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甄嬛传:黑化华妃又野又飒》 第1章 娘娘使不得啊 嗯? 连续加班一个月的阿兰,才拆开比洋柿子小说还清水的清水面外卖,没来得及吸溜进嘴里。 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茶水间成了卧室,白大褂变成了胭脂色睡衣。 床幔是一匹千金的霞影纱,如烟似雾,帐外雕梁画栋,镂空花架上,摆放着各种瓷器。 “奴婢该死,一不小心睡着了,还请娘娘恕罪。” 声音好熟悉。 阿兰低头看向跪在床边的女人,脱口而出:“米老鼠?” 弹幕害我! 跪地求饶的女人忽然顿住。 四目相对,颂芝再次伏地求饶。 阿兰脑子里闪进两个字:穿了。 没有系统、没有空间,甚至连个主角身份都没有。 阿兰下床,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似桃花,肤若凝脂,一双丹凤含春眼,端庄与风情并存,妩媚与凌厉同在。 这便是满蒙八旗第一美人,雍正专宠多年的的女子。 “娘娘起床——” 颂芝的声音从寝殿内传出去,端着梳洗用具的丫鬟们迈着碎步,鱼贯而入。 从今而后,她阿兰就是华妃年世兰了。 “娘娘,皇后差人传话过来,让您去景仁宫一趟。” 铜镜内,颂芝替华妃梳妆,说话时小心翼翼,生怕有哪个字惹娘娘不高兴。 “不急。”年世兰慵懒开嗓,抬手抚上青丝,“我们入宫多久了?” “回娘娘的话,三个月前入的宫。” 那就是说,现在是雍正元年秋,剧情才刚刚展开。 猜得不错的话,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在这个时候找华妃过去,是为了殿选的事情,然后顺便送华妃一个炮灰。 活着恶心华妃、死了陷害华妃。 好谋算。 曾经的年世兰,仗着母家势力和皇帝恩宠,在王府时就骄横跋扈、目中无人,从来没把乌拉那拉氏放在眼里。 高傲轻敌,让年世兰从一开始就站上了注定失败的位置。 加上恋爱脑降智,为了争宠处处树敌、最终被人算计,含恨而终。 男人啊,尤其是这古代的帝王,看开了也不过就是个工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甄嬛之所以能成为钮祜禄甄嬛,全靠甘露寺回来断情绝爱。 可见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阿兰很清楚,站在现在华妃的位置上,就算她不争不抢,乌拉那拉氏也不会让她好过。 索性硬刚到底。 后宫如战场,单打独斗从来不是个好选择。 “安琪拉”团队之所以战败,就是因为皇后在选人时,削强挑弱,唯一的全能高手安陵容,处处遭皇后打压。 团队凝聚力不足,内耗严重,还有猪队友不断拖后腿。 反观甄嬛战队,不仅核心输出给力,辅助团也超强:丝血到最后的国服辅助齐月宾、贴身法辅崔槿汐、隐忍法刺冯若昭……还有秀翻全场、无伤拿大龙的野王叶澜依。 再看华妃团队,不仅拥有神一样的对手,还有猪一样的队友,唯一足智多谋的军师曹琴默,临阵倒戈,关键一刀,让华妃永无翻身之日。 精明强干的不忠心,忠心的不堪大用。 是时候重新组建自己的战队了。 历来宫斗冠军身边都少不了一个太医当辅助。 华妃的江诚江慎,比权力,不及皇后的院判章弥,比实力不如甄嬛的温实初,好在如今她自己就懂医术,这一点算是赢在了起跑线。 接下来是核心团队。 旧人里头,冯若昭是从华妃宫里出去的,本该与华妃一心才对,可惜当年受了华妃不少细碎的折磨,对华妃恨得牙痒痒。 这个人有能力,但是性子软弱,想想法子还是可以拉拢的。 齐月宾被华妃灌了红花汤,落 下病根,此生再无生育之能,对华妃恨之入骨,现在就算去跟她解释道歉,人家未必会接受。 贸然将温宜公主送给她,未必得好,反而会激怒曹琴默。 要知道曹琴默这个人,是猛虎利爪,心机权谋样样不差,宫斗水平堪称王者级别,连后宫状元甄嬛都未必能斗得过。 倘若她现在就倒戈皇后,那自己可能等不到三年后就没命了。 年世兰盘算着当前的局势,想到端妃,心里忍不住有个猜疑:齐月宾是因为给华妃端了一碗药,所以才被赐了封号端吗? 这狗皇帝也太讽刺了吧? 宫斗不是目的,年家功高震主,出事是早晚的,或许寻个机会出宫,天高海阔,做个云游四海的江湖郎中,那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终的归宿。 在颂芝的搀扶下,年世兰坐上轿辇,公公们抬着,她望着红墙长街,难免感慨。 这紫禁城她来过很多回。 旺季门票60,淡季门票40,有一回闺蜜来京,她忘了用身份证提前预约,结果只能在午门站着拍了两张照,遗憾离开。 现如今,她成了这宫墙内的一员。 还没结婚呢,就先成了别人的小老婆。 前世今生,如梦一场。 “落轿——” 颂芝的声音将年世兰的思绪拉回。 她在颂芝搀扶下,从轿辇上走下来,看到门口的侍卫,她嘴角一弯。 “周宁海。” 周宁海瘸着腿上前两步,“奴才在。” 年世兰抬手遮住红唇,在周宁海耳边小声道:“让哥哥从外面挑个精干点的侍卫,身材相貌要好,最重要是胆子大心思野,送进来。” 周宁海想到其中深意,不由大惊:“娘娘,这可使不得啊。” 温馨提示: 有话说和作者评价都有排雷,其他雷点作者发现会及时更新。 甄嬛传同人很多,每位作者都有自己的构思,没必要个个角度一致,作者自知能力有限,但是码字不易,毕竟是免费小说,烦请高抬贵手不要给低分和差评,更不要骂人,跪谢。 第2章 争宠不如养狗 有什么使不得的? 四大爷要什么样的绿帽没有? 孙答应的赤色鸳鸯肚兜能挂在狂徒的腰上,她找个狂徒进来有何不可? 况且她又不是自己留用。 “本宫自有打算。” 年世兰戴着护甲的手轻轻摁了摁珠翠满头的发,趾高气扬进了景仁宫。 中医常说“未病先防,既病防变”,养生如此,事亦如此。 与其等别人动手,被动反击,不如先下手为强。 还没正式开斗,战队新人未进,可不能轻易丢了老人。 她让年羹尧物色侍卫进宫,是想把人安插在储秀宫勾引曹琴默,只要把柄捏在自己手里,曹琴默顾忌对温宜的影响,总是不敢乱来的。 殿中。 “这个时候让妹妹来,打扰妹妹午睡了。” 皇后端庄,生就一副贤良淑德的容貌,极具亲和力。 若非拿着剧本,知道这位是堕了么集团首席Ceo,穿越的年世兰也愿意跟她交朋友。 现如今立场不同,华妃和皇后是做不成朋友的。 阿兰拿捏着年世兰说话那股子劲儿,毫不客气道:“臣妾哪有娘娘清闲有福啊,不知道娘娘召臣妾来,有何要事?” 殿中并无旁人,即便露出真面目也无妨,可皇后做戏做全套,听着年世兰嚣张的语气,面上山水不显。 还略带讨好道:“选秀就快到最后一轮殿选了,妹妹准备得怎样?” “娘娘放心,黄规全回话了,说已经准备妥当,反正皇上有旨,库银空虚,一切都要以节俭为主。” 说起“节俭”,年世兰几乎是本能地加重了这两个字。 账册她看了,为了给喜欢的男人选小姑娘,这个傻叽叽的华妃掏了自己的小金库,花了不少体己钱。 恶心了自己,成全了别人。 可是钱已经花了,她无力挽回什么,只一样,以后谁也别想让她掏自己的小金库! “臣妾手里虽说变不出银子,但总要顾得皇上的体面,这个中滋味,岂是旁人能知道的。” 华妃说完,端起旁边的茶盏,浅饮一口茶。 苦茶,不好喝。 她赶紧放下杯子,险些失态。 “真是有劳妹妹了。”贤惠的皇后继续微笑道:“本宫新做了一些点心,请妹妹尝个鲜。” 剪秋喊了一声“绘春”,宫女们立刻端盘进来,跪在年世兰跟前。 年世兰瞥了一眼盘中的点心,小模样确实精致,可皇后却不只是送东西那样简单。 原剧中,华妃对皇后不恭敬,她敢怒不敢言,用牡丹卷暗示自己才是主位。 颂芝故意打翻盘子,她便顺水推舟,将福子安插到华妃身边。 年世兰放下杯盏,漫不经心道:“娘娘有心,妹妹却之不恭。” 她装模作样扫了一眼,“除了那碟子牡丹卷,其他都收下吧。” 大权在握胜过空有身份。 光杆司令,爱当你就当去吧! 皇后捏着帕子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年世兰嘴角微不可察一笑,装作什么都没瞧见,继续道:“着急出门见娘娘,身边只有颂芝,那就有劳绘春,将东西送到我宫里吧。” 剪秋体察主上用意,朝年世兰福身行礼,道:“绘春还……” 还什么?还有事不能去? 今儿我要让“福子”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就算我输! 年世兰理着手中的帕子,看向皇后,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不会是绘春姑娘身份贵重,臣妾使唤不得吧?” 绘春立刻叩头:“华妃娘娘言重,奴婢不敢。” 从前年世兰在皇后这里,得的都是嘴上的便宜,吃的都是暗地里的大亏。 都说“吃亏是福”,皇后乃是六宫之主,这等福气,还得是皇后娘娘才配享用。 “臣妾就先告 退了。” 年世兰也不管皇后和剪秋接下来想说什么,直接敷衍行礼告辞。 她刚走到门口,皇后的声音就传出来: “也不知道这届秀女选得怎么样了?后宫是该好好添几个新人,为皇上延绵子嗣了。” 又来故意膈应人了。 以为她还是从前的华妃吗? 华妃怀孕,狗皇帝借端妃的手送药堕胎,华妃得宠,狗皇帝扶持敬妃来抗衡。 诚然他爱年世兰,可也忌惮年世兰。 这不干净的爱和不干净的人,她都不屑。 有空争宠,不如没事遛狗,这皇帝谁爱要谁要! 孩子谁爱怀谁怀! 从景仁宫出来,颂芝看华妃满脸忧思,好言相哄。 “娘娘不必忧心,凭她是谁,进了宫也分不了娘娘您的恩宠。” 怎么分不了? 甄嬛可是女主角啊,史上最强纯元周边,倾城之貌,八斗之才,会生很多孩子,还有个好闺蜜沈眉庄。 皇后跟华妃是站在权力对立面的两个人,两人之间的矛盾,非死不可调和。 甄嬛于华妃却是另一种存在,她们因恩宠对立,因孩子矛盾升级。 她父亲甄远道在前朝联络朝臣致力于整垮年羹尧,她在后宫联合后妃推波助澜,曹琴默背叛、碎玉轩失火,一步一步,最后致命一击,让华妃信仰崩塌。 若没有她,华妃断不会走进死局。 宫如逆水行舟,不斗则退,退则死。 而今她别无所求,只望三年后帝妃体验卡到期,能寻机出宫。 年世兰撑着扶手,指腹按着太阳穴,口中念念道:“若能为我所用,这后宫的恩宠,便都是你的,若是不能,封建王朝你死我活,莫怪本宫无情。” 站在轿辇旁的颂芝只听到年世兰出了声,忙问道:“娘娘说什么?” “去太医院,请温实初来翊坤宫请平安脉。” “温实初?”颂芝不解,“娘娘,咱们宫里一直是妇科千金圣手江太医在当差,您是想要换成温太医吗?” 第3章 敬事房记档 颂芝是在提醒年世兰,江诚专业能力很强,温实初不过是太医院名不见经传的小御医。 小御医又如何? 温实初就算是太医院院使、院判,年世兰也断不敢用他。 甄远道救过温实初父亲的性命,温实初和甄嬛又是青梅竹马,他对甄嬛痴心一片,知无不言,不可能为自己所用。 眼前,敌我情况不明,年世兰只是想趁甄嬛羽翼不丰,先把温实初剪掉。 大约是灵魂与身体处于适应期,她自从穿越过来,便觉身体在不断升温,温实初把了脉,她又说了些食欲不振、睡不安稳之类的话。 症状本就具有主观性,温实初谨慎判断,说可能是时气所致,并无大碍,开了一张调养的方子。 太医前脚刚出门,绘春就来了。 带着福子。 皇后娘娘说下人不懂规矩,惹华妃娘娘生气,特意遣人过来,跟着颂芝姑姑学习如何当差。 见面才讲三分情,这不见面,弯儿都不转,直接强行塞人了。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年世兰故意带着几分不情愿道:“那便留下吧。” 绘春行礼,“是,娘娘,奴婢告退。” “告退?”来都来了,岂能让你轻易离开?年世兰一甩丝帕,嘴角一扯,“既然是皇后指来学规矩的,哪有一来就告退的道理?颂芝——” 绘春还想解释,颂芝没给她机会,直接将人拖走。 大宫女吟香端着甜汤和点心过来,“娘娘,小厨房刚做的蟹粉酥,您尝尝。” 年世兰伸手将百合莲子汤端过来,喝了一口,银耳炖得软糯,百合入口即化,兑了牛乳以后,口感鲜醇,蟹粉酥更是闻名不如一尝。 都说华妃的小厨房,吃食一绝,果真如此。 她吩咐道:“东西搁那儿,帮本宫把这珠钗给卸了。” 周宁海见状,阻止道:“不可啊娘娘,皇上最重礼仪,等下来宫里见了,会不高兴的。” 披头散发确实不成体统。 “你去养心殿告诉苏培盛,就说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不宜面见圣上。” 自家娘娘那是最爱皇帝的,周宁海琢磨了一下,道:“娘娘这是想,欲擒故纵?” 纵你个头啊纵。 皇帝45岁登基,过完年就是46,四舍五入六十岁了,交公粮都成问题,老娘一个不经人事的妙龄少女,陪他一个糟老头子在床上演戏。 傻不傻呀我? 等以后躲不过去再说吧。 年世兰白了他一眼,“过几天就是殿选,皇上肯定会去景仁宫,不必费心了。” 她记得张廷玉跟皇帝进言,说人臣成功易、守功难,让皇帝提防年羹尧倚功造过,皇帝一直坚信前朝后宫一体,所以应该不会来看她。 希望皇后别在皇帝喝汤的时候,说什么老祖宗的规矩食不过三。 年世兰咬了一口蟹粉酥,还是不放心。 她怕皇帝来找她睡觉,绞尽脑汁想办法,隐约记得皇帝夸过福子。 炮灰的剧情细节,她记得不甚清楚。 不过没关系,皇后知道华妃没有容人之量,特意让福子来送死。 那就成全皇后,让炮灰发挥全部光与热。 年世兰从妆奁盒子里拿了两支金镶玉钗,让人赏给福子,又嘱咐道:“皇后宫里的人可不能亏待,给绘春和福子换身鲜亮点的衣裳,今晚就让她们在门口守着。” 入夜,皇帝还是来了翊坤宫,颂芝在内殿伺候,福子按照吩咐,守在门口代为禀告: “华妃娘娘今日受了风寒,吃了药早早就歇下了。” 从前最喜欢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华妃,今日竟然这样早就歇下了? 皇帝的大拇指半晌拨动一颗佛珠,他怀疑华妃在使小性子,故意让下人这么说,好吸引自己的注意。 站在门口犹豫要 不要配合华妃演戏,忽然玉钗的光晃了一下,他注意到面前的宫女有些眼生。 “你是新来的?” 福子行礼回话:“奴婢是皇后娘娘指过来侍奉娘娘的。” “长得还算清秀。”正想要夸两句,瞧见衣裳,又忍不住蹙眉,“打扮得倒是花枝招展。” 绘春听出皇上话里的不满,连忙跪下,“启禀皇上,承蒙娘娘厚爱,衣裳和首饰都是华妃娘娘赏的。” 皇帝不认识福子,但认得绘春,想到晚饭时皇后的劝诫,鼻孔里哼出一声来。 语气晦暗不明道:“皇后真是有心了。” 绘春一身冷汗,跪在原地,噤若寒蝉。 皇帝迈步进了寝殿,颂芝刚要行礼,被他抬手拦住,他伸手撩开红罗帐,年世兰睡得格外香。 被子落在腰际,他伸手替她捻上来,年世兰翻了个身,一脚将被子踹下去。 妮子骄纵,睡觉还这么不安分。 皇帝微微摇头,眼神中暗含宠溺,他小声吩咐颂芝好好照顾华妃,就离开了。 次日皇后那边得了消息,随便寻了个由头,便将绘春给叫了回去。 听说还受了罚。 周宁海回禀说皇帝昨儿宿在了欣常在宫里。 欣常在是个性情中人,怼天怼地怼空气,连皇帝她也敢编排两句。 似乎跟华妃并没有明显过节。 年世兰做了个顺水人情,让福子给欣常在送了份点心,让她好生保养身子。 之后福子,便没再回来。 殿选过后,八位入选秀女就成了后宫妃嫔茶余饭后的谈资。 颂芝把夏冬春为难安陵容的事情当做笑料说予年世兰听,年世兰浅笑。 “夏冬春仗着颇有出身,很是张狂,如今又封了常在,听说昨日教习姑姑去时,还听了一顿教训呢。” 教习姑姑那都是宫里的人精,被她个小丫头片子一通教训,必然不会好好教导。 “不必管她。” “那位被夏氏欺负的安答应,听说是因为莞常在送的海棠花才入选的。” “海棠花?” 颂芝嗤道:“正是呢娘娘,海棠花开,引蝴蝶驻足,尚未进宫就会狐媚皇上了。” 年世兰记得安陵容颇懂香料,那两只蝴蝶是花引来的,还是香料引来的,谁也不好说。 不过有没有花、有没有蝴蝶,都不重要,是她自己伶俐,被撂了牌子,还能乖巧懂礼数,引起了太后注意,皇帝才寻了个借口将她留下。 且不论为人,安陵容能力确实很强,若在现代,随便哪个技能出手,那都是王炸级别的。 可惜生在这封建王朝,纵然心比天高,也只能命比纸薄。 年世兰叮嘱道:“她既封了答应,以后就是小主,你们在外面时刻牢记谨言慎行,不许给本宫惹麻烦。” 颂芝喏喏称是。 周宁海进来,“娘娘,敬事房总管徐公公来了。” 第4章 交锋景仁宫 敬事房总管徐进良,正是整天端着小盘子让皇帝选牌子的那位。 他来给华妃送敬事房起居注。 八卦是人的天性,年世兰虽然不在乎皇帝宠爱谁,但是很好奇这册子的内容。 据说大清敬事房的记档中,会详细记录皇帝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与某位妃嫔在哪里行事,过程持续了多久,喊了几次。 祖宗规矩,怕皇帝干死自己,所以时间稍长,总管就会在门外喊“时间到了”,皇帝若有兴致,可以装聋作哑,但喊到第三次,皇帝就必须停止。 想想当皇帝也挺难的,跟自己的大小老婆做事,还要被人看被人管,被人记着,毫无隐私可言。 她饶有兴致地翻看皇帝的性事录。 心里默默记着,只恨不能拍张照片发给闺蜜。 八卦之魂骤然崛起,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就缺个一起嗑瓜子讨论八卦的人。 谁懂啊! 没人讨论,年世兰看八卦的兴致都弱了,她把册子还给徐进良,提醒道:“欣常在小产,需要皇上陪伴,记着将她的绿头牌放在显眼处。” 颂芝看着敬事房的人离开,才开口道:“皇上久不来后宫,一来就去欣常在那里,小产一个多月,矫情这么些天也该够了。” 周宁海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娘娘,上次皇上来您就不见他,如今又叫别的妃嫔分宠,娘娘难道不打算要皇上的恩宠了吗?” “恩宠太过,六宫侧目,人人视之为敌,实在没必要把自己置身漩涡之中。” 眼下有吃有喝没烦恼,安安静静活着多好。 颂芝不遗余力劝道:“有大将军给娘娘撑腰,看谁敢对娘娘不敬?!” 年世兰摇头,跟他们说了也不会懂,“储秀宫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周宁海忙回话:“回禀娘娘,都安排妥当了,十九岁,身强体健,家中已有两房妾室。” 年世兰微微一笑,看样子哥哥是个明白人。 “娘娘,这么做会不会不好?”颂芝怕自己的话忤逆了华妃,又补充道:“若是被皇上知道,怕是会降罪于您的。” “三宫六院哪里没有侍卫?本宫又没将人塞到曹琴默床上。” 充其量,只是买了些绿丝线,这绿帽子织不织、给不给皇帝戴,全在曹琴默自己。 周宁海怕华妃不高兴,连忙接了话去,“倒是不必担心,大将军挑的本就是宫里的侍卫,归包衣佐领管,就算事情败露,也算不到咱们年家身上。” 毕竟是川陕总督,能文能武能打胜仗,这点小事不至于考虑不周。 年世兰点头,“温实初呢?” “按照娘娘的意思,大将军那边照做,说是营中将士脾胃失和,用了温大人给娘娘开的方子,效果奇佳,已经跟皇上请求,借调温大人随军。” 这不是为一己之私,皇帝不会不答应。 周宁海低着头,嘴角挂着笑,“什么时候回来?全凭娘娘做主。” 什么时候回来,就看甄嬛入宫后的表现了? “走吧,去景仁宫。” 给皇后请安。 景仁宫内。 华妃一直没到,剪秋小声提醒道:“华妃近来身体不适,连皇上也未曾见过,这么晚没过来,怕是不会来了。” “今儿一大早,太医院说她的风寒已好,本宫是皇后,她身体好了,自该来向本宫行礼。” 皇后命人赐茶。 其实请不请安,皇后并不那么在意,只是底下妃嫔议论纷纷,对华妃有诸多不满。 六宫怨怼,才是她想要的。 伴随着江福海的通传声,华妃仪态万方地走进来。 受了众位妃子的礼,她朝皇后行礼,不等叫起,顾自坐到椅子上。 这便是当华妃的好处了,晨昏定省,想迟到就迟到,不讲规矩,也丝毫不违背人设。 绘春 端了茶上来,年世兰喝了一口,轻轻放下。 从前华妃爱说话,总愿意在言语上占些上风,可回回都被皇后用子嗣四两拨千斤,给挡了回来。 如今她觉得没必要,占了上风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干脆摆个冷脸,脑门上刻着不好惹,耳根子更清净。 华妃不开口,旁人便不敢多言语,齐妃见场面有些尴尬,主动缓和道: “这是去年的龙井,瞧着妹妹喝不习惯,我那边有皇后娘娘赏赐的今春新供雨前龙井,妹妹若是喜欢,待会儿我让翠果给妹妹送些过去。” 就喜欢齐二哈这性格,炮弹总往队友身上打。 “皇后娘娘泽被六宫,这新供的雨前龙井,想必众位姐妹都收到了?” 年世兰扫了眼众人。 收到与没收到,皇后都不好交代。 丽嫔快人快语:“我等位分低下,哪有齐妃姐姐的福气?” 此言一出,无异于告诉众人,皇后瞧不起她们。 此话有损贤良的名声,皇后断断不敢承担。 她不疾不徐道:“好物难得,本宫也只那一些,因记着三阿哥喜欢,便叫齐妃都带了回去。” 皇子贵重,自是妃嫔所不能比的。 扯到子嗣,再往后聊,便是冲着华妃来了。 年世兰暗笑:别跟妹妹假惺惺,妹妹啥都看得清。 你们要聊子嗣,本宫偏不让。 第5章 清澈的愚蠢 年世兰不动声色打断道:“既是皇后娘娘的赏赐,齐妃不好好收着,却忙着四处送人,知道的呢,说齐妃姐姐你和睦姐妹,不知道还以为齐妃不喜欢送茶之人呢?” 齐妃脸上的笑容淡去,忙解释道:“皇后娘娘,臣妾没有……” “好了。”皇后略有些不高兴,却还是忍着,“说到底都是皇上的赏赐,齐妃自然不会不喜欢皇上。” “时候也不早了,众位妹妹还是早些回去吧。” 求之不得。 年世兰立刻起身告辞。 有这会子虚与委蛇的功夫,不如多看两本医书。 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往后得再看看,还有什么理由能免了这晨昏定省? 年世兰正琢磨着,欣常在两步上前跟了过来。 “臣妾谢娘娘恩典。” “欣常在这是做什么?” “亏得娘娘,皇上近日才留宿储秀宫。” “你倒是聪明。”年世兰撑着脑袋,闭着眼睛,懒懒道:“你我同为妃嫔,皇上想去哪便去哪,与本宫有何干系?日后不必再来谢恩。” 欣常在立刻停下脚步,等华妃仪仗走远,她身边的宫女才道: “依奴婢看,华妃就是前些日子病着了,没空管理后宫,皇上去储秀宫,根本与她无关,否则您刚刚谢她,她怎会不接受?” 皇后与华妃分庭抗礼,欣常在若是与华妃亲近些,怕是会被视为华妃一党,华妃这是担心自己被皇后针对,所以故意保持距离吧? 可是为什么呢? 皇后娘娘柔善从不与人为敌,就算知道自己跟华妃一派又如何?丽嫔和曹贵人不也相安无事? “小主您是不是想多了?” 或许吧。 欣常在没想明白,从福子往自己宫里送东西时,她就已经糊涂了。 >>> 新人宫殿分配好以后,黄规全带着册子进了翊坤宫。 “满军正白旗富察贵人住延禧宫,蒙军镶红旗博尔济吉特贵人住钟粹宫,汉军镶黄旗沈贵人住咸福宫,汉军正蓝旗莞常在住承乾宫……” 甄嬛若非同类,让她住在承乾宫,当个出头鸟,自然是极好的,若是能成为自己人,那她还真不能住承乾宫。 第6章 摆皇后一道 夏冬春拦着沈眉庄和甄嬛三人,不依不饶,才入宫的沈眉庄性子还算好,想要息事宁人,让她先挑赏赐。 她却说什么赏玩之物,夏家不缺,还道沈眉庄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安陵容嘲讽她,她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过来便要打人。 年世兰理解安陵容的背叛事出有因,小门小户出身也非她所愿,可对安陵容就是喜欢不起来。 尤其是想到她害死了沈眉庄,还不思悔改,便等着夏冬春扇完那一巴掌,才叫周宁海去拦人。 “秋来御花园风景如画,好好的景致却被人给打扰了,真是扫兴。” “安答应她出言不逊,嫔妾只是想训诫她一下而已。”夏冬春死到临头不知悔改,“训诫一下。” “皇后与本宫都不在了吗?本宫竟不知这后宫已是夏常在当家,要辛苦你来训诫宫嫔。” 年世兰目光凌厉地望着夏冬春,语带威胁道:“本宫怕你承担不起这份辛苦。” 一众主仆跪在地上不敢言语,夏冬春色厉内荏,已然有些瑟瑟发抖。 “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 颂芝听到自家娘娘这句话,心领神会,“奴婢听说这枫叶要鲜血染就才红得好看。” “是吗?那就赏夏常在一丈红吧,就算用她的血为宫里的枫叶积点颜色。” 夏冬春听着是赏,想谢恩,又觉得华妃语气不对,遂小心翼翼问道:“一丈红?” 周宁海立刻回禀:“启禀小主,一丈红乃宫中刑罚,取两寸厚五尺长的木板责打其腰部以下部位,直打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为止,远远看上去鲜红一片,那颜色叫一漂亮,所以叫一丈红。” 夏常在听到这里,整个人吓成了一滩烂泥,顿时瘫软在地,口中不停求饶。 周宁海适时道了一句:“小主~请吧~” 年世兰抚着发髻,对求饶视而不见。 颂芝用她那独特的嗓音,火上浇油:“小主的血要是真染红了枫叶,那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夏冬春连连叩头,额头很快见了血。 外头这么大动静,景仁宫那位想必已经都知道了,却连面都不露,是等着华妃出这个头吧? 年世兰偏不。 “前朝后宫一体,夏常在初来宫中就如此蛮横,意图中宫之位,可知不是包衣佐领夏大人的意思,兹事体大,来人——” 罪名一下被拔高,夏冬春头再傻也听出事情得严重性来,头磕得更卖力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华妃要赐夏冬春一丈红的时候,年世兰责从严,罚从缓,高抬低落道:“将夏氏送去景仁宫,静听皇后娘娘发落。” 这若是惩罚轻了,难以震慑后宫,若是惩罚重了,贤良的名声难保,年世兰倒是好奇,这皇后最终会如何处置? “夏氏以下犯上,意在宫中无礼,让各位妹妹受惊了。”年世兰欲抑先扬,道:“只是,虽然法不责众,此事还是因你们三人而起,回去闭门思过去吧。” 年世兰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甄嬛与沈眉庄跟前,道:“树大招风,且好自为之吧。” 甄嬛不由抬头,望着远去的华妃娘娘,心中莫名。 待华妃仪仗远去,甄嬛三人携手去了御花园。 到底是三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在华妃的威压之下,本就觉得呼吸困难,又被这一通吓唬,更是喘不过气来。 沈眉庄抚着胸口道:“华妃娘娘好大的威风。” 安陵容连连点头,“素闻华妃厉害,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没想到轻易能够连累母家。” 甄嬛面色也有些凝重,“可见在这宫中行事要处处小心。” 三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宫女的尖叫。 甄嬛壮着胆子往御花园那口水井里瞧了,连忙将沈眉庄二人拦住,“里头… …有死人!” 消息很快传到翊坤宫,周宁海先景仁宫一步,来到水井旁。 “周公公这是何意?” 江福海到时,翊坤宫的人刚将里头的捞出水面,周宁海一看江福海来了,立刻又命人松了手。 井里传来扑通一声。 水声激荡。 周宁海转身,拂尘一甩,上前一步,将江福海逼退至阶下。 “听闻有人发现水井异常,奉华妃娘娘之命,特来探查。” “巧了。”江福海一向表情冷漠,他往旁边迈了一步,“皇后娘娘特意让我来调查此事。” 周宁海亦往旁边迈了一步,“华妃娘娘协理六宫,此事便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听说井中死的人是福子,那可是皇后娘娘送到华妃宫里的人,皇后娘娘如何能不费心?” “不知江公公从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这井里不过是个西瓜并件衣裳,并没有什么人,更不曾见什么福子。” “有没有福子,见过才知道。” 江福海上前一步,意图强闯,周宁海半步不让。 这不只是他们两人的较量,更是两宫的僵持。 最终,景仁宫落败。 “回娘娘的话,约莫是福子。”江福海没有亲眼见到,所以并不敢十分肯定:“翊坤宫的人现在寸步不离地守着,奴才不敢耽误,留了人,特地先回来请示娘娘。” 若不是福子,翊坤宫的人也不会如此在意。 皇后眉头紧锁,总觉得其中还有蹊跷。 “奴婢听说福子在翊坤宫常做些粗活,动辄被打骂,那日说是去给欣常在送东西,其实是挨了打出门,之后便再没有见过她。” 绘春在翊坤宫待了一天一夜,想尽办法拉拢了一个宫女,套的消息还算有用。 “什么送赏赐?不过是寻个由头打发出去,好撇清干系罢了。”剪秋正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在皇后耳边道:“福子家在京郊,奴婢遣人去瞧过了。” “哦?” 剪秋:“一个不留。” 皇后嘴角轻轻一勾。 绘春提醒道:“再这么僵持下去,尸体只怕会泡得面目全非。娘娘,咱们要不要告诉皇上?” 面目全非也无妨,哪怕不是福子也不要紧。 这人既然已经不在了,就是欲加之罪。 第7章 景仁宫中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是皇上多疑,自己贸然开口,说不定还有嫁祸算计之嫌,皇后还需要一个时机。 隔了两日,太医院来人禀告,说是莞常在病了。 皇后亦是有心拉拢甄嬛这个纯元周边,来对抗华妃,所以她特意跟章弥打过招呼,要多关照莞常在些。 皇帝处理完政务,从养心殿过来,陪皇后用了晚膳。 “今日新晋的宫嫔可以侍寝了,皇上是要去华妃那里,还是……” 皇帝最烦别人自作聪明的揣度,他面有不悦:“你是在试探朕的心意吗?” “臣妾不敢揣测圣意,还是请皇上翻牌子吧。” 皇后伸手一指,小厦子将徐进良招进来。 “请皇上翻牌子。” 皇帝扫了一眼,拨弄佛珠的手顿住,“莞常在的牌子呢?” 徐进良:“今日午后太医院来报,说莞常在心悸受惊,突发时疾,需要隔断静养。” 皇帝反问:“心悸受惊?” 本以为夏冬春那个蠢的,惹华妃不高兴,依着华妃的性子,会直接赏她一丈红,没想到华妃只是一通吓唬,便将人送进了景仁宫。 现下没法提夏冬春这事儿,皇后只道:“华妃身边的福子不明不白地掉进井里,莞常在初来宫中,刚被华妃一通吓唬,又瞧见井里的福子,就……” 皇帝记得那个宫女,“不明不白的?华妃那边怎么说?” “福子还在井里泡着,没捞上来,所以尚未问过华妃。” “还没捞上来?” “周宁海说华妃掌管后宫,六宫诸事都该翊坤宫处理才是,不许旁人插手,臣妾怕事情闹大,合宫不宁,只叫人在一旁看着,不敢声张。” 皇后小心翼翼看着皇帝的脸色,“眼下不知……” “宫女好歹也是出身八旗。” 皇帝缓缓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语气迟疑。 先前他听闻华妃照顾满蒙情谊,特意将博尔济吉特氏放到承乾宫,还以为她近来愈发识大体,没想到还是如此不懂事。 “小厦子!” “奴才在。” “即刻带人去水井旁,将人打捞出来,就说是朕的意思。” “嗻。” 如今中宫大权旁落,此事她就算力查到底,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不若皇帝出手。 皇后嘴角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小厦子领命出门,事情涉及到华妃和皇后,他不敢贸然处置,便一并着人去通知了师父苏培盛。 苏培盛、江福海、周宁海,后宫最有权势的三位太监同聚水井旁。 周宁海客客气气对苏培盛道:“不过是娘娘命人在井中凉了个瓜而已,何至于劳动苏大总管?” 皇帝忌惮年家,苏培盛不能不给翊坤宫面子。 “不管是什么,捞上来一看便知,早点了结,咱们也好各自回去休息不是?” 江福海跟着附和,同时让人悄悄去回禀皇后。 皇后以为当下趁热打铁最好,便怂恿皇帝,叫华妃过来问话。 左右不过是个丫鬟,八旗子弟再金贵,也比不上年羹尧。 如此大费周章,皇帝在思考值不值? “听闻妹妹近来喜食甜汤,臣妾宫里让人炖了湘莲百合燕窝,滋润清火,叫华妃妹妹过来尝尝,皇上以为如何?” 有借口就好办了,皇帝点了头。 皇后看一眼剪秋。 烛火偶尔爆那么一两下,光影摇曳,敬事房总管徐进良举着银盘跪在一旁,额边出了汗,却仍是大气不敢出。 许久,殿中有人进来。 皇后抬眼一瞧是颂芝,知道华妃这是心虚不敢来,更确信井中是福子,她用余光瞥了眼皇帝深蹙的眉头,假装看不到。 “怎么只你一人?” 皇帝明显有些不满。 从前华妃刁 蛮任性,却也敢作敢当,如今竟成了缩头乌龟,心虚至此? 好歹是大将军的妹妹,一人之下的华妃,朕还能为个奴婢对她如何? 劳累一天,还要为这些个小事烦心,皇帝愈发恼了。 颂芝立刻跪地,“回禀皇上,我家娘娘近来身体不适,皇上是知道的,今儿总算好些,晚上给皇后娘娘请安回去,又受了风,现下吃了药,已经睡了。” 第8章 水井现女尸 三位总管前后进门、同时跪下,江福海临下跪时,看了皇后一眼,皇后接收到信息,手指不小心戳破果肉,果汁溅了出来。 苏培盛如实陈述了现场情况。 “西瓜?”皇帝晃着手里的佛珠,几番想来,仍觉不可思议,“竟然是西瓜?” 苏培盛:“回禀皇上,是西瓜。” “衣服和头发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莞常在也看到了?” “瓜是用衣服裹着投下去的,为方便勾上来,打了结,没想到在水里泡着,结竟自己散开来了,至于头发,大约是水井太深、那角边光线不足,又有水草,莞常在一时惊慌,误将水草当成了女人的头发,这才闹出这场误会。” “误会?”皇帝听了苏培盛的话,不自觉哼了一声。 皇后接过话茬:“既是误会,何不早早说明?” 翊坤宫分明是故意的! “皇上圣明,皇后圣明,奴才冤枉,奴才从一早就说井里是瓜,奈何奴才人微言轻,无人相信。” 周宁海跪在地上喊冤,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得亏华妃娘娘有先见之明,知道皇后妄图借福子对翊坤宫出手,这才有了提前的准备。 苏培盛附和,肯定了周宁海的回答。 江福海将头埋得更深了。 皇帝看了眼颂芝,宫女立刻将人放开。 可是今晚这阵仗,显然已经得罪了华妃,若不趁机将华妃贴身的人处理掉,岂不是白忙活? “既然是误会,便叫福子过来,彻底说开了,也省得日后有闲话传出去,污了华妃妹妹的贤名,皇上以为如何?” 皇后撕了一瓣橘子递给皇帝。 皇帝目不旁视,甩着佛珠问道:“闲话?” 皇后顺手将那瓣橘子丢进旁边的瓷碗中,神色自若,“后宫妇人,成日无事,听风便是雨,口耳相传,今日若不见福子,他日不知能生出多少是非来。” 事已至此,皇帝也需还华妃一个清白。 “传。” 周宁海却在这时叩头请罪,“皇上恕罪,此刻怕是见不到福子?” 皇后嘴角微扬,她当然知道见不着福子。 “大胆!”剪秋厉声呵斥:“福子不过区区奴婢,皇上和皇后还请不动吗?” “这普天之下还有皇上见不到的活人吗?”皇后暗示的意思很明显。 颂芝忙道:“皇后娘娘误会,实在是、实在是……” 从来翊坤宫强压景仁宫一头,剪秋作为中宫掌事姑姑,总算能在颂芝面前硬气一回:“皇上面前大声回话!” 颂芝仍支吾难言:“皇上皇后恕罪,非是奴才们吞吞吐吐,实在是事情说出来,会牵连我们家娘娘。” 皇帝有些不耐烦:“说。” 周宁海:“前些日子,娘娘在翊坤宫小花园逛着,忽然听到福子躲在墙角痛哭,说是家中父母生病无人照料,我家娘娘一时心软,便赠了银钱与她、送她出宫。” 这话一听便是借口,别说皇后不信,在场只怕翊坤宫自己的人都不信。 皇后避重就轻道:“与人为善是好事,若非华妃心善,翊坤宫也不会上下一心,本宫知道妹妹素日心软,新人年幼爱玩,夏常在与莞常在长街说笑叨扰妹妹,妹妹有意赏赐一丈红……” “一丈红?” 皇帝紧握佛珠,他素来知道华妃爱使小性子,却不想嫉妒心如此之强,新人不过玩笑两句,她竟想将人置于死地。 憎恶心起,便也信了那句“翊坤宫上下一心”,自然,华妃宫里人说的话,也就不能信了。 “皇上放心,夏常在毕竟是包衣佐领家的千金,事情又发生在景仁宫外,臣妾只叫禁足三月、罚俸半年,小惩大诫,皇上若是觉得臣妾处置不当……” 皇后擅长说话留一半,故意拖长了声调,皇帝手一抬,“你做得很好!” 夏常在哪里是跟人说笑 ? 都抬手要打人了,自家娘娘心善不惩罚,将人送给景仁宫,皇后领了顺水人情,却往自家娘娘身上泼脏水,颂芝不服。 “我家娘娘……” 若是华妃跪在跟前辩解,皇帝顾忌年家,少不得要听她狡辩一二,颂芝便罢了,皇帝唤道:“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擅察圣意,“福子的家就在京郊,奴才已经让侍卫快马去查,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苏培盛做事周全,得到小厦子消息时,已经差人去寻福子。 在等福子的时候,外头又有人进来通传。 另一口水井也发现女尸,因泡得时间久了,已经面目全非,不过内务府派人来认了,死者体型身高,均与福子相合。 于皇后而言,华妃最终将福子的尸体抛在了哪里并不重要,刚打捞上的女尸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福子已经死了、她家里人也被灭口了。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只要皇帝认定这是福子,那这就是福子。 就是翊坤宫所为。 皇后低着头,用罗帕细细揩着手,嘴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周宁海朝皇帝拜了一拜:“请皇上明察,此人绝对不是福子!” “宫中规矩,未到年龄的宫女,不得私自出宫,娘娘未请示皇后娘娘就将人放出宫,有违宫规,所以奴婢才不敢随意说,我们家娘娘心地善良,她是断断不会害人性命的呀。”颂芝朝着皇帝猛磕头,“还请皇上明察。” 原先脸几乎要贴在地上的江福海,不知何时直起了身子。 景仁宫人的脸上,多了丝轻松。 眼下只等侍卫回禀福子家被人灭门,华妃身上再多几条人命—— 虽则是贱命,皇帝未必会动华妃,可她身边的人怕是躲不过去。 颂芝、周宁海,翊坤宫上下所有服侍的人,甚至门口的侍卫,都要换一遍。 这后宫,终究是她乌拉那拉氏的后宫。 皇帝没有说话,皇后也不急于一时。 主上不开口,奴才们喘气都要掂量着。 不等油灯添油,侍卫快马返回。 “启禀皇上,福子。”侍卫的喘气卡点很精准,所有人都跟他屏了口气。 第9章 贵妃榻公主抱 侍卫继续回禀道:“已经带来了,就在门外。” “传。” 皇后眼皮明显动了一下,又瞬间恢复如初。 福子进门,朝皇帝和皇后行了大礼,如实相告,华妃不仅赠予她银钱准她出宫,还让年大将军差遣府医去瞧过父母。 因瞧她家房屋破败,年将军心有不忍,给了他们全家新的容身之所。 皇后紧紧捏着桌角,将不甘咬牙吞进肚子里。 “世兰平日虽然骄纵,到底本性十分善良,这点朕是知道的。” 皇帝起身,他手中的佛珠轻快摇晃。 眼见皇上要走,徐进良跪移两步,“请皇上翻牌子。” “不必了,朕今夜去华妃宫里。” 闻言,周宁海和颂芝,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皇后垂死挣扎,“祖宗规矩,今儿是新人头一回,皇上……” “法外尚有人情,何况规矩?”皇帝站在福子身侧,居高临下道:“既然华妃准你出宫,朕便许你脱了奴籍。” “谢皇上隆恩。” 临走之时,皇帝侧脸看了皇后一眼,“此事到此为止,皇后身体不好,后宫的事情既然交给华妃,以后还是少操些心。” 他不能为了个宫女对华妃动手,自然也不会因此处罚皇后。 可他的话,于皇后而言,比处罚更叫她难堪。 “摆驾翊坤宫——” 耳听着苏培盛的声音响起,皇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是本宫小瞧她了!” 乌拉那拉氏素知年世兰仗的是娘家的势,以为她空有美貌没头脑,不想今日无声无息被她摆了一道。 “娘娘恕罪,仔细伤了手,此事是奴婢等失察。” 剪秋领头下跪。 绘春朝上拜了一拜:“奴婢有罪,未能及时辨别翊坤宫小宫女消息的真假。” 江福的脸几乎贴在地面上,闷不作声。 本以为借着莞常在的事情,将华妃压下去,没想到反让她占了上风。 新人入宫第一夜,皇帝却是去了翊坤宫。 明儿华妃又不知该如何得意了? 她这个皇后当的,可真够窝囊的。 皇后环视四宇,伤感道:“照这样下去,华妃搬进景仁宫,怕是指日可待了。” 剪秋不知该如何安慰皇后,沉默半晌,道:“莫说华妃没有这样的谋算,即便是有,凭她的性子也计划不周全,此事怕不是曹贵人给她出的主意。” “曹琴默……” 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皇后右手捏着罗帕,拂着左手发红的掌心,哼了一声,“果然好手段。” 翊坤宫。 周宁海和颂芝都不在,吟香近身伺候,年世兰不喜欢有人看着自己,只叫她关了门,在外间待着。 内殿树状烛台灯火通明,年世兰身着寝衣,头发松松挽着,翘着二郎腿,扭着身体,斜躺在贵妃榻上。 旁边雕花凳子上摆着一碟子糕点并梨汤。 年世兰知道皇后今晚闹一遭,皇帝为了安抚自己,少不得为了显示宠爱,在得知自己抱病以后,准许自己免了给中宫的请安。 不用起早贪黑出门,天天待在自己宫里有吃有喝。 当娘娘的日子就是爽啊。 她翻着医书,时而吃一块点心,渴了噎了就用梨汤压一压。 随性仍如前世在家时的模样,一点帝妃该有的仪态都没有。 谁想她看书正入迷,忽然听到吟香给皇帝请安的声音。 年世兰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狗皇帝到内殿门口了!!! 今儿是新人头一夜,甄嬛告了病,沈眉庄该得了这新人中头一份的恩宠,再不济还有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氏、满军旗的富察氏。 承乾宫、咸福宫、延禧宫哪里 都好,怎么就来了翊坤宫呢? 自打穿越,她还没见过皇帝。 真的不想见啊。 一想到胖橘那张脸,年世兰满脑子都是“糟糕糟糕oh my god,魔法怎么失灵了”的鬼畜声音。 很绝望的。 去床上来不及了,穿衣梳洗更不可能,眼看帘子就要被拉开,年世兰一不做二不休,将那吃了大半的点心塞到枕头下面,用医书遮了脸。 装睡。 皇帝进来,看烛火摇曳,美人和衣而卧,影影绰绰,别是一番风情。 颂芝和周宁海是跟着皇帝一起回宫的,见华妃沉睡,颂芝想着娘娘许久未见皇帝,必定想念,遂上前轻唤了一声。 没有人可以叫醒一个假睡的人。 年世兰装聋。 皇帝伸手将年世兰面上的医书拿起来,“《圣济总录》?” 《圣济总录》传到后世,多有残缺,年世兰偶然发现,心痒难耐,所以才拿来一观,她忘了华妃是不懂医术的。 哦不,华妃是压根不爱看书的! 皇帝心细多疑,年世兰怕自己睫毛跳动或者神色变化被发现,故意装作睡梦被扰,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伸手将脑袋挡住。 继续装睡。 “你们家娘娘何时看起医书来了?” 欢宜香有问题,皇帝担心华妃看出端倪来,心下忐忑,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回皇上的话,便是这几日的事情。”颂芝很聪明,“娘娘遵照太医嘱咐一天三顿地吃了药,身子却总不见大好,反反复复,太医也说不上原因,娘娘便叫奴婢们寻了写古医书来。” 皇帝觉得不可信,“她这是想自己给自己医治?” “是,这古书确有奇方。”颂芝掩唇一笑,“娘娘总有两个多月没见皇上,日夜牵挂,加之缠绵病榻,进食不香、睡眠不稳,唯有看书时,能多尝两块点心,觉也睡得安稳些了。” 何止是“安稳些了”? 皇帝瞧华妃现在,雷打不醒。 他哼笑一声,似乎对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很是满意。 二人对话声音很小,年世兰靠得这样近,也需竖起耳朵才能勉强听清。 因瞧不见,年世兰不知道皇帝抬手示意颂芝下去。 只是忽然间,身体腾空,皇帝双手轻易将她打横抱起。 年世兰几乎是本能的、双手抓住皇帝的衣服,差一点没稳住,吓出声来。 好在她及时装作梦呓,眯缝着眼睛,不清不楚念了句“皇上您来了”,又继续睡去。 等等—— 第10章 皇帝有问题 方才那一眼,怎么觉得狗皇帝跟电视里胖橘长得不太一样? 是烛火的滤镜吗? 刚刚脑袋是靠在他胸口位置的吧? 他似乎好像隐约大概……有胸肌! 年世兰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胖橘之所以被称之为胖橘,正是因为他整日穿着明晃晃的衣服,人长得胖胖的,肚子鼓鼓的,坐在哪里都跟大橘猫一样。 怎么可能有肌肉? 绝对是搞错了。 年世兰后背才落到床上不久,眼前的光感消失,有人来殿中熄灭了蜡烛,还把重重帘幕一一落下。 不是吧不是吧? 狗皇帝要留在这里过夜吗? 拜托,四大爷! 你不去宠幸那八个貌美如花的新人小妹妹,来我这里搞什么呀? 正想着,被子掀开,皇帝躺到身侧,最后一层罗帐也放下。 年世兰翻过身想要躲开,却不想慌乱中寻错了方向,被皇帝一把抱了过去。 狭小而昏暗的空间里,一股淡淡龙涎香混着薄荷脑油的气味,钻入鼻腔。 难闻! “世兰,是朕。” 大约是感受到怀中人的抗拒,皇帝轻声安抚。 知道是你啊四大爷,不是你我就完……不对劲。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温润不燥,有历经沧桑的沉淀感,含威不露、自有气势,却并不苍老。 单听这声音,约莫不过三十多,完全不是大橘那种老痰咳不出的嗓音。 她脑子里莫名浮现四个字:昆山玉碎。 该是怎样丰神俊朗的青年,才能有如此动听的声线? 呸!清醒点! 这可是皇帝,以后你要死都不愿见你一面的人! 陡然跟陌生男人靠得如此之近,年世兰的心不受控制地搏动,跟鼓上重锤一般。 咚——咚——咚—— 好没出息。 年世兰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稳住自己的内心,大脑疯狂搜索着一切可行方法,忽然想起原剧中安陵容第一次侍寝被送出养心殿的事情来。 对! 发抖! 皇帝说他不喜欢勉强。 年世兰一边控制不住心跳,一边又要控制自己颤抖,大小脑都要共济失调了。 皇帝以为年世兰病中噩梦缠身,抱得愈发紧了,还轻声哄道:“别怕,朕在这里。” 老天爷,别搞我啊,这明明是宫斗本,你别搞偶像剧套路啊。 皇帝轻吻了年世兰额头,发现她额间滚烫。 “华妃?世兰?你没事吧?” 皇帝见叫不醒年世兰,掀开床帘大喊:“来人!宣太医——” 外头宫人们进来,将烛火重新点亮,他瞧见年世兰脸红心跳,微张着口在呼吸。 睡觉是装的,还好发热是真的,一切都能圆过去。 太医们匆匆赶来,隔帘把脉,除了有些许发热,其他一切正常,可他们又不敢说正常,毕竟华妃娘娘昏迷不醒。 便一个个支支吾吾,说不上所以然来。 “一群废物!” 皇帝的声音说得高了些,太医们齐刷刷跪下去,假寐的年世兰也跟着抖了抖。 颂芝拧了张热帕子,跪在床前,替年世兰小心拭去太阳穴附近细细的汗珠。 皇帝将帕子拿过去,一手帮她擦着汗,一手握着她的手。 倒是个贴心郎君的模样。 太医们开方抓药,翊坤宫的人进进出出,忙碌了一整宿,整个后宫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到这里。 年世兰平白被灌了好几碗苦药,差点提前结束生命。 还好上朝的时间到了,苏培盛提醒,皇帝更衣便走了。 皇帝走后,年世兰瞪大了双眼望着帐顶,面如死灰躺在床上。 完了。 本想通过避宠让大家觉得,华妃与传闻不符,与世无争,现在 好了,关键时候把新人的风头给抢了。 现在只怕天一亮,合宫里的人都该知道翊坤宫的华妃娘娘,争宠手段高明了吧? 颂芝伸头一看,兴奋道:“娘娘您终于醒了!皇上守了您一夜,才刚走!” 将脑袋系在腰上的太医们,纷纷抹了把汗,“醒了好,醒了好,醒了就万事万安了。” 得,他们是万安了。 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天,一夜回到解放前。 年世兰目光涣散,手抬起,“扶本宫起来。” 本宫还能战斗! “娘娘大可安心歇息,皇上说了,您这几日不必去中宫请安。” 请安?她是去请安吗? 爷们那是去战斗! 年世兰就是防着皇后,会杀了福子嫁祸自己,才想着干脆将福子送出宫,还让年家安排将福子家人藏起来。 她知道皇后派人去福子家里查探过,但没想到皇后那边会以为年家将福子一家杀人灭口了。 更没想到皇后如此心狠手辣,找不到福子,竟然找了个体型相似的宫女来冒充福子尸体。 可怜那个宫女,遭此无妄之灾。 皇后的反派属性已经十分明显,视人命如草芥,比想象更心狠。 至于甄嬛是个什么情况,仍旧不清楚。 年世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温实初不在,甄嬛还能轻易瞒过太医院的眼,泰然装病,心智机谋远也不容小觑。 或许剧中展现有限,尊贵的女主角还有什么隐藏技能,也未可知。 早知道就不让她去碎玉轩了,白白把崔槿汐和小允子送到她身边。 年世兰望着铜镜中略显扭曲的镜像,忍不住想,狗皇帝昨天不会是发现自己算计皇后,故意来翊坤宫的吧? 知道皇后和敬嫔都抗衡不了自己,所以让新人全都来恨自己,让自己当活靶子? 厉害! 外头天光熹微,华妃梳洗完毕出门,刚下台阶,又停住脚步,她抬头看着天边孤独的启明星。 颂芝顺着华妃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发现:“娘娘这是怎么了?” 第11章 碎玉轩三姐妹 “回去吧。” “娘娘不是要去战斗吗?” “古人云,得快乐时且快乐。” 颂芝正想着这是哪位古人云的,年世兰已经转身回殿。 皇帝来翊坤宫是不争的事实,皇后巧舌如簧,请安时三言两语挑唆,新人必会信了她,倒不如避而不见,坐实了生病,聪明人心中只是起疑,等日后真相大白,自会见分晓。 可是,这后宫哪有什么真相? >>> 水井女尸的事情闹了不小的阵仗,一大清早合宫都传遍了。 流朱服侍甄嬛喝药,佩儿从外头进来,将事情告诉甄嬛。 “竟是我瞧错了?” 黑发长袍圆脑袋,甄嬛骤然看到吓了一跳,根本没敢多看,却没想到是个乌龙。 “小主见到的不是女尸,不过晚上另一口水井却发现了女尸。” “是……福子?” “才不是,福子真真儿应了她的名字,有福气,才入宫没几天,便得了华妃娘娘赏赐,又出宫去了,她父母生病,还是年府派人照看的呢。” 华妃赏赐了福子,不仅恩准出宫,还派人照看? “听闻华妃娘娘御下极严?” “确实有这个说法。”佩儿认真想了想,“奴婢没见过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只是宫人们闲话的时候说,合宫小主里,便属华妃娘娘宫里的赏赐最丰盛,都是实打实的银两。” 做奴才的还能图什么? 不过便是那几两糊口的碎银罢了。 福子被放出宫,赢得宫女一片羡慕,下人们对华妃的印象愈发好了,只觉得娘娘不是严苛,是赏罚分明。 同样是昨晚的事情,华妃在小主们中间的口碑,却是再降一个新高度。 佩儿的话才落音,沈眉庄和安陵容就过来了。 “眉姐姐和安妹妹怎么这样早就来了?” 沈眉庄快走两步,握住甄嬛的手,坐在床边,道:“你身体有恙,我本不该来打搅你,可有一桩事,我等不及要同你说。” 佩儿给安陵容搬了张凳子,浣碧端来两盏茶。 甄嬛瞧了眼左右,“你们都下去吧,我和眉姐姐、安妹妹单独说说话。” 宫女退下,沈眉庄和安陵容对视一眼,安陵容迫不及待道:“姐姐可知昨夜是谁侍寝?” 甄嬛瞧着沈眉庄的样子,大抵也不是她,便道:“左不过是满蒙那两位贵人。” “是华妃!” 瞧着甄嬛也愣了一下,沈眉庄继续道:“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 “她那日不是说……” 甄嬛琢磨着华妃那句“树大招风”的意思,便是叫她们韬光养晦,免得木秀风摧。 “是啊。”沈眉庄满脸忧思,“我原也以为华妃是好心提醒,没想到是为了她自己!” “听说她是病了,整个太医院都过去了。” “病了吗?我怎么觉着是装病呢?”安陵容不耻道:“没想到华妃娘娘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也会用这样不入流的伎俩。” 甄嬛想着佩儿方才说的话,总觉得华妃能那样对福子,不至用如此方式争宠。 又或许福子只是她借力打力,用来对付皇后的工具? 毕竟昨晚一事后,在皇帝心中,华妃才是真正贤惠善良的人。 若真如此,华妃的心机该多深沉? 安陵容目光在甄嬛和沈眉庄身上移动,“若不是华妃,昨夜头一份的恩宠,合该是两位姐姐的。” “诶?”沈眉庄谨慎道:“后宫佼佼者众多,满蒙两位贵人在前头,这话可不敢乱说,没的叫人拿住,生出事端来。” 安陵容忙认错:“妹妹口不择言,还望姐姐莫怪。” “我这身子,一时半会儿怕是侍奉不了圣架的。”甄嬛娇娇弱弱咳嗽两声,“终归华妃独得圣宠,皇后娘娘也要让她三分,你们在后宫行事小心 着些。” “好嬛儿,我们自会照看好自己,你莫要操心了,快些躺下吧。” 沈眉庄瞧着甄嬛的样子,不忍多叨扰,叮嘱两句起身告辞。 出了碎玉轩,安陵容忍不住感叹:“莞姐姐一向胆大,没想到轻易被吓病了。” 沈眉庄焦心道:“亏得是她,若是你我,不定是什么光景。” “姐姐说的是。” >>> 经过昨夜,皇帝特许,华妃痊愈之前,不必去中宫请安。 年世兰便也正大光明将绿头牌拿下来。 晡时,吟香端来一份粟米红枣粥和牛乳香糕。 “娘娘如今口味愈发淡了。” 吟香记得娘娘从前最爱蟹酿橙、八宝鸭、水晶肘这些大荤之物,如今连蟹粉酥也做得少了。 说是要顺应皇帝的意思,从饮食上开始节俭。 “病中之人不宜油腻荤腥。”年世兰淡淡解释,她喝了一口粥,问道:“莞常在的病是章弥看的?” “是,娘娘,奴婢再三确认了。”颂芝虽不知自家娘娘为何这般关心一个小小常在,去查的时候十分用心,“原是太医院一个小御医,皇后听说以后,特意指了章太医过去,说是皇上看中的人,必得好生照看。” 是皇后会做的事情没错。 可年世兰记得皇后听说甄嬛病了以后,还特意派剪秋去探望并吓唬,怎的现在如此好心? 粥才吃了小半碗,小厦子带着赏赐过来。 “前朝事忙,皇上不得空亲自过来,御膳房送了新研制的糕点过去,皇上吃着很是喜欢,特意给娘娘送来一份。” “有劳厦公公替本宫回了皇上,待本宫身子好些便去谢恩。” 年世兰出手阔绰,一个眼神,颂芝立刻给小厦子递了把金叶子。 小厦子连忙收下谢恩,又道:“皇上特意叮嘱,娘娘玉体抱恙,不必谢恩。” 之后连着七日,皇帝本人忙着前朝大事,未进后宫,却天天命人来翊坤宫送赏。 不是奇珍阁的异宝,就是西洋进贡的玩物,吃的穿的自不必说。 年世兰原计划不争宠一直苟下去,谁知现在合宫宠爱全在自己身上。 集宠爱于一身,便是集怨于一身,这个道理年世兰比谁都清楚。 “能不能让皇帝别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