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毛茸茸，所以很合理》 第1章 猫猫转校生 怀安小学。 阳光下，白得过分的一团毛茸茸在台阶上懒洋洋地伸展四肢，看着绵软的前爪抻直，松鼠似的大尾巴高高翘起，做了个标准的猫式伸展。 是猫。 还是一只过分漂亮的鸳鸯眼狮子猫。 它身上的每一簇绒毛都亮得像是镀了金似的，好像埋上去吸一口就可以嗅到阳光的味道。 忽然，它三角耳朵动了动，飞快钻进一旁的灌木丛里。 十几秒后，一位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猫？哪来的猫？”他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讲话，简单扫视一番后逐渐走远，“咱们这每天上下课那么大响，哪有猫敢进来？” 喵。 在灌木丛中的泽羽歪了歪头，矜持地舔了舔爪子。 普通猫当然不敢，但他可是有任务在身的异世界主播，区区铃声不足为惧！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直播间要开启的时候了…… 再舔了舔鼻子，泽羽离开了这里。 叮—— 无法得知的维度，属于泽羽的直播间进入倒计时。 高维生物所创造故事可以衍生低维世界，是观众们平时休闲时情景式欣赏剧情的好去处。 但随着无脑剧情衍生的小世界逐渐变多，观众们开始不满挑剔。 没办法，槽多无口啊！ 什么一家五口为了女仆反目，什么星际军官为了奴隶自相残杀，什么一国皇帝靠身体定江山…… 喂这是给正常人看的东西吗！！不是所有观众都可以摘掉脑子看的啊！！差评！！ 观众群情激愤。 所以，针对这些小世界的直播间应运而生，宗旨是“让原作里一切不合理的剧情合理”。 只要不动摇小世界的根本设定，随便主播造作，只要能圆上原著剧情，并且让观众们满意就好！ 泽羽是一位新手主播。 在了解完自己的任务之后，他选择了绑定毛茸茸卡牌，这意味着他将会以各式毛茸茸的身份投入小世界。 校园小径上，树影婆娑，晨光熹微，雪白的猫咪轻盈漫步于石板路，时不时探头嗅嗅小花挠挠墙，身后的大尾巴始终悠闲晃动，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个世界，他是猫。 也是，转校生。 【叮——】 【欢迎进入“一切皆合理”直播间~】 才刚开启，直播间里便涌入了不少观众。 弹幕刷得超快： 【抬头看看直播间简介，居然又是那个低龄的转校生文学。】 【这个世界遇上一次我打一次低分，严重怀疑不论是作者还是主播都没上过学！】 【哈哈哈哈哈就是那种清冷转校生是吧？什么全校女生送便当，被打翻也不在意还觉得对方可爱……雷死我了。】 【然后甚至还收服一堆男生，什么混混头子都向ta示好觉得ta可爱，男女通杀。】 【不知道主播打算怎么做啊，新手主播最容易犯的错就是以为披了个好皮囊就可以合理化那些降智剧情，但真不是所有人都看脸的！】 短暂黑屏后，直播间的剧情旁白自动开启： “ta，是转校生，也是全校师生的白月光。” 镜头随着旁白的讲述亮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植。 【哟，居然不是从教室里开始演？】 【挺有新意。】 【嘶……就我觉得这视角有点低吗？】 “ta一进入这个校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ta深深吸引。” 镜头依旧是以一个比较古怪的低矮视角推进，只是忽然被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扫了扫。 酥酥麻麻的，看的人身上都要软起来了。 【嗯嗯嗯，ta是电眼美少女。】 【哈哈哈哈哈爷青回！】 【咦！？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镜头里有一只小猫猫！】 【蹭什么镜头！一定是勾引我！就地亲烂！】 “今天是ta转校的第一天，自然有很多人上赶着同ta问好，只可惜ta不为所动，依旧清冷。” 误入镜头的小猫咪并没有离开，而是异常和谐地随着镜头一起走动，那柔顺漂亮的被毛不知让多少观众心生喜爱，恨不得冲进小世界捞出来狠狠rua一把。 它轻盈跳上了一个台子，在镜头前团成一团，揣着手手，歪着头看向镜头方向。 圆圆的小脸，异色的兽瞳，茂密的领毛，再加上粉色的鼻尖和爪垫，既有狮子的神秘威严，又有猫咪的灵动狡黠，简直是许多观众的梦中情猫。 【果然开头依旧是懒得吐槽的剧情点，我再次澄清一下，不是所有人都好奇转校生的！我们女生也没有那么痴女！】 【猫猫嘿嘿，好可爱喔！】 【嘿嘿，白乎乎软绵绵的雪团子，嘿嘿。】 【终于看见正脸了！哇哇哇居然还是鸳鸯眼的狮子猫，极品！】 【……咦你们都不吐槽旁白了吗？那我也不吐槽了，看主播演戏哪有吸猫开心！】 观众们并不在意主播，什么绝色的转校生他们没见过？倒是猫咪少在直播间见到，一时间都在其乐融融地吸猫。 只偶尔有些疑惑的弹幕询问：主播怎么还不出来？ “叮咚——叮咚——” 象征着大课间的铃声响了。 教学楼里隐隐传来崽子们撒欢的声响。 观众们还以为原本团成一团的小猫会被这忽然的声响吓到，但恰恰相反，原本懒洋洋的雪团像是终于有事做了似的，不退返进，起身朝着那闹哄哄的教学楼走去。 已经有观众觉得不对劲了。 【等会，主播呢？为什么镜头还是跟着这只小猫走？】 【直播间——直播间你振作起来啊，虽然我们不看主播但你也不能随便跟一只猫猫走吧！】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只猫就是主播呢？】 【啊？？】 “呀！” 杨雪本来低着头还在纠结大课间是跳皮筋还是拦框，余光便看到远处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再一看，手里的皮筋差点没扔掉。 小姑娘的脸蛋几乎是一下子就红了，疯狂拍着还在左顾右盼算计场地的姐妹，声音激动到破音：“阿星！猫！猫！” 江星不明所以地转过头，一下也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是小猫咪诶……” “什么什么？” “你俩干嘛呢？” “猫？哪里有猫？” 还没玩上的小姑娘们几乎都被杨雪那一嗓子吸引过来了，再一看，不远处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猫咪正端坐在拐角台阶上，抖着胡子，冲她们软绵绵叫了一声。 “喵~” 瞬间，全场寂静。 皮筋也不玩了，房子也不跳了，拦框也不拦了，一堆小姑娘全部冲到杨雪和江星身边，指着几步外的雪白小猫咪激动到手抖。 怀安小学这个年纪的小孩们，除了学习便是朴素的室外游戏，对小动物有着天然的向往和喜爱。 偶尔校外小摊上出现了染色小鸡都可以让全年级放学后跑去围观，现在这么漂亮可爱的小猫咪忽然出现，她们哪里抵抗得了！ 天呐！是小猫咪诶！ 呜呼，那身白毛一看手感就好好！ 那对大眼睛，居然是两个色的！好酷！ “撮撮撮~小猫过来呀！” “笨蛋！你那是叫狗的，让我来，咪咪咪~” “是不是饿了呀？你要吃什么东西吗？” 声音一个比一个甜，一个比一个细，一对对扑闪的大眼睛里，全是渴望被猫猫亲近的情绪。 面对女生们的殷勤讨好，狮子猫矜持地抬起爪子舔了舔，然后迈着猫步朝她们走去。 小姑娘们惊慌中夹杂期待，两三抱紧： “妈妈呀~” “啊啊啊它它它过来了！！” “是，是要撒娇了吗？翻肚皮吗？” “我没洗手我没洗手怎么办我能不能摸它！？” 但令她们又宽慰又失落的是，小猫并没有撒娇的意思，只是冷淡又矜持地蹭过她们的小腿，往她们身后走去。 那软绵绵的大尾巴状似不经意间扫过了谁的小腿，但当那人伸手，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呜，心里空落落的。 小姑娘们内心哭唧唧。 直播间内，只有观众听得见的旁白适时响起： “虽然女生们殷勤讨好，但清冷的转校生不为所动，只是简单丢下了自己的名字便略过她们。” “但即使是这样，擦肩而过的悸动也让这些女生们怅然若失，不管不顾地追上去了。” 【……6】 【笑死了。】 【我服了我服了。】 直播间观众才从“主播是只猫”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便看见了这样一幕。 再配合上旁白的剧情演绎，一时间见多识广的观众们都绷不住了。 【我没记错的话，这就是第一个剧情点吧？】 【嗯，就是转校生让一众女生心生爱慕，但ta只是冷淡撞开她们走了，只留下一地碎了的芳心。】 【就是说，感觉刚才的场景还挺合理的。】 【没有人可以拒绝猫猫（超大声）！】 【哈哈哈哈哈是是，要是别人这么撞我我肯定生气，但是小猫咪撞我一定是勾引我！这不得拐回家！】 旁白继续： “无视了女生的讨好，转校生自然引来了男生的不满，但只一面，那群找茬的男生就被镇住，拜服在了ta……” 旁白停顿了一下： “……的大尾巴下。”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裙子和裤子不能用了，旁白紧急改词。】 【找茬啊，怎么找茬？rua秃猫猫吗？】 【头一次这么期待这个剧情点嘿嘿。】 “那群女生干什么啊……” 球场上，一个男生不爽地将脚边的饮料踢开，望着那空荡荡的球场边缘，再看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围一圈的角落，心里愤愤。 这个年纪的男孩，天然就想要吸引女孩的注意。 好不容易轮到他上场了，观众全跑了，干什么啊！？ 他把球重重往下一拍。 “没劲，不打了。” 和几个哥们一前一后，他们倒要看看是什么稀奇玩意让那群女生都围了过去。 没几步，他们就顿住了脚步。 一只从没见过的，干净漂亮的好像是大别墅里才养得起的小猫咪，正优雅踱步向他们走来。 而平日里对他们冷淡嫌弃的女生们齐齐缀在它身后，弯着身子，软着声音嘘寒问暖，声音甜得可以挤出蜜来。 几个男生大受震撼。 在他们愣神的时候，为首的狮子猫已然走到了离他们很近的位置。 方才正对阳光看不清，离近了他们才发现这只雪团竟然有着一蓝一金的眼睛，配上那阳光下透明发亮的绒毛，甚至让它显出几分神秘与优雅。 当它揣着手手安然坐在几人的面前，仰着小脑袋看他们时，原本满心愤愤的几个男生迷茫了。 大脑宕机。 ……啥啊，学校里怎么进猫了？ 看起来很贵的样子，是哪个老师养的猫吗？ 几个小男生僵在原地，成为一堵人墙，挡住了狮子猫的去路。 肌肉紧绷，神情凝重，拳头握得极紧。 如果被他们挡住的是一个美少年，这场景确实有几分挑衅的嫌疑……但被他们围住的是一只小猫猫诶。 “喵喵。” 大尾巴在地上扫了扫，狮子猫叫了几声，用那琉璃珠似的大眼睛猛盯几人的小腿，直把几个男生盯到头皮发麻。 猫是一种难以捉摸的生物。 当人类与它对峙，经常会摸不着头脑但顺从。 所以在一声声猫叫的催促中，人墙们莫名其妙就散开了一条路，茫然目送着这只白猫蹭过他们小腿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是？” 安静半晌，他们炸毛了：“合着它坐那半天就是嫌我们挡路了啊！？” 不知是气愤还是别的，他们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声音紧巴巴。 “它倒是绕路啊！” “旁边不都是空的吗！” “还还还冲我们一直叫！” 依依不舍望着雪团走远的女生们直起身，随口嫌弃道：“噫，你们好凶啊，一点礼貌都没有。” “明明是它没礼貌！” “拜托！”为首的杨雪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叉着腰大叫，“它只是一只小猫诶！它懂什么？”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第2章 猫猫转校生 要真是普通转校生，面对新同学示好冷冷淡淡，甚至连自我介绍都吝啬语句，就算长成天仙模样，也总会有人不满的吧？ 但是，转校生是猫猫诶。 高冷？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寡言？那不是说了你们也听不懂嘛！ 孤僻？这不是废话嘛猫咪是独居动物诶！ 合理！ 都很合理啊！ 【好耶！是万人迷猫猫转校生！】 【背后的小姑娘小手不干净啊刚刚是不是偷摸了猫猫尾巴（震怒）】 【笑死了，这群小子傻呆呆的，被猫猫迷住了吧？】 【上课铃声响了，猫猫要去哪里呀？】 【应该想去上课吧？每个教室都在探头呢。】 【呜呜，好学猫猫，快来个老师给转校生猫猫领路啊！】 确实如此。 每经过一间教室，狮子猫都会在班牌前抬起小脑袋，仔细辨认。 “哇！是小猫诶！” “诶诶？怎么会有猫进来？” “喵呜，哇它看我了看我了！” 都是小学生，教室气氛很放松，再加上底层楼都是低年级崽子，总有耐不住寂寞上下张望的。 这一望，便看见了走廊外移动的一团雪白，大家都惊喜万分，使出十八般武艺吸引小猫注意。 叽叽喳喳，嘟嘟囔囔。 每个狮子猫经过的教室都隐隐有些骚动，老师们不明所以，只当这群崽子又间歇性撒欢，厉声管教都来不及，根本没发现一只小猫翘着尾巴堂而皇之地窜上了三楼。 而这番波动倒意外契合了某个剧情点。 旁白语气微妙： “风姿绰约的转校生自然引起了全年级的关注。ta只是从窗外经过，便让其他班上的学生们失了魂魄，一心只想追随ta而去。” 以往有主播走到这个剧情点，弹幕都是一片吐槽，现在却一片和谐： 【是是，我也被勾魂了，猫猫你带我走吧猫猫——】 【笑死了，有个小孩想偷溜出来吸猫被老师骂了哈哈哈哈哈。】 【各科老师：这群熊孩子今天怎么这么难管呢？】 在弹幕的欢声笑语中，转校生猫猫终于找到了教室。 五年三班。 “……现在以某个同学为例子，写一段人物肖像的描写段落啊。” 戴着眼镜，满脸严肃的语文老师站在站台上，敲了敲黑板：“用上才复习的修辞，好好写！” 话音刚落，底下的崽子们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了： “哈哈哈哈我要写你！你偷吃早餐时嘴巴张的比抽屉还要大，这是不是叫夸张？” “刚才我都没听呀，阿星你快教教我……” “黄老的脸，像陈皮——哎哟，你打我干嘛！” “快下课快下课，我想去找刚刚的猫猫玩。” 一点也不听话啊。 黄老师在心里叹气，扫了一眼就知道大部分小孩心不在焉，只有几个小孩认真思索动笔。 第一排瘦瘦小小的李舒，第三排翻书复习的刘衣衣，第五排耐心指点同桌的江星……嗯，都是勤奋好学的乖孩子。 黄老师欣慰点点头，心下稍霁。 再看那借机闹同学笑嘻嘻的其他小孩，又是气血上涌，差点就扔粉笔头。 扔之前，却又看见角落里趴在桌上，毫无生机的许维，黄老师叹了口气，一下就没什么火气了。 他轻轻放下粉笔头。 唉，至少上次家访说完后总算是去给孩子开药了，平时再多关照一下，希望不要继续恶化了。 “……” 诺大教室忽然安静下来，思索中的黄老师也回神，疑惑开口：“都写好了？那我点人了？” 讲台下，并不是预想中齐齐低头遁地的场景，相反，大家眼神灼灼，盯着门口…… 转头，低头，黄老师扶了扶眼镜，又擦了擦镜片。 “猫儿？” “喵。” 门口的小猫很有礼貌地对着老教师问好，在一众小孩的惊呼声中翘着尾巴就要往教室里走。 黄老师赶快拦住。 毛这么干净，肯定是哪里走丢的家猫，可不能叫这群崽子吓到了。 他想着。 先留它一节课，下课叫保安室那边领走，然后再贴个告示帮它找主人。 “猫儿别乱跑，我们上课呢。” “喵呜。” 小猫似乎有些不满，探着脑袋就想从人脚边缝隙溜出去，结果被一双皱皱巴巴的大手拍了拍脑袋，吓得眯起眼睛，耳朵都压平了。 还没等黄老师说什么，一群探头探脑的小孩就已经嚷嚷出声： “老师不要打小猫啊！” “猫猫快来我这里！” “别打啦别打啦！” 哎哟。 黄老师揉了揉耳朵，差点被教室忽然爆发的声浪震碎耳膜。 “咚——” 他猛拍了一下桌面：“嚷嚷什么！老师有分寸，倒是你们叫这么大声才会吓着猫儿！” 不，还是您这声更吓猫。 地下的小猫抖了抖耳朵，眼珠子滴溜溜转动。 裤脚一重，黄老师再低头，只见两只毛茸茸的爪爪正扒拉着他的裤脚，没伸指甲，只是催促似的用爪垫不停拍着他。 黄老师养过猫，立马弯下腰，一手托住猫咪屁股，一手揽过猫咪腋下，像是捧着婴儿似的将它抱了起来。 嚯，软乎的嘞。 指缝那美妙的触感让他没忍住低下头，用粗糙的下巴使劲犁了几下小猫头顶，眼睛弯成一条缝，嘴角几乎要飞到耳后，皱纹都笑开了。 狮子猫并没有反抗，甚至还主动地将两只爪子搭在了老教师的手臂上。 嘴边的肉肉鼓起，乖乖地叫了好几声。 底下的小孩们眼神发亮，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哦哦哦哦哦哦！！” 他们有猫了！ …… 又一个原作剧情。 旁白幽幽： “控制不住对转校生的喜爱，一向古板严肃的语文老师甚至在课堂上提出让同学们用才学的写作技巧来描写ta。” “而早已被收服的同学们自然是心甘情愿，文思泉涌。” 讲台上的公文包和粉笔盒都被撤走，只留一只白白净净的小猫在上面舔爪抹脸，一派悠闲。 原本闹腾的小孩们全部低着头，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刷刷声，以及激烈的嘟嘟嘟顿笔声，像是想争先上战场立功似的。 直播间弹幕：…… 真就是奋笔疾书啊？？ 【我晒干了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生草啊！】 【明明原作是玛丽苏情节的……】 【但改完真的很合理啊，让小动物当课上模特不是很可爱嘛？不过如果是美术课可能更合理（摸下巴）。】 【老师说写完就可以近距离看猫猫诶，我是那群小孩我也干劲满满。】 【诶不过老师不怕学生们被猫猫挠吗？】 黄老师当然不怕。 养过猫的都知道，方才那么大动静都没应激的小猫得有多乖，与其担心小猫挠人不如担心他学生吃猫……呃？ 看见了什么，黄老师顿住脚步，老花镜下的眼睛睁大。 最后一排，总是趴在桌上的许维，竟然坐了起来，也握着笔，缓慢地在一张皱皱巴巴的空白纸上认真写着。 凑近些，看见那生涩的比喻—— 【小白猫，像雪做的团子，但看起来又很温暖。】 哎哟。 黄老师看着，几乎都要热泪盈眶了。 自从确认这孩子得了抑郁症，黄老师就没见过他对什么感兴趣过，今天却主动应了老师的作业，还仰着小脸轻声询问：“老师，我可以摸它吗？” 这是两年来许维第一次主动和老师说话。 “好好好。”黄老师赶紧应下，轻声嘱咐，“轻轻摸啊，猫儿看起来脾气很好，你要好好对它啊。” 其他小孩虽然有些不满，但也都默认了让许维第一个。 唉呀，毕竟他们人好嘛！ 当然要让着病人！ 随后，他们就又开始为谁第二个上去而竞争起来。 “……” 台下的争论许维并不感兴趣，他站在讲台旁，对着那软绵绵伸懒腰的毛茸茸，一时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哦，他已经忘了该怎么表示喜欢。 身后仍在喧哗，许维思绪剥离，开始平静审判自己是不是又浪费了大家的时间……他应该回去，坐到角落里，终止这次莫名其妙的探索。 唇角被咬得生疼，他低着头转身。 “喵——” 僵持中，却是那一直懒洋洋的狮子猫先动了。 两粒山竹般圆润爪爪，就这样按在了许维的手臂上，一下唤回他有些恍惚的意识。 缓慢挪动视野，那对远看就很特别的鸳鸯眼正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一片汪洋，一片金黄，眼里的镇静奇异地中和了小孩内心才升起的惶惶不安。 “没划到吧？”黄老师急忙忙走上了，见状一下子笑了，“哦哟，猫儿很喜欢你啊，你都没摸它它就来摸你了！别害羞！也回应一下猫儿？” “喵喵喵。” 似是应和，底下的小猫非常活泼地叫了几声，用爪子又轻拍了许维好几下。 ……可爱。 许维抿了抿唇，终于晕开些许微小的笑意，原本僵硬的表情一点点融化。 比触摸易碎的珍品更小心，他的手只轻轻从猫咪的头顶扫过，只是被几缕较长的绒毛扫到手心，就足以让小孩内心鼓胀，几乎满足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旁白适时开口： “课上，又有人过来挑衅，甚至想要动手。” “虽然本性清冷高傲，但转校生也不会忍气吞声，几句冷酷的话语便让对方无言以对，霸气反击。” 观众：……6 【冷酷话语是指那几声甜美猫叫吗？】 【霸气反击是指那几下猫猫拳吗？不对，完全不伸爪子不用力的根本不算猫猫拳啊！！】 【我家主子撒娇都没这么甜的，我嫉妒啊！！】 【你们就说对面是不是被收服了吧！】 【……啊是是是。】 许维耳根红红地下去，又有小孩兴高采烈地上来吸猫。 台上的狮子猫始终乖乖地趴着，默默承受同学们的“爱意倾泻”，偶尔有过于兴奋的小孩下手重了点，它也只是不满地甩头，用爪子按住对方，软乎乎叫一声就算结束。 【猫猫真的，我哭死。】 【原剧情转校生对别人的示好不理不睬真的很傲慢，但是猫猫这样真的好乖啊，好喜欢tt】 【猫猫甚至没伸指甲！甚至没有哈气！好温柔！活该它万人迷！】 一众吸猫的小孩也是这样想的。 捏捏爪爪，哇，好软； 搓搓脑袋，哇，好弹； 亲亲小脸，哇，好香。 重点是，猫猫毫不反抗耶q 见过猫的小孩惊叹这是什么神仙小猫咪，没见过猫的小孩在心里种下了对猫咪错误的认知。 总之，大家都非常开心，下课铃响了都还围在讲台旁依依不舍。 直到黄老师过来，抱起小猫，说要把小猫送到保安室找主人时，欢乐的气氛瞬间消失，哭嚎尖叫声响彻教室。 “老师不要啊！！” 与之相反，直播间被欢乐的弹幕淹没： 【哈哈哈哈哈叫你们刚才吸猫吸那么开心！】 【你有猫了！……骗你的哦~】 【不是，就没人讨论一下剧情吗？转校生要被老师送走诶！】 【哈哈哈哈哈哈是哦，头一次看见这种发展的。】 【但意外的更加合理了耶！想要自由出入校园，转校生猫猫还需要多多努力哟~】 第3章 猫猫转校生 哒哒哒—— 噔噔噔—— 混乱的脚步声响彻校园，几经流转，最终汇集至学校里的小花园。 穿着保安服的几人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哎哟，这小猫可真、真会跑。” “是、是啊，咋一下就没影了呢？” “还、还得找找，万一它伤到学生们就不好了……” “不止，这一看就、就是宠物猫，可别在我们这出事了！” 他们在小花园里看了又看，却连一根猫毛都没找到，只能换了个地方找猫。 但就在他们头顶的亭子上，一个可疑的猫头小心翼翼地缩回去，局促地缩着爪爪，漂亮的异色猫眼幽幽，隐约透着几分劫后余生。 观众们从狮子猫四爪翻飞挣脱老教师怀抱，攀岩走壁躲过保安追击开始笑到现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 【怎么会有转校生被保安追着跑啊！！】 【同情猫猫一秒钟，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但是，这样不是更加合理了吗？我还在想凭什么老师们都让猫猫进教室呢，结果猫猫就被赶了哈哈哈哈。】 大家兴致勃勃地猜想狮子猫的下一步动作——毕竟马上就是下一堂课了，身为转学生的猫猫肯定要去上课。 结果，亭子上的小猫舔舔爪爪，待呼吸平稳后便啪叽躺下，在暖融融阳光下眯着眼，不一会就传来了小小的呼噜声。 观众：？ 【等一下，猫猫不去上课吗？】 【猫猫真去上课才奇怪吧！】 【可猫猫是转学生啊！不走剧情怎么可以啊！】 【剧情，嗯？剧情……】 【我翻了一下，原作里还真没有多少关于课堂内容的剧情诶！】 【嘶……】 一排乌鸦自观众心里飞过。 是哦。 哪个正经校园文会讲学习的？ 随便来个转校生都可以不去上课也不错过多少剧情，何况是一只小猫猫呢？ 观众感觉有点不对，但又感觉很对。 认真翻了一遍原作，再吸吸镜头里一起一伏的雪团子，转校生不去上课这点问题在观众心里就这么过去了。 要是放在其他直播间，主播必须得努力演戏，剖析心路，谋划布置，才能让观众认可那些注定发生的离谱剧情。 但在这个直播间，倒是反过来了。 身为毛茸茸，猫猫主播不会给观众任何解释。 它只会随心所欲地行动，随心所欲地搞事，将那些似是巧合的一桩桩事件坦诚地展现在镜头前，让观众自己揣测剧情，进而自我说服。 毕竟，人们很擅长移情于物，并且对于自己的揣测深信不疑。 悲伤的人受到小动物亲近，那必然是小动物有灵，笨拙安慰；但要是小动物暴躁咬他一口……那也没问题啊！你指望一个小动物有多少感情？ 左右都是合理，这就是作为毛茸茸参与剧情的巨大优势。 闭着眼，用爪子压了压耳朵，确认弹幕如他所想，泽羽便继续沉浸式扮演猫猫，将小动物不该有的缜密谋划全部抛到脑后，发出傻白甜的呼噜呼噜声。 作为毛茸茸，只需要随心就好。 …… 时间很快便到了中午，学生们四散开来，大部分都捧着个午餐盒。 旁白很贴心地补充背景： “由于学校地处偏僻，且食堂仍在修整，所以学生们都自带午餐。” 小花园里也来了不少学生，随着饭盒的打开，阵阵香味纠缠着上升，沉睡中的狮子猫耸动着鼻子睁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醒啦？你已经是个公公猫了！】 【前面的不许吓唬小猫咪！！猫猫又不上课睡一觉怎么啦！】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是不是那个“投喂”剧情了？】 旁白徐徐开讲： “身为备受关注与仰慕的转校生，ta自然是受到了女生们的殷勤示好。” “比如爱心便当。” 观众：ovo哦？ 旁白： “只可惜转校生傲娇冷淡，甚至打翻过不合心意的食物，不知道摔碎了多少芳心。” “但即使如此，仍无法抵挡一波又一波的女生向ta献上爱心便当。” 观众：ovo唔。 【就，有问题吗？】 【没有啊，我上学喂猫没被接受我只会反思自己是不是拿错食物了咳咳。】 【前面太过了吧？还是有点讨厌啊，打翻食物什么的，很浪费粮食啊……】 【不会吧不会吧你真的要和一只猫讨论这个吗？】 【猫怎么了？给脸不要脸，活该它饿死呗。】 【啧，真要说的话，后面还有个剧情是转校生猫猫叼小面包救同学呢，真不需要你操心那么多。】 【如果不是钢铁森林的束缚与挤占，猫咪真的需要仰赖人类的投喂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猫猫下去了。】 直播间短暂的争论并未让狮子猫的动作犹豫分毫，自苏醒以来，它便睁着一对鸳鸯眼从亭上探头，挑剔扫过底下学生手中的各色午餐，选妃似的。 在某一刻，它轻盈几步，便从亭子上下来，跳到了一群女生围坐的桌子上。 “呀！！” 没见过狮子猫的女生讶异捂嘴，早晨见过狮子猫的女生倒是惊讶中夹杂窃喜：“猫猫你没被送走呀？” “什么什么，是你们班上的猫吗？” “不是啦……但是我们早上和猫猫相处了一整节课诶！它超级乖的，就算被揪疼了也不挠人！” 飞速交换信息，女生们望着桌上的雪白小猫，眼里的宠溺与喜爱都快要满溢出来： “猫猫是不是饿了呀？” “肯定是吧，要不然怎么忽然过来呢？” “好乖好乖，姐姐这就给你吃的，都是我妈妈的拿手好菜喔！” 投喂开始。 油光闪闪的红烧肉，小猫只嗅一口便扭头； 酥脆金黄的炸鸡排，小猫兴致缺缺地舔爪； 麻辣劲道的小鱼干，小猫叹了一口气转身。 然后是葡萄，然后是巧克力…… 投喂到后面，茫然无措的女生们哭唧唧，总觉得猫猫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惆怅与嫌弃。 那对玻璃珠子似的猫猫眼，左看右看，就是对她们手中的食物视若无睹。 为什么呀！ 就这么不喜欢吗qaq！ 【……嗯。】 【我能理解为什么猫猫不理不睬，甚至打翻食物了。】 【+1，这是谋杀吧？】 观众们晒干了沉默。 【重油重盐和辛辣，甚至有葡萄和巧克力……姑娘们这是想让猫猫去猫星吧？】 【我是前面说猫猫不该掀翻食物的，我道歉，确实得掀！】 【七八个女孩子没有一个养过猫的，喂的东西除了一个白煮肉能吃，其他样样“剧毒”啊。】 【另外一个说猫猫不吃饿死的人呢？这要是吃了才先走一步吧？】 【哦哦哦，终于有另一个可以吃的了……咦？怎么满盘子都是一个菜啊？】 灰绿色的饭盒打开，完好无损的玉米棒和饭碗里被挑好的玉米粒摆放得整齐，像是精心准备过似的。 几乎没动过的汤底下也有着几粒隐蔽的玉米，汤面看着光泽诱人，但主人似乎并不领情。 李舒抓了一把玉米粒放在小碗里，轻轻放下，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立刻便覆盖了那几粒金黄，吧唧吧唧起来。 她消瘦的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伸着手搭在那一耸一耸的雪团上。 比起那看着软糯圆润的毛茸茸，这只手细细的，看起来只有一层皮，没多少肉。 终于找到能喂小猫的新东西，大家理应开心，但在场的女生们脸上却都有些许难过。 “怎么又给你准备这么多玉米？” 坐在李舒身边的杨雪嘟嘟囔囔：“明明你吃了就是不舒服啊，叔叔阿姨干嘛老逼着你吃？还到处藏，想骗着你吃下去啊？吃多了再吐一次怎么办？” 李舒嘴边的笑染上几分苦涩。 就连一贯腼腆的江星也觉得不公，小声替姐妹出头：“要不，我们去找老师，让老师和叔叔阿姨说一下吧？” 李舒摇摇头：“不麻烦老师了。” 收回手，她低着头搅紧衣角，声音很轻：“爸爸妈妈只是想让我改掉那些坏习惯而已，其他我都改掉了，这个也会改掉的。” 杨雪鼓着脸：“你奶奶养你那么大都没让你改，这根本就不是坏习惯嘛！你又不是挑食，是真的吃了不舒服啊！” 况且，就算是挑食，也没必要这样吧？ 她也不吃茄子啊，她爸爸就从不会做满桌茄子逼她吃。 “奶奶……”李舒顿时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带上几分哭腔，“爸爸说了，奶奶田里面本来种的都是玉米的，就因为我挑食，所以才让奶奶那么老了还要每天进城换钱，都累病了……是我的错……” “诶诶诶别哭哇！”杨雪连忙拍拍她，“好啦好啦，那还是慢慢来吧。” 其他愤愤不平的小姑娘也只能叹气，不动声色打量着小姐妹瘦削的身形，在脑袋里使劲想该怎么分享食物才能让对方自尊心不受挫地接下。 “喵喵。” 埋头猛吃的小猫终于搞定了那些玉米，它快乐地抬起脸，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现场有些低落的气氛，歪着脑袋冲着李舒叫了几声，又舔了舔嘴巴，似乎意犹未尽。 杨雪灵光一闪：“我也想喂猫猫，舒舒我拿这个鸡腿和你换玉米好不好？” 其他女生眼睛一亮，有样学样。 “我也要喂！我可以拿这个牛奶换吗？” “嘿嘿，我这还有个小泡芙，可以换吗？” “葡萄换可以吗？不喜欢的话我这还有草莓！” 只是一晃功夫，原本空荡的灰绿色餐盒里就装满了各色闪着光泽的美食。 没和含泪愣住的李舒多作解释，交换结束女生立刻就转头逗猫，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我哭死，小女孩们的友谊啊。】 【这个爹妈是不是有病啊，我翻了一下原作，人小姑娘是对玉米过敏啊！就这样还逼着人吃是什么心理？】 【父母的掌控欲呗。】 【你听她们说的话，这个小孩小时候是被奶奶带大的，可能是父母失职太久，所以想立立威严吧。】 一把又一把玉米递到了小猫嘴边。 …… 本就是缓慢咀嚼着的狮子猫顿住，瞳孔缓慢放圆，胡须轻颤，最终还是抬起爪子，按住了蠢蠢欲动意图强喂的那只手。 不妥jpg 【哈哈哈哈哈哈可爱！】 【我在想猫猫冷不丁叫一声是不是就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呀？】 【对对，就是因为猫猫想继续吃所以才给了小孩们理由换吃的呀，前面白煮肉猫猫就没这么积极讨食。】 【是这样吗？猫猫好温柔，我哭死。】 手的主人，第一位换玉米却最后才喂猫的杨雪，冲着满脸写着拒绝的小猫撅起了嘴：“呜呜就让我享受一下投喂的乐趣嘛！” 见小猫不为所动，她胆子极肥地飞快rua一把猫猫软乎乎的下巴，义正言辞：“胡子碰到了就算吃了，我付过吸猫费用了啊！” 吃饱喝足的小猫愣了愣，似乎是意识到留在这里会继续遭受什么，立刻跳下桌，飞快遁入丛间消失不见。 杨雪发出了可惜的嘘声。 江星看了一眼表情纠结的李舒，眼珠微动：“小雪好厉害呀，你都不怕被猫猫挠吗？” 杨雪会意，叉着腰大笑：“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妈妈局里面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猫呢！我都敢摸它的！” 其他女生应和着： “哇！是警猫！黑猫警长！” “好羡慕，我也想养只猫猫呀~” “多大呀？比这只小白猫还大吗？” 看李舒最终还是小心合上餐盒，杨雪脸上的酒窝更深了一点，开开心心和大家分享她杜撰的吸猫历史。 啊对，是杜撰。 因为妈妈局里的那只大黑猫实在是太凶啦！！她其实根本没摸过几次啦…… 还是学校的雪团猫猫更可爱！ 嘿嘿~ 第4章 猫猫转校生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放学了。 因为学校位置偏僻，所以大部分家长都会在下午放学时蹲守在门口接孩子。 前段时间隔壁镇还闹出过恶劣伤人案件，据说仍有歹徒流窜，这叫家长们更放不下心，早早就在门口等着捞孩子。 不过，并不是所有小孩都有家长护送的。 校门口，即将上车，杨雪却盯着某个方向不动，她的妈妈疑惑拍了拍女儿：“怎么发呆呢？” 杨雪揪着书包带子，语气惆怅：“许维没有人接他诶……” 杨梦循着女儿视线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位身形单薄独自行走的少年。 他看起来对周遭一切都不感兴趣，头垂得很低，用一种很奇怪的步调行走，与人潮仿佛不处在一个时空。 当被问到具体情况，杨雪挠挠脸：“我不太清楚他家里的情况啦，他在教室里基本都不说话的。” “那你还关注他？” “我善良！关爱弱小嘛！”杨雪毫不脸红地叉腰挺胸，顺带着拍拍妈妈马屁，“嘿嘿，都是跟您学的！” 杨梦摇头笑笑：“行了，真要学我还整日粗心大意丢三落四？” 笑完又说：“不过关爱同学也是好事，想我帮忙做什么？” …… 【终于放学了，猫猫蹲在围墙上看啥呢？】 【好多人啊，这个世界的家长这么放不下小孩吗？上学又没有什么危险。】 【还是有小孩自己走的，唔，看起来有点像课上第一个摸到猫的那位……】 镜头聚焦于缓慢行走的许维身上。 分明应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在他脸上却没看见任何鲜明色彩，只有如同枯井的一片死寂。 教室里有着环境烘托，观众没怎么发觉，但在这种夕阳西下的气氛下再看，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小孩怎么这么丧呢？】 【不会是因为没人接而难过吧？不至于吧？】 【你们认真的？很明显这小孩有点心理疾病啊，眼睛动都不动的。】 【这个特征，让我想到原作的某个角色……】 【咦？猫猫是不是在跟着他呀？】 没错，站在围墙上巡视许久的狮子猫，终于动作了。 它跳下了围墙，飞快从小学的电动门缝隙中窜出去，无视背后几名保安恼羞成怒的叫骂声，往许维所在跑去。 猫猫飞扑—— “唔？” 有点，痒。 对外界本来几乎没有感知的许维低头，看见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正扒拉他的脚踝。 他的裤子已经很不合身了，裤脚几乎拉到小腿，也因此与狮子猫毛茸茸的前爪来了个亲密接触。 对视几秒，许维蹲下身，动作生涩地，照老师教的那样轻轻抚摸小猫：“又见面了，雪团。” 他非常自然地用自己课上的比喻称呼小猫。 而狮子猫矜持颔首，似乎也认可了这个称呼，这让许维一贯冷漠的眼底也融化几分。 短暂的温馨相处后，趴在许维身上的小猫忽然收回爪爪，挣开少年轻柔环绕的双臂，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而许维蹲在原地，等了一会才缓慢直起身。 这条路上已经没多少人了。 “喵~” 继续走了几步，许维忽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猫叫声。 心一跳，他左右看看，最终在左上方的围墙上看见了方才还在他腿边撒娇的小猫。 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雪团，歪头注视他，仿佛在等待什么。 “你上去干什么？”许维的话语甚至有点磕绊，因为某种猜测，“你、你是想送我回家吗？” 话是许维说的，但下一秒他就不安起来，飞快低下头，自顾自往前快走了好几步，头也没回，似乎根本不在意小猫会不会跟上。 【哟，这小孩好拧巴啊。】 【对于抑郁症来说还算好啦，只是害怕被拒绝而已。话说目前没看出他有什么暴力倾向，怎么后面就上升到攻击转校生的地步呢？】 【先抑后扬，救赎戏嘛，这个我熟！我还在想哪来的狠人可以对着猫猫下手呢，是因为精神疾病就可以理解了。】 【合理，好像他之后会因为不吃药情绪失控，还是转学生给他带药呢。】 【哈哈哈哈有画面了，猫猫叼药瓶！】 虽然没有刻意转头，但通过余光，许维还是看到了那团雪白移动，一起一伏，在墙头上和他平行着前进。 跟上了。 心倏地松开，又在下一秒雀跃地飞上云端。 今天一整天的情绪波动和思考，简直比他过去一个月累计起来还要多。 是不是该吃药了？ 不不，爸爸说不能浪费药，要节省…… 这样那样的小心思环绕心头，仍然不能改变这份特殊陪伴带给小孩的宽慰与暖意。 原本死气沉沉的背影，也终于带了几分少年朝气的活泼，步伐轻盈起来。 “唔……” 暗中观察许久的杨雪瘪着嘴。 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猫猫，关注的弱小同学得到帮助，明明是两件开心的事情，为什么她这么嫉妒啊！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我不要坐车回家啦！我要和猫猫一起走……哎呦！” 杨雪捂住脑袋，杨梦收回手。 打归打，想到最近局里的消息，她还是带着女儿，在背后送了许维一路，直到人流密集处。 一路上，令杨梦也有些讶异的，便是那白色的小猫竟然真的在围墙上陪着少年走了一路，甚至在走出路口时，还自然跳下，走到少年脚边紧挨着他穿过马路。 真是通人性的好小猫啊。 她想着。 即便和局里受过训练的阿玄相比，也完全不差。 直播间的观众也如是说着。 【猫猫队立大功！】 【呜呜我也想有猫猫陪我回家！】 小猫陪着少年走过了偏僻的小路，走过了车来车往的大马路，走完了本应该很漫长的道路。 到达家门口，许维低头看着脚边一团雪白，迟疑着询问：“你……要进去吗？” 半掩的大门内，混杂酒气与汗液的臭味飘出，雪团皱着鼻子，一步步往后退，打了好几个喷嚏，愤而转身。 许维笑容淡了淡：“好吧，拜拜。” 在方才的旅途中，他试图投喂过小猫，但那些食物似乎都不符合对方的胃口。 手抵着门板，许维的声音细如蚊蝇：“下次……”他会准备好礼物的。 如果有下次的话。 风吹过，狮子猫那粉色三角耳朵抖了抖，不知听没听懂少年未尽话语，只是歪了歪脑袋，窜入绿化后跳上围墙消失不见。 望着雪团消失的墙角好一会，许维才推开门。 或许是方才一路过来的气氛过于安逸，他难得鼓起勇气，走到沙发边上，细声细语向父亲提出了恳求。 然而，迎接他的是铺天盖地如闪电雷鸣的责骂。 “就知道要钱！” “没钱！整天给你吃的药都花了大价钱，你别在这给我继续作。” “想喂猫啊？滚滚，你怎么不想着喂你老子，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让我见到那只畜生我就把它踢死！” “你还敢甩脸色？不许关门！” “好哇，老子养你还要受你的气啊！” “你有病我还有病呢，你妈走的时候怎么不把你带走？” …… 嚓——咔—— 暗处，潜伏在阳台上的狮子猫正在磨爪子。 最开始只是安静听父子二人的争执，但听了没几句，它就开始在地上划拉指甲了。 暗处的猫眼幽幽，闪着诡异的光。 【猫猫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jpg】 【啊啊我也受不了了这什么渣爹啊！】 【理解小孩心理疾病是从哪来的了，好惨。】 【这家伙会不会打人啊猫猫快报警！！】 嘭！ 嘭！ 渣爹已经开始砸门。依靠在门板后，听着一声一声震动的许维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手中紧紧握着一个药瓶，指尖几乎要溢出血色。 他握住的好像不是一个小药瓶，而是某种希望，某种寄托。 受限于主播视角，以往的观众几乎没机会亲眼“看到”角色们的背景，而现在看到了，一下就共情怜惜起来。 【好惨，这种程度是不是可以换监护人啊？】 【再怎么吃药家庭环境这样也好不了啊，这样下去病情肯定会恶化的。】 【怎么短短两天就有两组奇葩父母？】 【毕竟是小说世界嘛……而且现实中这样的父母也有啦，只不过猫猫转校生行动灵活才让我们有机会看到的。】 蹲在暗处的雪团停下磨爪，仰着脑袋打量了一遍许维的房间。 床头的合影，除了拍照时还人模人样笑着的渣爹，还有好几位看着与许维有几分相似的其他大人，他们站在还只有四五岁样子的许维身后，搭肩摸头的动作带着几分保护意味。 但他们与渣爹却保持着某种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起来有些疏离。 整个房间没有一张许维母亲的照片。 嘭——！ 撞门声忽然停了，渣爹接了个电话，走到楼下去了。 但许维仍蜷成一团倚在门口，轻微颤抖着，似乎仍然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中。 隐约还可以听见他小声呓语： “我……不要了……” 即使被小猫讨厌也没办法，他要吃药治好自己的病，那样才能去见舅舅，才可以去见妈妈。 只是和之前一样，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唰—— 视野朦胧，在察觉到陌生生物靠近时，惊惧下的许维直接伸手用力推开，掌心却与极为柔软的一团温热一触即分，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咕？” 不远处，才与他告别的狮子猫以一种肚皮翻倒的姿势躺在地上，四只梅花爪爪抬起，一直神秘优雅的漂亮异色瞳里罕见带有几分疑惑与懵逼。 但很快，那对猫猫眼亮了起来，整只猫翻身站起，轻盈跑到了许维手边，用爪子拍了拍少年紧张到泛红的手，碰瓷似的原地躺倒，再轻轻地叫了一声。 许维：……咦？ 脑子一团浆糊，他下意识就循着方才的动作将底下的小猫推了出去—— “喵！” 转了几圈停下，猫猫再次雀跃蹦起，哒哒哒跑回来躺倒。 许维再推。 如愿以偿再次转圈圈滑走的猫猫每一簇猫毛上都冒着幸福泡泡，这次回来甚至先用头亲昵蹭了蹭许维的掌心才倒下，整只猫散发一股香香软软易推倒的友善气质。 当许维将手放在小动物柔软无害的腹部时，他听到了猫猫惬意的小呼噜声。 “呼呼~” 许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笑了。 直播间，沉寂许久的旁白开腔：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即使是最开始对转学生挑衅的人，在与转学生认真过过招之后，也一笑泯恩仇，和睦起来。” 观众：？ 不是你们城里人管这种治愈系场景叫“过招”啊？ 第5章 猫猫转校生 【过招？？】 【我也想过，给我一个机会拜托！】 【猫猫看着好软好乖啊我是学生也想玩！】 【这明明是在安慰啊！哪里是过招了？？】 【站在猫猫视角，它确实只是和一个愚蠢的人类过招啊（或者是陪玩咳咳），至于感到安慰什么的，都是人自己脑补的哦！】 【嘶……别骂了别骂了tat】 “我出去一趟，你自己找东西吃。” 忽然，门板一震，渣爹匆忙话语落下，再之后就是楼下大门轰然关闭的声音。 “喵！” “别怕，别怕。” 许维本来还有些害怕，但看原本露肚皮向他撒娇的小猫倏地跳起，警惕地弓起身子对着门板哈气，他一下就忘却了自己的恐惧，赶快抱住雪团轻轻安抚。 紧绷的小雪团在人类怀中逐渐软和下来，琉璃眼珠盯着上方瘦削下巴几十秒后，忽然就探着脑袋，一点点舔干净上面半干的泪痕。 “诶？诶……！” 许维手忙脚乱，脸上濡湿的触感和微微刺痛的感觉让他心跳加快，勉强找回理智，也只是磕磕绊绊开口：“雪团，你，你饿了吗？” 他本来不想离开房间的，即使不吃饭也没关系。 但雪团会饿的。 “爸爸应该晚上才会回来……”学着老师那样勉强抱起了小猫，怀里蓬松的长毛带来痒意和酥麻，小孩扬起一个小小的微笑，“虽然……不能乱花钱，但，我可以把我自己的饭分给你。” 怀里的小猫仰头看他，动了动耳朵，在喉咙里咕叽了一声，然后又开始舔他的下巴。 啊！ 唔，痒。 许维耳朵发红，差点稳不住抱猫的手，却又不舍得推开小猫的亲近，就这样慢慢挪出房间。 明明前几分钟还是噩梦似的场景，但在雪团无厘头的打岔下，他竟然一点也没有熟悉的负面情感，心情甚至比早上吃完药休息后还要平静。 【虽然这一幕很温馨但是你们听到旁白说的了吗！】 【哈哈哈哈哈转学生认小弟了！】 【啊？哪里认了？？】 【前面，猫猫舔人有一个原因就是认小弟哟，是一种标记！猫猫打完架认小弟，很合理。】 【挺好，猫猫可是很有领地意识很护短的。】 抱着小猫，许维走出房间，在装满啤酒的冰箱里耐心寻找，终于找到几样还没有腐烂的食物。 不知道雪团能吃什么，他就没有混在一起炒，只是简单用水煮了煮。 回到房间，看着面前的小猫埋头进食，许维终于松开脑中紧绷的那根弦，手还轻轻搭在小猫的脖子上，人已经依靠着床头柜睡去了。 似有所感，狮子猫抬起头，稍微歪了歪身子。 少年纤弱的手才无力垂落，立刻被一个小脑袋拱着，缓缓碰到地面。 舔了一圈嘴巴，它没有再看一眼底下的食物，而是认认真真地环视了一圈房间。 看起来是普普通通，但眼尖的观众们仗着切换视角的便利，发现了不少盲点。 【我靠柜子里那玩具看起来好贵！不过就一个孤零零的也太怪了。】 【这被褥材质也不错嘛，渣爹在这方面还挺舍得花钱的。】 【衣服看起来小了点……不过用料也不错。】 【桌椅比例看起来是专门订做的，喂不是你这么疼儿子让他养个猫怎么了！】 猫猫又溜去卫生间逛了一圈。 日用品、洗漱用具都是有牌子的，每处锐角都做了防撞处理，各种平台高度也是让小孩能轻松使用的，非常用心，处处彰显着温柔体贴。 感觉，和方才那位暴躁恐怖的渣爹不太像。 观众也这么想。 再看镜头，已经巡视完整个房间的小猫又回到了少年身边，歪着脑袋，动着鼻子认真嗅着对方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边嗅，边试探着用爪子扒拉，掏出了半个药瓶，瓶身上的长条白色药片图片就这样映入观众眼帘。 大家惊慌失措。 【诶诶猫猫这可不兴吃啊！】 【咦咦咦？？难道就是在这里猫猫偷药所以后面才能及时送药的吗？这不好吧随便停药病人会很痛苦的！】 【但这也是唯一合理化剧情的可能了……但这样就有点过分了啊，即便是猫猫也不行！！】 【怜爱这小孩了，好惨。】 ……猫猫并没有偷药。 它只是好奇地扒拉了一下药瓶，轻嗅后便把药瓶推了回去。 观众们才松口气，就看着镜头移动，画面中心出现了一双透明澄澈的漂亮猫眼。 狮子猫透过镜头，严肃地看着他们。 猫猫的嘴巴呈三角形状，不张口时粉色的嘴角自然下垂，胡须垫又是鼓鼓囊囊的，颇像小孩赌气嘟嘴，整只猫显得无辜又委屈。 这天真无邪的毛茸茸，仿佛在用眼神询问着才揣测它的观众——你怎么会那样想一只小猫咪呀？ 委屈猫猫头jpg 观众良心一痛，滑跪道歉。 【对不起！！】 【猫猫我错了我错了呜呜！】 【我对猫猫忠贞不渝我刚才没有说坏话的！】 猫猫抬抬下巴，矜持接受了观众的道歉，叼了块小毯子，在少年身上寻了个合适的地方趴下，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 ……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降临，楼下传来了叫门的声音。 从梦中惊醒，许维先是欣喜于怀里的雪团，听见楼下声音时又吓白了脸色，赶快将熟睡的小猫摇醒，慌张地提醒：“爸爸他，他不喜欢猫，雪团你先走好不好？” 雪团：“喵？” 小孩要急哭了：“真的，躲一下好不好？” 他半推半抱着小猫，将它送到阳台上，拍着小猫的屁股催它离开。 然后，才白着脸下楼，给人开门。 让观众都意外的，是忽然转变态度的许父。 下午还满身酒气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出去一趟忽然变得整洁干净，眉宇间的戾气也压下，慈父似的大力拍着儿子的肩膀，笑着进门。 手中袋子鼓鼓囊囊，装了不少东西。 【咦？还带了个蛋糕回来？】 【变了个人似的，渣爹不会人格分裂吧？】 【袋子里面还有一些玩具诶，如果是道歉的话我觉得勉强可以接受啦……】 【猫猫怎么傻站在门口？是想让小孩接它吗？】 观众从方才的讨论中回神，再看，原本躲在草丛里的狮子猫却忽然窜了出来，蹲在方才许父的位置，张着嘴，眼神懵懵，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静立半晌，它脑袋四处点点，胡须颤动，忽然就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哒哒哒—— 晚间的寒风凌冽，奔跑中的白猫像是黑夜里的闪电，几个呼吸便穿过了一条小巷。 镜头锁定主播，没有太大晃动，但两侧飞速变换的楼房足以让沉浸式观影的观众们尖叫。 【慢——点——啊——】 【我天主播真的是猫吧！太随心所欲了！一举一动完全读不懂啊啊——】 【哇靠这个视角好刺激！猫科动物爆发力是真的强！】 【停了停了！】 【猫猫伸舌头喘气了，可爱，有点像小狗。】 【等等，前面有人诶！】 四爪急刹，狮子猫停在了某辆轿车几米外。 “……？” 站在车旁的男人听见动静转身，瞥它一眼，见是只猫后收回眼神，再往某个方向看一眼，便坐回了驾驶室。 车辆发动，黑色尾气过后，他离开了这里。 虽然只是极为短暂的会面，但观众们已经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和下午才看到的，许维床头合照中的某位长辈完全一致。 【咦？这是？】 【和小孩长得有点像，又在照片上出现过，是舅舅吧！】 【舅舅看起来好有钱哦，开豪车诶！】 【舅舅怎么大晚上在这里？】 【猫猫怎么会找到舅舅的？是巧合吗？】 当然不是。 狮子猫跳到墙上躲避烟尘，盯着空无一物的地面。 猫的嗅觉是很灵敏的。 去而又返的许父身上，除了让猫厌恶的烟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和刚才那个男人车里的味道一样。 隐藏设定吗？ 泽羽跳下围墙，遁入漆黑一片的草丛中，顺手关了直播间。 但想要做点什么，还需要更多信息。 - “早上好，徐老师。” “早上好啊，陈老师。” “林老师，昨晚备课太晚，我能和你换一下时间吗？” 教师办公室内，老师们在为即将开启的一天做着准备。 黄老师上课一向是随意发挥，非常悠闲，像个看门大爷似的坐在门口工作位上，捧着报纸津津有味。 “黄老师，听说您班上昨天进猫了？”一个年轻的教师同他搭话。 黄老师眯着眼：“是啊，也不知道现在它跑到哪里去了，一看有保安来抓它，跑得可快咯。” “唔……”年轻教师的声音有些迟疑，“是白色的异瞳猫咪吗？” 黄老师点头：“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您看地上，是不是就是那只小猫？” 黄老师放下报纸。 还在准备教学的一众老师，也都望向了门口。 低矮门槛外，蒲公英似的一团雪白，正仰着脑袋，冲他们叫唤： “喵~” 几十分钟后—— “哎哟，真可爱，好乖好乖。” “来来，咪咪看这里，和姨合照。” “哟，还有小铃铛，小公猫咋叫那么甜呢？” 一下晋升为办公室团宠的小猫被一众没课的年轻教师围住，对着送上门来的毛茸茸搂搂抱抱，把来送包裹的保安小哥看懵了。 “呃……” 保安小哥有点迷惑，探头看，竟然在教师们之间发现了昨天让他们苦追不得的那只小猫，立刻放下包裹，小心问道：“这是老师们养的猫吗？” 没等回复，他恍然大悟地拍手：“怪不得，我们问了周围居民一圈，没人说自己丢了猫。” 那就是野猫了？ 黄老师摸了把胡子，心痒起来，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先被招呼了一句：“行，那我就走了，黄老师，这个包裹我放这了，还是那位老人家送的。” 拆开包裹，看清那夹层里的纸条，老教师叹了口气。 有同事问他：“怎么了？” “我班上的李舒，是奶奶养大的，现在被接到爹妈身边，老人家一直放心不下小孩，又怕一直探望让小孩父母不开心，所以就经常寄点小吃，拜托我多关注一下。喏，这周的。”黄老师摇摇头，指着快递单上的地址，“慈阳村也偏僻，老人家每周为了寄这些东西都得找地方寄，多麻烦啊！” 同事也叹气，转而问道：“那这吃的怎么处理？” “当然是给人孙女吃了，刚好李舒上次的作文写得很好，刚好可以奖给……嗯？猫儿也要？”黄老师低头，有些失笑，“里边都是腌制的肉，你可不能吃。” 猫猫不依不饶，一下子变成粘人精，扒着老教师的衣服不肯松手，直到人类无奈将带有食物气味的包装袋给它才勉强平静下来。 【给猫猫吃一口怎么了！】 【温馨提示，猫咪不能吃含有大量盐分的食物喔。】 【咦？为什么镜头要给这个包装袋特写呀？】 【说明猫猫在看，所以猫猫想跑到这个奶奶家吃卤味吗？】 猫似乎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 只趴在包装袋上兔子蹬鹰一会，它便跟在其他走动的教师脚边了。 这边蹭一口肉，那边蹭一口水，走累了就随便挑上一个办公椅睡觉，呼噜打得毫不心虚，好似这里就是它的领地。 教师们忍俊不禁： “这小东西没心没肺的，我们这么多人，它也不怕？” “猫通人性的，知道我们都是好人，所以安心。” “挺好，你看来办公室问问题的学生都变多了。” “唉，一个个眼神乱瞟，还不如直接说是看猫的！” 小猫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通人性。 有老师丢了东西，玩笑似的将自己的手伸到那粉色小鼻子上晃晃，请它帮忙。 然后小猫真的就起身，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嗅来嗅去，最后停在了某处柜子外，打开一看，正是丢失的物品。 不仅如此，批改作业累了可以收获猫咪的踩奶按摩，东西掉了有小猫的叫声提醒，整理枯燥的学生档案资料时还有猫猫的督工。 就连最纠结的，总是需要反复斟酌的和学生的私下谈话，只要放只小猫在旁边，气氛一下就轻松惬意起来。 这下，不止是黄老师，所有老师都动起心思来。 感觉，学校里多只亲人乖巧的小猫，大有好处啊！ 对他们的精神非常好:p 一整天的任务结束，旁白适时开口： “虽然转学生在同龄人面前清冷矜持，但ta却是非常尊师重道的好学生，经常出入办公室，帮助老师们处理工作。” “老师怎么能不爱这样乖巧懂事的好学生呢！他们不仅给予了转学生随意出入办公室的权限，还经常在其他同学面前夸赞ta。” “本应该是容易让嫉妒的事，但以转学生的魅力，所有同学也都心服口服。” 【是是，我是同学我也一起夸的。】 【猫猫的话，做到这样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不凶不闹不拆家，任rua任摸任抱抱，神仙小猫咪。】 原本都是这样和谐的弹幕，某一刻却出现了异样的声音。 【可恶啊，猫猫凶一点啊！猫猫拳打他们啊！我rua不到的萌物他们凭什么可以随便rua啊啊啊！】 【我也不服！给我再傲娇一点啊！】 【……啊这？】 【前面冷静一点，原作的转学生已经足够高冷了，脾气再差一点会被骂死的。】 【不够！完全不够！这里的猫猫转学生脾气好到我觉得它可以随便被一麻袋拐回家啊！】 万人迷转学生的校园小世界，直播间基本都是骂主角性格不够讨喜的…… 但在这里，观众对于主播的看法似乎滑向了另一个极端呢。 这可能就是毛茸茸的魔力吧（摊手）。 第6章 猫猫转校生 “叮铃铃~” 象征一天学习结束的音乐才一奏响，原本老神在在窝在办公椅上的狮子猫便跳下了座椅，作势往外走。 “咕？” 然而没走几步，它被一位老师拎着脖子揪了起来，塞进了一个透明的猫包里。 一脸懵逼的小猫在猫包里探头，就听到黄老师说准备带它去检查抗体，顺便打疫苗。 既然想养猫，就必须做好准备。 虽然小猫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过伤人迹象，但毕竟在学校里，还是要做好预防的措施。 对了，老师们经过一天的讨论，也给小猫取了个名字。 非常巧合的是，这个名字同昨天许维呼唤小猫的昵称重合了。 “乖雪团，咱去个医院，然后就可以回来咯。” “啪嗒啪嗒——” 黄老师隔着玻璃罩拍拍小猫，见雪团徒劳地用爪子不停扒拉透明墙，还气到原地转圈圈走，脸上不禁浮出慈祥的笑容。 一整天都表现得聪慧灵动的雪团，现在又忽然傻兮兮的，真不知道究竟是聪明还是不聪明了。 【铁门~铁窗~】 【铁锁链~】 【居然知道要去打疫苗啊？好严密……啊等等！想到一个很恐怖的事情，就是雪团之后不会嘎蛋吧？】 【哦豁，第一位猫猫转校生……公公转校生！】 雪团：…… 玻璃罩内的啪嗒声陡然激烈起来。 反抗无果，它只能趴在猫包里，盯着外面正在放学回家的小学生们发呆。 在这种情况下，主播的眼睛就是镜头。 镜头里，三三两结伴的小孩正穿过校园，走向门口。 投喂过雪团的几位女生们手挽着手，杨雪是一行人的中心，和谁都聊得很开心，也会刻意不冷落角落的人；看起来腼腆的江星总是侧耳倾听他人的话语，然后浅笑着回应；格外消瘦的李舒小小一只缩在姐妹之间，有些精神不济。 歪了歪脑袋，雪团看向另一处，瞳孔微微放圆。 右前方，是昨天猫护送过的许维。 他今天变化很大，原本不合适的衣服忽然合身起来，今天雪团再扑他，肯定不会再碰到他的脚踝。 突然的变化……是许父做的？ 观众们也看到了许维，因为昨天目睹的事件，他们格外关心他。 【是那个抑郁症小孩！】 【今天看起来精神好了一点点？】 【猫猫要去医院不能送他诶，他不会难过吧？】 【咦，看门口，渣爹来接人了诶！】 猫猫把脸按在玻璃罩上，果然看到许维小步跑着，几步跑到门口等候的许父身边，像是找到庇护的小鸭子似的，紧跟着大人的脚步。 但，在走之前，小孩还是犹豫的回了好几次头，黑润的眼睛在地上和围墙上频频扫过，仿佛期待看到一个探头探脑的白团子。 “唔！” 被身旁的大人拉着胳膊催促，小孩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赶紧小跑跟上，再之后也不敢分心往回看了。 他似乎并不知道雪团被办公室老师收养的事情。 也是，之前的语文课上，即便他是第一个摸到猫并且下去的小孩，也没有人和他搭话。 观众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处，只是热烈讨论着许父是不是人格分裂。 猫看到了，但它现在做不了什么。 收回目光，雪团看着上方几位昨天才撵着它跑的几位保安，乖巧地叫了几声。 算是正式打过照面，下次就不用害怕被撵了！ 其他保安接受良好，唯有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王姓保安仍紧蹙眉头，如鹰的眼眸带着几分不认同，看得原本自信的小猫缩回了包里。 嗯，应该不用吧？ …… 医院的检查结果挺让黄老师意外，医生说小猫身体抗体水平很高，似乎注射过疫苗。 老教师发愁地揉揉雪团脑袋，手下的猫咪一声不吭，乖得过分，方才的医生也不断夸这只小猫懂事，抽血都不挣扎，性格一级棒。 那这肯定不能是野猫啊！ 苦恼许久，黄老师还是打算暂时养着雪团，在校外贴贴启事等主人上门再还。 雪团格外喜欢往人身边凑，这要是在学校还安全，在外面可就不一定了。 “才四个月大啊。”端详着报告，黄老师笑着拍拍雪团的屁股，“最早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动手术咯。” 什么手术？ 绝育手术！ 雪团：…… 【我竟然在一张猫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 【这这这牺牲太大了吧！】 【嘎蛋嘎蛋！】 想到雪团可能找上门的前主人，黄老师又犹豫了：“算了，还是再等等，等你八个月再动也来得及。” 喵、喵…… 披着猫猫壳，泽羽看似镇静实则慌张地舔爪子，不自觉飞机耳。 懂了懂了，最多在这里呆四个月。 不能再多了！ - 安静如鸡的雪团被黄老师抱回家洗了个澡，又在第二天被抱回了学校。 有人疑惑：“雪团怎么这么安静？” 当听闻昨天小猫在医院听到绝育后的反应后，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完了，要被记一辈子咯。】 【猫猫我呀，丢大脸了呢。】 【不丢脸的，你噶你也怕。】 【哈哈哈哈可只有猫猫转校生会被噶呀~】 直播间内外都是话题中心的雪团，躲开了老师们的“安慰”，将头深深埋进腹中，团成一团窝在角落，只留给人类一个圆滚滚的雪白背影。 有课间来的同学疑惑：“咦，老师那是什么？” 心眼蔫坏的老师答曰：“那是河豚。” 提问的同学：？？ 您骗人！ 那分明是猫猫球！ 好不容易午休，老师们才打算捞起雪团诚挚道歉，原本光滑的一团毛球却忽然长出四肢，灵巧躲开了向它伸来的无数只手，咚的落地，再咻的跑出门。 自始至终，没回头。 “好吧好吧，果然记仇了。”有老师感叹，“真是有灵性的小猫啊。” …… 此时，有灵性的小猫正在接受投喂。 两天的时间，足以让全校都知道了学校里有小猫出没的消息。也因此，这次学生们的“爱心便当”格外符合猫咪口味，甚至不需要再找前天喂过它的那群女生。 吃饱喝足，用身体付过餐费，雪团非常自然地在校园里散步，像是狮子巡视领地一样。 “呕……” 那粉色的三角耳朵动了动，猫听见了由风传来的，有些特别的动静。 它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路过昨天才打过照面那位王保安，他严肃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手中的警棍欲抬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小猫的行走，只是摇着头扫了雪团好几眼，频频叹气。 观众和猫都是一头雾水。 直到到达目的地，观众们终于明白保安的眼神。 【宝宝，你是只小公猫，不能进女厕啊。】 【哈哈哈哈哈雪团的尾巴都炸了！】 【科普诚不欺我果然猫猫尴尬的时候就是会舔毛挠东西！】 “呕……咳咳……咳！” 短暂的欢快结束，随着耳中某种声音的清晰，观众们犹豫起来。 【谁在里面啊？这个动静感觉要把胃咳出来了。】 【呼吸好重，是不是昏过去了？】 原本挠墙的雪团也顿住，耳朵转来转去，认真辨别那些声音。 不一会，门口走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女生。 身形消瘦，面色苍白，是见过几次面的同学李舒。 这次见面的状况肉眼可见的更糟，她捂着胃的位置，几乎是扶着墙出来的，在看到旁边扒拉墙壁的小猫时，她虚弱笑笑：“咦？你今天也来啦？” “喵喵。” 雪团跟在女孩脚边转圈圈，将她引到一个长椅上，跳上去，趴在她身边。 盯了几秒，它开始蹭蹭女孩垂落身侧的手腕，软软叫了几声。 李舒误解了它的意思：“今天没有玉米哦。” 按了按仍在抽痛的胃部，她小声跟似乎在讨食的小猫解释：“我全部吃掉了！” 雪团歪了歪头：“喵？” 李舒抿着唇，笑了笑。 只可惜胃中的疼痛让这个笑稍微扭曲了一下，变得有些难看。 但她确实是开心的。 处在无人角落，又只有一只小猫在身边，女孩便难得大胆地，一点点讲述自己的心路。 李舒是被乡下的奶奶养大的，养到八岁，城里工作的父母才来接她。 她有很多坏习惯。 父母说是奶奶教坏她的，但李舒不想听到奶奶被骂，所以一直在努力改正。 说她入学晚，她就放弃娱乐时间和朋友，努力跳级跟上； 说她不懂事，她就改掉自己闹腾的性格，变得文静起来； 说她爱玩乐，她就丢掉乡下带来的玩具，只捧着书籍读。 这样听话的她终于获得了父母的认可，但最近他们又发现了她新的坏习惯——挑食。 乡下来的土丫头吃不惯城里的精细食物，发育期还瘦了不少，但父母倒是满意，觉得这样的女儿好看了不少，终于可以穿裙子了。 瘦完之后，再挑食就不好了。 但偏偏在玉米这里栽了跟头，无论怎么施压，女儿都不想吃，吃了就吐。 说吃了不舒服，但一没起疹二没发肿，就只是每次都会吐出来而已。 城里的父母明白了，这是女儿迟来的叛逆期到了。 或许他们也觉得之前女儿过于顺从了，所以对这种以食物为由的微小“抗争”理解良好。 但理解归理解，父母权威不容挑衅。 然后他们就开始了拉扯。 无论把玉米藏在哪里，李舒只要吃到就会吐出来。打成浆做成饼，也是一咬就觉得不对劲。 好吧好吧，那就每顿饭每盘菜都放，看谁熬得过谁。 父母等女孩妥协，女孩也有些想妥协了。 但这不是因为父母，还是因为乡下的奶奶。 “奶奶好辛苦啊。”抱着香香软软的小猫，在前面叙述中都没有哭的小姑娘，在提到奶奶时忽然就红了眼眶，“如果我不改掉这个坏习惯，我哪天回去，还会让奶奶费心的。” 奶奶家，那片金黄的后院，原来一直都种的是她不喜欢的玉米。 她却从来没有感知到，因为在前八年，那片金色田地带给她的只有欢乐，没有痛苦。 她今天已经可以忍住不在第一时间吐出来，再之后多努力几次，也可以和更正其他坏习惯一样，改掉它的。 【我靠这是什么极品父母？】 【判断是胃肠道过敏，过敏真的不是多吃就能好的（点烟），硬吃很容易伤到胃的。】 【妹妹醒醒，自己的身体最重要，这种只在乎父母权威不关心孩子健康的父母不能要啊！！】 【昨天老师办公室不是还收到了奶奶的包裹吗？奶奶肯定也很想孙女的，能不能让奶奶来带孩子啊！】 【可怎么联系呢？妹妹就连向老师求助都不敢诶……】 【如果是人类转校生还可以帮忙，但是猫猫只是一团毛茸茸啊，它能做什么呢？】 【但反过来想，如果是普通转校生，也很难让有心事的女孩这么快就毫无保留地诉说心里话吧？】 观众们：唉。 气氛一时间沉寂，就连微风也带着淡淡冷意。 “呼呼~” 在一片安静中，女孩怀里的小猫忽然开始打呼噜，小发动机似的咕咕咕叫，有一下没一下舔舐着女孩单薄的手背，再不断用额头蹭蹭。 冷知识：猫咪额上有着气味腺。 标记，标记…… 打上标记，就是猫罩着的人了~ 猫咪勤勤恳恳，只可惜人类不懂它的用意。 “……呜？” 原本还在抽噎的小姑娘微愣，感受着怀里的小猫没心没肺地在她臂弯里涌来涌去，回忆里的悲伤就像是戳破的气球，biu的流光了，只剩下哭笑不得。 “小坏猫。”李舒吸了吸鼻子，恶狠狠捏了一把小猫的屁股，“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 “咕！” 忽然被捏屁股的雪团浑身一抖，尾巴悚然炸开，抬头，漂亮的猫眼瞳孔放圆，带着满满不可思议。 观众要笑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雪团：我刚才就在安慰你啊愚蠢的人类！！】 【猫猫终究是错付了！】 【我也想捏雪团屁股！嘿嘿，白白软软~】 【别笑，认真分析，妹妹对着雪团放松了很多诶，你看她是不是有她曾经“闹腾”的样子了？】 【雪团：你清高，你没被捏屁股。】 【哈哈哈哈哈哈别说这个了我要笑死了鹅鹅鹅鹅！】 第7章 猫猫转校生 说完心里话，小姑娘也轻松了不少，见怀里的小猫挣扎着往外跑，便也松开手任它钻出去。 雪团几步跳到花坛上，只留给女孩一个冷淡的背影和一条不断晃动的毛绒尾巴。 “对不起啦，我不应该捏你的。” 看着那莫名透着一股怨念的糯米团子，李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意：“作为补偿，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行不行？” 见小猫仍只给她圆鼓鼓的背影，小姑娘终于有些紧张：“……可以吗？” “喵。” 雪团微微扭头，抖了抖长长的胡须，叫了一声后跳入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女孩坐在长椅上，仍维持着转身看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温柔呀，小雪团。 - 下午，教室办公室。 “哎呀？雪团回来了？”办公室里唯一的老师看着门口的小猫，有些惊讶，“吃过东西了没？” 雪团矜持颔首，左右看看，似乎对有些空荡的办公室感到疑惑，冲着这位年轻老师叫了一声：“喵？” 老师读懂了小猫的意思：“雪团找其他人吗？他们都去开会啦。” 他拍拍空着的办公椅，示意小猫来他身边，说着：“年段这周决定开家长会，我现在得整理一下家长们的资料，要不是雪团回来了，我还得孤孤单单一个人搞。” “来来，上来和叔叔一起看。” 小猫非常给面子地跳到他身边，还扒着桌子边缘探脑袋看桌上的资料，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看它这样积极，老师就把猫提溜到桌子上，鉴于雪团之前的乖巧，只提醒了一句：“不要捣乱哦，捣乱我就把你放下去了。” “喵。” 虽然猫自己就能跳上去，但雪团还是很乖地应了一声。 毛茸茸的小脑袋，凑过来，下巴搭在一沓书上，认真看着一页又一页翻过的家长资料。 老师中途都有些稀奇：“雪团真能看懂？怎么这么认真呢？” 雪团看不看得懂先不提，观众们是看懂了，还吃了好几口瓜。 【这对……是老来得子啊。】 【哈哈哈哈哈这对父母好过分啊怎么留言是“随便打臭崽”啊！】 【哇这个学校还有混血啊。】 再之后，他们看到了熟悉的人。 【许维？是那个有心理疾病的小孩吗？他母亲那栏是划线诶……】 【嗯？渣爹姓王诶！】 【随母姓吧，前面的杨雪也是和妈妈姓。】 【许维的家长栏好空，没有写舅舅吗？】 【渣爹职业写的自由职业，嗯，有点难评……】 【要养孩子还是要有稳定工作啊！怪不得那天喝成那样。】 老师在另一边的本子上记下了许父的名字，然后就翻过了这页，继续看其他家长资料。 第二位熟人是李舒。 资料写得非常工整完美，最后的留言也用词妥当，格外强调了如果女儿在学校里惹事一定要先通知他们，不要大肆宣扬。 看起来是非常在意脸面的一对家长。 “终于整理好了。”工作许久的老师合上本子，揉了一把雪团的脑袋，硬生生把已经闭眼的小猫揉醒，面对毛茸茸的怒视哈哈大笑，“为了感谢雪团的陪伴，我给你整点吃的吧！” 困倦的小猫眯着眼趴在原地没动，不一会，鼻尖却传来了一股香味。 猫猫眼倏地睁开。 “喵！” 【哇哇，是超贵的猫罐头诶！】 【猫猫吃得好香喔，看得我都馋了。】 【老师们对猫猫好好喔，我还以为会喂普通猫粮呢。】 恰好老师也在说这个：“要不是许先生财大气粗，你可吃不到这种好东西呢！以后得多带你去三班走走……” 吧唧嘴的雪团抖了抖耳朵，捕捉到某个字后抬头。 但老师也只是随口一提，见小猫抬起脑袋，立刻就哄着它继续吃，然后趁机撸猫。 …… 放学了。 铃声才响，原本窝在猫窝里的雪团立刻就从办公室里跑了出去。 有过被抓的前车之鉴，四驱式毛团跑得极快，根本来不及揪后脖颈。 “哎呀，这能让小猫随便跑的吗？” 有老师这样惊呼道：“快快，让门口保安帮个忙，拦住雪团！” 几分钟后。 “……” 拿着对讲机的王保安，看着墙上的小猫，拿着警棍面无表情地敲敲墙面：“下来，回学校。” 雪团：“喵。” 王保安：“别逼我动手。” 雪团：“喵！” 王保安：“下来！” 一人一猫对峙，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投来目光。 【哈哈哈哈哈这啥啊，一股逃课学生被抓包既视感。】 【猫猫就是转学生没错啊！】 【但是已经放学了抓什么啦！】 观众的发言似乎提醒了旁白，在紧张刺激的对峙中，它不慌不忙地开口： “转学生在特殊情况也是会逃课的。虽然恰好撞见了一位正在工作的保安，但ta临危不惧，不慌不忙，凭借不可思议的身手在保安的眼皮子底下逃课成功！” “转学生受到众人夸赞，而反派保安受到了大家的嘲笑。” 【哈哈哈哈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已经剧透结局了，保安大叔别挣扎了。】 【我还想保安为啥被嘲笑呢，因为丢猫被笑……哈哈哈哈还挺可爱的。】 王保安盯上了墙边的树，趁雪团观察外面马路，几步便踩着树干爬上，也来到了围墙上。 雪团：！ 王保安：“你是学校的猫，要讲猫德，以身作则，不能到处乱跑！” 雪团：？ 咦这是什么，猫身攻击吗？ 小猫愣住，猫脑过载，对面却仍在输出。 王保安：“你有三大罪！” 【哈哈哈哈这叔怪好笑的。】 【不是他认真的还是玩梗啊，咋这么好笑哈哈哈哈哈！】 【坐在墙上，一脸严肃地对小猫说这种话，真的喜剧效果拉满哈哈。】 雪团被保安古怪的发言和浑厚的音量镇住，差点就被揪到后脖颈，幸好身体反应快躲开了。 它飞快跑远了一点，再探头看门口，许维被接走了，李舒也已经走了。 雪团：…… 才要抓到小猫的王保安，只见前方原本僵直的雪团忽然转身，凶巴巴地冲自己哈了一口气，再一看，小猫就已经跑出去了。 坐在墙上，他沉默了半响，看着底下呼啦啦围了一圈的其他保安：“你们怎么没拦住？” 猫是跳下墙，从正门出去的！ 他都吸引了猫注意力那么久，怎么其他人还能让它跑掉！ 其他保安：…… 我们也被您发言镇住了您信吗？ - 雪团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身旁经常传来各种甜美的呼喊声，但高冷猫猫一概不理。 旁白认可： “是的，转学生在校外也是清冷万人迷，路人怎么有资格随意触碰ta！” 观众们察觉不对。 【旁白你有点不对劲。】 【旁白你语气词有点多。】 旁白：…… 旁白： “真正的万人迷，应当是就连无形之物也无法拒绝的存在。” 【懂了，旁白夹带私货。】 【懂了，旁白也是猫奴。】 【懂了，旁白也拜服在了ta……的大尾巴下。】 旁白沉默了。 直播间安静了。 唯有画面中的雪团，仍是没心没肺地在街上走来走去，傲娇又矜持地躲开一双双向它伸来的手。 它停在一处斑马线外。 “十，九，八……” 身旁传来了小声的数数声，猫猫抬起头，看见一位眼睛只有一条缝的老奶奶正比着指头。 再往上看，老奶奶应该是在等红灯结束。 数到一，她开始拄着拐杖缓慢地往前走，雪团歪了歪脑袋，也跟着老奶奶一起走。 “十五，十四，十三……” 老奶奶仍在倒数，绿色的数字随着她的话语均匀变化，但下一秒，一辆小轿车似乎是刹车不及，稍微越过了白线，引得行人惊呼，也打断了老奶奶的数数。 “哎呀！” “快快跑！” 身旁的人开始小跑过马路，但老人家却加速不得，又忘了倒数的时间，一时间只能僵直在马路中央，哆哆嗦嗦着不敢行进。 这是有两段红路灯的路，即使她现在马上摸索着走到中间休息区，也记不得下一个红绿灯的时间了。 这股心慌，差点让这位老人直接倒在路上。 怎么办？ 她盲走了这么多年马路，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意外，但之前都没有这么多车，现在周围都是车辆的轰鸣声，更让老人难以辨别行走的时机。 “喵喵喵！” 老人听到了几声猫叫。 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大马路上哪来的猫？ 但下一秒，她的脚面就被一个软软的爪子拍了拍，再之后，手中的拐杖被小小的力道拉扯着，指引她往一个方向走。 无助的老人家选择相信它。 走啊，停在了熟悉的休息区，再过了不知道多少秒，小猫又叫了几声，拐杖被谁拉着，引着她往前走。 直到踏上熟悉的台阶，老奶奶才知道自己这次安全过来了。 “唉哟，唉哟……”劫后余生，她捂着胸口，赶快蹲下来摸摸带了她一路的小家伙，“谢谢你，谢谢你啊！” 雪团：“喵。” 它叫了几声，蹭了蹭老人的手心以示安慰，再抬头，却看见身边一堆行人都在目光灼灼地盯着它。 沉寂的旁白终于开腔： “转学生的一次助人为乐，让周围的路人都惊叹ta的善良与美好。” “这次善意被一名媒体记者拍到，为ta后来的网络出名做了铺垫。” 【……嘶。】 【再一次感慨猫猫转校生的设定！如果是个普通学生扶老奶奶过马路被这样夸我肯定觉得浮夸，但是小动物这样，我觉得怎么夸都不过分！】 【夸夸雪团，它没有被车辆吓到反而帮奶奶过马路真的好乖呀。】 【等一下，后半句什么意思，有人在拍吗？】 这个弹幕飘过后，镜头灵性地变换了角度，将某辆红色小轿车收入视野。 观众们放大，果然看到驾驶座上的一位胡茬男人正盯着马路这头的雪团，拿着一个相机，摇下车窗对着这边拍，耽误太久，还被后面的车滴滴警告了。 【哼！谁允许他偷拍了！侵犯雪团肖像权！】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长得有点眼熟。】 【话说，下午看的资料里面，是不是有个女孩的父亲就是记者啊？】 【啊？这么巧的吗？】 …… “要是能再近点拍就好了。” 收回相机，江成叼着糖，如是感叹。 不过把行车记录仪里的影像剪辑一下，也可以当做一个有趣的小视频上传一下。 哼着歌，无视后面恼怒的鸣笛声，他不急不慢地发动车辆。 话说，星崽的学校里是不是也来了一只猫？嗯~几天后的家长要不也带着相机吧？说不定能拍点什么好看的！ 哈哈，生活处处是新闻嘛。 第8章 猫猫转校生 从过分热烈的人群中钻出来，雪团嘴里叼了个未开封的小面包。 这可不是猫偷的，是那位老奶奶给的，作为谢礼。 “咕……” 嘴里的塑料包装有点扎猫嘴，但就这样丢掉又不太好。 雪团陷入了沉思，蹲在街角，尾巴都不动了。 等了一会，观众都没忍住发弹幕表示疑惑，雪团却忽然开始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走，每走过一条街，还会在交界处慎之又慎地伸着鼻子嗅闻。 【猫猫要去哪里？】 【雪团不要乱走呀，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猫咪嗅觉很强的，应该不是乱走，就不知道它是在找谁。】 很快，雪团就进入到了某个居民小区里。 保安亭里的大叔在眯眼打盹，没发现有只古怪的小猫进入了小区。 随着镜头扫过，观众们看到了熟悉的门牌。 【咦？猫猫是要去李舒家吗？】 【怪不得下午看资料看那么认真呢。】 【猫又不识字，是循着味道追过来的吧？雪团可是蹭了小姑娘好几次。】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疲惫归家，不经意抬头却在楼梯上看见了一只跳跃的雪团子，再一看，小家伙不知道跑到哪一楼去了。 …… …… 李舒坐在窗边的桌子上，开始写今天的作业。 写了一会，感觉脑袋有点晕，她放下笔，手撑着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因为这几天都在饭后呕吐，李舒实际吃进去的东西没多少，到现在已经有些精神不振了。 好饿…… “啪嗒。” 窗户忽然被什么敲了敲，李舒被吓到，小心探头查看，发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来客。 纯白色的一团小猫咪，正扒在她的窗沿上，嘴里还叼着个小面包。 望见女孩惊吓的目光，它歪了歪脑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唧声。 “雪团？！” 李舒惊了一下，赶紧打开窗户。 虽然她家楼层不高，外面也有阳台，但小猫万一掉下去还是可能出事。 雪团才一进来，李舒就立刻锁紧窗户，将小猫控制在怀里。 “这样很危险的！”女孩严肃着一张小脸教育猫猫，复而转为困惑，“……但雪团你怎么逛到我家的？你应该睡在办公室里呀！” 怀里的毛茸茸哼唧了几声，甩了甩脑袋，将嘴里的小面包放下，用爪子将其推到女孩手边。 “……咦？” 想到中午短暂的对话与相处，李舒不可思议地睁大眼：“这是，给我的吗？” 雪团：“喵。” 李舒搅紧了衣袖：“你，你听懂了那些话吗？” 雪团：“喵。” 天呐，这，这也太…… 李舒捂着嘴，几乎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能婉拒小姐妹的好意，能婉拒老师们的帮助，但她无法拒绝一只毛茸茸的善意。 小动物的照顾呀，光是出现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谁忍心拒绝呢？ 女孩收下了小猫的礼物，并在那对鸳鸯眼的注视下，将小面包一口一口地吃掉。 好甜。 感觉隐隐作痛的胃都要平息下去了。 雪团似乎是满意地叫了几声，然后便跳上桌子，拍着窗户暗示。 它真的是为了送吃的，所以跑了这么远啊。 “我送雪团你出去吧，安全一点。” 李舒因为猫咪的礼物而心脏鼓胀，为此大胆地违背父母晚上不许出门的要求，背着小雪团，悄悄跑出了门。 拉链她不敢全拉，露了好大个口子，雪团小巧的猫猫头就在那个口子里沉沉浮浮，时不时像只地鼠似的冒出。 幽幽猫猫眼一路打量着周遭环境，直到女孩将书包放下，拉开拉链。 “不要迷路哦，顺着这条路直走就可以回去啦。”李舒浅笑着，揉了揉雪团的脑袋，“虽然雪团很聪明，但是小心被坏人拐跑哦，前面会经过一个很大的酒店，别被醉醺醺的大人吓到了！” 重获自由的小猫左顾右盼，面对女孩的细声叨念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让李舒犹豫着又说：“唔，我还是把你送到学校吧……” “喵！” “好吧好吧，那你就自己走，我先回去啦。” 护送遭到小猫强烈抵触，李舒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但她不知道的是，雪团其实又折返陪了她一路，直到她走进楼道才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雪团在灯下映出小小的一团阴影，深藏功与名。 【哇哇，猫猫好温柔！】 【救命啊，原作肯定是少女心满满的玛丽苏剧情吧！美少年敲窗户送零食，然后妹子和他依依不舍互相送别诶！好浪漫！忽然想看人形转学生走剧情了！】 【前面仔细想想，如果是只见过三面的转学生，忽然跟踪到你家，敲你窗户，进你房间，你什么想法？】 【……嘶，一下就把我这恋爱脑杀了。】 【不要人形不要人形！猫猫不比真人香？！和小动物的感情不比某些悬浮的情爱来的真挚？！】 雪团是按照李舒指的路走的。 悠扬的音乐声传来，猫抬头，看见前方金碧辉煌，灯光璀璨，估计就是小姑娘口中有“醉汉”出没的酒店了。 观众们还以为雪团会去路的另一边绕开酒店走，却不想小猫顿在原地几分钟，粉色的小鼻子不断翕动，再之后，却是往酒店正门走去了。 【诶？？】 【猫猫去酒店干嘛啊！】 【是饿了吗？闻到什么好吃的了吗？】 显然不是。 雪团猫猫祟祟混进了酒店，然后目标明确地直奔某个方向，周围景色愈发僻静，猫根本不是冲着吃的来的。 那是什么？ 观众的疑惑在镜头里多出来一个人后消解。 安静幽深的酒店后花园里，许维独自坐在一角，望着星空发呆。 他今天穿得很好看，本来就是一副精致漂亮的面容，现在终于穿上了合适的服装，像是一位小王子。 只可惜是一位忧郁小王子。 【哇，这么巧！】 【小孩怎么一个人呆在这，渣爹呢？】 【看起来好孤单呀，雪团，上！】 “喵~” 雪团不负众望，几步便从黑暗中窜出来，跳到了许维对面的椅子上，冲着瞬间低头看它的小孩叫了一声。 啊！ 许维睁大眼，周身的寂寞几乎在一瞬间褪去。 …… 酒店二楼，阳台。 “半个月后记得去扫墓，学校那边我已经找了几位老师，他们会照顾小维。”许楼语气淡淡地嘱咐，又问，“最近家里还需要什么？” 身后的人报了一串清单，许楼应下后，用眼神示意对方离开。 坐在栏杆旁的乔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资料开口：“小维最近的精神很不错，说不定可以尽早开启第二阶段的治疗。” “……嗯，按你的判断来。”许楼眼神微暗，随后有些疑惑地转头，“你还不走？” 仍呆呆站在原地的人惊了一下：“我该走吗？” 许楼：…… 许楼：“你该学习一些察言观色的能力。” 等不合时宜的人走后，乔医生才询问：“怎么，小维可以开启新阶段治疗，老板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许楼眉宇沉沉：“我只是怕他接受不了。” 乔医生转着笔，笑了笑：“我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老板你了，竟然还不敢正式和小维相处一次。” 许楼：…… 不语。 乔医生循循善诱：“最后一天了，真的不去近距离见一次吗？小维现在应该在花园里看星星，小家伙总是很专注，你只需要短暂看看他就好。” 许楼转身就走：“我还有工作没处理。” 乔医生：…… 她看着老板无端透着僵硬的背影，在心里叹气。 好吧，反正到了治疗第二阶段，总会有机会正式见面的。 …… 话是这么说啦…… 但她自己也没想过这个机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啊！ 不久，乔医生收到老板紧急呼叫，还以为是小维出事，忙不迭地赶过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许维和许楼同框的场景。 一大一小，月下对视。 乔医生：6 匆忙赶过来的乔医生觉得自己比月亮还亮一点。 靓女无语jpg 所以，老板你跑那么快不是抗拒而是迫不及待吗？ 第9章 猫猫转校生 几分钟前。 转身离开阳台的许楼，却不自觉走到了花园入口。 犹豫片刻，他迈着有些迟缓的步伐进入。 只是远远看一眼。 许楼对自己说。 只是见一面而已……应该没有那么难。 这样的计划，在到达后花园的后一秒时瞬间翻车。 因为，一团蹦跶着的雪白小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从暗处窜出，撞到了他的怀里，扒着他的肩膀不放。 许楼才皱着眉头准备将猫剥下，就听到了小外甥细弱的呼唤： “啊！雪团别跑！” 声音由远至近。 手中的一团忽然变得烫手，许楼低头。 雪团：喵？ 雪团在人类臂弯里歪了歪脑袋，又蹬了蹬腿，将自己整个挂在对方身上。 许楼：…… “舅、舅舅。” 再抬头，许维顶着几片叶子站在不远处，小孩眼神有些闪烁，在踌躇几秒后主动地叫了人。 许楼：“……嗯。”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见面。 沉默，还是沉默。 直播间观众探头探脑。 【咋回事啊？尬住了？】 【说好的感动人心的重逢呢！】 【两个锯嘴葫芦的重大会面（不是）】 【这个时候，又要派出猫猫了，雪团上！】 “喵~” 雪团的叫声打破沉寂，没心没肺的小猫根本不管发生了什么，窝在许楼的臂弯里，转头却冲着许维撒娇叫唤。 小孩像个鹌鹑，在猫猫的呼唤中向前挪了几步，对上长辈打量的目光却依然嗫嚅。 还是许楼叹了一口气后，主动开口：“这是小维养的猫吗？” 他揪住猫咪后脖颈，将它放在圆桌上。 “喵！” 雪团不满地冲他叫唤一声，然后就蹭到小孩身边呼噜呼噜。 看着外甥被小猫蹭蹭之后肉眼可见软化的表情和气质，许楼若有所思。 看起来那位老师的建议很有用，猫咪确实对小维有很大帮助。 虽然，他个人更喜欢狗，但如果小维喜欢猫，那就尽力满足。 既然学校里已经有一只了，那这只就捉回家养…… “不是。”许维乖乖回答舅舅的问题，“这是，老师们养的猫。” 嗯？ 许楼疑惑：“那它是从学校里跑出来找你的？” 许维呐呐：“好像是……” 在学校里，他不敢离开座位去办公室，所以昨天一整天都没去找雪团，没想到雪团竟然会主动来找他。 后知后觉这点，小孩睁大眼，心里暖暖的，摸着猫咪的手愈发轻柔起来。 而许楼赞许地看了一眼雪团：不错。 【呜呜我也想要有雪团找我贴贴。】 【猫猫一整天好忙，到处跑呢。】 【好奇等会雪团是不是还要跑回学校，那就是真的跑一整晚了，怪不得会在办公室里睡大觉。】 有了话题可聊，又确实不舍和外甥相处的时光，许楼就着猫咪的话题，和许维一言一语聊了起来。 于是，等乔医生赶到时，她听到一大一小的和谐对话： “它叫雪团吗？很可爱的名字。” “嗯……” “它每天都会跑出来找你？” “就，两次。” “它现在是饿了吗？” “好像不是……” 虽然话题只能局限在小猫身上，但他们确实在一句一句地交流。花园里静谧，偶尔可以听见微风吹动灌木的沙沙声，二人之间气氛却是难得放松和谐的。 然后，许维就看到了门口的乔医生：“乔姨！” 他被转移了注意力。 许楼：…… 乔医生：…… 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但这不是老板你自己叫我来的吗？！ 来都来了，顶着老板平静中暗含幽怨的目光，乔医生笑眯眯地走过去，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脑袋，顺手摘掉小孩头上的叶子：“晚上好，小维。” 手被某人目光扫了一下，她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去摸底下的雪白猫咪：“呀，哪位客人带来的小猫咪呀？真可爱呀！” 雪团：“呼呼~” 许维与有荣焉地抿着唇笑笑。 聊了几句，知晓方才在小猫助攻下的相遇细节，乔医生转了转眼睛，笑着开口：“小维如果想养猫，可以多和舅舅取经哦，你舅舅可喜欢猫啦，” 许维睁大眼：“真的吗？” 许楼：…… 硬要说的话，他是狗派，不喜欢猫，也不怎么了解猫。 但他却说：“是。” “那我，之后可以和舅舅打电话学吗？” “嗯。” 【舅舅好高冷喔。】 【明明两个人都很紧张啦，雪团的脑袋快被小孩摸秃了都。】 【好耶，有了舅舅的联系方式就不用怕渣爹再发疯了！】 【上次许父应该是喝醉了。】 【喝醉不是借口！正常人醉了要么倒头睡要么瞎唱歌，绝对不会对孩子大吼砸门！】 【就当多了个保险嘛，还得感谢猫猫助攻，肯定是闻到舅舅的味道才忽然跑掉的。】 雪团安静窝在许维怀里，耳朵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人类之间的对话。 很自然的，小猫被许维抱回了家。 …… 午夜。 黑暗中，一对猫眼睁开，抖了抖耳朵。 它听见了外面的对话。 “……家长会？那我……” “……还多待几天？！” 似乎是许楼在和许父讨论，让他去几天后的家长会。 【呀！猫猫忽然睁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忘关了，居然还有剧情？】 【舅舅要去家长会？好耶，又多了一个相处的机会嘿嘿。】 【感觉，渣爹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 谈话结束，舅舅踏着很轻的步子离开了。 雪团歪着脑袋等待了一会，预感到什么，忽然抬起爪子，动作敏捷地捂住了许维的两只耳朵。 “艹！” “一家子神经！” 原本安静的走廊忽然炸开几声咒骂，门板甚至也被恶意踢了一脚，要不是有猫猫肉垫的隔音，小孩怕是要被吓得一激灵醒来。 雪团放下爪，沉睡中的许维并未被方才的动静惊扰。 倒是观众们真被吓到了，纷纷激情辱骂。 【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我靠我还把这个当做助眠视频的，耳朵要炸了淦！】 【这家伙绝对有病，赶快让舅舅带走小维啊！】 【对呀趁他还在发疯，猫猫快把舅舅引过来，戳穿这家伙真面目！回来一路上装慈父装得我差点信了可恶。】 雪团小心跨过小孩身上的被褥，走到床边，作势往下跳—— “咕！” 身后忽然多了两只手，将准备离开的猫猫抱住，一把拉回怀里。 雪团：喵喵喵？ 猫猫一脸懵逼，抬头，却看着小孩皱着眉，嘴角下撇，含糊不清念叨着梦话，全都是让人别走的祈求。 雪团顿住几秒，叹气，主动调整姿势窝在许维怀里，舔舔小孩的下巴，就这样眯着眼睛休息了。 - 几天过后。 怀安小学，保安亭。 “最近一定要注意安保问题……”正在讲话的王保安忽然止住话，转头，盯着地上缓慢行走的一团，脸上的肉抽了抽，还是没忍住恼怒，厉声道，“你一定要这么慢悠悠从我面前晃过吗？！” 雪团：“喵~” 王保安：“真以为我不敢抓你吗？！” 雪团：“喵~” 地上挪动的小猫怪叫几声，嚣张地走到王保安脚边，啪叽倒下，露出肚皮，大尾巴一晃一晃。 它歪着脑袋，挥着爪子。 ——猫猫不怕哦。 年轻保安没忍住：“好可爱……” 王保安立刻瞪了他一眼：“可爱什么可爱！这家伙就擅长顺杆子爬，不许夸！” 当首次追击小猫失败，遭到众位后辈嘲笑后，王保安痛定思痛，在第二天立刻配备了专业的捕猫道具，力图雪耻。 然后，校长找到他，亲切又不失威严地没收了他的道具，告诉他，这只猫有人罩着，甚至叫他以后给它留门。 敬业的王保安窒息了。 他试图据理力争，说万一小猫在外面被狗咬了，带着病毒回来再挠伤学生怎么办。 校长却说，未来学生和教职工的疫苗都已经被包了，猫也会定期送去体检，这你不用担心。 王保安：？？ 学校这么有钱了吗？ 但无论如何，再次在放学时看见匆忙奔跑的雪团时，王保安只能看着天装瞎。 然后，原本从他眼前飞速窜过的雪团子，莫名倒退回来，在墙角伸着脑袋打量他。 圆溜溜的琉璃猫猫眼，隐约闪着古怪的光。 王保安有种不祥预感。 果不其然，一旦确定了这所学校没人敢抓它，这只小猫就跟成精似的变得无比嚣张，日常放学出校再不像之前那样匆忙，而是慢悠悠的，还一定要从保安亭走出去。 尤其，如果王保安在，它更是要作妖一番，每次都要把严肃负责的老保安气到骂街才开开心心出门。 今天也是如此。 “快滚滚滚！！我真的要动手了！” “喵~” 雪团翘着尾巴出校了。 【尾巴竖得好高，雪团是真的很开心啊。】 【哈哈哈哈哈记仇小猫，好可爱！】 【猫猫今天也是先去找李舒，然后再去小维家吧？】 是的，这就是雪团最近的日常安排。 由于晚上跑得太多，所以白天在办公室基本都是一副困倦的表现，还让老师们担忧了一下。 ……但在知道是因为雪团每天都会跑出去玩之后，原本亲亲热热按摩着小猫下巴的老师们瞬间变脸，颇为愤愤地搓着猫猫头以示惩罚。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仍然是按照前几天的流程来。 …… 然后出意外了。 李舒呕血了。 第10章 猫猫转校生 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 当时，雪团趴在书桌上，与往常一样用爪爪将自己今天“狩猎”到的食物推给李舒，却看见小姑娘细眉紧蹙，手捂着嘴，猛地咳嗽了几声。 再放下手，掌心却有一团黏稠血迹。 雪团：！ 观众：！ 【我靠！吐吐吐血了？？】 【叫医生啊啊！打120！】 【呃呃呃冷静分析，按照前面的剧情分析，大概是过敏导致的消化道黏膜受损？】 【啊不是，这几天她父母还在逼人家吃过敏食物啊？？】 【妹妹别哭，赶快去看看医生……咦？她在写什么？】 在最开始的惊慌后，李舒坐在原地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五年级的小学生，对鲜血的理解能到哪里去呢？ 无非就是电视上演的，人吐血之后就会死。 她要死了吗？ 李舒眼睫浸湿，没有心思理会身旁忽然焦躁起来的雪团，而是扯了一张纸，开始奋笔疾书。 她想了很久，打算和爸爸妈妈道别，在最后的时光里，去乡下陪奶奶。 女孩边哭边写，观众着急上火。 【妹妹！！过敏不是绝症啊！！还有得救有得救别想不开！】 【其实她去乡下不是刚好嘛，虽然是乌龙一场，但是奶奶也就知道孙女的遭遇了，说不定就可以换家长啦。】 【前面想太美好了。这几天一直都有保安说最近外面不安稳，要看好学生。剧情不会给这么多次无意义的铺垫，要是妹妹真的一个人跑去乡下找奶奶，可能真的有危险！】 【是呀，而且她才多大啊，这样留信离开就相当于离家出走了，很可能被拐卖的！】 “喵呜！” 李舒已经写完和父母的道别信，正打算趁着夜色离开，却看见桌上的雪团忽然跳下来，冲着房间门叫唤。 李舒：！ 她慌慌张张地放下信，跑到门口搂住小猫：“雪团别叫，会吵醒爸爸妈妈的！” “嗷……” 雪团在她怀里安静下来，但她一旦表露出离开收拾东西的倾向，小猫就又扯着喉咙开始叫唤。 无奈，李舒只能搂着小猫，坐在椅子上发呆。 【猫猫干得漂亮！】 【但是雪团为什么不干脆叫醒那对父母呢？叫醒了他们不就能知道女儿发生了什么吗？】 【就这种掌控欲很强又好面子的父母，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的，只会觉得权威被挑衅了。】 【女儿都吐血了诶！】 【讲个笑话，看新闻有人对花生过敏，他妈知道，为了“锻炼”孩子，每天悄悄在饭里撒花生粉，结果把孩子毒死了。】 【……那咋办，就硬拖吗？】 但明天就是周末，到时候学校要开家长会，李舒的父母会双双出席，到时候就算雪团喊破喉咙也制止不了执意离开的李舒。 李舒似乎也想到了这个，蹭了蹭小猫的头顶，小声说：“好啦，我不走了。” 她嘟囔着：“现在走，早上就会被发现吧？” “那就趁爸爸妈妈开家长会的下午再走吧……” 分析着，她也觉得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于是更温柔地摸摸小猫的脑袋。 “喵。” 雪团歪了歪脑袋，一对捉摸不透的猫猫眼定定望着李舒，娇小的身躯一起一伏，像是陷入了某种思考。 这样良久，不仅李舒疑惑，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有些迷茫。 【猫猫在想什么？】 【猫猫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猫猫说实话也做不了什么啊……体型就摆在那里，如果李舒执意要走它根本做不了什么。】 【是啊，猫猫转校生也就在卖萌方面很有用了，真遇上大事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啊啊啊不要苛责小猫咪啊！它已经很努力了呀！】 【努力没有用，结果才有用。现在这情况，女孩肯定是更换监护人才算合理，但是一只猫怎么做得到？靠卖萌？】 【果然猫咪只是噱头，实际走剧情还得是正常的人才行。】 【……前面不爱看就出去，直播间开了都快一周了，喜欢人形的观众为什么还没出去啊？？】 就在这时，雪团动了。 它飞快从李舒的怀里跳出来，几步从床头柜跳到窗边的书桌，叼起信纸，爪子掰开窗户锁扣，推开窗，纵身跃入一片黑暗。 身后传来惊呼：“雪团！！” 【啊啊！！】 【我靠直接跳啊？！】 【雪团小心点啊！】 观众们也被吓个够呛。 在猫咪视角下，三楼很高，之前雪团都是乖乖爬楼梯上来的，现在却直接跳了下去。 观众们担心是方才误入直播间的人刺激到了猫猫，连忙顺毛安抚。 【猫猫别紧张，我们都没有指责你的意思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快去小维家休息吧！今天睡那个奶白猫窝怎么样呀？】 【是呀是呀，今天走得还有点迟了，小维肯定在等你呢！】 但雪团却并未往观众熟悉的方向走去。 猫猫先是蹲在原地，用爪爪将封好的信纸折了折，重新叼起。 然后，认真打量着街上来往的人群，最终哒哒哒跟上了一位拖着大包小包的路人。 观众懵了。 【猫猫？猫猫你去哪里？】 【啊？不去许维家里吗？不去吃饭吗？】 跟着路人走呀走，雪团走到了汽车站。 观众们有点明白雪团的意思了。 【猫猫是想把李舒写的信给奶奶看吗？奶奶能看懂吗？】 【黄老师收到的包裹里有奶奶写的字，老人家应该是能认字的。】 【哇哇，夸夸猫猫！】 【奶奶知道有用吗？一个老人家感觉争不过那对父母啊……】 无论如何，大家都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正常这个时候，雪团早就跑到许维家，享受过小孩认真准备的投喂，躺在软软的猫窝里翻肚皮撒娇。 但现在它却蹲在人来人往的汽车站，仰着小脑袋看着大屏上的红字，四面时不时传来足以让猫咪应激的巨大声响，无数乘客经过，带来各种各样的刺鼻气味。 猫没有动。 【雪团不会被吓到了吧？】 【虽然不是放松的状态，但也没有应激，应该没事。】 【猫猫先躲起来好不好？在大厅里看着好危险啊。】 有工作人员终于看见了这只误入的小猫，连忙过来，一直都没动过的小猫却灵巧躲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 …… “开车咯，还没上的人快过来！” 暗处的一对猫耳朵动了动。 “还差谁啊？快快上……嗯？”打着哈欠的乘务员一个激灵，疑惑的目光扫向车内，总觉得方才有什么东西从他脚边窜了进去。 是老鼠吗？ 他冲着乘客们喊：“喂！大家有没有看到什么老鼠啊？” 得到否定答案，他挠了挠脸，点了一下人数确定都上车后，便示意司机关闭车门。 “确实没有老鼠，但是……” 等车辆发动，一直低着头的女孩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露出了被她护在行李后的小猫。 小家伙软软的下巴搭在她的腿上，白色山竹爪爪扒着她的手，那副信任的小模样简直萌的她心花怒放。 旁白上班： “一次意外，转学生误入了一辆客车。面对乘务员的询问，再看看身下ta清润中带着恳求的双眸，女孩不需思考便选择了为ta掩饰。” 【原作的女孩像个傻白甜。】 【深夜客车跑上来的陌生人诶，为什么就这么替人掩饰下来了？万一他是坏人呢！】 【没事，现在是在为猫猫掩饰，猫猫无罪！】 深夜发动的客车，车内非常安静，想来大家都很疲倦了。 雪团看了一眼时间，便蜷成一团，窝在女孩的行李旁沉沉睡去了。 三个小时的车程结束，下车时，女孩是最后走的，还特地与乘务员扯皮，给了猫猫机会离开。 现在是凌晨一点。 望着一眼过去全是一个样的小房子，和时有时无的门牌，观众们陷入沉默。 【能不能给个地图？】 【路上好多碎石子啊，猫猫小心点。】 【猫猫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心疼。】 雪团倒是比他们豁达，迈着轻快的步子，每家每户地走了一遭。 凌晨三点，猫成功找到奶奶家，蹲守在人家门口。 早晨五点，房间的灯亮起，老人家起床了。 等了一夜的观众催促。 【快快，雪团快把信给奶奶。】 【早点结束就可以回去休息啦，想念小维家的猫窝了。】 【喂了一晚上蚊子，感觉雪团都肿了（）】 但雪团却在门开前跑开了，它找了个地方趴着，没有要给信的意思。 观众懵了。 【啊？】 【猫猫到底要做什么啊？？】 【是我们想多了吗？雪团没打算送信吗？】 【不不，那它一晚上赶路过来是为了什么啊？】 猫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当观众们以为它会送信时，它躲在暗处，猫猫祟祟地盯着晨练浇花的老人家，硬是不露面； 当观众们以为它不会送信时，它却忽然出现，大摇大摆地站在客厅的桌子上，爪子按着信。 此时是十点。 【已经十点了！为什么现在才给信啊！】 【车程三小时……奶奶现在赶过去找不到李舒父母呀，他们都去学校开会了，难不成老人家还要跑去学校？】 【……就，为什么不行呢？】 【家事怎么能给外人看呀！】 【以这对好面子夫妇的脾性，给外人看或许对孩子更好。】 【嗯，家长会全是家长呢，还有一位记者呢……】 奶奶一字一句地读信，气得直拍大腿，眼眶通红。 老人家都有点点迷信在身上，一只白猫忽然出现在家里，并且带着孙女的信，信里还全是小孩哭唧唧说着自己死后东西要怎么处理，这意味着什么？ “喵喵！” 差点晕过去的老人，被猫拍拍，立刻恢复意识，拿了些食物招待了小猫，便攥着信，风风火火地出门往车站走去。 不行，她必须得亲眼看看孙女怎么了！ 之前忍住不去找孙女，还不是想着孩子进城里就要开启新生活，她这个老人家不能拖后腿。 而现在呢？！ 李二狗你就是这么看孩子的？！ 混蛋儿子！！ - “雪团还没来……” 许维坐在门口，坐到日暮，终于等到了他的小猫。 原本纯白的小猫灰扑扑的，耳朵耷拉着，扑进他怀里，然后脑袋一歪，睡死过去。 小孩惊慌失措：“舅舅！！” 第11章 猫猫转校生 嗯…… 只是一次普通的家长会，却意外见证了一场家庭纠纷，许楼心情微妙。 所幸最后结局还算圆满。 那对夫妻之前做的事情离谱，在所有家长以及老师们的围观下，根本站不住理，干脆借着做生意的理由，让老人家进城来照顾孩子，夫妻二人继续全国跑做生意去了。 勉强算是保住了体面。 唯一有些让许楼在意的，便是那位老人神神叨叨的话，说一早起来就看见一个雪白猫咪叼着孙女的信蹲在客厅…… 猫，又是猫。 最近身边猫含量超标了。投资学校时有老师闲聊学校来了猫，聚会时这只猫跑到外面来找小维，现在又是一只白猫推动了这次事件…… 许楼只是心里在意，在座的某位家长却是在散会后兴奋地拉着老人家询问具体细节，许楼看了一眼那张脸，在记忆中翻找，认出了对方。 江成，知名媒体记者，在汇报正经新闻时一丝不苟，甚至屡次潜伏到危险环境里带来绝密资料，是一位非常有职业操守的新闻人。 但是，每当完成一项比较困难的任务时，他都会歇息几月，奖励自己很多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的小新闻，如果没有渠道收，他就自己发，凭借降维打击的拍摄与文案，还积累了不少粉丝。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正不正经。 但这些许楼并不在意，他快步回家，准备好了点心准备和小外甥道歉。 然而一进门，他感觉不对劲。 小孩背对着他，一抽一抽地哭，像是呛水的小狗崽。 许楼关门的动作一顿，压低了声音，轻轻叫他：“小维，我来了。” “呜……” 许维没有应声，似乎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指尖发冷，许楼闭上眼，又深吸气睁开，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步步走向那个背影。 “舅舅在这里，不要做傻事。” 他说着，目光却透过这个小背影，望向了更远的地方，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越靠近，心越是发冷。 他还没有做好再失去一位亲人的准备…… “舅舅！” 没等走到身边的许楼低头查看，哭唧唧的小孩终于发现了亲人的到来，像找到了主心骨，满脸泪水地将手中瘫软的小猫高高举起：“雪团醒不过来了！！” 许楼：…… 满心恐惧似乎一下流走了，他沉默片刻：“……啊，我看看。” 被小心翼翼放到垫子上的小猫浑身脏兮兮的，雪白的毛发沾染灰尘，像是掉在地上踩一脚弄脏的糯米团子。 它紧闭着眼睛，吐着一节粉色小舌头，任凭人类怎么摇晃怎么呼唤都没动静，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 探着脑袋，仍带哭腔的许维抽抽搭搭询问：“雪团，能救吗？能复活吗？” 许楼：…… 这几天，为了给小外甥讲述养猫经验，身为狗派的许楼恶补了很多猫咪小知识。 他一手捧着雪团的脑袋，一手托着雪团屁股，随手一弯，小猫柔软的身体瞬间呈s型，妖娆得很。 许楼：…… 他放下雪团，将指尖放在小猫的鼻子前面，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风。 许楼：…… 他将手探进小猫肘部内侧，找到肋骨，仔细感受，那一声声的心跳平稳得很。 许楼：…… 结束检查，对上小外甥满含悲伤的目光，他面无表情：“它只是睡着了。” 许维：“咦？！” 小孩震惊：“可是我叫不醒雪团呀！” 许楼继续面无表情：“不是你的问题，它睡得跟猪一样死。” 围观全程的观众们快要笑死了。 【雪团：听说你到处说我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啊救命！！】 【可恶，怎么猫身攻击啊！！知不知道雪团多累的！】 【舅舅头一回说这么多话，是不是被气死了哈哈哈哈。】 【话说有人在意最开始舅舅进来的那个反应吗？感觉有点故事……】 一大一小将猫咪放在垫子上，在许楼催促下，许维还是满脸不舍地去吃了个饭，然后再回来守着小猫。 终于，到了晚上八点，原本睡死的小猫动了。 在小孩的注视下，那原本吐出的舌头缩了回去，雪团抖了抖爪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睁开眼。 许维：“呜呜雪团你醒了！！” 他一把抱住小猫。 雪团：“喵？” 猫猫不解jpg …… 许楼和许维等待小猫苏醒的过程中，气氛有些沉寂，所以许楼便扯出了今天家长会上的闹事来缓解气氛。 许维神情不属地听，观众们倒是很认真。 【哇哇，所以猫猫做到了！夸夸！】 【雪团好聪明呀，知道利用家长会解决那对父母，被一群家长和老师盯着，还有一位知名的记者，他们肯定不能再继续对女儿施压了！】 【时间算得刚刚好，十点奶奶出门，坐车，差不多就是两点到李舒家，那时候小姑娘可能才出门，一下就被劝住，然后奶奶又可以立刻杀到学校去！】 【如果错过家长会，奶奶可能也会是大闹一场，但不一定能接过对孙女的抚养权，现在这样就很好，多了那么多见证人，妹妹之后的生活稳了！】 雪团在卖力赶路时，直播间有好多弹幕都在质疑，雪团也好像因为受了打击才跳下三楼。 现在事件完满结束，猫猫成功打脸，老观众们也与有荣焉，弹幕上飘满了对雪团的夸赞。 尤其雪团终于苏醒，大家更是齐力，弹幕刷满整个屏幕。 【猫猫！猫猫！猫猫！】 【猫猫就是最好的不接受反驳！】 【雪团你带我走吧雪团tt】 【雪团就是最可爱的小猫咪！】 “诶？”许维有些疑惑地看着吃着吃着忽然高高翘起尾巴的雪团，摸了摸它低垂的小脑袋，若有所思。 看来雪团很喜欢这个口味的罐头，以后要多准备一点！ 吃完饭，猫就被拉去洗澡了。 上次在黄老师家里洗澡，雪团很乖，现在却有些焦躁痛苦。 “喵呜！喵！” 它挣扎着，跳出水，缩在角落抖抖，一直舔着爪子。 许维求助的目光望向舅舅，许楼皱着眉，把角落里的小猫拎起，抬高仔细观察，发现它前脚的肉垫渗着血。 观众们心疼死了。 【啊啊好疼好疼！怎么受伤了？！】 【好像是在找奶奶家时踩到了玻璃，那时雪团似乎叫了一声，居然这么严重吗？】 【啊啊心疼猫猫，回来的一路上不得疼死！】 好在许楼这个临时上岗的狗派猫咪专家比较靠谱，他先认真处理了雪团的伤口，安抚着把剩下的澡收尾，吹风时也特地保护了猫受伤的爪爪。 不过，他明天就要走了，猫的伤口却还要换几天药。 许维自告奋勇：“我，我可以学！” 因为这个，许楼第一次留宿在了外甥家。 当许父回来，看见许楼仍在家里，面上一瞬闪过的某种神情没有逃过雪团和观众们的眼睛。 但他表现出的形象一直都不是很好，大家也都没管他。 洗漱完毕，许楼手把手教许维怎么给猫咪换药。 教的人用心，学的人认真，身为教具的猫咪也乖顺，这个过程一下就结束了。 然后就到了每日例行的猫咪知识小课堂时间。 许楼去了一趟家长会，自然知道许维在学校成绩很差，但并不会因此苛责外甥，只想让小孩安心治病，等病好了再学。 更何况，几天晚上的科普下来，许维并不是天赋差，只是对大部分事情不感兴趣。但对于他在意的小猫，他完全知道举一反三，知道刨根问底。 比如现在。 因为雪团在外面晃了一天之后回来又是睡死又是受伤的，小少年一下子就对之前不关注的出行安全警惕起来，询问猫猫在外面会遇见哪些危险，怎么预防。 “……除却这些基本的生理伤害，最严重也是最经常发生的，其实是猫咪的应激反应。” 许楼咬字清晰，语调平缓。 “应激？会死吗？” 被某个字样戳痛，许楼闭了闭眼，说的却是宽慰的话：“其他猫有可能，但雪团能大胆到几次从学校跑出找你，本身也是溜进校园的野猫，社会化程度很高，不至于应激而死。” 许维却坚持：“但是，有这个可能吧？那我要多知道一些，才能在雪团应激时救它！” 猫咪应激时显著的特征便是飞机耳，母鸡蹲，瞳孔完全扩大，呼吸急促，发出哀嚎声。 光说肯定不能让小孩明白，许楼调出了投影，每讲一个特征就配上一张图片。 许维看得很认真。 切换图片，却混入了一张猫咪应激口吐白沫而死的影像，许楼一惊，连忙按息屏幕，正打算安慰外甥时却听见许维哭叫一声，抱紧了一旁垂死病中惊坐起的雪团。 “死亡好可怕……” “我不会让雪团死的！” “别看，别看，雪团不会死的……” 雪团不明所以地咕叽咕叽叫着，却也抬起爪爪摸摸小孩的脸，一副主宠和睦的甜甜气氛。 许楼：…… 他在暗处看着，灵魂似乎被撕扯成两半，一半在温和同小孩科普，一半却在默默垂泪。 如果当初妹妹也能…… 摇了摇头，许楼结束这个话题，转向轻松惬意的与猫互动游戏的小知识科普。 往日之事不可追。 现在，只要能把小维拖出那个漩涡就好。 第12章 猫猫转校生 度过了周末，怀安小学的学生们兴冲冲地在周一早上便蜂拥进三楼的教师办公室，却看到了一只缠着纱布的瘸腿猫猫。 小孩们：！ “猫猫受伤了？！” “哇哇怎么会这样？雪团痛不痛？” “呜呜呜不要动不要动，我过来喂你！” 雪团趴在猫窝上，享受着小学生们的照顾，却依旧神情恹恹。 上课铃响，学生们依依不舍地离去，换没课的老师对着小猫献殷勤，晃小零食。 雪团依然是埋着脑袋，一声不吭。 旁白上班，讲述了原著中转学生意外受伤，众人赶着上前关心却不被理会的剧情。 旁白： “但谁又能苛责被病痛折磨的ta呢？” 观众们比原作中喊得还要过分。 【好了好了别打扰雪团了，心意领了啊。】 【猫猫需要睡觉啦，大家先散了——】 【雪团不能自由跑酷了，哭唧唧。】 今天的雪团是被许维抱来学校的。 其实他更想让猫猫在家里好好休息，但才吃完早上的药准备出门，小猫就忍着疼痛跳下床，一蹦一跳地跟着他，也打算去学校。 许维不会拒绝小猫。 抱着雪团进入校园的他，受到了比往常翻倍多的注目，许维有一点害怕，但是怀里的小猫呼噜呼噜蹭蹭他，又让他平静下来。 将雪团送到办公室，自己回到座位，许维就开始有些困了。 他问过舅舅，知道这是药物开始起作用，所以没有抵抗睡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但在睡之前，想到昨天才开过家长会的舅舅对他学业的宽慰与理解，他还是抿着唇，把下午应该交的一项美术作业放在了桌角，只用一本书压着，轻轻抽就可以抽出。 虽然，不会有人收他的作业…… 但是他确实做了的！ “唔？睡着了？”早读下课的杨雪挠挠脸，“我还想着能问问他关于雪团的事情呢！” 江星拉住她：“我们直接去办公室吧。” 见朋友依然跃跃欲试，她细声细语开口：“说起来，我爸爸也在外面见过雪团，它每天出门似乎都在干大事呢。” 杨雪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什么什么？让我听听！” 昨天傍晚，江父兴冲冲地回来，问了几句女儿的学习，然后就问雪团的信息。 有些困惑的江星，看到了那段行车记录仪记录的影像。 江星：！ 厉害了雪团！ 然后江父又绘声绘色讲解了关于李舒奶奶携孙女信件闯入家长会的事件，这件事竟然也与雪团有关。 一只小猫，跨越城镇，替一个受苦的小女孩送信，多么让人惊讶！ 苦于没有第一手资料，不然江父早都通宵搞出个大新闻了。 啊，不过之前扶老人家过马路的那段视频也挺火的，不少网友都在私信询问他这只猫是否是流浪猫，可不可以一麻袋偷走，啧。 “啊？？” 听完转述，杨雪嘴巴就没放下来过，最终发出灵魂质疑：“不是，雪团怎么做到的？” 昨天已经震惊过的江星摇摇头：“不知道，所以我爸爸想过是不是舒舒把雪团带去车站的。” 杨雪：“咱去问问呗！” 所以午休时，杨雪就赶紧跑到了李舒的位子，抱着她的手不放，嚷嚷：“今天一定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转了转眼，杨雪心虚地开口：“如果，真不想我们和你换吃的，也可以啦……” 到时候就直接塞！ 想着，杨雪皱皱鼻子，也不知道有了昨天那件事，舒舒爸妈有没有改变…… 几分钟后。 “啊？所以就是你奶奶照顾你了吗？”杨雪震惊又开心，看小姐妹餐盒完全变成色香味俱全的大餐，满意点头，没忘追问关于雪团送信的事。 吃完瓜，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忍住感叹一句： “真是好猫猫呀。” “雪团好聪明呀。” “呜呜好感动……” “搞得我又想去摸摸雪团了。” 所有人目光看向最后一个发言的女生，她眼神躲闪，小声开口：“可以吧？办公室中午又不关门。” 有道理。 一下，所有女生兴冲冲地跑去办公室，然后扑了个空。 她们：啊？ 没猫吸，散了散了。 本来也要和朋友去玩的杨雪，因为忘了带工具，所以独自回了一趟教室。 “喵。” 本来打算闷头冲进去又冲出来的她，在听见猫叫时，赶紧刹住脚步，从后门探头。 教室里很空，只有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阳光没有照到他，只照到了前一排的小猫。 猫咪纯白的长毛在光下发着金光，随着它的靠近，原本灰暗的角落也被照亮，画面朦胧，像是某种童话。 躲在门板后的女孩听到了对话： “雪团？你怎么过来了？” “喵喵！” “是饿了吗？别急，我带了罐头的……” “喵呜~” “小心一点，别碰到爪子！” “咕……” 杨雪眨了眨眼，眼里倒映着与记忆里截然不同的小同学。 许维在大家眼里是一位病人，是老师都需要细声细语对待的易碎品。全班40人，老师只会查39份作业。 所有人把他看做漂亮却蒙灰的艺术品，哪敢随便碰。 不会交恶，也不会交好。 即使一周前杨雪会和妈妈一起护送他一路，也只是学着妈妈的职业与口号，关爱弱小而已。 但小同学似乎并不需要这样的怜惜。 此刻，处在金色阳光下的他，和正常的，理应朝气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他真的需要额外“关照”吗？ …… “诶？作业压这呢，我收了啊！” 杨雪眼尖地看见了桌子角落从未出现过的图画，装作不经意地抽出来，和其他人的作业叠在一起，施施然离开。 许维：！ 原本趴在桌上的小孩猛地抬起头，瞳孔微颤。 怎么，怎么就收走了？ 啊！他应该再修改一下的…… 美术课，作业交上去后老师会当场进行点评。 看到意料之外的名字，美术老师眨了眨眼，再看了一遍，画纸遮挡下的表情格外欣慰。 半晌，她笑着开口点评：“哇，这是哪位同学画的？颜色非常漂亮，构图也非常舒服，看起来老师教的东西都在好好消化，真棒！” “如果可以丰富一下细节就更好了，比如这里的蛋糕……” 老师一向是不点名的，全靠自信小孩发言认领，因为这次没人出声，大家都以为是某个文静的绘画大佬。 只有杨雪看见了，那个原本安静趴着的小同学，在老师一句一句的夸赞中逐渐蜷起身子，手指搅紧，露在外面的耳朵发红。 唔。 杨雪悄悄扬起下巴。 她应该没有做错吧？ “你做得很好，宝贝。”傍晚来接她的妈妈笑了，拍了拍她的脑袋，“回去让你爸爸给你加餐。” 杨雪抱着妈妈的腰，耳畔是呼啦啦的风声，她嘟囔着：“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才是好的……” 杨梦的声音平缓，从前方传来：“因为那孩子正努力恢复正常，而你认真回应了他。” 杨雪：“哦~但为什么其他人没有发现呢？” 杨梦似乎笑了：“因为这不是所有人的义务，也不是所有人能意识到的。” 杨雪：“懂了，因为我善良又聪明！” 风将杨雪低低的笑声送到杨梦耳畔，小姑娘听着妈妈的笑声，也傻乎乎笑了，结果呛了一嘴巴沙。 “呸呸呸！！” 杨梦柔和了眉眼，要不是还在开车，她很想抱抱女儿。 她工作时遇见过很多，很多在大众看来“无药可救”“自甘堕落”的人，他们极度厌世，极度摆烂，对生活毫无留恋，像是在雨夜水潭里淋湿的野猫，目光狰狞，即使下一秒死去也无所谓。 或许他们也想活，但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不想活，所以他们也活不下去了。 但，她有义务帮助他们，这也是她职责所在。 哪怕只是微弱的，从泥潭里伸出手的希冀，只要能得到回应，就会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她没教过这个，但视她为目标的小姑娘，早就已经学到了。 真好啊。 杨梦迎着风，加快了速度。 女儿很像她。 - 雪团这几天因为脚伤，所以上下学都是被许维抱着走的。 舅舅周末过后便匆匆离开了，许维家里就只有父子二人。 许父发过的疯让观众们印象深刻，雪团显然也记得这点，每次都会躲开对方。 几次后，许父也权当猫是隐形的，只偶尔在雪团美美吃罐头时刺几句： “真是好命，不用做什么就能被人养。” “吃快点，别让我踢你一脚。” “等我们去扫墓的时候，我看你吃什么东西。” 雪团：…… 猫实在没忍住，在某天夜里跑到许父房间，愤怒地挠花了他的窗帘。 【老男人臭话能不能少一点？？】 【苦了雪团了，舅舅在的时候渣爹还像个鹌鹑，现在就一炸药包。】 【呜呜为什么舅舅每次都刻意避开关于家庭的话题啊，要是小维说了肯定就可以把渣爹踢开吧？】 【哈哈哈哈哈雪团跑去挠窗帘了。】 【啊？我还以为渣爹是开玩笑，他真的要带小维去扫墓吗？那猫猫怎么办？】 许维也想到了这点。 “爸爸，我，我要照顾雪团的。”小孩期期艾艾，“舅舅说，那几天会把我寄在老师……” “舅舅！舅舅！你眼里就没我这个爹了吗？！”许父瞪大眼，声音洪亮，“我还越不过他了？！你爹才是你现在最亲的人知道吗？！” 本来只是一句狠话，越想他越觉得就该如此。 就一个死了的妈的哥哥，凭什么一直越过他来管小孩？照这样下去，这崽子长大了认爹还是认舅？ 药也是，那么贵的东西有必要每天都吃吗？ 儿子现在看起来多正常啊，只是内向了一点，哪里是有病的样子？！ 肯定是大舅哥想借着这个机会伸手管孩子，有钱生意人就是这样，心机忒重！自己没孩子就抢别人孩子！ 暗自呸了一口，许父下定决心。 得教儿子认清亲疏。 第13章 猫猫转校生 那天许父态度强硬定完一起扫墓的事之后，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反而对儿子和缓了许多。 观众们在最开始的警觉后，也发现了，渣爹最擅长就是嘴上放狠话，外加一些肢体上的压迫，但实际让他做些什么，他是不敢的。 想来也是顾及许楼。 那么，许维的安全问题，应该不用担心吧？ 观众们集思广益。 【实在不行，到时候雪团可以悄悄跟上去！】 【或者觉得要出事了，就在晚上的视频连线里暗示一下，雪团这么聪明，舅舅一定能领会到的！】 【舅舅，可靠！】 【猫猫，可靠！】 现在是许楼走后的第一个周末，雪团正在许维家里跑酷。 肉垫上的伤终于好了，憋了许久的猫猫在拆掉纱布后立刻跳下垫子，撒欢似的到处乱跑。 哒哒哒—— 哒哒哒—— 猫咪是天生有好奇心的生物。 雪团在房子里跑了一整天，每一个角落都被它掏过蹭过，处处都能捡到猫毛。 许维很喜欢这样活泼的雪团，跟着猫猫跑上跑下，还出了不少汗，脸蛋红红的，也像只兴奋的猫崽。 不过，雪团中途想要探索许父的房间时遇到了滑铁卢。 许父捏着鼻子将它拎着，远远扔到地上。 雪团：“咕！” 它生气地摇了摇尾巴。 猫猫非常逆反，许父越是反感，它越是想要探索。 于是乎，深夜，一只鬼鬼祟祟的白爪爪自二楼的窗沿冒出，试探着拨了拨眼前的玻璃。 许父没有给窗户上锁，雪团就这么轻轻推了几下，窗户就开了个口子，一团雪白披着月光挤了进来。 “呼——哧——” 雪团落地抖了抖，耳朵往后撇，避开床上的鼾声攻击。 直播间观众不约而同调低了音量。 【这家伙不止是吼小孩时嗓门大啊……】 【感觉窗户都在抖呃呃呃。】 【幸好小维没和他一起睡，这不得精神衰弱。】 雪团坚强地顶着声波攻击探索许父房间。 印象里，前几天许楼还在时，经过许父房间都能勉强夸上一句整洁，现在却是烟头四散，一股臭气。 脏的衣物到处堆积，袜子内裤叠在一起，混杂出的气味……嗯，不可言说。 【呃呃呃雪团听我一句劝，不是啥事都需要争一口气的，呕。】 【感觉雪团在这里待久了会臭这是可以说的吗？】 【话说，前几天路过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呢，看起来渣爹还是挺怕舅舅的。】 是的，虽然许父看起来对许楼不满，但显然他是仰仗人家的。 这点观众们早就亲眼看到了。 某天夜里，雪团出门上厕所时，就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知道无论是家里的装修定制，还是一家的日常起居消耗，其实都是许楼在供应的。 怪不得许维的房间里会有昂贵的玩具，有贴合身高的定制家具。 不过许父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雪团在屋子里转了转，好奇的爪爪拉开了房间里所有抽屉，看完又悄无声息地合上，活像个午夜大盗。 大部分抽屉里的东西都平平无奇，无非是烟酒打火机。 奇怪的是，有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有着明显是孩童玩具的物件。 雪团顿住动作，犹疑地探着脑袋闻了很久，然后叼起了一个很小的玩具，带着它跳出窗。 观众满头问号。 【咦？雪团偷东西吗？】 【话说渣爹哪来的玩具？是想送给小维的吗？】 【表面有磨损，又有一层灰，应该不是新玩具吧。】 这个疑问，在第二天上学前得到了回答。 “啊！”许维惊喜地睁大眼，抱住了小猫，“你怎么找到的？谢谢雪团！” 这是舅舅在他七岁时送的礼物之一。 许维当时很喜欢，觉得它非常漂亮，都有些舍不得玩。 结果某天就不见了，爸爸骂他粗心大意，舅舅知道肯定会生气，所以许维不敢和舅舅说。 现在找到了，他终于可以跟舅舅说那时候他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好开心！ 但…… 小孩坐在地上，像是小狗一样嗅了嗅怀里的猫咪，皱着鼻子开口：“雪团，你昨天去哪里了？怎么臭臭的！比我吃的药还臭！” 雪团：！ 【猫猫震惊，猫猫委屈,jpg】 【猫猫为你带来了玩具，快夸，不许攻击！】 【啊不是，就我在意这点吗？渣爹是不是藏小孩玩具啊？？】 【想想那天的发言吧……什么“爹比舅重要”，所以渣爹在小维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使手段了吗？】 【什么玩意啊，监护人应该用爱打架！！而不是藏小孩玩具！】 【不过这是不是找到了一个板上钉钉的证据了？到时候舅舅来，雪团就把他引到许父房间，然后打开抽屉给他看！】 【对哦，既然一大一小不能坦诚交流，不如让猫猫摆出事实打破僵持！猫猫队立大功预定！】 【万事俱备，就差舅舅了！舅舅快回来快回来~】 许楼离开时说过，他会在下个假期回来一趟。 看看日历，满打满算，也就剩个三周，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了却心头大事，观众美滋滋看着一人一猫结伴上学。 等到了楼梯口，雪团却没有直奔办公室，而且慢慢悠悠走向了班级。 整个班级都炸了： “猫猫！！” “哇哇雪团又来我们班上了！它爱我们！” “来我这里吧！我准备了猫条呀~” “笨！雪团是因为许维才过来，肯定会去他的位子啊！” 确实，雪团最终还是坐在了许维桌上。 唔…… 周围的目光让许维有些闪躲，双手搂住了桌上的毛茸茸，企图从它身上汲取些许力量。 “呼呼~” 小猫打着放松惬意的小呼噜，盯着人类微低的头，忽然伸着爪爪去够他轻微晃动的长刘海。 爪爪上的猫毛蹭到了小孩的额头，很痒，他没忍住笑，搂紧了小猫，软软撒娇：“等会玩好不好？” 雪团不依不饶，又在人类稚嫩的怀抱里扭来扭去，像只被揪住尾巴尖的毛毛虫，闹得许维忘掉了教室里的人，忘掉了最开始的局促，只顾着安抚忽然黏人的猫猫。 “……” 其他学生看似在认认真真早读，实则桌子下的小纸条已经传了七八轮了。 杨雪：看吧！我就说他其实很温柔的！ 江星：怪不得小雪这几天都会关注许维，我还以为…… 李舒：我也！ 杨雪：！什么？不要污染我的善心啊啊啊！！ 邱行：……这家伙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嘛，要不下次打球叫上他？但他看着柔柔弱弱的，这不是电视上说的，呃呃，小，小白脸？ 杨雪：小白脸是贬义词！你这个笨蛋不要瞎用词！ 邱行：！啊啊啊你怎么可以偷看我的纸条！中转站不许偷看的！ 杨雪：哼哼哼~我是警察，我负责审核哟。 江星：没想到邱行是外貌协会呢。 邱行：啊啊啊杨雪你怎么还给你同桌看！！ 观众们笑死了。 【好可爱啊，纸条都要传出火星了。】 【老师：怎么都把书竖起来读呢？】 【感觉大家都好单纯的样子，氛围好好！】 【呜呜好开心，大家要带小维一起玩了诶！虽然小维可能会紧张拒绝，但是也会开心吧~】 【雪团今天特地留在教室就是为了这个吧，好温柔我哭死。】 弹幕是预言家。 午休时，几个小孩你推我我推你，来到了最后一排。 “许维，中午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吗？” 第14章 猫猫转校生 玩游戏这件事，雪团肯定是要参与的，更何况奖品是一群小孩精挑细选的小零食。 猫闻着味就醒了。 抽屉里探出个小脑袋，耳朵转来转去，认真听着小学生们的交流。 而听到邀请，许维第一个反应就是回避。 许维：“我不……” 雪团：“喵！” 小猫用爪子按了按他的大腿，打断。 许维：唔？ 他迷茫地低头捏住了这只爪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好……” 雪团：“喵！” 小猫抽出爪子，开始在他腿上乱踩了。 显然是想他答应。 江星见状，细声开口：“雪团也想玩对吗？也是，伤口总算好了，这几天一定憋坏了吧？” 雪团认可地叫了几声。 这样吗？ 许维抿抿唇，抱着雪团起来，小声开口：“那我，在一旁看着雪团就好。” 第一次加入一个小团体，小孩有些拘束地缀在队伍最后，紧张到一直咽口水，只能摸着怀里的小猫缓解心情。 【小维好紧张喔。】 【融入小团体是好事啦，他现在症状减轻了很多，也该走出这一步了。】 【是呀，虽然小维看起来紧张，但脚步还是轻盈了很多嘛。】 杨雪是组织这次邀请的人。 她提前跟大家都说好了，不用特别关注许维，只要能确保小同学能和他们熟悉一下就好。 当然，他们也不是无的放矢。即便许维不答应他们的邀请，他们也是要去玩的，唔，准确来说，是在玩耍中为下周的运动会做准备。 怀安小学每学年都会在开学初组织一场小型运动会。 因为新学年经常有转学生，所以老师们想用这个活动让新同学能更快融入集体。 不过，今年好像没有来转学生诶…… 甩了甩头，将无用的思考甩开，一行人在杨雪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外。 “看！这是我发现的宝地喔！”杨雪得意洋洋，转身比划，“这——么大一片地方，都没有人会来，我们可以随意练习哟！” “咕。” 雪团从许维的怀里跳下来，在杨雪说完之后，环视一周，兴奋地拖长声音叫了一声：“喵——” 杨雪笑了：“哦哦，看来雪团也很喜欢这里呀！” 大家开始齐心搭起简单设施，热火朝天，还有一只猫猫督工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李舒在一旁准备好折叠的小椅子，踌躇片刻，翘起一根食指，小心戳了戳旁边的许维：“我们一起坐在旁边吧？” 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氛围的许维飞快地眨眼，含糊地应声：“嗯，嗯……” “谢谢。” 两个小孩并排坐在一旁，动作同步地乖乖将手放在并拢的腿上，气氛有些僵硬。 杨雪转头。 哎呀，指挥上头一不小心真忘了小同学了。 她连忙就打算过去热场子，下一秒那边却自行缓解了。 “唔，忘记吃药了。” 李舒本来还犹豫着说什么缓解气氛，看了时间才想起吃药，赶快从口袋里掏出药瓶，抖出几粒药，闭着眼吞下：“呜呜，好苦……” 就在她灌饮料缓解时，旁边的许维却小声搭话了：“我的药也很苦。” 李舒眨眨眼：“哇，我们都好可怜。而且我这个药一天要吃三次呢！每次都被苦到舌头发麻。” 许维眼里带了几分敬佩：“我只需要，早上吃一次。你吃三次，很厉害。” 李舒苦着脸：“才不想要这种厉害啦！不过药吃了才能好，所以我们都要好好吃药！” 许维：“嗯。” 许维：“你生的是什么病？” 李舒：“是胃病啦，幸好发现的早，再拖下去，医生说胃里会露个洞呢。” 许维：！ 小孩不受控制幻想了胃里漏洞的场景，那岂不是吃一个东西就要漏一个！好恐怖！ 再看看李舒有些消瘦的身形，他严肃着一张小脸：“你要好好吃药！早点好！” 突然收到关心的李舒受宠若惊：“我会的！你也是呀~” 就这个话题，他们不自觉发散到了雪团上。 小姑娘温柔地看着场地中央撒欢的小猫：“多亏了雪团那几日的造访，不然我可能现在就躺在医院了。” 许维：！ 什么他不是雪团唯一找的小孩吗？ …… 【嘿嘿嘿。】 【嘿嘿嘿嘿。】 【雪团仍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 雪团顿住动作，疑惑歪头。 观众们兴高采烈地提醒猫猫：李舒和许维聊上了，他们都知道你放学后两家跑了。 雪团：！ 扭头，果然看到两个小孩盯它，咬着耳朵低声交谈。 这个时候，旁白开始火上浇油： “对转学生倾慕的人数不胜数，彼此间的争执也时常发生。” “今天他说ta多看了我一眼，肯定更爱我；明天她说ta吃了我的便当，肯定更爱我。” “啊，万人迷的烦恼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雪团：…… 不要在这种地方走剧情啊！ 正准备找个角落蹲着躲开二人目光的小猫，下一秒却被一双手捞起，直接丢到了二人面前。 转头，杨雪挥挥手：“好啦，看你盯他俩半天了，不客气。” 雪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猫猫吃瘪了嘿嘿嘿。】 【雪团不会被骂吧？】 “雪团……” 许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雪团缩着爪爪抬头。 两位少年却均是笑着的。 李舒说着：“雪团真好，居然帮过我们两个！” 许维说着：“伤口好了，你不用一直陪我，多出去，可以帮更多人。” 猫猫抖了抖耳朵，试探着顺着许维的裤脚爬到他的腿上，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一只手在摸它的脑袋，一只手在拍它的背。 “我都不知道雪团这么厉害……”小孩低低说着，“舅舅说不要让你随便乱跑，但我觉得，雪团你可以多出去玩。” 李舒在一边补充：“嗯嗯，雪团做好事，猫猫立大功！” 旁白有些迟疑： “在转校生的魅力下，一切争风吃醋都显得那样幼稚。” “这样完美的ta，多一个与他们一样爱着ta的人又如何呢？” “少男少女这样想着，主动为转学生铺平道路，让ta能自由地走。” 直播间陷入了一瞬间的空屏。 【……】 【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 【画面是人与猫可可爱爱，画外音是烂俗狗血爱情戏，我要分裂了！！】 【我靠，不看不知道，原作这么离谱吗？？男女通吃加n那个p？？】 【虽然但是，确实是这个发展啊。】 【哈哈哈哈哈对比起来好好笑！】 聊完了雪团，二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更加亲密了一些。 这个结果其实比他们最初邀请许维前的预想已经好了很多。 但既然关系更进一步，李舒没忍住，向许维发出建议：“你一直在看那个气球，要不要去试一试呀？” 许维条件反射：“我不太会的……” 李舒站起来，向他伸手：“没事啦，只是练习，来玩一玩吧！” “喵！” 雪团伸爪爪。 猫也想玩！ 所以最后，许维还是参加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许维在这方面格外有天赋。 明明第一次扣响扳机时还被吓了一大跳，但第二次就开始百发百中了。 少年目光沉静，透过瞄准镜，手指微曲，一枪一个小气球。 所有人：！ 他们屏住呼吸，盯着许维。 五个，十个，十五个…… 啊啊全都中了！！ 杨雪挥开所有人，拉着结束后准备坐回去的许维，眼神都在发光：“等等等，我这还有移动版的，你也试试看！” 许维没有拒绝。 但这一次发挥得没有上一次好，扔出十个气球只射中了六个。 许维有些不安地放下玩具枪。 然后一下就被刚才不敢呼吸的同学们围住了： “我靠你怎么做到的？” “好厉害啊啊教我教我教我！” “你代表我们班去运动会好不好？一定能赢的！” 许维有些晕：“我不可以的……” 大家齐声：“你可以的！” 雪团：“喵喵！” 它用爪爪推了推快要挤到许维身上的几个同学。 被小猫一打岔，大家也发现自己忘了考虑小同学的病人身份，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还是你的意愿最重要。” “你不想来就不来，没关系的。” “嗯嗯，但是你真的好厉害呀！” “不参加的话，可以来教教我们吗？” 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数双扑闪的眼睛望着许维，等他回答。 “……我想。” 大家：嗯嗯，想什么呢？ 依然受到瞩目的许维红了耳朵，再次重复：“我想参加的。” 声音很轻，但透着坚定。 想参加。 想和大家一起。 想……变得正常。 这样可能的光明未来让他头晕目眩，萌生出欣悦的向往，像是找到巢穴的雏鸟。 治好病，到那时，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三岁时，许母就离开了许维。 但小孩依然记得母亲怀抱的温暖，以及女人柔软含笑的眼眉。 好想再见到妈妈啊…… 许维懵懂想着。 第15章 猫猫转校生 但观众们还记着一件事。 【话说，渣爹说的扫墓好像就是下周一开始来着？】 【啧，烦死了，这个爹不帮忙也别拖后腿好吗？！】 【这是小维融入集体的一次机会呀，错过好可惜。】 【啊啊烦死，渣爹为什么要收走手机啊，周末才能视频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吗！】 回家后的小孩试探着询问了许父关于扫墓的事。 许父喝了点酒，胡子也有几天没剃，看着有些邋遢。 儿子温顺询问的态度让他有些自得，但他又不满对方的意愿：“哼，别问了，几年都没去过，今年去一下怎么了？！” 许维期期艾艾：“下周有运动会……” “运动会？运动会怎么了？”许父酒精麻痹的脑子迟钝转动，“哦，哦，你不会想参加吧？就你这小鸡崽能参加什么？别输了又受刺激搁那作。” 【啊？啊？？】 【怎么就快进到阴阳和贬低小孩上了？？】 【这爹是真畜生啊。】 蹲在许维脚边的雪团也愣了愣，没忍住挠了挠地板，指甲隐约从肉垫探出，在暗处闪着光。 但许维似乎习惯了。 确定爸爸没有喝太多，心情还不是很差，他鼓起勇气继续开口：“我想参加的，大家也都说我可以。今天……” 小孩有意和父亲分享今天的快乐，但一下就被打断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我这都是为你好，我是你爹我还能害你？你忘了你有病会吓到人了？”像是驱赶小虫子似的挥挥手，许父拎起酒瓶就往外走，走前不忘再次强调一遍这几天一直在说的话，“记住，父子才是最亲的，什么事都拿出去说，你当你舅不会烦的啊？” 许维低低应声。 【拳头硬了，这种爹正常人摊上也得抑郁吧？？】 【他能不能听一下孩子在讲什么啊（尖叫），就只知道装腔作势是吧？】 【猫猫，猫猫你有没有什么主意啊？我是真的很想让小维去运动会啊qaq】 【能不能提前联系到舅舅啊……渣爹胡说八道什么啊明明舅舅很爱小维的！！】 “雪团？”从方才的失落中回神，许维看见了缩成一团发呆的小猫，蹲下来摸摸，“怎么不吃饭？” 雪团哼唧了几声，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小孩的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 “呼呼~” “唔？” 虽然不明所以，但许维还是接受了小猫的撒娇。 好几次，当他有些难过或是失落的时候，雪团都会非常积极地与他互动，或是叼着玩具追人，或是直接撒娇卖萌。 心是有限的。 小猫带给他的快乐与安慰可以挤开那些原本漫上心房的痛苦，让他能一直保持稳定状态，好像以前的那些负面情绪都是做梦似的。 “幸好有雪团在……”他忽然伸出手搂住准备抽回脑袋的小猫，反客为主地在它身上蹭蹭，声音很轻，“不然，我该怎么办呀。” 但爸爸提醒他了，他还有病，他还没到可以正常和大家一起玩的程度。 不过，只是训练也好。 要是他真的代表班级参加，然后紧张失误了，那才有罪，无法原谅。 想通这点的许维，在第二天婉拒了大家的邀请，只说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教他们。 大家：“好呀好呀！” 小孩们的心思很简单，就算许维不能参加，但他们可是一起训练了好几天呢！ 这个过程可比参赛结果重要多啦！ 周二，训练第一天。 杨雪：“嘿嘿，那我们开始吧，许老师请指教！” 许维：“啊！那个，不用叫，叫老师的……” 杨雪：“那我不能只叫你全名吧，好生疏！这样，你叫我小雪，我叫你小维可以吗？” 许维：“可以……” 杨雪开了个好头，所有同学都在今天与许维正式交换了姓名与称呼。 周三，训练第二天。 李舒：“咦？雪团怎么跳上木桩了？” 许维：“危险！” 雪团：“喵~” 江星：“唔，雪团在学着我刚才的动作？” 杨雪：“哦！所以雪团也想参加吗？” 雪团：“喵喵！” 许维：“小心一点！” 所有人停下自己的项目，目光灼灼看着一步一跳越走越高的小猫。 周四，训练第三天。 杨雪：“号外号外，黄老师同意让雪团参加啦！” 雪团：“喵喵喵！” 许维：“啊啊，雪团先别爬，我还没铺好垫子……！” 江星：“雪团好兴奋呢。” 邱行：“哈哈哈哈这我们不是赢定了！” 杨雪：“嘿嘿，是额外项目啦，属于是中场休息时的表演赛~” 雪团：“呜……” 嗯？ 杨雪警觉。 雪团不会是想参加正式赛吧？ 她好笑地揉揉小猫。 那怎么能行啦！ 倒是…… 在校门口分别时，杨雪再次问了许维：“小维，你真的不能参加吗？” 夕阳下，少女半张脸映着金色，眼里光辉熠熠。 “明天就是最后截止日期了，我一直拖，大家也没人填那一项，就是希望能等到你的名字。” “我不是强迫你参加……只是，我觉得你应该是想的，我不希望你有遗憾。” 看着小同学纠结，她反而宽慰笑笑：“好啦，如果不行也没关系，这段时间我们进步也很大哦，定不负许老师指教~” 许维红了耳朵：“不，不要叫老师……” 他又说：“我会，再考虑的。” 【啊，校园里的剧情都好青春，大家都好好。】 【小维又要去问渣爹啊……我咋觉得没用呢tt】 【不一定，这几天晚上雪团一直在找东西，应该是想做什么的。】 【我睡得晚我看到了，雪团发现了被渣爹收起来的手机，划重点，是有舅舅电话的手机。】 【哇！！猫猫好棒！】 于是，当晚餐时父子二人交流时，雪团便溜到许父房间，将昨晚发现的手机轻轻叼起。 ——幸好这个手机有个带子，不然猫也不知道怎么叼好。 手机没有密码，虽然肉垫唤醒有些困难，但只需要紧急呼叫就可以拨给许楼了。 一通折腾，象征通话播出的页面出现。 观众们祈祷。 【快接啊舅舅。】 【现在是吃饭的时间，舅舅有时间吗？】 【猫猫快把手机带下去，等会他们就不聊了！】 …… 这猫怎么趴着走？ 洒洒洋洋讲了一堆的许父余光看到从楼上下来，可以说是贴地匐匍前进的小猫，有些疑惑：“这猫病了？” 头已经埋得很低的小孩立刻抬头，眼眶早就憋得通红，却赶紧放下筷子，跑到雪团身边：“雪团怎么了？生病了？” 他试图将小猫抱起来，但雪团按着他的手，一副拒绝不合作的态度窝在原地，像是孵蛋的母鸡。 许维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动。 见状，许父也没了什么教育的心思，只是不容置喙地说了一句：“周日记得收拾好东西，扫墓也就几天，你带两套衣服就够了。” 说完，就走了。 观众们心一落。 稳了。 “雪团你不要吓我呜呜……” 哦还没完，这里还有一只被吓哭的小孩。 雪团，上啊！ 雪团：…… “喵喵！” 猫猫成功调虎离山，将许维骗去拿零食，然后将自己趴着的手机一脚踢进沙发下。 再看，还是一只无辜乖巧的小猫猫。 许维看着开始美美吃罐头的雪团，又气又后怕，但又不舍得打猫，只能委屈巴巴地自己掉眼泪。 雪团被眼泪滴到，尾巴微微炸开，再抬头看见流泪的小孩，思索片刻后将吃了一半的罐罐推到一边，直接在原地躺下，一滚，大方地露出白白肚皮。 好啦，给你埋肚肚，不难过。 许维受宠若惊。 …… 在晚上，他收到了更大的惊喜。 许父在他睡前忽然走进来，虽然脸色僵硬，但说的却是“不用你去扫墓了，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许维睁大眼：“真，真的吗？” 许父皮笑肉不笑：“是啊，我怎么敢违背我大舅哥心肝外甥的意愿呢？” 许维有点被绕晕，懵懵地应了一声：“那，谢谢舅舅？” 许父脸色一青！ 【哈哈哈哈哈哈小维好怼！对于这种阴阳怪就要直球怼！】 【啧，哪有人这么称呼自己儿子的？小维确实是舅舅心肝，你算个什么东西？】 【舅舅效率好高！看渣爹吃瘪我好爽诶！】 许维浑然不觉，只带着小小的快乐掰着指头数天：“后天，就可以和舅舅通话了……” 许父原本在喉咙眼的话一哽，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他面容扭曲地走出了房间。 许楼在的时候，身为一家之主的他要忍气吞声，当个透明人； 许楼走之后，他竟然还要被大舅哥操控，违心更改定好的事。 哪有这种家庭？！ 他还想早点让儿子改姓，大舅哥手伸这么长，哪有可能？！ 这不是摆明想让他们老王家绝种？！ 深夜，许父仍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宛如恶鬼。 …… …… 周五。 “可以参加吗！”杨雪一嗓子嚎得整个班昏昏欲睡的小孩都醒了，一看，许维正站在杨雪桌旁，惊慌失措地想去捂嘴，却被女孩紧紧握住手，“好同志！组织果然没看错人！” 这都是什么话…… 许维迷茫无助，目光躲闪，写完名字的下一秒被更多的人围住。 “好耶！我们班的杀手锏出场！” “沾沾喜气沾沾喜气，说不定小维可以破纪录！” “冠军冠军！加上猫猫，我们班提前预定两个啦！”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将溜达到这里的雪团高高捧起。 猫猫一脸懵逼地被举着转了一大圈，举着它的同学开始瞎嚎：“冠军猫猫——雪团！” 雪团：？？ 【头一次在雪团脸上看到惊恐。】 【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幕好好笑啊在干嘛啊你们！】 【猫猫仿佛掉入一堆哈士奇中哈哈哈。】 许维惊慌失措，都来不及害羞了。 “小心一点！” 少年的嗓音焦急到破音。 “别吓到雪团——！” 第16章 猫猫转校生 周日。 用过午餐，雪团便跑到了大门后面，冲着许维叫唤。 “雪团今天也要出去吗？” 许维揉了揉猫猫的脑袋，认真嘱咐：“早点回来，今天开火鸡罐头。” 周一和李舒的对话，让他能够理解并支持猫猫的不定时外出。 “要保护好自己。”想到舅舅曾经科普过的猫咪应激，虽然这并不是雪团的第一次外出，许维仍是不放心地碎碎念着，“遇到车一定要躲起来，遇到坏人也是，躲在安全的地方等我，我会来找雪团的。” “咕。” 雪团扬起小脑袋，同少年碰了碰鼻子，应了一声。 【好啦好啦，每次出门都会说，猫猫耳朵都要生茧了！】 【但是小维好温柔，一直都很在意雪团的安全。】 【雪团也知道吧，所以每次都耐心听小孩讲完才走。】 善解人意的小猫来到了熟悉的大街上。 街边的老人笑眯眯：“嚯，猫儿又出来玩啦？” 雪团矜持颔首。 路过的阿姨逗弄它：“姨今天做肉肉吃哦，跟我走不？” 雪团傲娇扭头。 店里的小孩哭闹着：“猫猫！我要猫猫！” 雪团炸毛开溜。 旁白此时已经将转学生说成了老少通吃的绝对万人迷了。 观众们深以为然。 【是这样的没错。】 【猫猫！猫猫！猫猫！】 【最后一个小孩演我。】 雪团翘着尾巴，正打算离开这条街道时，被人叫住了。 “雪团！是雪团吧？” 来人竟然知道它的名字。 雪团扭头，看见一个举着自拍杆的男人。 而杆上的手机，在它转头时，一下拍在它的脸上。 雪团：“喵！” 猫吓得后跳一步。 但好奇心稳住了猫，站定后，滴溜溜的鸳鸯眼打量着眼前的手机，忽然抬起爪子摸了摸。 [啊啊啊我被小猫摸了~] [我靠新闻里的那只狮子猫真的存在啊，而且没有见光死，品相真是那么好！] [江老师吓到小猫啦！不过小猫是叫雪团吗？好可爱的名字！] [听说猫猫被领养了，呜呜来迟一步，我也想要有会扶老人过马路会帮女孩送信的好小猫！] 江成刚好在直播。 自从上次家长会问到了雪团送信的事，他就一直对这只小猫很好奇。作为记者，他经历过很多事情，虽然不是多么虔诚的信徒，却也对每一条生命都怀抱基本的敬畏与尊重。 这样聪明的小猫，虽然他忍不住萌生些许求知欲，却也知道分寸。 不过没想到，他没找猫，猫却自己撞上门来了。 江成笑得像个诱拐犯，搂过警惕的小猫，抬起它一只爪爪对着镜头挥舞：“来，雪团，和大家打个招呼。” 雪团不明所以，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没错，它就是在马路上帮助无助老人的白色指路星！” 白色指路星！ 雪团眼睛亮亮，看向镜头，爪爪不再挣扎，乖乖搭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没错，它还是深夜跋山涉水帮助女孩的纯白小信使！” 纯白小信使！ 雪团尾巴高高翘起，欢快地叫了好几声，骄傲地抬起下巴。 见状，江成非常上到地用空闲的那只手挠着小猫下巴，语带笑意：“嗯嗯，看来小英雄对自己的功绩有着清晰的认识。” [啊啊啊啊好可爱好可爱我吸秃！！] [怎么好像听懂了似的，这猫这么聪明的嘛？] [也可能是江老师太激动音调高了，猫咪普遍更喜欢女性不就是更喜欢高音调声音吗？] [哈哈哈哈但是一本正经地这么说真的好好笑喔！] 江成的直播间其乐融融，而另一边的直播间，屡次被打断抢词的旁白诡异地安静下来。 旁白：…… 他说的，可全是我的词啊tt 【哈哈哈哈哈旁白说一半就被抢词真的好好笑！】 【旁白的咯噔文学居然真的有原句啊？】 【哦哦原来是在走转学生网络爆火的剧情吗？我竟然一点异样感都没有，这么厉害的猫猫上热搜让知名记者念念不忘这不是很正常嘛！】 【虽然但是，雪团原来喜欢被夸夸呀，嘿嘿，这样的猫猫也好可爱喔。】 【还抬下巴，噢哟，傲娇得很~】 “好咯，客串到此结束。”拍拍小猫的屁股，江成动了动蹲麻的两条腿，放开猫，自己站了起来，“叔要去拍后边的小吃街，雪团一起去不？给你捞点烧烤吃吃。” 小猫以行为表示了拒绝——它扭头走了。 不过为了表示友好，走之前它还是在江成脚边晃了晃，高竖着大尾巴蹭了蹭人类。 接下来，雪团往一个熟悉的方向走去。 观众们了然。 自从发现了那个废弃仓库，小猫俨然将其当做了自己的领地，不仅中午会跟着一群小孩在那里训练，每次出门也都要绕回学校巡逻一遍。 【雪团日常任务：巡视领地（0/1）】 【每次看雪团绕一大圈走回学校就感觉好认真好可爱呀。】 【其实我觉得雪团还是在记仇，那位严肃保安看见雪团大摇大摆进出学校时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哈哈哈哈。】 因为即将举办运动会，学校大门这几天经常大开着，方便运输一些游戏设施。 所以雪团便是从大门正大光明地走进学校的。 刚好，与一脸严肃的中年保安碰了个正着。 王保安：…… 雪团：“喵。” 猫猫傲娇抬头，毫不畏惧地往里面走。 王保安：…… 他冷着脸走进保安室，拎起在玩手机的后辈，厉声责问：“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关门？！今天运输的队伍都来过了吗？单子给我！” “都来过了？都来过了你不关门！” “大门敞开，你还只顾着玩，要不是我放不下心过来巡逻，你不知道还会放进来什么！” 【雪团：谢谢，有被内涵到。】 【可恶，不许内涵猫猫！】 【猫猫只是来巡逻领地的，它有什么坏心思呢！】 雪团扭头，当观众们都以为这只记仇猫猫会跑去挑衅一下王保安时，它忽然以更大的幅度转回头，张着嘴巴，瞳孔倏地扩大。 阳光下，猫咪的瞳孔正常应当是缝状，而瞳孔忽然放圆，意味着它进入了一种极为警惕的状态，高度紧张。 没等观众意识到这点，雪团便加速朝废弃仓库跑去。 【怎、怎么了雪团？】 【是着急回家吗？怎么忽然这么迫切跑去仓库？】 【等一下，你们注意下雪团的状态，不太对劲。】 几分钟后，视野里出现了雪团和小同学们玩耍了几天的废弃仓库。 但猫猫的状态并不像之前放松，而是平着耳朵，压低尾巴，板着背匍匐靠近微敞开的仓库门口。 靠近。 靠近。 观众们不明所以，直到猫猫挪到了门口，听见了仓库里边陌生的声音。 他们悚然一惊。 这地方一周都没动静，现在哪里来的人？ “……刀……利一点……” “……随便弄死……值……” “……警察……鱼死网破……” 原本观众还能安慰自己是不是逗留的商人，在听到里面的对话后，他们彻底傻了。 【卧槽！！】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恐怖的发言啊！他们是打算在小学乱砍人吗？！】 【艹最看不起这种对小孩下手的孬种了，都是畜生！】 【啊啊啊啊啊快快快叫人啊！】 透过雪团的眼睛，他们看到了那几个人。 衣衫破旧，皮肤黝黑，本该是普通人的面容因为眉宇间的血腥戾气，硬生生透出几分可怖。 再加上他们手中生锈的柴刀，以及上面可疑的暗红污渍，完全是亡命之徒的写照。 【卧槽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保安那边提过好几次最近不安全的？！】 【啊啊啊不要这样啊！！明明是大家都很期待的运动会！】 【雪团快去通知一下保安……】 【等等，雪团你身后！】 “哪来的野猫？” 与这句话一同发生的，是主视野的天旋地转。 “喵！” 观众们听到雪团重重的落地声响，以及猫咪短促的叫声。 ——外出踩点回来的同伙，趁猫咪专注偷听时走到它身后，抬起脚，狠狠踢了它一下。 第17章 猫猫转校生 收回脚，看那小猫一动不动似乎被踢晕过去的模样，男人顿觉无趣，收回关注走进仓库。 同伴与他交谈： “刚才是什么动静？” “一只野猫，没什么好玩的，踢一脚就晕了。” “你可别现在就惹事，万一它乱叫把保安引来怎么办？” …… “呼……呼……” 雪团仍蜷缩在地上，脊背急促起伏，直到仓库大门关上，才从喉咙里溢出只有观众们能听清的呜咽声，一声一声，瞬间点爆大家的怒火。 ——对着才进仓库的男人。 【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啊！！】 【对小猫怎么下得去手啊丧心病狂！！】 【腿那么贱直接砍掉啊啊啊！！】 【去死去死去死给我死啊混蛋！！】 在格外激烈地辱骂了一顿那个同伙后，观众们紧急收心，担忧地拖着视角绕着雪团转来转去，几乎想冲进屏幕里将受伤的小猫抱起来。 那么一小团毛茸茸，就这样恐惧地缩在原地一动不动，脆弱腹部上还有人类留下的灰色印记，太可怜了。 观众们心疼得要命。 【不哭啊不哭，雪团你还能不能走？我们找人帮忙好不好？】 【宝宝，还能动吗？慢慢挪，那个人已经走进去了，你别怕。】 【先躲到旁边的草丛里，等到晚上也好，发现你不见了，小维肯定会找人找你的。】 【对对，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 雪团在观众们的安慰下，勉强撑起身子，缓慢迈步。 ——却不是走向隐秘的角落，而是往空旷的校内走去。 观众们万分焦急，不断刷屏让小猫先躲起来。 旁白叹息着开口： “校园危机一触即发，幸好有转校生敏锐察觉。虽然中途被歹徒发现，但并未被灭口，得以将消息传递出去。” 曾经的小世界也有过类似剧情，但观众都理智评价说穷凶极恶的歹徒怎么可能放过撞破他们计划的学生，哪怕这个学生再怎么漂亮也不应该。 而现在…… 【理智！！你叫我怎么理智！！】 【该死该死该死！那狗男人原来还想灭口？！】 【好好好我差点都忘了是有剧情的，所以猫猫一定没事的对吧对吧？快来个人救猫啊！！】 今天是周末，又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放眼望去，校园里似乎空无一人。 终于，忍痛走了许久的雪团撞见了正在检查校园各处的王保安。 “喵……喵呜……” 雪团小声叫了几声，像只毛毛虫一样缓慢在地上蠕动，一点点靠近手持警棍的王保安。 雪团的叫声不是这样的，它一直都是傲娇神气的，哪怕是撒娇也只是拖长音叫唤，从没有这样虚弱无力过。 王保安一开始甚至没听到小猫的叫声，直到脚边多了一团毛茸茸扒着。 他皱眉退后几步：“好了，今天我没功夫陪你闹，要走就赶快走！” “呜……呜……” 被他训斥的小猫仍是不依不饶地跟着他，小小一团，在地上匍匐行进，又扒在他的皮鞋上。 王保安皱着眉，倒是没再动了，语气也软了一点：“我为那天吼你道歉好吧？真是祖宗，怎么这么记仇呢？” 雪团仍是一动不动。 王保安开始感觉有些不对了。 他收好警棍，蹲下身，才伸手去探，就被一只发抖的爪爪搭住了。 已经眯眼的小猫，艰难地将自己的下巴也搭在人类掌心，鼻尖呼出的气流急促慌乱，像是漏风的打气筒 再看，猫咪的腹部的长毛杂乱脏污，忍痛似的颤抖着。 王保安脸色骤变：“有人打你了？！” 小猫是在向他求救。 意识到这点，他立刻放低了身子，任由小猫哆嗦着爬进他的怀里。 抱着小猫快步往保安亭走，王保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是谁弄伤了它？ 学校里的人？不可能，整个校园里就没有谁不喜欢这只猫的； 名单上的人？不应该，出行记录可以确定这些人早就离开了。 那…… 某个猜测飞快闪过，几乎是瞬间让王保安后背一凉。 如果是那群逃犯的话…… “真是粗心，怎么到现在才想到作业没带？” 走进保安亭，王保安与正好进门的母女二人会面。 杨雪本来还在苦着脸听妈妈唠叨，一看王保安怀里的毛茸茸，赶紧转移话题似的大喊：“哇！王叔！你原来都背着我们偷偷吸猫啊~” 被打趣的王保安语气却很沉重：“是小猫出事了。” 杨雪：！ 杨雪：“出、出事？！” 将怀抱里的小猫微微敞开给凑过来的女孩看，王保安一脸严肃地看着杨梦：“杨女士，我怀疑学校内有不法分子潜入，小猫便是被他们所伤。” 杨梦：！ 杨梦：“请详细和我说说。” 王保安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完后不忘补充：“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希望您能待查看监控确认校内无事后再走。” 他语气沉重：“毕竟，明天是孩子们的运动会。” 杨梦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倒是杨雪着急询问：“那那那雪团呢？它一点精神都没有，是不是应该看医生啊？” 但一整天的监控很长，即便快进也需要几个大人一起看，在场的人都不能及时送雪团去医院。 杨梦安慰女儿：“我刚刚给荀姨拍了视频，她一直负责照顾阿玄，也算有些经验。小猫情绪还算稳定，你碰它爪子也有回应，应该可以撑一会，荀姨很快就到，别慌。” 杨雪瘪瘪嘴：“好。” 十几倍速的监控看着就让小孩眼晕，所以她一心蹲在猫猫前面，努力维持住猫猫的精神。 学着母亲逗弄阿玄的手势，她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 雪团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大只，脸很小，两只手指就可以撑住它的下巴，轻轻一挠就可以感觉到骨头。 因为王保安说小猫很可能是被踩了一脚，所以杨雪只敢摸小猫的头，以最温柔的态度安抚似乎在忍痛的猫猫。 无精打采的雪团几乎没怎么动过，连尾巴都不甩。 但即使是这样，面对小姑娘的安抚，它也是努力回应，将脑袋搭在杨雪手中，给足信任。 杨雪：呜呜呜呜。 这么好的小猫为什么会受伤啊qaq！ “哎呀？这么热闹？” 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来人抓着自拍杆，提溜着一打烧烤，正是不久前才与雪团分离的江成。 他看了一眼监控前的几人，走到雪团附近，正打算和小猫来个重逢vlog，就被眼眶红红的小姑娘拦下了。 “雪团受伤了，就不要逗它了。” 江成一愣。 [？？受伤了？一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现在受伤了？？] [啊啊啊猫猫真的是在忍痛啊，怎么回事？！] [我靠学校有虐猫的？！我看到猫猫肚子上的痕迹了！] 恰在这个时候，查看监控的几人终于找到了关键几帧。 在几次入校的名单中，有人数不对应的情况，并且那几位多出来的人，都带着可疑形状的包裹。 即使他们有意遮掩，在某处的监控下还是看到了他们的脸，据杨梦辨认，便是那些受通缉的几位嫌犯。 大事不妙。 因为下午偷懒，所以根本没点清人数，甚至连大门都是在王保安提醒下才关的年轻保安脸色苍白，明白自己闯出大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周末的校园没有人在，且又有雪团提醒他们异样。 杨梦回头，怜惜地望一眼桌子上虚弱的小猫。 不管雪团是无心还是有意，它的出现确确实实救了不少孩子的性命。 得知此事的江成人都傻了：“我不是在休假吗？这也能撞上大案？！” [我靠直播捉犯人的吗？？] [我的妈，这是报复社会潜入小学打算等周一随机砍人是吗？] [天啊，就我关注猫猫吗？它一定是从那群犯人周围逃出来的吧？好可怜……] [没有猫猫，真的有点危险了讲道理。] [啊，最后一段路的监控没有了，这不是就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了吗？猫猫应该记得吧？能带个路吗？] 江成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微微皱眉，继而散开，语气轻松宽慰：“好啦，别太劳累我们的大功臣了，它现在需要治疗和休息，剩下的事我们交给人民警察就好。” 他向杨梦敬了个礼：“麻烦了，我女儿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希望能留在这里亲眼看那些犯人被抓获。” 杨梦：“你在直播？” 江成：“不行吗？” 杨梦笑了笑：“我们欢迎大家积极行使监督权，但直播可能泄露一些信息影响抓捕，你可以录像后再发布。” 江成将镜头转向自己：“好咯，你们听到了吧，是警官说的话，所以我就先关掉直播间了，等明天的好消息吧！” 杨梦：“看来江先生很信任我们的效率。” 江成：“毕竟是女儿喊了一周的运动会啊，我还是希望它能如期举行的……” 啊！运动会！ 趴在一边的杨雪忽然惊醒，有些难过地看着雪团。 雪团明明一直很期待呢。但因为今天的意外，估计不能参加运动会了。 唉，希望小维不要因为这个难过。 …… 千盼万盼，杨雪终于把荀姨盼来了。 与荀姨一起的，除了装备好的警员们，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猫。 它一进门，就跳到了雪团旁边的椅子上。 第18章 猫猫转校生 杨雪一惊，赶紧虚掩住受伤小猫：“啊啊不许欺负雪团！！” 名为阿玄的大黑猫瞥了女孩一眼，抬着威慑力极强的大爪子，按在女孩手臂上，锋利指甲隐约弹出。 雪团耳朵一抖，警觉地睁开眼。 “哈——！” 见面前有个大爪子威胁女孩，它也不顾自己受伤，探出脑袋凶巴巴对阿玄哈气。 哈完气雪团有些脱力，但仍强撑着仰着脑袋不让自己倒下，实则胡须都已经耷拉下来了。 任谁都能看出小猫的虚弱无力，它却还在试图保护人。 【呜呜护短猫猫，我哭死。】 【宝宝你自己躺好啊，别动了别动了呜呜。】 【这只黑猫猫是警察哦，你不要怕啦。】 因为脱离危险，旁白的心情也好了一点，可以比较轻松地念词： “转学生如同暴风雨中受惊的雏鸟，瑟瑟发抖，楚楚可怜。即便对前来关怀的警官态度恶劣冷淡，也只让警官更加怜惜，询问的态度无比温柔，几乎让同事们都惊呆下巴。” 被小猫哈气的阿玄愣了愣，倒也没有生气，而是收回了威胁的大爪子，转而低低叫了几声，似乎在细声细语同警惕的小猫解释什么。 雪团哼唧了几声，也开始小声回应。 在场的警员感叹： “我还怕阿玄打人家呢，没想到这么温柔。” “阿玄真的能问到吗？我咋听不懂它们在叫啥？” “废话，你又不是猫。” “试试吧，如果阿玄不能确定地址的话，我们今晚就得加班了。” 【啊？所以警官是指这只大猫猫吗？】 【嗯，警猫怎么能不算警官呢，嗯……】 【我还想雪团一只猫怎么将犯人藏在仓库的信息传递出去呢，警猫应该是根据犯人留在雪团身上的味道追踪吧？】 【加油啊大黑猫！今天就把那群混蛋缉拿归案！】 自觉电灯泡的杨雪早就撤到一边去，阿玄和雪团一来一往地叫了几声，便跳到小猫身边，仔细嗅闻小猫腹部留下的气味。 雪团能通过陌生气味知晓仓库里有陌生人进入，受过训练的阿玄自然也能，并且它也有这样的意识。 十几秒后，阿玄抬起脑袋，冲着一排围观的警员拉长声音叫了一声，尾巴竖起。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讯号，证明警猫已经记住了嫌犯的味道。 抓捕行动一触即发。 但这与雪团关系不大，因为它要被送去看医生了。 担心雪团被陌生人带走会应激，大家还特地让阿玄去安慰小猫。 两只猫团在一起舔舔蹭蹭，呼噜呼噜。虽然不知道两只究竟交流了什么信息，但结束后，雪团确实主动地走进了铺着软垫的笼子里，乖乖趴好。 荀姨目送大部队进入学校后，便坐车带小猫去医院了。 他们到达学校时天色就已经有些暗了，等荀姨再带着雪团到了医院，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观众们后知后觉想起了许维。 【哎呀，都这个点了，小维不会出来找雪团吧？】 【希望他别找到学校去，万一出事了呢。】 【安心安心，既然剧本一再强调的危险已经确定在学校里，外面应该不是很危险吧！】 【是哦，反正明天也要去学校，到时候小维就能知道雪团的消息了。】 …… “怎么心不在焉？” 屏幕那头，神情略显疲倦的许楼按了按眉心，见对面的小孩依旧神情不属，又叫了一声：“小维？” 许维惊醒似的收回不断在窗口逡巡的目光，低头回道：“舅舅……雪团今天还没回来。” 许楼疑惑：“你为什么放它出门？” 许维解释了原因，小声道歉：“对不起，舅舅，我没有听你的话……” 听着，许楼先是皱眉，复而舒展开来。 所以，出发点还是小维心善，希望雪团能出去帮助更多的人。 这不是值得责备的事。 他宽慰道：“没事，小维不用想太多，早早休息，我会找人帮忙找它的。” 想到小维要参加运动会的事，许楼也难得期待，更不希望小维分心，便继续安慰：“说不定雪团又跑去给谁送信了呢？就算今天不回来，明天也会回来的。” “你呢，还是早点休息，明天也好迎接雪团。” 许维紧绷着一张小脸思考，半晌，信服地点点头：“我听舅舅的！” 挂断通讯，许维便准备乖乖去洗漱。 明天就是运动会了，他的项目也是第一天，所以确实要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 “还好，小猫身体不错，没有伤到器官，只是有一点点轻伤。” 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医生嘱咐道：“静养一周，没事不要乱跑乱动，好好休息就行。” 领了药，荀姨便抱着小猫回学校。 本来还是想把猫装进笼子里的，但因为雪团在方才一系列的检查都表现得格外乖顺，忍痛时的眼睛又格外可怜，荀姨实在没抵抗住，把笼子丢在一边，亲自抱着小猫坐上车。 雪团真的就是个天使宝宝，乖乖窝在人类怀里一动不动。荀姨低头望着，看那毛茸茸的头顶，以及那微鼓的小肉脸，心都要化了。 这是什么神仙猫咪！ 那几个歹徒居然对这样的小可爱下手，真是恶毒！ 车停在学校门口，荀姨并没有下车，而是透过车窗，观察校内的情况。 来回的车程以及医院的检查花了不少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是凌晨了。 如果执行顺利的话，应该快解决了。 果不其然，没让她等太久，便看着几个灰头土脸的人被押解着往外走。 有人还在哭嚎忏悔，说着自己只是一时犯浑。 哭得真情实感，涕泗横流。 一想到这群人原本想在小学犯下什么滔天罪行，荀姨便心无波澜，冷冰冰等着看几人被押到警车里。 就在这时，跟在众人身后的阿玄忽然暴起，踩着警车跳起，伸着指甲狠狠给了某个犯人一爪子，正中脸蛋，差点划到眼睛。 “啊！！臭猫！！” 被压制住的犯人差点暴起，但一下又被按住，感受到脸上的疼痛，恐惧下对旁边的警察大声嚷嚷：“我还没判罪，你们怎么对我用私刑？！我要弄死那只猫！！” 旁边的警察：“啊？什么私刑？这不是被野猫挠的吗？” 犯人：“你t眼瞎是不是啊？！” 警察：“太晚了看不清，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犯人：“是一只黑猫！就是你们养的黑猫！！肯定是你们指使的！！” 警察：“你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虐猫太多遭报应了？你踢了小猫，猫家长来报复没问题吧？我们人类也不能管那么宽嘛。” 犯人：“啊啊啊啊！！” 没有人会对这群专对弱小下手的犯人有任何怜悯之情，阿玄的行为倒是让大家舒爽不少。 不过爽归爽，阿玄之前可没有过类似的攻击犯人的举动，现在是为什么？ 接下来阿玄的举动解释了自己。 它挠完人之后，忽然就朝着门口的一辆车跑去。 车窗半开，它便一跳，将半个身子探进去，挂在窗户上，向里头蔫蔫的小猫展示自己染血的指甲。 雪团：！ 雪团：“喵呜~” 小猫与大猫碰了碰鼻子。 旁白： “与那样美好的转学生相处过，在抓捕伤害过ta的犯人时，哪怕是警官也有了些私心，暗戳戳替ta报仇。” 【讲个笑话，暗戳戳。】 【哈哈哈哈哈怎么不算呢？大黑猫一身黑毛就是夜行衣哇！】 【好好好爽了，大猫猫干得漂亮！！】 【笑死，这个狗东西还想找人说话，结果没一个人理他的哈哈哈。】 【听我说听我说，等会就吓那个人说大黑猫有狂犬病，我看他还狂不狂！】 事件圆满结束，虽然熬了个大夜，江成仍神采奕奕，不停回放自己方才录到的素材，还跑到车旁拍了几张雪团看病归来的照片。 这绝对是个大新闻啊！ 他想着，赶紧和大家道别回去剪视频了。 事件结束，其余的人也陆续离开。 而受了伤了雪团需要静养，便直接送到了教师办公室，让它在现有最舒适的地方好好休息。 终于到白天了。 杨雪第一个到教室，逢人便说自己昨晚的所见所闻，直接成为了班里说书人，座位聚集了全班的同学，甚至还有其他班的小孩过来听。 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叹息结尾：“可惜雪团没办法参加运动会了……” 其他小孩安慰： “雪团很厉害的！不参加也是最棒的小猫！” “嗯嗯，我们等下去看看小猫，我要夸夸它！” “没关系啦，小维可以代替雪团参加的嘛！有一个就好！” 但直到九点，运动会开幕，许维也没有来。 他们的班主任黄老师也没来。 第19章 猫猫转校生 两位同学们期待的选手都缺席了。 雪团他们知道，猫猫是因为受伤了才没来，现在去办公室也有老师叫他们安静一点别吵到小猫。 但小维是为什么呀？明明一起训练了一周，而且周五的时候他也自己写上名字了啊。 不能来不是早就说过没关系了吗？为什么答应了还要违约啊。 班级气氛沉闷。 杨雪左看右看，还是没忍住，啪的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好啦！你们在生气什么啦！最开始我们不都说好了，只要能拉进班上同学关系就好了嘛！” 有人小声开口：“那也不能一声不吭就鸽我们呀。” 江星站在一旁细声细语分析：“相处了几天了，你们还不知道小维的性格？他对比赛的期待难道比你们任何一位要少吗？现在因为某种意外而缺席，他也会很难过的吧。” 依旧有小孩不满。 虽然他们都知道许维生病的事，但他们也只是隐约知道这位小同学有些心理上的问题，不能刺激到他。 而且那个心理上的病……他们近距离相处一周也没见到什么哇，心理出问题了身体又没事，总应该上学和他们说一声的吧！ 这样暗戳戳的小心思持续了一上午，直到班主任黄老师在上午结束前匆匆赶来，向他们道歉。 有同学疑惑：“老师，你衣服好乱哦。” 黄老师勉强笑笑：“走得太匆忙了。老师下午还需要出去，让数学老师带你们好不好？” 同学们叽叽喳喳八卦老师家里出了什么事，黄老师在人群里点了杨雪出来，走到无人角落里和她说话。 “杨雪啊，最近你们做的事老师都看在眼里，能和我说一下许维那孩子的事吗？” 杨雪还以为老师是在怪罪许维报名却缺席运动会的事，立刻仰着脑袋担下罪过：“老师，是我缠着小维参加的，不能怪他！” 黄老师：“啊？小维还有参加运动会呢？” 老教师的手一时间更多冷汗了。 黄老师：“不不，老师不怪这个，你只要和我说说小维最近精神状况怎么样就好。” 杨雪不明所以地说了几日的见闻，说完，有些疑惑地询问：“老师，小维怎么了？” 老教师推着女孩往回走，只说：“小维生病了，现在还在医院，你和大家说一下。” …… 雪团是被办公室里的通话声吵醒的。 猫在柔软的窝里蹭了蹭，这才立起耳朵认真听。 它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 “小维在医院？！” 是许楼。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为什么？谁伤了他？！” 黄老师沉默了一下，委婉开口：“家里就他一个人。” 观众们傻了。 【啊？？】 【所以是小维自杀了？！】 【等等等明明昨天早上还是好好的啊！！】 【冷静冷静，说不定只是意外呢？】 黄老师向许楼详细解释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半个月前他收到了许楼的委托，许楼希望他能在许父去扫墓的几天照顾许维。 他自然是一口答应。 数着日子等到今天，想着前几天偶然看到的，许维小鸡崽似的缀在同学们身后出去玩的场景，黄老师便觉得这个委托应该是很轻松的。 拿好爱妻做的早餐，穿好小西装，开着小车，他一大早就来到了许维家。 许父早就出门，黄老师按了门铃许久没有人开门，他还以为是自己来太早，为了不耽误孩子睡眠，特地在门口多等了十几分钟。 但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再等下去都赶不上学校开幕式了，他便掏出许楼给的钥匙，走进房子。 然后，在浴室里发现了昏厥过去的小孩。 不夸张，那一刻，黄老师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随后，便是送医，治疗。 直到中午，黄老师才有心思给家长打电话。 对面的许楼追问：“小维没事吧？” 黄老师：“没事，只是撞到了东西，晕了几小时就醒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次通话的目的：“但是，许先生，许维醒来后的情绪很奇怪。” 作为外人，他不好多说，只能提醒道：“我从三年级才开始带许维，这孩子醒来后的精神状态，却比两年前还要糟糕。而在今天之前，许维的情况明明都是向好的。” 许楼：…… 许楼：“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过来的。” 黄老师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还是家人陪伴孩子才好！” 家人…… 那人只是短暂离开，小维竟然这么难过吗？ 挂断通讯，许楼目光沉沉，又拨通了许父的电话。 许父在山上，信号很差，声音断断续续：“怎么、打给我？” 许楼：“小维出事了。” 许父那边似乎又卡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听到回复：“什、什么？你怎么、怎么找的老师！” 许楼沉默。 许父：“你、看，孩子还是需要父亲看管，才对，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 许楼：“你先回来，扫墓的事推后。” 许父似乎惊讶：“那、可是你亲妹！你不管了？” 许楼低声，罕见显出几分退让：“你先回来照顾小维，小妹那边，我会亲自向她道歉。” 许父嘴角上扬，语气仍是勉强：“行吧，都说了小维离不开我。” 挂断电话，许父得意笑了。 果然，只要跟那小子说了他妈早就死了的事，他还舔什么脸粘着大舅哥，还不得靠他这个亲爹。 就是儿子进医院这事……应该和他没关系吧？ 许父挠了挠头。 他做的几件事和大舅哥准备做的事又没差，他照着做了而已啊！ 生意人就擅长拖拉，可以几天做好的事拖那么久干嘛，真把孩子当花瓶养了？ 儿子哪有那么娇贵！ 许父手揣着兜，摇摇晃晃往山下走。 - 黄老师吃完饭再跑了一趟医院。 他本来想带着雪团去，想着小猫或许可以缓解一下许维的精神，但得知小猫昨天才受伤需要静养，便歇了这个心思。 “……雪团受伤了。” 病床上的小孩难得对外界有所反应：“严不严重？” 黄老师给他削水果：“猫儿身体好，养个一周就好了，你要是着急，下午就可以出院看它。” 许维得到回答，又安静了一会，忽然开口：“老师，你们会照顾好雪团吗？” 黄老师：！ 这个话危险！ 来时恶补了一系列抑郁症发病征兆的老教师立刻回答：“哎呦，我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哪有小维你照顾得好？雪团看见我还一直叫唤，估计是知道我早上见过你呢！” 许维垂着眼，自言自语地点点头：“雪团，雪团还需要我……” 黄老师趁热打铁：“那早点回校看看猫儿吧，同学们也想见你呢！” 谁成想许维反而被这句话刺激到了。 明明前面还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现在却忽然红着眼落泪，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不肯应人，只念叨着含糊不清的几个词。 黄老师头大如斗，赶紧出门拦了一个精神科医生。 知道小孩有抑郁症，医生理解良好，提醒了一句：“开药了吗？到中午了情绪还这么大，是不是没有好好吃药？” 药应该是吃了的，接走许维时，黄老师有看到床头柜上的药瓶是打开的。 许楼将小孩托付给黄老师的时候，特地说了要监督小孩每天吃药，还特地发了照片方便他辨认。 医生欣慰：“哦，这个牌子啊！家长挺舍得花钱，这个药效果不错，副作用也小。” 看了一眼病床里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小孩，他又说：“那就是忽然被刺激了。唉，无论如何都不要刺激孩子，以防病情加重啊！” ……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难过了。 许维安静地缩在被子里，眼睛有些干涩，却固执睁着不想闭上。 和昨晚一样。 他开着窗，看着窗外的月亮，希望能等到一只小猫从窗外跳进来，带着满身月光扑进他的怀里。 但是没有。 所以他只能念着母亲的死讯，满脑子都是惶恐与绝望，睁眼直到天明。 妈妈和他得了同样的病，没活下去，哪怕舅舅在身边也没能救下她。 那他，还能活下去吗？ 许维不知道。 第20章 猫猫转校生 雪团在学校里趴了一天，没等到人接它。 猫猫感到迷茫。 “喵喵！” 第一位老师才进门，就听到雪团冲她不停叫唤，在猫窝里转圈圈。 “哎哟，你这么兴奋啊？”老师笑着走到猫窝旁边，搓搓小猫下巴，“是不是知道自己成为大明星了？” 雪团：？ 观众们发懵。 【啊？大明星？】 【哦哦，是不是那个记者做的视频火了？】 【记得之前好像听过旁白说转学生后面会网络爆火来着……】 雪团出了名的聪明，所以老师也真把它当个可分享的对象，按开手机给它看视频。 仅仅是上传不到一天的视频，播放量就已经极为可观，上万评论里也有不少本地人出来认领小猫。 ——是是，真的有这种天使小猫存在的！ ——是我们的是我们的！外地人别来沾边！ ——平时在街上看它就觉得乖，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哈哈，不少人想来学校打卡偷你呢。”老师收回手机，rua了一把愣神的猫猫头，“幸好保安们都很负责，全都拦下了，雪团最近可别瞎跑，指不定就被谁一麻袋套走了哟。” 老师没有夸大其词。 等几位学生过来看雪团时，确实也在说，说门口有好多晃悠试图混进来的本地人，弄的明明是运动会还只能开保安亭小门控制进出。 到了中午，等其他人都走了，杨雪才鬼鬼祟祟溜过来，对着小猫说：“雪团，你想不想见小维呀？” 雪团：！ 雪团：“喵！” 杨雪拿了个小包，哄着小猫进去，顺便解释一下前因。 “我起得晚，在门口遇见小维了，门口管得严，他好像有点不敢进学校。” 雪团慢腾腾挪进小包里。 “他昨天没来参加比赛，大家都有些沮丧。虽然我知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但小维现在肯定在心里怪自己，不敢见我们。” “小维到门口肯定是想来看你，安慰人的事我做不来，就只能靠你了。你解决小维的不安，我解决同学们的误解。”抱着小包，杨雪自言自语，“又自作主张了，啊，希望这次也可以有个好结果……” 雪团应了一声：“咕~” 【妹妹好温柔！】 【好好好，我本来还急呢想着雪团出不去该怎么见到小维，有助攻就好。】 【一下就觉得稳了，安抚人雪团擅长啊！】 杨雪抱着小包往外走，一路上都没有阻碍，直到被王保安拦下。 王保安：“包里装的什么？” 杨雪：“是作业啦，运动会三天的作业呢！” 王保安：“作业是圆的？” 杨雪：“……嗯，嗯，是艺术课作业！是个球！” 王保安：“行了！把猫给我！” 眼见瞎编混不过去，杨雪只能坦白，说想借用小猫安慰一下患有抑郁症的小同学。 王保安强调：“雪团还有伤！” 雪团：“喵呜！” 被点名的小猫自己探头，晃着爪爪示意自己的活泼。 杨雪知道王保安态度已经松动，乘胜追击：“我问过荀姨啦，雪团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事的！我超有分寸的！会把雪团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的！” 王保安的眉峰拧紧又舒缓，最终还是挥挥手放行。 杨雪胜利往外走，不忘皮一下打趣这位一向严肃的长辈：“王伯伯见到了明星猫猫都不想要摸摸的吗？” 王保安转身：“我对猫没兴趣！” 杨雪笑嘻嘻：“猫猫很软的喔！” 王保安赶人：“再软我也不感兴趣！” 好吧，没兴趣就算了。 杨雪走出保安亭，左右看看，果然在一处树荫下看到了裹得严实的小同学。 她进学校时，看见许维遮遮掩掩地想要溜进学校里，结果被保安无情拦下。 保安让他放下帽子摘掉口罩，小同学不愿意，一下就跑出去，躲在不远处，等了一上午。 “小维！” 无声走近，直到几步之遥，杨雪才叫了一声。 许维：！ 小孩抖了抖，条件反射就想跑开。 “喵——” 猫叫声制止了他。 杨雪松了口气，连忙直入主题：“我帮你把雪团带出来啦~雪团很想你呢！” 发冷的手有了知觉，许维懵懵地接过女孩手里的包，一个猫猫头瞬间从包里冒出，咕叽叫着，爪爪扒着他的脸，急切地和他碰碰鼻子。 “嘿嘿我可是和王伯伯斗智斗勇才捞出雪团的，不用太……啊啊？” 看小同学被猫猫亲后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原本还得意的杨雪一惊，手足无措：“噫！你，你怎么哭了啊？我说错什么了吗？” 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许维弯着身子，依靠着树干才让他能保持稳定。 怀里的小猫依旧在蹭他，但他却没有之前的满足感，只有一股忽然涌上来的难过。 心脏像是漏了个大洞，呜呜作响的风声在心口回荡，小猫堵不住。 直到杨雪再次慌张地询问，许维才艰难支起理智，发抖地回了一句：“谢谢你……谢谢你……” “没事的没事的！！” 杨雪忐忑不安，都不敢说出她答应下午结束要送猫猫回学校的话。 啊啊，这绝对是病情恶化了吧！ 那那昨天小维进医院……不会是自杀了吧？！ 呜，那雪团就留在小维身边好了，她她她被老师怪罪也没关系的！ 但许维却主动开口了，他擦干眼泪，极其珍稀地摸摸小猫，对杨雪说：“我下午会把雪团还回来的……” “咕？” 杨雪还没表示，在他怀里的雪团就一脸震惊地仰起脸。 【雪团：啊？我不是你的猫吗？】 【啊？我还以为小维是来接猫猫的，他不带走雪团吗？】 【可能是顾及到雪团的伤？以为要在学校里养吧！】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小维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 【猫猫可以看住小维吧！……可以吧？】 许维抱着小猫，却是来到了一条陌生的大街上。 他声音很小，在人群喧闹中与自己的小猫耳语： “这个阿姨人很好，之前我回家路上差点被绊倒，她扶过我。” “这个哥哥经常喂猫，雪团在外面饿了的话可以找他。” “这个巷子很安静，一般不会有人来，可以在这里休息。” “秋天，这里的石头屋很暖和，可以躲风。” “……” 一条街走到尾，许维说了不少内容。 观众以为许维来接猫猫肯定会回家，和猫猫互动贴贴，谁成想小孩反而往外面走，还说了好多奇怪的话，整的观众一头雾水。 【小维是想表达什么？】 【我还以为小维之前都不会关注外界呢，没想到还是能感知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啊。】 【有种大猫猫给小猫猫传授生存经验的既视感，这条街好混，那里可以蹭吃的，那里可以休息。】 【好可爱！有画面了！】 【可爱吗？？怎么总让我联想到一些命不久矣交代后事呃呃……】 【啊啊前面不要乌鸦嘴！！】 听了一路的雪团哼唧了几声，忍不住探出脑袋。 还没等它认真分辨小孩的表情，耳畔就传来路人的惊呼：“呀！！你就是那个雪团吧！！” 雪团：！ 许维：！ 比照了一下视频里的图像，路人殷勤地凑近：“白毛鸳鸯眼，又是咱本地的，你就是雪团吧！” 他不忘问许维：“你是怀安小学的小同学吧？这是不是你们学校养的猫啊？” 许维微微缩了缩手指：“是……” 路人自来熟地摸摸小猫，还凑过来和满脸状况外的小猫合了张影，才笑着说：“小雪团可出名啦，好多人想见它养它呢！” 随着他们的对话，又有新的路人发现了雪团，走过来加入谈话。 “……” 被围在中间，许维目光放空，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觉得手中的猫包忽然变得很重，自己有点支持不住。 雪团，其实完全不需要他啊。 自昨天起，某种痛楚就萦绕在许维的脑海中，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剧烈，比最初确诊的求死意念还要深刻。 他之前应该是想要求生的，但现在莫名丧失了勇气，只觉得或许死亡才可以摆脱脑内的痛苦。 唯一还能支撑他的，是雪团的未来。 雪团喜欢乱跑，万一哪天在外面冷了饿了怎么办？万一学校哪天忽然不养雪团了怎么办？万一在流浪时感到寂寞怎么办？ 控制不住自毁欲，又担忧着如果自己离开了雪团应该怎么办的小孩勉强撑起精神，花了一整夜的时间在脑内挑拣，努力回忆起过去十年里值得铭记的开心的发现，想要让小猫即便流浪也有一个安稳去处。 但…… 许维安静地打量周围，陌生的路人脸上都是欣赏与喜爱之情，他们向小猫伸手，大概就算雪团被学校赶出去，也可以在新主人家里过得很好。 小猫可以有新的房子，有柔软的新窝，有正常的新主人。 他能给的很少，但雪团值得更多。 小孩垂着眼，滴落泪水，嘴角却努力扬起。 这是好事的。 …… …… 从热情的人群中脱身，被搓得晕乎乎的小猫立马缩回包里，再不敢在街上探头。 许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雪团累了吗？” 雪团疑惑：“咕？” 许维语气轻轻：“如果还有精神的话，能陪我去挑一下礼物吗？” 雪团欢快应下：“喵！” 许维在给班上的同学挑礼物。 【诶，挺好的！送礼物不仅可以解释昨天的意外，也可以拉进大家关系！】 【有点搞不明白这小孩到底想干嘛了，你们刚刚都忙着截图嘲笑雪团，但我看见他在后面掉了几滴眼泪，按之前印象他明明应该抱着雪团撒娇了，现在却装无事发生。】 【！什么还有这回事？】 【情绪低落，行为异常……真不是我乌鸦嘴，再加上个狂躁不安和失眠就是板上钉钉的抑郁症轻生征兆了。】 【啊啊不要啊，可是猫猫都陪着他了，为什么他还不高兴啊？？】 【心理治疗再有效也只是辅助啊，毕竟是真的病啊，你腿骨折了我鼓励你你就能好吗？】 杨雪傍晚来接猫时，被大包小包吓了一跳。 杨雪：“这是？” 和猫猫待了一下午的小同学状态似乎好了很多，面对杨雪的疑问甚至是带着一点点微笑回答的：“这是我给大家的礼物……” 杨雪有点开心：“哇！小维你真好！” 没等许维说出让她代为转交的请求，小姑娘便兴高采烈地开口：“正好明天运动会结束班上要开一个小聚会呢，到时候你可以一个一个给！” 许维：！ 许维：“不，现在就可以……” 杨雪没听他后文，只是开心地挥手告别：“嗯嗯，明天见！” 许维看着女孩飞快跑走，无措地，在原地攥紧了袋子。 那，那就明天…… 多留一天，也可以多看看雪团，嗯，嗯…… 他贪心了。 第21章 猫猫转校生 接到黄老师的电话后，没有犹豫太久，许楼就订了时间最近的机票。 有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合作机会，但他决定放弃。 他已经因为那次缺席错过了妹妹的离去，不能再因为工作失去另一位亲人了。 这几日，许楼基本没合眼，将手头工作尽量收尾，赶着登记倒计时上的飞机。 乔医生早就坐在位子上，正翻看厚厚的心理书籍。 她递过来一个眼罩：“你还是先补个觉吧，别还没见到小维，你就先倒下了。” 许楼接过来，只放在一边，按着眉心，有些疲倦地开口：“我不明白。” 乔医生：“你不明白什么？” 许楼低声喃喃，仿若魔怔：“难道抑郁症就是不可能治愈的吗？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避免的恶化……” 乔医生打断他：“好了，老板，你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快休息吧。” 许楼沉默一瞬：“我走的时候，小维还很好。” 他依靠在靠背上，卸去所有气力，话语很轻。 “就像那天早上，我离开家时，小妹看起来也很好。”他喃喃自语，“抑郁症，多可怕啊。前一秒还笑着与你撒娇的人，下一秒就可以纵身一跳。” 乔医生在心里叹气。 是，亲人的病痛可怕，老板你自己的呢？持续几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撑着不正式就医，真是倔强得可怕。 ……算了，总归老板还有点理智撑着，等小维好了就可以解决大的了。 现在重点分析小维忽然恶化的病情。 本来按照乔医生的估计，最初会诊小维时小孩处于中度抑郁，配合药物治疗了这么久，再加上定期心理咨询，应该减轻了症状，可以逐渐更换药物，并徐徐告知母亲离去的真相。 她计划得很好。 等小维病情减轻，她会建议许楼放个假，带着小孩出去旅游舒缓心情。在旅途中，可以让他见证自然里的离别，接受更大更丰富的世界，将“死亡”的概念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告知，观察小孩的理解。 如果能够接受，便在某个繁星午夜，让老板抱着小孩看月亮，在温柔到惹人发困的晚风中，告诉他，他的妈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维渴望母亲，本质上是渴望阳光明媚的未来，这些许楼都可以给，在旅行过程中小孩也可以亲眼见证。 他会知道，幸福对他来说，应当是唾手可得的，他不必害怕。 她计划以最温和最柔软的方式，将小维带离病痛的折磨。 所以，哪里出错了吗？ 可她后面的计划还没开始啊！ 唯一的变数…… 乔医生大胆假设：“会不会是小维的爸爸做了什么？” 许楼垂着眼，否定：“不会的，他没有理由。” 他供养着许父，只要求许父照顾好自己的儿子，孩子生病了他也全权负责治疗，许父能有什么不满？ 乔医生又说：“那这次事件解决后，你把小维接过来吧，就算你没空照顾，我也可以经常过来。” 许楼犹豫了。 相处的短暂时间，他能察觉到许父品行一般，也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排斥，但都不太在意。 ……总归，他是小维的父亲。 幼年丧父的经历让许楼对这个身份有了滤镜，总忧心他如果真的仅凭一己私欲接走小维，隔绝父子相处，小维会重蹈妹妹成长过程缺失父爱导致敏感多疑的悲剧。 所以他只说：“到时候再看吧。” 无论如何，有总比没有的好。 乔医生也知道不能再说什么，就赶紧催许楼戴眼罩睡觉，自己看着书，心里想的却是等会怎么试探一下许父。 不是她分内之事，僭越了，但她实在忍不住了。 养孩子养这么多年，就算是收钱办事，那也养出感情了。 她认认真真给小孩规划的光明未来，要是被什么狗男人横插一脚毁了，她绝不姑息。 至于他是孩子的父亲……哼，心理治疗这行干多了，她对这个身份早没有什么滤镜了，反而对“为人父母都得考试”这一观点深以为之。 嗯，等落地后—— 飞机划过天空，拖拽着长长的白色尾巴。 天空碧蓝一片，太阳高悬，今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今天天气真好呀！”杨雪笑眯眯地坐在窗边，“是个好兆头，下午的聚会一定会很顺利的！” 江星却说：“天气预报说会下一阵小雨呢，记得带伞。” 杨雪：…… 杨雪：“咳，太阳雨啊，那不是更妙了嘛！说不定还会有彩虹呢！阳光总在风雨后~” 江星抿着嘴笑了：“好了，知道你紧张。放心，每个人我都确认过了，大家都不怪小维的。” 毕竟大家都是小孩，气来得快去也快，知道小同学是因为进医院才没来比赛，那还有什么好指责的呢？ 反而第二天他们就开始替小维难过了，说小同学错过了这次运动会好可惜，聚会时要好好安慰一下。 “好耶，大家都很有思想觉悟嘛。”杨雪笑弯了眼，想到昨天和许维的短暂相遇，又有点担忧，“哎呀，但我还是有些没底，干脆我再把雪团偷出来算了……” 江星：！ 江星：“再？偷？雪团不是还受着伤吗？” 杨雪：“……咳，我可以解释！” - 傍晚时分，天空下着小雨，许楼二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别按铃，直接进去吧。” 乔医生拦住了许楼，自然地在他怀里掏出钥匙，语气严肃：“小维的情况很危急，我们不能在无关的地方浪费时间。” 许楼被说服了。 一推开门，二人就已经发觉了不对。 空气中是浓重的酒味，门口的地上也都是沙土，一看就没人打扫。 而在许楼暂住的那段时间里，许父是从不喝酒的。 许楼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不好了。 酒后容易失控，就算不会动手，不过脑子的酒醉之言也很容易伤到人。 所以他不喜欢酒，也不喜欢身边的人喝酒。 一楼没见到许父，只看到一堆空了的酒水瓶子，乔医生拿起来一看，表情微妙：“这个牌子的价格……嗯，让我想想，老板，你应该没有好心到在生活费里加上酒钱吧？” 许楼意识到她未尽之语，立刻说：“这次离开前我有单独给小维留钱。”为了小孩能给小猫开小灶。 说完他也有些沉默。 那之前呢？ 他希望许父能照顾好孩子，但许父不会连生活费都没有花在小维身上吧？ 连这个都做不到，其他的事呢？ 一片狼藉中，乔医生深吸气，对许楼严肃开口：“上楼前我必须提前问一句，如果他是一个糟糕的父亲，并在小维病情恶化这件事里有罪，老板你会惩罚他吗？” 许楼捏着拳头：“当然。” 因为方才的猜测，他语气森冷。 气场太吓人，乔医生象征地劝一句：“遵纪守法哈老板。” 许楼解开袖口往上折：“嗯，我懂法。” ……是懂法所以不会犯法还是懂法所以懂钻空子啊？！ 乔医生眼神游移，抱着某种紧张和期待的心情上了楼。 许父躺在卧室睡大觉，房间里简直臭不可闻，好多个柜子都是杂乱开着，地上都是散乱的物品。 乔医生把大灯一开，他仍睡得可香，甚至还嘟囔着翻了个身。 许楼脸色又冷了几分。 他用冷水将人泼醒。 “王永才，你睡得很香啊。” 第22章 猫猫转校生 “t谁又打搅人睡觉……” 原本戾气的话语，在王永才睁开眼后气势逐渐变小。 酒精麻醉的大脑几乎是在一瞬间清醒过来，他藏在被子下的手都在发抖。 该死！该死！ 许楼怎么一声不吭就赶回来了？！ 那一楼的酒，还有那些垃圾…… 早知道许楼今天就回来，刚才那只猫吵醒他的时候他就应该赶紧起来收拾！ 大脑飞速运转，王永才用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渍，脸一变，露出几分欲哭无泪的神情：“唉哟唉哟，大舅哥你来了！我可一直在等你来呢！” 许楼面无表情。 王永才硬着头皮，在大舅哥冷漠的注视下给自己的行为找补：“电话里我不敢表示，挂了电话我就那个急啊，都快哭晕过去了！回来后又不能对孩子多说什么，一时就忘我了，多喝了几杯，都是在借酒浇愁啊！” 许楼面无表情。 牙齿磨得吱吱响，王永才心一横，直接从床上下来，跪在许楼腿边就开始干嚎：“是我错了，大舅哥要怎么罚我都行，但我还要照顾小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许楼垂下眼看他，却是后退一步，捡起了一个地上的小玩具，疑惑道：“为什么我买给小维的玩具会在你这里？” 王永才：！ 他明明都收起来了的！ 他努力解释：“这……是小维玩腻了的，我替他保管……” “保管啊。” 许楼笑了笑，忽然暴起，直接将坐在地上的王永才一脚踹翻，向前踩住他的肩膀厉声询问：“你当我是傻子吗？！虎毒尚不食子，我相信你，才不过问太多，而你究竟做了什么？！” 被酒掏空的中年男人哪里抵得住许楼这一脚，两只手扒着许楼的脚底，求饶着喊痛。 一旁的乔医生咳了咳：“老板，遵纪守法哈。” 许楼冷笑：“家事而已。” 话虽如此，他也勉强收了力度，让王永才能够开口说话。 “医生，麻烦你在一旁看着。”许楼盯着王永才来回转动的眼珠，暗中警告道，“如果他说什么谎话，及时告诉我。” 王永才一僵，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微笑：“不，不会的……” 谁能想到平时只是冷淡高傲的大舅哥发起脾气来竟然这么可怕？！ 王永才心脏一颤，却又强行镇静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儿子的父亲…… 而、而且，他也没做什么太大错事啊，顶多就是偶尔喝多了没照顾好，骂几句也不会怎么样，他都没动手打过孩子！ 父亲，父亲不都是这样的嘛，大大咧咧一点，孩子能活不就够了吗？ 还是得怪那个早逝的妈，怪她没照顾好孩子才对……！ 这么安慰着自己，王永才倒是真的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错了。 面对许楼的询问，他壮着胆子开口解释：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 时间拨回到今天的下午。 小孩们满怀期待，等许维来参加聚会。 “听说小维还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他人好好！” “啊？我没准备回礼的，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礼貌？” “还来得及！这里不是有花吗？可以编个花环的！” “喵喵。” “咦？雪团也想要吗？那就给你先编个小的~” 许维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 他捏紧了口袋里的药瓶。 他不想破坏大家的气氛，所以特地带了药，来之前还多吃了一粒。 大概是这几天状态不好，连药都有些食不知味，尝不出苦涩，回味时甚至有几分甘甜。 药应该是越苦才越有效的吧？他都出现这样的幻觉了，一定是病到连药都救不了他了…… 妈妈那时候也是这样吗？ 不受控制地幻想，不受控制地发散，许维耳边仿佛又听见那天晚上得知的真相—— “小维！” 杨雪看到了门口发呆的小同学，兴高采烈地拉着他的手往里走：“终于来啦，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中断了幻想，许维浑身一震，盯着女孩牵着他的手，魂不守舍地往里走。 迎面是许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终于来啦，小维！” “快过来坐过来坐！” “看哦，这个花环好看吗？” 大家都好开心的样子…… “喵。” 头上顶着个小花花的雪团，见许维坐下，便自然地跳过来，仰着小脑袋展示自己。 挺胸，眯眼，尾巴轻晃。 【快！夸！它！】 【鲜花配猫猫，可爱~】 【小维来参加聚会了耶，解释清楚误会就没事了吧？】 “上西瓜咯~不够可以自己去切！” 拼合的木质餐桌，各色小零食摆放其中，一群小孩欢呼着挑拣。 许维却毫无兴趣，只是低头看着雪团，忧心忡忡：“雪团受伤了……不要乱动，这样叫我怎么放心你……” “咕？” 雪团歪了歪脑袋，似乎并不理解人类小孩的担忧，自来熟地踩着那只僵硬的手臂，跳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又跳……！ 许维心颤了颤。 他理解中的受伤静养就是动都不应该动的，虽然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但万一动起来出问题了怎么办？ “呼呼~” “咕~” 小猫在他怀里蛄蛹，后爪在大腿上踩来踩去，想要站起身子和人贴贴，却被温和又不失坚定地压制住，只能迷茫地将下巴搭在人类掌心，满脸写着疑惑。 【雪团：怎么肥四？一日不见我的魅力下降了？？】 【呜呜，雪团好乖好可怜，小维你为什么不摸（震声）！】 【讨论过了嘛，小孩现在的状态很差，你看看那黑眼圈，讲道理他还能来聚会我就已经很意外了。】 雪团仍不死心地黏糊糊撒娇，却感觉下巴上的那只手却忽然抖了抖，有些无力地往下坠。 猫警觉，猫抬头。 小孩脸色苍白，瞳孔涣散，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雪团：“喵！嗷……！” 它用力拍了一下许维的大腿，已经开始左顾右盼打算嚎几声叫人了。 然后又被按住了。 少年的嗓音细弱无力，像是濒死的幼鸟。 “罐罐，都放在阳台上。猫粮好重，我搬不动，都在房间里。钥匙，在阳台的花盆，雪团找好心人帮忙……” “舅舅留的卡，不知道够不够，别人养你……密码和信在旁边，在衣柜上面……” “好多玩具没和雪团玩过，好遗憾……新主人不嫌弃，可以用……” 一股脑将所有托付说出，许维挣扎着起身，将小猫抱到一边，拿起准备好的礼物走向大家。 头好痛，骨头好痛，浑身都好痛。 快点。 早点结束，他就可以解脱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绝对有问题！】 【啊啊啊不要说这种托孤的话……】 【雪团？雪团想跳下去吗？小心点啊有点高的！！】 雪团尾巴炸开，在椅上焦急地转来转去，看着底下的地面几秒，毅然决然往下跳。 小猫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落地时声音沉闷，但它却没有停留，而是赶紧追人。 “哇，谢谢小维！” “对不起。” 两句同时发声。 杨雪：“咦？” 小姑娘大脑过载，不太理解为什么小维送礼物还要道歉。 她下意识拉住了准备离去的许维：“等等，小维刚刚说了什么？” 雪团这时候来到他们身边，喵喵喵叫着，显得有点着急。 杨雪一惊：“哎呀，雪团你怎么跑过来了！说了不要乱动的！！” 按着恍惚的小同学坐下，又捞起猫放在他身边，杨雪这才有点放心，坐在一边认真询问：“你刚才是在道歉吗？” “……” 许维意识迟钝，魂不守舍，一时竟然听不清对方的话语。 “我们……怪……出事……难过……” 在怪他吗？ 大家很难过吗？ 是他自以为是了，以为送礼物就可以弥补…… “怎么……不……说……” 他看着身边的女孩，努力读懂她的口型，大脑仍是卡顿的发条，转不过弯来。 小孩有些慌乱。 已经很不讨人喜欢了，不能再这样没礼貌，要听，要听清楚……！ 余光瞥见桌上的一抹银色，他没思考太多，伸手紧紧握住。 足以将混沌大脑炸醒的尖锐痛楚自手心传来，许维用力眨了眨眼睛，额上冒着细密冷汗，小声说：“对不起，我刚才，没听清……” 他低低恳求：“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啊？” 杨雪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她一个小学生能面对的事情吗？？ 啊啊啊流血了流血了这场景她没见过啊！！ 可恶啊哪个混蛋切西瓜忘记把刀收起来了不知道小维也在吗？！ “喵喵喵！” 雪团比小姑娘反应更快，整只猫炸成剑背龙，死命扒拉着许楼紧攥水果刀的那只手，逼他松开。 杨雪：！ 杨雪：“雪雪雪团你别……！” “喵！” 见扒不开那只自伤的手，猫猫气得咬着小孩的手臂，兔子蹬鹰式用后脚猛踹那只手。 许维专心等杨雪的回复，一时不察，真的被迫松开手，但与此同时，却也下意识抖开了小猫。 雪团落在地上，咕叽叫了一声。 几滴鲜红正巧落在它的毛上，雪团抬头，看着小孩惊慌失措地再次道歉，想要抹泪却摸到了一手血，一旁的同学偶然抬头看，吓得尖叫出声。 最后这声尖叫，让许维再也不敢呆在这里了。 他逃了。 一切发生不过短短几分钟。 杨雪呆呆坐在原地几秒，忽然仰头干嚎：“老师！妈妈！快来救命啊啊啊！！” 嚎完她立刻就要去找假山边看鸟的老师，临走前想起被甩到地上的猫猫，慌慌张张转头打算抱猫走。 ——没看到猫。 …… 啪嗒。 下雨了。 雪团一愣，速度更加快了一点。 但因为受伤，它现在最快的速度也没有多快，没多久就跟丢了许维。 【救，救救，刚才发生了什么啊（恍惚】 【我现在还发愣，为什么会进展成这个样子？小维几天前不还是好好的吗？】 【是不是有什么剧情的不可抗力啊，明明走向那么好还要让小孩发病……强烈谴责！！】 雪团仍是努力追踪，在某一刻忽然停住脚步，对着前方的草坪仔细嗅闻。 观众们很着急。 【宝宝，人不在这哇！】 【别闻啦别闻啦，等会再吃好不好？】 但随着镜头拉近，草坪里的东西并不是他们所想的冻干肉条，而是散落的药片。 观众们见过这个，在第一次进小维家时，猫猫偷偷扒拉过小孩口袋里的药。 雪团停在这里闻，也是因为药上有小维的味道吧……咦？ “哈——！！” 认真嗅闻辨认的小猫不知为何忽然炸毛，即使淋了雨，仍努力炸成剑背龙，对着某个方向凶狠哈气。 再之后，它看了一眼许维逃走的方向，却先往方才哈气的方向跑去了。 【等等等？？发生了什么？】 【啊？不追小维了吗？】 【……你们有没有发现，药片形状有些不对？短了点？】 【还记得吗？小维身上，有一个猫猫送药的剧情的……当时我们还猜是猫猫偷药，但现在看来……】 【卧槽！！是哪个惊天大弱智换了小孩的药吗？！我说怎么小维情况恶化得这么快！！】 【艹了，是不是那个畜生爹啊？？真是他的话，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在杀子啊……抑郁症停药的撤药反应不是开玩笑的。】 …… “你换掉了小维的药？！” 许维家，乔医生惊怒出声：“你在想什么啊？！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在杀人你知道吗？！” 许楼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 这……怎么比知道他说了孩他妈死了的反应还大？ 王永才早就在方才的询问中被震怒的许楼揍了好几下，浑身都疼，现在也不敢顶嘴，只小心说：“我没换什么坏的，都是维生素片，没事的……” 话音未落，他又被暴怒的许楼揍了一拳，嘴里一涩，直接吐出颗牙来。 他哭天喊地。 “我是按照你们说的做啊！我有什么错！” “不是你们说小维到什么什么阶段，可以说他妈的事了，可以不吃药了吗？？是你们说的啊！” “我怎么会故意害我的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