斩首!” “末将领命。” 一股肃杀之意在宴席上无形的流动,让剩下的九个人恐慌不已。 张绣安抚他们:“韩家作孽,自当根除,诸公,日后绣之霸业,全赖诸位了。” 其他人纷纷低头。 邓舒对张绣恩威并施的行为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第12章 兵种组建 南阳郡是汉末第一大郡,地理位置优越,人口众多。南阳豪强士族手中的粮食和部曲同样的多。 光是灭了韩氏一家,张绣就得到了十万石粮食和三千部曲,也得到了大片的广袤土地。 其他豪强见到张绣的雷厉手段,不敢再掖着藏着,出人出粮,只一天时间就平地冒出来了三万五千人。 张绣感叹:“豪强士族才是汉末的毒瘤。” 土地和粮食都攥在当地的豪强手里,百姓只能是越过越穷,最后逼不得已,才会出现黄巾起义。 汉末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土地兼并。 这也是汉末董卓乱政之后,各地群雄能立马崛起,拥兵自重的重要原因。 想改变南阳豪强兼并土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借助外部力量把南阳打烂,摧毁南阳郡内的豪强势力,重新分配土地。 这样,张绣才能把土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受制于豪强。 现在的张绣根基浅薄,成长还要依赖南阳这些豪强的支持,对这种土地兼并的事儿,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日后了再过河拆桥。 不过,可以在夺取关中之地的时候把关中打烂,让关中的豪强士族葬于战火之中,把他们占去的土地吐出来,还给百姓。 张绣心里默默计划着。 在他的地盘内,绝对不能出现汉朝这样的豪强毒瘤,自己的行动不能被豪强所限制。 还有就是读书的问题,汉末的能人智者,多半都是出于名门望族的,寒门人家连书都接触不到,更不要想着去读书了。 这些问题,需要一步一步解决。 望着巨大的兵营,张绣心生出一股豪迈之情,他以南阳为根基,算是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了。 让他现在犯难的是兵马安排的问题。 目前他手中的大将只有魏延、李通和胡车儿三人。张先能力一般,最多当个裨将。 南阳的各家豪强也输送来了人才,有义阳胡家的胡济,新野邓氏的邓芝,安众宗家的宗预。 邓芝是个文臣,可以成为随军参谋,位于贾诩之下。 胡济和宗预算是三流武将,难当大用,这让张绣苦恼不已。 就当此时,门外来报:“营外有甘宁领兵来投。” 张绣愣神了一下,有些诧异。 甘宁,甘兴霸啊! 这可是孙吴的第一虎将。 他立马决定要亲自出门迎接。 魏延、李通和胡车儿听说有人来投,也跟着出来。 他们三人没想到张绣居然会亲自出门迎接,心里暗暗不爽,都想着等找个机会了要试一试此人的本领。 甘宁站在门外等着。 张绣出来,看到门外站着一队人马,为首者样貌堂堂,身高八尺有余,体格健硕,双眼炯炯有神。 见军营中出来四个人,甘宁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们。 张绣上下打量着甘宁:“这位可是甘宁,甘兴霸乎?” “正是,”甘宁没见过张绣,但也隐隐猜出来者是谁,便问:“公可是宣威候?” “哈哈哈!某正是张绣也。” 甘宁没想到张绣会亲自出来,激动的扬眉道:“明公,宁率八百弟兄来投。” 张绣见他样貌不俗,拉着他的手道:“兴霸来的及时啊!吾得兴霸,大事可成矣,还请入内。” 甘宁没想到张绣会如此的礼待自己,心生感激。 入军帐坐定。 张绣笑道:“吾准备扩兵之后,重组兵营,正愁无将可用,现在兴霸来投,解我燃眉之急啊。” “宁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甘宁抱拳说。 张绣命人击鼓聚将。 人到齐后,张绣先介绍了甘宁、苏飞,然后郑重的说:“诸君,今日聚将,是实施我军的既定战略目标,也会定下兵种的组建,即日起训练兵马,以图霸业。” 众人心里潮起一股火焰来,体内的血液开始不自觉的沸腾起来。 说着,张绣起身,在众将的注视下来到贾诩身前,深鞠道:“绣奉请叔公为军师,为我军出谋划策,以图天下。” 大袖之中,贾诩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山羊胡激动的轻微抖颤。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必然会被奉为军师,但没想到张绣居然会如此的郑重。 眼里闪过激动的泪光,恭敬的拜道:“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主公之恩。” 张绣扶起贾诩说:“往后,全军上下,便由叔公操劳了。” 贾诩抿着嘴郑重地点头。 返回座位,张绣神情肃然,沉声道:“魏延、张先出列!” 魏延心底一颤,出列伏地而跪,张先跟在魏延身侧。 张绣看着他们令道:“现组建青龙骑营,任魏延为青龙骑营主将,张先为裨将,领骑兵七千,授青龙旗。” 魏延没想到自己能独领一军,心中激动万分,深吸口气,抱拳豪声道:“末将领命。” 张绣令道:“李通,宗预出列!”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通浑身抖颤了一下,和宗预跪拜倒地。 张绣令道:“组建朱雀骑营,任李通为朱雀骑营主将,宗预为裨将,领骑兵七千,授朱雀旗。” 李通和宗预激动的抱拳:”末将领命。“ “胡车儿,胡济出列!” 胡车儿和胡济出列。 张绣令道:“组建步兵第一集团,任胡车儿为主将,胡济为裨将,领步兵一万五千人,授神牛旗。” 胡车儿觉得神牛非常附和自己,欢喜道:“末将领命。” 又令甘宁,苏飞出列。 张绣令道:“组建步兵第二集团,任甘宁为主将,苏飞为裨将,领步兵一万五千人,授飞虎旗。” 甘宁和苏飞震惊。 他们今日来投,就把一万五千步兵交到他们手里,这种毫无防备之心的信任让甘宁感动的热泪盈眶,他满眼含泪地俯伏而跪:“主公,宁新来投,寸功未立,怎敢担此大任,还请主公收回成命。” 把整个集团军的兵权交给甘宁,魏延和李通有些不服,甘宁刚来军中,寸功未立就能身居要职,凭什么? 甘宁自己都有些惶恐。 张绣从后世就了解甘宁的为人,此人是个堪比张辽的帅才,绝对当此大任,便道:“兴霸不必妄自菲薄,我敢把如此兵权交给你,自然是对你的信任,不必推脱。” 甘宁激动的声泪俱下:“宁肝脑涂地,报主公之恩。” 兵种分配完毕,张绣示意贾诩开口。 贾诩站出来道:“我们下一步的战略目标雍州之地,关中平原。” 雍州? 众人的目光立马放在中间的沙盘上,朝着雍州的关中平原看去。 贾诩继续道:“如今雍州被李傕郭汜霸占,主公自当取之,首先一关便是武关,武关的凶险自不必多说,甘将军,胡将军,三万步卒,需要多少时日练成?” 甘宁想了想,认真的说:“需半年时间方可。” 贾诩肃然命令道:“只有两个月的时间。等春种之后,便兵发武关,夺取雍州之地,诸位将军,此战略之成败,关乎我等日后存亡,只许胜,不许败。” “末将得令!”众将高呼。 各将拿着自己的营旗,出去安营训练了。 第13章 同僚之争 历史有句话叫:诸蔡最盛。 砚山东南十里,江中有蔡洲,蔡家就在这里,“宗族强盛,共保蔡州”。 蔡家是荆州的第一大豪族。 出了刺史府,蔡瑁没有去城内的府邸,径直离了襄阳城,蔡瑁坐船渡汉水往自家去了。 如今天下乱势渐起,而荆州的兵权在蒯氏手里,这对蔡家来说很危险,最起码让蔡瑁没有安全感。 粮草虽在蔡家手里,但蒯氏也不是空架子。 再者说,蒯氏手中有兵,还害怕没有粮吗?蔡洲内蔡家庄园的部曲恐怕保不住蔡氏的钱粮。 江面的寒风从领口灌进来,蔡瑁打了个寒颤,望着越来越近的蔡洲,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必须把张绣拉入蔡家阵营。 冰冷的船划开江水靠了岸,他疾步进入庄园,去找他的阿翁蔡讽商议。 张绣能击败曹操,足以证明此人的才能,要是能拉拢到蔡家阵营,蒯氏想动蔡家的时候,就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分量了。 最起码蒯氏的能力是抵抗不住曹操的,张绣能。 蔡讽坐在暖阁里面烫茶,这时候房门打开同时灌进来一股寒气,他扭头看见儿子蔡瑁急匆匆的走进来,有些诧异。“我儿不再襄阳辅佐使君,怎得突然回来了?” 蔡瑁看着老父亲,开口就问:“阿翁可知南阳张绣乎?” 蔡讽没有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但张绣他还是知道的,张绣在堵阳城大败曹军的事儿已经是天下尽知了。 他思考蔡瑁的意思同时点了点头。 蔡瑁坐在对面,把冰冷的手放在炭火上烤着说:“阿翁以为张绣如何?” 蔡讽更加疑惑的看着儿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想了想说:“能以两万兵马大败曹军十五万,可见此人领军作战能力强,若是心怀大志,不失为一方诸侯,我儿怎得对他上心了?” “阿翁,如今天子西迁,汉室衰微,更有东边袁术在淮南称帝,如此乱世,我蔡家如何能保住家业?“他冷笑一声,”难道要靠蒯氏手中的兵权吗?” 蔡瑁理了理思路,用反问的方式更直白的让蔡讽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蔡讽捻着胡须,眼神闪烁,思量起蔡瑁的话来。 兵权在蒯氏手中,但蒯、蔡两家并不友好,反倒是有争利的冲突,若是荆州也乱了,谁能保证蒯氏不利用自己手中的兵权来威胁蔡家? 刘表为了平衡两家的权力,把兵权放在蒯氏的手里,蔡家也是争取过,但都没能得逞。 蔡瑁的意思他也明白了。 既然荆州内部得不到兵权,不如直接从外部获取,眼前的张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蔡讽对儿子的想法赞许的点了点头:“嗯……德珪准备用何办法结交张绣?” 蔡瑁坚定地说:“结亲。” “结亲?”蔡讽盯着蔡瑁,脑海中把蔡家的待嫁闺中的女子思索了一遍,并没有想到有谁合适的。 见父亲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蔡瑁说出他早就物色好的人选:“我蔡家的外甥女。” 蔡讽身体前倾的看着蔡瑁:“你说阿楚?” 蔡瑁点了点头。 蔡瑁的大姐嫁给沔南黄家的黄承彦,生有一女,名叫黄月英,此女极为有才,如今年已及笄,待嫁闺中。 蔡讽想了想,觉得不错,便道:“我蔡家和黄家乃士族也,张绣乃是一郡之主,不算辱没门楣。” 蔡瑁大喜:“如此,我便可过江往南阳走一遭。” …… 蒯越出了刺史府,上了轿子往府内走去。 这个时候,小斯在轿外禀报:蔡瑁乘船返回了蔡洲。 蒯越冰冷的脸上出现一丝诧异的神情,他摆摆手让小厮离开了,心中愈加的疑惑了。 蔡瑁返回蔡洲,说明他有拿不准的事情要回去找蔡讽商议,再联想今日在刺史府时的异样表现。 他心里愈加肯定,蔡家肯定有动作。 能让蔡瑁这个家族代表人都拿捏不准的事儿,到底是什么事儿? 难道是张绣? 张绣的表现确实令他吃惊,但他低微的出生是无法改变的,尽管现在是一郡之主,也不足以攀上士族的门楣。 蒯越这么想着,不知不觉来到府邸门口。 下了轿子,蒯越捻着胡须还在思考,眼前突然一黑,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手疾眼快的拉住旁边的门框,眼前冒着金星。 怒看过去,原来是大兄蒯良。 “大兄,刚才失神不意撞到,没事儿吧?”蒯良体弱,常年吃药,这才能使蒯越进入刺史府,成为蒯氏的代表人。 蒯良被撞的胸口闷疼,强撑着说没事儿,然后问:“贤弟因何事出神?” 蒯越就把今日在刺史府蔡瑁的表现说了一下。 蒯良听了,立马就明白了蔡瑁的意思,笑着对蒯越说:“贤弟真是当局者迷了,蔡家手中无兵权,使君不给蔡家,蔡家只能寻求外部帮助,北面的张绣无疑是最佳人选。” 这一层蒯越也是想到了,他点了点头问:“大兄以为,蔡家会用什么手段拉拢张绣?” 蒯良精准无误地猜测说:“结亲。” 蒯越脸上露出一副‘不可能吧’的表情,毕竟张绣的出生攀不上蔡家,蔡讽会同意吗? 看到蒯越的脸色,蒯良严肃地说:“贤弟,天下将乱,群雄并起,出生西凉的董卓都能居于庙堂之上操控天下,断不可因为出生卑微就小看了别人,要是日后张绣能雄霸一方,他是什么出生还重要吗?” 蒯越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问:“大兄以为张绣可能雄霸之能?” 蒯良摇头笑道:“我没见过张绣,也不曾了解过此人,如何能知?既然蔡家想联姻张绣,那便让他们联姻,张绣还威胁不到荆州,等日后张绣强大了,想吞并荆州,那也少不了我蒯家的支持,有何忧哉?” “大兄言之有理,蔡家想与张绣结亲,自有他去吧,不过——”蒯越冷笑,“——使君那里,我看他如何交待。” 大脑里的忧虑解除了,他这才想起来问:“大兄刚才准备往哪里去?” 蒯越唏嘘着说:“西城居民叛乱,杀了诸葛玄,我准备前去看望。” “诸葛玄死了?”蒯越吃惊了一下,“我怎的不知?” “昨夜被杀,如今西城叛贼已逃亡扬州,我刚刚得知消息,准备前往哀悼,听说他还有其兄诸葛珪的两个孩子,我去安排一下。” 蒯越说:“诸葛氏也是山东望族,理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