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天明》 第1章 救赎 《借天明》 20230406 文/禾十三月 我的情感像是一张被反复擦拭过鼻涕的卫生纸,揉成一团又重新铺开,糟糕又实用。 - 乌云密布的夏日午后,尘土飞起扑面而来,闪电发出瞬息而过的光亮,轰鸣声击打着大地,好像是在提醒,雨要来了。 水泥路的小巷子里,通着大路,长途运输大卡车驶过的声音在温守暖的耳畔“磅磅——”作响,与她心脏的跳动一起。 温守暖单薄的身影,站在路头靠里面的屋角旁,手里颤颤巍巍的握着屏幕粉碎的白色小米手机,后面的盖子有些掉了漆,她的眉角下意识的抖着。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浓眉小眼肤色麦黑个子不高的男生,眸底带着些威胁与逃避,吊儿郎当的双手背在后面,丢了一句:“你别看了,这个手机就是你借给我的那个。” 温守暖的双手握着手机,脑袋低垂着,丝毫没有在意那个人的话,心里想着,她就不应该把手机借给这种人。 看,他给你来了一个乾坤大挪移。 风掀起了地面从尘土,温守暖的丝发漫无目的的飘荡,击打着脸侧的肌肤。 刘博见温守暖不吱声,像是个闷葫芦,心里打着算盘,摇着脑袋,走了上来,凑近和温守暖说道:“东西我给你了。” “下次就别再来找我了。” 这句话的话音还没落下,温守暖抬起眸子,眸底的怯懦和畏惧还在,但一抹坚毅掩盖了此前的情绪,颤抖的唇角好像要说些什么。 但,半天没有憋出半个字。 她很害怕这样的人,满嘴的脏话,看上去什么都敢做,不考虑后果,心里没有任何在意的。 她期望自己勇敢,可事实上的她,遇到一点事情就会脸红,畏畏缩缩的好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就在温守暖慌神之间,密集的乌云降落雨滴。 “滴答”的雨声一点,一点的落在温守暖的耳畔,落在尘土铺盖的地面,落在她低垂的眼睫毛上,她觉得,她好像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见好就收了。 就在温守暖抱着放弃思想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穿透了她的耳膜,温守暖下意识的抬起手,捂着耳朵,这让本来卑微的她,更加的低入尘埃里。 畏惧的情绪已经到达了极致,眸子紧紧的闭起来。 几秒后,雨滴慢慢的凝着,凝成更大的雨滴,浸透她的睫毛,温守暖缓缓的抬起眸。 雨水淋着了男生额前的碎发,碎发有些挡他视线,他便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将碎发尽数撩到后面,露出剑眉,一双丹凤眸里是不屑与清冷。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兴许的水的介质传播速度比空气快些的缘故,温守暖的眸子下意识的张大。 “东西拿出来。” 温守暖没想到眼前的男生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没想到眼前的男生会和刘博这样的人认识。 她认识他,但他应该不知道她。 他是祁天鸣,是天之骄子。 祁天鸣是江浦一中常年霸榜的年级第一,是国旗下讲话的常驻选手,也是老师口中“顶牛”的好孩子。 在初中部时,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存在了。 刘博听到了祁天鸣近乎命令语气的话,先是被晃了一下,眸子试探的看向了祁天鸣,眸子下意识的一转,有一种无知者无畏的样子,瞳孔微缩,没有回应祁天鸣的要求。 祁天鸣长腿支着山地自行车,眼角向上翘的眸子微眯着,带着威胁和审视。 此时的祁天鸣如同掌握话语权的审判者,骑着“白马”,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名为“正义”的利剑直指一脸猥琐的刘博。 刘博见祁天鸣步步紧逼,直接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道: “真特么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我都说给了,给了,给了。” “真不知道梅欣那骚货,怎么交你这样的一个麻烦。” “妈的。” 说着刘博窜到了温守暖的身旁,去抢温守暖手上掉了漆的撬盖手机,温守暖手攥的紧紧的,眉角下意识的拧着,眸底带着些怯懦。 即便她觉得这个手机可能不是她的,但为了换回她的原本的手机,她要把握这最后的尺码。 刘博见温守暖不肯松手,那细小眸子里面的闪出恶狠的光芒,借着温守暖那股握着手机的惯性,骂着送开了手。 “妈了个b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拿你手机用用而已,他妈的现在已经还给你了。” “还找这个男的来,是要教训我吗?” “以为我怕吗?” 温守暖听到刘博的话,眉角下意识的拧着,祁天鸣来又不是她叫的,况且,她要是背后有这尊大神护着,还怕你这个小混混! 温守暖没有预料到刘博的动作,顺着惯性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刚刚形成的水洼里,浅色的运动裤慢慢的被染上深色。 温守暖的小腹发出阵阵的微痛,感觉裤子有些冷冷的感觉,激动的情绪有些克制不住。 她窘迫的坐在水洼里,将碎了屏的手机抱在怀里,脑袋下意识的垂着,眼睫下冒出一滴又一滴的水珠,此时已经分不清。 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温守暖觉得小腹涌上针扎的痛意,眉角下意识的蹙着。 祁天鸣似剑的眉角,下意识的拧着冷了刘博一眼,立刻从车上下来,去走到温守暖面前,丝毫没有犹豫单膝蹲下,伸出了援助之手。 他见过没下线的人,但是这样没下线的还是第一次见,气不过就对女生下手。 真是个人渣。 低着脑袋抽泣的女孩看到了递到眼前的手,颤抖着的小脸缓缓抬眸,伸出白皙的手,落在祁天鸣的手上。 祁天鸣的力气不小,没有预料到温守暖这么的轻,由于惯性,站起身的女孩控制不住的往前冲,脑袋撞入了那陌生却温暖的胸膛里。 一抹清新的凌霄花味安抚了少女被惊动的心。 温守暖的眸子下意识的闭起,身体忍不住的微颤着,鼻腔酸涩。 祁天鸣的丹凤眸下意识张大,眸底闪过一丝意外的惊诧,他觉得胸膛前的那块衣服有些湿漉漉的。 但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孩,他来是替天行道的。 几天前,学校表白墙上被贴了一些“黄色”照片,照片的主人大多数他们学校的女生。 过分的是,有人拿着这些子虚乌有,ps而成的黄色照片换取钱财,他的好朋友也成为了其中的受害者。 于是他决定找出着幕后的罪恶者,消灭那些照片,教训这种渣人一顿。 经过顺藤摸瓜,祁天鸣得知这些照片都是一个叫“刘博”的校外小混混做的,目的就是“赚”些钱去酒吧喝酒。 今天他得到消息刘博家里的地址,以及这个人渣的照片,祁天鸣想都没想就骑着他的“快马”从学校奔来了。 就祁天鸣“安抚”温守暖的这期间,刘博像是野狗得了逃跑的机会,要往回跑。 祁天鸣听到了水坑哭得水被激起的声音,抬手轻轻碰了一些少女的后背,说道:“我去追他。” 话音刚落下,温守暖还没来得及反应,祁天鸣后退一步,转身骑上他的“快马”,握上车把,一加速蓝色的山地自行车,风夹着雨水从祁天鸣的耳畔刷过,车轮溅起水花的声音刺激着“逃亡”的刘博。 刘博跑的急了起来,双腿控住不住的打架,脚下一呲溜,栽进了烂泥坑里,双手着地,祁天鸣车一转弯,横着停在了平卧着的刘博面前。 祁天鸣下颌为抬起,冷漠里带着些嘲讽,开口道:“东西交出来。” 刘博自认理亏,本来以为只是欺负了个懦弱女,没想到遇到了一个牛人,被搞成这样。 他扑腾着站了起来,表情很少不情愿,眉角下意识的拧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装在防水袋里的白色小米手机。 屏幕是完好无损的,祁天鸣接过后冷了刘博一眼,问道:“不是你的。” “别惦记。” “拿多了,迟早遭报应。” 说完,祁天鸣将手机塞回自己的包里,骑上车转弯回去了,看到了站在屋檐下躲雨的温守暖。 她的手背在后面,眸子只是抬起看着落雨的天边,有些单薄的身影颤抖着。 祁天鸣直接骑到了她的面前,侧身停了下来,转过眸看了一眼温守暖,冷漠的说了一句:“今天的事情” 祁天鸣的话还没说完,温守暖先开口道:“我可以拜托你帮我个忙吗?” 温守暖说话的声音是带着颤的,单薄的眼皮下意识的低着,眸子带着请求的情绪。 祁天鸣看着温守暖的眸子下意识的垂了一下,温守暖担心他想要拒绝,继续道:“如果你不想” 说着温守暖抬起手放在面前摆了摆,粉白的手心有一团明显的鲜红血迹,伴随着的是温守暖自圆的话:“那也没关系的。” 毕竟,没有人有天生的义务去帮助她。 祁天鸣立刻将书包拿出来,拉开拉链从包里拿出一件干净崭新的秋季校服外套,想都没想就扔给了眼前的女孩。 紫白色的秋季棒球服外套盖在了温守暖的脑袋上,一抹浓烈的桔子清香刺激了温守暖的思绪,她的手悬在了空中。 温守暖抬手将衣服拿下来,搭在胳膊上,随后听到祁天鸣丢了一句:“赶紧回家。” 说完,还没等温守暖反应过来,祁天鸣骑着车扬长而去,温守暖握紧了手,看着那抹背影,心里自此中下了一颗, 名为“祁天鸣”的种子。 - 到了家门口,温守暖下意识的将系在腰间的外套解了下来,拿在手里,刚要去开门,门被推开了,一个面容随和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温守暖的面前。 温守暖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没有打招呼,低着头什么也不说的从他的身侧往里面走。 温玲听到开门的动静,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嘴角带着笑容问道:“是暖暖回来了吗?” 温守暖胳膊上挂着校服外套,下意识的将藏起的一截衣服攥着手里。 温玲的话刚落地,就看到了一身狼狈的女儿,垂着脑袋,有些驼背的样子。 也不问个缘由,不顾是否有外人在,直接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盘问。 表情下意识的严厉起来,带着些指责的问道:“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温玲手里拿着炒菜的木铲子,示意那个中年男人出去一下,男人很识趣的笑着道:“玲玲,我再去买几个菜配一配。” 温玲点着头,看着家门的目光转到了站在玄关的温守暖身上。 温守暖声音淡淡的回答着母亲:“我在学校多呆了一会儿,突然下雨了,我没带伞。” 温玲听到温守暖的回应,第一反应是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停留几秒之后,不大乐意的垂眸转身。 自从温玲和温守暖的父亲离婚后,温玲带着温守暖出来,她就一直和温守暖说,要好好学习,不要天天的鬼混,那样会没有前途的。 温玲听到温守暖说是在学校的,点了点头,将信将疑的转身往厨房走,一边走还不忘记叮嘱着: “在学校好,在学校里要多学习学习。” “我一个人带你不容易,” “你要懂事。” “我呢,也没什么大的本事。” “以后你长大了,都得靠你自己去奋斗的。”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都快二十的人了,天天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温守暖早已对温玲的这一套话习以为常了,她不想去和温玲多说什么,往往都是默许的应下了。 她知道自己“理论”不过温玲,与其再被冠上顶嘴的欲加之罪,不如收敛些,落得耳根清净。 温守暖点着头,往自己的房间里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衣服,然后去厨房里面帮忙,晚饭做好之后,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开始吃饭。 温玲笑着抬起手和温守暖介绍道:“暖暖,这是你祁凌叔叔。” 温守暖顺着眸子点头,看向祁凌礼貌的问候道:“祁叔叔好。” 祁凌笑着应和着,身上带着些平近的和暖,笑着回答着温守暖道: “暖暖也好。” “这次来也没给暖暖带什么见面礼物。” 说着祁凌拿出塑封好的最新版苹果手机,放到温守暖面前,继续道: “这正巧刚买了一个手机,就算是给暖暖的见面礼了。” 温守暖的眸子下意识的张大,没想到妈妈这个新男友出手这么的“阔绰”,一上来就送她个苹果。 第2章 鸿沟 温守暖没有立刻接下,握着白色瓷碗的手,没有任何的动作,因为她想到了那个白色的小米手机,那个手机是她爸爸妈妈几年前给她买的。 那个时候的他们很恩爱,但后来,爸爸和妈妈因为观念不和,经常吵架,就不在一起了。 爸爸出国之后,有了新的爱人,现在妈妈也有了新的,男朋友。 如今她倒显得有些多余起来,没想到妈妈的这个新男友,第一次见面就给这么贵重的“封口费”,但她觉得自己是没有理由去拿的。 如果这个男人对她的妈妈好,她不会诟病任何,所以没必要拿这么贵重的礼物出来。 祁凌见温守暖没有反应,脸上挂着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减退,温玲的眉角下意识的拧着,对于温守暖如此不懂事有些莫名的生气。 温玲放下筷子,抬起手敲了敲温守暖面前的桌子说道:“还不赶紧收下,和祁凌叔叔说谢谢。” 温守暖没有回应,依旧是捧着手里的白瓷小碗,好像是在温玲拧着劲的对着干,温玲见温守暖像个听不见话的聋子,心里积压已久怒气溢了上来。 温玲拍桌站起来,筷子被“哐——”的一声打在放回桌上,温玲握着左手,想都没想指着温守暖的脑袋,骂道: “你是不是不想好好吃饭。” “你是聋了吗?” “我让你拿着,你是听不见吗?” 坐在两人中间的祁凌,立刻站了起来,抬手按下了温玲指着温守暖的手,对上温玲发怒的眸子,打圆场的说道:“好了,既然暖暖不想要,那我下次再挑个别的。” 而此时的温守暖,垂着的眸子,眼睫扑闪扑闪的,眼底闪着晶莹剔透的泪花,埋头吃着饭,就是不说话,与此同时呼吸的声音也加重了起来。 温守暖心里想着的回答是:“我不需要。”但实际上,她很怕温玲,所以这句话一直噎在咽喉迟迟未出。 温守暖见母亲带着强势的指示以及马上就要把她“撕掉”的怒气,她低垂的眸子下意识的看向了手机,速度缓慢的抬起手去拿手机,同时开口道: “谢谢” “谢谢,祁叔叔” 温守暖的声音很小,小的像是春天落下的细雨,惊不起一点波澜。 其实她很不习惯这样和人说客气话,但是,在温玲的要求下,她要做。 因为人说客气话会显得很有礼貌,尤其是对不熟悉的人。 祁凌见温守暖收了下来,安抚温玲的劲上来了,在反复的“降火”下,温玲才罢休坐了下来。 温玲本来就没什么好的脾气,见温守暖这上不了台面的懦弱样子,心里剩下气愤仍然在肆意燃烧着,可奈何祁凌在这。 温守暖将手机揽到自己饭碗旁边,祁凌抬起卷起袖口的胳膊,温热的大手抚摸了一下温守暖的后脑勺,笑着说道: “不用谢。” “玲玲,暖暖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要好好的和她说。” “不要总是去发脾气。” “这丫头的性子,比我哥家那臭小子好多了。” 温守暖的身体下意识的有些抖着,对于陌生人突然的关心,她的防备心很强。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发抖,她也告诉自己,这个叔叔只是在关心她。 温玲听到祁凌的话,本来气愤的情绪被浇灭了些,心里也多多少少的顾及到温守暖的面子,可重要的是祁凌聊到了她最擅长的话题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气了,缓过的笑着回答着祁凌道: “暖暖哪能和小鸣比啊。” “小鸣那是天生的优秀。” “人家那举止投足” 温玲说着,眸光又一次落到了低着头抱着饭碗只知道蒙头吃饭的温守暖身上,丝毫不顾及温守暖的面子,双手环臂道: “不是我说,暖暖要是有小鸣万分之一好,” “我这个当妈的,就满意了。” 温守暖听着温玲的话,平淡无风的脑海里掠过一阵微风,自此这片海荡起波澜。 她心里想着,今天是和这个小明比,明天和那个小花比,后天又是和其他人比,她是一件商品吗? 生来就要和其他人比较。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定要和那些她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作比较。 她很讨厌温玲总是拿着她和别人比,也很讨厌她每次都在别人面前让“颜面扫地”。 现在的她,根本无法理解,温玲作为母亲的这一个行为,至于往后,她无从知晓。 温守暖越是默不作声,温玲越是觉得她上不了台面,就越是想要“指导”温守暖,希望她变得更好。 祁凌收回手后,很认真的和温玲说道: “玲玲,你这么说我不赞同。” “孩子不是这样比的。” “那臭小子的性子也就学习说得过去。” “论性子这方面,还是浮躁了。” 祁凌和温玲两个大人在温守暖的面前开始了一场教育子女的观点battle。 温守暖听着祁凌句句都在为自己说话,枯萎许久的灰色花园开始染上些彩色的丙烯。 她没想到,这样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叔叔,会在不了解自己的情况下,和自己固执己见的妈妈理论,说实话,她很佩服也很感动。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是一个好人,但她此刻觉得,祁凌叔叔是一个好人。 吃完饭后,因为温玲下午要和祁凌约会,所以温守暖负责刷碗,刷完碗后温守暖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眼看到了那件挂在她椅子上的校服外套。 她得趁着她妈妈不在家把人家的外套洗了,周一的时候还有还给人家呢。 温守暖刚要拿着校服外套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了开门声,温守暖的手一哆嗦,将房门关起来,把外套放回原位了。 温守暖随后出去,温玲看到温守暖,一边换鞋一边问道:“碗刷完了?” 温守暖点了点头,温玲换完鞋往自己的房间走,温守暖亲眼看着温玲回自己房间了。 后来的一天半里温玲的日程并不顺温守暖的想法,至此她洗外套的意向一直无法去实现。 - 新的一周开始了,被雨水冲刷过的城市褪去的了灰色,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橙色的日光渲染着半边天,安静又梦幻。 温守暖穿着紫白格调的秋季学生装外套,背着浅色的书包,手里拿着一件男生型号的外套,沉着眸子站在公交车站站台靠左一边。 她不敢把这件校服外套放在家里,更不敢把这件衣服放家里洗衣机里一起洗,要是被她妈妈知道了。 她的“安生”日子大抵会“兵荒马乱”起来,因为她的妈妈总是讲究眼见为实,从来不爱听她“狡辩”的辩解。 温守暖纠结着,雨后的爽风吹起她鬓角的丝发,蹭过她鼻尖的一点黑痣,她在等24路公交车,可公交车的动静还没有,男女的声音倒是先来了。 温守暖顺着声音,抬起眸子看向那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祁天鸣单肩背包,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黑色书包肩带,嘴角自然勾起,一米八五的个子站在三两人中间,很是突出的。 旁边短发的女生倒着走路,双手握着书包的肩带,声音不小的说道:“祁天鸣,对于这次期中考的成绩,你有什么预想吗?” 女生的话刚落下,旁边稍矮祁天鸣些的平头男生咋咋呼呼的开口了: “应语,你不要自取其辱了。” “他的眼睛都按在头顶了,铁定又是第一。” “你有这功夫问祁天鸣” “不如,问问你文哥我。” 祁天鸣听着文言文的话,眉角下意识的挑一下,握着肩带的手摩挲了一下,故作玄虚的若有所思一下,道: “我考前玩了一夜游戏来着。” “这次应该考的一般。” 作为旁观者的温守暖,看着成群的少男少女们,关系如此亲近,她的心里每每的羡慕都会油然而生。 她很期望得到一个能够真正理解她,并且可以安静听她倾诉的人,不管男女。 但是,很遗憾,从她记事开始,就没有这样的一个存在。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应语的步伐下意识的停下来了,下意识的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装成一幅“我要吐血”的样子。 文言文听着祁天鸣这解释,嘴角下意识的勾起一抹苦笑,摇着头说道:“我就知道。” 祁天鸣收敛些勾起的唇角,随后侧着脑袋,眸子看向了旁边的女生,开口问道: “柯潋,你呢?” 与此同时,走在祁天鸣旁边的男生头女孩,没什么表情的开口道:“我这次考的一般吧。” 应语和文言文听到了男生头女孩的回答道,本来已经失落的心情再一次起了兴致,因为在他们看来,柯潋和祁天鸣是一类人。 一类的学习牛人。 可这样的兴致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柯潋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补充道: “我数学压轴题的最后一问的答案算错了。” 应语走到柯潋的旁边,挽着她的胳膊,一个劲的说着,文言文在旁边接着应语的话,将本来站在柯潋旁边的祁天鸣挤到了一边。 说着,四个人走到了车站,温守暖注视的眸光毫无疑问的被捕捉到了,祁天鸣抬起头,两个人有了分秒之间的对视。 温守暖立刻收回了眸子,圆润白皙的小脸上下意识的染上了红晕,低垂着脑袋,好像有些见不得人似的。 温守暖想着,她为什么要看过去,真的好尴尬啊,想着的同时,温守暖握着校服外套的手更紧了些。 以祁天鸣为首的四个人,站在公交车站站台的靠右一边,聊着他们的话题。 明明是同一个站台,中间却好像生成了一个巨大的壁障,将左右两个世界分开。 在温守暖看来,左边的世界是黯淡无光的,而右边的世界是五彩缤纷的。 她的青春和他们的青春好像隔了一道望不见底的鸿沟深渊,而这道深渊,她想她这辈子都很难跨越了。 就在温守暖想要给自己挖一个坑,跳进去时,公交车响出的动静盖过她的心跳,如同懂她心思般缓缓而来,来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22路公交车的车门打开了,温守暖想都没想就上车了,都没看这辆车是否是通往学校的那一辆。 温守暖投完硬币往里面走,车门将要关闭间,一抹熟悉的桔子香味窜入温守暖的鼻腔,她下意识的转过身,祁天鸣上车了。 祁天鸣拿出上年度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扫了一下公交车收费器,便抬起丹凤眸往里面走,与转身抬眸的温守暖再次对视了。 温守暖选了一个靠窗的单人座坐下来了,祁天鸣一个从她的身旁略过,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坐在了他后面的位置上。 温守暖的眸子下意识的张大,抬起看向已经紧紧关闭的车门,心里有些疑虑,祁天鸣的那些好朋友呢? 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公交车缓缓的启动了,夏日的晨风从打开的玻璃窗里落入,抚摸着温守暖的鬓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有些莫名的雀跃。 温守暖将祁天鸣的秋季校服外套攥在怀里,眸子下意识的看向窗外,感受着清晨早风的温度,便听到了一句话。 “同学,外套可以给我了吗?” 祁天鸣说话的同时,身体下意识的往前倾,脑袋下意识的靠近温守暖的脑后,眸子毫无隐藏的看向前。 温守暖的脑袋定住了,有些怀疑这句话是不是在对她说,又过了几秒,祁天鸣再次重复了这句话道: “外套给我。” 少了语气词的话,让温守暖幡然醒悟过来,原来祁天鸣上来是来要他的外套的,可这个外套她还没洗呢。 后面还有一块明显的血迹,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洗。 温守暖缓缓的转过身去,脑袋转过去的瞬间,一个急刹车祁天鸣毫无防备顺着惯性往前,温守暖的唇角蹭到了祁天鸣的下颌。 略微起皮的粉色唇角触碰到了薄凉的肌肤,清晰的下颌线恍惚的温守暖的眸光。 祁天鸣的丹凤眸下意识的张大,而温守暖一整个人已经傻了,她只能说,这也太 几秒后,温守暖立刻将自己怀里的衣服塞给了祁天鸣,转回脑袋后,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弯着腰整个人马上就要原地爆炸了。 祁天鸣接住外套后,立刻恢复自己的表情,微红的脸慢慢的缓了过来,穿上自己的秋季校服外套,站起身走到下车门边。 快到下一站时,温守暖缓过来些,脑袋下意识的往后看,看到了祁天鸣外套靠近后腰间的那抹明显的深色血迹。 温守暖的眸子下意识的张大了,顺口念叨一句,完蛋了啊! 车子到站了。 公交车的车门被打开,祁天鸣丝毫没有察觉到的下车了,温守暖想都没想立刻拿起书包跟了下去。 第3章 差距 公交车关上后门后,缓缓的往前驶去,早晨的太阳升起来了些,温守暖顾不得看到了什么站,左右看了看,往右看到了祁天鸣洋洋洒洒往前走的背影。 温守暖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想告诉他,外套她还没来得及洗,外套上还有 还有血呢。 可是温守暖有很纠结,因为祁天鸣好像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听她说话,想到这,温守暖想到了,昨天祁天鸣帮她要手机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还是要把外套拿回来,于是温守暖抱着“坚定”的目标一路跟着祁天鸣,约莫走了十分钟。 单肩背着包的祁天鸣,书包挡住了外套后面的一大半血迹,但还是能够看到一小部分。 祁天鸣在前面走着,莫名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他的步子停了一下,眸子下意识往后看。 温守暖发现祁天鸣好像有所发觉,猫着身的立刻躲到了电线杆的后面,背对着水泥柱电线杆,紧张的喘息着,祁天鸣转过头,身后没有一个人,他耸了耸肩,转头继续走。 祁天鸣看了眼手表,为了拿外套,他跟着那个女生上了辆错车,这耽误不少时间,想到这步子加快了起来。 等温守暖缓过神,祁天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巷的拐角了,温守暖赶忙追了上去。 祁天鸣的长腿频率适中,但对于习惯慢行的温守暖来说,要用小跑的速度去追,温守暖尽力的拉进他们两个人距离。 温守暖气喘吁吁的追着,追到了下一个拐角的时候,温守暖停下步子缓了口气,再次抬起步子,小跑去追。 可刚过了一半的转弯口,温守暖感受到一股力将自己拉过去,她的眸子下意识的闭起来,眉角条件反射的拧着,若隐若现的感受到自己被一个庞大的影子笼罩着。 祁天鸣单手支在白色的墙上,脑袋微低,抬起的右胳膊抵着温守暖的锁骨前,丹凤眸垂着看着女孩紧张到皱眉的模样,严肃的表情下意识的缓和些。 不知其所以然的开口道:“同学,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温守暖紧张之余感觉自己的五感都被削弱了些,在祁天鸣的话音落地几秒后,温守暖缓缓的张开眸子,眸子直直的看着祁天鸣的校徽。 温守暖心里想着,完蛋了,被抓住了,她要说些什么呢? 温守暖大概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想都没想的抬起脑袋,一下子对上了祁天鸣低垂的丹凤眸,那双眸子里是疏远与冷淡。 甚至还有些不耐烦的意味。 这不对视还好,一对视将温守暖原来不完整的思绪全部打乱了,嘴里嘀嘀咕咕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祁天鸣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放下了胳膊,转过身丢下一句话,道: “没事就不要在跟着了。” “我能够感觉得到。” 说完祁天鸣头也不回的继续走了,温守暖站在原地,靠着墙的背下意识的下移,下意识的想给自己找个坑,钻进去。 后来她再想去跟,已经看不到祁天鸣了。 祁天鸣走的实在是太快了,她连走带跑也追到了校门口。 校门口,温守暖排上了进学校的队伍,手在口袋里找走读生卡,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她的眉角下意识拧着,松下肩上的书包,拉开书包拉链。 看到了走读卡,温守暖提到嗓子眼的紧张,缓解了几分,赶紧拿出卡,放在入门刷卡机上挡了一下,阻挡的扇叶打开,温守暖小跑着进去了。 进入学校后,一入眼的是博士灯箱松树路,温守暖眼睁睁的看着祁天鸣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马上就要转弯了,温守暖心里想。 祁大哥,不是我不想提醒你,是你不给我机会,您自求多福吧。 如果你想怪罪我,那就拼命怪罪我吧! 祁天鸣单肩背包从后门走进高一一班的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五六个学生,全身心的投入自己新一天的学习中。 文言文见祁天鸣来了,背对着瓷砖墙,低下手里拿着的书,说道: “诶呦喂,祁哥来了。” 祁天鸣抬眸看了文言文一眼,随后脱下肩上的书包扔向拿着书的文言文,文言文也不生气,接过书包,帮包放在祁天鸣的桌上,继续笑着道:“祁哥,这眼光怪独特的啊。” 说的是祁天鸣抛下他们,追着温守暖上了错的公交车。 祁天鸣拉开椅子,长腿叉开坐着,单手肘搭在桌上,脑袋微低着丹凤眸向上看着前面的黑板,说道: “皮痒痒了?” 黑板上还留着周五下午最后一节物理课的板书,恰巧,今天是祁天鸣值日擦黑板。 文言文见祁天鸣这样说,心里大抵是知道度了,没有继续说下去,抬起书去挡脸,转过身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祁天鸣见文言文不再聒噪了,他想起自己擦黑板的工作,手抻在桌上站了起来,从走道走上了讲台。 祁天鸣从靠近门的那边,往靠近饮水机的那边擦,个子高擦起黑板来一点也不费劲。 文言文背了一会儿的书,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又把书拿了下来,看向了站在讲台上背对着他们擦黑板的祁天鸣。 祁天鸣的外套背面有一片血黑血红的阴影,在灰色的布料上太过于显眼了,文言文看到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发现血迹还在,并且祁天鸣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什么。 文言文的脑袋里下意识的浮现一句话,并且这句话的内容实在是刺激,他赶紧放下书,绕过桌子跑上了讲台。 文言文抬起手想去遮住祁天鸣后腰外套上的血迹,可在要跑到的时候,祁天鸣突然转身了,文言文的眸子下意识张大,厚重的一掌拍在了祁天鸣的腹肌上。 “啪——”的一声,吸引了在场零星几个同学的目光。 祁天鸣对于文言文突然的袭击,脸色刷的黑了下来,抬眸看着文言文,好像再说“想打架?” 文言文自然收回手,转过身又抬起双手向被吸引目光的同学上下低了低手,说道: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零星的几个同学随后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见没人看他俩了,文言文转过身,没有给祁天鸣说话的机会,赶紧收回手,还条件反射的在他面前摆了摆,站到祁天鸣的旁边,严肃的说道: “祁天鸣。” “这是个意外,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祁天鸣还算是有耐心,开口回答道:“你说。” 文言文听到祁天鸣的默许后,刚要准备说,祁天鸣补充道: “我希望,你问的这个问题有价值。” 文言文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那是很有价值的,丝毫没觉得自己的问题会有什么问题,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是也来大姨妈了吗?” 文言文的声音故意压得很小,祁天鸣听到了,随后黑着脸的表情下意识的愣了一下,没想到文言文会这样问。 祁天鸣觉得文言文这小子的脑子有些不太好,都是一个高中生了,怎么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就在这时,文言文又有些尴尬的补充说道:“你的背后有一块血迹。” 祁天鸣将黑白擦丢给文言文,想都没想将穿在身上的秋季棒球服外套脱了下来,将那块有血迹的地方圈起来拿在手里。 祁天鸣大抵也猜到了这个血迹的主人,想到那个说话如同小雨一样的女生,好像有些事情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这么一想,他要外套也是属于突发奇想的,本来是没打算要的。 反正校服外套也订了不少套,丢了一件也无所谓的。 可一碰见那个女生,他总是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心里也就升起了要外套的想法。 祁天鸣觉得自己是误会人家了,想到着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公交车上的那个场景,以及温度。 他随后抬起手警告着文言文道:“这件事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说完,祁天鸣走下讲台,文言文一脸懵的看着祁天鸣的背影,脑袋向右歪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将白板擦放到原来的位置,跟着走下去了。 - 教学楼四楼,高一十四班的教室门口走廊里站着一群男生,穿着黑色紧身裤,黑色紧身黑衬衫,胸口的logo是“精忠报国”,穿着露脚脖的豆豆鞋。 披着秋季的校服外套,自以为很帅的将手搭在护栏上,看着楼下来往的人,讨论着来往的女生。 温守暖坐在教室的靠里面的第三排外面,旁边坐着一个胖胖的男生,低着头在玩手机,教室很空荡,也很吵闹。 这种吵闹声音和楼下的读书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温守暖坐在这烧着热油的锅里,感受如同一滴清水入锅的激烈。 高一上学期的译林英语书摊开放在桌上,温守暖双手支着课桌,想着今天早上的事情。 外套的事情,祁天鸣会生气吗? 她的手机,还祁天鸣手上,如果在,她要怎么拿回来呢? 想着这些问题,温守暖的眉角下意识的蹙着,表情划过淡淡的忧伤,就在这时,一只手落在了温守暖的肩上,温守暖下意识的抬眸,是她的“好闺蜜”梅欣。 梅欣长得漂亮,家里很有钱,爸爸妈妈很宠她,对于她的学习没什么太大的要求,最大的愿望就是她开心快乐就好。 也正因为这样,她结识了很多校外的人,在年级里也混的很开,没有人不认识她。 梅欣走到温守暖面前位置坐下来,关心的说道:“小暖,刘博把手机给你了吗?” 温守暖的思绪被梅欣的话拉了回来,看到眼前妆容精致穿着辣妹装的女生,她的嘴角下意识的扬起,装作没事的样子说道:“嗯,他给我了。” 梅欣听到后,担心的表情下意识被放松替代,笑着道: “那就好。” “他们在外面混,看上去会有些不太好相处,你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梅欣一直希望温守暖可以和她站在一个阵营,和她认识的那些人多接触接触,多在一起玩一玩。 温守暖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点着头,回应着梅欣的话,其实她很不喜欢那些人身上的感觉,那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感觉。 梅欣在她这待了一会儿,就回后排和那些从外面进来的男生说着一些尺度大的话题,温守暖的脑袋下意识的垂下来看着课桌上摊开的书本。 看着那一个个陌生的字母,组成一个陌生的单词,她一眼看到了“first”顺着英文单词她又往后看,看到了音标,看到了它的中文翻译“第一的”“最初的”。 温守暖的脑海里下意识的闪过祁天鸣的面庞,她觉得这个词是天生用来形容祁天鸣的,最初的第一,天生的第一。 早读下课之后,班主任将期中考试的成绩单拿来了,就放在了讲台桌上,没有人去看,大家好像对自己的成绩漠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忽然,一阵风将成绩单吹了起来,定睛一看,温守暖的名字安静的待在偏下方的位置,没有任何的挣扎,成绩单印字的那面靠地里,来者毫无察觉的踩了一脚又一脚。 温守暖趴在桌上,脑袋侧着担在胳膊上,眸子看向窗外,灵魂好像不在躯壳了,好像早就飘在了风里。 而与此同时,一楼的高一一班,讲台桌上围满了人,大家都拼了命的垫脚尖,和站在里面的同学说,“帮我看看”“要不直接投屏”“不能你们自己看”的话。 班长一不做二不休的挤进了人堆里,伸手拿走了正面向上的成绩单,文言文配合着班长将大屏的希沃投影点开,两个人搭配得当,拍下了成绩单。 从上往下看,祁天鸣的名字一如既往的排在了第一的位置,且总分领先第二名百十来分,全市排名第一。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三年之后的祁天鸣,必将是清北人,前途无可限量。 可即便祁天鸣每次都是第一,大家还是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气,赞叹祁天鸣牛叉,果然是大佬,不是他们凡人可比较的。 第4章 掩盖 第二节课下课后,眼保健操的前奏开始响起,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笔,含糊着坐着眼保健操,高一一班的后面,有几个靠后门的男生眯着眼睛,好像在“侦察”什么。 眼保健操刚结束,几个男生如同弓上箭矢,“刷——”的飞出了教室,随之而来的是义勇军进行曲,各班以“快静齐”为标准整队,慢悠悠的走向操场。 温守暖一脸没精打采的站在队伍较前面的地方,后面站着梅欣,升旗仪式开始了,梅欣的讲小话时间也开始了,主任在上面讲的热火朝天,梅欣在下面“紧随其后”。 梅欣贴着温守暖后面站着,声音不算小的说着:“小暖,我和你说,其实那个手机,刘博也不是故意拖着不给你的。” “他最近在做些小生意,需要手机。” “反正,这手机在你身上你也用不了什么,给他用用,赚些钱不也挺好的。” 梅欣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在温守暖的耳边不停的叽叽喳喳,不停的叽叽喳喳,吵得走神的她都忍不住的抿嘴。 温守暖心里下意识的吐槽道:他赚不赚钱和我有关系吗?还是说他赚了钱会给我些 她和梅欣从小学玩到现在,本来她只是觉得,梅欣是性格大大咧咧而已,现在倒觉得 有些烦人了。 高一的级部主任表情喜悦,声音激动昂扬,道:“首先,我要和大家宣布一个消息。” 温守暖尽力的克制自己反感的情绪,还算是平稳的点着脑袋,小声回答道:“嗯,我知道啊。” 温守暖说话的声音很小,加之梅欣的声音又不小,所以自然而然的盖过了温守暖的反馈。 梅欣觉得温守暖不搭理她,眉角下意识的拧着,埋怨的说道:“小暖,” “你是不是生气了?” 温守暖听到梅欣的疑问,冷淡的表情下意识的一脸茫然微微侧过头,和梅欣强调道:“我说:‘我知道了。’” 级部主任的声音里带动这些激动与颤抖,宣布着“在这次的全市联考中,高一年级的 “祁天鸣同学获得了全市第一的优异成绩。” 温守暖听到了“祁天鸣”三个字,眸子下意识的张大,思绪在游走。 “我不在意的。” 这次,梅欣算是听到了温守暖的话,脸上怀疑的表情下意识被笑意代替,抬手扶着温守暖的肩膀,笑着道:“嘿嘿,我就知道,你能理解的。” 级部主任又赘述了几句话后,结语启后道:“下面有请祁天鸣同学为带来国旗下的讲话。” “大家欢迎。” 这句话刚落下,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国旗下,一抹熟悉的声音在偌大的操场徘徊,温守暖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过去,如她所想,是祁天鸣。 这个时候的温度还没有上来,祁天鸣穿着夏季的白色立领衬衫校服,额前的碎发被微凉的风吹起,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话筒,表情平和的站在国旗杆下。 温守暖同在场的所有同学一眼,将全部的目光投放在了祁天鸣的身上,而此刻的祁天鸣是万众瞩目的祁天鸣,也是远隔人海的祁天鸣。 祁天鸣是江浦中学的一个神奇人物,因为从学霸到学渣,从循规蹈矩的到桀骜不驯的,都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敬意,敬他成绩好,敬他家境好,敬他待人好。 祁天鸣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成绩怎样怎样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和那些不学习的楼上学生有一种莫名的默契,所以,大家也很“喜欢”祁天鸣。 所以,他才能是一个神奇人物。 只要学习成绩,那还真的称不上是神奇人物,因为在百年校史的江浦一中,学习好的,学习比祁天鸣牛的学长学姐数不胜数,但是像祁天鸣这样的。 还真是独一份的。 掌声落下后,四楼个别班的男生故意的跳起来,给捧场子喊道:“鸣哥帅!” 这一声不叫还好,叫了让站在国旗台下的级部主任看到后,本来笑盈盈的脸下意识的黑了下来,端着啤酒肚就往后面走去。 祁天鸣听到后,象征性的抬起手,低了低回应着刚刚那个男生的激情响应,拿着话筒不骄不躁的回答道:“谢谢。” 祁天鸣话语真诚,讲述着他对于学习方式的总结,同时他也毫不小气,很大方的把自己的学习方法告诉这些想要超过他的同学。 温守暖看着台上思路清晰,有条不紊发言的男生,心里突然觉得,她要是也能够成为这样,那该多好。 梅欣站在她的身后,语气里面带着些崇拜,话语里带着些思考语气的和温守暖说道:“你说祁天鸣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温守暖听到梅欣这么问,看着祁天鸣的视线缓缓的转移了,嘴角下意识的抿着,眼神在躲闪什么,小声的回答道:“最起码得和他比肩吧。” 她觉得配得上祁天鸣这样的男生的女孩应该要满足四个词语,那就是“知足”,“上进”,“温柔”,“坚定”。 反正不会是她这样的,怯懦且不敢反抗,笨拙且徘徊堕落。 梅欣自动忽视了温守暖的回答,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着说道:“你说,祁天鸣会不会喜欢我这种的?” “好想知道和祁天鸣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想想都觉得很爽。” 梅欣大胆的想象着,温守暖站在她的前面,脑袋下意识从垂着,一整个没精打采的样子,随后,又耸了耸肩,心里想着:“和祁天鸣谈恋爱吗?” 别说和祁天鸣谈恋爱了,就是谈恋爱对于此时的温守暖来说都是一个遥远且模糊的动词,在她的生活概念里,大抵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构想。 祁天鸣的发言结束,校领导接过黑色话筒,说道:“解散。” 就这样,周一的升旗仪式在梅欣的自我幻想中结束了,队伍解散后,操场上的人开始各自往教室或者是卫生间去,也有往小超市的。 梅欣踮起脚尖,一眼锁定了从国旗台下下来的祁天鸣,拉着温守暖就是往那边跑,温守暖顾不得拒绝,右手被梅欣拉着,身后被自己心底发的芽推着。 那日雨天里中下的种子,莫名的开始冒出了一点小芽。 快靠近祁天鸣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温守暖早上在公交车站碰见的几个人走在祁天鸣的身边,温守暖一眼看到了一个男生短发的女生。 柯潋怀里抱着英语的美丽写作1+1,走在祁天鸣的身边,侧着脑袋抬起下颌,眸子看向祁天鸣,问道:“祁哥你不冷吗?怎么不穿外套?” 祁天鸣双手环臂,一脸镇定的走着,丝毫看不出一点冷,但说话的声音带一点点几乎很难察觉的颤抖,回答道:“我太热了,不想穿。” 走在祁天鸣另一边的文言文脸上挂着“我知道”的笑容,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看向三个人,说道:“我知道。” 文言文说这话前言不接后语的,柯潋和应语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应语接下话问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见应语问,文言文的目光由应语的脸上转移到祁天鸣的脸上,好像在询问祁天鸣,祁天鸣抬起丹凤眸,眼底里暗藏着威胁,以及恶狠,好像在警告着文言文。 饭可以乱吃,话千万不要乱说,小心哪天早上起来没舌头了。 文言文收到了祁天鸣的威胁,到嘴边的话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道:“我哪能知道啊,我又不是祁哥肚子里的蛔虫。” 应语听到了文言文的回答,本来平和的心情也不平和里,走上前去,抬起手给文言文的胳膊一下重击,眉角下意识的拧着,说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是不是一天不打,皮痒痒了?” 说着,文言文就是一个熟练的转身,撒腿就开始跑,而应语也吃这一跑,追着文言文后面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剩下的祁天鸣和柯潋,祁天鸣下意识的摇着脑袋,看向文言文离开的方向,而柯潋下意识的转眸看向祁天鸣,想着刚刚文言文要说的事情。 柯潋发觉到了祁天鸣和文言文之间有些奇怪。 梅欣和温守暖走在祁天鸣和柯潋的身后,梅欣暗搓搓的摩拳擦掌,语气里带着些不屑的说道:“前面那个女生是谁啊。” 温守暖看着前面的女生,虽然剪了男孩头型,但是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娇小的,并且身上自带那种学霸的气场,皮肤还很白,瘦高瘦高的。 温守暖听梅欣说,她也不知道这个女生是谁,但为了不让梅欣尴尬,还是给了她一个回应,温守暖摇了摇脑袋,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温守暖的脑袋被狠狠的拍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吃痛,沉下脑袋,随后一抹沙哑话语里带着些傲慢的声音从她们耳边响起。 “这你们都不知道?” “她是年级第二,柯潋啊。” 说着章莎摆着“大小姐”姿态抬起做了美甲的手,冷冷的看了温守暖一眼,将温守暖挤开,自己站在梅欣旁边。 章莎和她们都是一个班的,家里也有些钱,一股子大小姐脾气,最是目中无人。 梅欣听到章莎的话,好奇的揽过章莎的胳膊,凑着她身边,问道:“柯潋?你仔细和我说说。” 章莎见梅欣感兴趣,放下了些自己的姿态,抬起手抚了抚梅欣的手,一脸自信的说道:“好,我和你细细说道说道。” 她们完全的忽视了还有一个人,温守暖刚缓过痛意,抬起脑袋,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抬起手去抹去眼角的泪水,眸子下意识的沉了沉。 第5章 搓红 暮春的季节里,爽风吹拂着,温守暖走在人群里,眸子往前面看,看到梅欣和章莎手挽手,也看到了祁天鸣和柯潋一起走。 不知道为什么,温守暖突然觉得,她好像不太属于这个世界。 温守暖走得慢,想着去一楼旁边的水池洗个脸再上去,白色瓷砖砌的双水池边,温守暖走到靠里面的位置,抬手拧开铁质的水龙头。 晶莹剔透的水快速的下落,温守暖伸出手去接水,水的冰凉刺激了温守暖的掌心,她的手下意识的往回缩,下一秒她迫使自己的手伸了上去,弯着腰去捧一手水。 温守暖看着手心捧着的凉水,眼尾微红的眸子低垂着,眼睫动着,下一秒,水击打在她的脸上,冰凉的温度浸透着她脸颊的肌肤。 小腹的疼痛今早刚缓解了些,现在又开始了,但这个痛温守暖还能接受。 洗了几下,温守暖抬起头关掉了水龙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张开眸子,随后一抹熟悉的桔子味窜入她的鼻腔。 祁天鸣拿着他的秋季外套往水池这边走来,走到了温守暖旁边的位置,想都没想的打开了水龙头。 温守暖下意识的侧过脸,看到了单手握着外套,低着脑袋外套湿透的祁天鸣,她的动作下意识的僵住,试探性的问道:“祁天鸣?” 祁天鸣听到旁边女生试探的话,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外套上,但也没有忽视她的疑问,回答道:“怎么了?” 听到祁天鸣说怎么了,温守暖的目光移到了祁天鸣的手上,看到了那件沾着一大块血迹的秋季校服外套。 此时,温守暖不好意思的情绪溢满她的脑海,眸子下意识的垂着,抬起手去摸索着有些红的耳朵。 温守暖在想着,要不要提议帮祁天鸣洗外套,但她又害怕被拒绝,也害怕被别人看到,因为 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没有任何闪光点的女生,和祁天鸣这样的男生扯上关系后,往往都会被冠上“不知检点”“痴心妄想”等词汇。 可如果不提出来,那被她弄脏的这件校服外套,就得是祁天鸣自己洗,要是被人看到了,也是说不清楚的。 想着,温守暖陷入了百般思考的纠结里,她保持着低头右手遮住脸的姿势,一直没有回答祁天鸣的话,祁天鸣等了一分钟,见温守暖不说话,就抬手打开水龙头。 想都没想的将外套的背面放在水龙头下,剔透清凉的水在衣服的反弹下落了几滴水珠在温守暖的胳膊上,温守暖听到了水声,一感受到了祁天鸣已经开始洗衣服了。 那片沾染血迹的一块被水染得颜色更深了些,祁天鸣低垂着脑袋,指骨夹住衣服搓了搓,冷水冲了一下,重复几下。 非常幸运地,那块血迹还是原来的深度,不幸的是,它的面积扩大了些。 祁天鸣的耐心在水流的冲刷下燃烧着,脑袋微低时碎发垂在剑眉前,丹凤眸里有些严肃的情绪。 想着温守暖缓缓的放下自己的手,看着祁天鸣站在她旁边如此“卖力”的洗着她弄脏的外套,她决定还是要自己上。 温守暖刚下了这个决定,垂眸搓着衣服的祁天鸣很认真的开口问道:“你知道怎么才能洗下去吗?” 祁天鸣问出问题的时候,字迹清晰,情绪稳定了些,就好像是在询问一个很重要的数学题,或者是物理题。 温守暖听到之后恍惚了一下,下意识的“啊”了一声,祁天鸣见闻动静,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些,缓缓的侧过眸子,看向温守暖。 温守暖的眸子圆圆的,浅浅的双眼皮,瞳孔很亮像是带了美瞳一样,白白净净的圆脸看上去很是人畜无害,加上有些微胖,给人感觉很乖。 祁天鸣见温守暖和他不在一个维度上,他莫名的有了些耐心,重复道:“你知道,怎么才能洗下去吗?” 这次温守暖听清楚了,收回有些惊讶的目光,双手下意识的交叉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肚子前,脑袋下意识的低着,自以为声音很大的说道:“好像是要用热水。” 这句话声音最大的一个字是“好”,越往后走声音小的,都听不见了。 祁天鸣见温守暖这般低着脑袋,声音小的像是没睡醒的麻雀,他的腰下意识的曲着,脑袋凑近温守暖,薄眼皮的丹凤眸很认真的看着温守暖。 冷不丁了一句,道:“我会吃了你吗?” 温守暖被突然靠近的桔子香味刺激了一下,低下的眸子下意识的抬起,四目对望,温守暖看到了祁天鸣那双丹凤眸里的好奇与故意。 温守暖看着祁天鸣的眸子出了神,心里告诉自己道:“不要慌,不要紧张,不要小家子气。” 在温守暖十几年的生命旅程里,很少和除了父亲之外的异性接触,以至于,她一和异性说话就会脸红,还是很夸张的那种。 不仅如此,连说话的声音都会变得异常的小起来,身体会忍不住的发抖。 温守暖真诚的看着祁天鸣的眸子,缓缓的开口道:“不会。” 祁天鸣总算是听清楚温守暖说的话了,随即收回了眸子,转回身说道:“我也猜到了,你也不会洗。” 说着,祁天鸣继续将衣服放在水龙头下,准备继续去折磨他的校服外套。 温守暖听到祁天鸣曲解了她的意思,她的眉角下意识的拧了一下,声音里低着辩解道:“我知道的。” “要用开水去烫的,不然洗不干净的。” 祁天鸣站在温守暖面前认真的洗,温守暖站在他旁边一字一句的说着,怕自己说的力度不够,刻意的加上她的经验。 “我以前洗过的。” 温守暖见祁天鸣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心里莫名有些不爽,然后往前走了两步,都没有通知祁天鸣的意思,将水龙头关了。 没了水的冲洗,外套上刚被搓出来的血沾染了祁天鸣骨节分明的手指,刺鼻的铁锈味弥漫着洗手池左右。 祁天鸣的眉角下意识的挑起来,没想到温守暖会这么做,见祁天鸣带着些审视的目光,温守暖也顾不得多少了,抬起手去拿祁天鸣手上已经湿漉漉的外套。 冰凉的水刺激她的肌肤,她对着水池拧了拧外套上多出来的水,将外套握在手里,很认真的和祁天鸣说道:“还是我来洗吧。” “洗完送给你。” 说完,温守暖也没有给祁天鸣任何一个回答的时间,她低着脑袋,一只手拎着衣服往楼梯口那边走,没走两步碰到了一个人。 温守暖抬眸,柯潋平淡的看了她一眼,温守暖下意识的抱歉道:“不好意思。” 旁边的应语看到温守暖撞到柯潋,表情下意识的严肃起来,听到温守暖有些敷衍的道歉,那气氛更是不打一处了。 温守暖从柯潋的身旁落荒而逃,步子刻意的加快起来往楼上走。 柯潋站定在原地,转过身看着温守暖的背影,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了温守暖的右手上。 那件外套。 应语挽着柯潋的胳膊,帮着柯潋埋怨道:“真没礼貌。” “道歉都这么敷衍。” 柯潋听到应语这么说,转过身看向应语,脸上下意识露出和煦的笑容,回应着应语道:“没事的,就蹭了一下罢了。”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听到柯潋说没关系,应语点了点头,蹭了蹭柯潋,夸奖道:“还是我柯潋姐姐心地善良。” 柯潋和应语刚要往里面走,就碰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祁天鸣,祁天鸣正抬着手擦脸,应语说了一句:“祁哥,也犯困了?” 祁天鸣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回答道:“对,犯困了。” 应语听到祁天鸣这么配合的回答,很是满意,之后又看到了祁天鸣手腕上的血水,立刻担心的问道:“祁哥,你手腕。” 听到应语说,祁天鸣下意识的放下右手,看了一下,便看到了手腕上留存的血水,他想都没想有些神经大条的,拿左手抹去了。 祁天鸣满不在意的回答说道:“没事。” 听到祁天鸣说没事,她们两个也不好意思去多过问什么,毕竟祁天鸣都说没事情了,再问就没脑子了。 随后祁天鸣说了一句:“那个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祁天鸣将手上的水甩了甩,差不多干了后揣在校服裤的口袋里,往教室走。 温守暖用毕生最快的速度爬上四楼,气喘吁吁的往教室跑,从后门进去后,往自己位置上看了一眼,一个高个子皮肤有些黑黄,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坐在她的位置上。 梅欣转过头,和章莎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恨不得马上就要教室的天花板掀掉了,丝毫也不顾及座位的原来主人。 就在温守暖纠结怎么办时,上课铃响起来了,章莎和梅欣两个人非常“恋恋不舍”的从不属于她们的位置上离开了。 温守暖步子快了些走回自己的位置,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米白色的装衣服袋子,将祁天鸣的外套送进袋子里,挂在了桌子旁边的挂钩上。 不一会儿,一个高个子的老师穿着西装,腋下夹着一本历史书,步子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刚走到讲台旁边,教室里便响起一阵有一阵的哈欠声。 在春风的吹拂下,一切困意顿生。 历史老师叫李浪,是出了名的严肃,所以被专门派来教他们这种“问题班级”,他对于学生的态度是一视同仁的,所有人都要认真背书,认真抄书。 李浪抬手拿过夹在腋下的那本历史书,想都没想的往桌子上砸去,“嗙——”的一声巨响,打消了些众人的睡意。 第6章 夸奖 春日的教室里,本应该是生意满园,可此时的四楼好像是陷入了一片安静的湖底,路过每一个教室,都“自然”的趴到的一大片的学生。 高一十四班里,李浪走到对着前门的窗户前,想都没想就把窗户全部放开,与此同时,严肃且逐字逐句的强调道:“春天到了,是病毒滋生的季节。” “这教室里都是一股怪味。” “来,靠窗的,把窗户都拉开来吹一吹。” 后排的一群睡神慢慢的缓过神,还算配合的站起来,看了一眼李浪,将窗户拉开。 随后一阵春风从如同游鱼入水流入了杂味交织的班级里,温守暖下意识的吸了口气,感觉鼻腔里清爽了些,同时也有些打心底佩服这个老师的。 开学两个月,他们班几乎被全年级的老师列为超级“问题”班级,除了李浪和班主任外,每一个任课老师来上课,都会气呼呼的回办公室。 李浪开完窗户后往讲台前一走,拿过讲台旁边的木头凳子,放到讲台前,拿出自己带的一张报纸垫在了木头凳子下,缓缓坐下,书放在讲台上。 李浪的双肘搭在铁质的讲台桌上,低着眸子看向台下一个个漫不经心的学生,表情里带着搜索,想了想问道:“这次考试的历史成绩,我简单的总结一下。” 坐在下面的学生,只有几个人的目光是看向李浪的,其余的都是半趴在桌上,张着眼睛,也不说话,就是发呆。 温守暖还算是坐的端正,带着对于李浪老师的佩服和对于历史学科的莫名喜欢,很愿意听老师说的话。 李浪低着眸子看了一大圈,长方形的半框眼镜耷拉在高挺的鼻梁上,话语一字一句清晰的问道:“谁是,温守暖啊?” 李浪声音刚落下,温守暖恍惚了一下,梅欣听到李浪喊温守暖的名字,停下自己照镜子的姿势,下意识的侧过身,往温守暖的方向看。 梅欣看着的同时,下意识的抬手去敲了敲温守暖的桌子,温守暖被梅欣提示的同时,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同时由于紧张的缘故,脚后跟将凳子翘翻了。 凳子和大理石板砖的地面发出碰撞的声音,大家的目光下意识的被吸引过来,李浪的眸光下意识的转到温守暖的身上,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扶了一下眼镜。 问道:“你就是温守暖?” 温守暖听到李浪试图确认的声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的意思,李浪收到回应后,抬起手示意温守暖坐下来。 李浪严肃的表情下意识的缓和了些,很是认真地说道:“温同学很不错的。” “加上这次,已经连续三次考了满分的成绩了。” “看得出来是听了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做了。” 温守暖听到李浪当着全班人的面,丝毫没有打折扣的夸奖她,她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喜悦起来,心里开始觉得,原来认真学后得到回报是这样的感觉。 难怪,学霸都很喜欢学习。 说着,李浪的目光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温守暖这边,追加道:“那个小温,下课来我办公室一下。” 温守暖点着脑袋,回应着李浪的要求,之后李浪又大致提了提其他人的成绩,几乎都是在及格线徘徊,或者是在一二十分徘徊的。 当然,平均分在及格线以下的班级也不是只有十四班,像四楼的其他班级,那平均分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都在四楼,水平都那样,大抵是半斤八两的存在了。 温守暖这样的历史成绩在四楼乃至全年级,全市也都是很扎眼的存在,倘若她门门都是这样的水平,那祁天鸣的位置怕是难保了。 可这只是倘若的说法,就目前的温守暖来说,她也就历史说得过去了。 其他的学科是看不了的。 有的刚到及格线,有的连及格线的边都看不到,何谈去攀祁天鸣那样的高度,就连中等都算不上的。 下课后,李浪收拾了一下子自己的书,往胳肢窝一夹,就要往外面走,温守暖随即站起身来,要跟上去,这时,梅欣站了起来,笑着和温守暖说道:“小暖,你好厉害啊。” “你怎么能够背着我偷偷学习呢?” 听到梅欣这莫名其妙的指责,温守暖抬眸看了一眼她,声音不大不小的回答道:“我没有偷偷学习。” 温守暖听着梅欣这样的话,心里莫名其妙的觉得很不舒服,什么叫做偷偷的学习,她每次在梅欣面前写作业时,梅欣都在玩游戏。 有的时候她自己的作业还没写完,梅欣就把她的作业拿过来让她写,说什么能者多劳。 温守暖觉得,朋友有需要,能帮忙就帮一下的,写一次作业而已,又不会掉一层皮,可她也是这样做了,梅欣就越变本加厉,好像这些作业是她自己要求写的。 梅欣见温守暖认真了,说话的语气还有些凶,随后双手环臂,耍起了些小脾气,转回身,做自己的事情了,再也没有理会温守暖。 温守暖看着梅欣的背影,本来有些雀跃的心缓缓的冷静了下来,垂了垂眸子,几秒之后,再次抬起,眼底的沉默情绪褪去了几分,往教室外面看。 看到李浪老师还在外面等她,她想都没想,就往前门走,出了前门后,李浪见她出来,就和她说道:“我们去那边说。” 说着李浪就带着往前走了,温守暖点了点头跟着李浪往前走,走到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走廊里,哄闹的声音好像突然被隔绝了,安静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李浪老师的个子高,脑袋下意识的垂下来,缓了缓凌厉的眸光看着温守暖,说道:“小温啊。” 温守暖站在李浪的旁边,双手交叉着放在小腹前,脑袋习惯性的低着,心里有些紧张,听到李浪老师的声音后,慢慢的抬起些头。 李浪的语气一改平时上课的严肃,算是交流的问道:“你以后想考什么样的学校啊。” 温守暖对于李浪的问题,有些意外,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人会问她,她以后会考什么样子的学校,会想上什么样的学校。 在温玲的眼里,她以后也就是考个专科的料子,至于学些什么,温玲好像有意愿让她选护理,女孩子没什么本事,就学些有用的,还能养活自己。 她不喜欢护理,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学什么。 李浪很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但是温守暖暂时无法给李浪一个准确的答案,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见温守暖久久没有回答,李浪大概也猜到了温守暖的心理,一抹难得一见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眼角的褶子能够看得出,他是真的笑了。 李浪缓了一下,收了收笑容,很认真且严肃的和温守暖说道:“小温啊,要定下一个目标了。” “这是一个原则性问题。” “虽然,你现在在的这个班级里,大家都不大学习,但这不能代表着你自己可以随波逐流的不学习。”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他们任何人的。” 温守暖听得很认真,她脑海里原来固有的概念如同冰冻千年的顽固,遇到李浪老师的提醒好像是遇到了难得一见的心火,让她冰封已久的思想有了些前移。 温守暖的眸子下意识的看向了李浪,李浪老师的眸底闪过一丝鼓舞和激励,以及她前所未见的一种情绪。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是信任。 温守暖下意识的抿唇,心里还是不自信,想了想认真的回答着李浪老师道:“我这个成绩应该没法有太多的选择吧。” 听到温守暖这么自怨自艾的话,李浪老师下意识笑了一下,眼镜框下的眼睛弯着,笑着和温守暖说道:“你这样想就不对了。” “老师和你说实话吧,我见过太多一开始成绩平平,后面一飞冲天的学生了。” 温守暖听到老师这么说,方才低下的眸子,有一次的抬起,眼底闪过好奇的思绪,李浪老师见温守暖感兴趣了,继续说道:“上上届的” 李浪一连给温守暖举了好多个例子,温守暖低沉灰暗的眸子下意识的亮了起来。 她觉得,一切好像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那个笼罩着自己的黑色玻璃罩好像被扎开了几个空,外面的光透了进来,落在了她的眸上。 温守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能走向祁天鸣走的那条路,好像没必要一定要和梅欣她们走一条路。 李浪老师说着的同时也在观察着温守暖表情,动作,肢体姿势的变化,他从来不会吝啬分享自己看到过的经历。 他想为人师者,能救一个学生与水火之中,那就是一个。 他始终相信,没有一个笨学生,只有一个没有被激励的迷惘者。 想到这,李浪抬手拿起夹在胳肢窝的书,打开书后,从里面抽出一张单子,给了温守暖,然后很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你有考清北的潜力。” “如果你是在没有目标的话,你可以去这个演讲会看看。” 第7章 宣泄 温守暖接下了单子,眸底犹疑的神色褪去了些,双手握着单子的边边,她没想到李浪老师回对她有这样的期望。 温守暖暗淡的眸底下意识的闪烁着一丝光芒,点着头,认真的对上李浪的目光,回答道:“李老师,我知道了。” “我回去寻找我的目标的。” 李浪见温守暖抬起脑袋,眸子直视着他,他宽和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说道:“行了,你先去吧。” 温守暖习惯性的抿唇,对着李浪老师鞠了一躬,打心里的感谢这份对于她来说来之不易的鼓舞,兴许也是这一份的鼓舞,她真正的人生渐渐打开了新的一扇门。 温守暖将单子对折了两下,将单子顺手塞到了右手口袋里,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回到了教室。 放学后,走读生陆陆续续的回家,住校生则是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去教室上三节晚自习,到九点半下课,回宿舍休息。 广播站放着毛不易的《像我这样的人》,温守暖坐在没有几个人的教室里,收拾着书,心里打量如何处理祁天鸣的外套。 她“作下的孽”需要她自己去收场的,况且,人家祁天鸣还帮了自己,想到这,温守暖再次想起来她的小米手机。 收拾完书,温守暖拎起书包,动作流畅的背起来,她习惯了双肩背着,每次都会背的工整再做下一步的动作。 背好包后,温守暖去拿挂在桌子旁边的袋子,拿上了袋子后,就听到后门传来一声清脆的敲门声。 温守暖拎着袋子,刚要抬起的步伐止住了,下意识的侧过身往后面看。 是祁天鸣,单肩背着包,侧身站在后面,在夕阳霞光的铺垫下,祁天鸣整个人好像带有一层“神的光辉”。 随后就听到了祁天鸣礼貌的询问,说道:“我可以进来吗?” 温守暖这次反应还算不慢,点了点脑袋,眸子骨碌碌看着祁天鸣从后门走到她的面前。 温守暖还没等祁天鸣开口说话,抢先一步解释道:“我正准备去拿去洗。” “洗好之后,晾干了拿给你。” 温守暖说着的同时,手紧紧攥着塑料拎包的带子,下意识的低眸,考虑着自己方才说的话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祁天鸣听到后,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单手揣兜,眸子游走着,回答道:“嗯,我知道了。” 其实他本来想直接就往校门口走的,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莫名的走上了楼梯,从二楼一路的转了上来,没想到会遇到她。 想到这,祁天鸣转回眸子,认真的看着温守暖,开口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温守暖听到祁天鸣的发问,低垂的脑袋再次抬起,心里想着,询问她的名字吗?是怕她跑了不成。 温守暖自顾自的给自己的想法打圆场,人家应该只是单纯的问一下,不要总是把人想的那么险恶。 温守暖想了想,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从她的桌上拿过便签纸,从笔筒里拿出一只黑色签字笔,在木色的横线便签纸上写下了“温守暖”。 写完名字后,温守暖觉得还差些什么,笔停下几秒后,又写了一大串的数字。 温守暖确认了一下这串数字,之后便停下笔将签字塞回笔筒,她将便签纸撕下来,递给了祁天鸣,祁天鸣接下后,看了一眼。 声音低沉却带着清爽,念着:“温守暖,” 看到有疑虑的地方,祁天鸣拇指按在上面,将便签反过来,手低了些,将便签的内容那一面对着温守暖。 温守暖听到她的名字从一个男生的口中发出,还是这样的一个男生,她的耳朵下意识的染上了些红晕,不自然的眨着眸子。 随即祁天鸣继续问道:“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一出,由不得温守暖的羞涩过分停留,她抬起脸颊微红的小脸,看到了她的“□□号”,便开口解释道:“这个是我的□□。”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你可以通过□□找我。” 祁天鸣听到温守暖的回答后,眸子顺着看向了她微红的脸,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就在温守暖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祁天鸣淡淡的说了一声:“我不玩□□的。” 温守暖听到祁天鸣的回答,下意识的“啊”了一声,抬起眸子看他,就在她诧异之间,祁天鸣掏出口袋里面的手机,右手握着手机,单手触屏。 点开微信后,顺手点开自己的二维码,说道:“你用微信吗?” 温守暖听到后,心里想着,怎么会有人不用□□呢?在她的印象中,用微信的都是大人,他们都在用□□。 当然,也可能是她的见识浅薄了,随后温守暖就脱下书包的一边肩带,拉开书包拉链,拿出祁凌叔叔送的最新款苹果绿色的苹果手机。 温守暖一边不熟练的操控着手机,一边回答道:“我用微信。” 之前温玲帮她注册过一个微信,方便给她发零花钱,所以微信对于她来说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钱包。 祁天鸣看到手机后,眸底闪过一丝迟疑,但也没多想,温守暖顺手点开了扫码的程序,扫上了祁天鸣的二维码。 就这样,温守暖和祁天鸣加上了微信好友。 温守暖给人的备注都有一个固定的格式,那就是名字加上生日,□□是这样备注的,微信也不会例外的,所以,温守暖在输入备注的同时,条件反射的问道:“祁天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祁天鸣刚将手机息屏,就听到温守暖询问他的生日,他下意识的诧异了一下,然后磕磕绊绊的说道:“零四年八月八号。” 温守暖听到之后,眉角下意识的挑着,有些惊讶,一边打着字一边说道:“哦哦。” 温守暖心里想着,月份这么小吗,那还是个“弟弟”了,八月八号的话,那应该是个小狮子了。 祁天鸣见温守暖打字打的认真,礼尚往来的问道:“那你呢?” 温守暖打完备注后,听到祁天鸣的问题,蓦然抬起头,一脸不知所以然的说道:“什么?” 祁天鸣见温守暖没有听见,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道:“那你的生日呢?” 温守暖见祁天鸣问,没注意的对上了那双丹凤眸,随即她便下意识的瞥向一边,抬起手挠着脑袋,回答道:“我零三的,十二月八号。” 祁天鸣听到后,学着温守暖的样子,拿出手机,也给她备注了。 说着,祁天鸣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名字“柯潋”,祁天鸣丝毫没有犹豫,接起电话,之后转身欲要离开,走了两步后,好像想到什么事情,转身回过眸子。 温守暖先一步的抬起手和祁天鸣“拜拜”,祁天鸣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就从后门离开了。 温守暖看着祁天鸣的背影,心想,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站在她面前,将她眼前的光都挡住了。 祁天鸣刚出门,就碰到了躲在门外偷听的梅欣,他条件反射的一句抱歉,直接离开了。 梅欣被蹭了一下,刚要开口和祁天鸣说话,可祁天鸣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机会,站在旁边的章莎扶了她一下。 过了几分钟,温守暖抿着嘴角,往后门的方向走,刚出门,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是梅欣和章莎。 章莎的个子高,加上长得又壮又黑的,还烫了个大波浪,长发散在腰后,亮红色的口红显得她好像是刚吃完“小孩”一样。 温守暖极力的去稳住自己的情绪,想要从两个人的身边悄悄的走过去。 可章莎根本没有给温守暖这个机会,想都没想就抬手拉过温守暖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旁的桌子前。 温守暖站在两人的对面,梅欣方方收回看着祁天鸣背影的目光,眼底里闪过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温守暖,质问道:“小暖,你怎么会认识祁天鸣?” “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们说过?” 听到梅欣一脸委屈的疑问,温守暖习惯性低垂的脑袋,一如往常,眸子在游离着,心里想,她也是刚认识好吗? 况且,就算是她认识祁天鸣,她就一定要将这个信息公之于众吗?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 可梅欣做出这一副“你对不起我的”模样,让温守暖下意识的觉得有些道德绑架了。 站在旁边的章莎,见温守暖半天连个屁都不放出来,就没有梅欣那么温柔了,直接拉过温守暖的手腕,将她推抵道桌子旁边的墙上。 章莎一脸不饶人的模样,眼底里带着不耐烦的情绪,开口道:“你有没有礼貌啊?” “人家梅欣问你话呢。” 温守暖另一只领着袋子的手下意识的攥紧,她真的很讨厌章莎这样的人,自以为是的教训人。 她知道,他们都不喜欢她,只有梅欣对她还算不错,所以,她也一直对梅欣掏心掏肺的。 梅欣和小混混走的近,她觉得只是因为梅欣性格大大咧咧,喜欢动罢了。 梅欣不爱学习,她觉得也不是所有人都擅长,所以也不是每个人都热爱。 但是,她现在觉得 她之前的那些想法都是大错特错,梅欣,只是看着自己好欺负,是一个好拿捏得烂柿子罢了,哪有什么对她不错一说。 他们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们! 温守暖抱着这样的情绪,眼底的泪水下意识的涌上了心头,想都没想的甩开了章莎牵制她的手,大声的哭喊道:“你们都是一群傻逼!” 说完后,温守暖毅然决然的转身往楼梯口走,泪水渐渐的模糊她的视线,泪水从脸颊划过,落下,滴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章莎被温守暖这样举动整懵了,眨巴着眸子站在原地,梅欣一改方才一脸受伤的表情,眸底闪过一丝恶狠,瞪了一眼温守暖离开的背影。 第8章 见人 夕阳落下,温守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下楼梯,身体在抖着,脑袋低着,马尾顺着脖颈,手扶着扶手。 此时的温守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如同针扎般的疼痛,快到楼底的时候,意识恍惚着,脚下一软,整个人扑了下去。 由于感知迟缓的缘故,温守暖下意识的抬猩红的眸子,手紧紧握住扶手,而身体却滑了下去,膝盖磕到了大理石砖上。 撞击地面的响声终止后,整片校园暂时陷入了一片宁静与祥和。 温守暖放开扶手,整个人曲腿坐在地上,单薄的背脊下意识的往后靠,凝着眸子,缓和着刚才的情绪。 她居然将藏了那么久,那么久的,她从来不愿意说的话,说出来了。 从前的她,最最讨厌说脏话的人,一字一句“沾亲带故”的,整个人周围都是无知且自以为是的“帅气”。 可现在呢,她也会随口而出了。 想到这,温守暖想都没想的抬起手,给了自己响亮的一巴掌,“啪——”这一声清脆响彻了静谧无语的校园。 她的脸随着惯性撇了过去,白皙的脸蛋上缓缓充上了血色,她的眸子里没有一点光彩,只是垂着。 温守暖在警告自己,不要成为和她们一样的人。 一定不要被同化。 一定不要。 所有人都在要求她随着众人的洋流走,即便这是一条坏掉了源头的洋流。 她想要转身,但是总有一股力量在将她往回推,将她往这条路上推,高起的洋流即将没过她的双腿,腰,锁骨,鼻孔和额头的丝发。 她马上就要被淹没了。 可她还能听到前面的洋流在高声呐喊,在欢呼雀跃,在庆祝又一个人的“融入”。 她和章莎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考高中时候,她为了摆脱曾经的那群人,拼尽全力的去考,好不容易考进了江桥市最好的高中,江浦中学。 却发现,那个笼罩着她三年的人,再次出现,章莎就好像是一层剥离不开的黑色屏障,一直笼罩着她的世界,对着她发泄一切情绪。 她不知道怎么样再去摆脱,后来,她选择了摆烂,选择的不摆脱。 可今天,伴随着那句话的脱口而出,她好像再次踏上那条摆脱章莎的道路。 此时今非昔比,这次是她先发制人。 温守暖想着,右手伸出去,握上了楼梯的扶手,整个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抬起左手去抹去眼角的泪珠,唇角下意识的紧咬着。 心里再次打响较量的号角。 她要尝试去摆脱章莎,摆脱霸凌,摆脱那个脏乱腐烂恶臭的世界,永远的摆脱。 带着这样的想法,温守暖站起身,一瘸一拐从昏暗的楼梯口走向了光明灿烂的万里霞光,她的世界终将无比灿烂辉煌。 - 夕阳的余光落在学校旁边的自行车道上,旁边的机动车道穿梭着轿车,车胎压过柏油路发出响声,树梢上油亮的叶子摇摇晃晃的落下。 祁天鸣骑着蓝色的山地自行车,摇摇晃晃的骑得很慢,丹凤眸目视前方,心里想着方才温守暖的那款手机,最新款的苹果绿。 就在祁天鸣想着的时候,他校服裤子口袋里发出一阵阵震动,祁天鸣下车,拿出手机的同时,单手搭在车前,往路边推着。 祁天鸣单手划着屏幕,接通了电话,道:“喂,老舅。” 祁天鸣的妈妈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他的生活都是他的老舅祁凌管的,但祁凌终究是个老爷们,两个老爷们在家里也没什么好聊的。 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电子产品,正好祁凌的公司涉及到电子产品这块,所以每次有什么新款智能机出来,祁凌都会拿给他。 早在一两个月前,祁凌就说给他拿新款的苹果绿小苹果拿给他,但这么长时间,他连个苹果影子都没看。 祁凌敞开藏蓝色的西装外套,躺在棕红色的真皮沙发上,手指捏着手机放到右耳边,表情有些严肃,道:“你回来了吗?” 祁天鸣丹凤眸看着地上的小绿芽,点着下颌,回应着祁凌道:“五分钟就到。” 说到这,祁凌继续说道:“老舅,你上次说的新品还没出吗?” 要是其他人,祁天鸣也就不说了,但是,以他和他老舅的关系,祁天鸣从来就没客气过,改说的,不该说的,一点也不会少的。 祁凌听到祁天鸣问,他想到了那款本来应该拿给祁天鸣的薄荷绿手机,心里一紧,他把这手机给人家小姑娘了,忘记这个臭小子了。 祁凌想到温守暖,心里总是忍不住的心疼,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本该是和祁天鸣那个臭小子一样阳光潇洒的年纪,却变得那般。 祁凌总觉得,这个小姑娘是遭受了什么事情。 祁凌想了想,也没有欺骗祁天鸣,直接告诉他道: “新品出了。” “只是我上次去见你未来舅妈,送给你未来妹妹了。” “人家小姑娘现在还没有一个好的手机呢。” “听你未来舅妈说,她有个小破手机,还被人骗走了。” 祁天鸣听到祁凌的回答,他若有所思且非常大度的点头,他也不是一定要用的,反正他手机也多,不缺那一部两部的。 不过比起这部手机,祁天鸣此时的关注点转移到了他未来舅妈的身上。 他听到未来的舅妈还有一个女儿,眉角下意识的一蹙,问道:“妹妹?” 祁凌作为一个上司公司的总裁,由于一直忙于事业的缘故,没有找另一半,现在也不过是三十五多一点,大可找一个大姑娘。 何必去找一个带着孩子的呢? 祁天鸣对于这个未来的舅妈倒是萌生了一些好奇,之前他只知道,他舅舅脱单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去见见这个将他舅舅“迷倒”的舅妈。 祁凌听祁天鸣发问,就想起自己刚刚想要和祁天鸣说的事情,咳嗽了一声,正式和祁天鸣说道: “这周五,我和你未来舅妈准备领证。” “今天晚上,我先带你和她们吃顿晚饭。” “到时候,你妈妈要是问,你要” 祁天鸣的妈妈祁冰对于祁凌来说那就是有天生的血脉压制,祁凌小时候没少被祁冰教训,后来祁冰出国留学,找了一个老外,结婚生下了祁天鸣。 老外非要去追求艺术,祁冰也不愿放弃自己的科研事业,所以两个人和平结束婚姻,祁冰就把祁天鸣丢个了祁凌。 那个时候的祁凌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本来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着祁天鸣一个方才呱呱坠地的小孩,真的也是不容易的。 祁天鸣听到祁凌的安排,大致明白了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今晚要带着他去见人了,想到这,祁天鸣就想,这必须给老舅撑足面子。 随后祁天鸣很上道的回答着祁凌道: “知道了,老舅,我马上到家。” “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祁天鸣再次骑上山地自行车,往名望江浦骑着,约莫又骑了三分钟,路过一家新华书店,祁天鸣骑过去之后,好像想到什么。 又停了下来,将车停到对面的自行车停车位上,右手拿过书包,往书店里面走。 书店里的人不是很多,入眼的是畅销书的书架,书架的正中间摆了一本《丰乳肥臀》,旁边是一本《活着》,再往左边看是一本《妻妾成群》。 祁天鸣绕过畅销书书架的那边,走到了古籍人物那边,看到了五千年里的大多数名人的传记,在这些传记里,最吸引他的是他从小读到大的《李白传》。 因为在祁凌的书房里,这样的《李白传》放在了最容易拿到的地方,所以小祁天鸣也就最早读到他。 至此,李白成了他第一个认识的历史名人。 祁天鸣丝毫没有犹豫,拿了两本《李白传》走向收银台,准备结完账后,将书完完整整的塞回自己的书包,回家。 祁天鸣到家后,打开家门,看到了蹲在鞋柜面前摆着鞋子的祁凌,祁天鸣一边脱着鞋子,一边和祁凌说道:“这是买了新的拖鞋吗?” 祁凌放好后拿了一双旧的拖鞋出来,放在祁天鸣面前,单手叉着腰,看向祁天鸣说道:“对,是给她们买的。” 祁天鸣点着头嘴角勾起笑容,想着也是,好几年都不换一次拖鞋的超节省老舅,怎么会心血来潮的换拖鞋,原来是给未来舅妈准备的。 祁天鸣不忘调侃自家老舅一句,道:“我真的有些期待见到舅妈了。” 祁天鸣这直接将“未来”两个字去掉了,他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祁凌见祁天鸣这般说,随后笑着抬起手,拍了拍祁天鸣的后背,说道:“还得是你小子。” - 温守暖出了学校后,走到一家干洗店前,站在门口徘徊着几下,最后选择进去了,她还是相信金钱的力量吧。 刚推门进去,清脆的响铃声有些吓到了温守暖,她的眸子下意识的闭起,随后听到了一声热情的欢迎声:“欢迎光临!” 应语坐在收银台里面的椅子上,低着脑袋刷着课,温守暖随后张开眸子,看向收银台那边,看着正在刷网课的应语。 应语抬头看了一眼温守暖,一如往常的熟练问道:“洗大件,还是洗小件?” 温守暖将手里装着衣服的包提上来,放在台子上,将衣角拉了出来,和应语说道:“我想洗一件外套。” 第9章 偷听 应语闻声后抬起头,放下手机去拿袋子,将衣服从袋子里面拿出来后,应语大致看了一下,便看到了外套后面那一块难处理的血迹。 与此同时,应语从这件衣服上闻到一抹熟悉的香味,但是一时半会说不出来是在哪个地方闻到过。 应语想着的同时,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那有些木讷紧张的温守暖,心里想着,这个尺码的外套,一看也不像是女生的。 应语低下脑袋后,眉角下意识的拧着,温守暖见状,有些紧张的问道:“是洗不了吗?” 应语听到温守暖发问,立刻抬起脑袋,笑容代替她苦思冥想时的严肃表情,道:“洗得了。” “小姐姐,你也是江浦的吗?” 温守暖见应语问她,她眸子下意识的撇到一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的回答道:“嗯” 应语勉强听到温守暖的回答,眉角下意识一挑,自言自语道:“那我不应该不知道啊。” 其实应语和温守暖今天还见过的,应语不仅见过,还说温守暖没礼貌来着,但是应语大抵已经不记得这句随口的话了。 温守暖属于那种清秀的女生,眼皮薄薄的内双,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凶凶的感觉,扎着学生马尾。 温守暖听到应语的自言自语,低下的眸子微微的抬起,声音稍微大了些,自嘲讽道:“我是四楼的,没什么存在感。” 高一年级的四楼和一楼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四楼的大多数同学要么家里有矿不学习,要么就是吊车尾学不上去。 在那样的环境里,温守暖也很难抛开这层身份,去抬头挺胸。 应语拿着衣服往那排没有动静的干洗洗衣机走,一边走一边说道:“那难怪呢。” 温守暖看着应语将衣服放到洗衣机里后,一顿行云流水的动作结束后,回到收银台,将方才的袋子叠了一下放到收纳的地方。 温守暖用自己微薄的零花钱结了账后,应语和她说道:“明天有时间来拿。” 温守暖听到后,点了点脑袋,推开玻璃门出去了。 应语笑着对温守暖的背影说道:“小姐姐,下次见。” 温守暖听到了,但是她没有转身回答,出去后,天色渐渐的暗下来,温守暖看了一眼时间,心想,这么一晃都六点半了。 要赶紧回家了,不然又要被狠狠说教一顿了。 说她放学不回家,在外面鬼混。 温守暖急急忙忙的上楼,到了家门口,她没有立刻推开门,而是在门口徘徊了一下,心里在组织着语言,以及提前构想如何应对“怒发冲冠”的妈妈。 停顿半分钟后,温守暖从口袋里去掏钥匙,却没有找到钥匙扣,她的眉角蹙着,另一只手放到另一只口袋,还是没有,之后她又拍了拍裤子的口袋。 没有。 还是没有。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温玲穿着端庄优雅的长裙,常年挽起的丝发披落于肩,取了两边的两束发丝束缚在后面。 手里提着包,一边推着门一边欲要打电话,却看到了站在门前的温守暖,低头找着东西。 温玲一改往常的“凶悍”,脾气算是好些的看着温守暖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温守暖抬起眸子,直直的看着母亲带着疑问神色的眸底,三言两语的编了一个理由,温玲觉得合理也就没有多“为难”温守暖。 温玲从门里走了出来,温守暖随即往后退了几步,温玲出来后顺手将门关上,很是和气的同温守暖说道: “今天你祁凌叔叔请客。” “妈妈带你去见见人。” 温守暖一听到要“见人”,那脑袋是一个有两个大了,心里自言自语道,这不是昨天刚见过面吗? 今天怎么又要见面了。 小情侣都是这样吗? 温守暖真的是吐槽起来连自己的亲妈也不放过了。 温守暖背着书包,低着脑袋跟在温玲的身后,她的眸子看着温玲的脚后跟,心里的想法这里一处,那里一处,反正没一处是完整的。 五星级酒店的包厢里,白晃晃的灯光带着些金色,祁凌身着藏蓝色的西装外套,打着一条深色的领带,侧着身和坐在旁边的祁天鸣聊天。 祁天鸣穿着夏季校服衬衫,灰色的开衫卫衣,刚洗过的头发有些炸,带着一幅黑框的眼镜,笑着的时候脸部线条流畅,右侧的脸又明显的酒窝。 祁凌抬手整理着自己的西装外套,笑着问祁天鸣道:“看上去怎么样?” 祁天鸣还是鲜少见到自家老舅是这个样子的,分钟就问一遍他,今天这个状态这个穿搭怎么样,问多了他都忍不住笑。 笑自己老舅这“不值钱”的模样,想到这,祁天鸣就在想。 这未来的舅妈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儿,给他老舅这样一个24k多金男人紧张成这样,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祁天鸣负责任的抬起手,象征性的鼓了鼓掌,说道:“非常完美。” 祁凌听到祁天鸣的回答,下意识的昂起下颌,给了他一个满意的回应,好像在说还是你小子给力。 今天晚上祁凌准备和温玲求婚,所以将祁天鸣这个大聪明带来,像是给他“撑场子”,毕竟现在的小朋友那是一个人小鬼大的,主意多的很。 况且,这对面也有一个小姑娘,到时候他要是求婚成功了,祁天鸣还可以照看一下人家小姑娘。 想到这,祁凌一改方才的笑意,很严肃的和祁天鸣强调道:“等会人家小姑娘来了你可别搞什么事情。” 祁天鸣听到后,敷衍的点了点头,按照祁凌的心意回答着道:“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妹妹’的。” 这个拿了他新款手机的,好妹妹。 想到手机,祁天鸣的脑海里下意识的划过低着脑袋的温守暖,心想着,那款手机都那么普及了,应该也算不上是新品了。 肯定是他老舅贵人多忘事,早早发行的产品,却记错的日子。 酒店的走廊里,温守暖跟在温玲的身后,快到包房门口时,温守暖突然有些内急,走上去和温玲说了一声,道:“妈,我去上个卫生间。” 温玲颔首点头,叮嘱和说道:“看着点路,去吧。” 温守暖收到母亲的回应后,从温玲身旁往前面走,温玲看着温守暖的背影,下意识的摇了摇脑袋,之后便推门进去了。 闻见推门的动静,祁凌和祁天鸣都站了起来,温玲进去后,祁凌从桌子一边绕道温玲的那边,抬手要去接温玲手上的包。 温玲见到祁凌,眉眼一改颜色,变得柔和,笑着和祁凌说道:“亲爱的,让你久等了。” 祁凌也不避讳祁天鸣,亲了温玲的脸颊一下,低声道:“我也是刚来。” 祁天鸣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两个大人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卿卿我我,嘴角的弧度礼貌性的扬起。 两个人说了两句后,祁凌往温玲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人,就疑问道:“怎么没看见暖暖。” 温玲见祁凌问起来,抬起胳膊挽过祁凌的胳膊,笑着回答道:“那丫头去卫生间了。” “马上就来。” 祁凌听到后,点了点头,握上了温玲的手,牵引着她往桌前走,要给她介绍他的大外甥,祁天鸣。 祁凌刚要去开口说话,温玲倒显得从容且自然熟络,带着亲和的语气问道:“这是天鸣吧。” 听到温玲发问,祁天鸣丝毫没有犹疑,直接接上了温玲的话,道:“舅妈好。” 显然祁天鸣是懂得如何说话的,这句话一出,本来有些端着的温玲,随即抬手掩面笑了,然后抬手去要拿包。 祁凌给了祁天鸣一个“给力”的眼神,回答着温玲道:“对,这就是我外甥,祁天鸣。” 说着,见温玲要拿包,祁凌转回眸,盯着温玲,将包递给温玲。 温玲接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度可观的红包,递给了祁天鸣,笑着道:“天鸣,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祁天鸣看到后,大抵也是清楚,温玲上来给他包这么大红包的来意。 同时他也清楚,这个人不是其他人而是他老舅的爱人,这个红包他要毫无犹豫的接下来。 算是对温玲长辈身份的认可,也是给温玲面子。 若今天是旁人给他,他便不会如此坚决的接下,而是先推嚷客气一下,之后在随机应变。 祁天鸣抬起双手去接温玲的红包,眸光真诚的看着温玲,坦言道:“这个红包可抵得上我老舅十年的了。” “谢谢舅妈。” 温玲听到祁天鸣的话,脸上开心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抬眸看这祁天鸣,道:“是嘛,你舅舅这么抠门?” 温玲说着话的同时,眼底发出欣赏的眼光,这样从容不迫且懂事的孩子才是她的梦中情孩。 要是那天她的暖暖能够成为这样的孩子,那在这个社会上也就有生存了。 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应和长辈。 祁凌没有去反驳,见温玲去调侃他,像是温玲已经是放下戒备的状态,就开口道:“那我们也别在这里站着了。” “坐下来吧。” 说着,祁天鸣带头往自己的位置走,他的起始任务算完成了。 至于那个红包,祁天鸣顺手将它揣在了外套兜里。 祁凌拉开了一个靠近他旁边的椅子,让温玲坐下,温玲笑着入座后,三个人便聊起天来。 温守暖从卫生间里出来,站在感应洗手池前,沉下眸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些婴儿肥,还有几颗红色的痘印。 有些不修边幅的发型,显得拖沓不清爽,心里下意识道,难怪她妈妈总是要挑剔她,就连她自己也看不过去了。 想着,温守暖收回洗完的手,抬起将发绳拿下来,含在嘴里,右手将额前的非主流小刘海扬了上去,大概的挠了几下,形成高马尾的形状。 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比方才那样清爽漂亮了几个度,扎好之后,温守暖没有再看镜子里的自己而是转身离开了。 温守暖依靠依稀的记忆找到包间302,在门外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抹熟悉的声音,温守暖的眸子下意识张大。 302的门没有关紧,温守暖顺着门缝往里面看,只是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与此同时,也听到了温玲的声音,笑着道:“有天鸣这样的孩子在,你还不知道知足。” 天鸣这样的 孩子。 温守暖下意识的转回身,眸子低着,心里冒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她妈妈的男朋友居然是祁天鸣的父亲! 假如妈妈要和祁叔叔结婚,那,祁天鸣就成她 哥哥了! 第10章 哥哥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包房外的走廊里,服务员往302这边走来,看到了站在门口张望的温守暖,出于对顾客的关心,抬手拍了一下温守暖的肩膀。 轻声的问道:“小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温守暖的目光全都放在了缝隙里看到的祁天鸣身上,被突然拍的一下丝毫没有预料,被吓了一跳,立刻转过身,同时碰到了门外放着的小花盆。 这一动静,惊动了包厢里面的人,祁天鸣随即转过眸,往门口的缝隙看,看到了背对着门缝的女生。 温玲听到动静后,心里大抵是知道,站起身的同时说道:“应该是暖暖在外面。” “我去看看。” 祁凌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小姑娘这是害羞了。” 温玲见祁凌接她的话,不忘抬起手摊了摊,笑着回答道:“也就这几年,变得奇奇怪怪的。” 从前的温守暖也是一个积极阳光的小丫头,上台表演那是眼都不眨一下,后来上了初中之后,温玲和她爸爸离婚。 温守暖的性格慢慢的发生了变化,也不爱学那些从前学的兴趣爱好了。 温玲拿温守暖也没办法,多说无益的,加上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承担温守暖的学费,一切就不了了之了。 祁天鸣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老舅,笑着和祁凌说道:“现在人都社恐。” 他们都习惯在网上聊天了,现实里的表达减少了,这是一个很普遍的社会现象。 祁凌听到祁天鸣的话,笑着看向祁天鸣,打趣祁天鸣道:“那你怎么不社恐?” 祁天鸣听到自家老舅这一个反问,嘴角下意识的勾起笑容,酒窝明显,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怎么不算社恐呢?” 祁凌听到祁天鸣这语气的回答,笑意制不住的往外溢出,说道:“你这个社恐,我觉得是社交恐怖症啊。” 祁天鸣没有反驳,丹凤眸弯了弯,算是默认了自己是社交恐怖症的事实。 其实他本人对于社交的感觉倒是不反感的,有的时候还觉得有些顺畅舒服,但他也清楚,社交要适度,年轻人还是要适当的感受深夜的孤独,洞察内心的宁静。 温玲往门口走,就看到温守暖背对着门,和服务员小声的说话,温玲轻轻推开些门,轻轻的咳嗽了几声示意温守暖。 温守暖闻声,立刻转过了身看到了温玲,服务员见温玲出来了,就问了一句道:“温女士,问一下,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温玲看温守暖一眼,见她将自己那“破刘海”扎了起来,心里本来的气松了些,然后笑着看向服务生回答道:“嗯,可以。” 服务员得到回应后,就转身离开了,温玲从里面出来,出来的时候顺手将门拉上了,抬起手落在温守暖的肩膀上。 “暖暖” “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答应妈妈一件事,好吗?” 温守暖见温玲如此认真且语重心长的和她交代,缓了缓点着脑袋算是回应。 温玲也没有继续绕弯,毕竟这人还在里面等着呢,总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温玲丝毫不顾忌温守暖的是否会多想,开口道:“不要给妈妈丢面子。” “妈妈只求你这一次。” 温守暖的眸子下意识的晃了一下,心里感觉莫名有些落寞,难道她的存在只会让人觉得丢脸吗? 她真的有那么的不堪入目吗? 温守暖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回答着温玲道:“我知道。” “我会按照你平时教我的那样。” 其实,她何尝不想成为温玲想象中的好孩子,但是,客观事实不允许。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无从变更的。 温玲见温守暖答应下来了,牵着温守暖的手,转身推门,带着温守暖往里面走,温守暖跟在温玲的身后,极力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温玲带着温守暖走到原型转桌前,嘴角勾起笑意,笑着道:“刚刚那个服务生问暖暖要不要上菜。” “给她在门口问的有些懵了。” 祁凌见温守暖来了,先是站起来,招手让温守暖过去,笑着道:“暖暖来了啊。” 与此同时,坐在座位上的祁天鸣也随着站起来,将目光投向温守暖的方向。 在看清楚后,他的眸底闪过一丝惊诧,脑海里闪过傍晚时的画面,嘴角下意识的勾起。 原来如此。 那这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温守暖见祁凌对着自己招手,眸中里闪过一抹犹豫,但想到刚才温玲对她的叮嘱,她往前走了一步,温玲见她动作慢,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像在示意着,往前去,往前去。 温守暖在极度的挣扎中,走向前去,绕过桌子走到祁凌的身边,嘴角略过些笑意,打招呼道:“祁叔叔好。” 温守暖在进入包厢后,极力的克制自己的目光,一点目光都不敢分给祁天鸣,她怕。 她害怕自己露馅。 她觉得老天爷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她妈妈的男朋友居然是祁天鸣的父亲,这一切好像是在做梦。 而这场梦的开端,就在遇见祁天鸣的那天。 祁凌点头示意,笑着和温守暖介绍道:“天鸣,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妹妹。” “你温阿姨的女儿,温守暖。” 温守暖的目光故意的侧开,飘到祁天鸣旁边的金钱树,又飘了回来蹭入祁天鸣的眸底,一秒之间又飘走了。 祁凌和祁天鸣说完后,又对着温守暖介绍,道:“暖暖,这是” 祁凌的话还没说完,祁天鸣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温守暖,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欲要捕获他的猎物,也没有给温守暖逃避的机会。 祁天鸣笑着说道:“这才几小时不见,不认识我了?” 温玲见祁天鸣这么说,语气里带着些惊讶,问道:“暖暖,你和天鸣之前认识?” 祁凌的表情也有些意料之外,想着祁天鸣平常的那些活蹦乱跳的朋友,又看了看温守暖。 温守暖的神色有些下意识的慌张,转过眸,缓了几秒才听到祁天鸣的话,之后又听到了温玲的疑问,先转过身回答温玲道:“我们是也一个学校的,碰过面。” 温玲听到温守暖的话,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温守暖和祁天鸣还真的是一个学校的,她平日里比较忙,还真的忽略的这一点。 温守暖不知道怎么去回答祁天鸣,又转回眸看了祁天鸣一眼,表情有些不习惯的别扭。 祁天鸣见温守暖这个表情,也不去为难她了,刚要说话,服务员进来上菜了,祁凌就统筹说道:“好了好了,大家也别站着了,先坐下了。”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吧。” 温守暖听到祁凌的话,想是自己终于可以逃过一劫了,刚要往温玲旁边的位置走,就听到了祁天鸣的声音,道:“温守暖。” 温守暖的反应总是习惯性的慢半拍,反应过来后,心里下意识的咯噔一下,自问道祁天鸣是在喊她的名字吗? 想着温守暖白净的小脸有些发红,又听到祁天鸣说道:“来我这里坐吧。” 说着祁天鸣想都没想拉开他身边的椅子,眸光看向他旁边的座位。 就在温守暖想要拒绝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下旁边的温玲和祁凌,心里又想到,算了,还是过去吧。 她妈妈现在满心都在祁叔叔身上,她要是坐在这里,和祁天鸣就像是两个门神一样。 随后温守暖站了起来,快速的转移到祁天鸣旁边的位置,动作很轻的坐下来,有些紧张的和祁天鸣小声说道:“谢谢。” 祁天鸣听到了,颔首点头,左手搭在右腰上,脑袋下意识的往温守暖这边靠,那抹清新的桔子味让温守暖本来紧张的情绪更加紧张了。 祁天鸣的声音很低,语气挺平和的,一改平常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低声说道:“你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 温守暖尽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可在听到祁天鸣所问的内容后,有些怀疑,眨巴着眸子,回答道:“还还好吧。” “是要发生什么事情吗?” 其实,温守暖觉得这次的聚餐,应该不只是吃个饭那么的简单,肯定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要是只是吃饭,也没必要把他们两个小孩带着。 他们两个电灯泡要是一人一百瓦,加起来都得两百瓦了,真的没有两个人吃烛光晚餐来的好。 祁天鸣听到温守暖的回答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所谋划道:“那就好。” 这句话结束后,菜也差不多上齐了,祁凌见温守暖和祁天鸣两个人坐在一起,就笑着说道:“天鸣,这以后暖暖就是你妹妹了。” “在学校里,可别让别人欺负了暖暖啊。” 祁天鸣被祁凌突然的点到,刚收回的眸光,随即抬起来,看向祁凌,自然的点头,回答道:“知道了。” “我会罩着她的。” 温玲听到这话,先是笑着应和着祁凌道:“哪有什么人欺负她啊。” “我看倒是暖暖要多和天鸣学习。” 说着温玲转过眸光,看向低着脑袋看手机的温守暖,眸底下意识的闪过一抹严厉,但又迫于现在的场面,收敛了些情绪。 咳嗽了一声,喊了着温守暖道:“暖暖。” 温守暖随即给手机息屏,抬眸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到温玲的表情。 温玲继续说道:“妈妈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不要天天捧着一个手机。” “听听妈妈的话,多学习学习。” “像你天鸣哥哥学习学习。” “你看看人家,每次考试都是全市第一。” 温守暖听到温玲如同念经的“台词”,温守暖的手扣着手机,眸子低着,然后侧着看向旁边的祁天鸣。 祁天鸣右手握着手机,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翻着,他的眸子下意识的低着,看着手机。 第11章 笑她 明亮的月光从窗沿里落入,照在祁天鸣的后背,温守暖沉眸听着温玲的教育,看到祁天鸣也在玩手机时,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平衡。 温守暖心里默默想着,全市第一也会在长辈训人的时候玩手机嘛。 此时的温守暖特别想和温玲辩解,但一想到温玲那牛掰的诡辩能力,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何必去争论一些本来就不占优势的话题呢。 温玲见温守暖就是默默的听着,说了几句也就不说了。 像这种话,温玲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当然很大概率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说,所以也不急于这一时的传播教育。 温玲的话语刚落下,祁天鸣掀起眼皮,抬眸看向了温玲,很认真的和温玲说道:“温阿姨,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玩手机的。” “学校老师常说,手机上有很多学习资源。” “对于我们的自学还是很有用的。” “就比如b站,上面有很多免费的课。” 祁天鸣话语一出,温守暖低下的眸子下意识的瞥向祁天鸣那边,眸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祁天鸣会为她说话。 可,她真的从来没有用过手机学习。 什么b站,c站的,她从来没有下载过。 她的手机里多的都是某手,某音,某红等诸如此类的小软件。 说实话,她从来没想过,可以利用手机去学习。 这一秒,她好像对于温玲那些带有“教育”意义的话语,有了莫名的苟同。 祁天鸣能够学习好,能够稳坐钓鱼堡是有原因的。 就在温守暖这样想的下一秒,温玲也没因为祁天鸣反驳她而觉得尴尬,很从容的笑着问道:“这免费的课,质量能够得到保障吗?” 温玲已经毕业很多年了,自然不知道现在学生的学习方式,但在她的概念里,免费的东西,它的质量大抵是有待考察的。 在温玲看来,学习是一步错步步错的事情,如果观念有了偏移,那就很难掰过来了。 祁天鸣听到温玲提出的问题,嘴角勾起笑容,自信从容的回答着温玲道:“质量还是很好的,我们学校的很多老师都在推荐。” “很多up主都是c9高校毕业的,有深厚的知识基础。” “而且语言表达清晰简洁。” 温玲听了祁天鸣的讲述,眸底怀疑的神色少了几分,目光从祁天鸣身上转移到了温守暖身上。问着温守暖道:“暖暖,听到了吗?” 被突然点到的温守暖,立刻抬起下颌,对上温玲的眸子,迟钝的点了点头。 祁凌见着聊得,越来越偏了,赶紧圆回来道:“好了,玲玲。” “今天出来吃饭,就是放松的。” “咱们先不聊这个话题了。” 几个人开始吃饭,吃饭期间,温玲和祁凌聊得热火朝天的,而温守暖和祁天鸣坐在旁边,安静的像是没有存在一样。 两个人不说话,那也只能吃饭了。 在吃饭这个方面,温守暖表示自己还是非常又发言权的,她真的是又菜又爱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些撑的想吐了。 温守暖坐在椅子上,小腹因为有些撑而微微鼓起,要是放在平时,她就背靠椅子了,但是现在不行。 祁天鸣坐在旁边呢。 她还得顾忌点形象,不然 影响不好。 对,影响不好。 就在这时,温守暖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的闭起眸子,有些怀疑的眉角一拧,刚要张开眸子,就听到了温玲的声音,道:“诶,怎么回事,是停电了吗?” 温守暖听到的同时感受到右手手腕被握住,随后感受男生的靠近,祁天鸣的声音很轻,道:“跟我出去一下。” 温守暖这次听得格外清晰,反应也是敏捷的,包间有一个正门,用于正常影业,还有安全逃生的一个小侧门,祁天鸣丝毫没有犹豫拉着温守暖从小门离开。 到了楼梯间,微弱的灯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温守暖才得以看清祁天鸣的背影。 祁天鸣的肩很宽,个子高是匀称的瘦,整个身上总是有一抹清新的橘子香,让人很难忘记的舒服。 温守暖任由着祁天鸣拉着她下了一排台阶,到了下一层,从安全门里进入了二楼的走廊。 两人停下后,祁天鸣侧过身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温守暖,而温守暖则是看着那只被祁天鸣握着的手腕。 祁天鸣注意到了,立刻松下了手,抬起胳膊蹭了两下后脑勺,眸子侧向一边,自圆道:“那个,老” 祁天鸣想着,在人家小姑娘面前,还是要给自己老舅留点称呼形象的,于是,祁天鸣停顿了一下道:“老祁今晚和温阿姨求婚。” 祁天鸣这不说还好,一说,气氛顿时凝固了。 因为温守暖对于祁凌和温玲的进展丝毫不了解,前几天,是她第一次见到祁凌。 她没想到,妈妈这么快就要再婚了。 虽然,对于温守暖来说,温玲一直对她都不是那么关心和了解,但是,温玲也是她的妈妈。 听到她要再婚,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落寞的。 因为结婚,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小事。 祁天鸣低下丹凤眸去看温守暖,看到她脸上写着的茫然,心里大概也能够预估到些事情,想了想,出于人道主义的安慰道:“温守暖。” 面对祁天鸣再一次的喊她的名字,温守暖下意识抬起有些落寞情绪的眸子,对上那双丹凤眸。 轻轻的“嗯”了一声,之后又移开眸光,有些魂不守舍的自言自语说道:“我没事的。” 她能有什么事情呢,她的妈妈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她作为她的女儿。 理应为她开心,为她高兴,而不是在这里矫情落寞。 说着,祁天鸣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葡萄味独立包装的剥皮软糖,递给了温守暖,说道:“吃点?” 温守暖闻声,眸光略过祁天鸣的手心,但是有些犹豫,并没有立刻抬手去拿。 祁天鸣见温守暖这般犹犹豫豫,想都没想的沉了沉下颌,骨节分明的手指撕开了软糖的包装,拇指和食指捏着软糖,没有和温守暖商量的递到她的唇边。 祁天鸣顺着抬眸,低沉的声音带着些指示意味道:“张嘴。” 温守暖习惯性的接受命令,条件反射的启唇,软糖被塞入,碰撞着她的唇齿,后槽牙一咬,浓烈的葡萄味在口腔里洋溢。 那一瞬间好像抚平了她的落寞与顾忌,她一边嚼着眸子低垂着。 祁天鸣收回手,手指微蜷缩,抬眸看了一眼温守暖,“嗤笑”一声道:“小学生吗?” “吃糖还得人喂。” 温守暖见祁天鸣这样说她,嚼着剥皮软糖的同时,嘴角露出笑意,含糊说话道:“也不是了,我不怎么吃糖的。” 祁天鸣听到温守暖的辩解,算是回应的点了点头,勾起唇角的同时酒窝出现了。 温守暖觉得这个糖没有那么的甜,但是味道真的很足,就像是在喝葡萄果汁,她从来没有吃到过这样的糖。 温守暖想着,她好想要这个糖的链接啊!这是什么神仙糖果。 若是放在平常,温守暖大抵不会去问,可好像是因为这颗糖果的缘故,温守暖稍微的放下些防备,问道:“祁天鸣,我可以要这个糖的链接吗?” 说着温守暖的眸子闪着亮光,很喜欢的样子。 祁天鸣闻声将手放回外套兜里,找了一下,问着温守暖道:“你还要吗?” 温守暖随即对上祁天鸣的眸子,但又想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刚要拒绝时,祁天鸣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 想都没想的塞到了她的外套口袋,温守暖的眸子顺着看下去,立刻道谢道:“嗯,谢谢。” 与此同时看到了温守暖口袋里漏出来的最新款苹果,他眉角下意识挑着。 祁天鸣掀起眼皮,抬起下颌往温守暖身后的墙壁看,随意说道:“这糖是老祁买的。” “你要是喜欢,我帮你问问他。” 温守暖见祁天鸣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也就没有在追问,识趣的点头,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两个人站着那,过了好几分钟,谁也没有开口去说话。 温守暖看着祁天鸣,脑袋里在想着,和祁天鸣说些什么好呢? 说他的衣服,她已经送去洗了? 说那天谢谢他的帮忙? 或者是, 问问她的手机,他拿到了吗? 温守暖这么一回想,突然觉得,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啊,她觉得过去十几年发生的,都没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多。 果然,老天爷安排事情和她安排暑假作业的进度是异曲同工的,都喜欢吧任务排在几天了完成,这样浓度比较大吧。 温守暖又思考了几分钟,习惯性的叹了一口气,祁天鸣闻声,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对视,温守暖鬼使神差的开口问道:“那个,那天的手机你拿到了吗?” 温守暖这话一出,祁天鸣的眉角一拧,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祁天鸣讲究效率,不明白的事情,他会第一时间去解决,立刻回问道:“什么手机?” 温守暖见祁天鸣不知道,本来就有些纠结的她,想着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就在这时,祁天鸣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第12章 改变 祁天鸣当着温守暖的面接了电话,是祁凌打来的,温守暖就是站着,眼巴巴的看着祁天鸣。 祁天鸣倒是显得从容,单手揣兜,笑着和祁凌说道:“这么快吗?” 电话持续了几分钟,祁天鸣的表情渐渐严肃,点着头,回答着祁凌道:“好我知道了。” 随后,电话挂断了,祁天鸣将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眼温守暖,说道:“跟我走吧。” 温守暖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跟着祁天鸣后面走。 祁天鸣带着她出了酒店,去了对面的小吃街,一路上温守暖盘算着如何和祁天鸣搭话,但是最终没有想到合适的方式。 到了一家油泼面店前,祁天鸣停下的脚步,站在店门口,看了眼温守暖道:“能吃辣吗?” 温守暖怯生生的抬眸,想了想后点头,回答道:“能吃一点。” 其实她不吃辣的,但,什么事情不尝试怎么会有一个开始呢? 所以她要尝试,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的机会。 两个人进了油泼面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祁天鸣十分熟稔的拿过菜单,热情的老板看到祁天鸣来了,笑着问道:“小鸣来了。” 听老板喊祁天鸣小鸣,温守暖突然想起那天,温玲拿她对比的事情,心里莫名觉得,温玲说的确实不错。 她真的很难和祁天鸣比,想到这温守暖的心情莫名的低落。 老板看着温守暖,问着祁天鸣道:“这个小美女之前怎么没见过。” 温守暖听到老板提起她,眸子下意识的看向老板,又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祁天鸣。 祁天鸣笑着说道:“新朋友,她叫温守暖。” 温守暖听到祁天鸣说,他们是朋友,眼底闪过一丝雀跃,没觉得祁天鸣会帮她当做朋友。 老板点着头看了眼,说道:“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祁天鸣将菜单递给温守暖,目光落在菜单上和温守暖说道:“你看看,也没有什么想吃的。” 温守暖接过,囫囵的看一眼,看到了一个辣子油泼面,就和老板说道:“辣子油泼面吧。” 听到温守暖说,祁天鸣眉角下意识一挑,看着温守暖一脸平静的样子,不是不能吃辣吗? 老板记下来后,和祁天鸣说道:“小鸣还是老样子?” 祁天鸣点了点头,单手搭在嘴角旁边,想着些什么。 老板走后五六分钟,祁天鸣站起来,温守暖收回左右看着的目光,抬眸看向祁天鸣。 祁天鸣问了句:“喝汽水吗?” 温守暖想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回答道:“嗯。” 听到温守暖的回答后,祁天鸣往收银台那边走去,打着买汽水的名义,暂时离开温守暖的视线。 老板刚要准备炒下一份油泼辣子面,祁天鸣拉开冰箱柜,拿出两瓶玻璃瓶可乐,走到拿餐的小窗口前,和老板说道:“叔。” 老板听到祁天鸣的声音,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问着祁天鸣道:“怎么了,小鸣?” 祁天鸣手里拿着扳子启玻璃瓶汽水的铁盖子,和老板说道:“给我朋友做的那份辣子油泼面,加微微辣就行。” “小姑娘不能吃辣。” 老板听到他的话,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祁天鸣,解释道:“小姑娘的面我已经下了辣椒了。” “要不,我再重新炒一份?” 就在这时,其他的顾客有些等不及的喊了一声:“老板,我的面怎么还没好啊。” 这个时候,店里的生意实在是好,多抄一份的时间都是没有的。 祁天鸣听到后,单手拿着两瓶汽水,和老板说道:“没事,那份给我吧。” 祁天鸣拿着两瓶汽水和一碗面回去,将汽水放了一瓶在温守暖的面前,剩下的放在自己的面前。 温守暖看到汽水,顺着看了一眼祁天鸣,说道:“谢谢。” 祁天鸣正伸手去拿旁边的一次性筷子,听到温守暖和他道谢,祁天鸣随口回了一句道:“我先吃了哦。” 温守暖看着祁天鸣面前的面,致死量的辣椒,还有红油,上面撒了些装饰的葱花,摆着两片绿色的青菜。 光是看着祁天鸣的这个面,温守暖就觉得狠辣了,心里默默想着,祁天鸣真能吃辣。 温守暖看着祁天鸣吃,一脸平淡的样子,辣油将他的唇角上了一层“口红”。 过了三分钟后,老板将温守暖的面端上来了。 温守暖看到自己的面,绿色的面上点缀着两片青菜,以及几乎可以忽略的一点辣油,她有些怀疑的看了眼老板。 老板也看了看她,笑着说道:“面不够可以加,你们慢慢吃。” 说完,老板就往回走了。 吃完面后,祁天鸣结了账,两个人从面馆里面出来,祁天鸣的脸有些红。 温守暖站在他的旁边,下意识的侧过脑袋抬头看他,见他吃面吃到满脸通红。 有些担心的问道:“祁天鸣,你没事吧?” 祁天鸣抬手蹭两下头发,下颌往上扬,回答道:“没事。” “天有点热,人太多了。” 听到祁天鸣说没事,她也不好意思在多问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生单独出来吃饭,她觉得,感觉很不一样。 从前和梅欣一起吃饭,她很少有选择权,大多是梅欣喜欢吃什么,她们就去吃什么。 想到这,温守暖想到了今天傍晚的事情,她骂了梅欣和章莎。 她们不会放过她的。 祁天鸣带着她一路往回走,回到包厢里,祁凌求婚成功了,祁天鸣看上去挺高兴的。 这也意味着,他们马上就会成为一家人了。 说实话,她曾经无数次的构想过,妈妈再嫁,她会多出一个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 从前的她觉得,她一辈子也不会喜欢继父的孩子。 但,现在祁凌马上成为她的继父,而祁天鸣成为了她的哥哥。 可对于祁天鸣,她真的讨厌不起来。 不仅如此,她居然还有些期待,期待着和祁天鸣一起生活。 结束之后,温玲和温守暖回到家里,温守暖洗完澡刚想回房间,坐在沙发上的温玲喊住了她。 “暖暖,你过来一下。” 温守暖闻声,将毛巾挂在肩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温玲见温守暖过来,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了句:“坐,妈妈有事要和你交代。” 温守暖点了头坐了下来,看着温玲。 温玲目不转睛的看着温守暖的脸,想了想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旁,很认真的说道:“妈妈和祁叔叔认识很多年了。” “在和你爸爸还没有认识之前,我们就认识了。” “之前一直没和你说,也是最近快成了的时候才告诉你。” “你怪妈妈吗?” 温守暖低着眸子,唇角下意识的抿着,过了两秒钟,温守暖抬起脑袋,很真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嘴角带着些笑容,回答道:“没事的。” “我不怪你。” 温守暖一直知道,离婚的时候,妈妈义无反顾的从爸爸那里争来了她的抚养权。 即便后来,她一直不懂她的想法,误解她。 她也不怪她的妈妈,因为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妈妈。 温玲听到温守暖的回答,心里得到了莫名的宽慰,紧绷的脸缓和了些,伸手去拉温守暖的手。 拉上温守暖的手,继续说道:“嗯,那就好。” “妈妈,答应了你祁叔叔的求婚。” “不久我们就会搬去和祁叔叔一起住了。” 温守暖听着温玲的话,从这里开始,她的心情开始有些矛盾的。 她依旧看着温玲,温玲继续说道:“妈妈希望你以后可以多和天鸣哥哥学习。” “和他走的近一点,和他的朋友走的近一点。” “多和学霸学习学习。” “至于,你之前的那些朋友,” 说着,温玲考虑了一些,神色认真的看着温守暖,在观察她表情。 温守暖抬眸对上母亲的打量,其实她已经猜到,她的妈妈要说什么了。 “少和她们来往吧。” 温玲说完后,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她过去和温守暖提过,少和梅欣那群人玩。 温守暖当时是极力的反驳她的母亲,她觉得梅欣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上了高中之后,梅欣变了,她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梅欣了。 她的身边有章莎,有其他人。 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的关注点不再在学习上了。 她们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了。 温守暖眸光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点着头,回应着温玲道:“好,我答应你妈妈。” 温玲看着自己女儿眼神里的坚定,她觉得她的女儿变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得,但就是变了。 可温玲还是不放心,最后补充了两句她惯常说的。 “青春只有一次,一定要珍惜高中这短暂的三年。” “妈妈唯一能够真正依靠的” “就只有你了。” “答应妈妈,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好好努力,好吗?” 温守暖听着这熟悉不过的话,但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了,这次温玲没有像从前那般的“穷凶极恶”而是语重心长。 她觉得,可能是因为今天祁凌叔叔求婚的缘故吧。 祁凌叔叔给了妈妈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同时,祁天鸣也给了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想法。 这一瞬间,她觉得,她真的可以改变。 可以拥有和祁天鸣他们一样的成绩,只要努力。 温守暖直直的看着母亲,恳切的点着头,回应着道:“好。” 第13章 等待 夏天追随着五月悄然的来了,大家也都算着日子,想着五一出门好好玩一玩,毕竟他们现在才高一,还有时间呢。 放假前的午自习几乎是难以安生的,大家吃完饭回来就端着小板凳坐在大屏前,看着视频。 有的要看男团,有的又要看女团,有的要看搞笑的,反正,没有睡觉的。 这让坐在角落里侧着脑袋趴在桌上的温守暖,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此时的她虽然是爬着的,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甚至还有些激动。 因为,从今天晚上开始,她就要和祁天鸣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温玲和祁凌商量好了,领证后直接搬家,因为是二婚的缘故,就不举办婚礼了,这样也清闲。 想到这,温守暖坐起来,侧过身去看挂在桌子旁边的袋子,里面是祁天鸣的外套。 本来是想拿来就给祁天鸣送去的,但是,她尝试了几次,一直没有机会送出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一楼的时候,总是有一种羞耻感。 感觉四楼的自己和一楼的学霸们不是一个世界的,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她几次三番的退回了四楼。 想到这,温守暖下意识的叹息,嘴角撇过一抹无奈。 那就今天晚上找机会给吧。 就在温守暖要继续趴下时,梅欣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有些犹豫的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说出来,几次尝试下,梅欣开口了。 “那个暖暖,” 温守暖闻声,下意识的转过脑袋,下颌垫在胳膊上,眸子看向梅欣。 温守暖的表情淡漠,本来是不想再理会梅欣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理会一下吧。 梅欣见温守暖看着自己,抿着嘴思考一下,说道:“暖暖,那天的事情。” “我不应该强迫你说。” “我当时也是意外,” 说着梅欣停顿了一下,温守暖下意识的抬眸,心里下意识想着,意外什么? 意外她和祁天鸣认识吗?难倒只有你能够认识新的朋友。 她就不可以吗? 但是她没有反驳,梅欣见温守暖不回答,偷看一眼温守暖的表情,继续说道 “从初中的时候,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朋友。” “我也是担心” “祁天鸣那么厉害一个人,身边又有那么多的朋友。” 温守暖见梅欣一脸为她的样子,抬起的眸子下意识的沉下,接着梅欣的话说道:“祁天鸣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温守暖知道,梅欣在想什么,她觉得祁天鸣和她认识的那些男生没什么两样。 最多也就是学习好了一点。 但她觉得,梅欣是大错特错了,祁天鸣和那群男的根本就是不是一种人。 梅欣见温守暖态度强硬,话锋便有意的婉转些,顺着她的话:“我知道,我知道。” “但我也是担心你嘛。” “你就不要怪我了嘛,好不好?” 温守暖见梅欣这态度,她也不想在多说什么了,有些敷衍的应和道:“我没有怪你啊。” 说着,温守暖眸光一转,认真的看着梅欣,强调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嘛。” 梅欣听到温守暖说这句话,紧张的表情缓和了些,笑着看向温守暖。 亲昵的和温守暖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的。” 温守暖觉得,她就算不想和梅欣做朋友了,也不能将场面闹得太过。 最起码不能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场面,马上也要分科分班了,她要好好努力。 争取尽早脱离苦海! 下午只上了一节课,就放学了,放学后梅欣一直走在温守暖的旁边。 好像她们之前没有任何矛盾一样,问她和祁天鸣是怎么认识的。 觉得她和祁天鸣还挺熟的。 两个人下着楼,梅欣背着一个小包,侧着脑袋看温守暖,继续问道:“那他为什么来我们班找你啊。” 温守暖看着脚下的路,随便编了个理由说道:“碰巧吧,他来四楼找人的。” 梅欣听到温守暖的回答,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快走到一楼楼梯转角时,祁天鸣站在楼底的走道那,单肩背包,穿着深紫色的短袖,手里拿着本绿色单词随身记。 温守暖下意识的抬头,看到了站在那的祁天鸣,走道旁的窗户折射出一道光,落在了祁天鸣的锁骨上。 祁天鸣闻声,缓缓的抬起下颌,看向楼梯上,温守暖的眸光下意识慌乱,绕了一圈又转了回来。 和祁天鸣四目对望。 梅欣一看到了站在楼底的祁天鸣,下意识拉过温守暖的胳膊,低声和温守暖说道:“太巧了吧。” 温守暖没有回答,只是简单的点头,与此同时,祁天鸣的丹凤眸一动,好像是在回应她的点头。 温守暖下意识想着,他这是在等她吗? 想着,两人走到了祁天鸣面前,梅欣倒是也不认生,笑着和祁天鸣打招呼道:“祁天鸣,你好啊。” 祁天鸣淡漠的点头,然后看着温守暖,温守暖不知道怎么和祁天鸣说话,想了半天,看向祁天鸣说道:“hello?” 温守暖这个问好不像是在问好,这“hello”结尾还带着一个疑问的语气,着实是有些奇怪了。 祁天鸣听到温守暖这一声“hello”,嘴角下意识的上扬,笑着点头,回答道:“嗯。” 打完招呼后,温守暖和梅欣就先走了,祁天鸣还站在那,应该是再等其他人了。 约莫走了几步,梅欣的话如同海啸一般涌现了,不得不说这话是真的太密了,她从前怎么没觉得呢? 温守暖下意识的转回脑袋,看到了一个女生从办公室里出来,和祁天鸣在说话。 她认识那个女生,是她们之前说的,年级第二柯潋。 这一瞬间,温守暖觉得,只有那样的女生和祁天鸣站在同一个画面里才不违和吧。 他们的话题永远是有意义的,是和学习有关的,是正面的。 到了校门口后,温守暖看到了温玲,温玲一看见她,就走了上来。 梅欣见到温玲礼貌的和温玲问候到,温玲点了点头,温守暖和温玲走了。 温玲不喜欢她和梅欣一起玩,从初中的时候就不喜欢了,每次看到她和梅欣走在一起。 她都会时不时的说两句,这次也没少。 温玲拿过温守暖的书包,表情有些严肃,说道:“暖暖,你怎么还和梅欣走在一起?”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妈妈吗?” 温守暖想了想,很认真的和温玲说道:“妈妈,我知道分寸的。” “现在我们还在一个班里,不能突然就闹掰了。” “这学期结束就要分班了。” “分班之后,我就不会和梅欣一起走了”。 温玲听到温守暖这么说,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开始盘算她马上分班的事情。 虽然说现在不搞什么文理分科了,但是还有大文大理一说,这分科选科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温玲见温守暖这般说,也能够理解,说道:“对,确实不能突然就闹掰了。” “分班要考试吧?”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让天鸣带带你。” “要是你能和他分在一个班,那对你的学习也大有帮助。” 说着两个人走到了一辆黑色奔驰前面,温玲拉开后面的车门,和温守暖说道:“你坐后面。” 温守暖应了温玲的话,接过书包,进了后车座。 祁凌见温守暖来了,放下手机转过身看向温守暖,说道:“暖暖来了?” 温守暖礼貌的回应道:“祁叔叔好。” 在温守暖目前看来,祁凌给她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和其他的家长不一样,他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感觉。 温玲坐到了副驾驶上,祁凌就要开车了,温玲就和祁凌说道:“真的不等等天鸣吗?” 本来温玲是想在校门口等等祁天鸣来一起走的,但是祁凌提前和她说,祁天鸣有自己的事情,晚一些会回去。 祁凌一边启动车,一边笑着温玲说道:“你要是等那个臭小子,怕不是晚饭都不用吃了。” “他和他那些小伙伴有活动呢。” 温玲听到祁凌说着,心里有了概念,下意识抬眸看了眼后视镜。 温守暖低着脑袋看手机,温玲下意识的摇了摇脑袋,便不再说什么了。 温守暖点开了社交软件,下意识的点了“动态”,看到了好友动态有一个头像晃了过去,她下意识的点开了。 一进去,往下划了两下,看到了祁天鸣发的一条动态。 “发了不要迷恋哥。” 配了一张穿着红色裤衩子的对镜自拍,上面还是紫色的校服,小腿是又细又白的。 温守暖强行的憋着笑,刚想抬手给这条动态点赞,手指悬在了点赞的符号上,眸底闪过犹豫,之后划了下去。 她觉得,她就安静的观望就好,还是不想被本人知道的。 不过,祁天鸣的生活确实比她的生活有趣多了,身边还有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感觉像祁天鸣那样的活着,才不枉青春一场吧。 往下翻了翻之后,温守暖看了几个,随意的点了赞,面容平静。 要退出去前,温守暖又滑回了上面,看到了祁天鸣动态下面的评论。 [不要迷恋哥:“图片”] 穿着亮蓝色裤衩子的男生,专门戴了副墨镜拍了一下,那臭屁的感觉都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不要迷恋哥:和祁哥“情侣装”喽] [祁天鸣回复不要迷恋哥:别,我直男。] [不要迷恋哥回复祁天鸣:不要害羞了,祁哥!] 温守暖看着一来一回的回复,脑袋里面都能够联想到两个人斗嘴的画面。 温守暖突然觉得,生活也不是那么寡淡无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