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香江》 第1章 扫墓 腊月的港城，乍暖还寒。 今天的天气并不好，阴沉沉的，带来一阵压抑的感觉。 拾级而上，沿着一条石径小道，转个弯，蔡致良便看见了自己的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墓碑前。 赵宝秀身穿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在给她自己的母亲，也就是蔡致良的外婆扫墓。 今天是蔡致良外婆的忌日。 “妈，那个人……他，他竟然没有来……” 蔡致良听到一阵抽泣声，快步上前，想去安慰一下母亲。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赵宝秀急忙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儿子之后，那双突然绽放出耀人光彩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 蔡致良也无奈，作为她唯一的孩子，他明白母亲此刻的心情。 他母亲此刻最想见到的人是他的外公，而不是他，因为今天是他外祖母的忌日，而他外公却没有出现在这里，故而母亲有些难过。 蔡致良近前蹲下，拦着母亲的肩膀，安慰道：“妈，时间还早，外公肯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赵宝秀从儿子怀里起来，伸手擦干脸上的泪水，静静地看着石径小道的尽头出神。 “妈，你怎么不和外公一起啊？”蔡致良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宝秀看着蔡致良，突然怒气冲冲地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蔡致良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到地上，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从来没有这样凶过他，对此，现今也只能苦笑。 赵宝秀拉起地上的儿子，替他拍拍粘在衣服上的灰尘，道：“阿良，给你外婆磕个头……” “好。”蔡致良起身站在墓碑的正前方。 “等等……”还未等蔡致良磕头，便被赵宝秀拦住了，道：“先作揖，再磕头，腿要一个一个地磕，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两个膝盖同时落地。” 母亲还是老一辈的规矩，蔡致良对此深表无奈。重新站直身体，而后作揖，先磕右腿，再磕左腿，如此重复了两遍。 “哎呦……”蹲的久了，赵宝秀有些腿麻。 “慢点……”蔡致良扶着赵宝秀踱步。 蔡致良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却是还没有看到外公的身影。 自蔡致良记事起，每年的今日，他都会和母亲来到这里给外婆扫墓，而他的外公也从未缺席过。但是这个惯例要被打破了，过了中午，他外公估计是不会来了。 蔡致良是没有见过自己的外婆的，只是时常听外公和母亲提起，是一个温和而善良的人。 母亲赵宝秀的一生，在蔡致良看来，总有些愁苦。每次，只有提起外婆时，母亲眼中才有异样的神采。 赵宝秀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便是在她的童年时代。 外公赵洪德是浙江人，在日军入侵浙江时，一路逃难到香港。在香港认识了来自上海的卢妮，结为了夫妻，并于次年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蔡致良的母亲，赵宝秀。 赵宝秀的童年是快乐的，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上有父母的宠爱，下有一个可爱的弟弟。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赵宝秀九岁那年，弟弟的因病去世，给这个幸福的家庭带来巨大的打击，卢妮承受不了失去儿子的痛苦，紧跟着病倒了，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离开了人世。 人生有三大不幸，排首位的便是幼年丧亲。后来父亲赵洪德另娶，对于年幼的赵宝秀来说，或许后母对她不错，却不是自己的亲身母亲，无忧无虑的童年一去不复返。 之后，赵宝秀上学，毕业，在父亲的安排下，与蔡明潮结婚，不久便生下蔡致良，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蔡致良大学毕业后，便随着父亲蔡明潮，在自家的报社上班。去年的8月份，蔡明潮与蔡致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与一辆失控的货车相撞，父子皆是脑部严重创伤，昏迷不醒。 经过医院的紧急抢救，蔡明潮虽然保住了生命，却是成了植物人，只能躺着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而蔡致良，一度失去了心跳，经过电击，蔡致良有奇迹般地恢复了心跳，但是他却融合了另外一个灵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求证，终于相信自己能够看清未来，虽然不是全部。 赵宝秀仿佛被命运捉弄，差点在中年丧夫，丧子。 “几点了？”赵宝秀淡淡的语气，透出一股冷漠的气息。 “还早，再等等吧，外公说不定已经再往这里走了。”蔡致良不想母亲失望。 “傻孩子，我们走吧，不要等他了。” 蔡致良知道，母亲心里有气，也有怨，否则就不会只是提到“他”，而没有称谓。 赵宝秀在墓碑前，对着母亲的照片，说道：“妈，我和阿良过些时候再来看你。” 蔡致良也跟着告别：“外婆，我和妈妈先走了，您还有什么需要的话，晚上千万记得托梦给我……” 听着蔡致良的话，赵宝秀有些伤感，道：“你外婆都没有见过你，他能认出你吗？” 蔡致良道：“外婆那么和蔼善良的一个人，我只要见到，就肯定能认出来的。” 母子二人说这话，沿着石径小道，往墓园外走去，慢慢地，冲淡了赵宝秀的伤感与怨愤。 “大小姐，赵先生让我来接您过去。” 蔡致良与赵宝秀准备离开时，遇见了丁康。丁康是赵洪德的司机，已经有三十年了，称呼赵宝秀为大小姐，已经成了习惯。而赵先生是指蔡致良的外公。 “康叔……”蔡致良打了个招呼。 赵宝秀只看到丁康，没有见到父亲，难掩心中的失望与怨气，问道：“阿康，我爸爸呢，他怎么没来？” 丁康自然听出了赵宝秀的不满，道：“赵先生早上起来有些发烧，喉咙干哑，刚瞧了医生。” “严重吗？”赵宝秀此时心里虽然不满，依然很关心赵洪德的身体，毕竟那是自己的父亲。 “医生开了些药，我来时，赵先生已经服用，应该没有大碍。” “哦。”赵宝秀点点头，道：“阿良，去开车。” 蔡致良应了一声，便去取车。 丁康以为赵宝秀要去看望赵洪德，赶忙道：“大小姐，坐我的车。” 赵宝秀摆摆手，道：“不了，时间也不早了，下午还要去看明潮。我改日再回去看他。” “康叔，我们先走了……”待赵宝秀上车后，蔡致良挥手与丁康告别。 第2章 婉拒 蔡致良一家住在浅水湾，房子还是赵宝秀与蔡明潮结婚时的婚房，当时的地价还比较便宜，加上建造房屋的费用，也不过几十万港币。如今，如他家一般的自建别墅，已经涨到几百万了。 “妈，妈……”蔡致良拍了拍身旁的母亲，轻声叫道。 赵宝秀在墓前站了几个小时，有些累了，因而在车上闭目养神，没想到竟然睡着了。听到蔡致良的呼叫，赵宝秀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到家时，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而蔡致良径直去停车。 等蔡致良推门而入时，看到祖父和祖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赵宝秀已经不再客厅中，估计是去了卧室。 “阿公，阿姆……”蔡致良打着招呼。 蔡致良的祖父叫蔡勋，祖母叫贺宝珍，携手走过了半个世纪，在港城经营服装生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蔡致良的父亲蔡明潮是家里的长子，从小学习优异，十七岁到美国留学，被蔡勋夫妻俩寄予厚望，这几年已经开始全面接受家里的服装生意，却不想出了车祸。本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的蔡勋，又开始接掌公司，以保证家族生意平稳过度。 蔡勋看了一眼蔡致良，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一档财经评论节目。 “我和你阿公今天去医院看望你爸爸，还是老样子，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蔡致良走到近前，被贺宝珍拉到身旁坐下。从小被寄予厚望的长子如今成了植物人，让身为母亲的贺宝珍十分难过。 “过些时候再去医院检查，现在医学发达，爸爸会好起来的。您什么时候来的？”蔡致良安慰着祖母，转移了话题。 贺宝珍道：“十点多到的，你和你妈这是去哪儿了？” 蔡致良道：“去扫墓了，今天是我外婆的忌日。” “你外婆？哦……”贺宝珍愣了一下，才想起蔡致良说的外婆，并不是赵洪德现在的夫人。毕竟双方是亲家，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蔡勋此时道：“报社生意怎么样，要不还是来服装公司做事吧。” 蔡致良还有两个叔叔，蔡明波，蔡明浪，都在服装公司打理生意。在蔡明潮主管公司时，两位叔叔可是没少拖后腿。现在蔡明潮出了车祸，这继承人的位置出现空缺，两位叔叔在公司斗得不亦乐乎，蔡致良可不想去趟那浑水。毕竟祖父还在，到时候撕破脸皮，那就难看了。 明秀日报是蔡明潮1976年创立的，从蔡明潮和赵宝秀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来命名的。经过十年的发展，一直是半死不活，每期的销量始终在一万份左右徘徊，但这现在是属于蔡致良的私产，可以自己做主的。 蔡致良自然是不愿去服装公司，仰两位叔叔的鼻息，却有不好拒绝祖父的好意，只得道：“报社是我爸辛苦所创办，如今他现在出了事，我就想着继承他的事业，将报社做大，您就让我试试吧。” 蔡勋见长孙态度坚决，叹了口气，随即又指着蔡致良，道：“你爸要是早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蔡勋指的，自然不是蔡明潮开办报社的事情。 蔡明潮在美国学的金融专业，回国后自然看不上家里服装制造业，先是搞证券公司，后又投资报社，直到五年前，香港恒生指数暴跌，才回到自家的服装公司工作。 蔡勋的意思就是，要是蔡明潮一毕业就继承家里的服装公司就好了。 蔡致良对此事也不好说什么，看着时间也已经下午一点了，问道：“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你还没吃吗？我这就让小刘给你先煮碗面。”贺宝珍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不用，您坐着就行，还是我去吧。”蔡致良说完，起身往厨房走去。 刘婶是家里的女佣，此刻还在厨房忙活。 “刘婶，先煮点面，我还没吃饭呢。”蔡致良一见刘婶，便叫道。 刘婶道：“太太刚才吩咐过了，已经在煮了。” 蔡致良用鼻子嗅了嗅，问道：“煲的什么汤啊，鸡汤吗？” 刘婶掀开陶瓷盖子，用筷子搅了搅，道：“是的。” 蔡致良“哦”一声，便返回客厅。 刚坐下，便听见祖母问道：“你妈和你外公吵架了？” 想来赵宝秀回家时耷拉着脸，被贺宝珍看见了。蔡致良忙解释道：“没有，您想哪儿去了。” 贺宝珍也没再问，只是道：“阿良，你和佳佳谈的怎么样了？” 佳佳姓郑，名维佳，比蔡致良大一岁，是蔡致良二婶那边的亲戚，贺宝珍见过几次，有意撮合两人。 蔡致良与郑维佳见过几次，很是中意，有追求的意愿。不过，最近一次的会面让蔡致良感到危机。 此刻，看着祖母殷切的眼神，蔡致良含糊其辞道：“一起吃了两次饭，看了一场电影，感觉还好吧。” 贺宝珍一听觉得有戏，道：“那就好，那姑娘我也见过，性格是好的，你是男孩子，要主动些，可以送花呀……” 贺宝珍一边说着，一边还介绍着经验，听得蔡致良一阵头大，还好这时刘婶将面端了过来。 蔡致良却是饿了，端起面条，狼吞虎咽起来。 蔡勋与贺宝珍没待多久便离开了，也让蔡致良顿时松了一口气。 蔡致良今天不用上班，本想休息一下，想起丁康的话，便给外公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阿强，是我，你表哥。”蔡致良听着声音像是表弟赵志强。这年头还没有来电显示，只能靠猜。 “表哥，有什么事吗？”赵志强问道。 蔡致良松了口气，在几个表弟表妹中，也就和赵志强关系不错，毕竟两人的年龄相仿，道：“听康叔说外公病了，严重吗？” 赵志强道：“中午吃完药，现在睡下了，不是多严重。” 蔡致良与赵志强聊了一阵，挂了电话，才发现母亲站在身边。 “你外公的病，怎么样？”赵宝秀问道。 蔡致良道：“听阿强说，也没什么大碍，就是年纪大了，晚上受了凉，有些发烧。” “哦……”赵宝秀叹了口气，想着父亲也已经是古稀之年了，道：“我明天去看看你外公，你和我一起去吧。” 蔡致良对母亲和外公之间，时不时的冷战，也有些头疼。此时见母亲态度转和，忙不迭地答应道：“嗯，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外公了，等下我就给外公打电话。” “嗯。”赵宝秀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卧室。 第3章 探望 第二天一早，天气放晴，蔡致良开车载着赵宝秀去看望外公赵洪德。 赵洪德七十多岁了，目前已经处于退休状态，家里的生意也在三年前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打理 等蔡致良到地方时，便看见外公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报纸。 听见车响，赵洪德站了起来，满脸笑容，道：“阿宝……” “爸，听阿强说你刚受了凉，怎么还坐在外面……”赵宝秀扶起赵洪德，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责备道。 赵洪德笑呵呵的，道；“今天天气好，老了，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赵宝秀却不这样认为，道：“那也得等中午啊，这大早上的，地上的潮气都还没有晒干呢。” “外公，我来看你了。”蔡致良因为停车，晚了些，手里还拎起母亲准备的补品。 “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赵洪德指着补品，责备道。 蔡致良将补品放下，强调道：“这可是我妈专门给您买的，说要给您补一补。” 一听是女儿给自己买的，赵洪德自然是打心里高兴。 蔡致良话音刚落，便听见赵宝秀在厨房喊道：“阿良，把东西拿到这儿来，中午炖些汤。” 蔡致良依言，将补品拎起，放到了厨房。 “外婆呢？”蔡致良见家里冷清，只好问外公。 蔡致良说的外婆自然是赵洪德现在的夫人，王东琴。赵洪德在妻子卢妮去世后不久，迎娶了王东琴，毕竟当时赵洪德一个大男人，再加上当时九岁的赵宝秀，吃饭都是问题，但这也是赵洪德令女儿赵宝秀大为不满的地方。 直到现在，赵宝秀也只是叫姨，不叫妈。 而蔡致良呢，虽然受母亲影响，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叫外婆。 “阿良，先尝尝这茶。” 赵洪德给蔡致良倒了一杯茶，蔡致良赶忙接过，用鼻子闻了闻，而后放在了茶几上。 “这临近过年，你二舅妈最近比较忙，阿慧没人照看，你外婆这几天都住在那边。这茶怎么样？” 蔡致良可不会品茶，只是父亲比较喜欢，自己也跟着喝，此时听外公问起，道：“还行吧，挺香的。” 赵洪德抿了口茶，道：“你爸可是品茶的高手，唉……” 估计是想到女婿现在的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有些伤感。 蔡致良在吃过午饭后，便开车去了报社，至于母亲，却是被外公留下了。 明秀日报位于九龙区一处不起眼的大楼，主要在九龙区销售。 蔡致良前脚走进办公室，报社的总编鲍国威后脚就跟了进来。 鲍国威是明秀日报创刊时的老人，在港城报业竞争日趋激烈的局面下，与蔡明潮一起苦苦地支撑着曾经的梦想。 鲍国威将稿件放在桌子上，道：“阿良，编辑部那边刚修改好的，你先看一下。” 稿件的封面上赫然写着“盗墓笔记”四个大字。 是的，你没有看错，这正是蔡致良盗版的港版盗墓笔记。至于缘由，也是如今的明秀日报销量不好，到了无法支撑下去的程度。当此之时，除了出奇制胜一途，实在想不出其他好办法。 香港的报业在七十年代达到极盛时期，有八十多家报纸，明秀日报便是在这种背景下创刊。 蔡明潮是金融专业毕业，希望将明秀日报打造出一加面向全港的金融报刊，但是事与愿违，明秀日报自创刊以来，一直不温不火，销量最好的时候也不到两万份。 自五十年代以来，近三十年中，港城人一直对金古梁的武侠小说情有独钟，严肃的金融报纸本就受众面窄，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定了明秀日报的发展。 去年年初以来，蔡明潮与鲍国威开始对明秀日报内容进行改革，但另一方面，又担忧改变之后，现在受众的流失。 去年5月，著名港星翁美玲自杀身亡，港城各大报纸纷纷报道。明秀日报随后做了一个专栏，报道现代职场压力，算是开启了明秀日报的改革。 职场专栏一出，市场反应不错，报纸销量开始逐渐提升到一万一千份，算是一个开门红。 但是随后蔡明潮意外出了车祸，改革也就此戛然而止。被另一个灵魂顶替的蔡致良成为明秀日报的老板，而此时报纸的销量已经不足五千份了。 此时港城畅销的是倪框的卫斯理系列和温瑞安的武侠小说，但是明秀日报太小，请不起这样的大家。 蔡致良最初是想自己发表武侠小说的，毕竟比别人多了二十年的见识，也曾在某点还是看过不少。而且报社里面又不缺编辑，自己只需要拿出一个架构，很快就会被加工厂一部完整的小说。 蔡致良犹豫了许久，也做了一番调查，好弄清楚此时的港城人喜欢什么类型的武侠小说。 但是就在此时，嘉禾电影公司出品的《僵尸先生》上映了。 僵尸先生于去年11月7日首映，12月4日落画，在港城狂卷两千万的票房，排在去年总票房榜的第五位，而前四位都是洪金保与程龙合作的影片。 随后，僵尸先生在台湾上映，拦下4600台币的票房，排在去年台湾票房榜的第五位，主角林正瑛也是一炮而红。 但是，从另一方面看，僵尸先生的档期是电影的淡季，一般电影平均上映周期还不到一周，由此可见僵尸先生的票房号召力，以及港人对僵尸片的喜爱。 再加上近几年，新艺城电影公司出品发行的开心鬼系列电影，票房号召力十足。就说去年暑期档上映的开心鬼放暑假，票房达到1660万，排在港城票房榜的第九位。 由此，蔡致良自然想到了另一个时空的盗墓笔记，便与鲍国威商议，大概描述了一下故事架构，得到鲍国威的认同。随后鲍国威找了一个编辑，开始丰富蔡致良所描述的故事，关键是要突出僵尸。 此刻，鲍国威拿给蔡致良的已经是第二版了。 第一版出来时，蔡致良不是很满意，不是说与原著差异较大，而是文中对风水的描述，前后也不连贯，甚至有些互相矛盾。 于是蔡致良让报社专门请了一个风水师，对文章中风水知识进行修正，能够自圆其说。 而另一方面，借着僵尸先生的热映，明秀日报开启风水专刊，算是对盗墓笔记连载的预热。但同时，也将一份金融日报办的不伦不类。 “威叔，您坐，近几日报纸销量怎么样？”蔡致良问道，盗墓笔记那么厚，也不是一时半会看的完的。 说起报纸的销量，鲍国威满脸笑容，道：“这几日已经稳定在五千份了，随着恒生指数的剧烈波动，看金融评论的多了起来，估计过些时间还会上涨。” 鲍国威说起此事，很是得意，毕竟他自己就是写金融评论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鲍国威便告辞离去。而蔡致良拿起盗墓笔记，开始翻阅起来。 第4章 爱情 蔡致良一下午的时间都在看盗墓笔记，毕竟已经看过一遍，这一次只需关注修改过的地方，但也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方才看完。 蔡致良只关注内容是否精彩，合理，至于文采方面，那都是编辑的事情。 快下班时，蔡致良来到鲍国威的办公室，将盗墓笔记的小说放下，道：“威叔，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可以发表了。” 鲍国威点点头，结果小说，道：“发表的事情，我来安排，这作者写谁的？” 这盗墓笔记本就是蔡致良的故事架构，此时自也不会客气，思索片刻，道：“就叫栖霞先生吧。” “栖霞先生？也好。” 鲍国威也没有反对，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蔡致良在报社附近有一所住宅，接下来的几天都住在那里，没有回浅水湾。转眼就是周五，蔡致良提早下班，开车去找郑维佳。 郑维佳也是有意思，自家开着贸易公司，自己却在另外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上班，负责处理单证资料。当蔡致良赶到时，郑维佳的办公桌上海杂七杂八的摆放着各种资料，而其他同事已经下班走了。 “噔噔噔”，蔡致良敲了敲桌子，道：“下班了……” “啊，是你啊……”郑维佳见到蔡致良，显得有些惊讶。 “那你以为还能是谁呢？”话一说完，蔡致良又觉得不应该这样开玩笑，道：“你们领导早走了，要不然我哪里进的来呀。赶紧收拾收拾，找个地方去吃饭。” “那你稍等啊。”郑维佳也不反对，快速地整理起桌子上的资料。 郑维佳拎起自己的小包，与蔡致良一起走到车库后，问道：“去哪儿吃啊？” “跟我走就是了，我们去吃川菜，已经定了位子。”蔡致良发火启动，驶向饭店。 等到了饭店，蔡致良将菜单递给郑维佳，道：“你来点菜吧。” 郑维佳摆摆手，道：“不用，还是你点吧” 蔡致良还是笑着将菜单递给郑维佳，道：“女士优先。” 郑维佳也没再客气，开始点菜，问道：“你有特别喜欢吃的菜吗？” 蔡致良想了想，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可以点一份八宝粥，总归今天是腊八嘛。” “腊八？这跟八宝粥有什么关联吗？”郑维佳眨眨眼，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蔡致良解释道：“就是腊月初八，北地有喝腊八粥的习俗。” “哦……”郑维佳点点头，道：“好像听人提起过。” 蔡致良一听有表现的机会，道：“我外公是浙江人，那边在腊八这天有煮腊八粥的习俗。所以腊八这天，我家里一般都会煮粥喝。” “我点好了，你看一下。”郑维佳将菜单递给蔡致良。 蔡致良看了一眼，顿时乐了，道：“你这是在减肥吗？” 郑维佳点的都是素菜，一共三样：酸溜土豆丝，麻婆豆腐，清炒油麦菜。蔡致良看了看，加了一道鱼香肉丝，便喊服务员来上菜。 周五晚上，饭店人满为患，先上一个菜，把你吊在这里，第二道菜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 “服务员，怎么还不上菜？” “已经在炒了，马上就来。” 催了两次，蔡致良也不再费口舌，只能等着。期间与郑维佳一度没有什么话题可聊，这顿饭吃的实在是有些尴尬。 等两人从饭店出来，已经晚上八点了。 “我们去看电影吧。”蔡致良再次邀请郑维佳。 郑维佳问道：“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 蔡致良早做过功课，道：“最近有两部电影不错，一部是姜大伟主演的《夺宝计上计》，还有一部是好莱坞影片，史泰龙演的《独闯龙潭》。” 现在的时间，刚过圣诞和元旦假期，却又还没到农历新年的贺岁档期，一般上映的影片都质量不高。 “我上周看过《独闯龙潭》，不好看。”郑维佳评价道，此时的好莱坞影片在港城真没什么市场。 现在的香港是港产片的天下，一般好莱坞的影片在这里很少有市场，这跟二十年后的市场更好相反。 “行，那就去看夺宝计中计吧。”既然郑维佳滤除了独闯龙潭，那蔡致良就选择了夺宝计中计，也没再问郑维佳的意见。 夺宝计中计已经上映一周多了，蔡致良与郑维佳走进电影院时，只看到稀稀拉拉的观众。 两人坐下没多久，电影便开始了。 从喜剧效果来看，这部电影还是不错的。刚开始那个用牙齿要眼睛的梗还是逗得观众哈哈大笑。接着姜大伟在酒吧吧台撒尿的场景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姜大伟这也这么搞扯了吧。”蔡致良边看边评论。 郑维佳也道：“是啊，以前都是看他演大侠的，” 蔡致良道：“我也是，对他的印象还是独臂刀里面的雷力，那种阳刚之气，估计他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演这种角色，这般猥琐。” “嗯啊。”郑维佳点点头。 看完电影已经快十点了，蔡致良开车送郑维佳回家。 在送郑维佳的路上，蔡致良问道：“明天有空吗，一起出去玩？” 在蔡致良满心期待中，被郑维佳婉拒了，道：“明天我和阿霞约好了，要一起去逛街的。” “那好吧，改天有时间再约吧。”蔡致良看着前方，专心开车，也没有问郑维佳口中的阿霞是谁。 “嗯嗯。”郑维佳点头，也没有拒绝。 车中的蔡致良一阵尴尬，被拒绝之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不知道郑维佳心里是怎么想的。 等到了郑维佳楼下，就在郑维佳要下车之际，蔡致良说道：“我问你个事啊……” 见蔡致良支支吾吾，似有话要说，直到郑维佳好奇得看着他，“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蔡致良定了定神，道：“你感觉我怎么样啊？” 郑维佳显然没想到蔡致良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这一时间的沉默，蔡致良就知道完了，心里顿时一沉。 果然，郑维佳一字一字的往外蹦：“我觉得吧，你是挺好的一个男孩子，感觉……感觉就像是一个弟弟……” 说完，郑维佳打开车门，回头笑笑，道：“拜拜……” 蔡致良也挥了挥手，张着嘴，却是没说出“拜拜”。 蔡致良一个人坐在车里，双手狠狠地拍在方向盘上，有些挫败感。 就这样又结束了吗？我可是连手都还没有拉过呢。 为什么用‘又’呢，心里哀叹一声：“唉……” 第5章 想法 周六一上午，蔡致良都摊在床上，不想起来，直到电话铃响起。 “喂……”蔡致良还打着呵欠。 “阿良，我是阿龙。”电话那头传来李桂龙的声音，目前也算是蔡致良的合作伙伴。 蔡致良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些，道：“你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自从出院以来，蔡致良一直计划着自己的发财大计。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投资电影比较好，毕竟自己有先天的优势，知道哪部电影卖座。 而另一方面，去年，也就是1985年的贺岁档，由洪金保导演的影片《福星高照》，卖了3074万港元的票房，成为港城第一部票房超过3000万港元的影片，引起轰动。要知道港城不过600万人口，要想超过3000万港元的票房，以港城接近二十元的票价，至少需要四分之一的人口走进电影院。 这自然吸引了无数的投资者挥舞着钞票，进入电影市场。据统计，1985年一整年在电影院上映的，仅港产的电影超过100部，基本上每三天上映一部电影，可想而知其中的火爆。 一个月前，蔡致良就注册了一家电影公司，准备投资电影。也就在此时，蔡致良碰见了在明报当记者的李桂龙。两人本就是高中的同学，也有意进入电影市场，随即一拍即合。 但是两人对于电影产业，虽然谈不上两眼一抹黑，却也并不熟悉，即便是当记者的李桂龙。于是两人决定先调查一番，再做决定。而李桂龙作为记者，在这方面自然有先天的优势。 “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我昨天下午去报社晚了，报社的人说你已经走了。你这两天有空没有，我把资料给你带过去。” 蔡致良在周末也没什么事，道：“我今天一天都没事。” “那行，你现在哪儿，我把资料给你送过去。”显然，调查了这么长时间，李桂龙有些着急。 蔡致良却是想去外面透透气，抬头看了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道：“别送过来了，去明月茶楼吧，下午两点。” “好的，到时候见。” 蔡致良关掉电话，起身走进洗澡间。等洗完澡后，蔡致良下楼吃了顿饭，这才慢悠悠地往明月茶楼赶去。 蔡致良赶到明月茶楼时，距离下午两点还有大半个钟头。不过也无所谓，刚吃完午饭，这号喝点茶水，消消食。 “先生，您几位？”一进茶楼，便有服务员热情地接待。 蔡致良道：“两位，开个包间，要靠窗的位置。” “两位？” “我朋友待会儿到。”蔡致良解释道。 “您随我来。”服务员说完，在前面引路。 周末虽然是休闲时间，但在这个时间点，茶楼里却是没什么人。 “您是等朋友来，还是先点？”服务员将菜单递给蔡致良。 蔡致良点了一壶茶，道：“先上吧，我朋友来得晚。” “不需要一些点心吗？” “不用。”蔡致良摆摆手。 直到接近两点钟，蔡致良才在窗户上看到李桂龙的身影，而且是与人结伴而来的。 挥手叫来服务员，蔡致良指着李桂龙道：“那是我朋友。” 很快，李桂龙就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阿良，抱歉，来晚了。”李桂龙一进包间，表达自己的歉意。 “是我来早了，这位是……”蔡致良看着与李桂龙同行的人，问道。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邢保亮，邵氏电影公司的金牌编剧。”李桂龙而后指着蔡致良，道：“这位便是永明电影公司的老板，蔡致良。” 永明电影公司就是蔡致良一个月前注册的电影公司，目前公司除了蔡致良这个老板，就只有李桂龙这个总经理，连办公的地方都没有。 邢保亮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留着胡子，伸手道：“李经理过奖了，哪里及得上蔡先生年轻有为啊。” 蔡致良伸手一握，道：“幸会幸会，我们就不要相互吹捧了，来，坐……” 蔡致良又点了下茶水和点心，三人边吃边谈。 “这是我收集的资料。”李桂龙将资料递给蔡致良，接着道：“多亏了保亮帮忙，不然还真是难搞。” 既然有邢保亮这个邵氏的编剧在，蔡致良也不着急看资料，问道：“邢先生现在哪儿高就，还在邵氏吗？” 蔡致良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由于邵氏即将停产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港城。 “早不在邵氏了，现在杜微电影制片公司做编剧跟监制。”邢保亮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问道：“听说蔡先生准备拍电影？” 蔡致良也没问杜微电影公司的具体情况，估计是一家小电影公司，在港城没有一百家，也有几十家，而是纠正道：“不是拍电影，我只是准备投资电影。” “投资电影……这有区别吗？”邢保亮不明其意。 蔡致良解释道：“比如，你们杜微公司要拍一部电影，资金不足，我可以投资，在上映结束之后，按比例分账。” 这是蔡致良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想法，主要是想听听邢保亮这个专业人士的看法。 邢保亮却是摇摇头，有些后悔来这里，觉得蔡致良的想法是异想天开，道：“蔡先生，你的想法不错。但如果是一部优秀的影片，我们公司宁愿去借贷，如果电影很烂，估计蔡先生也不愿意投资。” 蔡致良思索片刻，道：“话虽如此，就像去年德宝公司的皇家师姐，一个新人担纲的女主角，竟然卖了1000万的票房。像这样电影，我们就可以投资啊。还有像张宛婷女士执导的非法移民，这样的文艺片，估计投资者也不会多。” 杨子琼前年才开始拍电影，《皇家师姐》算是港城第一部真正的女主电影，上个月刚落画，与僵尸先生同档期，卖了1000多万的票房，震惊了港城影坛，因为之前即便是女主角，也只是男主角的赔偿，完全不起眼，因为女主没什么票房号召力。 邢保亮也没再争辩，毕竟皇家师姐的编剧是黄炳耀，又是洪金保和岑健勋监制，影片的质量必然有保证，再加上院线的力捧，票房大卖是肯定的。 但是蔡致良也有自己的想法，电影拍得再好也不一定卖座，从承担风险的角度，引入投资是合理的。 至于文艺片，只能呵呵了。总之，港城只出产商业片，没有文艺片的土壤，而文艺片的票仓在台湾。 三人随后聊起了近几年港城的电影市场，让蔡致良对其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第6章 会面 与二十年后的电影市场不同，此时的香港，电影的制作，发行，上映是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的，算是一条龙服务。 1980年以前，港城的电影市场基本上是邵氏兄弟公司与嘉禾公司两强相争，自己制作电影，自己发行，然后在自己的院线上映，并且自己的院线只上映自己公司制作的影片，以此确保自身在竞争中取得优先位置。 1980年，九龙巴士的老板雷觉坤联合九龙建业的冯炳中等人收购港城的丽声院线，外加一些独立影院，组成了现在的金公主院线，强势进入电影市场。 随后不久，金公主院线遭到邵氏兄弟公司和嘉禾公司的封杀，禁止自己公司的影片在金公主院线上映，以确保自身的利益。 金公主院线随后成立新艺城影业有限公司，开始制作电影。而另一方面，金公主院线废除影院保底制度，以吸引中小电影公司的影片在金公主院线上映，来保证片源充足。 此后，中小型电影制作公司迎来发展契机，港城的电影市场也迅速繁荣起来，影院也由原来的70多家增长到90多家。除了邵氏兄弟，嘉禾，金公主三条院线，还有其他一些小院线，比如安乐院线，仅有三四家影院联合，根本无法和三大院线相抗衡。 另外，还有成立于1982年的银都院线，以长城电影制片有限公司、凤凰影业公司、新联影业公司等为主合并而成。只是银都院线是左派性质，有大陆的背景，而此时的台湾才是港片的票仓。 因此，凡是不愿意放弃台湾市场的电影，一般不会到银都院线上映。而另一方面，凡是到银都院线上映的电影，其制作，发行公司，甚至主演都会被台湾封杀。 比较著名的便是梁嘉辉，在大陆拍摄了《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两部清宫剧，而且，由于其在《垂帘听政》中的精湛演技，获得第三届港城金像奖的影帝，随即便被台湾封杀了，现在待业在家。 虽然三大院线公司的竞争，给了中小型电影公司发展的良机，但资本都是逐利的，谁也不是观音菩萨，一年中最好的电影档期，比如暑期档，圣诞与元旦档以及贺岁档，三大院线都是优先放映自己旗下电影公司制作的电影。 总之，中小型电影公司制作的电影，没有院线支持，排定最佳上映档期，再好的影片也难卖座。 优秀的影片都是用钱堆砌出来的，而一部注定只能在淡季上映的电影，又有多少投资的价值呢。因此中小型电影公司制作的影片，都是低成本，平均拍摄外加后期制作时间，也不到一个月。 当然了，港城的电影是有海外票房的，包括整个东南亚，台湾，RB和韩国，尤其是台湾和东南亚，基本上就是港片的自留地。 但是，一部电影如果在港城卖不出好票房，也就没有海外发行的价值，毕竟风险太大，即便是卖断，也卖不出高价。 去年，邵氏兄弟电影公司停产了，当然，也是传闻，邵氏并没有声明什么。但对于大量的中小型电影公司依旧是一个利好，即使德宝电影公司收购了邵氏院线，但是仅凭德宝一家公司，影片产量肯定是无法满足院线需求的。 “邵氏院线虽然被德宝收购了，不过我在那边还有些熟人，如果蔡先生准备拍电影的话，我可以帮忙在德宝院线上映。”邢保亮慢悠悠地说道。 “你也看到了，公司目前也就我们两个人，就是拍电影，人手也不够啊。即使现在，我们也还两眼一抹黑呢。”蔡致良敷衍道。 “现在的公司都这样，只要有一个剧本，就可以开拍了，到时候请个导演，再找几个当红的演员，租借邵氏或者嘉禾的片场都可以，快的话，估计半个月就可以拍出一部电影了，最后在加工处理一下，就可以上映了。”邢保亮介绍着自己的经验，给人的感觉就是拍电影很容易，想来也是看蔡致良与李桂龙年轻。 顺着邢保亮的话茬，蔡致良问道：“那这剧本从哪里来呢？” “如果蔡先生不介意，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到时候大家一起商议就是。” “行，那就托邢先生的福了。以茶代酒……” 三人在明月茶楼聊了近两个小时，邢保亮率先告辞离去。 “阿良，你真准备拍电影啊？”李桂龙见蔡致良与邢保亮聊得挺欢。 蔡致良笑笑，道：“目前还没有这个计划，还是投资电影保险一些。” 李桂龙坐在窗边叹着气，道：“这知道的越多，怎么越觉得不靠谱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蔡致良接口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嗯？有这句话吗……”李桂龙愣了一下，接着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蔡致良调侃道：“怎么，不准备当明星了？” “唉……小公司赚不到钱，大公司又不缺钱，这钱往哪儿投资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保证能赚到钱的。你就相信我好了，刚才没听见老邢说吗，就是拍电影，也不是多难的。”蔡致良想着二十年后，拍电影都是拉投资的，没理由这个时代就不行啊。 李桂龙拍着脑门，道：“你可别听那个邢保亮胡扯，要是那般容易，就不会有那么多赔本的了。我可是调查过了，扑街的电影远比赚钱的电影多。” 蔡致良笑道：“那人不是你找来吗，我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呢。” “哪有啊，也就是上周才认识的，拿我当凯子呢。”李桂龙摆摆手，冷笑道：“老邢原先在邵氏兄弟公司当编剧，但是去年邵氏兄弟不是停产了嘛，老邢就离开邵氏，跟朋友开了一家电影公司，拍的电影去年11月上映的，还是那种旧派的武侠片，早就没有市场了，有没有什么当红的明星，还好巧不巧地就撞上僵尸先生和皇家师姐的档期，结果就……不过看样子，估计手里有剧本，但是他干嘛不自己拍呀，反而要与我们合作成立电影公司呢？” “谁知道呢？估计心里也没底吧。” “我看你还是在考虑考虑。”李桂龙劝道。 蔡致良拿起李桂龙收集的资料，道：“我再研究研究。” “随你吧。” 两人随后走下茶楼，各自离去。 第7章 探望 从茶楼离开，蔡致良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看望父亲。 一进医院，蔡致良便看见父亲的病房外站着两个黑衣大汉，明显是混社会的，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蔡致良点头示意，推门走进病房，打了声招呼：“三叔……” 此三叔并不是他的亲三叔，蔡明波，而是他的堂叔，蔡明和。 蔡致良的祖父蔡勋兄弟三人，老大蔡劭，也就是蔡明和的父亲，老二早夭，没有留下后人。 蔡劭两子一女，蔡明和排行老三。与蔡勋做服装生意不同，蔡劭是混社团的，现在也颐养天年了，有两个儿子接替他的位置。蔡劭的长子，也就是蔡明和的大哥，蔡明乐，十年前因街头斗殴，杀死了人，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蔡明和与蔡明潮同年，又是堂兄弟，从小关系就比较好。 “阿良来了，有段日子没见你了，报社的生意怎么样？”蔡明和问道。 “托恒生指数的福，每天也能卖个五六千份……”说起报社，蔡致良在这个自己熟悉的领域很有自信。 “恒生指数不是跌了吗？”蔡明和有些诧异。 蔡致良笑道：“估计就是因为跌了，才想起看报纸吧。” 蔡明和问道：“这股市行情，老鲍怎么看，不会像八一年那样，一路跌下去吧？我这手里还有几十万在里面呢，都是社团的辛苦钱。” 从七十年代末期开始，随着港城经济的发展，恒生指数一路突飞猛涨。到 1981年6月，恒生指数逼近1800点，达到有史以来的最高点。 而后中英谈判陷入僵局，人们对港城的前景皆是报以悲观的态度，结果可想而知，恒生指数一路下跌，至次年11月，跌到700点，磨平了之前几年的涨幅。英国当局本是想以香港的未来为要挟，没想到最后搞得自己下不来台。直到1984年9月18日中英谈判结束，恒生指数才一路上涨，于上月又逼近1800点，但在本月又开始下跌。 “不会，八一年那会儿是政局不稳，英国佬作死。鲍叔觉得这次下跌，应该和去年八九月份一样，未来还是上涨的趋势。” “那就好。”鲍国威的分析，蔡明和还是信得过的，“老鲍这个人呀，分析股市还行，经营报社就不行了。” 蔡致良一听这话，哭笑不得，问道：“三叔有什么建议吗？” “其时，我也跟你爸说过，只是阿潮和老鲍两个死脑筋，要不然，明秀日报的销量早就涨上去了。” “什么建议？”蔡致良都有些好奇了。 蔡明和指着门口的兄弟，道：“就是整一个风月版，保准卖得好，你看我手下那些人，专看风月版的。” 风月版就是指的一些黄色小说，港城的很多报纸都有，虽然饱受批评，却是越卖越火，销量惊人。 蔡致良一听就有些好笑，却也没有拒绝，道：“明秀日报下周准备连载僵尸小说，先看看行情吧。” “那我到时也买份报纸看看。”蔡明和撇撇嘴，并不看好报社的前景。 “三叔，你投资电影吗？”去年港城的一些社团，也涌入电影市场，当然他们有洗钱的嫌疑，故而蔡致良由此一问。 蔡明和反问道：“怎么，你往里投钱了？” “去年福星高照的票房都超过3000万了，我觉得港城的电影会迎来一个繁荣期，准备投一笔试试，赚个零花。” “阿良，还是谨慎些。”蔡明和忙摆手，道：“我去年投了两部，都扑街了，赔了几十万，社团都快喝西北风了。” 蔡致良看了看房门的位置，悄声问道：“都说你们在洗钱，怎么还会赔钱？” 蔡明和避重就轻，道：“那是大佬的事，想你三叔我这种的，还没有洗钱的资格。” 蔡致良拿出李桂龙收集的资料，道：“我还在调查，准备过了贺岁档，看看形势再说。” 蔡明和道：“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认识一个衰仔，以前是做场记的，过些时间我介绍他给你认识，这一行，他比较清楚。” “行，让他到报社找我。”蔡明和介绍的人，自然让蔡致良放心，至少要比那个邢保亮要靠谱。 说定了此事，让蔡致良有些兴奋，自己距离发大财的日子又进了一步。 之后蔡明和提起了蔡致良父亲的事情，“阿良，你爸爸这情况，你妈是怎么打算的，是联系疗养院吗？” 蔡致良道：“这不快过年了，我妈计划下周把我爸接回家，不准备去疗养院。” “那样也好，自己家里，也方便照顾。” 蔡明和点点头，而后起身道：“晚上还有个局，我这得走了，有时间一起去马场。” “好长时间没去骑马了，估计都有些生疏了。”说起骑马，蔡致良也有做白马王子的梦。 “那行，我到时通知你。” 两人说好去马场的事情后，蔡明和便带着人离开了，而蔡致良在医院呆了一回儿，向医生询问了一番父亲的情况，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一阵失落。 回到清水湾的家，已经是六点多了，家里也已经开饭了。 “我找人看了下日子，下周六是个好日子，把你爸爸接回加来。”赵宝秀边吃边交代蔡致良。 蔡致良自然没有意见，问道：“好，那就下周六，需要通知爷爷奶奶他们吗？” “不用了，就我们娘俩。” 母亲做了决定，蔡致良也没在说什么，吃完放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研究自己的发财大计了。 1月20日，周一，大寒。 《盗墓笔记》从今日起，开始在明秀日报连载。蔡致良自然希望盗墓笔记之于明秀日报，能够像当年金庸武侠之于明报一般，引起广泛的关注。当然，能达到明报销量的一般，蔡致良就心满意足了。 另一方面，蔡致良召集报社的记者，全力报道即将到来的贺岁档，毕竟报社的主旨还是用来报道新闻的，而今年的贺岁档期的电影市场也异常火爆。要是能得到独家新闻，无疑有助于提升报纸的销量。 周六，蔡致良与母亲一起，将父亲接回了家。虽然父亲还是未能苏醒，但是这个家依然完整，总归是最大的幸事。 时间来到月末，或许是刚开始，人们还没有注意到盗墓笔记，报社的销量并不是很理想。而与此同时，火爆的贺岁档也开始了。 第8章 急病 今年的贺岁档异常火爆，邵氏兄弟公司虽然停产了，但是德宝电影公司入主了邵氏院线，潘迪笙俨然成为新一代电影大亨。 今年的新艺城推出了《最佳拍档千里救差婆》，这是最佳拍档系列的第四部，前三部最佳拍档系列电影，分别拿下1982年，1983年，1984年票房三连冠，成为港城最卖座的系列电影。 去年港城票房榜前五名，没一部是新艺城的电影，这在八十年代以来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因而时隔一年再次拍摄最佳拍档系列，新艺城欲夺回票房冠军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是不知今年的最佳拍档，随着麦光头、张爱嘉，许关杰铁三角的再次重聚，还能否延续往日的辉煌。 嘉禾公司推出的是洪金保导演的《富贵列车》，去年洪金保导演的福星高照与夏日福星两部五福星系列电影，一举拿下港城电影票房的冠亚军，而福星高照更是港城第一部票房超过3000万的电影，因此这部《富贵列车》还未上映，便在港城被炒得火热，也被认为是票房年冠的争夺者。 德宝公司贺岁档上映的是《八喜临门》，导演高智森原本是新艺城的人，导演过开心鬼系列，圣诞快乐等一大批卖座的电影。如今加入德宝，第一部电影也被人们期待。 今年的票房争夺战，是新艺城，嘉禾两强并立，还是与德宝公司再次三足鼎立，备受关注。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邵氏兄弟和大陆合拍的“南北少林”，属于少林寺系列的第三部，依然是由李莲杰主演，也引起许多人的关注，毕竟李莲杰之前主演的两部电影，少林寺与少林小子，都有超过2000万票房的出色表现。 因为争夺激烈，其他电影纷纷避开贺岁档，当然，可能其他电影也不会有档期。 最佳拍档与富贵列车上映之后，蔡致良本想邀请郑维佳一起去看电影，却是被婉拒了，郁闷之下，也打消了进电影院的念头。 不过蔡致良也没闲着，趁着港城各家媒体的密集报道，蔡致良也收集了一些相关的消息。 一周后，也就是在除夕之前，贺岁档的形势渐渐明朗，八喜临门与南北少林开始掉队，而最佳拍档与富贵列车的票房纷纷迈过1000万大关，齐头并进，开始向2000万的票房发起冲刺，有好事者已经开下赌盘，猜测谁将会成为今年第一部超过3000万票房的电影。 大年三十，蔡致良与母亲同往年一样到祖父那里拜年。 “爷爷奶奶，新年好……”蔡致良说着吉祥话的同时，也收到不少红包。先是爷爷奶奶，后是二叔二婶，三叔三神。 当然，作为长兄的蔡致良也发出去不少红包，毕竟大家都是图一个吉利，也分享着过年的欢乐。 “爷爷，隆昌上市的日子定下来了？”拜晚年后，蔡致良与爷爷坐在沙发上闲聊。 蔡明潮执掌隆昌集团时，便一直在谋求上市，却未能如愿。蔡勋重掌隆昌后，再次发力，终于取得进展。 “定在了3月中。”说起此事，蔡勋笑容满面，“怎么，准备到隆昌来做事吗？” 见祖父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蔡致良道：“过段时间吧。” 随后二叔、三叔也加入进来，说起隆昌集团上市的事情，大部分时间，蔡致良都只是一个聆听者。 趁蔡勋去洗手间的功夫，蔡明波问道：“阿良，能不能把你手里的股份卖给我跟你三叔？” 说起隆昌集团的股权结构，蔡勋原本握有76%的股份，剩余的24%在一些合作伙伴手里。前几年蔡勋将自己的一部分股份分给自己的三个儿子，蔡明潮得到3%，蔡明波与蔡明浪分别得到2%。 现如今，蔡明潮昏迷不醒，由蔡勋做主，将这3%的股份写在了蔡致良的名下。蔡明波说的便是这部分股票。 蔡致良思索了片刻，看了眼同样希翼的三叔，慢悠悠地道：“二叔，隆昌集团这一上市，股价自然会成倍的增长，您准备出多少钱来收购啊？” 蔡明波还以为要大费周章，没想到侄子压根就没有拒绝的意思，与蔡明浪对视一眼，掩饰不住眼底的兴奋，保证道：“阿良尽管放心，都是自家人，二叔再怎么也不会让你吃亏的。过些天，我们再详谈……” 此时蔡勋已经往这边走来，蔡明波也只好结束了谈话，毕竟这些话不适宜在蔡勋面前提起。 年夜饭之后，蔡致良与母亲没有如往年一样，陪爷爷奶奶守岁，而是提前离去，回家与父亲一起迎接新年。 但就在离开之际，电话铃响了。 “喂……我是……嗯，我马上到……”蔡勋接完电话，脸色都变了。 “爸，出什么事了？”蔡明波问道。 蔡勋叹了口气，道：“阿和来电话，你大伯晕过去了，已经送往医院了。” 蔡劭已经七十五岁了，不时地被年轻时烙下的病痛所折磨，但是昏迷这种事情，却是从未曾发生过的。 再联想到他的年纪，众人心里一紧，顿时冲淡了过年的喜庆。 随后，众人开车往医院赶去。 “阿和，你爸怎么样了？”蔡勋一见面，便逮着蔡明和问道。 “三叔，医生说并无大碍……” 蔡勋直接打断蔡明和的话，道：“要是没什么大碍，怎么会昏过去？” 随即又拉着蔡明和去见医生，一时间乱哄哄的。 蔡致良走到一个女孩旁边，问道；“姐，什么情况？” 女孩叫蔡美琪，是蔡明乐的女儿，目前跟着祖父生活。蔡美琪抹去眼角的泪，转头见是蔡致良，道：“都说他三高，不让吃鱿鱼，他非要吃……” 听着蔡美琪絮絮叨叨的话，蔡致良也有些纳闷，这吃鱿鱼也能昏迷吗？ 等了有半个钟头，病房门开了，蔡劭已经清醒，医生允许家属进去探望，蔡致良也随着蔡勋跟着挤了进去。 “大哥……” “爸爸……” 蔡勋与蔡明和兄妹轻声呼唤，而蔡劭依然没有睁开眼睛，静静的在病床上躺着。 “阿爷……”蔡致良也叫了一声。 “嗯……”蔡劭缓缓睁开眼睛，众人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阿良，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你了。” 这种情形让蔡明和等人有些吃味，因为蔡致良只是侄孙，自己叫半天，父亲都没反应，而蔡致良一呼唤，蔡劭就醒了。 而蔡致良却是有些心酸，这个儿时逗自己开心的老头子，竟然已经虚弱至斯了，咛咽道：“我以后天天去看你。” 蔡劭两个儿子，蔡明乐只有一个女儿，蔡明和的儿子还在上小学。作为孙辈的第一个男丁，幼年时期的蔡致良，作为蔡家的长孙，受到了更多的宠爱，就像蔡劭的亲孙子一样。 蔡劭虽然醒来，还是有些虚弱，随后不久，众人也告辞离去。 第9章 小聚 接下来的几日，蔡致良一边关注着蔡劭的病情，一边到亲戚朋友那里拜年，尤其是外公那里。 今年似乎有些不同，外公突然问起女朋友的事情，蔡致良一时手忙脚乱，敷衍了一番，中途溜之大吉。 在情人节那天，蔡致良本想约郑维佳，却被告知和朋友去台湾旅游了，让他第一次觉得假期有点长。 经过两周的上映，电影的热潮逐渐淡去，《最佳拍档千里救差婆》与《富贵列车》纷纷突破2000万，成为本次贺岁档的赢家，却也成为输家，毕竟由于二者的竞争，估计都很难成为港城第二部，今年第一部票房超过3000万的电影。 去年，福星高照之卖座，主要是由于在贺岁档一家独大，再加上上映时间较长，才堪堪迈过3000万大关。 过年总是在忙碌中度过，蔡致良与大学期间同宿舍的几个朋友，刘炳振，邓英杰和薛成，今天你有事，明天他没空，好不容易才敲定了吃饭时间。 “阿振，准备的这么丰盛，打算办喜事了吗？”邓英杰看着桌子上的菜单，调侃了一句，今晚轮到刘炳振请客。 “我计划去英国读博。”刘炳振一开口，震惊了其他三个人。 薛成愣了一下，问道：“不是准备结婚吗，怎么又打算出去读博了？” 刘炳振道：“趁着年轻，出去闯一闯。” 蔡致良摆摆手，笑道：“打住打住，我问你，是不是分手了？” “没有，怎么可能？”刘炳振摇摇头，随即问道：“对了，上次见你跟一个女孩一起吃饭，我就没过去打招呼，谈的怎么样了？” “你说的什么时候的事啊？”蔡致良还有些懵。 “快1个月了吧，谈的怎么样了，别不承认，我记得应该是一家川菜馆。”刘炳振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无可奈何花落去啊。”蔡致良无奈的笑容，没想到被刘炳振碰见了，“唉……怎么说起我了，不是正说你吗，别转移话题啊。” 刘炳振道：“就是趁着没结婚，也没有孩子，去英国读个博士，毕竟我这专业也需要……我老丈人很支持我的。” “你可瞎扯吧，你老丈人舍不得闺女倒是真的。”邓英杰问道：“你申请的哪所大学啊？” 刘炳振道：“还没有结果呢，之前申请的剑桥，已经被拒绝了。” “你呀，还是老实在香港待着吧。”薛成举起酒杯，道：“举杯举杯……” 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大学时代，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感到无比舒心。 疯狂到半夜，蔡致良第二天眯着眼睛到报社上班。 “阿良，你猜猜昨日报纸的销量？”一到报社，蔡致良便遇见了鲍国威。 看着鲍国威满脸的笑容，蔡致良伸出两根指头，道：“两万？” “没有那么高，不过也快了，一万八千……”鲍国威大声地说着昨日的销量，似是好久都没这般畅快了。 蔡致良问道：“是盗墓笔记？” “还是你点子好，否则这销量，以前真是不敢想……”鲍国威不停地夸赞蔡致良。 蔡致良自然要谦虚一番，道：“也是托僵尸先生的福，要不然港城也没几个人愿意看。” “是啊。”鲍国威心情不错，还开起了玩笑，道：“所以呀，我去电影院看了富贵列车，为嘉禾贡献了一份票房。” “那下一期的盗墓笔记得赶紧准备了，过两天估计会有很多跟风的，小说质量一定要把控好，尤其是想象力……”蔡致良叮嘱道。 “我已经在准备了……”鲍国威话未说完，电话铃响了。 “叮铃铃……” “喂……”蔡致良拿起电话。 “蔡先生，您好，我是万春华。” 蔡致良的父亲蔡明潮，从美国留学归来后，没有进入自家的隆昌集团，而是进入港城证券交易所，从事股票交易。随着股票市场的繁荣，蔡明潮与朋友一起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昭文投资有限公司（昭文资本）。 昭文资本在七十年代，凭借蔡明潮对金融的理解，成为资本市场的一匹黑马，迅速发展壮大，是蔡明潮半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随着八十年代初，恒生指数的大起大落，昭文投资损失惨重，股东们纷纷抽回投资。从此昭文投资成为蔡明潮独资，但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名字也变成了明秀投资公司。 在蔡明潮回归隆昌集团之后，便将自己名下的股票托管给证券经纪人，只是偶尔加以过问。 现在，蔡致良继承了蔡明潮名下的股票，对于万春华这个职业的经纪人，也见过几面。 蔡致良问道：“万经理，有事吗？” “蔡先生，华人置业的股东，冯、李两大家族分歧严重，估价已经跌破了9港元，我建议出售一部分股票。”电话里再次传来万春华的声音。 “华人置业？”蔡致良重重地强调了一下。 “是的。”万春华也有些头疼。 华人置业虽然股票虽然一直被低估，但是并不具备投资的价值，就是因为这支股票很少有人关注，交易很少，价格低迷。最初是蔡明潮买的，有二十万股，随着香港股市的繁荣，市值相较于五年前，也翻了一翻。 “先不要出售，你在交易所等我，我们在那里见面。”与万春华约定好时间、地点，蔡致良挂了电话。 “华人置业的股票？”鲍国威问道。 “嗯。”蔡致良点点头，道：“已经跌到9港元以下了。” “华人置业的资产本就一直被低估，下跌只是暂时的，即便是内讧，净资产也足够撑起估价，老万这个人啊，就是过于谨慎了。”鲍国威自己也炒股，对华人置业有一些了解，说了一些自己的判断。 蔡致良道；“鲍叔叔的判断，我自然是信得过的。您那边有华人置业的信息资料吗？” “当然有了，这两天关于华人置业的报道可是不少。” 鲍国威说着，起身回办公室去拿，蔡致良也跟了过去。 拿到华人置业的详细资料后，蔡致良大致了解了一番，而后开车往港城交易所赶去。 蔡致良虽然对华人置业并不了解，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华人置业是姓刘的，而不是什么冯、李两个家族。 而事实上，华人置业由两大世家冯平山和李冠春1922年创立，是港城的老牌华资公司，并于1968年上市。公司主要投资优质物业和证券，主要资产是位于中区的华人行。 70年代中，华人置业以1.3亿港元价格，将华人行售予李超人，又收购另一家上市公司中华娱乐约五成股权，变为华人置业的附属公司，而中华娱乐拥有中区皇后大道中的娱乐行大厦。 华人置业一直由冯、李两大家族共同执掌，冯秉芬出任华人置业主席，李福树则出任中华娱乐主席，彼此相安无事。 然而最近，这种稳固的公司结构似乎是出现裂痕，冯、李两家频频传出不和的消息，引得股价不断下跌。 蔡致良了解此事之后，便决定赌一场。 上个月，大刘刚刚狙击了庄氏家族的能达科技，最终以庄氏家族买回刘手上的股票为结束，使得大刘获利数百万，名声大振。而华人置业未来是属于大刘的，这是蔡致良能够肯定的事情。 现在，华人置业的股权一直牢牢地掌握在冯、李两家人的手里，故而即使有人想过狙击华人置业的股票，也是拿不到控股权的，而华人置业股价有比较低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冯、李两家出现裂痕，这就给了其他人机会。 故而，蔡致良赌华人置业的股价会涨。 当然，即使华人置业没有被狙击，蔡致良也不担心，毕竟港城在1987年股灾之前，股市是一直暴涨的，也就是说华人置业的股票，即使现在有所下跌，在未来也会涨起来的。 蔡致良此次也不能算是赌，因为赌博都是有输有赢，而他却是稳赚不赔。赌赢了大赚一笔，赌输了也只是小赚一笔，大不了在今年年底抛掉便是，再不济，也就是不赚不赔的结果。 在得意的笑声中，蔡致良驱车抵达港城交易所。 第10章 交易所 港城的证券交易历史悠久，早于19世纪香港开埠初期已出现。港城最早的证券交易可以追溯至1866年。 港城第一家证券交易所——港城股票经纪协会于1891年成立。1914年，改名为港城证券交易所。 1921年，港城又成立了第二家证券交易所---港城证券经纪人协会。 1947年，这两家交易所合并为港城证券交易所有限公司。 但是到了60年代后期，港城原有的一家交易所已满足不了股票市场繁荣和发展的需要。 1969年以后相继成立了远东、金银、九龙三家证券交易所，港城证券市场进入四家交易所并存的所谓“四会时代”。 1973年至1974年的股市暴跌，充分暴露了港城证券市场四会并存局面所引致的各种弊端。 于是在1980年，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 现在，四家交易所距离正式合并的日子已经很近了。 蔡致良去的便是即将合并后的联合交易中心，位于港城中环，毗邻香港国际金融中心，怡和大厦及环球大厦。 蔡致良之前来过几次，很快便找见正在交易股票的万春华。 蔡致良待其操作完一波，径直问道：“华人置业的股票现在是什么情况？” 万春华指着华人置业的股价波动给蔡致良看，道：“开盘出现下跌，现在已经稳住了。” 蔡致良看了一眼，道：“华人置业的股票不要卖，等它下跌后，帮我买入。” “你是说，买入？”万春华吃惊地看着蔡致良，等了半天，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是的，越多越好。”蔡致良肯定的点头。 “为什么？”这是蔡致良第一次明确地针对一支股票，让万春华有些疑惑。 蔡致良道：“我只是觉得华人置业股值偏低，有投资的价值。” 万春华静静地看着蔡致良，没有说话，作为一名证券经纪人，实在无法认可蔡致良的理由，又有那只股票没有投资的价值呢？ “好吧，我只是觉得，冯、李两家的纠纷，会给其他人……嗯，有机可乘。”蔡致良提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你是说……有人收购华人置业？”万春华作为管理人员，自然清楚昭文资本，不过八百万港元的资本，根本没有狙击华人置业的资格。 “是啊，华人置业的估值本就偏低。”蔡致良便是认同万春华的看法。 “谁？”这内幕消息，万春华自然是不会放过。 蔡致良自然不会说，毕竟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清楚的，笑道：“至于是谁，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万春华这下也以为这也只是蔡致良的猜测，尽着自己的本职，坚持道：“这也只是你的猜测，现在入手是的风险很大，毕竟华人置业处在下跌阶段。” 蔡致良不想再争论下去，突然问道：“你认识鲍国威吧？” 万春华不明白蔡致良想要表达什么，说道：“聊过几次，我也看过鲍先生最近对港城经济的评论，很专业。”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既然看过他的文章，想必也看过他对股票市场的预测。我此次吃进华人置业的股票，即使现在下跌，迟早也会涨回来的。但是如果有人趁着华人置业此次的危机，狙击华人置业，我立马便可以大赚一笔。投资股票吧，本来就是赌博，我就是觉得这值得赌一次。”蔡致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蔡致良的观点，让万春华无从反驳，毕竟即便是亏本，那也亏的是蔡致良自己的钞票。 万春华当下点点头，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问道：“蔡先生此番准备入手多少？” 蔡致良道：“我准备把所有的股票都换成华人置业的。” 蔡致良名下的股票，华人置业只占据一小部分，因而将名下股票全部换成华人置业的决定，怎么看都有些疯狂。 万春华反而劝说道：“虽然港城近两月的股价整体在下跌，但还是有一些股票在上涨的，你是否在考虑考虑。” 蔡致良也不是疯子，道：“当然，也不是要你立即出售，还在上涨的股票可以缓一缓。至于华人置业的股票，可以等它跌到低点再入手。” 万春华脸上缓和下来，道：“好的，蔡先生的想法，我知道了。” “华人置业股价的上涨也是可以预期的，即便是不赚钱，也绝不会赔本的。”蔡致良再次强调，像是在说服万春华，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万春华听到蔡致良的解释，道：“蔡先生心里有数就好。” “那就麻烦万先生了，还请保密，悄悄地进行。”蔡致良叮嘱道，毕竟底气不是很足，也不想成为笑柄。 蔡致良与万春华商议一番后，便离开了交易所。 蔡致良之所以要全部换成华人置业的股票，一来是看好华人置业的发展，二来也对万春华这个职业经纪人不放心，毕竟蔡致良自己不是做投资的，对万春华也谈不上熟悉，近千万的资金放在一个陌生人手里，万一哪天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呢。 由此，蔡致良也坚定了自己捞一笔就走的决心。如果捞不到大鱼，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等它升值。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蔡致良重点关注了一下股市，并到不时地了解股票入手的进展。 万春华确实是资深的经纪人，对于股票的操作游刃有余。 起初，万春华并没有直接入手，而是将手中的二十万股票陆续抛出一部分，待华人置业下跌之后，再抄底买入。 说实话，蔡致良的资金和股票算不上富裕，也没有操纵华人置业股价的能力，但是华人置业股价的波动，或许是投资人对其信心不足的表现，也有可能是有新的玩家出现了。 随着华人置业股价的波动，华人置业的股东似乎毫无应对措施，冯、李两家不和的传闻也愈演愈烈，股价的波动更加剧烈，一度暴跌至7港元，闻到血腥味的投机者跟风操作，一时间华人置业成为焦点。 随后，华人置业终于出手干预，股价开始回升，最终稳定在9港元左右。 两周的时间，蔡致良增持华人置业至五十万股，不仅没有亏本，反而是小赚了十几万，这让蔡致良更是信心十足。 虽然蔡致良想要赚一笔大的，却也不敢将自己的资金全部压上。到目前为止，蔡致良所用的资金全是来自于股市的套现。 于是，蔡致良让万春华继续抛售一些正在升值的股票，继续购入华人置业。 在这一段时间，随着港城持续的僵尸热，盗墓笔记的效应也迅速体现在销量上，一度突破了四万份。 毕竟之前谁也没有料想到，僵尸电影会如此的火爆。在僵尸先生大卖之后，各大电影公司已经纷纷跟进，拍摄僵尸片。 即便是拍摄完成的，也是粗制滥造，大失水准，再者，现在是春节期间，僵尸与欢乐的气氛还是有些违和。 在第二部僵尸片上映之前，盗墓笔记的出现，迎合了大众的心思。既满足了港人对僵尸片热捧，又有探墓途中的惊险刺激。于是，盗墓笔记也在港城火爆起来。 但是明秀日报只是一家小报馆，影响力有限，能卖出四万份已经是达到了极限。另一方面，随着其他报社也开始连载同类型小说时，明秀日报的销量也开始回落，逐渐稳定在三万五千份。 随着报社销量的迅猛增长，关于报社未来发展的讨论在报社内部议论开来。原先报社的基调就是金融与经济评论，而现在随着盗墓笔记的热卖，开始有人建议将报社改为小说日报。 对于报社的未来，蔡致良也曾考虑过，无论如何，报社都不能成为一份专载小说的日报。君不见，曾经以武侠小说风靡全港的明报，大公报，亦从未将武侠小说当作主业。即便是明报以武侠小说发展壮大，随即便开始转型，成为港城最具公信力的时事评论报刊。 最终，蔡致良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做金融与经济评论，毕竟港城经济发展的好与坏，跟港城大多数人是息息相关的，永远不存在过时。 于是，蔡致良与鲍国威，深谈了一次，再次确定了报社的主基调。 第11章 投资 “咚咚咚……” 随着盗墓笔记的临近结束，编辑部顺势准备推出第二部，蔡致良正在批阅，此时有人敲门。 “进……” “蔡社长，您好。”门外走进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估摸有四十来岁。 “你是……”蔡致良看向门口，确定这个人之前没有见过。 “鄙人赵硕，跟蔡明和蔡老板是朋友，他说您准备投资电影行业……”来人自我介绍，说明自己的身份，以免引起误会。 蔡致良这才想起年前蔡明和准备为他介绍一位熟悉电影市场的人士，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自己都快忘记了。 “请坐。” 赵硕边坐，边为自己解释道：“刚才在门口被贵社前台挡住，不给通报，只好自己出此下策，失礼之处，还望蔡先生勿怪。” 蔡致良摆摆手，问道：“听我三叔说，张先生是做场记的？” 赵硕点点头，道：“是的，我近几年一直在新艺城做场记，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副导演，去年年初开始，为蔡明和先生打理电影公司。” “但是拍出的电影并未能盈利，相反，还赔了本。”蔡致良说话直接，有点打人打脸的意味，毕竟他投资电影还是为了盈利。 赵硕摇头，强调道：“电影没有赔本。” “没有吗？”蔡致良淡淡的目光注视着赵硕，对于人品不好的人，随时准备下逐客令。 “没有。”赵硕说的很肯定，对他来讲，这是不能含糊的，道：“电影还是赚了些钱的，只是电影公司亏损了。” “二者有区别吗？” 赵硕道：“当然有区别，电影的票房收入虽然不高，但是足以抵消成本，还有盈利，只是公司在拍电影时购买了一批设备，还有一些未用完的胶卷之类的，所以年底一结账，亏了二十万。而且，这亏损是将公司运营产生的费用也算进去了。其实，只要卖掉这些设备，还是足够回本的。” “嗯。”蔡致良点头，算是认可了赵硕的说法，随即又提到当前的电影市场，问道：“你对当前的电影市场怎么看？” 赵硕分析道：“邵氏停产之后，德宝收购了邵氏的院线，本以为又是三雄并立的局面，但是从当前的贺岁档来看，德宝底蕴不足，目前还无法与新艺城，嘉禾相抗衡。” “是啊，新艺城此次是下血本了，又是直升机，飞车大战的，又是科幻的，一扫去年的颓势，估计成本都有上千万了吧。”最佳拍档之千里救差婆，蔡致良前两天去电影院看了。在这个时代，千万港元的投资，已经算是大片了 赵硕道：“眼下已经有两千万的票房了，仅港城的票房应该足够回本了，再加上海外的票房，大赚一笔是不成问题的。” 说到这里，赵硕问道：“蔡社长……” 蔡致良打断赵硕，道：“张先生叫我的名字，或者叫阿良也行，社长这个称谓就见外了。” 一口一个蔡社长，让蔡致良感觉自己像是个RB人一样。 “那我就称呼您蔡先生好了。” 两人正式认识了一下，算是打下合作的基础。 赵硕接着之前的话茬，问道：“蔡先生，你是要拍电影，还是单纯地只做投资？” 蔡致良肯定地说道：“目前还是只做投资。电影公司还是一个空壳，拍电影的事，缓一缓再说。” “只做投资也可以。去年，受福星高照的刺激，很多投资人纷纷进入电影市场，但是到了年底一算，发现还没有股市赚钱，很多人便又撤资了。” 赵硕看着蔡致良，接着问道：“那你是准备将电影当成一份事业来做，还是捞几票就抽身？” 话问道这个份上，蔡致良也未隐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道：“未来十年，港城电影市场的繁荣，是可以预期的，我也准备长久地做下去。” 赵硕分析道：“如果只是投资的话，首选自然是三大电影公司，就像眼下的贺岁档，小公司的电影根本排不上好档期，自然票房也不高，投资的价值不高，除非是特别优秀的电影。但是你也看见了，就说去年十大卖座的影片，嘉禾占据了一半，新艺城三部，德宝一部，还有一部是银都院线的。由此便可以看出，当下港城电影市场的形势，优秀的影片基本都出自嘉禾、新艺城与德宝三大电影公司。” “是啊，但问题是这些大公司都不是缺钱的主儿啊。”蔡致良叹了口气，道：“所以啊，关键是捡漏的能力，就像去年的那部僵尸先生，上映之前谁都不看好的影片。” 赵硕只能苦笑道：“这种影片可不好找，只能碰运气。” 蔡致良转而问道：“目前港城对于最终的票房，院线和电影公司是如何分配的？” 赵硕道：“像这部最佳拍档之千里救差婆，金公主院线与新艺城五五分成，如果是一般的小公司，是分不到四成的。” “差距这么大？” “是的，不过新艺城是由金公主娱乐绝对控股的，分账也只不过是左手倒右手，其他公司肯定分不到那么多。”赵硕在新艺城工作过几年的时间，对此比较了解。 蔡致良的手指不住地敲着桌子，感叹道：“不到四成啊，回本可是不太容易啊。如果是四百万的投资，就必须上千万才能回本，谁有这个自信啊。” 赵硕道：“所以大卡司电影一般都是大公司制作的，即使电影制作公司不赚钱，也可以通过影院回本的。小公司赔不起啊，一旦制作大卡司，说不定电影还没拍完，就已经破产了。而大公司就从容一些，像前年徐可执导的《新蜀山剑侠》，成本两千多万，才卖了1500多万的票房，嘉禾也未伤及筋骨。” “你觉得德宝公司如何？”蔡致良问道。 赵硕摇摇头，并不看好德宝，道：“德宝公司去年收购邵氏院线，风头正劲，以潘先生的财力，想来是不缺资金的。” 但是，蔡致良却觉得：“正因为收购了邵氏院线，想必资金紧张，三五百万虽然不多，也可以缓解德宝公司资金方面的紧张。” 三百万的投资在此时的港城也是一笔巨款，虽然近年来影片的成本不断攀升，但是目前大部分的成本也就在一、二百万左右，再多就得扑街了，毕竟去年港产电影票房超过500万的，也就三十来部，相较于上百部的总量，确实不多。 赵硕心中一喜，看来确实如蔡致良所言，准备当成未来十年的事业来做。如此想着，便提出自己的建议：“致良，与其投资德宝，我觉得不如投资新艺城。” 第12章 报社变故 “投资新艺城？”蔡致良不是没有考虑过，毕竟徐可就在新艺城，但是现在新艺城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哪有蔡致良什么事啊。 此时见赵硕问起，便说道：“自然是考虑过的，虽然新艺城去年被嘉禾压了一头，但今年这阵势，你也看见了……” 从最近这部最佳拍档，上千万的大手笔，哪里是缺钱的公司。 赵硕不以为然，笑道：“如果我说，新艺城去年在亏损，你信吗？” “亏损？你之前也说过，去年十大卖座的电影，新艺城就有三部，怎么可能亏损。”蔡致良摇摇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八十年代，自新艺城成立以来，那阵势，逼得邵氏和嘉禾连手自保，怎么也不该亏本。 赵硕道：“新艺城现在是家大业大，每年十几部电影，甚至还有唱片公司，只是每年的运营，少说都有上千万，怎么能不亏呢。” 也不等蔡致良开口，赵硕又自顾自地说道：“当年新艺城七怪，一度压得嘉禾跟邵氏，只能连手以自保，而现在，却是矛盾重重，各奔前程。以至于新艺城，已不复往日的辉煌了。” 蔡致良沉默片刻，道：“你说的我也听说过，曾智伟加入了洪金保的宝禾公司，徐可和施楠生虽然成立了电影工作室，但是并没有离开新艺城，似乎对新艺城也没什么影响吧？” 赵硕笑着摇头，道：“徐可工作室虽然名义上还属于新艺城，但实际上，已经跟新艺城没什么关系，而是直接向金公主娱乐公司负责。还有泰迪罗斌，已经很少参与创作了。而麦加、石添、黄白鸣这新艺城的三大巨头，也因股权问题，有些貌合神离。” “股权？”蔡致良还真是没有关注过这方面。 赵硕解释道：“众所周知，新艺城自创立以来，便由麦加、石添、黄白鸣三人掌舵，但是新艺城的股权，黄白鸣占9%，石添占19%，金公主与麦加合占72%。而在这72%股权中，金公主占51%，麦加占49%，也就是说这三人中，麦加拿大头，而黄白鸣最少，长此以往，怎能不出问题呢。当然，这也是有历史原因的，当初新艺城的前身是奋斗电影公司，就是麦加绝对控股的公司。但现在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哪。”蔡致良心想。 而后蔡致良问道：“新艺城那边需要外来的投资吗？按照你对德宝的评价，金公主的雷老板，也不缺钱吧？” 赵硕也不是很确定，道：“我可以试试，三百万的投资，想来新艺城会有感兴趣。” 蔡致良点点头，道：“你可以重点去徐可工作室那边看看，我还是很看好徐导演的作品。” 赵硕道：“我跟徐导打交道不多，不过施楠生曾经是新艺城的大管家，倒是有些交情。” 此时的徐可还没有后世的地位，但也已经是一个卖座的一线导演。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两人谈了些具体事宜之后，赵硕便告辞了。 送走赵硕之后，蔡致良顿时陷入狂喜之中，欣喜自己的发财大计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如果能投资一两部徐可的电影，那还不得发财啊，要是能够成为长期的合作伙伴，那就等于攀上了一颗摇钱树啊。 当然了，千万以上的大制作就免了，蔡致良可不想被坑的破产。就像之前的《新蜀山剑侠》，据说是两千万的成本，结果最终的票房却只有1500多万，简直是惨不忍睹。 不过千万成本以内的影片就问题不大了，当然，以蔡致良现在的财力，投资几百万已经是极限了。 兴奋劲还没过去，第二天，报社就出事了。 一大早，蔡致良一到报社，鲍国威就将一摞报纸拍在他的办公桌子上。 “这是什么？”蔡致良拿起报纸，边看边问道。 “你自己看，小说版……”鲍国威指着蔡致良手里的报纸说道。 蔡致良翻到小说版，一看便是与关于盗墓的小说，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跟风的很多，大致浏览了一下，看着鲍国威问道：“这报纸怎么了？” “那是前天的，你再看看昨天的。”鲍国威满脸的气愤之色。 “你这是搞什么呀……” 蔡致良慢悠悠地坐下，翻到今天的这版，看了几眼，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问道：“这不是我们即将连载的小说吗，怎么被别的报社登出来了？” 鲍国威一个文质彬彬的人，也破口大骂道：“已经调查过了，是黄勇那王八蛋干的。” “黄勇现在人呢？” “上周辞职了，没想到却是带着稿子跑到旺角晚报去了，唉……盗墓笔记再有三天就连载结束了。”这才是鲍国威着急的，如果盗墓笔记连载晚了，没有新的小说接上，或者小说质量变差，这每天三万五千份的销量估计是难以维持的。 蔡致良来回踱步，问道：“这旺角晚报销量如何？” 鲍国威冷笑一声，道：“不到三千份，还不如我们年前的销量。” 蔡致良还想着打笔仗，没想到自己是瓷器，见鲍国威愤怒的样子，劝道：“鲍叔，小说的事情好说，三天的时间，还来得及准备。” 鲍国威叹了口气，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黄勇进报社也有好几年了，表现一直不错，鲍国威有意提携，所谓爱之深则恨之切。今日一听黄勇叛变，异常恼怒。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蔡致良不用想，也知道外面是些什么人，高声叫道：“进来。” 果然，门外不止一两个，包括副主编，以及新闻部部，发行部等部门的负责人，显然都知道了黄勇带着稿件叛逃的事情。 以往，报社半死不活的时候，每期也就不到五千份，都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现在报社的销量达到三万多份，覆盖整个九龙区，甚至辐射到新界与港岛，俨然有了兴盛的气象。 现在，报社众人好不容易有了些盼头，却又被黄勇的叛逃给无情地打断，一时慌乱起来，一起前来找蔡致良拿主意。 蔡致良之前构思了盗墓笔记，让报社销量暴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众人的主心骨。 “到会议室吧，一起商议一下。”蔡致良很快做了决定。 “所有人吗？”鲍国威问道。 “就我们这些人吧。” 蔡致良的意思很明确，就眼前这些人，算是报社的中层吧。 第13章 定位 众人各怀心思，走进会议室。 蔡致良缓缓走进会议室，坐在椅子上，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黄勇投靠旺角晚报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即将连载的小说，已经在旺角晚报发表了。人往高处走，是人之常情，我不拦着。但是，偷走报社的文件，可就是犯法了，我会联系律师，过两天正式起诉黄勇。” 蔡致良说的是黄勇，而不是旺角晚报，一来控制范围，二来震慑报社的职员，毕竟打官司，请律师是要花钱的，就是不知道旺角晚报会不会替黄勇支付这笔律师费。 黄勇的事情，不是今天谈论的重点，蔡致良一笔带过，而后开始说起报社的现状：“前些天，有人建议我增加小说的版面，甚至是直接将报纸办成小说报，我也思考了这些天，本就向召集诸位一起商议，现在看来是有人心急了。” 众人沉默不语，静等蔡致良下文，也就鲍国威知道蔡致良的打算。 “年前，我们报社除了日常的新闻外，主要是对当下香港财经方面的评论，有多年来一直支持我们群体，大概有一万份的销量，这也是我们明秀报社能够维持至今的基础。说实话，这些人，我们不能放弃。” “社长，虽然是固定的受众，但是人数太少了，远没有小说的受众多……”执行主编陈强急忙提出自己的观点，如果报社不做出改变的话，销量还会跌回到五千份左右的。 蔡致良摆手，制止了陈强，道：“陈叔，听我把话说完。” 陈强与鲍国威一样，都是报社的老人了，也是对增加小说版面最积极的人。 “在港城诸多报纸中，我认为明报的发展对明秀日报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诸位都是报社的精英，想必都知道明报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明报初创时，每日销量不过千份左右，要知道，明报当时连载的可是《神雕侠侣》啊。虽然明报销量日渐增长，却也不过维持在一万余份。 《神雕侠侣》是独一无二的，只有査先生能写的出来。而现在，已经有些报刊开始跟风，随着大量盗墓小说的出现，报社的销量还能维持在三万份吗？ 诸位觉得，今日之《盗墓笔记》能与昔日之《神雕侠侣》相提并论吗？ 明报创刊时一直侧重武侠小说、煽情新闻和马经，销量不高，而最终能够发展起来，靠的是对时势的评论，是‘言论独立’的形象，而不是武侠小说。 照我看来，我们报社的销量不是低了，而是有点虚高了。” 说白了，报社的编辑不过中人之姿，如何能与金镛相比，所以连载的小说很容易被模仿，反过来还会与明秀日报争夺为数不多的销量。 “再说了，盗墓类小说的连载，本就是接着此次的僵尸电影大热，而顺势推出的。想来诸位都看过倪框先生的卫斯理小说，里面已经把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湘西的下蛊术，东南亚的降头术等等，都写了一个遍，极大限制了盗墓类小说的发挥。” 蔡致良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等众人消化完刚才的信息，总结道：“所以我的意见是，不再增加小说的版面。” “那盗墓类的小说还要连载吗？”陈强问道，不再提增加小说版面的问题。这让蔡致良松了一口气。 “当然要连载，黄勇带走了一部分稿件，丁霞撰写的那部分，黄勇应该不知道吧？”蔡致良反问道。 当时报社收集用来连载的小说有好几个版本，最终选择了黄勇写的那个版本，而丁霞只是有个构想，仅有几千字。 陈强点头道：“丁霞是广告部的，工作之余写的，黄勇不知道这份稿子。” “我其实更看好丁霞这版，盗墓小说的卖点本就是新、奇，而丁霞写的小说，已经不在限于僵尸、诈尸，还出现了猩猩，这是很有想象力的一个卖点。”蔡致良肯定道。 “也只能这样了，我会加紧处理此事的。”陈强将此事承担下来，这本来也是他的工作。但是剩余的时间不多了，目前的连载的版本再有三天就会结束了。 “社长，如果只是维持现状的话，现在的销量是很难维持的。”广告部的肖海成说道。 现在报社销量的增加靠的是小说版，随着其他报社的跟风，现在的销量是不稳定的。 “我们报社的销量，一直以来，靠的是对财经方面的评论，包括金融，地产等等。原先只是受限于销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三万份的受众，覆盖整个九龙区。大部分人在看完小说和新闻后，总会读到社论的。 现在港城的人都关注什么呢，股票什么时候涨，房价什么时候跌等等，这些内容本来就是我们擅长的，但是现在反而不如其他报社。从今天起，我要看到具有针对性的社论。” 鲍国威此时站起来，向众人鞠了一躬。 “鲍叔，你这是……” 鲍国威道：“财经版一直以来都是由我负责的，也一直是报社的重中之重，是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今天，我想大家表个态，从今日起，大家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经济版。” “鲍叔，坐。” 鲍国威与蔡致良两个人的双簧，其目的主要是压服报社内部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待鲍国威坐下后，蔡致良接着道：“锦岭，新闻一定要及时，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得有能够造成轰动的独家新闻。” 明秀日报以前由于销量问题，限于资金问题，很少拿到第一手的新闻资料。虽然更新也很及时，但是很难造成轰动的效果，也算是一个恶性循环。 曹锦岭知自家事，道：“只要报社的资金管够，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 “嗯，那就好。”蔡致良接着道：“老肖，广告部的广告费得涨了，这三万份销量能和五千份销量，能一样吗？” 肖海成却有些担心涨价会失去客户，况且客户本就不富裕，道：“广告费增加的话，我们会失去一些客户的。” “无妨。”蔡致良道：“只要报纸的销量稳定在三万份，我们就不怕失去客户，相反，会有更多的客户来报社投放广告。你们广告部也可以跟广告公司一样，试着帮客户做一些策划。” 随着报纸销量的增加，辐射区域的增大，广告客户的层次也会提高，更新换代是难免的。 “好的，我明白了。”肖海成很快记下笔记，他只是一个比较好的执行者，而不是一个好的策划者。 之后，众人商议了一些具体事宜，便散会了。蔡致良希望，自己为报社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第14章 拉投资 蔡致良安排好报社的事物之后，便选择静观其变，毕竟一些事情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两天后，明秀日报将黄勇告上法庭，想来足够旺角晚报手忙脚乱一阵子，甚至是将连载的小说下架。如果不能给旺角晚报一个教训，那就在他连载半途，找人曝光小说的结局，让他卖不出去。 当然，这都已经不再是蔡致良需要关注的事情，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 而两天后，第一版的《盗墓笔记》提前一天迎来结局，并联系出版商，准备出版书籍。 这两天由于迎来结局，稳定的销量并不足为依据，随着新版《盗墓笔记》的连载，销量还是有待观察。 《富贵列车》与《最佳拍档之千里救差婆》也相继落画，也意味着贺岁档的结束。最终《富贵列车》以2812万的票房力压《最佳拍档之千里救差婆》，成为今年贺岁档的票房冠军。 新艺城虽然依然不及嘉禾，却也一扫去年的颓势，毕竟《最佳拍档之千里救差婆》也有2700万的票房。 “叮铃铃……” 蔡致良拿起电话，道：“喂，您好，我是蔡致良。” “阿良……”电话那头传来蔡明和的声音。 “三叔，有事吗？”蔡致良问道，心里想着蔡明和那边有什么事情。 “我听说报社有个扑街仔带着稿子跑了，需不需要我替你修理一下。”蔡明和却是提起了黄勇叛逃旺角晚报的事情。 “不用不用……”蔡致良连忙拒绝，一件小事，还够不到动用蔡明和这层关系，道：“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您就别费心了。” “随你吧，昨天你们报社说今年的恒生指数会涨到两千点，靠不靠谱啊？”蔡明和转而说起报社对股市的评论。 近两日，根据蔡致良的要求，报社对今年的恒生指数进行了详细地分析，并预测，到年底，恒生指数会涨到2000点以上，而不会像五年前一般，仅仅止步于1800点。 看在蔡明和打电话的情形，关注股市的人却是不少，毕竟去年股价大涨，凡是投资股市的人都赚翻了，今年，自然有很多人卯着劲，等待着股市利好。 “放心吧，总体上是这样，至于你买的那只股会涨还是跌，就只有天知道了。”蔡致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向蔡明和保证道。 “那我就放心了。有两只股还没解套呢，这都跌了两个月了，怎么还不消停。”蔡明和抱怨着股市。 蔡致良当下关心可不是股市，而是电影，尤其是几百万的投资，对蔡致良还是有不小的压力。而此时蔡明和打电话过来，蔡致良焉能放过这机会。 “三叔啊，我最近在投资电影，你要不也入一股？一年赚了两三百万都是小意思，保管比股市赚钱……” “你就可劲地胡扯吧，我又不是没有拍过电影，不过你既然开口了……”蔡明和说道这里，似是有些为难，道：“就入个10万吧。” “我的三叔啊，您这点连一部电影的胶片费用都不够，您就凑个整数，投个100万好了，不然我这电影公司都还开不了张呢。”蔡致良接着哭穷。 “你怎么不找老二他们去啊，他们可比我有钱多了。”蔡明和说的是蔡明波，蔡致良的亲二叔。 “他们现在只想着到股市捞一笔，有哪里懂什么艺术啊。这一点，他们可就远远不如您了。” 蔡致良也给蔡明波和蔡明浪打过电话，结果两人只对他手里的隆昌集团的股票感兴趣。但是蔡致良觉得他们报价过低，认为公司上市之后，股票会翻倍，结果最终不欢而散。 “得得得，20万，只能这么多了。”蔡明和最终受不了蔡致良的啰嗦，开出了20万。 这对于蔡致良，聊胜于无吧：“那就谢谢三叔了。” “你准备投多少啊？”蔡明和好奇地问道。 “前期准备先投500万试试水。”蔡致良一脸豪气地说道。 “咳咳咳……”蔡明和明显被惊到了，有些担心自己的钱打水漂，“我都后悔刚才给你投钱了。” 蔡致良自然不想放过金主，道：“三叔，我准备投资新艺城的影片，已经让赵硕去联系了，您就放心吧。新艺城的票房还是有保证的，您看是不是再投点？” “给你投20万，我都嫌多。”蔡明和拒绝了。 “那好，我改天去你那里拿。”蔡致良生怕蔡明和改变主意，定下取钱的日子，接着道：“您还得帮我安排个人，万一我去新艺城那边谈投资时，帮我镇一下场面。” 蔡致良正是进入电影市场，也怕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需要蔡明和安排一个道上的人，威慑一下。 “行，这个没问题。”蔡明和觉得，如果按照蔡致良所言，应该问题不大。“要不，我给你配个保镖得了，都是自己人。” “可别，我这小身板，配个保镖，还不得被人笑话。再说了，我这身价，也养不起保镖啊。”蔡致良可不想成为他人的笑话。就像另一个时空中，有人觉得自己很火，呼啦啦一群保镖，一下飞机，才发现没人认识自己。 蔡明和见蔡致良拒绝，也没做说什么，问道：“你什么时间去新艺城谈投资？” 蔡致良郁闷道；“应该还得几天吧，我还在等赵硕的消息。” “那行，你到时通知我。” “好的。三叔，老爷子现在还在你那边住吗？”蔡致良说的老爷子指的是蔡劭。蔡劭出院后，被蔡明和接到了家里照顾。 蔡明和叹了口气，道：“已经回老宅了，自打阿杰开学后，他嫌家里闷，住不习惯。” 阿杰指的是蔡明和的儿子，蔡志杰，去年被送到一所寄宿制中学，平时不在家。这孙子不在，蔡劭也不愿和儿子、儿媳住一起。 另外，还要一个重要的原因，便蔡美琪还没有结婚，蔡劭得回去守着。 “那行，过几天，我和我妈到老宅那边去看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赵硕这边好几天没有消息，让蔡致良有些焦虑，好在赶着月末的尾巴，赵硕终于出现了。 “这一趟有收获吗，新艺城那边新开了那些电影？”一见面，蔡致良便开口问道。 感觉到蔡致良的焦虑，赵硕道：“我到新艺城，先拜访了黄白鸣，他正在拍《开心鬼撞鬼》，票房有保证，不缺投资。徐可工作室那边在筹拍一部电影，正在寻求投资……” 蔡致良一听是徐可的电影需要投资，忙问道：“是什么内容，电影名字叫什么？” “《刀马旦》，是一部民国戏，至于具体的内容……”赵硕拿出一份剧本递给蔡致良。 剧本并不完整，只是一个故事的大概，不是很详细。 在蔡致良看文件之际，赵硕接着道：“是一部三女主的文艺片，票房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蔡致良快速浏览了一遍，道：“我记得年前就有媒体曝出来了，怎么还找人投资啊？” 年前十大劲歌金曲颁奖时，钟楚虹便透露自己将要拍摄一部民国戏，正在一个戏班练形体，为展示效果，还当众劈叉。 赵硕道：“确实是年前就开始筹备了，但投资人大都有顾虑，认为这种文艺片票房不会多高，关键是成本过高了。” “这部电影预算大概多少？” “目前筹划阶段，估算在四百万。”赵硕明显不看好《刀马旦》，道：“我改天再去德宝那边看看。” 蔡致良沉默了，事到临头，几百万的投资，即便是徐可，名气再大，也有些犹豫不决。 每年票房过500万的电影都买有多少，更不要说票房过千万的电影了。 第15章 偶遇 蔡致良自然是知道《刀马旦》的，这部电影在后世名气很大，号称是徐老怪将艺术和商业结合的最好的一部影片，这也就意味着这部电影的票房还是不错的，至于艺术不艺术的，目前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蔡致良道：“就这部《刀马旦》吧，你跟徐可工作室那边联系一下，尽快找个时间，双方见面谈一谈。” 赵硕这下却有些犹豫，道：“我觉得您还是在考虑考虑，文艺片的票房很难说得准。” 一旦做出决定之后，蔡致良反而轻松下来，道：“所以我们得从成本控制上着手。现在的预算只是估算，想来水分很大，只要稍加控制，还是能谈下来的。何况，三个女主角，片酬又不高，成本怎么可能这么高。” 蔡致良近期加强了对电影行业的了解，对于电影成本的估算大致心里有数。 话已至此，赵硕只好道：“我明白了。” 赵硕与许可工作室那边联系后，确定下周二，在新艺城片场见面。 蔡致良与彭成来早了，本以为路上堵车，没想到却是一路畅通无阻。彭成就是蔡明和派来镇场面的人。本以为是一个浓眉大眼的狠角色，没成想却是有些眉清目秀。 这年头还不流行手机，除了等待，蔡致良实在是想不到联系赵硕的办法。大哥大已经进入香港，但是一来价格死贵死贵的，二来信号不好，电池续航也太短。 干等也不是办法，两人选择四处转转。 人都有看热闹的习惯，两人也不例外，循着声音，来到一处片场。 “张曼钰好靓啊……” “哪有，我看还是开心少女们更漂亮……” 一到片场，便听见议论纷纷。蔡致良瞬时明白，自己眼前的就是赵硕之前提到的《开心鬼撞鬼》的拍摄现场。 刚开始还有些新奇，没几分钟片索然无味，蔡致良只好与彭成往回走。 迎面走来一位女士，一身连衣长裙，秀发散落两肩，婀娜多姿，无奈一顶帽子，遮住小半容颜，看的不是很真切。 蔡致良用胳膊肘碰了碰彭成，道：“林清霞？” 彭成也不是很肯定，道：“应该是。” 蔡致良快步上前，道：“林小姐……” 林清霞十年前，出演琼瑶的文艺片，红遍东南亚，被誉为东南亚第一美女，惊艳了时光，成为万千少男少女的偶像，像蔡致良的卧室，曾经就贴满她的画报。现在虽已过三旬，依旧魅力十足。 林清霞突然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面前，双手抱着玉臂，有些警惕，问道：“你是……” 蔡致良近距离观看了那张惊艳的俏脸，道：“您好，我叫蔡致良，今天约了徐可导演。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蔡致良猜想今天会遇到一些明星，毕竟是拍摄电影的片场，只是没想到会先遇到林清霞。随即翻开钱包一看，不知何时保存的明信片竟然还在，随取出后递给林清霞道：“能签个名吗？” 明信片中，林清霞还是女扮男装，一身英气，依偎在她怀里的是张爱嘉，这便是1977版的《金玉良缘红楼梦》。 “这么久的明信片，你竟然还保存着。”林清霞有些感叹，回忆往昔，正是在台湾如日中天的时候。 蔡致良道：“是很久了，因为它很特别。” 女神闻言，理了理耳边的秀发，微笑着接过明信片，亮瞎了蔡致良的眼睛。 签名果然是一个好东西，会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对于自己的粉丝，大明星一般都会显得很宽容。 “谢谢。”蔡致良收好明信片，放回钱包，问道：“林小姐今天是赶片场吗？” 在片场看见林清霞，蔡致良自然以为她是来拍电影的，要不然，一个大明星，到片场来做什么。 但是蔡致良猜错了，林清霞道：“那倒没有，我来找楠生姐。” “我也是有事来找施女士的，刚才还想着找人问问呢，就烦劳林女士了。”蔡致良自然不会放过与女神同游的机会，当然，要是能够把臂同游就更好了。 对于蔡致良这种借机搭讪人，林清霞见多了，刚才还说约了徐可呢，当下自不会如其所愿，道：“蔡……” 只记住了姓氏，却是没记住名字，因此只喊了一个‘蔡’字变停顿了。 “蔡致良，叫我阿良就行。”蔡致良重新介绍了自己。 “阿良，忘了问了，你是做什么的？” “演员啊。”蔡致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林清霞却是有些怀疑，道：“你是演员？” “怎么，不像吗？”蔡致良摆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帅的姿势。 “扑哧”一声，林清霞笑着端详了一下蔡致良，然后点点头，道：“确实……不像。” 笑靥如花，美不胜收。 看见蔡致良有些泄气，让林清霞有些好笑，道：“好了，这里没有你要的新闻，还是去别处转转吧。” 林清霞说完边迈步离开，蔡致良这才反应过来，敢情人家把自己当狗仔了。 蔡致良只能快跑几步，跟上女神的步伐。 “我真是来找施女士的……”见林清霞停下脚步，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蔡致良赶忙解释道：“徐可导演准备筹拍《刀马旦》，我是来洽谈投资的。” 林清霞脸色稍缓，问道：“你是哪家电影公司的？” “新成立的一家公司，蔡氏影业，你应该没听说过。前几天听说徐导演准备拍摄《刀马旦》，约好今天来谈投资，是我来早了。”见女神一脸的怀疑，蔡致良只能祭出赵硕，道：“是赵硕介绍的，他以前在新艺城做场记。” 林清霞早些时候拍过新艺城的电影，像《我爱夜来香》等，对赵硕有些印象，算是认可了蔡致良的说法，转而笑着问道：“你竟然会选择投资这部戏曲电影？” 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便是一出戏曲。五六十年代，戏曲电影曾经在港城大受欢迎，但是，现如今已经在港城绝迹了。 “不是，是一出民国戏，大致是这样的……”蔡致良开始为林清霞介绍这部徐可正在筹拍的《刀马旦》。 作为主演，林清霞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部电影不是戏曲电影，只是为了试探蔡致良罢了。 “我觉得，曹云这个角色，由你来演最合适不过了。” “怎么，觉得我不够妩媚，演不了湘云吗？”林清霞用眼神瞟了眼蔡致良，算是相信了蔡致良投资人的角色。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港城除了你，都演不出那种……”蔡致良匆忙地用手早空中比划着，道：“英气，对，就是那种英气。” 被人赞美总是令人愉快的，女神也不例外，就在这时，传来一段蔡致良十分熟悉的台词。 “我不想一辈子让人踩到脚下！你以为我是臭要饭的？我倒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要证明我比别人了不起，我只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第16章 英雄本色 蔡致良驻足倾听，心里却是暗自滴血，这可是《英雄本色》啊，周闰发一战封神的电影，就这么与自己擦肩而过了，要是自己早些行动，说不定投资的就是这部电影了。 “怎么了？”林清霞问道。 蔡致良指了指近处的房子，道：“那边在对台词。” “多稀奇啊，这里本来就是片场……咦，好像是周闰发……”林清霞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显然无法明白蔡致良此时沮丧的心情， “也就是周闰发，那段台词，才让人听得有些热血沸腾啊，你知道那边是在拍什么电影吗？”蔡致良顺着林清霞的思路，反问了一句。 林清霞摇摇头，道：“不清楚，你刚才说什么台词啊？” “咳咳……”蔡致良清清嗓子，表演道：“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要证明我比别人了不起，我只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哈哈……”林清霞被蔡致良有些夸张的嗓音逗乐了，看着蔡致良，评价道：“这台词，也算励志，不过，也没有你的嗓音也太逗了，还敢说自己是演员。” “我本来也不是专业的。” 蔡致良顿时感觉脸都黑了，等林清霞笑完了，提议道：“我们过去看看？” 林清霞与周闰发也算熟悉，两人刚合作拍摄完一部《梦中人》，预计将在今年四月份上映。林清霞本有意动，只是想到现在与蔡致良一起，实在不好一起去探班，当即婉拒道：“那边正在拍摄，还是等午饭空闲时间吧。” “好吧。” 就在这时，蔡致良看见彭成朝自己挥手，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只能表示歉意，道：“林小姐，恐怕不能与你同行了，那边有个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你给我指一下路，我等会儿过去。” 林清霞也注意到了彭成，指着远处道：“绕过那个红色的房子，右转就是。” 蔡致良顺着纤纤玉指看去，道：“好的，谢谢。那我们待会儿见。” “再见。” 从背影看去，圆鼓鼓的翘臀和丰润细腰，既有少女的娇嫩，又有轻熟女人的风情。 待伊人远去，蔡致良方才转身去找彭成。 一走进，便听见彭成介绍自己，“阿杰，这是和叔的侄子，蔡致良。” “你好，叫我阿良就行。”蔡致良向杰仔伸出手。 “你好，我叫李杰，都叫我阿杰。”李杰不等彭成开口，便自我介绍。 两人双手一握，算是认识了。 “阿良，阿杰和我们一样，也是来投资电影的。”彭成开口说出了李杰来这里的目的。 蔡致良听着李杰的台湾口音，本就有些怀疑，听彭成这么一介绍，便心里有了数。 此时的港片在台湾大受欢迎，引得台商开始大举进入港城的电影市场，将在后年，以学者老板蔡松林联合金公主娱乐的股东成立新宝院线，而达到高潮。李杰与彭成认识，这身份，也就清楚了。 “我知道个地方，我们去哪里聊吧。”李杰显然对这里比较熟悉，提议道。 蔡致良与彭成自然没什么意见。令蔡致良想不到的是，李杰说的地方就是刚才林清霞所指的红房子。 蔡致良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阿杰，你们投资的是哪部电影啊？” “唉……别提了。”说起此事，李杰就是一脸的晦气，道：“《英雄本色》，正准备撤资呢。” “撤资？为什么……”蔡致良羡慕之余，又有些好笑。羡慕的是李杰投资了这部电影，注定大赚，好笑的是竟然准备撤资。就好像有人中了头彩，却在知道结果之前便宜卖给了别人。 李杰解释道：“当初投资的时候，以为是徐可导演，谁成想事到临头，却换成了吴玉森，你说这票房还能保证吗？” 对于导演，蔡致良没有意外，倒是彭成问道：“吴玉森不是去台湾了吗？” 李杰用手敲着桌子，一脸的郁闷，道：“这不是被徐可给请回来了嘛。就冲他去年拍的《笑匠》，你说这……” 《笑匠》是前年拍的，只是在去年一月份上映。上映七天，变草草落画，只有八十万的票房，吴玉森也因此再香港待不下去，只得像前辈们一样远走台湾躲避风头。 彭成劝慰道：“既然是徐可工作室的作品，必然也是徐可监制，你也别太担心。听着电影的名字，好像之前王羽也演过一部，内容一样吗？” “不一样。”李杰摇摇头，道：“谢闲在六几年也拍过一部同名的，徐可就是根据这部电影改编的，内容大致一样。” “你说的这年代，有点早了，都没看过，反正也没事，说说呗。”彭成思索片刻，对这部电影没什么印象。 “有个叫宋子豪的江湖大佬，出狱之后想要金盆洗手，想跟当警察的弟弟和好，但此时黑道大佬，也是原先的小弟想邀请宋子豪出山做事……”李杰口才还不错，将故事大概讲了一遍。 不过这跟蔡致良知道的故事有些出入，在李杰的描述中，小马哥只是一个配角，似乎没有多少戏份。 是时空错乱，故事发生了一些变化吗？蔡致良也是不得而知。 “听你一说，这么精彩的电影，干嘛要撤资啊？”彭成有些纳闷。 而蔡致良却是问道：“这宋子豪兄弟，吴导演都是请的谁啊？” 李杰道；“宋子豪由狄珑来演，宋子杰则是由张国容来演。” 蔡致良点点头，这就对上了，当即道：“狄大侠演宋子豪，让我想起了《独臂刀》盛行的年代，而吴玉森又是张大导演的弟子，说不定还会大赚的，我同阿成看法一样，觉得你没有必要撤资啊。” 蔡致良心里是想自己接手，只是碍于蔡明和这边的关系，到时候此片大卖时，两遍的关系闹僵。因此决定先劝一劝，尽到作为朋友的责任，如果李杰还是想撤资，那自己接手就是，关键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能便宜了自己。 张大导演说的是张彻，在六十年代之七十年代初，替邵氏拍摄武侠片，票房连过百万，而成本不过几万，是当时最卖座的导演，也是当时的邵氏能够独霸港城电影市场最大的功臣。 狄珑便是张大导演的御用男主角，红极一时，如同当下的程龙许关杰。但是现在，随着邵氏武侠落幕，狄珑也过气了。 彭成补充道：“还有张国容，以他在歌坛的影响力，怎么也能卖出个不错的票房吧。” “说到这个，那就更气人了，这吴玉森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加重了那个小马的戏份，反而更像一个主角，以至于张国容反倒是像个配角。”气愤之余，李杰一丝冷笑，问道：“你知道这个小马现在有谁来演吗？” 第17章 窃喜 这就对上了，听李杰这么一问，蔡致良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本色》，是他记忆中的《英雄本色》，但是李杰却不这么想，毕竟与他投资之时想比，电影在扑街的大道上一路狂奔。 张国容虽然已经出演过一些电影和电视剧，但是远远不能与他在音乐领域的成就相提并论。 1983年，他推出唱片《风继续吹》，与唱片同名的粤语主打歌《风继续吹》成为港城当年受欢迎的歌曲之一。次年，发行专辑《Leslie》，香港本地销量突破四白金，一举奠定了张国荣歌坛巨星的地位。去年更是在红馆连开十场个人演唱会，打破了香港歌手初次开演唱会的场数纪录。 今年以来，港城乐坛开始了谭张争霸的局面。 正因为张国容的影响力，也是他成为这部《英雄本色》最大的卖点。他戏份的减少，简直就是再割投资人的肉。 至于小马哥的人选，蔡致良自然清楚，但还是配合地问道：“是谁呀？” “是周闰发。”李杰简直一副哀莫大于心思的表情。 此时的周闰发还没有发起来，相反，还被称为票房毒药。在这港城票房冠军已经突破三千万的年代，周闰发还没有一部过千万票房的电影，与他红透港城的地位，实在是不相匹配。 彭成好奇道：“你既然觉得周闰发不好，干嘛还要投资呢？” 李杰有些纠结，道：“原先的演员说是因为档期，直接辞演了，明摆着不看好这部电影。再说了，又不是没人了，这吴导演不知怎么就选中了周闰发，还不断加戏。这要是在台湾，我非……” “那也不至于撤资吧，又不一定赔本。”蔡致良有些好奇，要是撤资，干嘛等到现在。 “就说周闰发的电影吧，眼下下就有两部正在公映，一部是《玫瑰的故事》，上映两周了，也堪堪五百万，估计落画时也就六七百万；还有一部《奇缘》，上映一周了，两百多万。《英雄本色》的成本都已经四百多万了，你说这能不赔本吗？”李杰说的一本正经，对比着周闰发主演电影的票房。 其时，蔡致良想问这两者之间有可比性吗？估计也是先有演员辞演，成本又是节节攀升，把李杰惊到了。 “你投资了多少？”这材质蔡致良关心的问题。 “五成，有两百多万。”李杰看着蔡致良，问道：“怎么，阿良，你想投资？” “我准备投资的是一部文艺片，徐可导演的，要不我们换一下？《刀马旦》这种文艺片，在你们台湾应该有市场。”蔡致良建议道。 “你觉得《英雄本色》能赚钱？”李杰一听蔡致良要投资，顿时患得患失，一时间有拿不定主意。 蔡致良自是有自己的盘算，道：“总归要比《刀马旦》好一些。” “就这样？”李杰怀疑地看着蔡致良，这样蹩脚的理由不足以作为投资的理由。 “第一次投资电影，只要不赔本就行，关键是掌握一部电影的制作流程。再者，就是和徐导演结个善缘。我新成立了一家电影公司，以后拍电影时，两家可以互惠互利。要不然我就直接去股市，又何必来这里投资。”蔡致良一脸真诚地说道。 “我再考虑考虑。”李杰没有肯定答复。 “阿良，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我在外面找了半天……”就在这时，赵硕终于赶到了，一进来边抱怨道。 “抱歉，刚认识了个朋友，给你介绍一下……”蔡致良介绍赵硕与李杰认识。 结果两人认识后，赵硕的第一句话便是：“靓仔啊，你这次估计是没得赚了。” 蔡致良愣了一下，觉得赵硕这话实在是神助攻，将会以专业人士眼光击垮李杰的心房，当即问道：“你知道这部电影？” “我上周来时，周闰发刚进剧组，我觉着票房或许还不如《刀马旦》呢，所以就没跟你提这事。”赵硕一副自以为精明的样子，却不知蔡致良心理早就开始骂娘了。 蔡致良决定以退为进，道：“时间不早了，先去见见徐导演跟施女士吧，阿杰，要一起吗？” “一起吧。”李杰也站起来，转而道：“能说一下《刀马旦》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老张，把《刀马旦》的剧情给杰仔看一下。”蔡致良有种阴谋得逞的小兴奋。 赵硕也只是以为李杰对《刀马旦》有兴趣，可以分摊成本风险，哪里能想到是蔡致良准备投资《英雄本色》。 在蔡致良、李杰、彭成与赵硕去见徐可和施楠生时，施楠生正在办公室和林清霞谈论他们。 时间回溯。 “楠生姐……”林清霞与徐可夫妇关系比较好，一路畅通，直接走进他们的办公室。 “清霞，随便坐……”施楠生抬头见是林清霞，招呼了一声，随即又开始翻看桌子上的文件。 林清霞摘下帽子，露出妩媚中带着英气的脸庞，而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随着连衣裙的绷紧，彰显出前凸后翘的曼妙身姿。 “听说你家老爷还在找人投资？”林清霞随口问道。 “你消息倒是灵通，有人联系你了？”施楠生的话无疑是印证了蔡致良之前所言。 林清霞解释道：“还没有，我刚才在路上碰见了一个靓仔，叫蔡致良，说是来谈投资的。” 虽然十年前就已经走红，但都是文艺片，而港城主要是商业片，因此近几年林清霞在港城发展的并不顺利。之前于徐可合作，还是拍摄《新蜀山剑侠》，两千万的大卡司，扑街的一塌糊涂。 “蔡……”施楠生皱着眉头，显然对蔡致良没什么印象。 “他说是赵硕介绍的。”林清霞提醒了一下。 听到赵硕这个名字，施楠生心下了然，道：“阿硕上周来过一次，说是今天来谈投资的事情，我还以为他们不来了呢，你在哪儿碰见他们的？” 林清霞随即将刚才碰见蔡致良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只是略过了蔡致良邀请她出演曹云的事情。 “他们估计很快就到了。” 但是施楠生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问道：“你刚才说，那个蔡……” “蔡致良。”林清霞再次确认了一遍某人的名字。 “那个蔡致良对周闰发演的电影很感兴趣？” 第18章 如愿 施楠生目光有些炙热，紧紧的盯着林清霞，让林清霞有些莫名其妙，回想着之前蔡致良的表情，也不是很肯定的说道：“应该是的。” “那就好，我正发愁找谁来投资呢。”施楠生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走到林清霞旁边坐下。 林清霞却是没听明白施楠生的想法，疑问道：“那部电影都已经开拍了，资金还没到位吗？” “唉……”施楠生却是叹了一口气，开始将《英雄本色》的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林清霞讲述了一遍。 完了，道：“吴生拍电影太费钱了，照这样拍下去，原本用作电影后期制作的资金就不够了。” 林清霞看着有些急病乱投医的施楠生，好笑道：“就算人家对这部戏感兴趣，也不一定会投资吧，不然，赵硕上周来过这里，蔡致良怎么会不知道这部电影？”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不是你的粉丝吗，谈判时，你给敲敲边鼓，万一谈成了呢？”明显施楠生也不看好，却是想不到此时的蔡致良正懊悔失去投资《英雄本色》的机会。 “算了，还是说《刀马旦》吧，我和老爷都很看好你来演曹云，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不应该问我呀，剧本到底写完了没有啊？”林清霞虽然已经确定出演曹云，也听蔡致良讲述过，却依旧没有看过完整的剧本。 “快写好了。”施楠生抚摸着林清霞乌黑柔顺的秀发，道：“不过这头秀发，可就可惜了。” 林清霞笑道：“那我可得再考虑考虑。” 两人说话间，蔡致良一行人，也赶到了施楠生的办公室。 “施女士，您好。” 施楠生笑着说道：“蔡生，我更喜欢被人称呼徐夫人。” “好的，徐夫人，叫我阿良就行，徐导呢？” “他去开心鬼那边客串一个角色，很快就回来。”施楠生看到蔡致良身后的李杰，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蔡致良会跟李杰搅到一起。对于蔡致良投资《英雄本色》的概率，不免又下降了几成。 似乎徐可很喜欢客串，很多电影中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不仅在新艺城的电影，还经常出现在新艺城的对手，嘉禾跟德宝的电影中。 在施楠生与李杰寒暄之际，蔡致良找了一个靠近林美人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在考虑如何开口搭讪之际，林清霞却是先开了口：“刚才那边是在拍《英雄本色》。” “嗯？” 近距离地看到林清霞的真容，风姿绰约的美人自是养眼。蔡致良不免多看了几眼，一时间没有跟上林美人的思路。 “就是你听到的那段台词，周闰发的台词……”林清霞提醒道。 蔡致良也觉得刚才不太礼貌，正襟危坐，道：“我刚才也听说了，你一会儿要去探班吗，我还准备去找周闰发签个名呢，可惜没有《上海滩》的剧照。” 探班显然不是林清霞的目的，转而问道；“这事等会儿再说，你不是来谈投资的吗？” “对，我今天是来谈《刀马旦》的投资的，既然林小姐确定出演女主角，我可以保证资金不是问题。”蔡致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我可没那么大的魅力。”林清霞微笑着，抚了下额头前的秀发，接着道；“不是《刀马旦》，是《英雄本色》，你有兴趣投资吗？” 蔡致良正欣赏抚额的美人，却是不想被这么冷不丁地一问，道：“那部电影都已经开拍了，不缺投资吧。” 林清霞道：“还有些后期制作的费用。” 说是后期制作的费用不足，那还不是被前期拍摄给挪用了。 蔡致良往林清霞那边靠了靠，然后指着正在和施楠生寒暄的李杰，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林清霞顺着蔡致良的指向，瞥了一眼，摇摇头，静待蔡致良下文。 蔡致良笑道：“他就是《英雄本色》的投资商，都准备撤资了。” 林清霞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说客，闻言不禁俏脸一红，幸好此时施楠生走了过来，解了美女的尴尬。 “蔡生，听李先生说，你有意投资《英雄本色》？” 林清霞未想到现实转变的如此之快，怒视蔡致良，一时间有些小尴尬。 蔡致良没有回答施楠生，而是看向她身旁的李杰，问道：“阿杰决定了？” 李杰点点头，道：“再追加投资，成本都要接近五百万了，阿良，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 成本的再次增加，成为击垮李杰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的李杰，只想撤回资金。李杰显然对这部电影怨气很大，当着施楠生的面，劝说蔡致良不要投资。 施楠生皱着眉头，道：“这部电影由徐可监制，影片质量是绝对可以保证的，票房也不用担心。” 施楠生只提徐可监制，没有提到吴玉森导演，显然也知道此时提及吴玉森并不讨喜。 赵硕此时才反应过来，问道：“你要投资《英雄本色》？” 蔡致良拍拍赵硕的肩膀，道：“别这么惊讶，我觉得这部电影很有想法。” 赵硕的脸瞬间就黑了，心道，近几年，叫好不叫座的电影还少吗，有想法的电影扑街的多了去了。 “阿良，我们是不是单独谈谈？” 蔡致良没想到事情没出在李杰这里，反而是在赵硕这里卡了壳，一时间有些无语。 施楠生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赵硕，问道：“要不我们回避一下？” 蔡致良还是讲究落袋为安，摆摆手，道：“不必了，趁着阿杰在，还是谈一谈投资吧。” 赵硕并不死心，接着道：“我们是不是跟蔡老板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蔡明和投资的事情，赵硕也知道。 蔡致良指着彭成，道：“阿成可以代表三叔嘛，也觉得这部电影不错啊。” 说完，蔡致良还向彭成使了个眼色。 听到蔡致良喊他，彭成也只能无奈的摊摊手，道：“是啊，我也觉得这个故事不错。” 蔡致良大手一挥，道：“好，二比一，就投资这部了。” 赵硕瞪了彭成一眼，刚要开口，却被蔡致良制止，而后转身对着施楠生道：“投资可以，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既然谈判处于有利的地位，自然要提出自己的要求。 施楠生本以为已经万事大吉了，闻言不禁一怔，随即又笑道：“蔡生不妨说来听听。” 第19章 条件 众人重新落座，李杰也是饶有兴趣的等着蔡致良的条件。 蔡致良率先问的却是：“《英雄本色》的档期定好了吗？” 这才是蔡致良关心的，虽然知道《英雄本色》赚钱，首先得有一个好档期啊，否则，收益都得打折扣。 施楠生道：“已经跟金公主那边联系好了，目前是定在8月初上映，毕竟这部电影也有金公主娱乐的投资。” 施楠生搬出金公主，自然是为了让蔡致良放心。金公主投资的电影，自然不用担心档期。 暑期档包括7、8两个月，8月初也是一个相当理想的档期，只要到时候不会往后拖延。 “票房如何分配？”这事关蔡致良的收益。 施楠生解释道：“票房的分配包括三部分，40%的票房归投资商，工作室拿5%，剩下的55%由金公主娱乐和影院分配。” 蔡致良心想，怪不得李杰要撤资，按照这种分配方法，五百万的投资，只有票房超过1200万才能够盈利，而目前以吴玉森和周闰发等人的号召力，怎么看也是要扑街的。 蔡致良问清楚了这件事，方才开始提条件：“投资这部电影没有问题，我希望在影片的开头，必须出现‘蔡氏影业’四个字。” 说白了，蔡致良就是想给新成立的公司免费打个广告。 施楠生问道：“以什么名义？” 蔡致良道：“联合出品方。” 施楠生点点头，道：“如果蔡生投资的话，这个可以考虑。” “那就好。”蔡致良接着道：“我名下有一件报社，凡是在电影中出现的报纸都只能是明秀日报。” “明秀日报？”这份报纸主要在九龙销售，施楠生没有听说过。 蔡致良解释道：“施女士放心，明秀日报目前每日销量有四万份，在九龙那边也算是大报了。” 蔡致良的说法打消了施楠生的疑虑，笑道：“这个没问题，不过明秀日报必须免费为《英雄本色》做宣传。” “这个自然。”蔡致良点点头，接着道：“明天我就会派报社的人过来，到时你和他们谈。” 施楠生点点头，道：“好的。蔡生还有其他条件吗？” 蔡致良所说的条件对施楠生来讲都不算什么问题，在她看来，只要不插手电影的拍摄和后期的剪辑，其他的都可以考虑。 既然决定投资，蔡致良也不客气，道：“明秀日报上周经济版出了一片社论，预测恒生指数会涨到2000点，我希望能够出现在电影中。当然了，我也不要求主演了，就周闰发扮演的小马哥吧，就说他比较喜欢看明秀日报。” 施楠生自然知道电影中，小马哥的分量，道：“你倒是不客气。” 李杰此时却是问道：“恒指真的能涨到2000点吗？” 蔡致良点点头，道：“2000点只是保守的估计，可能还会更高，不过股市嘛，就是风险比较高，你懂的。” 施楠生见两人扯远了，道：“你说的这些条件，我会跟吴导演商量的。” “商量什么？” 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看去，却是徐可与吴玉森两人走了进来。 徐可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于是众人又是一番相互介绍。期间，施楠生也将蔡致良答应投资的要求说给徐可跟吴玉森。 见吴玉森进来，李杰一脸的不自在，毕竟自己刚刚撤资了，既然已经谈妥，便提出告辞。 “阿良，我看你是谋划很久了吧？”李杰笑问道。 “报社经营不善，只能出奇制胜了，奈何《刀马旦》是部民国戏，没法打广告。”蔡致良说的半真半假，而后凑近李杰，接着道：“美女盛情难却啊。” 李杰不经意的瞥了远处的林清霞一眼，哈哈大笑，道：“替我向和叔问好。” “好的，再见。” 送走李杰，蔡致良与彭成重新返回室内。 李杰的身份，吴玉森自然是清楚的，毕竟是来自台湾，故而好奇地问道：“蔡生跟李杰很熟？” “我三叔是九龙那边的坐馆，有些往来。”蔡致良自然不介意搬出蔡明和的身份，不仅是为了吴玉森、徐可等人，还有他们背后的金公主，将来电影大卖时，不要在票房上面做手脚。 “吴导演，你们上午的戏拍完了，周闰发还在片场那边吗？”蔡致良问道。 吴玉森摇摇头，道：“已经走了，他在德宝那边还有片约，早上就先拍涉及到他的镜头。” “哦。”蔡致良有些失望，道：“还准备找他签个名呢，看来只能下次了。” 吴玉森微笑着，没有接话，在他看来，蔡致良都已经是成年人，已经过了追星的年代。 众人随即又回到之前的话题。 徐可向蔡致良承诺道：“蔡生，让周闰发在电影中，翻阅你家报社的报纸，甚至包括狄珑与张国容，都不存在问题。” “那我们合作愉快。”蔡致良伸手分别于徐可和吴玉森握手。 双方就投资及票房分成达成合作协议。待签署协议后，施楠生问道：“蔡生的资金什么时候可以到？” 蔡致良挠挠头，道：“之前没想到投资这么大，资金一时间也没这么多……” 这话一出口，施楠生跟徐可的脸顿时黑了，没钱你早说啊，都要签合同了，你才说没钱，玩我呢。 一见气氛不对，蔡致良赶忙道：“半个月，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施楠生这才脸色转和，道：“李先生那边的背景，徐生也是知道的，《英雄本色》的账上资金还在，只是李先生那边……” 蔡致良保证道：“我明白施女士的意思，阿杰那边，我会跟他讲，让他宽限半个月。” 施楠生觉得蔡致良说话条理清晰，不像是冲动之人，问道：“徐生，你似乎很看好这部电影？” 蔡致良道：“我只是比较看好周闰发。” 施楠生笑道：“这种说法到是第一次听说。” “说起来你们不信。”蔡致良开始了自己的表演，道：“周闰发因出演《上海滩》而红透港城，之后便转战大银幕，没有人会怀疑他将取得成功。虽然票房一直不理想，但这都将只是暂时的，他只是缺少一部适合他的作品。我觉得《英雄本色》就很适合他，就像当年的《上海滩》一样。” 蔡致良愿意投资，肯定是看好这部电影，众人只是没想到他会将这部电影与当年的《上海滩》相提并论，要知道，《上海滩》播出之时，收视率过七成，真正的万人空巷。 第20章 资金 在众人的惊讶中，蔡致良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谈一谈《刀马旦》了？” 徐可问道：“你还准备投资《刀马旦》？” “我今天本来就是投资《刀马旦》的呀。”蔡致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英雄本色》纯属意外，本来是没有这个计划的，之前也不知道有这部电影。” “《刀马旦》不急，开拍也到月底了，你是不是应该先结算一下《英雄本色》的资金。”施楠生再次提起资金的问题。 施楠生显然不太信任蔡致良，担忧他拿不出那么多的资金。虽然自去年以来，砸钱拍电影的不少，但是除了三大院线以外，想蔡致良这样一下子砸几百万的确实没有。 “资金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是希望能够与对工作室长期合作的。希望从这部《英雄本色》开始，以后有其他影片需要投资的，可以优先考虑我们蔡氏影业。为表示我的诚意，我今天先支付30万。”蔡致良说完，写下一张三十万的支票递给施楠生，以期未来双方能够长久的合作。 工作室虽然是徐可的，但是所有的业务都是施楠生在打理。此时见蔡致良拿出支票，虽然少，却也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毕竟也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让三十万，只为打个水漂，听响声。 施楠生问道：“你准备投资多少？” “那就要看这部电影的预算有多少了？”对于这部文艺片，蔡致良可不像刚才投资《英雄本色》一样干脆利落，毕竟这部文艺电影的前景不是很稳定。 “目前预计是三百五十万。” 蔡致良虽然觉得这成本不低，却也还在可接受范围，道：“我看过剧本大概，三个女主角的人选定了吗？” 施楠生指着林清霞道：“清霞扮演曹云，钟楚虹饰演，。” 蔡致良朝林清霞点头示意，道：“那就好，以林小姐在台湾和东南亚的名气，想来海外的票房是可以预期的。那档期方面……” 施楠生道：“我们是隶属于金公主旗下的工作室，档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一点尽管放心。我已经联系了金公主院线，九月份的档期。你这边能投资多少？” “我现在资金不足，大概能投资一百万吧，不过……”蔡致良话说到一半，看着吴玉森，道：“不过前提是，《英雄本色》的成本可不能再增加了。” 说完，众人一阵笑声。 徐可此时道：“《英雄本色》的剧本、人员都已经固定，最多再有两周的时间便会杀青，不会在增加成本了，蔡先生可以放心。” 蔡致良心道，我能放心才怪，万一再涨，他找谁去说理呀，总不能让这几百万的投资打了水漂。如果再加投资，就算蔡致良有信心，心里也是打鼓。 蔡致良随即指着赵硕，道：“赵先生原先就在新艺城与诸位共事，就由他来代表蔡氏影业，监督资金的使用，诸位以为如何？” 吴玉森自然不高兴，一个有脾气的导演，自然不喜欢掣肘。但是现在毕竟处于事业低谷，黑着脸，没说话。 蔡致良见状，解释道：“赵先生只是负责监督，以保证资金的有效使用，至于资金如何使用，片场拍摄以及后期剪辑的事情，他不会干涉的。” “没问题。”施楠生点点头，开口表示同意，只要蔡致良不对电影的制作指手画脚就行。更何况，蔡致良只是关心自己的资金使用，无可厚非。 “那我们合作愉快。” 既然谈好合作的事情，蔡致良起身告辞，临了还意犹未尽地冲林清霞道：“林小姐，再会。” 待蔡致良一行人走后，徐可与吴玉森去商量电影拍摄的事情，很快办公室就只剩下施楠生与林清霞两个人。 想到《英雄本色》资金的事情已经解决，还有《刀马旦》的资金，施楠生松了一口气，有心调侃林清霞，道：“还是清霞魅力大，一出场，一百万的投资就到了。” “要是魅力大，就不只这一百万了。”林清霞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接着道：“起初还以为是一个追星的少年，可你看看，分明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不过我也好奇，这《英雄本色》真有这么好吗？” “我也说不好，等杀青的时候就知道了。”施楠生也没有蔡致良那么大的信心。如果蔡致良不是知道结局，肯定也不会投资。 “等首映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起去看看。”林清霞道。 “没问题。”施楠生乐的答应下来，毕竟是自家拍摄的电影，首映时，来的明星自然是越多越好。 “你们工作室拍摄的电影，怎么还找外面的投资，新艺城那边应该很乐意投资吧。”徐可与新艺城不和的事情，林清霞也知道一些。但是在她看来，以徐可目前的票房号召力，新艺城作为出品方，合作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 “一旦拿了新艺城的资金，电影的拍摄和最后的剪辑可就不由徐可决定得了的，麦加、黄白鸣有多强势，你也是知道的。也是这个原因，我们才成立了独立的工作室。再说了，新艺城那边也不宽裕，《最佳拍档》虽然票房不错，但是成本也高啊，仅许关文一个人的片酬就有已经接近两百万了，而且东南亚以及台湾RB的票房还未收回来。”施楠生向林清霞解释道。 “那《英雄本色》剩下的资金，是谁投资的？”林清霞刚才只看见蔡致良投资了三百万，而总投资有五百万。 “金公主娱乐投资的，也因此排了一个好档期，我打听过了，能够与德宝的《皇家师姐》、嘉禾的福星系列刚好错开。这本是担心李杰那边撤资，好不容易才跟雷老板那边谈好的，结果便宜了蔡致良。”施楠生说着，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那《刀马旦》呢，也是金公主那边投资？”林清霞问道，毕竟自己将要出演这部电影。 “金公主那边只愿意投资两百万，毕竟是文艺片，但是这肯定是不够的。剩下的就要自己拉投资了，不过，只要蔡致良愿意投资一百万，那资金肯定就没问题了。”施楠生也不隐瞒，径直说道。 林清霞生怕施楠生一回儿又说道自己头上，道：“这都中午了，今天本来是找你去做保养的，去不去啊？” “当然要去。” 两人说着，便一起出门了。 第21章 上市 从新艺城的片场出来，赵硕一路上是长吁加着短叹，时间长了，听得蔡致良都有些膈应。 蔡致良只能停下脚步，道：“老赵啊，你有话就直说，别这么一直叹气行不行，我都替你憋得慌。” 赵硕道：“阿良，我们是在投资，不是在追星，《英雄本色》这部电影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趁现在撤资还来得及。” 蔡致良一脸的无奈，之前也不知道赵硕这么敬业，而且一些事情也实在没办法解释，道：“没关系的，只要蔡氏影业和明秀日报出现在电影中就行，尤其是明秀日报，会是一次极佳的宣传，只要不赔本，就是大赚。” “那说的是类似最佳拍档这样成功的电影，《英雄本色》能是这样的电影吗？”赵硕心想自己容易吗，刚就业，却又要面临失业的问题。 彭成也有些受不了赵硕，劝道：“老赵，都已经投资，就不要瞻前顾后了，你只要盯紧剧组资金的使用，控制住成本，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蔡致良道：“老赵，你多学学阿成，看开点。只要这部电影拍的好，票房自然有保证。你是专业的，就多费心了。” 赵硕心想，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蔡致良与彭成只能装作没看见。 中午，三人找地方吃完饭，便各奔东西了。 一回到报社，陈强便告诉蔡致良，旺角晚报想要与他们和解。 蔡致良问道：“你的意见呢？” 陈强道：“盗墓笔记类小说刊出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跟风的不少，但是大多粗制滥造，但是旺角晚报不同，毕竟是我们精心策划出的底稿，很容易和我们抢市场。我们可以与旺角晚报和解，但是他们必须撤掉正在连载的小说。” “他们会同意吗？” “不会。”陈强肯定地说道。这一点谁都清楚，旺角晚报挖角，跟风，都是为了扩大销量，怎么可能自废武功。 蔡致良失笑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诈它一笔赔偿，安抚其心，而后找个小报将剧情泄露出去。那个黄勇既然叛变过一次，那么再叛变一次，想来也不会有人怀疑。” 蔡致良点点头，道：“那就这样，你看着办吧。” 将此事交给陈强处理，蔡致良便不再理会，随后叫来曹锦岭，对他说了投资《英雄本色》的事情。 “这部电影以后是不是由我们独家报道？”曹锦岭有些欣喜，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你想的美，我们只是优先的选择，并不是唯一的选择。”蔡致良笑骂道。 曹锦岭也清楚，毕竟他们报社主要是面向九龙，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让他有些兴奋，终于可以一展自己的才华，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报道呢？” 蔡致良想了想，道：“至于怎么报道，我还没有想好，你明天去剧组那边看看，做几个宣传方案出来。” 曹锦岭道：“好的，我会尽快拿出宣传方案。” “等下。”蔡致良又叫住了曹锦岭，道：“派一个人驻守在剧组，直到剧组解散，每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记录下来……等电影上映以后，可以专门出个《英雄本色》专栏，就叫《英雄本色》日记，保准卖得好。”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这部电影能跟最佳拍档相比吗？”似乎在很多人眼里，最佳拍档系列就是本埠最好的电影。 “不遑多让。” 待曹锦岭走后，蔡致良开始考虑资金的问题，毕竟三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之前支付的三十万，除了蔡明和的二十万，剩下的那十万已经是蔡致良的一半家当了。 “要不把自己的房子抵押出去？可这也不够啊。”蔡致良想起自己现在住的房子，抵押的话最多也就几十万。当然，不是浅水湾的房子，那是属于他父母的。如果是浅水湾的别墅，那一套抵押出去，也就差不多了。 除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套房子，那剩下的就只有投在股市的股票，但是他还指望能够在股市捞一笔呢。 想到股票，蔡致良打电话给万春华，询问华人置业那边的情况。 “万经理，是我，蔡致良。” “蔡先生，你好，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万春华的声音。 “我就是想问问华人置业的股票情况，目前股价多少？” “目前股价已经接近11港元，目前已经吃进一百万股，需要抛掉一部分吗？”万春华问道。 蔡致良觉得这万春华莫名其妙，总是想着抛掉华人置业的股票，当下道：“再等等吧……” 挂掉电话，蔡致良陷入沉思中，觉得现在就套现的话，实在是有些可惜，毕竟股价没涨1港元，就是一百万，想想都是有些兴奋。当然了，每跌1港元，就损失一百万。 但是，现在恒生指数刚刚开始有复苏的迹象，未来的涨势也是可以预料的，于是蔡致良沉默了，这钱从哪儿来呢？ 还有最后的一个方法，便是隆昌集团的股权到银行去质押贷款。隆昌集团三天之后就会上市，百分之三的股权也有三四百万的估值，再加上这个报社，应该足够了。 等到9月份，《英雄本色》上映，自己就有钱了，便可以细水长流，不用发愁钱从哪里来了。 但是这件事万一要是让爷爷知道，那可就完了，这毕竟是家族企业的股份，爷爷一辈子的奋斗之所在。 “唉……怎么办呢？”蔡致良叹着气，思索着钱的事情，十分的俗不可耐。 很快，三天后，港城交易所。随着钟声被蔡勋敲响，隆昌集团成功上市。蔡致良作为长孙，公司的股东，自然到现场去捧场。 “阿良，去那边聊聊。”蔡明和也来了，拉着蔡致良去了一僻静处。 “三叔，什么事啊？” “阿成说，你在徐可工作室投了三百万，到底是怎么想的？”蔡明和有些心疼自己那二十万。 说起这事，蔡致良道：“三叔放心，我和阿成都非常看好这部电影，等9月份电影上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蔡明和却是笑着道：“你们两个看好有什么用，这部电影要是这么好，阿杰那小子会撤资吗？我可是打听过了，没什么人看好。” “富贵险中求，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我们赚钱的机会啊。这次可是阿杰主动让给我们的，到时候赚了钱，可别怪我们不地道。”蔡致良希望蔡明和跟李杰那边的人说清楚。 “我就奇怪了，你这信心从哪里来的。”蔡明和一脸惊讶的看着蔡致良，似乎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这个侄子。 蔡致良笑着道：“我一向对周闰发很有信心，他只是陷入低谷，很快就会迎来高峰。” “行了行了……”蔡明和摆摆手，问道：“你资金从哪儿来呀？” 这可就不好回答了。 第22章 独臂强 这算是把蔡致良给问住了，资金的事情还没考虑清楚。此时见蔡明和问起，道：“目前准备从股市套现。” “你疯了，敢卖自家的股票，看三叔不打断你的腿。”蔡明和以为蔡致良要卖隆昌集团的股票，怒斥道。 蔡明和说的三叔，自然是蔡致良的爷爷蔡勋。 “三叔，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卖我自己的股票。”蔡致良忙解释道。 蔡致良本来还准备找蔡明和介绍一个银行的熟人，好方便自己到银行去借贷，如今看到蔡明和愤怒的表情，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蔡明和问道：“你自己的股票，你哪儿来的几百万的股票？” 蔡致良道：“是我爸留下的，他在股市有几百万的股票。我注册了一个蔡氏影业公司，你那二十万，我就给您算5%的股份。您就等着年底分红吧。” 蔡明和笑道：“行，那我等着。” 蔡致良想起李杰的事情，问道：“李杰那边宽限半个月，没问题吧？” 蔡明和拍了下蔡致良的肩膀，道：“放心吧，我跟他已经说过了。你把他拉出了泥潭，他感激你都还来不及，半个月算什么。” 蔡明和这么说，蔡致良都有点盼望时间过得快点，等到9月份，电影上映的时候，看看李杰是什么表情。 “我之前听你二婶说，你在跟郑家的姑娘拍拖？”蔡致良开始问起蔡致良拍拖的事情。 蔡致良不好意思说快吹了，硬着头皮点点头，道：“嗯。” 见蔡致良不说话，蔡明和接着问道：“谈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估计是要结束了。”蔡致良挠挠头。 蔡明和就有些不高兴，问道：“那姑娘高傲地看不上你？” 蔡致良摇摇头，道：“我觉得人家姑娘挺好的，就是感觉聊不起来。” “我的大侄子诶，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蔡明和摸着额头，道：“人家要是愿意和你谈，自然有话说，要是看不上你，自然不愿意多谈，能聊的起来才有鬼了。” 其实，蔡致良这些天也想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他还是很喜欢她的，有种心动的感觉，自然希望能够再接再厉，有个圆满的结局。 蔡明和叹了口气，道：“我朋友有个女儿，过年的时候在港城，本来准备介绍你们认识的，听你二审说你们拍拖。现在小姑娘都开学了，等暑期吧。” 蔡致良还是有些放不下郑维佳，道：“太小了吧，人家姑娘还在上学呢。” 蔡明和挥挥手，大包大揽，道：“都已经上大三了，明年就会毕业。就这样，暑期等我电话。” 蔡致良想着暑期还早，这些时间足够他约会郑维佳了，到时候也应该会有个结果了吧。 蔡明和与蔡致良叔侄两个聊了一会儿，便随大部队去庆祝隆昌集团今日上市。等宴席散去，已经是下午了。 “三叔，我送你。”蔡致良对着蔡明和道。蔡明和是坐着蔡勋的车来的，自己并没有开车。 蔡明和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蔡致良等蔡明和坐好后，问道：“回家，还是去社团那边？” “去社团，你知道地方的，我先眯一会，等到了地方叫我。”蔡明和也不客气，径直吩咐道。 蔡致良启动后，边开车边问道：“昨晚没休息好？” 蔡致良摆摆手，道：“昨晚上喝酒去了，一直玩到天亮。” 蔡明和如今是四平的坐馆，位于九龙区。至于四平这个社团，完整的名字是和四平，算是和字头，都是当年从和合图分离出来的帮会。这些年，社团内部分分合合，让蔡明和这个坐馆十分头疼。 从港城交易所去九龙，需要穿过隧道，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蔡明和已经睡着了。 “三叔……”蔡致良推了推蔡明和。 “嗯……”蔡明和缓缓地睁开眼睛，定神看看周围，而后推开车门。 长时间坐车，有睡了这么长时间，蔡明和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一个晃悠，“嘭”的一声，屁股撞在车身上，赶忙抓住车门上的扶手。 蔡致良从另一侧下车，伸手扶住蔡明和，关心地问道：“三叔，没事吧？” 蔡明和站直身体，朝蔡致良摆摆手，道：“无妨，就是腿有点麻了，你去忙你的吧。” “走吧，我又没什么事。”蔡致良坚持将蔡明和送到办公室。 所谓的办公室，也不是什么写字楼，只是一栋三层的茶楼。 一进茶楼，彭成匆匆迎了上来，道：“和叔，强叔来了，已经等您两个钟头了。” “阿强啊……”蔡明和停下脚步，似是陷入回忆，半晌才道：“走吧。” 在二楼的一件包房内，蔡致良见到了彭成口中的强叔，感觉有六十多岁了，一条空荡荡的袖管诉说着以往的沧桑。一瞬间，蔡致良便猜到这个人的身份。十年前，四平内部，大刀乐凶悍，独臂强阴狠，是蔡劭的左膀右臂。后来，随着蔡明乐入狱，王志强也退出了江湖。 “阿和……”听到动静的王志强站起来，看向门口。 蔡明和快步上前，道：“阿强，我们兄弟，有五六年没见了吧？” “是啊，快六年了。”王志强说话很慢，似乎是想要记得清晰一些。 蔡致良也跟了过去，跟彭成一样，打了声招呼，道：“强叔……” 王志强浑浊的眼睛看了蔡致良一眼，征询地看着蔡明和。 蔡明和没想到蔡致良跟了进来，随即介绍道：“这是我的侄子，明潮的儿子。” 听完蔡明和的介绍，王志强对着蔡致良感慨道：“都这么大了，你爸是个斯文人，结婚时，我还跟着劭叔去道喜呢，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蔡致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笑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顺着王志强的话头，蔡明和道：“是啊，大侄子也上高中了吧？” 王志强叹了一口气，神情落寞，道：“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因为晓峰的事……” “晓峰怎么了？”见王志强欲言又止，蔡明和问道。 “晓峰胃部长了个肿瘤，需要十几万的手术费，我想了一圈，只能来找你了。”王志强希翼的眼神看着蔡明和，生怕被拒绝。 “阿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早该来告诉我，不然侄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跟弟妹交代。”蔡明和数落着王志强，随即吩咐道，“阿成，去准备二十万。” “谢谢，我会还给你的。” “你我一世两兄弟，这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现在社团内也不太平，你要不出来帮我吧？”蔡明和邀请道。 王志强摇摇头，说道：“阿成是个好苗子。” 王志强表明了他的态度，蔡明和也不再勉强，点点头，默然不语。 第23章 一门生意 王志强走后，蔡明和、蔡致良和彭成回到三楼的办公室。 蔡明和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办公室里面顿时烟雾缭绕，呛得蔡致良有些难受。 “强叔在做什么营生？”蔡致良好奇的问道。 见蔡明和不说话，彭成道：“在你家的制衣厂上班，做一些清洁。” 这倒是蔡致良没有想到的，看了蔡明和一眼，道：“我三叔安排的？” 彭成点点头，道：“是啊，强叔这种情况，哪里有人肯要。” “强叔当年为何离开了社团？”蔡致良有些好奇。 “强叔当年被仇家追杀，老婆难产，大人小孩都没有保住，临终前要强叔离开社团，好好照顾好年幼的儿子。强叔有些心灰意冷，便离开了……”彭成陈述着当年的事情。 蔡致良想着刚才的独臂强，跟蔡明和差不多年纪，却已是如此沧桑，叹道：“就像《英雄本色》里面的豪哥，想要融入社会，哪有那么容易。” 彭成见蔡致良提起《英雄本色》，问道：“你资金筹集的怎么样了？” “在等几天。”蔡致良挠挠头，接着道：“我的钱都在股市里，眼看就要涨了，过些天再抛，有些可惜了。” 之后三人便陷入了沉默，蔡致良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走了。 蔡致良打破沉默，指着蔡明和，问道：“阿成，我三叔怎么了，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彭成偷瞄了蔡明和一眼，道：“鸡头宽最近上蹿下跳的，想着坐馆的位子，简直是不自量力。” 社团的大佬们总喜欢给自己取花名，鸡头宽就有些搞笑了。鸡头宽的花名来自他的纹身，当然，谁也不会给自己纹一只鸡头。鸡头宽给自己纹的是凤凰，只是出了些差错，变成了鸡头宽。 “都蹦跶几年了，能出什么问题？”蔡致良也知道鸡头宽的事情，没觉得有多严重。 “要是等明年乐叔出来，还有他坐馆的机会吗，所以这次调门很高。”彭成解释道。 蔡明乐当年是港城有名的红棍，余威犹在。 “谁在支持他？”蔡致良也知道，没有外来的支持，鸡头宽也蹦跶不起来。 “肥伯。”彭成见蔡致良不明白，道：“胜和的大佬。” 胜和是和字头中最有势力的社团，虽然都是当年从和合图中独立出来的，却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 鸡头宽有胜和的大佬支持，自然有恃无恐，也难怪蔡明和头疼了，从另一方面看，或许是有人不想看见蔡明乐再出江湖。 “行了，阿良，没事忙你的去吧。”蔡明和将烟头扔进烟灰缸，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 蔡致良知道，之后的十年是港城电影的黄金十年，也是群魔乱舞，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混乱十年。要是没有了四平这个招牌，心里都虚得慌。 思索良久，道：“三叔，我有个想法，你看能不能行的通？” “说来听听。”蔡明和看着窗外，也未回头。 “现在的歌舞厅、咖啡馆，都开始用录像机播放音乐。很多人在跳舞，或者喝咖啡的时候，可以只留伴奏，站在舞台上对着字幕，即兴唱一首歌曲，这事您知道吧？” “嗯。”蔡明和的回单简单明了。 “那就好，在大众场合即兴唱歌的人毕竟不多。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在众人面前演唱。这事就需要一间安静房间，就像二楼的包房，配上录像机，音响，或是一个人唱，或是叫上朋友一起唱，我想应该有很多人愿意为此买单。三叔觉得这门生意怎么样？”蔡致良说的就是即将兴起的卡拉OK的商业模式，目前还未普及。 一门新兴的生意，运作的好的话，大把的赚钱不是问题。蔡明和转过身，道：“这门生意你想到的？” “是啊，可以叫卡拉OK，只是与以前有所变化。”蔡致良点点头，接着道：“录像厅已经在港城普及了，这里面的利润，三叔应该清楚。这门生意运作的好的话，应该不输给录像厅。” 岂止是不输给录像厅，从卡拉OK时代到KTV时代，历经三十年而长盛不衰，从时间上便可以碾压录像厅。如果蔡明和运作的好，不敢说整个港城，至少在九龙这片区域，四平会成为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 在另一个时空中，卡拉OK在港城的兴起，还要等到明年，叶志明创办飞图娱乐开始。叶志明一生极富传奇色彩，五起五落，创建飞图娱乐，是第四次崛起，也因此被称作香港卡拉OK之父。现在蔡致良开发出这门生意，不知道这传奇的五起五落会不会变成四起四落。 蔡明和点点头，道：“你有什么想法，一起说出来吧。” 蔡致良也不客气，道：“这门生意现在四平的地盘上做起来，只要让人看到其中的利润，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投资。以四平目前的实力，规模也很难做大。所以我们也可以联合一些社团的大佬，只要利益紧紧地绑在一起，肥伯也会有所顾忌，甚至，我们也可以将肥伯拉进来，只要他不再支持鸡头宽。您觉得，这件事有运作的可能吗？” 蔡明和赞许道：“阿良，你真是让三叔吃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呀。你要不也别投资电影了，直接跟我连手做这门生意得了。” 卡拉OK的生意，蔡致良不是不想自己做，只是自己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而且要不了多久，也会有其他人开发出这门生意，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交给蔡明和。 “算了吧，我还是做我的电影事业比较好。”蔡致良赶忙拒绝 “你将这么生意交给四平，三叔很感激，这样吧，给你留15%的分红，你看怎么样？”蔡明和提议道。 “不用不用。”蔡致良挥手拒绝，道：“四平与我们蔡家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叔跟我还客气什么。这种模式很容易模仿，时间长了，就没那么大的利润了，不过也足够洗白很多东西了。”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就这么定了。”蔡明和怕怕蔡致良的肩膀，定下此事，而后道：“我现在开始相信，你投资电影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蔡致良将后世的一些见闻，加上自己的想法，说给蔡明和与彭成，而后进行了一些补充、完善。 敲定此事后，蔡致良便告辞离开了。 第24章 贷款 第二天早上，关于资金的事情，蔡致良便去总编室找鲍国威。 “阿良，你怎么来了？”鲍国威见蔡致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诧异地问道。 毕竟今天是周末，蔡致良一般是不来上班的，现在却是一大早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 “鲍叔，您在银行有没有熟人啊？”蔡致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银行本就是对口专业，鲍国威自然有熟人，道：“那要看你做什么了。” 蔡致良道：“我想贷款，大概四百万。” “你借款做什么，投资电影？”鲍国威想起蔡致良投资电影的事情。 “是啊，股市里面的那些股票，我暂时还不想抛掉，只能先到银行贷点款。”蔡致良解释道。 “行，我改天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贷款的事情你找他就行。”鲍国威应承下来。 “您朋友是哪家银行的，需要抵押资产吗？”蔡致良问道。 “万国宝通银行……”见蔡致良茫然，鲍国威道：“也就是是花旗银行，去年在港城才开始投资业务，当时还找我帮他介绍客户呢。他现在是副行长，到时候就以我们报社的名义，来贷这笔款，应该没什么问题。”鲍国威建议道。 “我们报社贷不了这么多吧？”蔡致良说的都有些不自信。 鲍国威笑道：“放心吧，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有了鲍国威的保证，蔡致良这下确实放心了，道：“这需要多长时间，十天内，我就要把钱打过去的。” 鲍国威点点头，道：“我心里有数。” 蔡致良很为难的事情，鲍国威只是简单的打了几个电话，便通知蔡致良，明天早上去万国宝通银行，找齐雁翔，已经约好了。 周末一早，蔡致良驱车前往银行。 来到前台，蔡致良问道：“请问齐雁翔行长办公室怎么走？” 前台的服务员小姐姐露出礼貌的笑容，问道：“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 蔡致良点点头，道：“跟齐行长约好的。” 小姐姐翻开一本册子，问道：“先生贵姓？” “免贵姓蔡，蔡致良。” 小姐姐查了一遍，合上册子，道：“先生，对不起，这里没有您的预约。” 蔡致良愣了一下，心里是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随即问道：“帮忙看一下有没有鲍国威的名字，是他帮我预约的。” “好的，您稍等。”再次核查一遍后，小姐姐道：“鲍先生是预约过的，我这就帮您联系董秘书。” 拨了一通电话后，小姐姐指着一处电梯，告诉蔡致良道：“三楼右转，董秘书在那边等您。” “谢谢。” 电梯很快抵达四楼，蔡致良一出电梯，便看见一位女士，问道：“董秘书？” “蔡先生，请随我来。”确认身份后，董秘书便领着蔡致良前往齐雁翔的办公室。 职业套裙包裹着丰润的蜜桃臀，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让蔡致良瞬间有了……给自己找一个秘书的冲动。 “小蔡是吧，贷款的事情，国威昨天打电话给我说过了，你要贷多少？”齐雁翔问道。 美女秘书已经离开办公室，让蔡致良有些失望。对于贷款，蔡致良自然是希望多贷一些，道：“五百万，大概需要半年。” 齐雁翔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道：“国威既然开口，贷款自然没问题。不过我昨天查了下，你们那家报社，也就不到两百万的估值，我就好奇，你贷这么多钱做什么，如果你方便说的话。” 说白了，一切的一切，银行也不是慈善堂，齐雁翔质疑他还款的能力。 “准备投资股票。”蔡致良已经想好了，准备扯虎皮做大旗，道：“齐行长知道前两天上市的隆昌集团吗？” 齐雁翔点点头，这才想起眼前的年轻人姓蔡，道：“知道，你跟蔡董事长是……” 蔡致良道：“隆昌集团现任董事长是我爷爷，我在里面也有一些股份，不过不是很多。” 蔡致良自然不会说投资电影，毕竟风险很高，万一齐雁翔反悔怎么办，而最近股市看涨。所以他的目的就是把齐雁翔引到隆昌集团的股票上，另一方面，也能够借隆昌集团的大旗，打消齐雁翔对于他还款的疑虑，毕竟还有隆昌集团为他背书。 果然，齐雁翔也没再问什么，打电话叫董秘书进来，而后对蔡致良说道：“你跟董秘书去找梁博涛，他会给你安排。” 蔡致良随即起身告辞，跟着丰满妖娆的董秘书，随即又是想入非非。 梁博涛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直接拿来一堆材料，让蔡致良签字。 梁博涛坐在一旁一边指导蔡致良填写，一边问道：“蔡生做什么投资啊？” “股票眼看要大涨了，准备买一些。”蔡致良随口胡诌道。 “虽然恒生指数近两月下跌不少，但本月涨势明显，是个不错的投资选择。”梁博涛分析道。 “前几天看报纸，说是赶年底会涨到2000点。”蔡致良带着恶趣味，推销着自家的报纸。 果然，梁博涛问道：“什么报纸？” “明秀日报。” 梁博涛一听有些耳熟，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就是明秀报社的社长。 “蔡生看中了那只股票，我可以介绍证券部的优秀同事给你操盘。”梁博涛建议道。 “梁先生觉得华人置业的股票怎么样？”蔡致良问道。 梁博涛思忖片刻，道：“虽然华人置业的股票近期稳定上涨，但是如果冯、李两家不能和解的话，前景并不乐观。” 蔡致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梁伯韬竟然答得上来，不禁多看了一眼。签完字，问道：“贷款什么时候可以到账。” 梁博涛检查一边，确认无误后，道：“可以了，贷款在三个工作日内便可以到账。” “谢谢。”处理完此事后，蔡致良边准备告辞。 “蔡生，我们银行是一家商业投资银行，有许多经验丰富的股票猎手，您要是准备投资股市的话，我们银行可以提供帮助。”梁博涛再次建议道。 “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蔡致良说完便告辞了，留下一脸失望的梁博涛。 走出银行，在回浅水湾的路上，竟然在街边看到beyond乐队，《再见理想》的宣传海报。Beyond乐队已经出道了吗，蔡致良并不是很清楚，便停车，走进唱片店。 “先生，我们这里有张国容的新唱片……” 一进门，蔡致良便听见服务员热情地介绍，好不容易等其说完，道：“再见理想，给我拿一张。” “什么？”服务员显然不熟悉。 “这位先生，您需要《再见理想》吗？”一个突兀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25章 卡带 蔡致良闻声看去，慢慢地与记忆中的照片相吻合，道：“是的。” 此时的黄嘉驹还拎着个旅行袋，听说蔡致良需要《再见理想》，便打开手里的旅行袋，拿出几盒卡带，问道：“您需要几盒？” “两盒，谢谢。” 蔡致良随后接过卡带，指着门外的宣传海报，明知故问道：“你是主唱？” 黄嘉驹笑着点点头，道：“是的。” 看情形，beyond乐队还在创业初期，还没有后来那样受欢迎，否则也不会亲自送卡带道唱片店。 “能签个名吗？”蔡致良问道，几十年后，也具有收藏的价值。 “好的。”黄嘉驹从唱片店拿笔，签了两张。 “谢谢。”蔡致良接过卡带，便告辞了。 “先生。”待蔡致良回头，黄嘉驹道，“我们乐队下月在中环艺穗会有演出，欢迎蔡生到时光临。” “下个月几号？” “7号和8号两天晚上都有。” “好的，有时间一定去。”蔡致良说完便离开了。 回到半路上，蔡致良在一处电话亭打电话给郑维佳。 “喂，哪位？” “阿姨，我是蔡致良，维佳回来了吗？”蔡致良问道。郑维佳最近去新加坡出差。 “回来了，你稍等啊，佳佳……接电话……” 蔡致良等了一会儿，感觉时间是如此的漫长，没多等一秒，爱情似乎便会远离自己一分。 “喂……”电话那头终于传来郑维佳的声音。 “你今天有空吗，晚上一起吃饭？”蔡致良问道。 “今天恐怕不行。” “怎么了，晚上有事吗？”蔡致良追问道。 “我凌晨才坐飞机回到港城，想好好休息一下，晚上不想出去了。” “好吧，那改天吧。”蔡致良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悄悄地舒了一口气，道：“对了，我今天买了一盒卡带，挺不错的，已经寄给你了，你到时签收一下。” “好的。” 没聊几句，两人便挂了电话。在蔡致良看来，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了。 一味地死缠烂打下去，有机会成功吗？俗话不是说，好女也怕郎缠嘛。 蔡致良默默地走出电话亭，或许郑维佳只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不好明着直接拒绝罢了。 自己是不是已经困扰她的生活了呢？ 蔡致良甩甩发昏的脑袋，打算过段时间再联系，彼此冷静一下，时间总会给出答案的。 浅水湾的家。 “少爷回来了。”刘婶听见响声，走出厨房，看见是蔡致良。 “嗯，我妈呢？” “太太在卧室，张医生正在给老爷做检查。”刘婶说完，又回厨房去了。 张医生，张宇欣，是蔡明潮的主治医生，每周都回来给蔡明潮做检查。 蔡致良上楼，正好看见母亲和张宇欣从卧室出来。 “阿良，替我送送张医生。”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来的。”张宇欣婉拒。 蔡致良将张宇欣送到门外，问道：“张医生，我爸爸的情况有好转吗？有时候手指，脚趾也会动一动的。” 张宇欣道：“脑部的情况比较复杂，你爸爸恢复的情况比较理想的。你说的情况都是植物人的正常现象，并不表示病人清醒了。” 总之，蔡明潮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谁也无法预料。 送走张宇欣后，蔡致良去了母亲的卧室，蔡明潮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 “怎么没去找郑小姐？”赵宝秀握着丈夫的手，缓缓地搓着。 “她凌晨刚出差回来，在家里休息呢。”蔡致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有时间带到家里吃顿饭。”赵宝秀微笑着看着儿子。 蔡致良有些心慌，道：“还早着呢，您别急啊。” “这有什么呀，男婚女嫁，还害什么羞啊。” 听着母亲的唠叨，蔡致良只好眼不见心不烦，便躲到自己房间去了。 在家里呆了一天，顺便将卡带寄给郑维佳。蔡致良又开始一周的上班时间。等周三早上，终于等来了银行那边的通知，贷款下来了。 蔡致良随后通知赵硕，第二天一起去了徐可工作室。 “老赵，你在剧组也一周了，成本不会再增加了吧？”蔡致良可不相信徐可，生怕目前的预算不够，哪天徐可又通知自己追加成本。 “这个实在说不好，剧本已经是面目全非，要是再大改的话，就不好说了。”赵硕有些无奈。 现在港城的电影制作，都是一边拍摄，一边写剧本，甚至是有的导演都不知道当天导演什么，等到了片场，还得等着编剧将剧本送过来，才能开始拍摄。 而《英雄本色》正好相反，是导演吴玉森不停的改剧本。 蔡致良叹着气，不是前途是福是祸，问道：“明秀日报呢，电影中给了多长时间的镜头？” “有两秒的镜头，还有小马哥的一句话，已经拍完了。” “还是少了，再拍一些，最后剪辑的时候再往里塞，总不能太亏本。”蔡致良点点头。到时候上映时，小马哥都在看明秀日报，想来明秀日报的知名度会提升一个档次，比写盗墓小说带来的宣传效果肯定要好的多了。 “改天有时间，我也到片场看看。《刀马旦》那边的情况，你有了解吗？”说完《英雄本色》，蔡致良提起了《刀马旦》。 “这几天都在跟着这边剧组跑东跑西的，那边的情况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演员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林清霞演曹云，钟楚虹演湘红，叶倩雯来演白妞……。”赵硕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事无巨细地说给蔡致良。 “你觉得这部影片，350万的成本，有的赚吗？”蔡致良关心的还是票房。 这年头，文艺片的票房是难以预料的，即便是偏好文艺片的台湾，这几年卖座的全是好莱坞和港城的商业片。 赵硕显然考虑过此事，道：“女演员的片酬没有男演员那么高，但是这两天在片场，看着花钱的流水，人力、物力都比去年涨了许多，就说跑龙套的临时演员，都涨到100多块了。而且，看徐导这次的架势，我觉得这350万的成本，不一定够用。” “你是说300万的预算根本不够？” “也不能这么说，300万是保底价，拍完这部部电影足够了。但是想要拍出一部精品，就不够看了。至于上涨的幅度，那就要看徐导对于艺术理想的追求，有多强烈了。”赵硕开着玩笑。 对于徐可追求艺术的心情，蔡致良从来没有怀疑过，考虑片刻，道：“我今天就不过去了，这支票你拿着，顺便探探《刀马旦》那边的底，看看什么情况。” 赵硕接过支票，问道：“如果预算300万的话，你准备投资几成？” 蔡致良思索片刻，道：“听你这么一说，就100万吧。” 即便是亏本，也亏不到那里去。 赵硕见蔡致良肯采纳自己的意见，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你就等我的消息吧。” 蔡致良将赵硕送到目的地，便自行离开了。 第26章 消息 明秀日报的销量在稳定一段时间后，开始下降。就在本周二，报纸的销量跌到了三万份，蔡致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一时头疼不已。 新版的盗墓小说还在连载，但是销量已经被跟风的报纸分润去不少了。 报社近几日已经开始报道一些关于《英雄本色》这部电影的消息，包括周闰发、狄珑和张国容这三大主演的一些趣事，或许是有些平淡，一时间也未能引起太大的关注。 蔡致良回到办公室，曹锦岭便敲门进来，将一些照片和剪辑下来的报纸递给蔡致良，道：“这是我这两天收集到的一些消息。” 从报社销量下滑开始，蔡致良便想着策划一个社会关注的新闻，于是便想到了华人置业，毕竟从上个月起，便陆续传闻冯、李两家不和的消息，正好给蔡致良拿来练手。 “有什么发现吗？”蔡致良一边翻看照片和资料，一边问道。 曹锦岭道：“最近一段时间，冯秉芬和韦理接触频繁，只是不清楚他们谈些什么，巧合的是，韦理私下与李福兆也有过接触。” 蔡致良决定名字有些陌生，问道：“这个韦理是什么人？” “此人号称企业医生，擅长企业财务安排和重组。1975年获汇丰邀请加入和记洋行董事局，大刀阔斧精简人手，结束亏损业务，两年内让和记洋行起死回生，又把和记洋行与黄埔船坞合并为和记黄埔，后又卖给长江实业，由是知名于港城……”曹锦岭已经做过调查，将此人的事迹一件件，娓娓道来。 蔡致良听完此人的事迹，问道：“那你觉得冯、李两家此次接触韦理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不清楚了，或许华人置业想要重组旗下的资产，邀请韦理来操刀。”曹锦岭摇着头说道，实在不明白蔡致良为何关注华人置业。 蔡致良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再次翻看桌子上的资料。 时间静静地流逝，过了一会儿，蔡致良道：“我一直想策划一个新闻事件，好挽回报社的销量。华人置业股东不和的消息，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近些天又没了消息，我想着是不是有些内幕还可以挖一挖。” 蔡致良主要是想知道华人置业何时变天，毕竟这关乎到自己的股票收益，如果能够挖出大新闻，还可以顺带着拯救一波报社的销量。 曹锦岭不以为然，道：“这种上市公司股东不和的消息，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也没什么奇怪的。” 蔡致良选出一则新闻，递给曹锦岭道：“你看看这个。” 这是一个小道消息：李福兆将手中持有的华人置业股票卖给了韦理。 曹锦岭看了一眼，道：“这种小报，不足采信。鲍叔说，华人置业也算是个质优股，近期也在稳步上涨，这个李福兆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卖掉自己手里的股份，而且还是卖给一个外人。” 蔡致良道：“但是韦理确实和李福兆接触过。如果这是真的呢，是不是说明，韦理正在收购华人置业？” “华人置业数亿港元的资产，韦理哪里有那么多的资金，除非是受别人委托。”曹锦岭毕竟是做新闻的，很快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蔡致良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指着这条消息，道：“你尽快联系这家报社，询问一下消息来源，或许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我会尽快处理。”曹锦岭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叮铃铃……” 蔡致良拿起电话，道：“喂，我是蔡致良。” “致良，是我，赵硕。”电话里传来赵硕的声音，“我刚从徐可那里出来，情况不是很好，目前的预算的成本是400万。” “这么多……”即使赵硕之前给他打过预防针，蔡致良依然有些震惊。 “是的，还有票房分成，徐可工作室要拿5%，投资人只能拿到40%。”果然如赵硕所言，情况确实不太好，徐可真的要去追求艺术了。 蔡致良问道：“目前有公司给他投资吗？” “这倒是不清楚。不过，有林清霞、钟楚虹和叶倩雯的片约，再加上徐可的票房号召力，这部电影票房过千万应该还是有希望的，肯定有公司愿意投资的。”赵硕分析着目前的形势。 “那就按原先商量的，投资100万吧。”蔡致良很快做了决定。 赵硕应承道：“好的，我下午过去和他们谈。” “电影什么时候开机？”港城的电影公司一般在开机时，举行拜神仪式，蔡致良也想去见识一下。 “这个月25号。” “到那天通知我，我也去看看。” 说定了《刀马旦》的事情，剩下的，蔡致良便交给赵硕去处理。 报社这边随着曹锦岭不断的调查，关于华人置业的消息，不间断地传递到蔡致良的办公室，事情的真相也逐渐清晰起来。 李福兆确实将股份出售给了韦理。 而卖掉股份的原因竟是由于李氏兄弟之间发生矛盾，李福兆一气之下将所持华人置业的股票卖给了韦理。 至于韦理频繁接触冯秉芬，原因却是不得而知。 随后，蔡致良去了鲍国威的办公室，将这些天打听到的关于华人置业的消息告诉了鲍国威。 鲍国威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半晌，道：“锦岭是什么意见？” 蔡致良道：“起初我们以为是韦理要收购华人置业，但是锦岭觉得韦理没有这么大的财力，应该是有幕后推手。但是在弄清楚韦理收购股份背后的原因之后，又搞糊涂了。现在韦理频繁接触冯秉芬，总不能是想把股份再转卖给冯秉芬吧。” 鲍国威淡淡地道：“那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韦理收购李福兆股份的幕后推手，就是冯秉芬，这不就解释通了。” 蔡致良道：“冯秉芬加上原属于李福兆的股份，也不过百分之三十多，并不能形成绝对多数，这个韦理好像也没有接触其他的李氏成员。” 鲍国威道：“下周，华人置业将要召开股东年会，冯秉芬只要成为大股东就行了。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秘密回收股票，你不就在投资华人置业的股票吗。” 姜还是老的辣，蔡致良随后问道：“如果把这件事曝光，想来会有很多人关注的。” 鲍国威道：“不再等等吗，一些消息还不确定。” 蔡致良摇摇头，道：“时间不等人，说不定已经有其他报纸在加班加点了。再说了，新闻又不一定非得那么言之凿凿的。” 鲍国威点点头，不在说什么。 感谢诸位书友的推荐票，第一次尝试，不到之处，请斧正。 第27章 跨越世纪的恋爱 3月17日，明秀日报选择在周一曝光了韦理收购李福兆所持华人置业股票的消息，并将李氏家族内部的矛盾展现在世人眼前。 果然，豪门恩怨总是能吸人眼球，明秀日报销量的上涨再次说明了这一点。 第二天，明秀日报适时推出了韦理与冯秉芬频繁接触的事情，暗指冯家在收购李家的股份。 此报道一出，自然引来更多人的关注，之前冯、李两家不和的消息，再次喧嚣尘上。 随后，冯秉芬与韦理联合成立公司的消息也被其他报社曝露出来，一时间，华人置业成为港人关注的焦点。 明秀日报这个始作俑者，自然是赚足了眼球。 3月20日，在率先召开的中华娱乐股东周年大会上，冯秉芬获选兼任该公司主席，李福树只留任董事。 3月21日在华人置业股东周年大会上，新一届董事局突然出现重大变动，李福树、李福庆，李福兆三兄弟为首的李氏家族成员全部被挤出局，取而代之的是董事局主席冯秉芬引入的家族成员，还有就是被誉为企业医生的韦理。 至此，华人置业事件似乎是尘埃落定。 3月22日，包括明秀日报在内的媒体似乎是心有灵犀，纷纷报道李氏家族依然持有的接近30%的华人置业股份，随时可以将冯氏家族拉下马。 华人置业之争，似乎是刚刚开始，一时间，华人置业股价再次剧烈波动，而蔡致良再次砸进去一百万。 3月23日，彷徨了一天的李氏家族成员联和新鸿基公司，开始以每股16港元现金收购华人置业股票。 此时李家已拥有华人置业28.5%股权，还有其他持有2.8%股份的股东支持，他们的话事权接近 31.3%股权，而此时的冯家也不过拥有华人置业35%股权，双方持股量旗鼓相当，一度形成对峙局面。 兴奋了一整天的蔡致良，收拾好心情，准备第二天去参加《刀马旦》的开机仪式。但是蔡致良并没有抛掉自己的股份，毕竟刘家还没有入局，一旦开始狙击，估计股价还会上扬。 在华人置业控制权争夺一事，闹腾的沸沸扬扬之际，《刀马旦》剧中的演员已经定妆，准备25号开机。 明秀日报也拿到了《刀马旦》剧组的定妆照，既然有自己的投资，自然要宣传一番。 临近下午4点，曹锦岭敲门走进蔡致良的办公室，并将《刀马旦》的宣传版面递给蔡致良。 蔡致良接过一看，赫然写着“林清霞剪发易服，徐导演新片开机”，之后便是对整个影片的介绍，中规中矩。 毕竟是提前宣传，又不能透露过多，明天报道出来，虽然也能吸引不少眼球，却也算不上出奇。 如果不能出奇，便很难在销量中取胜。 蔡致良看完后，靠在椅背上，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出奇的方法。 曹锦岭一看蔡致良这表情，便知道大佬不满意，道：“社长，您觉得这样报道不可行？” 蔡致良敲敲桌子，道：“中规中矩，倒也不是不可行，就是有些平淡，估计观众也是一眼开过，不会有什么印象。” “我也想过出奇，只是剧中三位女主，实在是没什么绯闻可供娱乐的。”曹锦岭也有些郁闷。 “谁让你传这个。”蔡致良没好气地说道：“女主的戏，本来就没有什么票房号召力，绯闻要是满天飞，谁还愿意看。” 如果是男主的戏，传绯闻有利于票房，就像去年，程龙的《警察故事》上映之际，程龙和林清霞传绯闻。 但是这种全女主的戏，传绯闻就有些要命了，毕竟一直到三十年后，人们喜欢的，依然是玉女，而不是欲女。 可以说社会风气如此，人们对女演员的要求普遍要比男演员高的多。 “那可怎么办？”这些曹锦岭也清楚，过犹不及，是在想不出太好的办法，苦着一张脸。 蔡致良提醒了一下：“我记得，林清霞之前客串过一次男主角。” 作为新闻编辑，曹锦岭还是合格的，微一思索，道：“是李汉祥导演的《金玉良缘红楼梦》，林清霞反串男主贾宝玉。您是说，将两部电影对比一下，重点突出林清霞？” “不是对比，而是将两个故事联系起来？”蔡致良说完，想起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联系起来？”看着乐呵呵的蔡致良，曹锦岭有些莫名其妙。 “总的来说，就是用一个故事，将两部电影联系起来……我给你举个例子。”蔡致良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脑袋迅速转动，勾勒出一个故事， “林黛玉去世后，贾宝玉痛不欲生，最后流落街头，就在临终之际，突然灵魂出窍。就在此时，贾宝玉看见同样灵魂出窍的林妹妹，就伸手想抓住林黛玉，可是呢，两人都是灵魂，不是实体，有哪里抓得住啊。 两人顿时焦急万分，突然，一阵阴风吹过，两人随即飘散。贾宝玉就来到了民国，附身在一个军阀家的公子哥身上，开始了寻找林妹妹的旅程。 而林妹妹呢，却是换了一个人……” 蔡致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指着妩媚的钟楚虹，道：“林妹妹容颜的改变，使两人一次次地擦肩而过，那贾宝玉这一世还能找到林妹妹吗，敬请关注。” 一时间，曹锦岭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看到的《刀马旦》剧本才是假的。毕竟此时，最早的穿越剧《寻秦记》还未面世，穿越还算是一种十分新颖的题材，一时间，蔡致良又想到了穿越小说，想来还是有卖点的，最好找到黄易。 蔡致良最后总结道：“嗯，题目就叫‘跨越世纪的恋爱’，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曹锦岭缓了口气，道：“可是这明显与《刀马旦》剧本不一致，会不会起到反效果。” “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故事，并没有说，这就是《刀马旦》的剧情啊。再说了，我们只是对比了两组照片而已。至于观众自己怎么想，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让《刀马旦》引起关注。”蔡致良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两组照片，一组是李汉祥版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合影，一组是英气的林清霞和妩媚的钟楚虹的合影。 第二天，明秀日报娱乐版报道，引起广泛的关注，引动无数的媒体记者外加狗仔准时参加了《刀马旦》的开机仪式。 第28章 开机 《刀马旦》的拜神开机仪式在一处戏院举行，也是电影中戏楼的拍摄地点。举行完拜神仪式后，直接开机拍摄。 “徐导演，明秀日报说，你在拍摄《金玉良缘红楼梦》后传，是真的吗？贾宝玉与林黛玉最终在一起了没有？” “林清霞，你跟林黛玉结合的阻力是来自你的军阀父亲吗？” “叶倩雯，请问你出演的是薛宝钗吗？” 当然，也有比较正常的。 “徐导演，请问《刀马旦》是一部戏曲电影吗？” 总之纷纷扰扰，听的徐可脸都黑了，义正言辞地声明：“《刀马旦》是一部民国戏，与《红楼梦》没有一点关系。” 徐可说完，便将一众记者清理出片场。而后开始指挥场务人员一起搬案台，然后摆上烤乳猪、烧鸭和一些水果。布置好神台之后，徐可便带着全体剧组人员上香拜神，嘴里还念念有词，估计是要保佑一切顺利。 徐可拜完后，林清霞、钟楚虹、叶倩雯等人也都一一上香祈祷。 “这就是开机仪式啊？”蔡致良看了半天，虽然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但是并不妨碍蔡致良先生也上了一炷香，祈祷上天保佑刀马旦拍摄顺利。 “本就是图一个吉利。”赵硕刚才也跟着上了一炷香。 拜神开机仪式一结束，演员便纷纷进入临时的化妆间，开始换衣服以及上妆，开始准备上午的拍摄 蔡致良与赵硕看着忙碌的常务人员，看见施楠生就在不远处，跟一个中年女子说话，便走了过去。 “施女士，恭喜恭喜，一开机，便博了一个满堂彩。”蔡致良指着外面，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笑着调侃道。 “那还不是托蔡先生的福，要不然，谁知道我家老爷在翻拍红楼呢。”施楠生没好气地回应道。 “都是误会，今天的明秀日报已经郑重声明了，报社从来没有说过《刀马旦》是翻拍的红楼。”而后看着施楠生旁边的女士，蔡致良问道：“这位女士是？” 施楠生瞪了蔡致良一眼，开始介绍：“这位是清霞的经纪人，李宇敏李太。” 而后又指着蔡致良、赵硕，向这位李宇敏介绍道：“这位是电影的投资人蔡致良先生，也是明秀报社的社长。赵硕你之前见过的。” 李宇敏微笑着道：“明秀日报的报道，我也看了，蔡先生的故事却是非常吸引人，完全可以拍一部电影了。” 蔡致良笑着掩饰尴尬，道：“李太谬赞了，说到底，还是林小姐的英气，更引人注目。” 李宇敏也赞同地点点头，道：“这个角色确实蛮适合她的。蔡先生作为投资人，对票房有什么预期吗？” 施楠生也关心这个问题，两眼盯着蔡致良。 “李太这个问题可就难倒我了，对于电影，我还是个外行。不过，以徐导演以往的成绩来看，票房超过千万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蔡致良说的似乎很详细，却又是含糊其辞。 徐可，加上林清霞、钟楚虹和叶倩雯三人的组合，以港城电影如今的火爆程度，票房过千万是可以预期的，所以蔡致良说了等于没说。 施楠生毕竟是徐可工作室的大管家，今天又是第一天拍摄，自然杂务繁多，没说几句便离开了。 待施楠生走后，蔡致良道：“李太有时间吗，一起去和喝茶？” 李宇敏摆摆手，道：“不了，我等下要去德宝公司那边，安排一下清霞的档期。” “林小姐是签在德宝公司了吗？”以蔡致良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林清霞并没有签约任何一家公司。 “那倒没有。”李宇敏解释道，“清霞和发仔主演的《梦中人》，下个月在德宝院线上映，有些宣传通告，我要过去协调一下档期。” “《梦中人》？”蔡致良没有听说过，看了一眼赵硕。以周闰发和林清霞的响亮的名气，蔡致良竟然还没有听过的，估计十有八九都是烂片。 赵硕道：“我只听说是曲丁平先生导演的，其他的就不起清楚了。” “剧情就如明秀日报的那段，跨越世纪的恋爱，有异曲同工之妙……”说到这里，李宇敏不禁笑了起来。 蔡致良也跟着笑道：“是吗，那倒是可得去电影院看看。” 寒暄了几句，李宇敏问道：“蔡先生不会单纯的是请我喝茶吧？” “李太真是慧眼如炬。”蔡致良径直说道：“我们蔡氏影业诚心邀请林小姐加盟。” “加盟？”李宇敏闻言顿时愣了一下，问道：“我记得蔡氏影业并没有拍摄电影吧，还是蔡先生准备成立一家经纪公司？” “目前还没有。”蔡致良也承认这一点，道：“我们目前投资了两部电影，李太想必也听说过，一部是现下的《刀马旦》，还有一部是《英雄本色》。我们现在虽然没有拍摄电影，但是只要林小姐加入我们公司，凡是我们公司投资的电影，女主角都可以优先考虑林小姐。” 蔡致良早就考虑过，林清霞加盟蔡氏影业，对双方都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当然，目前看来，对蔡氏影业更有利。毕竟林清霞的加盟，可以快速提升公司的知名度。而对于林清霞，或许得到相对优质的剧本，但前途毕竟还是未知的。 但李宇敏还是婉拒了，道：“蔡先生的邀请，我会考虑的。不过清霞不喜欢受约束，否则的话，早就签约其他公司了。” 但是蔡致良并没有放弃，道：“加盟我们公司后，除了蔡氏影业投资和拍摄的影片，林小姐依然可以自由地出演其他公司的影片，我们并不干涉。我个人很看好林小姐未来的发展，希望能够合作。” 李宇敏问道：“那如果加入蔡氏影业后，清霞的片酬，公司提取几成？” 蔡致良道：“林女士加入蔡氏影业后，每年的片酬，公司只提取一成，其余归林小姐所有。” “一成？”李宇敏有些惊讶。 “是的，林女士作为第一位加盟公司的艺人，你就当作是蔡氏影业千金买马骨好了。更何况，林小姐本就是黄金。”看着李宇敏惊讶的表情，蔡致良顿时有了信心。 李宇敏沉思片刻后，道：“蔡先生的提议，我会跟清霞商量的。” “那我等李太的消息。”蔡致良也没有再说什么，事情总算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见李宇敏抬起手腕看表，蔡致良和赵硕便告辞离开了。 第29章 好运 “致良，你觉着，林小姐会加入我们公司吗？”赵硕边走边问道。 蔡致良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们毕竟是一个新成立的小公司，林小姐必然有一定的顾虑。” “那边有个茶楼，一起喝杯茶吧。”赵硕指着远处的龙凤茶楼，邀请蔡致良。 “好啊。”蔡致良也没有拒绝。 说实话，两人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一起喝过茶，或是吃顿饭。 两人还未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叫道：“蔡先生……” 蔡致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一位戴眼镜的女士似乎是在向他挥手，随即指着自己，问道：“叫我吗？” 戴眼镜的女士走到近前，自我介绍道：“蔡先生，你好，我是章婉婷。” “你好……”蔡致良打了声招呼，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张导演，你好。此次《非法移民》获得金像奖三项提名，恭喜啊。”赵硕不愧是久在电影圈里混的，就没有不清楚的。 章婉婷谦虚道：“今年金像奖竞争激烈，估计也没什么希望。” “章女士谦虚了。”赵硕道，“《非法移民》是近年来少有的佳作，我本人很看好章导演摘下最佳导演的桂冠。” “谢谢。”章婉婷却志不在此事，转而问道：“蔡先生现在有时间吗？” 蔡致良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女士是谁。之所以知道章婉婷这个名字，完全是因为一部影片，叫《岁月神偷》，就是章婉婷编剧，有她的丈夫罗琦瑞导演的。 于是，蔡致良道：“正要去喝茶，章女士要不一起吧。” 章婉婷道：“好的。” 三人走进茶楼，找了一间包厢，蔡致良问道：“章女士找我有事？” 这等于是一句废话，毕竟没事的话，也不会一起来喝茶。 章婉婷没有回答，却是反问道：“蔡先生投资了徐可导演的《刀马旦》？” 听章婉婷这么一问，再加上她是导演，蔡致良心里便明了了，于是点点头，道：“投资了一些，怎么，章女士有新作品吗？” 章婉婷见蔡致良主动问起，便从提包里拿出剧本递给蔡致良，道：“有一部关于美国移民的爱情故事，蔡先生看看，有没有兴趣投资。” 蔡致良接过来一看，竟然是《秋天的童话》，不禁一愣，顿时觉得刚才上的那一炷香真是太值了，这么快便有了回报。 在另一个时空中，蔡致良是看过《秋天的童话》这部电影的，是一部比较经典爱情故事片。 “你看一下。”蔡致良翻了几页，便将剧本递给赵硕，而后问章婉婷：“张导演怎么会找到我这里？” 蔡致良可还没有到那种虎躯一震，小弟纳头便拜的地步。蔡氏影业刚刚成立，到目前为止，也只是投资的两部电影，而且都还没有上映，仅仅是个出入电影行业的路人甲。 章婉婷笑道：“不瞒蔡先生，我在雷先生哪里遇见施楠生，便听说了蔡先生的事情，今日《刀马旦》开机，便想着过来碰碰运气。如果遇不到蔡先生，就只能去明秀报社了。不过，我的运气看来还不错。” 雷先生便是金公主娱乐的董事长雷觉坤。既然章婉婷已经去过金公主那边，还来找自己投资，估计金公主那边没有投资的意向。 蔡致良见章婉婷知道自己投资的事情，也不再矫情，直接问道：“这部电影大概多少预算，章女士核算过嘛？” “350万。”章婉婷报了一个数字。 蔡致良明显愣了一下，感觉这个世界有些不太真实。按照去年的统计，拍摄一部电影也不过在100万到200万之间，怎么到了今年，动不动就是300万，400万，一下子翻了一倍有余。 或许，从另一个角度也说明，港片的黄金时代已经开始了？ 蔡致良随即问道：“张导演计划几月份开机？” 章婉婷道：“5月份。我希望由周润发来出演男主角，最近这两个月，他没有档期。” 这部电影从5月份开始拍摄，上映时间肯定在《英雄本色》之后，到时候周闰发大火。以那时周闰发的票房号召力，大赚一笔也是有可能的。 蔡致良沉默了，即便是他有心投资这部影片，却也是有心无力。 他已经投资了两部电影，扔进去四百万，想要回本，也得等到8月份《英雄本色》上映。 另一方面，港城股市即将迎来牛市，凭着先知先觉，蔡致良准备在股市操作一番。而电影行业的投资回报期都在半年以上，甚至更长。 再说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自古至今的生存法则。 想到这里，蔡致良道：“对于邀请周闰发出演男主角，我是举双手赞成的，不过……” “不过什么……”章婉婷赶紧问道，毕竟大多数投资人都是这样，十有八九就是拒绝。 蔡致良道：“章女士，你也听说了，我目前已经投资了两部电影，资金确实有些紧张。《刀马旦》的投资，还是从银行借的。5月份之前，我是有心无力，很抱歉。” 章婉婷一听，蔡致良似乎并没有拒绝，问道：“那5月份之后呢？” 蔡致良道：“《英雄本色》预计8月份上映，9月份应该能拿到票房分红。如果章女士推迟拍摄的话，我倒是可以投资。” 章婉婷追问道：“蔡先生准备投资多少呢？” 蔡致良笑着摇摇头，指着赵硕，道：“赵先生是专业人士，如果他觉得这个剧本有投资的价值，那就比照着《刀马旦》，投资100万吧。” 对于章婉婷来说，蔡致良愿意投资便是一个进步，要知道，之前她已经拜访过好几家公司，包括金公主，寰亚这些大公司，都被拒绝投资，而蔡致良，至少目前还没有拒绝。 蔡致良之所以今天能够看到《秋天的童话》剧本，就是因为章婉婷被一次次地拒绝后，补充完善出来的，要不然，也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的脚本，或者只是一个故事大概。 赵硕终于合上了剧本，评价道：“这个故事不错。异国他乡的爱情故事还是能吸引人的。” 对于赵硕这个评价，蔡致良早有预料，毕竟这本就是一个好剧本，以赵硕的专业水平，不会看不出来，而章婉婷就比较兴奋，终于得到第一笔的投资，虽然还得等到9月份。 “男、女主角确定了吗？”赵硕显然没有听见蔡致良与章婉婷的谈话。 “男主角由周闰发来演，女主角……”章婉婷说着，转而问道：“赵先生有推荐的人选吗？” 赵硕道：“章导演觉得林清霞如何，她本人就是出演文艺爱情片出道，也有在美国留学的经历。” 第30章 合作 蔡氏影业目前还是一个空壳子，想要发展起来，必然得拥有自己的主创团队，包括导演，编剧，演员等。这也是蔡致良想要签下林清霞的原因所在。 首先，林清霞足够大牌，而且目前正处于事业的低潮期，因而与蔡氏影业签约的可能性比较大。 如果能够签下林清霞，必然会形成一种示范效应，再签约其他演员时，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现在章婉婷寻求投资，有求于蔡氏影业，赵硕自然要捧林清霞，如此可以加重自身的砝码，从而极大的增加林清霞加盟的可能性。 在章婉婷心中，更倾向于钟楚虹。毕竟周闰发与钟楚虹从《胡越的故事》开始，一直到去年的《女人心》，两人一直是一对很般配的荧幕情侣。《女人心》去年也斩获了950万的票房。 不过正如赵硕所说，林清霞也是合适的人选。 章婉婷当下点点头，问道：“林小姐5月份有档期吗，《刀马旦》可是今日刚刚开机。” 赵硕道：“我可以跟徐导演谈谈，看能不能先拍完林女士的镜头。” “那就没问题。”章婉婷表示同意。 蔡致良此时开口问道：“周闰发片约签下来了吗？” 章婉婷摇摇头，道：“还没有签，周闰发已经同意出演。” 蔡致良笑着直摇头，这位章婉婷女士，一看就不是很专业，想来也与她开始导演生涯不久有关。 港片一般靠什么来拉投资呢，最主要的一项便是演员的片约。你拿到当红一线演员的片约，不一定能够获得投资，但是你没有当红一线演员的片约，你肯定拿不到投资。 蔡致良思索片刻，道：“我有一个提议，章女士不妨考虑考虑。” 章婉婷喝了口茶，道：“说来听听。” 蔡致良组织着语言，道：“我们蔡氏影业，年初刚刚成立，只是投资了两部徐可工作室出品的电影，但是我们未来还是要制片的。现在，章女士有剧本，又是导演，而我们公司有资金，为什么不合作呢。如果章女士可以将拍摄计划推迟到9月份，等这两部电影上映，我们蔡氏影业就可以收回票房分红，进而有能力全额投资这部影片，也算是蔡氏影业制作的第一部电影。” 随着《英雄本色》的热映，以周闰发的票房号召力，只要《秋天的童话》拍摄完成，三大院线肯定不会拒绝它上映，毕竟没有谁会和金钱过不去。 事情一波三折，是章婉婷没有想到的，当下道：“蔡先生就这么肯定《英雄本色》和《刀马旦》能大赚吗，万一赔了呢？” 如果赔钱，蔡氏影业还有资金投资电影吗？ “章导演既然见过施楠生，想必了解过《刀马旦》，这绝对是一部优秀的电影，将商业和文艺完美结合。至于《英雄本色》，章导演若不放心，过两天可以到片场看看，保证绝对的震撼。既然是我们公司的第一部电影，双方诚心合作，资金方面还请章导演放心。”赵硕这些天在片场，很容易看出《英雄本色》的价值，有些佩服蔡致良的当机立断。 章婉婷关心的除了资金的问题，还有影片最终的剪辑，自己能不能做主，道：“电影拍摄完成后，剪辑的事情必须由我说了算。” 蔡致良点头答应道：“如你所愿。” 章婉婷想着这几个月被无数次拒绝，终于下定决心，道：“那就推迟到9月份吧。” 蔡致良道：“至于片酬，我有两个方案供章导演选择，一个直接就是片酬，一个是票房分红，不过是在利润的基础上。” 章婉婷问道：“那蔡先生准备提供多少的片酬呢？” 蔡致良伸出三个指头，道：“十万。分红的话，按照利润的2%。” 章婉婷思索片刻，道：“我选择第一种。” 毕竟这种爱情故事，章婉婷的信心也就在500至700万之间，跟之前为她带来最佳导演奖杯的《非法移民》一致，如果这样的话，肯定是选择十万更加保险一些。 谈定此事，蔡致良建议道：“老赵这段时间都在片场，你们二位商量一下，可以先跟周闰发和林清霞两位主角谈好档期，顺便把合约签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演员的片酬会越来越高。尤其是周闰发，在《英雄本色》上映之后，必然是红的发紫，没有100多万的片酬，想都不用想，而如果现在就签下来，那就要便宜的多，至少节省一多半的演员片酬。而成本的降低，自然是蔡致良乐意见到的。 对于演员的签约，章婉婷自然没有意见。接下来商量了一些电影的细节，主要是章婉婷和赵硕再谈，毕竟蔡致良也不太懂。 商定此事，章婉婷心情不错，转而问蔡致良，道：“听施楠生女士讲，蔡先生是林小姐的粉丝？” “是啊，谁能挡得住林小姐的魅力呢。”蔡致良自然不愿对谈，一言带过，进而道：“拍完这部影片后，章导演有什么打算？” 章婉婷愣了一下，不明白蔡致良的意思。 蔡致良进而道：“章导演有没有兴趣加入蔡氏影业公司？” 章婉婷道：“蔡先生如果愿意支持我拍摄这种文艺片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蔡致良只能抱歉地摇头，开玩笑，这不是摆明要赔钱吗，道：“文艺片不是蔡氏影业的主流，章导演愿意加盟的话，可以做监制嘛。” 蔡致良记得，《岁月神偷》的监制就是章婉婷，不过也是文艺片。 章婉婷婉拒道：“蔡先生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我目前还没有加入哪个公司的想法。” 对此，蔡致良也不太在意，转而聊起其他的事情，没过多久，章婉婷便告辞离开了。 蔡致良润润嗓子，道：“本来还想着等到《英雄本色》上映之后，在组建公司，现在看来是得提前了。你这几天辛苦一下，做一个预算，先把公司的架构搭起来，公司地址还是选在九龙那边写字楼吧。” 赵硕这才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月的辛苦，没有白费，顿时觉得苦尽甘来，随后建议道：“从去年到今年，新成立的电影公司很多，倒闭的也不少，像我之前那家公司，已经停业了，我们直接把人招揽过来，就可以开业。” 赵硕之前的公司，便是蔡明和开办的公司。 蔡致良点点头，道：“可以，三叔这边，我回头跟他说。” 见蔡致良意气风发的样子，赵硕还算清醒，问道：“致良，《秋天的童话》拍摄完成之后，公司接下来拍摄什么电影，你有什么计划吗？” 蔡致良当然没有计划，一时间愣住了。 五一快乐 第31章 顺道 电影公司一旦成立，维持公司正常运营，就是不断地拍电影，不然每天的成本都能把公司拖垮。只有不断的拍摄电影，才能有效地将运营成本转化成拍摄成本。 蔡致良想要将自己的电影公司做大做强，肯定是要拍摄电影的。但是拍摄电影可不像之前投资电影那般容易，首先，你必须有一个优秀的剧本。但是到目前为止，蔡氏影业也只有蔡致良跟赵硕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蔡致良思索片刻，道：“公司组织起来后，尽快开始收集剧本，然后从公司外面请一个好导演来拍摄。现在不是有《秋天的童话》吗，到时候你费点心，试着把章导演留下来。” 赵硕点点头，道：“这事我来安排。那演员呢，是我们自己招聘，还是从其他公司借用？” 蔡致良道：“我们自己还是要招聘一些，不然就显得我们太高尚了，用我们自己公司的电影，捧红的都是其他公司的演员。” 如果只是一家小公司，自然是无所谓的，但若有志于电影行业的话，还是要有自己的签约演员。 赵硕道：“这倒也是，我们公司的电影，主角和重要配角还是有限选用我们自己招聘的演员。” “演员也不要签在蔡氏影业。”蔡致良想起后世的经纪公司，道：“再成立一家娱乐经纪公司，专门负责演员的签约。这些演员除了我们公司的电影，只要有合适的，也可以出演其他公司的电影。” 赵硕不以为然，道：“除了当红影星，各电影公司肯定跟我们一样，只会选用自己旗下的演员。” 蔡致良道：“所以才需要公司帮助他们，拿不到其他公司的片约，那是公司的责任。” 赵硕有些懂了，道：“致良想将好莱坞那边的经纪公司复制到港城吗？” “虽然还有些困难，但是港城的电影行业，最初是邵氏兄弟一家独大，后来出现了嘉禾，现在又有了新艺城，德宝以及更多的独立电影公司，自然需要越来越多的演员。”蔡致良也承认，现在的港城还是三大院线的天下，包括演员也是。 “其实，娱乐经纪公司成立之后，对于蔡氏影业，并没有什么不同。相反，对于这些演员，会多一份收入，进而公司也会多一份利润。” 赵硕也没有反对，毕竟一切都还在草创阶段，任何方式都可以尝试，而后建议道：“娱乐经纪公司的经理人选，你觉得林小姐的那位经纪人怎么样？” 蔡致良眼前顿时一亮，道：“好主意。如此，加上《秋天的童话》，对于林小姐加盟蔡氏影业，就更有把握了。” “是啊。”赵硕也很乐观，道：“有林小姐的加入，也能打消一些艺人对公司前景的担忧。娱乐经纪公司的名字，致良有想法吗？” 蔡致良道：“彩云间，如何？” 赵硕自然是不会反对，反而赞赏道：“高耸入云间，使人只能仰望，好名字。” 两人越聊越投机，就公司开业的事情，不知不觉间谈了一个多小时。时间临近中午，两人便整了一些点心充饥。等两人从茶楼出来时，日已偏西。 “老赵，你该买一辆车了。”蔡致良腹诽，感觉好像赵硕是老板，而自己更像是打工的。 “那还是得看你这老板的意思啊。”赵硕把“意思”两个字咬的很重，一语双关。 “没有问题，等这两部电影大卖，给你包一个大红包。”想到未来《英雄本色》大卖，蔡致良也不会吝啬。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片场那边走去，主要是因为蔡致良的车还停在片场那边的停车场。 一路上，记者也就还没有散去，不过这都不管蔡致良的事情，毕竟他和赵硕也不是明星，无人关注。 发车启动后不久，赵硕突然指着路边，道：“是林小姐……” 顺着赵硕所指的方向，果然看见林清霞站在路边，或许是剪成短发的缘故，林清霞没有着往日一般的裙装，而是夹克，牛字库，运动鞋，更显英气。紧身的夹克衬托出胸前的沟壑，纤细的腰身，两条长腿在牛仔裤的包裹下更显得修长迷人。 此时的林清霞显得有些焦急，不停的摆手，而远处扛着长枪短炮的狗仔，快速地接近。 蔡致良将车停在路边，喊道：“上车……” 林清霞取下墨镜，仔细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熟悉，此时狗仔队已经近在眼前，赶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待蔡致良重新发动汽车，林清霞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看见坐在副驾驶上的赵硕，道：“赵先生，谢谢。” 赵硕问道：“林小姐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为了避开这些狗仔，多走了一段路，没想到还是没能幸免。”林清霞说着，想着有些面熟的司机，随即指着正在开车的蔡致良，问道：“蔡先生？” 蔡致良一手扶着方向盘，举起一条胳膊，算是打招呼，道：“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清霞笑道：“蔡先生，你还是扶着方向盘吧，可千万别回头。” “没事，我看后视镜就好，不用回头就可以看到。”林清霞的意思是让蔡致良专心开车，注意前面的路，而蔡致良却解释成不要回头看美女。 林清霞抬头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都是托蔡先生的福，引来这么多狗仔。” 蔡致良“嘿嘿”笑了几声，没有接话。 赵硕看着天色还早，适时问道：“林小姐，今天的拍摄结束了吗？” “还没有，只是我今天的戏份结束了，他们还在拍。”而后林清霞冲蔡致良道：“蔡先生，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停下车。” 蔡致良问道：“林小姐是去德宝公司吗？” “那倒不是，你们见过李太？”林清霞反应很快 赵硕点头，道：“是啊，我们上午的时候见到李太，说是去德宝公司调整档期。” 林清霞“哦”了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我要去一趟机场，在那里跟李太会合。” 蔡致良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道：“那正好顺路，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你和赵先生有事先忙吧。”林清霞摆手拒绝。至少她觉得，与蔡致良和赵硕两人并不是很熟，没必要麻烦。 张硕道：“无妨，我们正好有事情找林小姐商量。” “找我？”林清霞慵懒地靠在后座上，双手抱着玉臂，问道：“蔡先生想通了，准备追加《刀马旦》的投资？” 这下可是把蔡致良和赵硕震惊到了。 本以为假期时间充足，没想到进入假期后，时间反而不如平时充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