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皇》 第1章 福安城 一 这是一座热闹的城市,女人们在这里可以轻松赚到很多钱,男人们也十分热衷于这个地方,只要还能移动,就会想尽办法来到这里,哪怕在孤岛居住的男人,扎个木筏也会慕名而来。 这里到底有什么好? 来到这里的女人想离开就太难了,一是舍不得。二是身不由己。除非王老板心情好肯放你走,否则想离开的女人们最终归宿只有犬腹。 犬是王老板的宠物,一共八条,每一条都像一只猎豹,实际这些犬就是王老板提取猎豹基因杂交培育的。 王老板是一名医生,也是这里的城主。人们见到他都会尊敬地称呼他为城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除了死在他手里的冤魂们。 冤魂们做梦也想不到受他们尊重的城主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王老板。 当一个人听到“王老板有请”这句话时,既是这个人的福运,也是这个人的不幸。 到底有怎样的福运?又有怎样的不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总之,被王老板看上的人,要么服从,要么死亡。 尤其是新来的人。 而每天都会有很多男男女女到来,他们只听说这里很热闹,是天堂,却不知这里实际是地狱之城。 地狱之城有一个吉祥的名字——福安。 二 “甯甯,快……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爸,我……我喘口气,实在跑不动了。” 张甯喘着粗气回头望了一眼,宽阔笔直的土路上空无一人,“爸,歇会吧,没有人追来。” 张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说道:“就在前面,拐过前面的弯就能看到城门了。进了城就安全了,到城里再歇。” 张甯捶了几下酸痛的双腿,拖着困乏的身躯跟着父亲拐过前方的弯道,看到了威严的城门,城门大开,门匾上书两个字“福安”。 福安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这是西门,也是最萧条之处。西城门联通的其他城都比较落后,那些城不仅缺衣少穿,还经常受到城外野蛮部落的攻击。 张甯和张超父女二人就来自其中一个缺衣少穿的城——白桦城。 他们出门时虽然慌乱,也没带什么行李,但是他们也知道福安城是繁华之所,所以把最好的衣服穿在身上,免得被人笑话。 他们已经走了一夜又一天,现在已是黄昏,斜阳早已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眼看天要下雨。 两人一走进城门,守城的卫兵就在打量张甯。 张甯不是忍气吞声的女孩,否则现在也不会逃亡到这里。 她瞪了一眼盯着她看的卫兵,说道:“没见过女人啊?看什么看?” 卫兵本来是端着步枪,听到这句话,忙放下枪,鞠躬解释道:“两位,我看两位是外地来的吧?我是想问两位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不要误会。” 张超听到女儿突然说出那句话时,想拦已经来不及了,正要说些好话赔礼道歉,没想到守卫没有发怒还反过来道歉,忙客气了几句。 张甯也有些尴尬,说了句:“谢谢不用了。”就拉着父亲快步离开了。 远离了城门,张超停下来又苦口婆心嘱咐起女儿来:“甯啊,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这脾气要改改,尤其出门在外,你这样会吃亏的……” 张甯的耳朵已经快被父亲的大道理磨出了茧子,一路上不知说了多少遍了,现在哪还听得下去?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改,以后我改!现在我要睡觉,快困死了!” 张超也是早已人困马乏,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有住宿的地方。 “往前面再走走,前面说不定有地方住。” 张甯问道:“会有住的地方吗?我在家时从来没有见过给路人住宿的地方。” 张超说道:“我们那一年也不会去几个外人,这里可不一样,肯定有地方住的。” 两人又走了两个路口,天开始下起了雨。路上行人开始跑起来,热闹的街道很快变得人影零星。 “爸,下雨了。躲躲雨吧。” “那边有个饭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顺便避避雨。” 两人来到了路边一家小饭店,看了眼菜谱,很多都是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菜名。 两人随便点了两盘菜,两碗米。 饭菜上齐,两人开始大口吃。 两碗饭下肚有了气力,雨还在下,又要了两碗米。这次吃得很慢,他们在等雨停。 春雨绵绵,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张甯小声说道:“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张超说道:“这个饭店老板看面相很和善,一会雨要不停,我们就在这不走了。” “坐在这一晚也不行啊,我这衣服都湿了,你那衣服也都湿了。” “还有两桌,一会他们吃完我找老板谈谈。” 雨越下越大,那两桌客人也离开了。 张超望着店外漆黑的街道,心里酝酿着要对店老板说的话,还未等他开口,店老板先走了过来。 “两位,饭菜还满意吧?” 张超听得出这是在催他们结账走人,忙陪笑付了钱,同时说道:“老板,请问这附近哪里有住宿的地方?” 店老板看看张超,又瞧瞧张甯,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问道:“你们想怎么住?” 父女两人不明白其意,互相看了一眼,又都盯向店老板。 张超说道:“有个避雨的地方就行。” 店老板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说道:“你们是刚来的吧?” 张超犹豫了一下,想说来了几天了,又看到旁边放着的包袱,只有说实话:“啊……是啊。正好赶上下雨。” 店老板说道:“一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刚进城的。”看了一眼张甯,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这是我女儿。” “女儿?” 店老板又把目光移向张甯,上下打量了一遍,点点头,说道:“你女儿长得倒是不错,多大了?” 张超听到这话也警惕了起来,说道:“还小,二十三了,住宿还有年龄限制吗?” 店老板又摇了摇头,突然起身到门口,关上门,上了锁。 张超心头一紧,拉着女儿忙站了起来,“我们要走了。”说着就大步向门口走去。 店老板站在门口摆摆手,低声说道:“别误会。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在帮你们,也是救你女儿。” 张甯紧张地拉着父亲的胳膊,躲在父亲身后。 张超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问店老板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救我们?” 店老板走近一步说道:“你们来之前没有好好打听一下吗?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听到这话,父女两人提着的心放下了。 张甯问道:“为什么不能来?我可是听说很多人都向往来到这里。” 店老板瞧着张甯,一字一句说道:“他们向往的是你这样的女人。” 第2章 必须活着 一 张甯低头打量一眼自己,说道:“我怎么了?” 店老板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说道:“这是我的店,也是我的家。后面有房间,左边是我女儿的房间,你先去换身干衣服吧。房间没有人,衣服都是新的。” 张超说道:“甯甯,去吧。老板是好人。” 张甯的外套裤子几乎湿透,也不再犹豫和推辞。 等张甯进了房间,张超才问店老板:“老板贵姓啊?” “没什么贵贱的,我姓钱。刚才当着你女儿的面有些话我不好说。现在我有一说一,你一会赶快走,有多远走多远,千万别再来这里了。” 张超疑惑道:“钱老板,你能说得详细一点吗?” 钱老板说道:“详细的我也不知道。知道也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这里有一个很神秘的人物,他的势力庞大,整个福安城到处都有他的耳目。你女儿肯定已经被盯上了。如果想要你女儿好好活着,就听我的,赶快走!” 张超更是不解,说道:“我女儿为什么会被盯上?如果不走会怎么样?” “不走?不走就和我女儿一样。” “你女儿她……不在了?” “她活得好好的。比任何一个人活得都要好。”钱老板在说这句话时,本应该是高兴的,但是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却都在痛苦地颤抖。 张超说道:“既然活得好,那么你为什么还让我们走?” “活得好不一定过得好。她只是活着,没有快乐地活着。” “活得好还能不开心?我看是你想太多了。” 钱老板突然把眼睛瞪大了,颤抖着说道:“在他身边的人时刻都会送命,怎么会开心?” “他是谁?” “……神秘人。你女儿这么漂亮,他一定不会放过的。” “你说的这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人?你女儿被囚禁了吗?” 钱老板摇摇头,“神秘人就是神秘人,你不用知道,我也不想死。我女儿每个月都会回来两次看看我,送些东西回来。她在规则里很自由。” “这么说,这神秘人也不算太坏,就是好色。”张超脑海中浮现出女儿和神秘人相遇的画面,嘴里叹了口气,目光移向房间方向,说道:“这未必是坏事。” 钱老板惊愕地望着他,说道:“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她是你女儿吗?” 张超缓过神来,说道:“谢谢你钱老板。我这就带着女儿走。” 钱老板没说话,扭头看向房间门口。 房间门已经打开,张甯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超看到女儿全新的穿着,眼前也是一亮。他从来没有见过女儿有今天这么漂亮。 张甯换了一身粉色公主裙,这也是她第一次穿裙子,有些激动,也有些害羞。在这末世里,有件穿的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漂亮的衣服。挑了半天,这件公主裙既不轻浮也不俗套。 她双颊微红,羞羞地叫了声:“爸。” “多少钱?”张超准备付钱。 钱老板说道:“算了,这些都是我女儿拿回来的。她也几乎穿不着。你们多拿几件。记住我说的话,越远越好。” 钱老板又拿出两套雨衣交给父女二人,随后关灯开门,探出头四下望了一圈,漆黑的街道空无一人。 “好了,快走!” 二 父女两人穿着雨衣疾步行走在暗黑的街道上,前进的方向不是城门,而是城中心。 “爸,刚才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说这城里坏人多,让我们要小心,最好赶快离开。” “那我们要不要离开?” 张超的步伐立刻减慢了下来,他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张甯慢慢垂下目光,安慰道:“没什么。哪都有坏人。我现在的情况还能去哪?这里对我来说是最安全的。” 张超停了下来,转身望着女儿,雨水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哽咽了半天才说道:“爸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张甯点点头:“我知道。”又伤感道:“你其实并不想带我离开。你和妈心里只想着姐姐。可是我不怪你们。这里适合我。爸,你回家吧。” “甯甯,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和你妈对你们都一样。” “一样吗?一样就不会现在在淋雨了。” “这还不是你惹出的祸?你如果像你姐一样老老实实的听话,会逃到这里吗?” “因为我恨她!” “谁?你恨谁?” “张琪!” “那是你孪生姐姐,你们关系一直都很好,怎么突然会这样?” “好?你们眼里看着好。我们到底好不好,只有我们心里清楚。我真想杀了她!” 张超拉起张甯转身就走。 张甯使劲挣脱,“放开我!你带我去哪?” 张超并不答话,死死抓住张甯的手腕不放,拖拽着往前走。 “放开我!不用你们管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走!快走!” 张甯挣脱了父亲的手,歇斯底里地嘶喊着奔向黑暗深处。 张超在后面紧追两个路口,已经不见了女儿身影。 他呼喊着,漫无方向地寻找着。 张甯躲在一处角落,听着父亲的声音远去,她暗暗落下了泪。 “爸,对不起。我不能连累你了。” 她在心里说出了这句话。因为她偷听到了钱老板和父亲的对话。为了父亲的安全,她只能这么做。她刚才所说的话,也是她压在心里多年的话。 她虽然对父母姐姐有怨恨,但是她也是有理智的人,尤其对待家人,只会有怨恨,却不会去实施报复。她爱她的家人。 她也爱家人的朋友。 催波是她姐姐的男友,也是她喜欢的人。 她到底为什么喜欢催波?也许一开始因为爱玩,没想到玩得过了火。也许少女的心易动,也许催波给了她从未得到过得疼爱。 她爱上了姐姐的男友,却在昨天下午亲手杀了他。 她并不想杀人,更不想杀喜欢的人,只因当时太气愤,太冲动。 她回到家中只敢告诉母亲,母亲又告诉了张超,张超带着她才逃到了这里。 张超了解女儿的性格,张甯绝对不是让他省心的女儿。 可是作为父亲,他又怎能不保护女儿?明知是错,也要逃。 福安城龙蛇复杂,这里的制度法则与众不同,逃到这里就如同鱼儿入了海。只要能在这生存下去,总比被抓走丢了性命好。 他听到钱老板说神秘人会对女儿有企图,又了解到钱老板女儿的情况,心想,也许这就是女儿的宿命,只要能活着,嫁给谁都无所谓。 第3章 怨恨 一 催波是一个正直斯文的男孩,比张甯大一岁,也是张琪的同学。 在这人类文明重新开始发展的末世之下,各类资源有限,为了合理分配,也制定出了符合实际的制度。 上学就是其中一种新规。 十个城为一州,一州中只有一所学校。十个城内的孩子都要到这一所学校住宿就读。 而有学校的这座城也是特殊的城。 它有共同的名字“学府城”。只是编号不同,按照所在州内的各类水平,由高到低来编号。 学府城是一州中各项科技最先进的地方。不仅有学校,也有各类科研人员,能居住在这里的人绝非一般。 张琪就读的学府城编号38。也叫做学府城38号。 在这里学习的不仅是书本上的知识,更有许多生存技能,搏杀,射击,农物种植,医学常识等,能用的到的都能学到皮毛。 张超和妻子李兰诞下张甯张琪孪生姐妹,这是让他们最开心的事。姐妹两人长到九岁时,按照规定就要送到学府城独立学习生活。学期十三年。 在这十三年内,父母不允许去看孩子,孩子每年有两次回家的机会,但是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有这个机会,要看综合表现。 有些孩子自从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就如同人间蒸发。这都是平常事,因为在训练生存技能时,会与猛兽搏斗,会放逐山林,会自行疗伤。许多孩子在此之间就丢了性命。 张超当然知道这些,李兰望着两个孩子,也是百般不舍。最终只送走了张琪一个人去学习。 张甯在一出生时,就被父母隐藏,他们当时就想到了上学的这一天。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张甯的存在。因为孪生姐妹长相酷似,所以张甯有时会假冒姐姐的身份出门游玩。 张甯在父母的娇惯之下性格叛逆,倔强。她虽然没有去学校,但是父母也并没有撒手不管,利用空闲,也教她识字做人。张琪每年回家时,也会带一些学习笔记给妹妹看。 张甯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强,许多东西一看就会,一教就通。 她和姐姐睡一间屋,每次听姐姐讲述完学校的故事,她内心就升起一份怨恨。她认为这些本来是她能得到的,而父母却只给了姐姐。 这种想法埋在心底,她谁也没有说,表面上越来越成熟,和家人关系也都很好。 张琪度过了十三年学习时光,回到家,被安排在了一所医疗室继续学习。 张甯也有更多机会冒充姐姐出门溜达了。 有一天,她早上醒来,父母和姐姐都不在家。她一个人无聊至极,突然想到了姐姐的日记本。 她怀着一颗好奇心,偷偷摸摸打开日记本翻看,日记本里用工整的字体记录着张琪生活中的琐事,也有很多学习期间的经历。 张甯看得很仔细,时而笑,时而笑,时而感叹,时而撇嘴。 突然,她发现有一篇记录的是姐姐恋爱的内容。 内容里提及到了催波这个人名。还有姐姐羞涩的心情,以及甜蜜的语句。 张甯皱起眉头,心里更加嫉妒。她也渴望得到一份爱,可是却连一个男孩都没接触过。 她把姐姐恋爱的事告诉了母亲,但是并没有说偷看日记的事,只是说自己感觉姐姐恋爱了。 母亲又把这事告诉了张超,通过两人商议,母亲决定找张琪谈谈,也确认一下。 张琪的答复是否定的。她不承认恋爱了。 父母相信她不会说谎,反过来责怪张甯胡猜乱想。 张甯当然不服,她决定亲自把那个催波带到父母面前。 由此开始,张甯时刻注意姐姐的一举一动,有时夜里还会跟踪姐姐。 终于有一天,她偷看到了催波和姐姐约会,两人甜蜜耳语,拥抱亲吻。 张甯回到家中,并没有把这事告诉父母。 两天后的下午,张甯在催波的必经之路上截住了他。 二 “琪琪,你怎么在这?”催波很惊讶地望着张甯。 张甯板着脸,说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这又不是你家。” 催波笑道:“是我家就更好了。” “为什么?” “因为我家这会没人,我们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张甯眼珠转了转,套话道:“不偷偷摸摸,那你想干什么?” 催波脸一红,说道:“我是说不用怕别人看到了,没有别的意思。” 催波紧张害羞的样子让张甯觉得好笑,不禁也笑道:“你还会脸红啊?是不是想干坏事了?” “没……没有……好了,我先走了。” “站住。你怎么说走就走啊?” “我……你今天不是要去白老伯那学习吗?怎么在这?” “我在等你啊。” “等我?有事吗?” 张甯撇嘴道:“没事就不能等你啊?想你了知道吗?” 催波不好意思一笑,说道:“真的?我也想你啊。” 说着就走上前来,看看四下无人,一把抱住了张甯。 张甯心内惊呼一声,奋力去推。 催波抱得很紧,趴在她耳边柔声说道:“别动,就这样抱一会。好想你啊。” 张甯见催波并没有其他举动,也就不再推了,说道:“好了吧。我家也没人,跟我回家吧。” 催波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张甯知道母亲在家,带着催波回到家中,要揭穿姐姐的谎话。 两人一进门,发现李兰并不在家,但是来了就不能轻易让他离开,便聊天拖延时间。 两人聊到天快黑,父母还没回来,张琪就要快回来了,无奈之下,赶快让催波离开了。 这一晚,张甯失眠了。这是她第一次与男孩近距离接触,她少女的情窦已经开了。 她犹豫了,犹豫要不要继续揭穿姐姐。姐姐却在第二天和她吵了一架。因为姐姐第二天见到了催波,催波提起昨天的事,姐姐就知道是妹妹在捣鬼。 两姐妹刚开始还是在商量,讨论。 “甯,你昨天干什么了?” “姐,我能干什么?睡觉,吃饭,上厕所。” “昨天下午你带谁来了?” “忘了。怎么了?有事吗?” “那是我朋友,你不要插手。你不知道你的情况吗?被人知道你的存在,全家人都要遭殃。” “你只要不说,没人知道。就你那个笨蛋男友?他做梦也想不到。” “你怎么这么说话?你根本不了解他。他比你聪明。” “还没怎么呢就护上了?我就说他是笨蛋,怎么了?” 两人各不相让,很快就吵起来了,吵到最后竟然动起了手。 张琪的搏杀技能得到了发挥,张甯被制服了,身服嘴不服,嘴服心不服,脑子一热,决定把受到的委屈在催波身上找回来。 第4章 错爱 一 第二天下午,催波的必经之路上。 张甯等到了催波。 “跟我走。” 催波问道:“去哪?” “让你走你就走。”张甯转身就走,走出五六步,回头看到催波还站在原地,生气道:“你要不来,以后就别再见我了!” 催波犹豫着跟上去,来到了一处破旧废弃的房屋内。 催波打量着破房子,相见恨晚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 张甯望着他,说道:“这里偏僻,半天也不会有一个人。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催波听到这话,把目光移向张甯,“你……你想干什么?” 张甯说道:“这话不是应该我说吗?”停了一下说道:“你喜欢我吗?” 催波点头,“琪琪,我当然喜欢你。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你家见你父母吗?还说有个秘密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秘密?” “秘密?”张甯转动着眼珠,试探道:“什么秘密?我忘了。” “我不知道啊。你还没告诉我。你昨天说的就忘了?你不是说你家里有个秘密?” 张甯已经明白了,看来姐姐是要把有个孪生妹妹的事告诉催波了。 她说道:“想起来了。一会再告诉你。我带你来这里是有话问你。” “什么话?” 房间内有一张宽桌,张甯坐了上去,说道:“你只说喜欢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催波想了半天,说道:“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你整个人。” 张甯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继续问道:“说具体点,我哪里让你喜欢?” 催波站在张甯面前,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说道:“哪里都喜欢。”不等张甯开口,又说道:“琪琪,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张甯忙站了起来,说道:“哪有。我看是你怪怪的。你根本不爱我。” 催波紧张道:“我爱你啊,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我让你说爱我什么你都说不出来,肯定是骗我的。” “你知道我不会说话,不会甜言蜜语。你不是说过,你也不喜欢听甜言蜜语吗?” “以前不想,现在想了。你说吧。你要说不出来,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琪琪,你……你怎么感觉像变了一个人?” “我……”张甯避开他的目光,转过身去说道:“有个人说喜欢我,我也觉得他挺好,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什么?”催波伤心道:“你说真的吗?” “是的。我已经喜欢上他了,你走吧,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张甯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从催波身边走过时,突然被催波从背后拦腰抱住了。 抱得很紧,无法挣脱。 “琪琪,不要走。你想听什么,我都和你说。” “放开我!我什么也不想听!” “不放!你是我的,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不是你的!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催波泪流满面,哭着说道:“是!你是!你就是我的人!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你就这样抱着吗?只要你松手,我还是要走的,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白费心思了!” “我不管,到死也不会松手!” 催波接下来磕磕巴巴说出了一大串从未说过的甜言蜜语。 张甯听着这些暖心的言语,内心也热了起来,仿佛这些话就是说给她听的,这个时刻,她忘记了自己是冒名的张琪。 “我有个乳名,你知道吗?” 催波摇摇头,“什么?” “甯甯。” “甯甯?” “是的。你叫我乳名好吗?” 催波看到心爱的女人态度改变,也百般顺从起来,“好,甯甯。” 张甯说道:“继续说下去,我还在生气呢。” 催波不敢犹豫,叫着所谓的乳名,又说了一堆甜言蜜语,直到最后词穷才停下。 张甯的心如同她的身体般在融化,有那么一瞬间想把一切都告诉催波,可是她控制住了自己。 “你记住,以后我们就在这见面,不要再去我家楼下了,也不要去找我。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催波连声答应。 二 两天后,张甯又找了个机会溜了出去,来到了破旧的房屋。 催波已经在等她了。 “琪琪,这两天怎么没来?以为你不来了呢?” 张甯撅起嘴说道:“什么琪琪?你忘了我说的话?” “对,对,要叫你乳名,甯甯。” “以后再叫错,小心我不来。”张甯突然又笑了,望了一眼窗外的暖阳,说道:“真是个好天气。这么好的天气,真想出城走走。” 催波说道:“我也想出城看看,听说其他城里出入自由,真羡慕他们。” “唉,我们这破地方,晚上城里就没人了,要不是那些吃人的蝙蝠和城外的野人,我们也可以去山上玩。从来没有爬过山,这是我的愿望,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实现。” 催波疑惑道:“怎么可能?我们在学校不是上过好几次山?你还说再也不想去山上了。” 张甯知道说漏了嘴,忙解释道:“我是说这里的山。唉,算了。我有件事和你说。” “什么事?” “我想离开这里。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去哪里?” “不知道。去哪都比这里好。” “我……我……” 看到催波犹豫,张甯失望道:“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你都是骗我的。” “没有。我是想说,我们既然要离开这里,就要好好准备一下,我是愿意和你走的,就是不知家人同意不。” “你家人如果不同意,你就不和我走了?你家人如果不喜欢我,你也不喜欢我了?” 催波沉默了。 张甯生气道:“算了。还是别见面了。”说完就要走。 催波追上几步从背后抱住了她,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张甯笑了,说道:“真的吗?那我们明天就走。” 催波犯难道:“明天?” “怎么?后悔了?”张甯说着就去挣脱他的怀抱。 催波没有回答,眼神飘忽不定,两只胳膊还紧紧抱着张甯的腰。 张甯挣脱不掉,努力转过身,望着他,说道:“说话啊!跟不跟我走?” 催波望着张甯期待的眼神,突然点点头,“走!” 张甯抿嘴一笑,“明天晚上在这里见。你……” 话没有说完,催波就亲了上去。 红唇相贴,张甯惊得瞪大了眼。伸手想反抗,脑海里又闪出姐姐和他亲吻的情景。她又是真的动了心,注备往外推的双手变成了拥抱。 吻到深处,世间似乎只剩下两个人,一个你,一个我。 催波的双手也开始在张甯身上不断游走。 张甯的脑子变得空白,半推半就推了几次,也就放弃了反抗。 催波呼吸越来越急促,抚摸已经无法满足燃起的欲望。 他双手从张甯衣裤中抽出,解开了腰带和衣扣。 张甯躺在破桌上,身上的衣物尽数散落在地,斜阳照耀在她的酮体上,泛出迷人的光芒。 催波也甩掉了自己最后一块遮羞布,附身下去,抱紧了张甯。 张甯把脸侧了过去,等待着肉体的交融。 时间突然好像静止了,催波一动不动望着她。 张甯又转过脸来,望着身上的催波,“怎么了?” 催波身体在微微颤抖,惊慌的眼神望着她,“你到底是谁?” 张甯一惊,说道:“我是甯甯啊。” “你不是琪琪!不是!你到底是谁?” 张甯愣了一下,把胸一挺,“我是她妹妹。我叫张甯。我和她长得一样,我有什么不好吗?忘记她吧。明天和我走。” 催波翻身下了床,“不!不!我喜欢的是琪琪,不是你!” “你……你我都这样了,你要反悔?占了便宜就想逃?你的琪琪要是知道了,还会要你吗?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们什么也没做,你不要胡说!你怎么能这样?像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没人会喜欢!” “你说什么?谁不知羞耻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要告诉琪琪,把一切都告诉她!”催波胡乱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你敢!” 张甯顾不得穿衣服,抓起地上的腰带冲上去勒住了催波的脖子。 第5章 溺爱 一 李兰做好了饭菜,张超和张琪也都回到了家中。 李兰发着牢骚,说道:“张超,甯甯又跑出去了,你该管管了。她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万一被人发现她的身份可怎么整?” 张超说道:“还不是你惯坏了?当初非要把她留在家,要是听我的,就一起送去学习。也不会变成没有档案的人。” “死老头子,当初你不是也没反对?为什么留下她你不是不知道,现在都怪我了?” 张琪被吵得心烦,说道:“你们不要吵了,你们想过她以后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一直躲着吧?” 李兰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办法?” 张琪说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把她送到其他城去。” 李兰摇头,“不行,她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一个女孩子让她在外面,我可不放心。” 张琪说道:“我一个人在外面你们就放心了?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不是也活下来了?” 李兰说道:“你是你,她是她。她从没出过城,让她单独住外面肯定不行。” 张琪看向父亲,父亲也是摇了摇头。 张琪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不同意。所以我说了也是白说。她那性格早晚出事。” “我去找找她,你们先吃饭?” 张超起身就要出门寻找张甯。 门突然被推开,张甯回来了。 张甯浑身衣裤和脸上都沾满了土,衣扣也丢了两个,有几处还被扯破了,头发乱糟糟的,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 三人看到她这模样都震惊了。 一阵暴风疾雨般的询问,张甯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回到了房间,然后大哭起来。 三人互相看看,张琪被母亲推着进到房间了解情况。 张琪进到房间关上门,看到妹妹正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痛哭。 “甯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琪轻轻捋着妹妹乱糟糟的头发,轻声劝道:“有什么事说出来,别让爸妈担心。” “我……我……没事。”张甯慢慢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张甯进了洗澡间,张琪和父母在外心慌意乱地焦急等待。 这是个缺水的城区,洗澡只能用极少的水去擦拭。 张甯走进洗澡间,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清洗完身体和衣服,换了身新衣服走了出来。一走出洗澡间,又大哭了起来,这次是趴在母亲怀里哭。 李兰抱着女儿,两人进了自己房间。 在李兰的一番开导之下,张甯终于开了口。 “妈,我没事。快吃饭吧。” “没事?你这样还没事?你掉沟里了还是摔倒了?” “没有。” “我就知道没有。这里没有沟,也摔不成那样。你既然不想骗我,那就实话实说。” “说了又能怎样?我是见不得光的人。” “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我女儿,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说,是不是遇到……遇到坏人了?” 张甯“哇”的一声又哭了。 这哭声就是一种答复。 李兰一把抱住女儿,含泪说道:“你……你没……没……”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但是每个人都能听得懂她想问什么。 门外偷听的父女二人也都揪紧了心。 张甯点点头,说道:“妈。我不想在这里了,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李兰见女儿点头,就觉得耳边响起一声惊雷,一阵头晕目眩,“甯甯,你……真的被欺负了?” 张甯低下头,避开母亲的目光,半天才说道:“我遇到坏人了。” 李兰焦急道:“我是问你有没有被欺负?” “别问了。妈,我想离开这。” “甯甯,你快说啊!千万不能留下种啊!” 张甯摇头,“没有。” “真没有?那你怎么逃脱的?” “妈,你能不能别问了?我想离开这里,明天就走。” “妈是为你好啊。你还小,什么都不懂,这种事我早该教你了。” 李兰说完又详细讲解了孕育胎儿的原理。 “听懂了吗?要是被欺负了,我让你姐去拿着药来。” 张甯摇头,“真没有。” “没有?坏人肯放你回来?” “坏人死了。” “死了?”李兰紧张道:“怎么死的?” 张甯诺诺道:“我反抗,不小心他就死了。” 李兰呆住了,门外的两人也呆住了。 张超推门进来,张琪也跟了进来。 张超问道:“那人在哪?” 张甯说道:“我害怕被人发现,把他埋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我害怕。” 张琪训斥道:“甯甯,你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杀人是要被处死的吗?平常不听话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杀人!我们全家跟着你遭殃!真是太不懂事了!” 张甯又哭了,说道:“那能怨我吗?你想让我被欺负是吗?” 李兰道:“琪琪,这事已经出了,你别怪她,那人该死!” 张琪叹口气:“妈,你就惯着她吧。她想离开哪有那么容易?这里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平常出城都很难。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带她去找张姜说明情况,张姜执法公正,你只要能证明她说的是真的,一定没事的。” 李兰反对道:“我知道张姜那个人,铁面无私,为人又认死理,太认真,万一甯甯证据不足,不就是让甯甯送死吗?” 张超紧锁眉头,说道:“都先别慌。甯甯,你带我去现场看看再说。” 二 张甯带着父亲连夜躲避着空中的蝙蝠,悄悄来到了破旧屋子里面。 屋子里就像张甯第一次来时的模样,所有痕迹都已被清理,破桌上也撒了厚厚的尘土。 张超眉头一皱,问道:“就是这里吗?” 张甯点点头,说道:“我都处理好了,没人会发现。我们只要离开这里,肯定没事的。” “人呢?” “在那边小屋。” 张甯带着张超来到旁边小房间,扒开一堆杂物就看到了蜷缩在一起,赤裸僵硬的催波。 催波双眼外凸,舌头伸出,死相狰狞。 张超蹲下身用手电仔细检查,发现了他脖子上的勒痕,望着勒痕陷入了沉思。 “爸,快点啊,小心被人发现。”张甯催促着,时不时看向窗外。 “这里晚上没人。”张超站了起来,关掉手电,问道:“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就在路上走,这个人就突然出来劫道,就把我带到这里了。然后就……就要欺负我,我就反抗,把他掐死了。” 张超缓缓吐出一口气,望着窗外的月光,说道:“这里不安全。迟早会被发现。” 张甯说道:“城南那里人少,城外都是密林。” 张超看了她一眼,月光中张甯的表情显得格外阴人。 张超感到心头一阵发寒。 城南是工厂集中地,晚上全部关门,这里已经没有住户。因为城墙外就是一大片密林,密林里又突然出现了许多怪异的食人蝙蝠,所以之前住在这里的人一半被咬死,一半逃到了别处居住。 张超背着催波,张甯拿着催波的衣物,两人来到南城城墙之上,把人和衣服都抛出了城。 张超一路上只是嘱咐女儿小心蝙蝠,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张甯也是只点头答应。 两人回到家中已经是快天亮。 张琪已经睡了,李兰还在坐立不安等待着。 张超让女儿去休息,然后和李兰进了自己房间。 李兰不安地问道:“怎么样?” 张超满脸气愤,故作糊涂说道:“什么怎么样?” “证据啊?能证明甯甯吗?” “证据?”张超哼了一声,说道:“证据很明显,甯甯她杀了人。被发现,她只有被处死!” “她是防卫啊?难道证据不足?” “防卫什么?她在说谎。” “啊?她……她说什么谎?” “我没有问她,也懒得问。总之任何人看了现场都知道是她主动杀了人。她还知道南城没人,暗示我把尸体抛到南城外,这明显是她策划好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杀人?肯定是那人要欺负她。” “也许吧。她清理了现场,这很不符合心理情况。” “那怎么办?她会不会有事?” “就看有没有被人发现了。如果没人看到还好。” “万一被人看到了,张姜来抓人怎么办?” “走!必须带她走!” “去哪?” “听说福安城是个好地方,什么人都可以去。我们就去那。” “什么时候去?我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你和琪琪在家,我带她去。安顿好之后我就回来。” “你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那?” “我们全家如果都离开,那就是不打自招。没人知道她的存在,她只要离开就是安全的。” 第6章 好心人 雨还在下,半空中划过明亮的闪电,几声春雷随即响起。 张甯躲在角落,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只期望父亲赶快回家,不要再寻找下去。 脚下的路怎么走,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里有个神秘人,神秘人很可能注意到她了。 从钱老板谈起神秘人时的语气,她知道神秘人绝非一般人,如果能投靠神秘人,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雨滴落在地上溅起,很快就打湿了她的鞋子。 她趟着水,抱着寒冷的身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突然,好像有一把大伞遮住了雨。 她心中升起一阵感激,抬头看去,头上方只是一个宽敞冰冷的房檐。 她暗暗叹了口气,嘲笑自己太过幻想。 一道明亮的光线从对面楼的窗户中照射出来,正照在她身上。 一个洪亮的男声从光线后面传来:“快滚!离开那里!” 张甯心中火起,斜眼瞥了一眼,只看到刺眼的光,看不到后面的人。 那人见她不走,又吼道:“不走是吧?好!你等着!” 光线消失,那人好像是要下来了。 张甯有些慌了,但是现在又能去哪?她走到了对面楼下,站在雨里等着。 这是一栋两层小楼,一楼铁门紧闭,她就站在铁门旁边。 铁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魁梧的男人身穿雨衣,一手提铁棍,一手拿手电,气冲冲走了出来,直冲向对面屋檐下。 张甯趁机进了铁门,上了二楼。 男人站在屋檐下寻找不到张甯,又是一阵谩骂,然后就听到铁门“哐”的一声被关上,脚步声向二楼传来。 张甯已经找到了一把水果刀,藏在厨房门后静静等着。 这楼里只有男人一个人居住,这也让张甯有了霸占这里的心。 男人进了屋,坐在沙发上倒了杯热水,嘴里还在不断谩骂着。 “妈的,这几天小偷怎么这么多?这还怎么睡?” 他喝了两口茶,起身又走到窗前往楼下观看。 张甯心说:“小偷?他把我当小偷了?” 她气愤的心情稍微缓和,把手里的水果刀藏在了裙带里。 “你能帮帮我吗?” 张甯说着就走了出来。 男人被吓了一跳,忙转身抓起桌上的铁棍,看到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并无他人,又把铁棍放下了。 男人脸色也变得和蔼起来,“妹妹,你是谁?什么时候到我家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肯定帮。” 张甯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从外地来的,遇到大雨无处可去。你能让我在这里过一晚吗?” “当然可以。”男人笑得更愉快了,说道:“快请坐。把雨衣脱了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男人又是倒茶又是拿吃的,一阵殷勤招呼,让鲜与男人接触的张甯觉得他是一个善良热心的男人,不禁也有了好感,放下了戒备。 张甯坐在男人对面,喝了一杯热茶,感觉味道怪怪的,说道:“谢谢你。大哥,这是什么水?味道很奇怪。也很好喝。” “你没有喝过吗?这是奶茶。很珍贵,很稀有的。只有贵客和好友我才舍得拿出来。” “啊?奶茶?我听说过,原来这就是奶茶啊?” “你从哪里来的?一个人吗?” 张甯点点头,“我从白桦城来。那里没有这些东西,就连水都很珍贵。我不想在那里了,就一个人来这里了。” “白桦城?听说过,听说那里很多野兽,你们那里应该不缺肉。要不也不会出你这样的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张甯脸一红,说道:“没有。我很一般。”停了一下说道:“大哥,你一个人住吗?”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这里的男人都是一个人住。” “都是一个人?没有家人吗?” “家人?这里不需要家,只需要有个住的地方。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我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就好好给你讲讲。” “好。” 男人起身走过去,坐在了张甯身边。 张甯没有躲,对于男人他并不十分了解。 男人注意到了她的鞋,鞋子还在往外淌着水,脚下湿了一片。 “你这鞋子湿透了。衣服也湿了吧?”男人说着就伸手去摸裙子,趁机碰触到了张甯的大腿。 张甯并没有多想,觉得他不是故意的,说道:“雨太大了,出门着急,也忘记带换洗的鞋子了。” “来来来,我这里有。” 男人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卧室。 卧室宽敞,衣柜里不仅有男人衣服,也有女人衣物。 张甯觉得好奇,接住递过来的衣服问道:“你不是一个人住吗?怎么会有女人衣服?” 男人笑呵呵道:“说了你也不信。因为像你这样的女孩太多,经常会遇到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女孩。我又是一个心软的人,每次帮她们时发现她们最需要的是新衣服,所以我就干脆提前准备好。” 张甯笑了:“你真是一个好人。听说外面很多坏人,没想到我运气真好,遇到了你。” “那就快换上吧。这衣服鞋子都是新的,你穿上肯定很漂亮。” 男人嘴上这么说,却站着没有出去。 张甯脱了鞋袜,光着脚站在地上,说道:“大哥,我困了。我想先休息了。” 男人指了指宽大的床,笑得更愉快,说道:“那就上床睡吧。这床睡四个人也不成问题。” 张甯看了一眼床铺,床铺上只有一条被子,“大哥,谢谢你。我睡沙发就行了。” “怎么能让你睡沙发?这不是有床吗?我还有被子。”男人又从柜子拿出了一条棉被,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不是想知道这里的事情吗?正好,上床躺着,握慢慢给你说。” 不等张甯开口,男人又说道:“一人一条被子。床也足够大,以前的女孩都是这样睡的。她们都很信任我。你不会把我当坏人吧?” 张甯虽然觉得不妥,但是她已经认定这是个好人,也许人家只是太热情。看这人面相也很和善。 她说道:“你是好人。” 张甯抱着被子到床另一侧,和衣躺了下去,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男人微微一笑,躺在了这一侧。 一阵沉默之后,男人开了口,说了些他自认为有意思的事情。 张甯只是用语气词回应着。 男人又开始介绍自己,“我姓马。你叫我马哥吧。在这里很多人都知道我。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马哥出马,什么都不怕’。” 张甯说道:“你好棒啊。我姓张,我叫张甯。你就叫我甯甯吧。” 男人又对她的名字称赞一番,然后说道:“以后你就是我好妹妹,有什么困难就找我。” “你什么困难都可以解决吗?” “那是当然。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张甯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得罪了一些人,他们在找我,你能帮我吗?” “就这事?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谢谢马哥。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太困了,明天再聊吧。” 张甯说完,很快就打起了轻柔的酣睡声。 马哥慢慢伸出手来,向张甯靠了过去。 第7章 噩梦初醒 一夜又一天的赶路奔波,张甯早已困得不行,努力起精神陪马哥说了几句话后,就沉沉地睡着了。 很快,她进入了一个梦境。 梦境里看到了催波,催波还是那么呆呆的可爱,虽然不算太英俊,但是散发出来的气质和给人的感觉,都是那么温和不俗。 四周空旷,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催波还穿着他那灰色夹克,笑盈盈向她走来。 她也满心喜悦地迎了上去。 “琪琪,你去哪了?到处找不到你。” “我……我不是琪琪,我是甯甯。” “你骗我,你就是琪琪。” “我是琪琪的妹妹,我叫张甯。” “你哪有妹妹啊!好!那我也不是波波,我是涛涛。我是催波的弟弟,我叫催涛。” “你……你说真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是我就也是。” “我是。” 催波愣住了,很快又笑道:“那我也是。不管你是谁,也不管我是谁,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 张甯心中感到温馨又有几分难受,不知说什么好。偎依在了催波怀中。 催波抱着她,越抱越紧,身体开始发抖。 “你怎么了?” “我冷。好冷。你的衣服给我穿。” 催波开始解张甯的衣扣,一阵胡乱的撕扯,衣服碎片被风吹走。 张甯气道:“你怎么了?疯了吗?” 催波的手在颤抖,说道:“你是我的。”说着就在张甯身上四处摸索。 “别……不要……”张甯开始反抗,用力去推。 催波力气很大,把她压倒在地,嘴巴就凑了上去。 张甯反抗无果,放弃了抵抗,睁着眼瞪着催波。忽然发现催波脸上的肉开始一块块往下掉,落在她胸前和脸上。 她惊叫了起来:“我不想杀你的!不是我,不是我……” 惊叫声让她从梦境里清醒。 她睁开眼,发现马哥正趴在自己身上,吃惊的眼神正望着她。 “啊!你……你干什么?” 张甯又是惊叫一声,用力推开了马哥。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她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全部丢在地上。马哥也浑身无一物。 张甯又是一声惊呼,忙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住,“你干什么!” 马哥不慌不忙,脸上露出了坏笑,伸手去扯她身上的被子,扯了几下没扯动,松开手说道:“你用不着大惊小怪的。这里都是这样。看你也不小了,这种事你也不会是第一次吧?来到这里,还装什么纯?” 张甯怒道:“我当你是好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刚才碰没碰我?” “你……你是女人吗?碰没碰你,你不知道?” “我……”张甯确实对男女之事知道甚少,虽然母亲对她讲了一些,但是也只是皮毛和注意事项。 马哥一笑,说道:“你杀人了吧,所以才逃到这里的。是不是?” “谁杀人了?你才杀人了!快滚出去!” “你说梦话我都听到了,你杀了人是大事,我只要去白桦城一打听就清楚了。你骗不了我的。我马哥不是傻子,也不会白帮助别人,你想活命,那就以后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明白了吗?” 张甯内心一阵发冷,又气又恨。她不想被处死。难道就这样任人摆布? 她在思考,思考是活下去重要,还是尊严重要。 如果不是马哥做出这种事,她或许经过一段时间会依赖上他,也可能会主动示好。这些想法在她睡之前都想过。 马哥见她半天不说话,得意地说道:“想明白了是吧?”说着又去扯被子。 张甯抓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被子被扯下那一刻,她忙说道:“明天。明天好吗?我今天太累了。没心情。明天我都听你的。” 马哥想了想,说道:“明天都听我的?” “是。我好多天没洗澡了,我先洗个澡。” “唉!我就是心软。我也不想勉强你。好吧,明天。不过你如果耍心眼,你会死得很惨!” 马哥抓起衣服和自己的被子出了房间。 张甯立刻反锁了房门,趴在床上就落起了泪。 “妈,爸,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也不想和他这种人在一起!催波,你为什么非要我姐,我哪里不好!我不想杀你的,我是喜欢你的!都是你逼我的!” 哭了一阵,翻出一身衣服穿好,嘴里说着:“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说话间就来到了窗前。 外面雷声阵阵,几道闪电照亮了大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雨里。 “爸?爸!” 她开窗想喊,又怕惊动马哥。焦急中想起马哥的手电筒。快去开门出去,看到马哥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拿起桌上的手电回到卧室,手电强光照穿过雨帘照在了张超身上。 张超停住了,抬头望去,根本看不清。又低下头继续走。 张甯急得想要跳楼了,使劲晃动这手电,在看到张超抬头时,立刻把手电光照向自己的脸。 反复几次,引起了张超猜疑。 张超终于来到了窗下,看到了女儿。 张甯用手在光线前比划着,告诉张超,房间有坏人,自己有危险。 她的手势只有她家人能看懂,这是从小为了防止说话引起别人注意,特别研究的手势。 张超比划着手势,告诉她:“别害怕,爸来救你。” 张超围着这栋楼房转了一圈,墙体是石头水泥筑成的,表面修得很平整,无法攀爬,一楼没有窗户,想要上楼,只有铁门一条路。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明亮的匕首刀,这是他防备野兽和野人用的。一路上没有遇到野兽和野人,却要用在自以为安全的城里人身上。 铁门很紧很厚,想用刀把门撬开就如麻绳提豆腐,根本不可能。 他又来到了楼后,张甯还趴在窗口隔着玻璃向下观望着。 看到父亲的身影,她立刻打开了窗,探出了头。 张超比划着,告诉她从窗户出来,他会接住的。 张甯往下看看,虽然这只是二层楼,但是足有十几米高,就像一个岗楼,这个高度让她望而生畏。 她比划道:“只有一个人。我们可以住在这里。” 她的意思很明确,对方只有一个人,还是一个坏人。我们除掉坏人就可以住在这里了。 张超怎能不明白?越是明白越是疑心。 对方真的是坏人吗?甯甯为什么会在楼上?坏人为什么没有限制她自由? 张超是一个父亲,一个爱女儿的父亲,同时也是有正义感的人,对于女儿可以娇惯,但是他心中有度。 张超只是点点头,又来到铁门口,收起匕首刀,叩响了门环。 第8章 冷夜血雨 铁环清脆的撞击声被淹没在雷声和雨声中。 马哥睡得像一头猪,呼噜声响彻整个客厅。 张甯把卧室门打开一条缝,伸出头去看到马哥在酣睡,悄悄开门下了楼,来到铁门前,发现门上有一把拳头大小的铁锁。 “爸,门锁着呢,你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甯甯,你……没事吧?” “我没事。” 张甯返回二楼,看到钥匙正挂在马哥腰间,她悄悄走过去,伸手去拿钥匙。 就在手碰到钥匙的时候,马哥突然醒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同时拉着张甯往怀中一拽,张甯站立不稳扑在了他怀中。 马哥顺势抱住她,坏笑道:“你洗完澡了?等不到明天了是吧?” 张甯脸一红,又羞又怕,说道:“我看你睡着没,被子掉了,给你盖被子。我要去睡了。” “去哪睡?看我这沙发不错吧?这可是稀有物,你以前没见过吧?来,陪我睡沙发,比床舒服多了。” 张甯挣扎着要起来,马哥死死抱着不放,一只手又不安分地在张甯身上游走。 “有人偷你东西?”张甯惊恐间喊了一句。 马哥立刻停了手,问道:“小偷?”说着站起来,趴在窗口往外看。 张超这时也躲在了对面的屋檐下,等着张甯拿钥匙开门。 张甯并不知道父亲就在屋檐下,只是想借机挣脱马哥的手。 马哥看了一眼,转身看到张甯手里握着手电,一把夺过去,开窗照射下去,正看到张超。 “妈的!最近怎么这么多小偷?都知道我店里有好东西?” 马哥说着话,提起铁棍冲下楼去。张甯也跟了下去。 “你回去!别出来!” 张甯一副关心的模样说道:“我帮你。那人看起来不好对付。” 马哥居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帮我?” “是啊,我想过了,我现在无依无靠,只能跟着你了,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马哥半信半疑,点头道:“好,好,这就是命。但是你别想跑,你如果敢跑,我就去让人抓你!被抓到了就是死!还有,这里是福安城,这里的规矩很特殊,其他人比我坏的多,和其他人比起来,我是这里的好人。知道吗?” “知道。” “知道屁!我有空给你详细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你听了后赶你走你都不会走。” “知道了。你要是再不开门,小偷就跑了。” “妈的,差点忘了!” 马哥开门出去,提着铁棒快步走向张超,嘴里骂道:“哪个不要命的小子?敢偷我东西!知道我是谁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张超一头雾水,不过看到对方怒气冲冲,手里还有铁棒,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本来心中就烦躁,这下也更难冷静了,摸出刀就迎了上去。 马哥一手拿手电,一手握铁棒,铁棒举起,带着风声就砸向张超头顶。 张超被手电光晃得看不清,只听“嗡”的一声,忙往后躲,铁棍贴着面门滑过,高挺的鼻尖被划开,鲜血就涌了出来。 马哥一棒打空,紧接着又胡乱挥舞着铁棒一阵乱攻。 张超匕首太短,本身也不是爱斗殴的人,又被灯光照得看不清对方,在多重因素下,身上挨了几棍,匕首刀也掉在地上。 马哥并没有想停手的意思,一脚把张超踢倒,跟着又是几脚,抡起铁棍又胡乱一阵能砸。 张甯站在铁门里目睹了一切,她想帮忙,在父亲倒下去之前,她冲上楼拿了把菜刀,返回来就看到父亲倒在地上被暴打。 她看着马哥凶残的样子,吓得不敢往前去。 张超抱着头,蜷缩着身子,他虽然被痛打,眼睛还时刻注视着铁门方向。 他希望看到女儿逃出来,只要女儿能逃走,他宁愿豁出命去拖延马哥。 一道闪电照亮了视线,他看到了铁门里站着的女儿,看到了女儿手里提着的菜刀。 他奋力站了起来,用力推开马哥,转身就向铁门跑过去。 马哥提着铁棒就追。 “妈的!看你往哪跑!非打死你不可!” 话音落,胸前一凉,锋利的菜刀划破了他的胸口。 菜刀是握在张超手里的,一刀击中,又举起要砍。 张甯忙拉住了父亲,说道:“爸,别杀他。” 马哥听到这句话,心中也是一惊,捂着胸口转身就逃。 张甯立刻追了上去。 马哥身受重伤,身子摇摇晃晃跑得并不快,没有跑出十几步就被张甯一个重脚踢倒在地。 铁棒脱了手,滚到一边。 张甯捡起铁棒,一手抓起马哥的胳膊就往铁门里拖拽。 马哥一手捂着胸口,鲜血浸透衣衫,又被雨水冲刷干净,跌跌撞撞,头晕眼花。 “姐,姐,我错了。你走吧。想去哪都行。” 张甯没有说话,来到铁门前,看到父亲瘫软在地上靠着墙坐着,菜刀还握在手里。 “爸,你怎么样?快起来,上楼。” 张甯锁上了铁门,一手搀扶一个,来到了二楼。 马哥指着一个抽屉说道:“那里有药,快……快给我包扎,我要是死了,你们父女都要死!” 张甯打开抽屉,发现里面都是治外伤的药品和纱布。由此可见这个马哥平日里是什么样的人。 她把消毒药和纱布扔在了马哥面前,然后就去给张超检查伤势。 张超身上多处皮肉开裂,没有开裂的部位也都是青紫色。 张超摆摆手,说道:“我没事,别担心,休息一下就好了。” 张甯心疼得眼眶湿润,“这里有药,你看看吃哪一种?” 张超没有去看她里捧着的药,慈祥地望着女儿,说道:“总算没把你丢了。你不要再跑了好吗?” “嗯。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 “好孩子,这是你第一次认错。你总算懂事了。你不要再恨你姐了,要恨就恨我和你妈吧。是我们害了你。” “不,不!不是!我现在只恨我自己,你们说得没错,外面不适合我。如果是我姐,不会被这个人骗的。如果我不跑,也不会被他欺负的。” 张超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颤,“他……他对你做什么了?” “不知道……不知道,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作为父亲,有些话张超怎么也问不出口。怒视着马哥,“你做了什么?!” 马哥这时已经用纱布缠住了伤口,伤口不是很深,他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失血过多,陷入了浅昏迷状态。 “爸。他晕过去了。你这伤口还在出血,我先给你止血。” 第9章 你是我的女人 第二天,雨淅沥沥,放眼远望,天地朦胧。 张甯睁开眼,就看到父亲站在窗前望着远方。 “爸。你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伤还没好呢。” “我睡不着。”张超转过身,坐在床边,望着被窝里的女儿,说道:“你妈对你讲得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哪些?” “就是前几天,还有你姐,你妈不是给你们……” 张甯羞涩道:“知道了。我都记着呢。” “记着就好。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不知道。可能没有吧。我惊醒过来时,他还没那个。” “唉,那就好。你怎么会认识他的?怎么会跟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回家?” “我……我不知道该去哪。就突然遇到他了,他本来挺好的,谁知道就突然变坏了。” “他不是突然变坏了,他就不是好人!”张超停了一下,说道:“你从来没有接触过外人,根本不知道人心有多复杂,外面的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在家里每个人都对你好,在外面,很多人都想在你身上得到些什么。很多别有用心的人。不要轻信任何人知道吗?” “知道了。我再也不会这么笨了。” “你很聪明,你这不是笨,是没有经验。等到安顿好了,带你出去好好见见世面,你会明白的更多。” “嗯。”张甯欲言又止,最后鼓足勇气说道:“爸。妈妈说男人对女孩好都是有目的的,我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我知道了。可是如果男人都那样,那不就是没有好男人了?妈妈还说让我找一个好男人结婚。怎么样才算是好男人呢?” “爸爸就是。你就找爸爸这样的。” “呵呵……那我就按照你来找。” “你还笑得出来?心真大。” “该笑就笑,我可不是我姐。我也不懂那么多规矩。” “要像个女孩样,不要像个男人一样。” “我哪不像女人了?你和妈不是说过喜欢我这个性格吗?” “你这性格在家里是可爱,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傻了。别人会叫你傻姑娘的。” 张甯嘟起嘴,“我才不傻呢。” “快起来吧。我先去看看那个人。” 张超来到客厅,看到马哥还躺在沙发上,手脚还绑得好好的。 “醒醒!”张超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 马哥立刻惊醒。抬手揉眼,然后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马哥突然清醒,又失忆般地看看手脚上绑着的绳子,又悄悄张超,惊讶又气愤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家?打劫是吗?我没有钱?” 张超怒道:“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谁?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来我家干什么!” “听不懂是吧?好!你欺负我女儿,又打伤了我,我带你去找城主!” 马哥丝毫不畏惧,反倒很期待,道:“好!那我们就去见城主!现在就去!” 张超见他一点也不怕,心中生疑,毕竟现在每个城都有每个城的规矩,这里到底是什么规矩,他并不知道。 心中想:“他这么迫切要见城主,难道他和城主有什么关系?或者说这里的规矩是用刀伤人的罪名更大?” 马哥见他犹豫,冷笑道:“怎么?害怕了?闯到我家来,还伤了我,又把我绑住,知道是什么惩罚吗?是要被吊在城楼三天三夜的。” 张甯换了身红衣黑裤从卧室出来,说道:“爸,带他去见城主。他骗了我,又想欺负我,他有错在先,城主肯定会帮我们的。” 马哥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说我骗了你,欺负你,你有证据吗?我身上的伤可是铁证!” 张甯怒道:“我爸身上的伤也是铁证!” 马哥点点头,“那还废什么话!快走啊?去见城主!” 张超父女虽然嘴上说要见城主,心里都清楚,见到城主有可能张甯杀人的事就会露出蛛丝马迹。他们其实只是吓唬马哥。 张甯不知父亲真实想法,把父亲拉到卧室,小声说道:“不能去见城主。他知道我的事了。” “啊?你给他说了?” “梦话说的,他听到了。” “唉!这下麻烦了。” “爸。其实……其实也好办。” 张超听她语气中带着杀气,紧张道:“你想怎么办?” “我不想死。他是坏人。你不是说过坏人都该死吗?” “就算该死,也不是我们要他死。你不要再做傻事了,这里不是白桦城。” “爸,你看这里怎么样?我们现在没有地方去,我们就住在这里吧?过几天把妈和姐也接过来。这里比家大多了,还有好多从没见过的东西。以后这就是我们家了。” 马哥的房子在福安城不算豪华,但是也属于中等,除了基本生活用品,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物品,这些都是在白桦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张超在白桦城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白桦城又是一个贫困的城区,他敢奢望有一天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现在听到女儿的话,也动了心。 “这里是好,可是这是别人家。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知道吗?你已经二十多了,不是小孩了。” “爸,可是他知道了我的事。你说该怎么办?” “走!离开这里。” “就这么走了?” “你还想怎么样?我们不能再引人注意了。” 张超拉着女儿的手就往外走,走进客厅时,发现马哥已经挣脱绳索,正坐在那里喝着茶。 父女二人一句话没说,背着自己的包袱就要下楼。 马哥瞟了他们一眼,说道:“不想你女儿死就哪也别去。” 张超停下转身,说道:“你想怎么样?” 马哥说道:“我打了你,你也砍了我,我们扯平了。你可以走,你女儿答应过我,她就必须留下。” 张超看了女儿一眼,问道:“她答应你什么了?” 马哥说道:“她答应我,今天就是我的人,听我的话。现在该她兑现承诺了。” 张甯气道:“胡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骗我,我也骗你!我们也扯平了!爸,我们走。” 马哥说道:“你要这么说,可以走。不过最好听我介绍一下这里的规矩再走。” 张超说道:“用不着了,我们要离开这里,到别的城去!” 马哥听着父女下楼的脚步声,坐着大声道:“出去遇到有人欺负你们,就说你女儿是我的女人!我等着你们回来。” 第10章 情窦初开 朦胧小雨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偶尔还会有几辆小车开过,一番热闹景象。 父女两人一路向前,细雨又打湿了衣服。 “爸,他会不会把我的事说出去?” “不会。他如果想说,就不会坐在那里喝茶了。” “那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好说。” 张甯不再问了,答案除了马哥恐怕无人知道。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发现街上的人多数都是年轻的男女,各个穿着艳丽,尤其是女人,几乎全部穿着暴露,短衣短裙,看到男人还用眼神挑逗。 张甯跟在父亲身后,注意力全都在街道两边的房屋店铺和人群身上,很快就和父亲拉开了距离。 她发现有几个男人从她身边走过时,冲她微笑,还有两个向她伸出了手。 她只是下意识回避着对方的视线和伸过来的手。 继续往前走,就发现有更多的男人向她微笑,向她伸手。 难道这是这里的规矩? 她心里猜想着,看到别人对她笑,她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微笑回应。 又有人伸来了手,还是一位长相俊美的小伙,比催波要帅气好多。 她也伸出去了手回应,两手相触,她第一次有了触电的感觉。 她准备收手时,手却被对方抓住了。抓得并不紧,很容易就挣脱了。 “你干什么?”张甯羞涩地说出了这句话。 小伙笑道:“带你去吃好吃的。” 张甯发愣道:“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看样子你是刚来的吧?我们这的规矩,喜欢谁就可以请谁吃饭。对方如果伸了手回应,那就是同意了。” “啊,这样啊?我……我不知道,我还有事。” 小伙拦住了她,说道:“这里的规矩很多,你这样很容易出事的。我们去吃饭,我也正好给你讲讲这里的规矩。” 张甯又打量一眼小伙,小伙的笑容很迷人,让她不忍心拒绝。 人群中已经不见了父亲的身影。她瞧瞧小伙,又望望父亲远去的方向,一时犹豫不决。 小伙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柔情道:“怎么了?有朋友吗?我们不走远,就在旁边。”说着指了指旁边一家小店。 张超并没有走远,此时正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女儿。 张甯虽然从小就在身边长大,可是自从十几岁时,就不再和父母交流太多心事。她心里的想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事对某件事做出的反应也是父母不能理解的。她有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是对真实心情的一种掩饰。 张超现在对这个女儿是越来越搞不懂了。他需要一个机会去了解女儿。 他走在前面无意间回头,发现女儿远远地正左盼右顾。他停了下来,站在路边等着。 女儿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从没有与外人接触过,现在对一切都那么得好奇,也是正常反应。 看到女儿和小伙谈话,再看女儿羞涩的表情,张超已经明白女儿此时的心事。 他自言自语道:“长大了,该有喜欢的人了。” “大哥,站在这里干么呢?”一个成熟又有魅力的女人停在了张超面前。 张超把视线移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只见女人一头披肩长发,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唇,穿着超短裙,上身一件露着双肩和半个肚皮的皮衣。 女人正笑呵呵看着他。 张超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作为男人的本性,他内心颤了一下,说道:“有事吗?” 女人笑了,“刚进城吧?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吗?” “任务?什么任务?” 女人疑惑地收起了笑容,质疑道:“你不知道?真不知道?” 张超茫然道:“真不知道有什么任务。我就是来看看。” “看看?好,那我就带你去看看。” “我还有事。” 女人悻悻地走了。 张超再去看女儿时,正看到张甯和小伙走进一家小店。 他跟了过去,找了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度,透过窗户玻璃观察着两个人。 看到女儿起初还比较拘谨,当摆上饭菜吃起来时,女儿的话也多了,和小伙聊得很开心。 张超既感到高兴,也更为担心。 张甯此时心情是愉悦的,似乎忘记了所有,眼里只有小伙。 小伙讲述着奇闻怪事,听得张甯入了神。 小伙讲到精彩处,突然停住了,“甯甯,走,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张甯含笑道:“什么好地方啊?你把故事讲完再走。” “这里有规律,吃饭是有时间限制的,不能耽误别人吃饭。到了地方我继续给你讲。还有更精彩的事呢。” “远吗?在哪里?” “不远。就在前面。” 张甯鬼使神差一般,跟着小伙一路紧走,穿过三条街,拐了两个弯,来到了一个高楼下面。 “就是这里,十五楼。” “哦。” 张甯答应了一声,抬头望望高楼,最少也有三十多层,感叹道:“这么高?” 小伙一笑,说道:“站得高,看得远。想去楼顶吗?那里能看到很多美景。” 张甯的好奇心蠢蠢欲动,说道:“怎么上去?” “跟我来,坐电梯。” “电梯?” 张甯知道电梯这个名字,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很是兴奋。 兴奋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登上楼顶。 楼顶十分宽敞,宽敞的楼顶边上有一个小帐篷。帐篷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但是完好无损,也很干净。 高处不胜寒,蒙蒙细雨还在下,冷风吹散了张甯的好奇心。 她说道:“好冷啊。这上面风太大了。下去吧。” 小伙伸开胳膊,说道:“今天天气是有点不好。不过已经来了,这雨一会也就停了。我们进帐篷等一会。” 张甯指着帐篷,好奇道:“那是你的帐篷?” “是啊。我没事时就来观景,夏天睡在这里也很凉快。” 帐篷里有一张小床,旁边放着一张桌,桌上乱七八糟放着零碎的物品。桌子下面有一个大铁箱,铁箱盖紧闭。 小伙带着张甯进了帐篷,拉上帐篷门帘,坐在了床边。问道:“还冷吗?” 张甯站在帐篷门口,由于之前马哥的经历,她现在有了防备之心。她回道:“好多了。不过还是冷。我们下去吧。” 小伙说道:“还冷?披上这个就好了。” 小伙拿起床上的毛毯走过去,披在了甯甯身上。 张甯心中一阵温暖,说道:“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小伙可能也是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愣了一下后,笑道:“喜欢,喜欢,不喜欢能带你来这吗?” 张甯双颊绯红,低下头去说道:“真的吗?我们刚认识。你不要骗我哦?” “当然是真的。”小伙搂住了张甯的腰。 第11章 这就是规矩 一 小伙又把没有讲完的奇闻异事继续讲了出来。 张甯戒备的心慢慢也放松了,紧张僵硬的身体也柔软了下来。 “你说这些事都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小伙接着说道:“这些都是不值一提,我知道一个秘密。” “什么?” 小伙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些失踪的女人都是去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别墅。” “这里经常有女人失踪吗?” “也不能说经常,但是也有不少。前几天就有个人四处寻找他妹妹。也是外地来的。” “找到了吗?” “没有。不可能找得到。” “为什么?你不是说都去了什么别墅里面了?” “这是秘密,千万不能说出去。不然我和你都要没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惹不起。” “别墅在哪?里面是什么人?” “不知道。看不清。这里是城里最高的楼,能看到那个别墅的院子。我也是之前无意中发现的。你想不想看看?” “还是算了,我害怕。” “有我在,你别怕。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张甯柔情的目光望向小伙,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愿意保护我?” “愿意。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张甯犹豫了,低头思考了几秒钟,说道:“你能帮我吗?我没有地方去,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好。我正好知道一个空房子,主人刚搬走。明天就带你去。” “我想想再去。我爸肯定等着急了。” “吃饭时你不是说不再去见你爸了吗?” “当时是说过,因为当时没有地方去,我也希望我爸找不到我后就回家。现在有地方住了,我又觉得该和我爸说一声。” “可是现在去不了,那家房屋钥匙在城主那里,城主今天不办公,只有明天去了。” “这样啊?那我先找我爸。” 小伙拉住了准备起身的张甯,说道:“等一下。” 张甯问道:“怎么了?” “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张甯的脸更红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刚认识,你人很好,我是有一点喜欢,但是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 “不确定是吗?” “嗯。” 小伙突然抱住了张甯,用力吻了上去。 张甯来不及惊叫,嘴巴已被对方的舌头塞满。 小伙似乎很有经验,像是情场老手,在深情的亲吻之下,张甯慢慢放松了身体,倒在了床上。 小伙解开两人衣扣,盖上了毛毯。 张甯望着附在身上的小伙,轻轻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娶我?” 小伙正把头埋在张甯洁白的胸前亲吻,听到这话停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又亲了下去。 张甯以为他没有听清,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 小伙这才敷衍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张甯满脑子都在幻想着美好的明天,笑道:“那明天我就有地方住了,我们后天把我妈和我姐接过来,然后准备两天,接着我们就结婚。” 小伙应付道:“好好,都听你的。”然后又俯下身,顺着洁白微挺的小腹,吻了下去。 张甯听到小伙答应了,心情也更是愉悦。 她闭上了眼,决定把一切都交给小伙。 眼睛刚闭上,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催波的影子,想到了在破屋子里的相似场景。耳边也回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坏人太多,小心被骗。 她突然间好像从梦中惊醒一般,猛然睁开了眼。 小伙这时已经把自己最后一件衣服脱下,刚附身抱住张甯。 张甯感觉到了小伙火热的激情正准备释放,立刻推开小伙,坐起来说道:“不,不要。你如果真的爱我。那就等结婚以后。” 小伙蓄势待发,哪肯就此罢休?苦着脸又是哀求,又是甜言蜜语山盟海誓。 张甯的心又软了,此时此刻,小伙是世上唯一真正对她好的人。 她说道:“那你答应我,如果要了我,那以后永远不要分开。如果违背誓言就……就死!” 小伙立刻发誓:“如果我离开甯甯,违背誓言,我立刻就死!” 张甯的心在融化,低下头沉默了。 小伙一秒也不愿多等,一把扑倒她,又紧紧抱住,正要发泄,又被张甯阻止道:“等一下。我觉得还得听我妈的。我们不是很快就结婚了吗?不在乎这几天。” 小伙说道:“你难道不想吗?说实话。” 张甯点点头,说道:“我能等。” 小伙说道:“你能等,我不能等。都已经这样了,哪能就这样结束?” 张甯又陷入了纠结。第一次遇到对自己这么好,又是自己一见倾心的人。 是答应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她不知所措了。 在纠结中本能地阻止和反抗着小伙的进一步亲密动作。 小伙的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不顾张甯的反抗,又抱紧了她。 张甯脑海里不断闪过父母的叮嘱,可是她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二 雨停了,小伙从帐篷里出来,直径超楼梯口走去, 张甯跟在后面,略带羞涩地问道:“我们去哪?” 小伙冷冰冰道:“我回家。你爱去哪都行。不要跟着我。” 张甯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刚刚还温柔缠绵的爱人,现在就变得冷若冰霜。难道他也是骗子? 张甯瞬间怒了,恼怒中带着心痛,冲上前去抓住他的胳膊,质问道:“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小伙用力甩开她的手,说道:“意思就是,我们现在开始,谁也不认识谁。当然,你如果想我了,以后可以来这里找我。我会满足你的。” “不!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爱我了?是我哪里不好吗?我可以改。你逗我玩的是吧?是不是啊?” “逗你玩?你虽然漂亮,但是这里比你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全都比你懂风情!你就像个死猪一样,真没意思!” 张甯气得浑身发抖,骂道:“滚蛋!流氓!你这个骗子!去死吧!” 她抬手就要打,被小伙抓住了手腕,推倒在地。 小伙冷笑道:“这里就是这样。这是这里的规矩。等你适应了,你会喜欢上这个规矩的!” 张甯瘫倒在地上摇着头:“你骗我……你骗我……不可能的……不会是这样的……” 小伙得意道:“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城主为了发展人口,所有有生育能力的男女都要互相结合。只要双方伸手相握,那就表示同意了。我和你已经握手,代表你同意了。你是自愿的,怪不着我。”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我……”张甯从地上爬起来,祈求道:“就算这是规矩,可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你难道全都是骗我的?真的不喜欢我吗?”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喜欢很多人,你也可以喜欢很多人。既然有很多人可以喜欢,我又为什么非要守着你一个?” “你喜欢谁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抛弃我?你不是还要给我找住的地方吗?” 小伙指了指帐篷,“这就是我的家。什么找房子,都是骗你的。你这么傻,这么容易被骗,在一起又像个死猪,我要你干么?” 张甯又扑上去,流着泪哀求:“我会改的,你不满意的我都会改。只要你别离开我。我是真的爱你的。求你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如果不要我了,让我怎么办?” 小伙推开她,狠狠说道:“不知道怎么办那你就去死!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杀了你!这里死几个人都很正常,没人在乎!” “你还是不是人?你忘了你发的誓了吗?” “这里就是这样。不喜欢可以回你家去!什么狗屁誓言,也只有你这么笨的人才会信!” 小伙说着就到了楼梯口。楼梯口距离边缘只有两步之遥。 张甯突然发疯一般向小伙,眼睛冒出了凶狠的光。冷冷道:“我信!你也要信!” 小伙听到声音回过头就要骂,嘴还未开,眼前人影一闪,张甯已经到了跟前,使出了洪荒之力用力一推。 小伙来不及反应,身体踉跄了两步一头摔下楼去。 只听楼底下一片沸腾,张甯也不敢往下看。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第12章 坏人中的好人 张甯又气又恼又怕,不敢坐电梯,不愿见到任何一个人。 她顺着楼梯疯狂地向下奔跑,脑海里反复翻滚着刚才在帐篷里的柔情蜜意。 “骗子!都是骗子!” 她心中在怒吼。 又想到了父亲的叮嘱,她后悔万分。现在怎么有面目去见父亲? 又想到母亲讲解的孕育知识,她停了下来,呆立在楼梯间。 泪水风干时,她想到了马哥。 她现在明白了马哥在她离开时说的话,小伙比起马哥来,马哥算是好人了。如果这里真有这么奇葩的规矩,如果这里的男人都一个德行,那么马哥绝对称得上是这里的好人。 她一直等到了天黑,等到了街上没有一个人才走出了大楼。 今晚的夜有明月,皎洁的月光下映着她孤单弱小的影子。 她还记得马哥的家,那是她要去的地方。她的脚步由慢变快,意念也由犹豫踌躇变成坚定。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在她心里魁梧又可靠。 张超心力交瘁地走在月光下,他中午时听到有人坠楼了,慌慌张张跑了过去,看到了正被抬走的小伙尸体。 看到小伙的死,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女儿。女儿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离开,又一起上楼。 他远远地跟在两人后面,看到两人进了楼,他就准备出面制止。结果等走进楼里,就不见了两人。 他顺着楼梯往上一层层寻找,遇到人就询问,有人不知是不是骗他,告诉他有一男一女已经下楼了。 他与女儿失之交臂,又一次丢了女儿,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大街上,一天水米未进,人已虚脱。 他两眼发花地走着,突然看到了对面远远走来一个人,那姿态很像女儿。 他兴奋了,正要跑上山去,突然从旁边冲出两个人。两个人拦住他的去路,一拳打晕他,抬起来就跑进了一旁小道。 “啊!” 张甯失声惊呼,赶快又捂住了嘴。 那两个人似乎听到了,又折返回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张甯躲在了黑暗里,避开了两人的视线。 那两人没有看到她,很快又消失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现在忘记了自己的屈辱,只想救父亲。朝着那两人消失的小道追了过去。 小道很暗,两边的房屋遮挡住了月光,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脚下的路。 这条路只有两米宽,曲折悠长,两侧房屋有些亮着微弱的灯,有些传出男女欢愉之声。 她不敢跑得太快,怕脚步声被听到,一直追出小道,也没有看到那两个人和父亲。 “他们是谁?抢劫的?” 张甯不敢再多耽误下去,朝着马哥家的方向就赶了过去。 二 铁门在月光下泛着亮光,亮光突然一闪,铁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女人离开后,铁门还开着,说明里面没有人,或者说女人还要返回去。 张甯看到了女人远去的背影,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 她走进铁门,一楼是各种杂物,只有一盏微亮的灯亮着。 顺着楼梯上去,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马哥。 马哥还活着,痛苦地闭着眼睛,双手捂着肚子。胸前的衣襟已被鲜血染红。双腿上还插着两把刀。 “啊!” 张甯又捂住了嘴巴。转身就要跑。 “甯甯!救命!救我!”马哥伸出胳膊向她求救。 张甯已经跑到了楼梯中央,听到他可怜祈求的声音,想到父亲还需要人救,就又上了楼。 她来到马哥面前,冷冷道:“你还活着?以为你被她杀了。女人不是那么好骗的吧?” “救我,快,把药拿来。” 张甯打开抽屉拿来了药,蹲下身望着痛苦的马哥,说道:“我爸刚刚被人抓走了,你帮我,我就救你。” “我帮……帮……”马哥虚弱地说不出话来了。 “好!” 张甯扯开马哥的衣服,给他清洗包扎伤口,最后扶着他起来坐在沙发上。 “你已经救你了。该你帮我了!” 马哥摇摇头,“帮……帮不了。” 张甯怒道:“你刚刚说帮我的!” 马哥闭着眼,说道:“我刚……刚说……帮不了。” “你……”张甯气道:“你不是说你很厉害?什么都能帮我?” “什么……都……可以。这……这不行。” “你就是在骗人!你个大骗子!” “你……你看到……刚才那……那女人了吗?只有她……她能帮你。” “她去哪了?” “不知道。” 张甯不再多问,转身冲下楼,朝着女人离开方向追了过去。 女人早已消失不见。 本来冷冷的夜,她却满身大汗,奔跑了周围几条街,最后气喘吁吁回到了马哥家里。 马哥还躺在沙发上没有动过,看到她回来,发愁道:“你怎么不听我说完再走?肯定没找到吧?” 张甯气呼呼地说道:“你不结巴了?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你找她也没用。” “你……”张甯气得想打他,又忍下怒气说道:“你不是说只有她能帮我?” “是能帮你。但是她不会帮你的。” “为什么?” “因为就是她抓走了你父亲。接下来就是你了。你要救你父亲吗?还是想活着?”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不懂?明天就懂了。” “那女人是谁?” “她?她是钱老板的女儿。” “钱老板?他爸是不是开了一个饭店?” 马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明白了。”张甯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你真明白?” 张甯点点头,说道:“钱老板是个好人。这里只有他最好了。你们都是骗子!都是坏人!不就是想要我吗?只要能救回我爸,我答应他们!” 马哥被张甯的最后一句话震撼到了,说道:“你想好了?没几个人去了能活着出来。” 张甯苦笑道:“死了就死了吧。我现在也不想活了。早知道现在这样,我……我对不起我姐。” 马哥心底善良的一面也涌现出来,说道:“来这里的女人我见过很多,你是好女人。我帮你。” “你帮我?”张甯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马哥很肯定地说道:“你个那些女人不一样,我也和那些男人不一样,我想通了,这里就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好人。救出你爸,我们一起离开。” “你说真的?”张甯感激得眼眶发红。 “真的。” “马哥,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好人。”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是好人。你是第一个。谢谢你甯甯。” “你也是第一个。家人都说我不听话,不是好孩子。” 马哥会心一笑,说道:“你别着急。我休息一下,天亮就去找救人。” “嗯。” 张甯应了一声,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 马哥说道:“饿了吧?厨房有吃的,你自己做饭吃吧。” 张甯的厨艺很好,在家里出不去的时候,做饭成了她的爱好。 马哥厨房里有很多肉菜,吃肉对白桦城的人来说,也是种奢侈。 很快就做好了两盘菜,一荤一素,两个面饼。 马哥一句话也没有说,吃着吃着突然落泪了。 张甯奇怪道:“怎么了?难吃吗?我不会做菜,我们那里也没有这么多菜。这菜我都没见过。不知道该怎么做合适。” 马哥瞧着像是犯错的张甯,突然又笑了,笑得很舒心。 张甯放下筷子,打量一下自己,又照照镜子,也没发现有什么好笑。 “你太可爱了。”马哥收起了笑容,说道:“我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给我做过饭,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起了我妈。” 张甯也想到了母亲,母亲叮嘱过的话又让她心情沉重起来。 “你……你……” 马哥见她吞吞吐吐,问道:“有话直说。你以后就是我……我……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张甯听得懂。说道:“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我不知道怎么会和他……我现在想想觉得我太傻了。我后悔,我……我不想有他的孩子……你有药吗?” 马哥的心压上了一块冰,默默地听着,默默地吃着饭菜。 张甯不说话了,低着头起身准备离开。 马哥叫住了她,“有。甯甯,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张甯停下,说道:“我错了。” “不是你的错。快吃饭,明天还要救你爸呢。” 第13章 冷漠的人群 一 张甯已经感觉不到饭菜的滋味,满脑子都是楼顶发生的一切。 马哥有伤在身,首先吃完就躺在了沙发上。他两眼发呆想了一会心事,最后把目光移向了同样发呆的张甯。 张甯坐在桌前,左手里的饼还没有吃完,右手还拿着筷子,整个人已经静止。 两个人像定了格,一动不动过了十几秒,张甯突然开口了:“他死了。” 马哥心中一颤,问道:“谁死了?” 张甯放下筷子和饼,瞧着马哥,说道:“他。他说欺骗我就去死的。我没错!是他的错!他骗了我!你说他该不该死?” “该!真该死!”马哥附和着,问道:“他怎么死的?” “从楼上掉下去了。” “你……你把他推下去的?” 张甯没有回答。又拿起筷子和饼吃起来。 马哥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有了答案。面前这个女孩看着柔弱单纯,实际内心却如野兽一般喜怒难测,难以捉摸。 张甯吃完,用手抹了抹嘴角,问道:“她为什么打你?” 马哥自嘲道:“你不是说了,我骗了她,我这种人该打。我就是个骗子。” 张甯摇摇头,很严肃地说道:“不是。之前以为是。现在知道肯定因为别的原因?” 马哥苦笑道:“为什么?” “因为你如果是因为骗了女人挨打,应该昨晚我就动手了。” 马哥笑了,“昨晚你爸不是已经动手了?” “那不算。” 马哥叹了口气:“我确实是骗了她。不过,我如果不骗她,你就有危险。” 张甯心中一动,没有回答,两眼注视着他,分辨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来这里两天就被骗了两次,两天的时间很短,却比二十三年来受到的所有委屈加起来还要多百倍。 父母说的没错,每一个对你好的男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他们会说尽你爱听的话,在你神魂颠倒忘乎所以时,达到他们最终的目的。 张甯被骗了了两次,再要被骗就真是怨不得别人了,只能怪自己太笨。所以她现在听到取悦她的言语,她都会特别敏感,警惕性也随之提高。 马哥也望着她,四目相对数秒,又各自移开。 马哥望着屋顶,说道:“怎么?不相信我?” 张甯说道:“我需要一个理由。” 马哥说道:“因为我遇到过的女人中,你是第一个拒绝了我。” “哦?那你没遇到过几个。” “不多,也不少。她们都和你一样刚进城就遇到了我。她们和你一样需要一个住的地方。她们和你一样以为这里是天堂。”马哥停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也许确实是她们的天堂,所以她们没有拒绝我。也从我这里得到了很多。不,她们和你不一样。” 张甯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再听这些没用的,说道:“药呢?我要吃的药在哪?” 马哥摇摇头,说道:“你根本不需要吃药。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吗?你这几天安全得很。” 张甯疑惑道:“什么安全的很?你在说什么?” 马哥也好奇道:“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吗?你在学校老师也该教过你的。你真的不懂?” 张甯确实不懂,能教她这些的只有母亲,母亲没有告诉过她,也或许是忘记了。她不想让马哥知道她没有上过学,所以说道:“以防万一。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很安全?” “那个女人说的。” “不可能!她怎么知道?” “我当时也奇怪,但是你说你见过钱老板,那就不奇怪了。” 张甯也瞬间懂了。在钱老板家更换衣服时,贴身之物是丢弃在了他家垃圾桶里。 她问道:“那女人都说了什么?她为什么打你?” 二 马哥讲述了被打的经过。 自从张甯离开他这里,他就在家躺着养伤。这煮熟的鸭子飞了,他怎么也不甘心。又被砍了一刀,差点丢了命,他决心报复。 他要报复的是张超,只要张超被抓走,张甯只能回来求他。 在家里躺到快中午,换了身新衣服,捂着伤口来到了钱老板店里。 一晚面下肚,拉着钱老板的胳膊,神秘地说道:“钱老板,你女儿这几天回来吗?” “这我哪里知道?你找她有事啊?” “也没什么大事,昨晚遇到一个小偷,被他砍了一刀,你看我这胸口还流着血。” 钱老板看了一眼他的伤口,说道:“这种事不是有人管吗,那个赵三不就是负责安全守卫吗?你找他去。” “这个小偷我见过,一个刚进城的男人,还有个女儿,看着也怪可怜的,我只想吓唬他们一下,不想事情闹大。如果告诉那赵三,他们父女恐怕就没命了。” 钱老板听到是父女,还是刚进城的,就想到了张超父女。 说道:“那父女两人张什么样?女孩穿什么衣服?” 马哥说道:“女孩穿裙子,好像你女儿也有那么一件。男的五十多岁,短发,穿夹克,看着像是做苦力活的。” “好。知道了。你走吧。我女儿要是回来,我会告诉她的。” 马哥没有走,陪笑道:“其实你女儿什么时候回来你也不知道,这人要是再偷东西被别人抓去可就不好说了。我来这里就是请你去的。” 钱老板摇摇头,“我去?我去干什么?” “你的身份尊贵,城里谁不给你面子?你去找赵三,让他找人,别说是小偷。找到人之后,我们带回来。” 钱老板想了想,张超父女确实看着挺可怜,偷东西也可能是迫不得已。真要被别人抓了去,按照这里的规矩是很严重的,说不定真会被打死。 “好。我去。你回家等着吧,找到人之后我让人通知你。” 马哥走了。 钱老板没有去找赵三,他知道赵三是一个忠实的手下,也是一个见到美女就挪不动步的人。 他想帮张甯父女逃离福安城,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有个儿子叫钱满多,钱满多今年十五岁,孩子聪明伶俐,本该是在学校里的,但是这里的规矩相对自由,男女结婚年龄也有严格限制,有孩子的父母都已年近花甲,为了父母和孩子的情感,孩子可以留在家中。 钱满多平时就是跟着学做饭,学习方面很差,但是人品一点不差。也有正义感。 钱满多有几个小伙伴,也都和他的情况差不多。喜欢助人为乐,嘴巴也严实。 钱老板带着钱满多分头去找父女二人,钱满多召集小伙伴也来帮忙。 城很大,想找两个人实在太难。 中午时分,钱满多看到很多人往一座高楼下聚集,他也跟了过去,看到了躺在血泊之中的小伙, 旁边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有的说小伙是自杀,有的说是失足坠落,有的说是被人推下来的。 这时一个身材肥胖,满脸胡茬,穿着一身灰色制服的男人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五个穿着同样灰色制服的壮汉。 这人就是赵三,福安城里最出名的守卫头目。人们都称呼他为赵快腿。他被称为快腿,实际他每次到达现场的速度却很慢。但是城主只要有事吩咐,他的腿就快如飞。 赵三查看了现场,让人辨认小伙的身份。 人群中有一个人说道:“我见过他,他上午带了一个女人吃饭。又一起离开,就坐在我对面。” 赵三吩咐一声:“明白了。肯定是没经过女人同意就猴急,争吵之中从楼上掉了下来。这种事每天不知有多少,你们都听好了,一定要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知道吗?来人!把他抬到城外埋了。” 人群慢慢散去,大家对这种事也习以为常,对赵三推断的结果也不会有人质疑。哪怕是错的,也不会。因为在这里没有人真正去关心别人的死活。他们只会看别人的笑话。 第14章 钱老板的女儿 一 钱满多等到人群散尽之后,上了大楼,在楼顶看到了小伙的帐篷。满是灰土的地面上,清晰地留下了两个人的脚印。 步行楼梯很少人走动,现在却也有和楼顶同样的一双脚印。 钱满多顺着脚印走下去,渐渐地听到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 他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又下了一层,在楼梯间向下的缝隙中看到了张甯。 张甯很克制地在落泪,也很克制地在诅咒小伙。声音虽然小,钱满多却听得很清楚。 这是他训练出来的,也可能是天生异禀,耳朵很灵敏,在嘈杂的环境里能听清客人点的餐。 他悄悄退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女人就是要找的人,也是要帮的人。可是她杀了人。还要帮她吗? 他回到了家,看到了累得气喘吁吁无功而返的父亲。 “爸。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也许他们不是好人。在别处做了坏事才逃到这里来的。” 钱老板说道:“他们是好人。这里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钱满多说道:“有个人从楼上掉下来死了。听人说,是一个女人推那人下来的。还说了那个女人的相貌,和我们找的人很像。” “以后这种话不要听。每次死人都有人胡说八道。” “如果是真的呢?” 钱老板沉默了几秒,说道:“如果是真的,那就问清楚。这里很多人都该死。赵三去了吗?” “去了。他说是那死人活该。” “这赵三有时候也像个好人。” “什么意思?赵三到底是不是好人?” “你还小。长大了就明白我说的话了。” “那我们还找不找了?” 钱老板叹口气,“算了,我们尽力了。” 没过多大一会,一辆车停在店门口,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从车上下来,走进了店。 店里现在没有客人。只有父子二人。 “姐!你回来了!” “莹莹,快坐下休息会,我给你做面去。” 钱莹莹,身材匀称,长长的金发,瘦瘦的脸庞,手腕和脖子上带着五彩贝壳做成的饰品。贝类生物现在已经绝迹,这是极其珍贵的物品。 当初的钱莹莹是什么样子,钱老板已经回忆不起来了,脑子里只有现在的钱莹莹。现在的钱莹莹还是他的女儿吗?他心里是否定的。因为除了相貌,其他的都已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这相貌似乎也在改变。 父女两人已经没有什么过多的话可谈,有的只是表面上的客套。 钱老板不知道女儿到底怎么想的,当初他以为女儿是为了活命,而现在他知道不是这样,但是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姐弟两人关系很好,可能因为有弟弟,所以姐姐才会记得这个家。 姐弟两人见面依旧如故,说笑打闹,谈论自己的小秘密。 钱老板做好了一碗面出来,女儿已经走了。 “你姐怎么走了?” “她说有事。”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面还没吃呢。” 女儿虽然已经不是当初的女儿,父亲疼爱女儿的心却始终如一。 “她说她要去救那个杀人犯。” “什么杀人犯?” “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女人。” 钱老板大惊失色,手里端着的面差点掉地上,忙问道:“你给她说了什么?别人造谣的话你怎么能跟着乱说?” “没有人造谣。是我亲耳听到的。我……我其实看到那个女人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就没有说出来。” 钱老板气道:“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她是杀人犯,我们不能帮她。” “小孩子懂什么!你姐怎么说的?” “我姐就说去救人了。别的什么也没有说。” “救人?她……她现在还知道什么是救人吗?” “爸。我姐为什么说去救人?那个女人有危险吗?” 钱老板只顾生气了,听到这句话,也突然醒悟,他也疑惑,为什么说去救人? 二 钱莹莹突然回家也是为了张甯父女两人。 守城的人在父女两人一进城,就赶快通知了城主。 城主当时并不在办公大楼,谁也不知道城主去了哪里。 城主最信任的心腹得到消息,来到了秘密别墅,在别墅里没有见到城主,只见到了钱莹莹。 钱莹莹询问了情况,但是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城主。她有她的打算。 今天正好城主不在别墅,她趁机溜了出来。她的司机也是她培养的心腹,送她到钱老板的店门口后,就按照计划把车停到了隐蔽之处。 马哥正在等候钱老板的消息,听到敲门声,却看到了钱莹莹。 “夫人。您怎么来了?” “夫人?什么夫人?为什么叫我夫人?” 钱莹莹很不高兴,快步上了二楼,也没有坐,站着盯着马哥。 马哥心中害怕,陪笑道:“夫人就是夫人。如果不喜欢,那我叫你钱小姐。” 钱莹莹瞪大了眼珠,凶巴巴地说道:“我是在问你,我是什么夫人?是李?是马?还是钱?” 马哥说道:“当然是王……王夫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王夫人?” “我常到你父亲那吃饭。我也算你父亲的半个儿了。我怎么能不知道。” “我爸告诉你的?说我嫁给了姓王的?” “这……这明摆着吗。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不敢说。” “都有谁知道?怎么知道的?我爸告诉你们的?” “不是。叔叔他什么也没说。可是我聪明啊。聪明人都能推断得出神秘人的身份。其实就是城主。”马哥观察了一眼她的脸色,继续说道:“这没有什么,这里的男人不都是一个人吗?城主想得太多了,我要是城主,根本不用搞得这么神秘。全城的男人都可以找女人,我作为城主,为什么不能?对吧?你要是公开说你是城主夫人,那你肯定比现在威风得多。” 钱莹莹坐了下来,“你遇到小偷了?” “呃……是啊。钱叔他告诉你了?那就麻烦夫人了,那两个人也挺可怜的,吓唬吓唬他们就算了。” 钱莹莹面无表情,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我一直就是好人。我心软,总不能把人逼死吧?城主经常说我们要有爱,爱护每一个人,这也是我的爱。” “是吗?” 钱莹莹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进去,看了一下床铺,又打开柜子门看了一眼,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公主裙。 “她昨晚在你这?” “没有啊。我就一个人。” “我不喜欢欺骗我的人。到底有没有?” 马哥低下头,硬着头皮说道:“没有。昨晚她爸打了我。然后就逃了。” “你这里怎么会有女人衣服?” “那是我之前买给之前的女人的。女人没要。就留在我这里了。” “今天赵三往城外抬了十一个人,十一个人现在肯定正在被虫子啃食。你说他们会不会感觉到疼?” 马哥胆颤道:“是十一个死人。死人不会感觉到疼的。” “哦?可惜了。我倒觉得他们死得太舒服了,有些人该死,最好是被虫子慢慢啃死。比如说你。” “啊?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请夫人不要开这个玩笑。” 钱莹莹短叹一声,“确实是玩笑。对待嘴硬的人要换种死法。” 马哥还要开口,小腹就被狠狠踢了一脚,随之一阵暴雨般的拳打脚踢把他打得苦苦哀嚎。 “我问你,你再敢说一句谎话,立刻就死!” 马哥捂着崩裂的伤口,直点头。 钱莹莹问道:“那个女孩在哪?” 马哥摇头:“真不知道。” “你把她睡了?” “没有。” “谁告诉你城主就是神秘人?” “我猜的。” “理由?” “城主那么大本事,什么事都能摆平,唯独这个神秘人却制服不了,神秘人也从来不找城主的麻烦。就像两人商量好的一样。一山不容二虎,他们之间肯定有联系。自从你嫁给了神秘人,那些城主的亲随对你家人都很客气。所以我猜想,城主和神秘人关系很好,有可能是一家人,也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城主没有兄弟,所以我就大胆认为是一个人。本来不确定。现在已经确定了。” “那你知道你接下来会是什么结果吗?” 马哥从她的语气听出危险要来临,说道:“我可以不说出来的。我说出来就是因为我想坐城主身边的心腹。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很聪明。请城主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钱莹莹拿起旁边放着的铁棒,举起来又放下了。 “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半个字,你绝对会后悔的。” “我懂。我什么也不说。” 第15章 她是我的希望 马哥把自己知道的经过都告诉了张甯,其中不免把自己说得很英勇。又添油加醋把一切原因归咎在保护张甯身上。 “甯甯,我把我的命都交给你了。她要是知道我告诉了你,我肯定活不成了。” “没想到钱老板会有这么一个女儿。找钱老板恐怕也是没用了。” “千万不要去找钱老板。” “真的是她抓走了我爸吗?” “还能有谁?肯定就是她。我明天去找钱老板探探风。” 这一夜,两人都难眠。 快天亮的时候,张甯就催促着马哥去找钱老板。 马哥闭着眼在沙发上躺了一夜,这一夜他想了很多。 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有自己梦想和追求。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很多人进了地狱,很少人进了天堂。 只有真正来到了这里,才能体会现实和理想的差距有多大。 马哥拼搏多年,算是走在通往天堂的路上,可是这条路越走越陡,已经走不过去了。 最让他感到心寒的,是自从来到这里,虽然女人有过很多,但是都是互相交易,根本谈不上感情。他想要的女人在这里从来没有遇到过。 张甯的出现,触动了他的心。 他拖着伤痛的身躯,一瘸一拐来到了钱老板的店门口。 钱老板的店内还没有人,这座城的人起床似乎都很晚。 钱老板却是习惯了早起早睡,他一出生就在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别人都想搬进来,他只想搬出去。却晚了一步,女儿被带走那天,他就知道哪也去不了了。 每天空闲时,他都会搬把凳子坐在门口,别人以为他是在招呼客人,只有钱满多知道他是在想姐姐。 姐姐真的回来时,他又说不出几句话,也看不到十分欢喜。这是让钱满多想不通的。 “钱叔,有饭吗?快饿死了。” “要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 马哥说着就坐在了一张桌前,往里面房间的方向看了看,说道:“满多呢?还没起来吧?” 钱老板边忙着准备做饭,边说道:“昨晚出去玩,到现在也没回来。” “哦。那你坐门口就是等他呢吧?别着急,一会我去帮你找找。” “不用找,他经常这样,很快就能回来了。” “钱叔,我的事怎么样了?” 钱老板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说道:“人没找到。人家那么可怜,你就不要为难人家了。说不定,人家已经走了。” “钱叔,一听这话就知道您是好人。可是……”突然马哥放低了声音,说道:“听说你女儿回来了,是不是?” “唉,别提她了。昨晚到家就走了。她已经不把这里当她的家了。” “你女儿那么乖,怎么会呢?肯定有急事才走的。” “唉,随她去吧。我这个岁数了,还能干嘛,什么也做不了了。” “您能做的事很多,比如帮助那两个可怜的父女。” “不懂你在说什么。” “钱叔,别装了。我也是有朋友的人。你让满多带着他的小伙伴去找人的事我都知道了。实话说了吧,我也想帮她们父女。只是我一个卖杂货的力量太小,需要您这棵大树来帮忙。” 钱老板转动着眼珠,打量打量马哥,说道:“小马,你不是来吃饭的吧?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马哥站起来直奔里面房间,打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确实空无一人。 钱老板在旁说道:“我说了没人,我还能骗你?” 马哥返回来,关上了店门,转身面朝钱老板,哭丧着脸说道:“钱老板,钱叔,我来求你救命来了。” 钱老板发愣道:“救谁的命?” “钱叔,你看我这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都是你女儿打的。她还说要杀了我。” “你……你说你被莹莹打了?怎么回事?不可能,你认错人了吧?莹莹她怎么会让人打你?” “不是她让人打我,是她亲自动的手。” “她为什么打你?你做错了什么?” 马哥委屈得流出了泪,“我哪能做错什么。我就是没有说那父女在什么地方。她就要杀了我。” “她是要去找那父女,这个我知道。没想到她会打你。那你真是受委屈了。放心。我等见到她。我告诉她你也再找他们父女。” “钱叔,我来就是想告诉你,那父女两人的下落。请你帮我,也帮帮他们。” “他们在哪?” “女孩在我家里。她父亲被人抓走了,有可能就是你女儿干的。” “你是让我找莹莹放人?” 马哥点头道:“要是能放人最好了。要是不能放人,你只要打听人关在什么地方就好,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钱老板紧皱眉头,摇着头说道:“真要是莹莹干的,那就不好办了。莹莹她自己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肯定是那个神秘人在背后指挥她的。” “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是甯甯。您不是也想救他们吗?您不会看着不管吧?” “我……我管不了。”钱老板转身去开店门。 马哥突然跪下了,说道:“你要不管,没人能救得了他们了。甯甯想要用自己去换他父亲。她是一个好女孩,不能再让好女孩被坏人糟蹋了。你女儿变成今天这样子,是你想看到的吗?我不想甯甯也变成这样子。” 钱老板搭在门把上的手慢慢松开,回过身瞧着马哥,说道:“真没想到,你一个天天打架,惹是生非的人也会动了真情。你喜欢上甯甯了?” “她让我看到了希望。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一样。” “她真的就那么好吗?人都是会变的。” “不知道她会不会变,至少现在没有变。她……也不算太好。但是她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 “莹莹虽然是我女儿。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我很心痛,当然不愿意那父女也像我现在这样。我想帮你,也想帮她,可是我帮不了。我什么也做不了。你根本不知道那神秘人是谁,根本不知道他的势力有多大。” “我知道。不就是城主吗?” 钱老板大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聪明人应该猜得到。” “我懂了,难怪莹莹要杀你。这个秘密就算知道也不要说出来,这可是会要命的。” “莹莹本来要杀了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放了我。可能她还有善良的一面。你去找她,先试探她的口风。能救就救,实在不行,我也不勉强您。” 钱老板想了想,叹道:“好吧。我去走一趟。” 第16章 热心的钱老板 一 城主的别墅就如他的神秘人身份一样不为人知。 除了亲信,没有人知道他的别墅在哪。一个大别墅能隐匿在繁华的城市中,也不是容易做到的事。 王城主做到了。 钱老板从来没有去过别墅,他的身份根本不配。甚至别墅在什么位置他都不知道。 所以他只有打听。 最大可能性知道别墅位置的人就是钱满多。 钱满多回来了,弄得浑身是泥水,就像是在水坑里和人打了一架一般。 他应该是打赢了,因为他在笑,走了一路笑了一路。 “你跑哪去了?一晚上不回家?你这又和谁打架了?快去洗洗!” 钱老板又心疼又生气,他从来不打骂孩子,所以两个孩子也都不怕他。 钱满多说道:“我才没有打架呢!我去找我姐了。” 钱老板惊喜道:“你知道你姐在哪?” “就在城东啊。我回来时她还在呢。” “城东哪里?” “上面有字,我不认识。其中有一个字像是‘药’字。” 钱老板怀疑道:“药?一共几个字?她在哪里干什么?” “一共好几个字呢。有大有小。我姐说身体不舒服,在那看病。” “你说的是城东老李药铺?你姐怎么了?你又怎么会弄一身泥的?” “我姐就说她不舒服。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那里只有她一个人,不是老李药铺。我这是给我姐找药弄得。城外泥水很多。” “你出城了?我不是说过不要出城吗?城外不安全,有野兽!你找的什么药?城外哪有药?” “是草药。我姐要的。她很着急。我不能不管我姐吧?” “快换身衣服,带我去找你姐。” “我不去。我姐说了,除了我,谁也不让去。” “我也不行吗?” “不行。我姐说,你如果要去,就自己去,不让我带路。” “满多,想不想吃大米?” “想。好久没有吃过了。” “你带我去,去了我就给你买大米。” “你骗我。我才不上当呢。姐姐都吃不上大米。你上哪买去?我还是吃肉吧。一夜没睡,我困了,你要找,你去找。” “满多,我找你姐是为了救人。你想不想救人?” 钱满多已经向房间门走去,听到这话又停住了,“救谁?你找到他们了?” 钱老板知道在儿子心里,张甯并不值得救,便说道:“你别问那么多,想救人就快带我去!” “我不能去。我如果去了,姐姐以后就不会理我了。也不会再回来看我了。” 钱老板怒了,“姐姐!姐姐!你只记得姐姐!我是你爸!她不回来就不要回来了!这里不是她的家!” 钱满多第一次听到父亲说出这样的话,他知道父亲这是真生气了,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钱老板走了,独自一个人向城东走去,淹没在清晨薄雾中。 城东相对萧条,城外是一条小道,小道通向一个恐怖的死亡之城。 之所以称为死亡之城,是因为那座城里的人在几天内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当途经的路人入城后,也没有一个人能再走出来。 消息传开后,同往死亡之城的通道再也没有人走动,时而久之,也就荒芜了。城外一旦荒芜,靠近城门的区域也跟着萧条。其他三个城门有卫士看守,东门一个人也看不到。 钱老板首先找到了老李药铺,儿子没有骗他,钱莹莹并不在这里。 “李老板,请问这附近还有药铺吗?” “这里只有我一家。你在我这买不到的药,到哪都买不到。” “我说了我找我女儿,不买药。” “你女儿是谁啊?怎么会在我店里?想讹人吗?” 钱老板没有时间争论,带着一肚子火气继续往前走。 这里店铺很少,住户更少。曾经的繁华只能从废弃的房屋中追忆得到。 前面就是城门,城门周围满是往年枯萎的杂草,今年新的青苗夹杂在其中,有些还被人踩得稀烂。 “有人出城?”钱老板突然想到了儿子,“满多从这出去的?” 他望望六米高的城墙,又看看圆木制成的大门,发现大门已经接近散架,有一个圆木已经脱落,露出了一个宽大的缝隙。 时间紧迫,他只是扫了一眼,又返回去继续寻找。 终于在太阳偏西时,发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院子里有三间石头树木垒起来的屋子。 其中一间屋门上有一个破旧残缺的匾额,上面写着:“旷世神药祖辈遗物”。旁边有小字:“第一百八十代”。 钱老板想也没想,断定就是这里了。疾步推门进去,屋子里空无一人。 “晚了,晚了,来晚了。唉,算了,人各有命。” 二 马哥和张甯在家里等候消息,按照正常逻辑,对方绑了人,肯定有下一步行动,但是一天要过去了,城里安静如初。也没有人来马哥家里。 张甯着急得坐立不安,时不时到每个窗前往外看看。 马哥也不坚定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 “马哥。钱老板怎么还没有消息?” 马哥安慰道:“再等等,别着急。这事不是那么好办的。”这话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们绑走了我爸,如果是为了我,肯定会四处找我。外面怎么那么安静?” “城里大,还没找到这里呢。”马哥说完,也觉得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城主真的就是神秘人吗?” “钱莹莹已经承认了。绝对就是。这个老色鬼,表面天天讲大道理,为人类造福,背地里不知害了多少人。” “我是说,他们如果真是一个人,那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去找城主。” 马哥摇摇头,“你去了不就是送上门找死吗?” “可是他们找不到我,我爸就有危险。说不定……我不能让我爸出事。” 马哥也没有注意了,想了想说道:“再等等吧。说不定钱老板一会就送来消息了。” “那就再等一会,要是钱老板没有消息,你就带我去见城主。” “见到城主你怎么说?” “不知道。见到了再说。” 突然,有人急促地敲打着铁门。 马哥赶快挥挥手,“快,你先躲起来。” 张甯点头,跑进卧室,躲在了衣柜里。 马哥一瘸一拐走到楼梯口,说道:“谁啊?” 铁门外的人没有回答。继续拍打着铁门。 “别敲了,来了。我这腿不方便,你稍微等会儿。” 下了楼梯,提起门旁的一根木棍,又问了一句:“谁啊?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人还是没有回答。 马哥后悔没有在铁门上安装个小窗,只好眯起一只眼,趴在门缝向外看去。 第17章 没有人能强迫我 门外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看这人穿着打扮就像是一个乞讨者。 但是城中没有乞讨者,任何一个城区里都不会有。否则所在城区的城主将会被重新选举。城主也会避免乞讨者的出现。 这个人哪来的?破衣烂衫难道是新时尚? 马哥放下木棍,打开了门。 “你找谁?” 那人看看马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他手里,然后转身就跑。 马哥赶紧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城东门有钱。” 马哥感到莫名其妙,再去看那人,那人已经跑远了。 关上铁门上了楼。把张甯叫了出来。 “甯甯,你看这是什么。” 张甯接过纸条看了看,说道:“有人要你去捡钱呢。” “捡钱?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别说晚上,白天也见不到几个人。” “这纸条谁给你的?” “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他。城里也没有见过穿得那么破旧的人。” “这会不会是抓走我爸的人传递的暗号?” 马哥精神一震,“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难道是让我们带钱去那里赎人?” 张甯想了想说道:“你不是说那人穿的很破旧,也许他们就是外地来的,想绑架别人弄点钱,结果就遇上我爸了。” 那哥点点头,“有道理!要是这样就简单多了。” 张甯发愁道:“可是,我……我没有钱。” 马哥说道:“你在家收拾东西,我去赎人。人一回来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 张甯感激道:“你真的要帮我?真的要和我们一起走?” 马哥坚定地说道:“真的。我虽然也说了很多谎话,但是现在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赶快收拾收拾,没时间耽搁了。我这就走。” 张甯提醒道:“你就这样去?不带钱?” “对方没有说带多少钱。带少了不行,带多了又不安全。万一他们拿了钱又要灭口,我和你爸都回不来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哪也不要去!就在家里。我没事的。他们要的是钱,我没有带钱,他们不会杀我的。我先和他们谈谈。” 马哥瘸着腿走下了楼梯,走出了铁门,在铁门外上了锁。 张甯站在窗台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说了声:“谢谢!” 夜幕降临,天上繁星点点,不见了月亮。 张甯收拾了两大包行李,把行李包放在桌上,她趴在窗前向外眺望着。 外面热闹繁华,她在房内孤独无助。这就像是两个世界。不同世界里的人本就很难融合在一起。 她抬头望向天空,望向那一闪一闪的星星。 “天上真的有人吗?” 她自言自语,憧憬着天上突然下来一个潇洒哥温柔又体贴,邀请她一起离开地球,去天上做仙女。 憧憬被敲门声打断。她慌忙往楼下冲。 跑到楼梯口突然站住了,她现在的思维才恢复清晰,听得出那不是敲门,而是砸门。 谁会来砸门?马哥的仇人?怎么办? 转身看到桌上的两个行李包,立刻提起来跑进卧室塞到了床下。打开衣柜门,躲了进去。 铁门外的锁被砸掉,门开了,一个轻盈又清脆的脚步声从楼下走了上来。 “啪”一声,客厅灯亮起。 清脆的脚步声从客厅到了厨房,又来到了卧室。 衣柜门被打开,一股清香也随之而来,吸进了张甯肺里。 衣柜里衣服很多,来人只看了一眼又关上了衣柜门。 张甯看得真切,这是个女人,这女人和昨晚的钱莹莹很像。 不,不是像,本就是一个人。 “她怎么来了?钱老板叫她来的?来救我的?” 张甯心里嘀咕着,本不想出去,又想到钱老板为了自己费心费力,如果真是钱老板让她来的,那应该出去见一面,也省的钱老板担心。 她推开衣柜门走了出去。 钱莹莹正准备离开,刚走到楼梯口,听到声音又停下了,回身就看到了张甯从卧室走了出来。 张甯问道:“你是钱老板的女儿?” 钱莹莹笑了,自从嫁给了王城主,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她上下打量着张甯,说道:“你是谁?既然认识我,还这样和我说话?” 张甯努力挤出微笑来,说道:“我不认识你。现在才知道。谢谢你,也谢谢钱老板。我叫张甯。是钱老板让你来找我的吧。” “张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爸为什么要找你?我来找姓马的,你是他什么人?怎么会在这?” “我……”张甯犹豫了,想着要不要说实话。 钱莹莹突然指着张甯,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就是我爸要帮助的那父女两人。是不是?” 张甯点点头,“是的。我谢谢钱老板。你们都是好人。我等我爸回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请你替我谢谢钱老板,让他不用担心。” 钱莹莹冷笑数声,走到沙发前坐下,说道:“你很有意思,也很傻。我正四处找你,你主动来见我了。我要是你,躲得好好的绝对不会出来。” 张甯心中慌乱,但是看到只有她一个人,把心一横,心想:“大不了拼了命也不能放你回去!” 她说道:“钱老板是好人,那么用心帮我,你是他女儿,我怎么会躲着你?你肯定也是好人。” 钱莹莹笑道:“没错,我是好人。我找你就是想帮你的。” “谢谢。不过我现在不需要了。我爸回来我就离开了。” “你爸回来?你爸回不来了。你也哪都去不了了。” “为什么?你知道我爸在哪吗?” “当然。这个世上,除了我,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告诉你,你爸在哪了。” “是你把我爸抓走了?”张甯压住火气,质问道:“为什么抓我爸?我们哪里得罪你了?” 钱莹莹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道:“你!就是你得罪了我!你的出现就是个错!” “我怎么了?我哪里错了?你胡乱抓人,欺负我们外地人,我要找城主告你!” “找谁?你要找城主?”钱莹莹忍不住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去吧,现在就去。正好和你爸团聚。” 张甯当然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但是为了不出卖马哥,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假装疑惑道:“什么意思?我爸在城主那里?” 钱莹莹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立刻板起脸来,说道:“我说了,你爸在哪只有我能告诉你。你想见你爸就要听我的。” 张甯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你抓我爸干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钱莹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站起来说道:“我没时间和你废话!想要见你爸就跟我走!” 钱莹莹说完就要下楼离开。 张甯突然冷冷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吗?” 钱莹莹已经转过了身,听到对方寒气逼人,又回过头,说道:“我管你为什么!来了就要懂规矩!” “没有人能强迫我!” 张甯说完,人就冲了上去,一把掐住了钱莹莹的脖领。 第18章 针尖对麦芒 钱莹莹绝对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反抗自己,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 她被扑倒在地,惊愕之后迅速做出了反抗。 要说张甯相对于其他女孩是比较野蛮的,那么比起钱莹莹来还差的远。 钱莹莹自小跟着钱老板出城打猎,那个时候城外还有很多凶猛野狼,十二岁时,她就敢一个人带着刀去寻找落单的孤狼。挥刀斩杀更是绝不犹豫,丝毫没有怜悯同情之心。 张甯没有拿刀杀过任何一个活物。不只是因为在白桦城很难见到动物,也因为她的心还算善良。 善良的人杀了两个男人,只是在她看来,那两个人实在该死。什么城规惩戒她懂得不多,她只知道你伤害了我,你就要付出代价。 张甯把钱莹莹压在身下,看着她翻着白眼,拼命挣扎,慢慢松了手。 钱莹莹躺在地上,捂着脖子一阵剧咳,涨红的脸也恢复了原状。 张甯站在她旁边,冷冷地说道:“钱老板是好人,我不想他难过。你告诉我,我爸在哪。只要你放了我爸,我就放你走。” 钱莹莹从地上坐起来,望着张甯突然大笑了起来。 张甯气道:“你笑什么?” 钱莹莹鼓掌说道:“好!好!我没有选错人。你以后跟着我,我保证你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张甯那明亮的眼珠转了两圈,说道:“我要见我爸。你先把我爸放了再说。” “你只要答应我,做我的人,你和你爸自然会见面。你若是不答应,那今天你绝对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哼!我看你是在骗我!你们这里别的不多,骗子最多!我现在答应你才是错误的决定!” 钱莹莹站了起来,说道:“你误会了。我说的意思是,你刚刚不该手软,你想再偷袭已经没有机会了。你若是不答应,一个小时后你就会被城外的野狼吃得干干净净!” 张甯瞟了一眼桌上放着的茶壶,做好了抓起茶壶攻击的准备。 钱莹莹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茶壶一眼,冷笑道:“一个破茶壶改变不了结局。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张甯的心思被揭穿了,她知道面前这个女人不简单,说道:“我想知道原因。我从来不干不明不白的事,更不想做别人的仆人。” 钱莹莹说道:“原因肯定有,也绝对让你满意。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了。我必须回去了。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也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跟我走。到了我那里,你会明白一切。第二,你留在这里再考虑一天。明天晚上我还会来,到时候我不希望见不到你。否则你和你的全家都要喂狼!” 张甯在心里怒骂,但也害怕真的连累到家人。再看对方胸有成竹丝毫不怕再被掐脖子的样子,也就放弃了出手的念头。 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杀了钱莹莹,最多掐晕过去绑起来,用钱莹莹去交换父亲,父亲到底在不在钱莹莹那里还不一定。 张甯想到这些,说道:“我有错你就找我,不要找我家人的麻烦!我也是有仇必报的人,你要是敢动我的家人,你也一定会后悔!” 钱莹莹听到这话,就像听到了一只蚂蚁在威胁一头大象,不止好笑还很愚蠢。 她说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你的家人不会有事。怎么样?想好了吗?我要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张甯没有跟上去,也没有说话。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她的选择。 钱莹莹走到楼梯上,头也没回说道:“明天我来的时候你必须在!关好门!” 二 马哥借了一辆自行车,蹬得满头大汗,穿过热闹的街区,越靠近东城越荒凉。 深夜里独自走在这荒凉的街区,他内心也忐忑不安。警惕又紧张地四下张望,突然窜出来一只老鼠都能把他吓得血压瞬间飙升。 他心中在说话:“人呢?这里哪有人?走到城门看看,没有人就回去。甯甯也不会怪我的。” 到了城门,还是空无一人。掉头就往回走,往回走的心情畅快多了,蹬得也更有劲了。 突然前面房子后面冲出来一个人,低声呼唤道:“小马,我在这。” “钱老板?” 马哥心中疑惑,到了近前跳下车,说道:“钱老板?你怎么在这?” 钱老板拉着他走到房后,说道:“我叫你来的,你不知道吗?” 马哥有点明白了,说道:“那纸条是你写的啊?捡钱就是来见你啊?” 钱老板说道:“没办法,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只能那么写了。那个人是个哑巴,也不会说出去的。” “哑巴你都能找到?不容易。你让我来这里干么?甯甯他爸在这里吗?” “唉,没有。我没用啊,没能见到莹莹。莹莹本来就在这,我来晚了她走了。我这老胳膊老腿,也没法走回去了,你来正好接我回去。” 马哥听到是让他过来接人,失落中带着生气,说道:“那你纸条应该写来东城接钱老板。还有什么可怕别人看到的?” 钱老板神秘地说道:“你以为我就是为了让你大老远来接我回去?” 马哥问道:“那还有什么?” 钱老板指了指城门方向,说道:“你刚才看那城门了吗?” “没有啊,天这么黑,什么也看不到。那城门怎么了?” “城门破了,有一个洞。” 马哥差点气笑了,说道:“就是这事?那不归我管,找城主,他会让人修的。” “修什么修!”钱老板轻轻拍打了马哥的脑袋一下,说道:“你不是挺聪明的,怎么遇到事就笨了?” “那你的意思是……” 钱老板探头四下看了一下,四下无人,很是安全,说道:“我是让你带着甯甯从这里逃出去。其他三个城门你们根本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也会被抓回来。” “从这逃?钱老板,钱叔,你不会不知道这通向哪里吧?” “我知道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就是因为它通向死亡之城,所以才安全。就算他们知道你们从这逃了,也不会追的。” “他们是不会追,我们根本就是送死去了。” “满多昨天夜里没有回来,他就是从这出去了,今天回来还好好的。所以这外面并没有那么可怕。你们不用走得太远,就在附近躲起来,这里这么多空房子,等到他们把这事放过去了,你们可以住在这空房子里,然后再等到风平浪静了,再出城。” 马哥想了想,说道:“甯甯见不到她爸,她是不会走的。” “甯甯爸真要被他们追走,不会活着回来了。你再耽误下去只能把甯甯也害了。你不是喜欢她吗?带着她逃到城外,住空房子,这期间只有你们两个人,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啊。她一个女孩子,一定会动心的。” 马哥点点头,“没错!还是钱叔您懂女人。我这就回去,今晚就带她走。” “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第19章 你不要再骗人了 马哥一个人骑着车直向家里飞驰而去。 “甯甯会走吗?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要怎么说呢?怎么才能让她走?” 车子停在了楼下,办法也想到了一个。 看到铁门下被砸坏的锁头,他的心顿时慌了。 推门,门从里面上了栓。 怎么办?敲门?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不能敲门。 他急得团团转,转到了楼后卧室窗户下面。 卧室没有亮灯,整个二楼都是漆黑又安静。 “喵……喵……” 马哥学起了猫叫。 张甯没有见过猫,也没有听到过猫叫。她坐在沙发上正在回想着钱莹莹说的话,突然听到猫叫,感到很好奇。 来到卧室窗户前,开窗向下望去,看到了马哥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棵树后。 夜里树下光线太暗,她没有认出来那是马哥,只能看到半个人影。 她立刻关上了窗,就在窗户关上的同时,听到了马哥的声音。 “甯甯,是我。” 张甯又打开窗户,探出头问道:“怎么不敲门?我去开门。” 马哥从她言语中判断家里并没有危险,赶快跑到铁门前等着开门。 张甯打开铁门把他迎到楼上,见他心事重重一言不发,就知道情况不顺利。 到了楼上倒了杯水,看着马哥喝下去,才问道:“马哥,我爸他没回来?” 马哥摇摇头,叹了口气,满眼悲伤地望着甯甯,许久才说道:“你爸他……回不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他们没有看到钱,把我爸给……” “是啊,他们就是不讲道理的人,也不知道从哪来了这么一帮人,我到了之后,先是把我一顿打,你看我这腿……” 他把裤腿挽起来,在右腿上有一块破了皮的红肿,还在渗着血。 其实这是他刚刚在树下自己故意碰的。 他解释道:“这伤就是那帮人打的。身上还有,就不方便给你看了。我和他们讲道理,说要钱我回来拿,但是我要见到人,只要人安全,我可以把我的所有家产都给他们。”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人生病了,没来。让我先给钱。” “那就给他们啊。” 马哥摇摇头,说道:“我本来也就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我觉得他们在骗我。我就说一定要见人。哪怕就看一眼,确定人在他们手上就行。” “看到了吗?” “看到了。不过……人已经……” “啊?那我爸现在人呢?我要去把他带回来。” “就在东城。我们现在就去。” “好!” 马哥站起来说道:“你准备的行李呢?带着去。” “行李?在床下啊。为什么要带行李?我爸现在已经……我要把他安顿好再走。” “你不知道,我听说城主他们正在抓你,说你杀了人。你不能再耽搁了。” “城主抓我?刚才钱老板的女儿来了,她并不像是想抓我的样子。” 马哥吃惊道:“啊?她……她来干什么?门锁是她砸的吧?” “她来找你。也找我。让我跟她走,说我爸在她那里。让我听她的话。” 马哥尴尬地冒出了汗,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解释,眼看自己的谎言要被揭穿,不如自己先认个错吧。 他还没有开口,张甯抢先说道:“我就知道她骗我,我爸根本不在她手里。幸亏我没有跟她走。明天她还会来。我必须明天再见她一面,要是见不到我,我家人可能真会被我连累的。” “你……你不要停她的。她骗你的。你爸爸已经……你妈妈和姐姐不在这里,她就算势力再大,也管不到白桦城。她吓唬你的。你快跟我走吧。” 张甯想了想,说道:“那我能让你帮我一个忙吗?” 马哥立刻高兴道:“可以,什么忙都可以。” “我肯定不能回家的,你就替我回家,告诉我妈妈,让她们小心点,没事不要出门。” “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好了,快走吧。” 张甯从床下拿出行李,说道:“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带的。” 马哥从沙发后面的墙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说道:“这是宝贝。有了它,其他的都可以不要。”说着话,把铁盒子塞进了行李里。 锁上铁门,马哥骑着车,带着张甯拖着行李直冲向东城。 张甯坐在后座,想到父亲往日的点点滴滴,不禁落下了泪,“马哥,我爸他真的已经……我怎么觉得这不会是真的呢?” 马哥这时只能敷衍,说道:“我亲眼看到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没有。我知道你站在不会骗我的。可我就是……就是有种感觉……说不出来的感觉。你和你家人应该也有种互通的感觉。就是家人有了事,你就会有种突然的不舒服。突然心情不好。” “没有。我没有。你们女孩就是爱幻想。” “真的,真的有。我和我姐就是有。我能感觉到她的不开心,她也能感觉到我的不开心。” “刚才我确实看到了。不过,也可能你说的对。天太黑,我和你爸也不是很熟,说不定那人不是你爸呢。” “啊?那……那要真的是你看错了,或者他们找错本家了,那我爸肯定在钱老板女儿手里。” “那个钱莹莹以前还算是好女人。现在已经完全变了,她说的话你只能信一个字。” “哪个字?” “死。” “死?” “对。她说让谁死,谁肯定会死。” “那我……我不能走。我要回去,明天要见她。” 马哥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说道:“别着急,先去看看,说不定真的是呢。看过了再决定。如果真的不是,我带你回来,我们一起见钱莹莹。” “好吧。谢谢你。你真是好人。你以后都不要再骗人了好不好?你做好人多好。非要做个骗子干么?” “我……我在这里也是受影响,本地人骗在地新来的,都是这样,要不然好女人都被别人给……” “不要再说这个了!我要生气了!” “好好好,不说了。很快就到了。” 说是很快,他来回已经两趟了,体力已经严重下降,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摇摇晃晃到了东城。 张甯下了车,马哥双腿发软,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快起来。”张甯伸手去扶。 马哥摆摆手,说道:“太累了。让我歇会就好了。” “那你歇着。我爸呢?在哪里?” 马哥指了指旁边的破房子,“就在里面。” 张甯还未迈步,钱老板就从破房子里走了出来。 “终于来了。甯甯,这走了以后就不要再来了。记住,千万记住。” 张甯惊喜道:“钱老板?你怎么在这?” 钱老板正要开口,被马哥立刻拦住,说道:钱叔,我都和甯甯说了。张叔被坏人害了,现在我带她来看看张叔,张叔还在里面吗?” 钱老板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但是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并不想骗张甯。 第20章 秘密囚室 一 张甯很好奇地望着钱老板,见钱老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也没心思再耽搁下去,直接跑进了破房子里面。 钱老板松了口气,拉住马哥,说道:“你怎么把她骗来的?说她爸爸没了?” 马哥说道:“这不是你教我的吗?你说的,被他们绑了去,不会活着出来了。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如果不这样说,她也不会回来啊。你女儿今晚去我家了。她们见面了。你女孩说人在她手上,要甯甯听她的话。明天晚上还会去我家。你要是想救人,你明天就去我家等着你女儿。” “唉。这个莹莹啊!好!我明天去你家等着她!你这车我骑走了。” 钱老板说着话就急匆匆骑上了车,他要躲着张甯,他不想对着张甯说假话。 马哥在后说道:“我们等你好消息。” 张甯从空房子里跑了出来,看到只剩下了马哥一个人,远处钱老板正蹬着自行车慌忙离开。 “我爸呢?里面根本没有人!你又骗我是不是?” 马哥装傻道:“不会啊,我让钱老板在这看着的。怎么会不见了?我去看看。” “你去看吧,根本没有人!” 张甯气呼呼地站在原地,瞧着马哥跑进屋子,又从屋子里跑出来,说道:“怎么样?没有吧?” “真是奇怪了!这个钱老板怎么也不说清楚?难怪慌慌张张跑了。肯定是他把人弄丢了,所以不敢见你,一个人跑了。” “他怎么会在这?” “我带他来的。我一个人总归不放心。他怎么说也是钱莹莹她爸。有什么事好解决。” “那赶快追上他,问清楚。” “追什么追?这能追上吗?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听我的。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问个清楚。你就在这等着。这里有这么多空房子。我们随便住。万一钱莹莹的人来找你,我们就躲到城外。城外没人敢去。” 张甯没有心思听他说些什么,只顾自己想着心事,看看周围的空房子说道:“我爸会不会在其他房子里?我们一起找找。” “好。找找看。” 马哥只有配合,也很卖力地穿梭在空房之间。 拂晓已过,天渐渐亮了,两人忙了一身汗,也是毫无发现。 “我看不会有了。甯甯,你在那边红房子里等着,我去找钱老板问个清楚。” “好。你小心点。” 张甯把两包行李拿到了红房子里,这里比较干净,这家人离开时,什么家具也没带走,经过一番打扫,也像个家了。 三天三夜基本没有睡觉,张甯躺下就睡着了。 马哥当然也在睡。他在一公里外的破房子里,睡在地板上,睡得天旋地转,地震来了恐怕也不会醒过来。 二 有人睡得着,就有人睡不着。 钱莹莹熬到了天亮,她睡不着。 这是属于她的房间,隐秘的别墅里,一个隐蔽的地下室。 虽然是地下室,但是身处其中,丝毫感觉不到任何不适。常亮的风把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就连走廊也一样。 地下室分成了三间,储存室,休息室,活动室。生活之物也是应有尽有,不缺吃,不缺穿。 休息室里有一张宽大松软的床,这是钱莹莹最喜欢的卧室。只有在这里,她才感觉到安全。因为这个地下室是她秘密修建的,就连王城主也不知道。 地下室的另一侧就是刑房。 刑房是王城主展露恶魔本性的地方。在这里不知多少人被残害,男女老少,宠物野兽,都在这里留下了冤魂。 刑房里一次最多关两个人。目的就是杀鸡儆猴。多数时间只关一个。 关两个人有可能活一个。关一个人肯定没有活路。 现在躺在刑房里的就是张超。 张超被打晕带走,醒来就在这里。早晚两顿,会有人送来一碗水,一块肉。 他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关在这,没有人和他说过话。送饭的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 今天他刚吃了肉,喝了水,就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脖子和手腕带着五彩贝壳做成的饰品,一看就是高贵的上等人士。 “小姑娘,这是哪里?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钱莹莹冷冷道:“叫谁小姑娘呢?叫奶奶。” 张超怎肯受此羞辱?压着怒火说道:“我都可以做你爸了,你父母没有教过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吗?” “长辈?你记住,这里只有主人,仆人和囚犯。你就是囚犯。我是主人。我让仆人干什么,仆人就要干什么。仆人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因为你最下贱!仆人是你的父母,送你吃喝,我是仆人的父母,给他们吃喝,所以你要叫我奶,听懂了吗?” 张超哼了一声,说道:“你们为什么抓我?我犯什么罪了?快放我出去!” “你确实没有犯罪,只是你倒霉,我要借你的身体用一用。” 张超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钱莹莹在铁笼外笑道:“看把你吓得。你女儿可比你勇敢多了。我差点被她掐死。” “甯甯?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真是父女情深。你女儿惦记着你,你也惦记着她。你女儿竟敢对我动手,我看她小,不和她计较,不过我这肚子里满是火气,你说我该不该找个人来出出气?” 张超走上前,双手握着铁栏杆,昂首挺胸,说道:“只要别伤害我女儿。我随你处置!” “好!很好!那就听话。叫奶奶。” 张超嘴唇动了两下,始终开不了口。 钱莹莹撇撇嘴,说道:“算了,我也不难为你。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觉得这福安城怎么样?” 张超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说道:“我只是刚来的。不知道。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当然比你清楚。但是我就想听听外人眼里的福安城到底是怎么样的。” 张超想了想,说道:“挺好。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来这里?” “因为他们坏!这里的繁华就是因为那些坏人。坏人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得到,所以坏人多的地方,财物也多。” “你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抓我到这里,不会就是要说这些吧?” 钱莹莹低声道:“这里就是个地狱!属于你的地狱!你想不想拯救这里?” “我只想出去,带着我的女儿离开,再也不会来了!” “我爸也说过这话,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走。他顾虑太多,错失了机会。你也一样,没有机会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死。二是听我的,做我的人。” “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个傻子。你总该把事情说清楚吧?” “你会明白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选择一条路。” “我不想死。” “很好。那就是选择做我的人了。我们的目的就是屠杀城主,建立新的福安城!” “啊?你……你要……” “没错!害怕了吗?可以退出!” “没有。我听你的。” “好!我先走了。晚上让你们父女团聚。” 第21章 马哥遇险 落日金黄,照在张甯的凌乱长发上,黑丝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舒服。懒洋洋地睁开眼,看到落日,看到这陌生又冷清的房间,所有记忆瞬间恢复。 她翻身跳下床,顾不得整理妆容,冲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马哥——” 她呼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走出屋子就到了街上,街上依旧没有行人。 抬头观日,一片片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她左右看了看,重新辨别了一下方向,确定这就是夕阳西下,而不是朝阳东升。 “没错啊!这都一天了,他怎么还没有回来?记错了房子?找不到我了?” 她自言自语着返回了房间,看到马哥的那包行李,想到了里面的铁盒子。 在好奇心的诱导下,她反锁上门,掏出了铁盒。 铁盒虽小却很重,晃了几下,里面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铁盒六面雕刻着六种不同的动物,刻工精湛,栩栩如生。有走兽也有飞禽,但是张甯叫不出它们的名字。盖子扣得很严实,外表看不到任何锁扣,但是怎么也打不开。她又把盒子放了回去。默默 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想想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父亲,又想到钱莹莹的约定。她决定回去赴约。 马哥此时已经出了东城。 中午时分,他从噩梦中惊醒,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 梦中的他带着张甯逃到了东城外的密林中。密林里浓雾弥漫,刚走进浓雾中,张甯就不见了。 他呼唤着,寻找着,眼前出现一个山包,山包不大,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山包上有一个黑漆漆,一人多高两人多宽的洞穴,洞穴里一米处安装着铁栅栏。 他走了过去,靠近铁栅栏,听到了凄厉又恐怖的怒吼,听起来很遥远,分辨不出男女,甚至分辨不出是人是兽。 他吓得转身要跑,回过身就看到张甯正站在身后,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两眼闪着寒光瞪着他。 他想开口,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张甯突然举起手里的半截树枝,向着他的心脏就扎了进去。 马哥惊醒后就准备去找张甯。来到红房子前又不敢进去。面对张甯,他不知道这个谎言该怎么编下去,万一被发现自己一直在欺骗她,会不会真就把树枝扎进自己胸膛? 现在钱老板就是他唯一的希望。只要钱老板能说服钱莹莹,把人救出来,那么他就有办法圆这个谎。张甯看到父亲安然无恙,就算知道受了骗,通过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也能取得原谅。 可是现在要一直等下去吗?既然要出城,那就先去探探路,再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到时候张甯肯定会觉得他是个细心人。 马哥打定主意,找了一根木棒防身,一个人提着木棒就出了东门。 他计划是用三个小时的时间,到四点返回去先稳住张甯,然后再去找钱老板。 东门外曾经宽阔的大道现在被树木占去了大半,仅剩下的小道也长满了杂草。 沿着曲折的小道往前走,路慢慢开阔了,地上的杂草也渐渐稀疏。 再往前走两百多米,看到了往日那宽阔的大道,地上还有车轮印迹。车轮印一头通向幽深的树林,另一头沿着大路向前延伸而去。 望着车轮印,马哥停住了,“这车从哪来的?死亡之城现在有人居住了?” 他摸着脑门想了半天,望着通往死亡之城的大道,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死亡之城如果真的重新开始有了人居住,那么他和张甯可以去那里。钱莹莹他们肯定想不到去那里找人。 从这里到死亡之城走路需要一天半,要是能搭个车就还能在晚上赶回来。 他站在这等着,期待再来一辆车。 他的这个期待就如同是看到了天阴就等待暴雨一样。希望渺茫,几乎不可能。 他也没有把时间都浪费在等待上,踩着车轮印进了树林。在他看来,有车路过的路上,应该没有野兽,比较安全。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先搭建一个窝棚,也好和张甯在此躲避一时了。 树林里的树多数还是光秃秃的,枯叶遍地,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有些枯叶下面还有泥水,一脚踩上去,泥水“噗”的一声就从缝隙间喷了出来。 合适的地方还没有找着,马哥已经两腿泥,车痕也消失不知所踪。 马哥暗自摇头,“这什么鬼地方,这么多泥!不行,不行,甯甯怎么能住这里?我看就住那空房子里就行!我不信他们会为了一个把城翻过来!” 他顺着原路又出了树林,刚来到大路上,就听到汽车引擎声由远而近。 “来车了!” 他停下,面朝引擎传来的方向瞭望着。 很快,一辆只有骨架的山地车映入眼帘。车上坐着两个人,两个穿着怪异的男人。 要说服装有千奇百怪,什么样式的设计在马哥眼里都不稀奇。但是面前这两个人的服饰他从来没有见过,因为那是用藤蔓枝条编制成的。 这种衣服的特点就是坚硬,所以遮挡的都是重要部位,不重要的部位都暴露在外。 马哥叨咕道:“这是哪里的人?怎么连布料都没有?太穷了!难怪开的车只剩骨架了。” 车上的人也看到了马哥,车速明显慢了下来,两人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马哥丢掉木棒挥了挥手,大喊道:“喂——朋友,你们从哪里来的?这条路通向哪?” 车上的人看向马哥,又向马哥周围看了看,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突然一脚油门踩到底,向着马哥就撞了过去。 马哥看着车冲过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样子,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转身想跑回城里也来不及了,只好奔向树林。 车子也跟着冲进了树林,绕过一棵棵大树紧追不舍。 马哥借助树木的阻挡,转挑林木密集的方向跑。 边跑边解释道:“我就是一个过路的!想问问路,你们不用这么热情吧?我不问了还不行吗?你们别追了!这里到处都是树,你们只会浪费油,追不上我的。我要是你们,我就开车走了。” 车上的两人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有种撞不到你誓不罢休的意思。 马哥体力有限,很快就跑不动了,抱着一棵大树就爬了上去。 车子追了过来,狠狠地撞在了树干上,大树摆动了几下,马哥正在往上爬,一下就被震了下来。 车头撞得凹下去一块,炙热的发动机接住了掉落的马哥,只听一声惨叫,马哥后背被烫得冒出一股油烟。 车上的两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马哥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第22章 下跪求女 马哥家的铁门敞开着,钱老板独自坐在二楼客厅等待着钱莹莹的到来。 他面色凝重,双眼注视着楼梯口,两耳倾听着楼下的风吹草动。 突然一辆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楼下, 他立刻站了起来,又马上坐了下去,端起茶壶倒了杯水。茶壶里的的水是凉的,他端起杯子一口口喝着凉茶。 汽车很快又离去,楼下传来高跟鞋上楼梯的声音。 一个人,一股清香,一股傲气。 钱莹莹呆在了楼梯口,她万没想到父亲会出现在这里。 钱老板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他没有去看女儿,目光直直盯着杯里的水。 突然,他仰起脖,一口喝光了杯中水,放下杯子缓缓说道:“过来。坐下。” 钱莹莹转身要离开,嘴里说道:“我还有事。” 钱老板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吼道:“你给我站住!赶快把人给我放了!” 钱莹莹停下来,背对着他,说道:“你是让我放人还是让我站住?放人我就要走,站住我就没办法放人。” 钱老板冲到楼梯口,指着女儿的后背说道:“莹莹,钱莹莹!你忘了你怎么进的别墅?你忘了你那晚痛哭流涕,寻死觅活?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帮着他们来害好人?” 钱莹莹没有说话,只见身体抽动了几下,像是在偷偷落泪。 钱老板叹了口气,语气也舒缓了下来,说道:“你现在去把人放了。以后不要帮他们害人了。听到了吗?” 钱莹莹淡淡说道:“是谁告诉你的?” “你不要管是谁。怎么?你还想干什么?” 钱莹莹走下楼梯,说道:“我就不该问。除了他们没有别人知道我要来。” 钱老板追下楼去,拦在铁门口,说道:“你告诉我。你放不放人?” “不放。” “我一定要让你放呢?” “不放。” 钱老板怒火中烧,挥起巴掌狠狠打在了女儿脸上。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打孩子。这一巴掌打得很响,震得他手发麻。 这一巴掌也让他的心在痛。 钱莹莹一声没吭,也没有去捂被打疼的脸。红着眼圈说道:“我可以走了吗?” 钱老板的泪先落了下来,说道:“莹莹,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早知道这样,就该早点离开这里,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还记得以前你是那么得乖巧,虽然有时也淘气,但是你还分得清是非黑白。你还说你长大要做城主,做一个最好最好的城主。你都忘了吗?现在怎么好坏不分了呢?” 钱莹莹咬咬嘴唇,说道:“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懂。现在大了,不做梦了。我只是一个饭店小老板的女儿,我没有上过学,认识的字还没你认识的多。你都没做城主,我怎么能当城主?我不想再做饭卖饭了,那不是我想要的。” “现在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了?” “是的。现在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没有人敢再欺负我,我让谁死谁就死。” 钱老板望着女儿,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钱莹莹说道:“你告诉他们两个。有多少钱都花了吧。很快就用不上了。” 钱老板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莹莹。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下跪过。现在我给你跪下了。你不要再错下去了。做不了城主就做普通人。你把人放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钱莹莹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会给她跪下,一时不知所措,伸手想去拉,又缩回了手,退后几步说道:“你糊涂了吗?他们是你什么人?你要这样帮他们!” 钱老板说道:“莹莹啊,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不是帮他们,我是在救你啊!我早就该这样了。只要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只要你能改过自新,我给你磕头都可以啊!” “你真是老糊涂了!想让我放人也简单。把张甯交出来,我带她去见她父亲,她只要答应了我的条件,我立刻放人!” 钱老板站了起来,带着一丝希望问道:“你要她答应你什么?” “我昨天已经和她说过了。她自己知道。你想知道就去问她。” “她……她已经离开了。不会回来了。” 这个消息又出乎钱莹莹的意料,她问道:“你说她离开了?去哪了?” 钱老板摇摇头,说道:“他们一起走的。他们是逃命,又怎么会告诉我要去哪?” “她爸还在我手里,我不信找不到她!”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你为什么非要和她过不去?” “你不懂。我要让别人知道,我想要的,一定会得到,我说过的话,也一定会做到。这样别人才会害怕,害怕才会听话。” “她既然放弃了她父亲,那么她就不会为了她父亲回来。你就饶了他们父女这一次吧。” 钱莹莹好像没有听到钱老板说的话,自言自语道:“明天就去把她的家人全抓来。看她能躲到哪!” “什么?你还要抓她家人?” “我昨晚就警告过她的。你想做好人,就赶快找到她,让她天亮之前来家里见我。” 钱莹莹迈步从钱老板身边过去,钱老板没有再阻拦。 出了铁门,突然看到铁门外站着一个人。 张甯站在铁门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是来找马哥的,也是来赴约的。 赶来时,正好是钱莹莹从楼梯下来,钱老板在后劝说。 张甯没有进去,她不想打断钱老板的苦心。如果钱老板真的能劝钱莹莹放了人,那岂不是事情就简单了? 她同时也想到了马哥,马哥消失了一天,到底去哪了?父亲到底在哪?马哥是不是又在说谎? 张甯和钱莹莹四目相对。 张甯说道:“我没有离开。我是来赴约的。只是听到你们在谈话,所以就在门口等着。我没有骗你。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钱莹莹点点头,淡淡道:“虽然你是来赴约了,但是我说过什么你忘了吗?” 张甯说道:“你说了很多。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句。” 钱莹莹说道:“我让你在家等着。哪也不要去。你为什么还出去?你去哪了?姓马的在哪?” 张甯说道:“我也在找他。”然后看向钱老板,“钱叔,你见到马哥了吗?” 钱老板摇头,说道:“他不是和你在一起?” 钱莹莹说道:“他逃不了。除非死了!”又对张甯说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甯说道:“我爸到底在不在你手里?” 钱莹莹说道:“走。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你爸。” 张甯暗暗说了声:“真是个骗子!” 钱莹莹问道:“你说谁呢?” 张甯抬头望着二楼的窗户,说道:“我说这里住的姓马的。” 钱莹莹微微一笑,“他又骗你什么了?他得到你了?” 张甯现在很厌恶有人对她开这个玩笑,说道:“和你没关系。我要见我爸!” 钱莹莹从口袋掏出一个小黑色东西按了几下,不多时,远处车灯亮起,向着她们开来。 第23章 密室酷刑 一 红色的小车,司机也是一个女人。 张甯这是第一次坐车,车子开动,她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钱莹莹拿出来一个红色头套,说道:“戴上它会好受一点。” 张甯接过头套真就戴上了。 钱莹莹望向车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司机开口了,声音很柔和,说道:“她行吗?” 钱莹莹没有回答,只是瞥了张甯一眼,眼神里有些失望。 张甯听到了她们说话,但是现在的状况,也不允许她多问。她胃里一阵翻涌,如果不是饿了一天,绝对已经吐了。 钱老板望着车子远去,失落地坐在了门框上。他在回想刚才的谈话,回想自己的这一生。 他从小也是怀揣梦想,渴望干一番大事业的人,而现在只是守着一个生意并不太好的小店。 这一生就这样过去了吗? 女儿在追求她的生活,为了她的生活稳定,必须做一些不得已的事,她错了吗? 钱老板突然仰天长叹:“我错了吗?到底谁错了?” “爸,你没有错。”钱满多从房后走了出来。 钱老板看到儿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忙整理一下心情,站起来说道:“你怎么在这?快回去!” 钱满多走到近前,说道:“你没有错。姐姐也没有错。” 钱老板推了儿子一下,“快回去!你懂什么!” 钱满多不服气道:“我懂!我都懂!姐姐就是想过别人羡慕的生活。你就是想过安稳的生活。” 钱老板突然问道:“你呢?你想过什么生活?” 钱满多挠挠头,说道:“不知道。” “你千万不要学你姐。从今天开始,你没有她这个姐,我也没有她这个女儿!” “爸,你不要姐姐了?” “是她不要我们了!她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爸了!” “爸,你别生气了。”钱满多低下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你怎么来这了?你见到你马哥了吗?” “没有。我看你不在家,就出来找你,就走到这了。” 钱老板拉着儿子走了,留下了敞开着的铁门。 他们到家时,张甯也到了地方。 车子停稳,张甯取下头套还在眩晕,刚从车上下来就一头栽倒在地。 钱莹莹像看小丑一样站在旁边看着她。 司机站着也没有动,她在看钱莹莹的眼色,钱莹莹不发话,她不敢自作主张。 张甯躺在地上紧闭双眼,只感到天旋地转,身子好像飘在空中,又好像在极速旋转下坠。 钱莹莹给司机递了一个眼色。 司机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喷雾瓶子,来到张甯跟前蹲下,在她鼻孔前喷了一下,然后收起瓶子又退在了一边。 张甯闻到了一股略带刺鼻的香气。香气进入肺腑,混沌眩晕的大脑也慢慢清醒了。 “这是哪?”张甯站了起来,“我爸在哪?” 钱莹莹淡淡说道:“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你考虑好了没有?是选择死还是选择听我的话?” “我要见我爸!你说带我来见我爸的。你是不是在骗我?我爸其实根本没有在你手里!” “你爸正在挨打,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自己的了。” “我爸在哪?你们为什么要打他?你们要的是我,我已经来了,你们放了他!” “可以。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选择吧。” “见到我爸之前。我什么都不会选择的!” “好!跟我来。” 二 张超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他最渴望再见女儿一面,可是这已经成了奢求。 就在钱莹莹前去马哥家里时,张超就被两个人从囚室带出来,关进了一间密闭的小屋。 小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看到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刑具。有很多刑具上血迹斑斑,墙上地上也有干涸发黑的血污。 小屋中间有一把靠背椅子,椅子旁边是一张铁板床。 张超看到这些,腿已经发软,像个木偶一样被绑在了椅子上。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屋外进来,一句话没说,上来先打了张超几个耳光。 汉子下手很重,张超被打得眼前冒金星,心底的防线瞬间坍塌一半。 他哆哆嗦嗦问道:“我已经答应你们了,我是你们的人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打我?” 汉子凶巴巴说道:“你答应谁了?答应什么了?” 张超说道:“一个女人。你们的女主人。” “什么女主人!我们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王先生。你答应了那女人什么?” 张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头升起。心想:“那女人要杀城主,这几个人好像不是和那女人一伙的。听说这里的城主就是姓王,难道这些人是城主的人?他们得到了消息,来对付那女人来了?” 汉子从旁边拿过一把刀,对着张超比划了几下,说道:“你被关在囚室里,应该还没有正式加入那疯女人的队伍。你只要把她说过的话全都说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真的吗?真的能放我走?” “那就要看你说的对我们有没有用了。” “你们……你们是城主的人?” “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不要问。你要是再啰嗦,我也没有耐心听了。” “我说,我说。”张超垂下目光,回想着钱莹莹说过的每一句话,说道:“我和她见过一次面。她是要我加入她,听她的话。她用我女儿要挟我,我不得已才答应的。我其实已经打算好了,只要见到我女儿,我们就找机会逃走。” 汉子说道:“你要是再说这些没用的,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女儿了。” 张超忙说道:“我不知道哪些有用,我把我记得都说了。她让我听她啊,我就答应了她。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已经不是第一个了,之前的人也这么说,现在已经变成肥料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她说要……要做城主。” “她要做城主?你说的她是谁?” 张超摇头,“我不认识她。” 汉子掏出一沓照片,“你看看,哪个是她?” 张超接过照片,一张张看去,照片上都是青春美貌的女人。一张张笑脸笑得很甜。当看到钱莹莹的照片时,他停了一下,又迅速翻到下一张。 翻照片的时间他思维也逐渐清晰。那女人看起来不简单,势力也大,如果出卖了她,自己一家会不会被报复? 他一边思考一边翻看完了照片,一共三十五张。 汉子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问道:“是谁?” 张超摇头:“囚室太黑,我当时害怕,没有敢抬头,记不清了。” “真记不清了吗?我看你是害怕吧?担心你女儿?告诉你,这照片上的女人每一个都能呼风唤雨,但是在我们看来,弄死她们就像喝口水那么简单。你要是包庇她们,你全家都要陪葬!” 张超内心在翻滚,说道:“我要见我女儿。只要我见到我女儿,我应该能记起来。现在脑子很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好!那我就帮你想想!” 汉子退后几步,另两个人拿着二十几样刑具上来开始动刑。 张超刚开始还能忍,后来只有痛叫,浑身上下的皮肉都在受着煎熬。 “见不到我女儿,我记不起来!你们不是比她们厉害吗,救个人都救不出来吗?” 汉子说道:“看你这么想见女儿,那我就成全你,也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本事,也让你知道谁才是王!” 第24章 刑房里的汉子 这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别墅区,中间是三层豪华主楼,主楼周围是仆人居住的精致小屋,小屋错落有致分散在院子里,其中有几栋高耸细小的楼层,楼顶站着持枪岗哨。 院子里除了房屋就是各种果树,果树林里有犬舍,每条犬都是经过训练的,对待主人比忠诚的仆人还听话。 张甯跟着钱莹莹沿着一条石子路走进了果树林。 一些果树已经开花,一些还含苞未放。各种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本应该是美好的踏青时节,在这里的人却没有人去欣赏春的浪漫。 张甯每走一步,心里压着的石头就加重一分。 她知道别墅很大,很豪华,却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大。就连佣人的小屋子看起来都比她的家要大,要精致。再看那随时都做好开枪准备的守卫,她知道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钱莹莹很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了她,头也不回一下,说道:“前面有点黑,小心点脚下。” 张甯只是听着,没有回话。她望着钱莹莹的背影,脑海里正在想逃脱的方法,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劫持钱莹莹。并在心里反复演练出手的时间和距离。 钱莹莹走了几步又说道:“我如果是你,我现在就会想着怎么出去。那高楼里是岗哨,里面有充足的武器弹药。表面上只能看到最上面的一个人,实际里面分了五层,每一层都有射击孔,每层六个人。想硬闯出去只能是死!” 张甯不禁又看向那高楼,月光下看得最清的只有楼顶上的那守卫身影。 她说道:“你让我听你的话,那我就是你的人。你对自己人如果很残暴,恐怕没有人愿意帮你。” 钱莹莹笑了笑不再说话。 果树林里没有灯,一条猎豹般的大狗蹲坐在前面犬舍门口,两眼放着光看着两人。 张甯盯着狗的眼睛,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走近了才看到是一条猛犬,不禁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钱莹莹说道:“别怕。它不吃人。”说着低下头,钻进了犬舍。 犬舍是石头修筑成的,门有半人多高,里面漆黑。从外面看并没有多大,正好适合这条猛犬的身材。 张甯站得远远地看着。她不知道钱莹莹为什么钻进狗窝。她在等着她出来。 “进来啊!傻站在那干么!”钱莹莹在犬舍里催促着。 张甯两眼盯着大狗,小心翼翼走过去,弯腰钻进了狗舍。 钱莹莹摸索着打开地上一个木板,木板下面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洞口,洞口并排能容纳两个人进出。 因为犬舍里没有一点亮光,张甯看不到下面的洞口,只听声音,知道钱莹莹掀起了一个木板,然后感到一股寒气从地上冒出来,直扑脸庞。 钱莹莹说了声:“跟我来。”然后纵身就跳了下去。 洞不算深,她脚落地,肩膀以上还露在外面。 她又叮嘱道:“下来后蹲下往前走。” 张甯疑惑地伸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洞口,听到了钱莹莹在洞内前进的脚步声。 钱莹莹突然又回头说道:“把洞口盖好。” 张甯这时刚下到洞底,摸索着盖好洞口,蹲下身摸到前面是个甬道,甬道很矮,也很黑,只能蹲着往前一步步慢慢挪。 “我们这是去哪?” “去见你爸。” “你们修这么一个密道关人,你们也知道见不得人?” “你如果不想死就闭嘴!” 张甯闭了嘴,她不想死。 “啪”的一声,眼前一下亮堂起来。 钱莹莹打开了一扇厚实的铁门,铁门另一侧灯光明亮。 从铁门钻出去,才发现这是一条寒气嗖嗖的走廊。走廊很长,很安静,一侧有很多房间,房间的门紧闭。 低头再看铁门,这铁门紧贴着地面,就像一个狗洞。铁门这一面做了伪装,关上铁门便和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一个通道。 铁门正处于走廊的拐弯处,左侧就是走廊的出口,能看到一扇关着的门。 张甯看着门说道:“这里不是有门吗?我们干么要钻狗洞?” 钱莹莹说道:“这门是给死人进出了。只有这狗洞活人才能来。” 张甯不懂她话中意思,也不想听她解释,说道:“我爸呢?” 钱莹莹向走廊深处走了几步,来到一个房门前,用力拍了房门两下。 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着沉闷的拍闷声,很快就有人打开了门。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出来,冲着钱莹莹点点头,然后看向张甯。 钱莹莹向旁边的张甯招招手,说道:“跟他走。” 张甯看到这汉子一脸凶相,满身满脸都是肥肉,胡子一根根就像钢丝,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要吃了她一样。 她犹豫了。 钱莹莹说道:“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不是要见你爸?他带你去。你如果害怕,那你跟我走。” 张甯的声音语气也弱了很多,问道:“跟你走?去哪?” 钱莹莹说道:“去见人们口里的神秘人。见到了他,你是死是活就由他说了算。不过在你死之前,他会好好让你体会到什么是男人的。” 张甯的心在颤,语气中有了祈求,说道:“我不去。我要见我爸。你答应让我见我爸的。” 钱莹莹指了指汉子,说道:“是你不愿意见的。” 张甯瞧瞧汉子,又看看钱莹莹,现在才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助,叫恐惧。游离不定的眼神也显露出了心底的强烈不安。 “我……我去。”张甯走向了汉子。 汉子带着张甯走进房间,钱莹莹在外面关上了门。 房间不大,是空的,空房间的一面墙上也有一个十分隐蔽的暗门。暗门里面是暗道,这条暗道可以站着行走,就算两人并排走也有间隙。 暗道依旧很暗。没有光线,只能听到汉子重重的脚步声。 张甯不敢说一个字,时刻保持着警惕跟在后面。 暗道不长,走了二十几步就到了尽头。尽头的门打开,就来到了一间密室。密室里有一张铁板床,铁板床旁边是一个靠背椅,椅子上坐着张超。 “爸?”张甯惊呼一声,简直不敢认了。 张超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整个脸也满是肿胀和伤痕。他已昏迷。 “爸,你醒醒……爸……你怎么了?” 张甯扑在张超身上呼唤着。 汉子冲旁边两个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抓住张甯的胳膊把她拖到了一边,面超墙壁,按在了墙上。 张甯拼命挣扎,呼喊,惊恐道:“你们要干么?放开我!我要见钱莹莹!” 汉子来到她身后,说道:“你不是要见你爸吗?你爸也想见你。现在见面了,你们父女的心愿也完成了,接下来就该听我们的了。” 第25章 知错不改 张甯被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半边脸贴在墙上,眼前就是一把剔骨刀。 她恨不得把剔骨刀刺进三个人心窝,可是她现在除了脑子能动,什么地方都不能动。 汉子越靠越近,把嘴凑在了她耳朵上,说道:“你想你爸死,还是想你死?” 张甯只觉得一股口臭扑进鼻孔,胃里一阵恶心,哀求道:“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们再也不来了。” 汉子说道:“想走?那也要你爸求我们才行。你是走不了了。” 张甯说道:“我们只是路过的,不懂规矩,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们都是好人,我们也是好人,你们要什么就告诉我们,我们有的一定给你们,只求你们放我们回家。” 汉子说道:“我们要什么,很快你就知道了。” 张甯用余光望着汉子,听到了汉子解腰带声,心里顿时要崩溃了,哭着说道:“不要过来,我要见钱莹莹,我是她的人,她说过你不会伤害我的。你敢不听她的话?你要是欺负了我,她一定会杀了你的。” 她说完这段话,忽然发现汉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张超身边。汉子面对着张超,同时传来了流水声。 “你在干么?你……”张甯使劲扭头看去,发现汉子正对着张超小便。 汉子说道:“缺水。” 张甯流着泪,只有听之任之,毫无办法。 一阵咳嗽,张超清醒了过来。 “爸,你怎么样?” “甯甯?”张超顺着声音,用肿胀的双眼模糊地看到了被按在墙上的女儿,“甯甯,你没事吧?”又向汉子说道:“放了我女儿!我什么都说。” 汉子笑笑:“说吧。说了我们就放人。” 张超说道:“我怎么相信你们?我要是说了,你们真的放我们走?” 汉子说道:“你要是不说,你们一个也走不出去。你女儿虽然有点胖,但是我喜欢,她也算漂亮,我就在这里入洞房。” “我说,我说,不要伤害我女儿,她还是个孩子。” 张甯听到这话,眼泪如波涛汹涌,泣不成声了。 汉子看了一眼张甯,眼神突然有了一丝怜悯,示意两个人松手。 张甯这次没有扑向张超,蹲坐在地上靠着墙不敢去看父亲。 张超说道:“是那个金色头发的女人。” 汉子挑出钱莹莹的照片,问道:“是这个?看清楚再说。” 张甯听到金色头发女人,也想到了钱莹莹,更加疑惑父亲和钱莹莹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扭头看去。 张超点点头,说道:“就是她。是她说要杀城主,自己要当城主。她用我女儿来要挟我。我是迫不得已才答应她的。” 汉子收起照片,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姓钱,叫钱莹莹。”然后斜眼看向张甯,说道:“你女儿最清楚了,钱莹莹带她来的。” 张超只觉得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他哆嗦道:“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张甯听得糊里糊涂,看看父亲,又看看汉子,现在也不是废话的时候,说道:“我爸已经说出来了。你们放我们走吧。” 汉子笑道:“你爸是你爸。还有你没说呢。” 张甯愣道:“我说什么?” 汉子问道:“你和钱莹莹什么关系?她是不是想做城主?” 张甯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一眼门口,说道:“她就在外面,你问她。我不知道。她抓了我爸,我就是来见我爸的。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张甯看到父亲醒了,心里也有了依靠,尽管这种依靠在这里毫无用处,但是她的心态已经在渐渐恢复,不再像刚才那么惧怕。也或许她并不想在父亲面前表现得懦弱。 她站了起来,走到父亲跟前就去解绳子。 汉子没有阻止,只是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现在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尤其是你张甯,以为我和外面的钱莹莹是一路的,实话告诉你,我是城主的人。我们早就知道她有野心,仗着神秘人的势力,企图夺取城主的位置。我现在需要证据,有了证据就能除了她。” 张甯心中更加疑惑:“神秘人和城主难道不是一个人?” 汉子继续说道:“快点吧。没有时间了。你们父女愿不愿意作证?” 张超刚要开口,被张甯用眼神拦住了。 张甯是背对着汉子,用手势偷偷给父亲传递了消息。手势告诉父亲:“他们有问题。” 张超心领神会,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你是城主的人?那太好了。我相信你们说到做到。我们父女只想平安回家。只要平安回到家,你们想要证人的时候,我们就再来。” 汉子看向张甯,说道:“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你爸说的只能代表他自己。你的意思呢?” 张甯说道:“我听我爸的。” 话音落,房门突然开了。 钱莹莹面无表情走了进来。 张甯立刻说道:“他们演得太假了。” 钱莹莹冷笑一声:“他们假不假不重要。你们不假就好。本来我准备留一个,现在没有必要了。” 张甯说道:“你这种试探已经被我们看穿了,我们陪你玩,你不知道吗?我们不是傻子。” 钱莹莹说道:“我最恨被揭穿了还嘴硬的人。”然后吩咐道:“按老办法,让他们消失。” 张超绝望地跪倒说道:“求你,她还小,放了她吧。都是我说的,她什么也没说。不要伤害她……” 张甯打断了父亲的话,这个时候什么也不怕了,她说道:“钱莹莹,你还记得你爸说过什么吗?你爸对你现在的行为很失望,在他眼里,你就是女魔头。可是到现在我才知道,他错怪你了。你们的城主定下了肮脏不堪的规矩,祸害了那么多人,你想除了他,这是好事,我很支持你!其他人知道也会支持你的!你如果乱杀无辜,就算当上城主,也当不长。我们都希望你做一个好城主。” 钱莹莹冷冷道:“死到临头还要挣扎一下?你说这些有用吗?你们现在能出卖我,以后就也会出卖我。留着你们不仅没用,还是个祸害!” 张超说道:“没错。你说得没错。我们做得也没错,你用我们父女的感情互相威胁,逼着我们加入你,任何一个人,都会背叛你,出卖你的!我们只忠心值得忠心的人。” 钱莹莹看向汉子,说道:“他说任何一个人都会出卖我。你觉得他说得对不对?” 汉子说道:“他就是垂死挣扎。不可信。” 钱莹莹说道:“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这种话不止他一个人说过,之前的人也说过同样的话。这么多年,我身边一直就只有你们几个人,我的要求可能太高了。” 张甯说道:“知道错了就改。从现在就开始改。我们现在要回家,你送我们出去。” 钱莹莹对汉子说道:“人被打成这样,心里一定很恨我,也恨你们三个。他们知道的太多了,处理干净一点,找到那个姓马的,也处理掉。” 第26章 死亡边缘 钱莹莹独自走了,留下了三个手下和张超父女。 面对死,父女两人无法扭转乾坤,像两只待宰的羔羊,抱在一起等待死亡的降临。 汉子从墙上取下一柄大锤,示意旁边两个手下按住父女二人。 两个手下上前一步,一人抓住一个按在地上。 父女两人已经完全放弃了反抗,像两摊烂泥趴在地上,闭上了双眼。 “放了我爸!我什么都愿意做!”张甯突然撕心裂肺喊了一声。 张超睁开了眼,痛苦道:“她还是个孩子,杀了我吧!把她放了!” 汉子喝道:“闭嘴!一个也活不了!” 张超看着汉子举起了大锤,朝着张甯那边就狠狠砸了下去。 “甯甯!”张超痛叫一声闭上了眼,“啪”的一声,脑浆四溅,粘了他一脸。 张超听着女儿死去,悲愤交加,胸口血气上涌,同时又听“啪”的一声,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汉子把父女二人装进麻袋,一边一个夹在腋下,开门就走了出去。 钱莹莹静静地站在走廊拐弯处,目光注视着走廊里第一扇房门。 房门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门一开,汉子夹着两个麻袋出来了。 汉子一出来就看到了钱莹莹,他心头猛一颤,眼神中的慌乱被昏暗的光线掩盖。他停了一下,然后朝着钱莹莹走了过来。 钱莹莹淡淡地问道:“完了?” 汉子点头,眼睛瞟了一眼两个麻袋,示意父女两人就在麻袋里。 钱莹莹走上前一步,伸手在麻袋上摸了摸,退后两步说道:“还没死透。去吧,记住规矩。” 汉子走了。钱莹莹打开暗门,钻进了了甬道。 马哥家的铁门还是开着的,二楼的灯还亮着,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一头白发,白发不长不短,刚好遮住耳朵和眼睛,面色微黄,皮肤看上去很细腻平整,淡红的嘴唇,黑白相间的胡茬。 男人坐得很端正,就像长期训练出来的一样,已经成了习惯。 他像是在等人,难道是在等马哥? 马哥没有回来,回来了一辆黑色小车。 车上下来一个壮汉,壮汉夹着两个麻袋就上了楼,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白发男人立刻站了起来,静静地望着汉子。 汉子也愣住了,静静地瞧着白发男人。 白发男人先开了口:“我帮你。”说着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抱汉子腋下的麻袋。 汉子一脸茫然,一动不动,看着白发男人把两个麻袋都抱了去,放在一边,然后才说道:“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白发男人说道:“是人。还受了伤。我能帮你治好他们,不过……” 汉子不等他说完,急急道:“别让别人发现了。告诉小马,赶快走!” 白发男人看看两个麻袋,又看看离去的汉子,皱着眉头说道:“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奇怪?发生什么了?” 打开麻袋,张超和张甯先后被拉出来。只见他们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白发男人端来两盆水,褪去两人全部衣物,用水冲掉两人身上血污,蹲在地上检查伤口,发现除了张超身上伤痕累累外,张甯身上并没有伤口。那些血污是有意涂抹在两人身上的。 白发男人从身上掏出一瓶药水,给两人嘴里滴了两滴。又用床单把两人包裹好,放在了床上。 “小马是谁?”白发男人琢磨着来到楼下,望了一眼大街两头空无一人,又抬头望向夜空,盯着天边一颗暗淡的星星,喃喃道:“这是多少年了?我还能做什么?” 这一夜很短也很长,天很快就亮了。 白发男人在沙发上端坐了一夜,似乎主人不回来,他就不敢休息。 “啊!”一声惊叫从卧室传出。 白发男人立刻跑了进去。 张甯醒了,正坐在床上像是在回忆,在思考,两眼呆滞,身上裹着的床单也脱落到腰间。 白发男人立在门口,安抚道:“你醒了?别害怕,这里很安全。” 张甯呆滞的目光移向白发男人,突然又是一声惊叫,立刻抓起被子遮住了自己。 她怒视着白发男人,质问道:“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发男人不慌不忙解释道:“你朋友送你回来,我帮你们检查身体,喂药治疗。” “我们?”张甯这才往旁边看了一眼,看到张超紧闭双眼躺在身边,“爸,爸!醒醒,醒醒……” 白发男人说道:“别叫了。让他多休息一下。” “我爸怎么了?有没有危险?你快救救他!” “你爸身上的伤虽然多,但是不致命,就是失血太多,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我的衣服呢?把衣服还给我!” “你们的衣服太脏了,也有破损,不能穿了。” “你能不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进来!” 白发男人退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然后传来下楼梯的声音,楼下铁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张甯裹着床单跳下床,来到客厅趴在窗台往下看,只见白发男人顺着街道一直向市中心方向走去。 她又慌忙跑进卧室,打开衣柜,从为数不多的衣服里挑了一身穿上。然后又跑到窗前看了一眼,白发男人还没有回来。她又跑到床前,摇晃着,呼唤着父亲。 张超慢慢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女儿,一把搂住她,痛哭道:“甯甯,爸对不起你啊。都是爸害了你!你死得好惨啊……” “爸,爸,小声点。我们没有死。我们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张超扭着头四下看看,“这里怎么这么熟悉?这是哪?” “这是马哥家啊。你再看看。” “是,是,是这里。我们怎么到这里的?” “不知道。刚才一个白头发男人说是我们朋友救我们的,应该是马哥救得我们。爸,先别说了。你能起来吗?先把衣服穿上吧。” 张超这才发觉自己也只是裹着一个床单,说道:“我的衣服呢?” 张甯翻出马哥的一身衣服放在床上,“爸,你穿这个。我到外面等你。” 她又来到客厅窗台,观察着楼下过往行人。 张超换好衣服出来了,“甯甯,这里不能久留。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会来这里找的。” 张甯说道:“现在是白天。我们能躲到哪?城门出不去的,东城又太远。走到半路就会被抓走。” 张超问道:“什么东城。” 张甯简单地把马哥和钱老板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他们都是好人。虽然马哥骗我说你……可是他现在救了我们,他骗我肯定有原因的。可能是想自己去救你。” “你什么时候开始为外人说话了?你对他不会真动了心吧?我给你说,他那个人一看就不可靠。我们还不一定是他救的呢。” “爸,你还在生他气呢?他打了你,我让他给你赔罪。给你磕头。如果真是他救了我们,你就原谅他好吗?” “好。真要是他就得我们。以前的事就都过去了。” “那个白头发回来了。我们问问他。” 第27章 悬赏令 白发男人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口大锅。 他把大锅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锅热气腾腾的肉片汤。 他说道:“你们需要补充能量。” 张超父女也顾不上他怪异的言语,拿来两个碗,一顿猛吃。 白发男人站在一边看着,脸上毫无表情。 张甯连着吃了三碗,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白发男人,说道:“你吃了吗?” 白发男人说道:“没有。” 张超也吃饱了,感激道:“谢谢你,我们好几天没吃饱了,让你笑话了。你也快吃吧,我们吃饱了。” 白发男人说了声:“好。”端起锅来,张开嘴就往嘴里倒。 汤的温度还是有些烫嘴的,但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温度一样,大口大口往下咽,也不去嚼汤里的肉片。 张甯冲父亲使了一个眼色,又比划了几下,意思是:“这个人脑子不正常。我们最好赶快离开。” 张超用手势回道:“好。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就走。” 父女两人站起来就准备走,白发男人放下锅,说道:“汤钱给我。” 父女两人看了一眼锅,锅里已经干干净净。 张超说道:“这汤还没给钱呢?在哪买的?我们去给老板钱,顺便把锅给人家送去。” 白发男人指了指刚才去的方向,说道:“那边,一直走,有一个肉汤馆,老板在门口等着。我的东西还在老板手里,我们现在就去。” 张甯说道:“不用了。你在家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你押在老板那的东西我们会拿回来的。” 白发男人说道:“谢谢你们。” 张超拿起锅,随着女儿就下了楼。 两人站在一楼铁门处开始小声商量。 张甯说道:“我们现在身上没有钱,钱都丢了,怎么办?” 张超慢慢放下大锅,说道:“这人脑子有病。被人抓到也不会拿他怎么样,最多打一顿。抓到我们就事大了。别管那么多了。快走吧。” 张甯跟着父亲出了铁门,朝着最近的城门方向快步走去。 前方突然一辆黑色小车开来,两人如惊弓之鸟,立刻转过了身往回走。 车子停住了,停在了距离他们有五六十米的地方。 两人也停住了,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车上下来两个红衣女人,正在对路边一个女人说着什么。 张甯小声说道:“她们是不是在打听我们?” 张超说道:“看看再说。” 那两个红衣女人突然把女人打晕了,架起来就塞进了车里。 张甯松了口气,说道:“不是抓我们的。” 车子从后面过来,从两人身边开了过去。 两人立刻又转回身,继续快步向城门走。 车子突然又停住了,只听到一个女人喊道:“你们两个!站住!” 父母两人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停下来回头看去,只见两个红衣女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张甯小声说道:“怎么办?她们来了。” 张超额头已经冒出了汗,说道:“沉住气。看看她们想干什么。” 红衣女人来到了近前,打量一眼父女二人,问道:“你们要去哪?” 张超说道:“我们是出来散步的,哪也不去,就在这附近到处走走。” 红衣女人说道:“你们家住哪?” 两人想说马哥家的地址,可是又不知道马哥家的地址具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只是说道:“就在前面,不远就到了。” 红衣女人说道:“前面?前面是哪?哪条街?” 张超看到对方起了疑心,反客为主,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红衣女人说道:“看你们不像本城的人吧?鬼鬼祟祟的,为什么见到我们就躲?” 张甯说道:“我们确实不是这里的,现在我们就是要回家的。因为路线不熟悉,一时找不到出城的路了,不是躲着你们。” “昨晚城里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城门都已经关闭了。你们住哪?我送你们回去。” 张超说道:“不麻烦了,我们也是借宿。现在重新找一家借宿就行了。” “你们好像很紧张,心里藏着什么秘密吧?我们正在捉拿可疑人员,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张超问道:“去哪?你们是什么人?” “去了就知道了。我们是负责城区安全的。” 张超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最要紧的是女儿安全。他不敢再叫女儿的真名,说道:琪琪,你回借宿的地方等我,我和她们去。” 张甯知道父亲是想让自己逃,可是这两个红衣女人会让自己走吗? 两个红衣女人果然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张甯,说道:“你也必须去。” 张超明白上了车就等于去送死,现在只有拼死一搏了。 “快走!”张超喊话的同时,张开双臂扑倒了两个红衣女子,趴在地上死死搂住两个人,扭头对发呆的张甯说道:“快跑啊!别管我了!” 张甯不忍丢下父亲,但是留下来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左右为难,看到旁边店门口放着一个铁锨,冲过去抓起铁锨就朝三人奔去。 张超浑身的伤痛还没有得到修养,两个红衣女人又体格健壮,此时已经挣脱张超的束缚,翻身把张超按在了地上,把两只胳膊拧在背后,从口袋掏出一段尼绒绳要绑他的双手。 就在这时,张甯举着铁锨到了跟前,两铁锨就把两个红衣女人拍倒在地。 红衣女人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张甯拉着张超已经跑进了人群。 人群都是围起来看热闹的,远处的还正往这赶。他们多数人都在笑,也不知是笑红衣女人,还是笑张甯父女。 两个红衣女人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她们也不会想到在这福安城竟敢有人公然反抗。这是一个很重的罪名。 一个红衣女子对人群喊道:“悬赏令!抓住他们两个赏狼肉十斤!” 人群互相看看,这点奖赏根本打动不了他们。有些人已经散去。 另一个红衣女人说道:“再加一只宠物猫。” 猫作为宠物,在极少城区才能见到几只,是极其珍贵的物种。 已经有人向着父女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两个红衣女人准备上车离去,打开车门,发现之前打晕的那个女人不见了。 两人向四周扫视一圈,一点踪迹也没有发现。她们气呼呼地上了车,在车上开始互相埋怨。 车子离去,人群散开,一个白发男人站在人群后面,望着远去的车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身后的一个女人。 “她们走了,你回家吧。” 女人千恩万谢:“大爷,谢谢你救了我。我没有家了。你能收留我吗?我当你孙女。” “我……我不是大爷。我也和你一样。你走吧。” “我不知道去哪。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抓我。再遇上她们,我可怎么办啊?” “听说城主会帮助你这样的人。你去找城主吧。” 女人摇摇头:“我不敢去。也不知道城主在哪。” 白发男人抬头望望天,叹道:“看来我也只能找城主帮忙了。我们一起去。” 第28章 凶手 一条人工修成的小河蜿蜒曲折,潺潺的流水顺地势由高而下,消失在张超父女视野之外。 五个不明真理的勇猛青年为了得到宠物猫的香泽,不遗余力地紧追不舍。 “爸,怎么办?他们追上来了。” “快,下水。藏在水里别出来。” 张甯没了主意,只得跳进了水里。河水很浅,最深处也只有一米五六。 张超说道:“快,憋住气,蹲下。我把他们引开。” “你要小心。” 张甯明白父亲的意思,对方已经远远地看到他们两个了,如果一起躲在水里,对方就会在河边寻找,两人不是被淹死,就是透气被发现。也只能一个人引开他们了。 河水很凉,张超的身子很难扛得住。但是他浑身带伤,又能否躲得过五个青年的追捕? 张甯望着父亲跑远,听到五人脚步临近,才深吸一口气蹲在了水里。她头上是一片干枯的杂草,杂草的根长在岸边,茎叶漂浮在水上,正好遮住了她的身影。 五个人停下了,看看水面,又看看张超逃跑的方向,有的喘着粗气躺下了。 “喂,躺下干么?不追了?” “追,休息一下,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另一个说道:“你们休息吧,我不能放他们走。”说完就向张超追了过去。 旁边又一人说道:“你们见过猫吗?听说那是几百年前的生物。” 又一个人说道:“什么几百年前,你忘了老师讲得了?是在几百年前几乎灭绝的生物。” 那人不服气道:“什么不是几乎灭绝,我们也一样。” 张甯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说话,心中着急,对方再不走,自己就要窒息了。是要被淹死还是要被打死? 张超已经站住了,他看到只有一个人在追他,其他四个正坐在岸边休息,他心里更加着急。 大喊道:“你们这些傻蛋!还想抓我?我站在这不动你们都抓不着!都来吧,来一个打一个!全把你们打趴下!” 热血青年哪能被吓住?正是天下有我不服就干的年纪,听到张超这些话,都站起来冲了过去。 张甯已经快憋不住了,听到人离去,立刻把头伸出水面,深深呼吸了几口气。 张超已经被五个人围住,一边打,一边询问张甯的下落。 张甯迅速从水里出来,看了看地形,冲着五个人挥着手喊道:“我在这里!你们谁有本事谁就来抓我啊!” 五个人顺声看去,只见张甯浑身滴淌着水,衣服紧贴在身上,那样子又增添了几分妩媚。 有的人已经不再想得到宠物猫,面前这个动人的女人就是他们想要的宠物猫。 张超躺在地上费力地站了起来,那五个人这时追着张甯已经将要消失在他视线里。 “甯甯……甯甯……你们这群傻子!来打我啊!不要伤害我的甯甯……” 他不住地呼喊着,朝着女儿的方向也追了过去。 张甯跑到了小河上游,上游是一个大水库,水库里的水很浑浊,看不出深浅。 她站到水库边上,回身喝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一个人笑道:“你知道这水里有什么吗?我们也正好累了。我们不过去。你也先别跳。大家一起休息休息,聊聊天,你有什么委屈,我们说不定还能帮你呢。” 张甯心想:“能拖延一会是一会。先看看这些人想说什么。” 她说道:“好。你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聊聊。” 五个人也并非是一心的,互相之间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有一个圆脸小眼的在后面说道:“聊什么聊!妈的,真能跑啊!先玩玩再说!”他说着就往前去。 张甯忙后退,对第一个人说道:“人家不听你的。你说话一点用也没有!我还是跳下去淹死吧!” 第一个人的美好兴致被圆脸破坏了,年少气盛的劲头想也没想,一把抓住圆脸的衣服,用力就推下了水里。 圆脸身边的是他的兄弟,一看有人动手,从腰力拔出刀来就要拼命。 另外两个人躲到了一边看热闹,边看还边给两个人加油,看到惊险处,又夸赞又指点。 圆脸在水里呛了几口水,一边大骂,一边往岸上游。 突然,水里浪花一翻,一个灰色的大嘴从水里冲出来,一口咬住了圆脸的半个身子,又一口就完全吞了下去。水面上留下一片血红,每个人耳边还回荡着圆脸的惨叫。 打架的也不打了,五个人都愣在那里。 张甯第一个反应过来,趁着四人发呆,从他们身边就冲了过去,直奔下游寻找父亲。 四个人也从惊恐中恢复清醒,望着远去的张甯,没有人再去追。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这件事做好了,不仅能得到更好的女人,也能得到更多的奖赏。 可是现在有五个人知道了这件事,除去张甯,还有四个。四个人中只能有一个得到奖赏,这个人只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个人。 四个人开始了搏杀。 张甯跑出没有多远,就遇到了赶来的张超。 “甯甯,你没事吧?” “没……我……我很好……快跑!” “他们怎么了?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不知道……水里有……怪物……爸,我要……回家。” 张超停了下来,抱住惊吓过度的女儿,含着泪说道:“回家,回家,爸带你回家。” 家是每个人温暖又安全的地方,不管家里是富有是贫穷,有了家的存在,走到天涯海角,总有那么一天会思念,会想回家。 回家的路已经被封死,要怎么才能回到家? 他们能想到的地方只有马哥的家。马哥应该回家了吧? 他们能想到的人也只有马哥。 天色还早,这里附近都是大片的农场。两人躲在了一棵大树下等待着夜色降临。 四个人已经决出了胜负,胜利者身中数刀,倒在了去见城主的路上。 他的血洒了一路,人们追踪着血迹,找到了水库边上另三个早已冰凉的尸体。 有人知道他们是为了悬赏令一起去追赶张超父女。看到他们的死,首先想到的凶手就是张超父女。 这件事由赵三负责,他召集了手下,开始全城缉拿凶手。 第29章 土星人 走进过王城主的办公大楼,见到过王城主的人,绝对想不到这么一位和蔼可亲,面相慈祥,谈吐文雅的老人竟是残害无数少女的神秘人。 办公楼里除了必要的桌子,一样装饰也没有,任谁都不会把他和奢华的别墅联系在一起。 桌椅都是之前留下来的,不知陪伴过几代城主,也不知接待过多少客人。桌椅是原木色,虽然已旧,但是很干净。 王城主亲自倒了两杯茶水放在桌子上,“你们从哪里来的?” 长条椅子上并排坐着白发男人和无家可归的女人。 白发男人看了一眼女人,示意让她先说。 女人是第一次见到一城之主,显得很是拘束,喏喏地说道:“我从‘蓝水城’来的。我叫梁琳,我现在没有地方去了,还有坏人要抓我,听说城主您能帮我这种人,所以来看看能不能帮帮我。” 王城主坐在对面,笑呵呵地说道:“明白了。现在外面是有点不安全。你们从那么远能走过来,也实属不易,一会我就让人安排。不过今天晚上你们可能还要委屈一下,明天肯定能给你们安排好住处。” 女人感激道:“谢谢,谢谢城主。” 王城主又对白发男人说道:“你们还没有吃饭吧?你这么大岁数带着孙女出来肯定是遇到难处了,你放心,到了我这里,不会让你们饿着冻着的。”又对门外吩咐道:“来人,快带他们去吃饭,再找两身新衣服给他们。” 门外有人应声进来,“两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洗澡换衣服,吃饭安排房间。” 女人站了起来,跟着来人往外走。 白发男人坐着没有动。 王城主以为他耳聋,提高了声音说道:“老先生,去吃饭了。” 白发男人面无表情,说道:“我吃过了。我不是她爷爷,我有事要和你说。” “你吃过了?你和她不是一家人?” “不是。刚认识,正好都要来这里,就一起来了。” “这样啊。那你有什么事?” 白发男人站了起来,一句话没说,转身向门外走去。 王城主皱起眉头看着他。 白发男人站在门口走廊里向两边看了一眼,走廊里除了女人和那个带路人,并没有其他人。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听着走廊里脚步声走远,才说道:“我来自土星。我需要你帮忙。” 王城主坐着没动,皱着眉头说道:“我年纪大了,耳朵有点不好用,你刚才说什么?你从哪里来?” 白发男人依旧面无表情,说道:“我来自土星,是来拯救你们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王城主转动着眼珠,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缓缓站了起来,说道:“土星?你来自土星城?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有这个地方?刚改的名?” 白头发男人指了指屋顶,说道:“上面,天上。我从土星来。天上的土星。” “哦?那你是怎么来的?你是土星人?” “我是……我想不起来了,我是睡了一觉,好像是从梦里来的。我不是土星人,我是地球人。” “知道了。那你怎么称呼?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我有编号。你可以叫我16号。我好像也有名字,叫……叶枫。我要拯救你们,所以我需要人们都听我的。也可以通过你向人们来传达我的想法。” “都听你的?我也听你的?是不是?” “是的。” “来人!” 又有一个人开门进来。 王城主说道:“以后门口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先确定不是神经病再让进来。把这个神经病带到城外去,他有暴力倾向,千万别让他伤害到别人了。” 叶枫焦急道:“我不是神经病,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我的。你们有灾难,听我的才能活下去!我是来拯救你们的。” 他越是解释,越是被认定成了神经病。一个人拉不动他,又很快来了五六个,抬着他就下楼上了车。车子一直开到东城,几个人又抬着他,登上城墙,从城墙上就抛了下去。 叶枫一声痛叫,砸断了几根树枝,重重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扶着城墙寻找城门。 忽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林子里飘过来,他停下了脚步。 “血腥有点发臭,是个腐尸。” 他走了过去,在一堆杂乱的枯枝干叶中发现了一个死人。 死人浑身爬满了虫,身上的皮肉被啃食得十分恐怖。 叶枫一点也不害怕,像是对死人已经麻木了一样,蹲在地上扒拉了几下,看到了尸体头上有一处被钝器所砸的伤口。 “被人杀死的,城内乱抓人,城外出死人,我该怎么办呢?” 忽然,他发现这个死人有点眼熟,仔细辨认道:“这不是照片上那个人吗?他就是那家主人?他就是小马?” 按照他以往的规矩,尸体能带走就必须带走送回自己的住处做处理。 他按照自己的规矩,把马哥的尸体拉起来,抗在了肩头。尸体身上的虫子受到惊吓,四散乱爬,一大半都爬到了叶枫身上,钻进了衣服里。 叶枫抖了抖衣服,把马哥身上的衣服脱下都扔了,然后扛起来继续一瘸一拐寻找城门。 走到天色渐黑,来到了北门附近,看到城门紧闭,上面还有站岗拿枪的守卫。他又往回走。走到夜色渐深,来到了东门口,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从破损的门缝钻进了城。 此时此刻,张甯搀扶着父亲来到了马哥楼下。 楼上亮着灯,铁门虚掩着。 “爸,你先等着,我去看看马哥回来了没有。” “小心点。” 张甯轻轻推开铁门,先仔细听了一下,楼上很安静。她蹑手蹑脚走进去,半蹲着身子顺着楼梯一点点挪上去,快到楼梯顶的位置停下了,慢慢直起腰,伸长了脖子偷偷察看,二楼客厅也是空空无人。 桌子上放着早上那口大锅。 她又轻手轻脚来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看,里面也是没有人。 她松了口气,下楼把父亲搀扶上来,说道:“马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张超看着桌上的锅说道:“这个锅怎么又回来了?那个白发老头会不会再回来?” 张甯说道:“我把下面铁门锁住了,回来也不给他开门。我们把灯关了,就当没人。” 张超无奈地长叹一声,非常时期也只能做些违背良心的事了。 第30章 秘密任务 一顿美餐,一个好觉,梁琳舒服地从梦中醒来,打量着精致卧室,却一点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是哪?我记得在吃饭……然后……洗澡换衣服……” 想到换衣服,她立刻就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去,衣服果然换了。短衣短裤显露着她诱人的身材,不仅衣服换了,身上也洗得很干净。 “我的衣服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她看到自己这身装扮,整个人都陷入一片空白。 卧室门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打不开的门。她又推又拽,房门纹丝不动。 “开门啊!有人吗?我要出去!” 她呼喊了几声,房门突然开了,一个女仆打扮的人出现在门口。 女仆挡在门口,说道:“天刚黑。你继续睡。不要叫喊。” 梁琳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女仆说道:“你自己来的啊。这里是专收留你这种人的地方。” 梁琳拍拍自己的额头,“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真是自己来的?” 女仆说道:“每一个人都这么说,这是癔病,不过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的衣服呢?我明天不能这样出门啊。” 女仆说道:“这样有什么不好吗?我看着挺好。外面很多人都这么穿。” 梁琳急道:“她们穿是她们的事。我不是她们。再说,我这也太露了吧。我的衣服呢?” 女仆不耐烦道:“你来的时候就这样,我没有看到什么衣服。你要不喜欢,明天去买一身你喜欢的不就行了。” “我……我没钱。是城主收留了我,城主呢?” “你要见城主?” “我……”梁琳犹豫了,又低头看看自己现在的穿着,从来没有穿得这么少出过门见过人,但是想到城主是慈祥的老人,大街上也的确有女人这么穿,就接着说道:“是的。我要见城主。城主在不在这里?” 女仆说道:“你等着。我去看看。” 梁琳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门又被关上,这里隔音很好,听不到佣人的脚步声。 梁琳想找个适合披戴遮身之物,可是这里除了床只有一张桌。她只好把床单裹在了身上。 门再一次打开,一个慈祥的老人走了进来。 梁琳本是坐在床边,看到城主来了,不觉又紧张拘束起来,忙站起来想说些感谢的话,慌乱中踩住了拖在地上的床单一角,一下就扑倒在地,床单也脱落下来。 “小心点,没摔坏吧?”王城主忙把她搀扶了起来,关心地上下打量,看有没有摔伤。 梁琳只觉得尴尬无比,两脸涨红,忙说道:“没……没事。” 王城主捡起床单给她披上,说道:“夜里冷,别感冒了。这里住着还习惯吗?” 梁琳心中感到一阵温暖,说道:“很好,很好。我们那里没有这样的房子。这是我住过最好的房子,最好的床。” 王城主呵呵笑道:“这不算什么。你的住处已经找好了,等你见到,你会立刻忘记这里的。” “真的?谢谢您。我……我……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感谢您。我……我愿意做您的仆人,只要有口饭吃就行。我不要钱。” 王城主看到她激动得样子,笑得更愉快了,说道:“你如果真要做我的仆人,钱还是要给的。不过我希望你还是做你喜欢的事,做仆人很累的,我又是一个古怪的老头子,难伺候得很。” 梁琳忙摇头:“您是好城主,好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城主,就像我的爷爷一样可亲。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什么也不会。” 王城主突然感慨道:“现在很多城主都想永远把这个位置掌控在自己手里,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早晚还会有一场大战。到时候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又要有多少人无家可归。” 梁琳认真听着,顿时觉得面前这个人就像忧国忧民的好皇帝,不禁道:“那些人如果都像您一样就好了。天下太平,不会有战争了。也不会有我这样的无家可归的人了。” “唉——”王城主叹口气:“我只是一个城主,什么也改变不了,阻挡不了他们,只能帮助有需要帮助的人。唯一能保护我们的办法,只有大力发展人口,只要人口足够多,他们就不敢来伤害我们。” “嗯。我赞同。城主做什么我都赞同。” “唉——”王城主又轻轻摇摇头,说道:“你可能也听说了一些传言,说我制定的规矩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私欲。还有一些事传言,说我是个坏人。” “城主,他们肯定没有见过您,见过您就知道您有多好了。” “我知道是谁传播的这些话,还知道有人已经开始计划暗杀我了。所以我帮不了你太久,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的女儿,可惜我女儿命不好,早早得就……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些钱,做什么都比做我的仆人要好。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梁琳感动得湿了眼眶,说道:“我愿意做您的女儿。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您长命百岁!” “好孩子。你真这么想吗?” “是的。您……答应了?” 王城主点点头,一滴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落下,说道:“你就是我女儿了。你现在起叫王琳。可以吗?” “我亲爸对我也没有这么好,经常打我,说我是捡来的孩子。现在您就是我的亲爸。世上没有梁琳,只有王琳。” 王城主满意地点点头,握住梁琳的双手,说道:“现在我身边没有可信的人,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我知道。我谁也不会相信的。我只听您的话。” “好,好。”王城主忽然压低声音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爸,我要怎么帮你?” “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要告诉任何人。现在城里混进来了一些奸细,他们到处传播造谣,你明天就去抓几个这样的人回来,查清他们背后是谁指使的。” 梁琳犯难道:“我……我自己吗?” 王城主点头,说道:“别人我信不过。你把人抓回来时,就说对方欺负你。” 梁琳想了想,为难道:“我怕我不行,我力气不大,我一个人去抓人……” “琳琳,你想不想所有城区都和这里一样富有,安宁?” 梁琳点头,“想。可是你刚才说他们要打仗的。” “所以,我们想要保护自己,保护所有好人,就只能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先把坏人除掉。” “这个我懂。可是我一个人真……不行。” “动动脑筋,这只是最简单的事,以后还有大事交给你。你想想,坏人如果都被除掉了,不是需要新的城主吗?到时候你就可以选一个喜欢的地方去做城主。” “我做城主?我没想过。我不行的。” 王城主沉下了脸,说道:“我的女儿不会这么懦弱。明天还是给你钱,你走吧。”说完转身开门要走。 梁琳咬着下嘴唇,忽然说道:“我去。” 王城主转过身点了点头。 第31章 深夜出逃 寂静安宁的午夜,张甯被父亲一声恐惧的叫声惊醒。 她枕头边上放着一把菜刀,睡在马哥的楼里,随时做好了逃跑和反抗。 父女两人原计划睡到凌晨后,趁着夜深人静起床去东城门逃跑。 现在正好过了凌晨,难道抓他们的人来了? 张甯抓起菜刀冲了出去。 张超目瞪口呆站立在客厅,他面前站着一个白头发男人,男人是扛着一个尸体进来的,现在尸体被放在了桌子上。 张甯看到这情景,也是一声惊呼,忙又捂住了嘴巴,用刀指着白发男人,“你想干什么?” 张超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张甯放下刀,不要刺激对方。 叶枫看看父女二人,很镇定地拍掉了脖子里钻出来的小虫,说道:“这是他家。我送他回来。” 父女两人这才去看马哥的尸体。 马哥仰面朝天躺着,头歪向一边,身上已经没了衣物。有一些虫子从尸体皮肉里钻出来爬上桌面,还有一些在皮下蠕动。 张甯看了一眼就觉得恶心,因为尸体没有衣物,她也不再去看。 张超认出了马哥,吃惊道:“这,这,是他!” 张甯见父亲这个反应,忍不住又看了尸体几眼,她也惊呆了,难怪白发男人说是送尸体回家,这真是送回家来了。 叶枫说道:“是他就好。你们快走吧。很多人正在找你们。” 张超这时也镇定了许多,说道:“我们就准备走。”然后给女儿使了一个眼色。 张甯拿起旁边又整理出来的包裹,跟着父亲就往楼下跑。 叶枫问道:“你们去哪?城门都已经关了。” 父女二人也不搭话,他们怎会把行踪告诉一个陌生的怪人? 叶枫又说道:“走东门。那里可以出去。” 父女两人心中一惊,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没有说话,背着包裹就跑出了铁门。 叶枫走到镜子前,打量打量自己,说道:“我是神经病?他们为什么都怕我?都觉得我是神经病?我到底是怎么到地球上的?” 他脱掉衣服把身上冲洗干净,把衣柜仅剩的一套衣服穿上,又来到镜子前打量打量,说道:“这回不像神经病了吧?”又摇摇头:“还是没什么变化。衣服也不合身。”他扭头看向桌上的尸体,“要不,打扮成他的模样?” 他翻出剪刀,把头发剪短,但是一头白发又太显眼,割下一块床单把头发包在里面,看到另一个小桌上有一些女人化妆的用品,拿起来淡淡修饰了一下自己的脸,他满意地下了楼。 张甯跟着父亲已经走远,街上时不时会出现几个手持棍棒的一伙人,他们远远看到就躲起来,或者绕道走。那些人肯定是在找他们,这半夜还不休息,看来奖赏肯定又翻倍了。 “爸,前面好多人。我们过不去了。” “绕道走。” 两人拐进一条胡同,躲在另一侧胡同口向外观察。 “爸,前面也有声音。怎么办?” “别怕,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先休息一下再说。” 张超探头看着,又说道:“那个人是不是小马朋友?小马怎么会死呢?” 张甯说道:“可能是。马哥肯定是因为救我们才被杀的。” 张超拍拍女儿肩膀,“别难过了。出城要紧。” “我没有难过。我只是觉得我们欠他的。他说过要和我们一起走的,现在却……” “那个人把尸体带回去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你不是说锁门了吗?他怎么进去的?” 张甯愣道:“嗯?不是你开的?” 张超摇头:“我一睁眼就看到他扛着尸体从楼下上来。” “不会是我没有把锁锁住吧?” “你这太粗心了。” 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你们几个到前面看看,一家一家搜,对方反抗就开枪。” 张超拉着女儿说了声:“快跑。他们有枪。” 两人弯下腰跑出胡同,顺着大街一直往前去,也顾不上辨认方向了。 后面有人喊道:“前面有动静。快去看看!” 一声口哨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张超说道:“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肯定召集人过来呢。” 张甯着急道:“这里到东城门还有一大段路,我们怎么办?” 张超左右看看,看到旁边有一个低矮的院墙,说道:“翻过去,躲在里面。我把他们引开,你去东城门,千万不要再进城了。有多远走多远,也不要回家了。” “那我去哪?爸,你和我一起走。” “不行,你听,到处都是人,快点,来不及了!” 张超不等女儿再开口,抱起她来举上了墙头,又叮嘱道:“你要好好活下去。我死了就死了,不要救我!不要回家!也不要再……杀人了。” 张甯坐在墙头,哭道:“不是我要杀人,是他们逼我的。爸,我想回家,我们一起回家吧。” 张超嘴唇哆嗦了几下,欲言又止,最后把心一横,扭头跑了。 追来的人有十几个,有的拿着火把,也有的拿着手电,吵吵嚷嚷就跑了过来。 张甯不敢跳进院子,害怕惊动房主,房主如果发现了她,她一样逃不掉。墙头很平整,院墙门上方是个三角檐,她快速爬上去,趴在了靠院子的一侧。 十几个人赶到了,四下照了一下,有领头的说道:“好像是往这边跑了,大家四处搜一下。” 众人散开,有的开始叫门,房主被吵醒,打开了房间的灯。 张甯手心沁出了汗,担心父亲,又希望父亲赶快把这些人引开。 远处一声高喊:“在这呢——快来人!他往那边跑了——” 十几个人被这一声吸引走了,张甯望着喊声发出的方向,泪花闪烁,那是父亲的声音。 一阵奔跑声,一阵叫喊声,声音渐渐远去,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是谁?”一声妇女的惊呼打断了张甯的哀愁。 张甯忙擦干眼泪,回头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站在院子里,拿着手电照在她身上,光束在身上乱晃。 张甯说道:“我是过路的。刚才有坏人追我。对不起,我马上走。” 她不等妇人反应过来,从墙头跳下,撒腿就跑。 妇人在后面用她那尖锐的嗓音大叫起来:“快来人啊!有女贼!快抓贼——” 张甯在墙头已经看清了逃跑路线,一口气没停,跑出两条街,又跑出两百多米远,前面突然灯光闪烁,七八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32章 百口莫辩 张甯看到前路被堵,回身要跑,后面又闪出三个手拿火把的人挡住了退路。 她从包裹里摸出菜刀,退到路边房屋墙壁下,努力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是过路的。没有钱给你们。求你们放我走吧。” 十一个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包围圈慢慢缩小,在距离她五六米的位置停住了。 领头的人说道:“你们看看,是不是她。” 拿着手电的人把光柱都落在了张甯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开始争论起来了。 “是她。没错。” “不是,不像白天那个女的。” “就是她!换了衣服你就不认识了?” “那个女人没拿包,她有包,长得……是有点像,不过……比白天那个女人白。” “可能真不是她,你们听到刚才其他人不是说抓到了吗?人已经抓到了,她不是。” “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抓到的是男人,这就是那个女人。” 张甯听他们这么议论,忙说道:“有个女人往那边去了。手里还有一把大刀。你们要找的是她。” “哪边?” 张甯随手一指,“就是那边,你们快去吧。晚了人就跑了。” 领头的迟疑道:“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你要去哪?还带着刀?” “我,我是厨师。我买的新刀,我去店里准备做早餐。” “你是厨师?你在哪个店?带我们去。” “就在前面。你们这么多人我害怕,你们不是要打劫吧?” 领头的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分开,三个人跟她去店里,四个人去她说的那边找找,看有没有可疑人。剩下的到别处再看看。” 有人说道:“听说白天有五个人去追,死了四个,失踪了一个,我们分开太危险。不如先去她店里看看,如果不是她,再找她说的那个女人。” 领头的说道:“你看她,她这副模样像是会杀人的人吗?本来一个人跟着她就行了,我怕路上有意外,就派三个人,你这么害怕,你去找那个女人吧,我带两个人去。” 张甯立刻做出弱小可怜的样子,说道:“我只会做素面,看见血就晕。我可没有杀过人。” 领头的安慰道:“别害怕。你带我们去店里看看。我们是好人。” 张甯点头,带着领头的和两个手下向前一直走。 这是去东门的方向。 “到了吗?还有多远?” “不远了,就在前面。” “这往前走可就没有什么店铺了,更没有饭店。你再看看,是不是走错路了?” 张甯脚下没停,说道:“快了,我新开的店铺。什么都没有准备好,所以才来这么早。” 三个人半信半疑,想到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三个大男人还能怕她? 又走了一段路,张甯停了下来,“走不到了。休息一会再走吧。我每次走到这都要休息一下的。” 领头的说道:“你告诉我们店铺在哪条街,我们自己去找,只要有你说的店铺,你就自由了。” 张甯指了指前面,她不知道街道名字,只得说道:“前面,走到路口就拐弯,然后再拐,有一个红色棚子的地方就是。” 领头的对一个人说道:“你去看看。” 那人立刻按照所说的路线跑了过去。 张甯心中明白,只要那个人拐回来,自己的谎话也就被揭穿,必须现在就逃。 她说道:“我要上厕所。你们去吗?” 领头的说道:“正好我们也要去。这里厕所在哪?” “就在这边。”张甯说着就往一个小路走。 小路里很暗,她又把菜刀偷偷摸了出来。 “在哪呢?这里哪有厕所?” 张甯停下来说道:“走过了,往回走。你们看,不就在那里。” 两人转身往回走,背后寒光一扇。菜刀就砍了过来。领头的的先中了一刀,刀砍在腿上,鲜血如注。 张甯并不想杀人,她也看出这几个并不是坏人。为了脱身,只得动手,砍对方腿,让对方追不上自己就行。 她一刀击中,马上后退说道:“快救他,不然他就死了。”然后转身就逃。 另一个人没有追,他想起白天那五个人,心中害怕,蹲下来给领头人包扎伤口。 领头的咬着牙,捂着腿,望着逃远的张甯,后悔道:“想不到真是她。早知道应该绑住她。” 另一个说道:“没想到她这么小这么狠毒。不过还好,只是砍到了腿。” “好什么?你不懂。她要是杀了我们任何一个,另一个肯定会继续抓她,她知道逃不掉,所以只能伤我们一个,另一个就会留下来救人,这样她就能逃了。” “她肯定学过兵法。” 张甯消失在两人视野里,东城门就在眼前,再跑五百多米就能到了。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正遇上寻店的那个人,两人在拐弯处差点撞在一起,看到对方后,都下意识往后退。 张甯手里还提着菜刀,菜刀上还有血迹。 寻店的人已经知道她在说谎,那么也就断定她就是要抓的人,正赶回去报信,没想到遇到了她。看到她手里提着带血的刀,心中也是又惊又怕,在他看来,另两个人已经惨死了。 张甯挥动几下菜刀,说道:“躲开!” 那人一手拿手电,一手拿木棍,壮起胆子说道:“你放下刀,你逃不掉的。” 张甯见对方人高马大,自己毫无胜算,也不敢上前,更不敢让对方看出她内心的恐慌。 她说道:“你知道白天那五个人怎么死的吗?” 那人也不敢轻易进攻,又不想被看出胆怯,听到对方这么问,心想正好拖延期间,希望其他人能快点来。 他说道:“被你杀的?” 张甯说道:“没错!他们以为五个人就能抓住我,我一刀一个,全都放倒了。有一个还不服,想动歪脑子,结果就他死得最惨,你的人已经都死了,我看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像是个好人,我想放了你。你也别说见过我。你觉得怎么样?” 那人四下看了一眼,看不到自己的人赶来,又一想,这样放她走了会不会后悔。一个小女孩就把他一个大男人吓住了?便说道:“好主意。我看你也不是坏女人。我也不想抓你回去送死。不过,就这样我回去没法交代。我们假装打几下,然后你跑,我假装追几步。” 张甯说道:“我怕一出手收不住。你把棍子丢过来,我在棍子上砍几刀,你拿回去交差。” “好,可以。” 那人把棍子丢在了两人中间。 张甯看到对方没有了武器,心里放松了很多,走过去捡起木棍,在上面砍了几刀,然后把棍子扔在一边,说道:“好了。” 那人点头,捡起木棍说道:“该你跑了,我追你。” 张甯说道:“追什么追!用不着了,没有人。”说着转身就逃。 那人在后面说道:“有人。”然后就追了上去。 张甯没有跑出多远就被追上了,准备停下来再吓唬吓唬他,一转身,对方整个人就扑了过来。 菜刀脱了手,木棍也落在一边。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张甯的力气根本不是对手,强撑着说道:“好了,可以交差了。快滚开!不然我就真打了!” 那人也试探出了张甯的实力,笑道:“你就别在这唬人了!以为你多厉害呢。就这两下子。” 张甯在挣扎中被绑住了手脚。再想逃已经不可能了。 “人不是我杀的,你们城主和城主夫人都是坏人。你们该醒醒了!” “刚才还说是你杀的,现在就要不承认?” “我是骗你的,快放开我!城主和那神秘人是一个人。他们是坏蛋!” “安静点,没人会相信你的话。等着死吧。” 张甯哪里肯住嘴,把自己的冤屈都说了出来,看对方依然不信,就开始大骂。骂城主,也骂这里所有人。 那人挥拳打在张甯脸上,一拳下去,周围安静了。 张甯这次虽然疼,却没有哭,扭头寻找地上的菜刀。 忽然,眼睛余光看到一个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树下那人不知来了多久,正静静看着他们两个。 第33章 床榻上的女人 张甯看到树下有人,也顾不上去想太多,大声呼喊求救。 她身边这个人也发现树下有人,冲着树下喊道:“你是什么?这个是杀人要犯,不要多管闲事!” 张甯又呼喊道:“他们是坏人!我没有杀人!都是他们杀的!他们诬陷我!求求你救救我,帮帮我,他们要杀了我。” 树下的人走了过来。 张甯看到了希望,向着地上的菜刀就滚了过去。 旁边那人提着木棍抢先一步踢飞了菜刀,菜刀旋转着直奔树下那人而去。 这是个意外巧合,三个人都没有想到这把菜刀飞得这么准,正好砍在树下人肩头。 夜色暗淡,只有树下人知道菜刀扎在了自己身上,他一声没吭,拔下菜刀又扔了回来。 张甯看到菜刀被踢飞,又往回滚,准备借机站起来逃跑。还没有等她站起来,一股液体就飞溅在了她后脖子上。 她站起来,树下人已到了跟前,旁边那个人已经倒下,脖子上插着一把菜刀。 张甯看到地上那个人整个身体都在抽搐,看样子没救了。她不知道他怎么中的刀,以为有一场打斗能趁机逃走,现在计划失败。面前这个人又是好是坏呢? “大叔,谢谢你救了我。能帮我解开绳子吗?” 这人没说话,围着张甯转了一圈,从地上那人脖子上拔出菜刀,来到张甯面前把刀举了起来。 张甯的手脚都绑着,想逃只能用跳的,要想跳着逃命,简直白费力气。 她看到菜刀举了起来,本能地歪头躲闪,同时说道:“别杀我!我有宝贝给你。” 这人放下了刀,伸出手来要东西。 张甯说道:“我绑着呢!你把我解开我才能给你。” 这人也不说话,伸手去张甯口袋里掏。口袋里空空的,又翻来包裹去找。 张甯说道:“不在这里,我藏起来了。你放开我,我带你去拿。” 这人丢下包裹,又伸手去张甯身上摸。 张甯又蹦又跳去躲闪,生气道:“我说了我藏起来了,不在我身上!快放开我!” 这人完全不听,丢下菜刀,一手抓住张甯胳膊,一手就去搜身。 张甯扭动着身子想摆脱他,怎奈这人的手就像铁钳,虽然不松不紧地抓着,却怎么也摆脱不掉。 这人的手碰到了张甯丰挺的胸,突然停住了,好像现在才知道张甯是个女人。 突然,远处灯光通明,一群人叫嚷着向这边跑过来。 张甯急道:“快放开我!他们来了。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来报仇了!你快跑吧!” 这人向远处看了一眼,突然一弯腰,把张甯扛在了肩上,向着一栋漆黑的空房子跑去。 张甯也不敢再大声,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快放我下去!听到没有!你是哑巴吗!” 听到‘哑巴’两个字,这人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赶来的人群,又继续向空房子里跑。 “哑巴,你真是哑巴!你放我下来,我能走。你这样跑不快。” 哑巴带着张甯跑进了空房子里,又从窗台翻出去,跑到前面一个破院子,院子里有三间屋子,哑巴来到了左边屋子里。 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油灯下能看到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盖着被子,只露着头,脸色苍白,像是得了重病。 张甯被放了下来,她是背朝着床,还没有看到床上的女人。 床上的女人无力地睁开眼,说道:“这么快就找到了?” 听到女人的声音,张甯心中惊呼道:“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钱莹莹?” 哑巴点点头,嘴里乌拉乌拉不知说些什么。 张甯此时偷偷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床上躺着的正是钱莹莹。看到她现在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张甯心想:“落在钱莹莹手里也是个死。她现在这个样子病得很厉害,怎么才能抓住她做人质?爸爸可能被抓了,用她也可以去救爸爸。” 钱莹莹打量了一眼张甯,示意让哑巴把绳子解开。 哑巴很听话地解开了绳子,然后退到了门口。 钱莹莹望着张甯的背影说道:“你不要怕。你知道听话。我们不会伤害你。他是个哑巴,也是个粗人,脑子也有点问题,要是他做了让你生气的事,你也别怪他。你叫什么名字?你转过身来。” 张甯悄悄把发卡取了下来,低下头,头发散开遮住脸,然后转过身慢慢走到床边,突然抬起头,说道:“是我。” 钱莹莹看到是张甯,也是一惊,刚要说话,脖子就被发卡顶住了。 张甯低声喝道:“别动!让你的哑巴手下把自己绑上!” 钱莹莹对哑巴说道:“你走吧。回去告诉夫人就说我死了。” 哑巴站在门口对张甯的行为视而不见,听到这话,转身走了。 张甯听哑巴脚步声远去,满肚子疑惑,说道:“你真不怕死?让他回去送信是吗?”说到这,她又觉得不对,问道:“你让他告诉哪个夫人?” 钱莹莹说道:“钱莹莹,钱夫人。你是谁?” 张甯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女人,说道:“你不就是钱莹莹!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我是钱莹莹。可是我不是那个钱莹莹。我没有见过你。” “哼!你是在逗我吗?我知道钱老板有一个女儿叫钱莹莹,就是你。我也不想杀人,都是你逼我的!我和我爸只是来这里避难,只想好好过日子,却被你们给毁了!我现在不杀你,但是你以后也不要找我们麻烦。答应吗?” “我坐不了主。我已经快不行了。你杀了我是帮我。我现在很痛苦。哑巴抓你来是让你帮我治病。你说的事我不知道,是我的替身做的,不是我。” 张甯犹豫了,说道:“你得了什么病?” “你自己看。” 张甯伸手掀开了被子,看到钱莹莹是赤裸的。洁白的肌肤完美无瑕,看不到伤口,也没有伤疤。 张甯问道:“在哪呢?” “在这。”钱莹莹突然坐了起来,手里多了一把手枪,手枪正指着张甯的头。 张甯知道上当了,后悔已经来不及,但是现在一对一,她还不想放弃。 她说道:“你们这里的人果然都是骗子!我刚才饶了你一命,你忘了吗?” 钱莹莹说道:“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相信别人。真没想到他竟敢背叛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我说他怎么当时怪怪的,看来那两个失踪的手下是被他杀的。” 张甯听明白了,当时在密室刑房,汉子用大锤要砸她,其实是救了她,死得人是那两个手下。但是汉子为什么要救她?她不明白。 她说道:“你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干么呢?哦——我知道了,你和那个哑巴你们两个……你老公要是知道了,你该知道什么下场。” “不要胡说!我是在治病。他是个哑巴,脑子还有问题,男女他都分不清。他什么都不懂。” “治病?你好好的治什么病?” “我要真是好好的,你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既然把你抓来了,那就给你个机会。好好听话,也许我一高兴,会放了你。” 外面的人寻找过来了,只听有人说道:“快,哪里还没搜,都去看看,不能让她跑了。” 张甯说道:“你的人来了。你就这样和他们见面?” 钱莹莹用枪向旁边指了指,说道:“退后。你要再敢用你的破发卡扎我的脖子,我让你试试我的子弹。” 张甯听话地退到了墙根。 钱莹莹放下枪,抓起衣服快速穿好,说道:“不想死就跟我走。” 第34章 神秘的赵三 钱莹莹现在就是张甯的护身符,为了躲避追捕,她跟随着钱莹莹来到了院子里。外面的人已经在院外了。 张甯从后面又搂住了钱莹莹的脖子,小声说道:“不用躲了,我不信他们会不管你死活。” 钱莹莹浑身软绵绵的,毫无反抗力气,说道:“好,我们就这样走出去。你和我谁也别想活!” “只要我安全了,你不再找我的麻烦,我不会要你命的。但是你要配合我。” “他们根本不认识我。我也不是他们的首领。他们不会听我的。他们是城主的人,也有拿悬赏的猎人。” “城主的人不就是你的人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城主夫人。” “我不是。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自作聪明了。你以为他们动用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找你吗?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 “我不会再上当了。走,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杀你。” 钱莹莹急道:“你就是个笨蛋!” 张甯气得拍了一下钱莹莹的头,说道:“你才是笨蛋!” 外面有人朝大门走过来了,听声音有五六个,有一个声音说道:“这边看看,这个院子没有搜。” 钱莹莹指了指墙根:“那下面有个洞。快躲进去,来不及了。” 张甯心想:“有个洞能躲要比挟持她好多了。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两个人来到墙根,刚躲进洞里盖上盖子,搜捕的人就进来了。 一阵搜查,有人发现了床上的被子,“快来看,这被子是新的,还有余温。” 所有人都冲进了屋子,很快又都来到院子。有人说了声:“到别处看看。”这些人都跟着走了。 张甯松了口气,洞里太小,两人挤在一起也难受,她准备站起来,刚要推开盖子,被钱莹莹拦住了。 钱莹莹说道:“别动。他们有埋伏。” 张甯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没听到脚步声吗?已经走了。” 钱莹莹恨铁不成钢说道:“你没有听到他们发现了被子吗?” “那怎么了?他们已经走了。” “被子是热的,人却没了。那肯定是藏起来了。他们在外面搜了那么久,只有这里没有搜,是个人都会想到人肯定就藏在这院子。他们没有你这么傻,假装离开就是要引我们出去。” 张甯不服气道:“他们找的是我,我怎么可能跑这里睡一觉?他们不是笨蛋。” “你根本不值得用这么多人。你太高看自己了。” “哼!到底谁是笨蛋很快就清楚了!” 张甯倔强的脾气又上来了,推开盖子就站了起来。 钱莹莹没有动,说道:“笨蛋,你去死别带上我。” 张甯为了赌一口气,从洞里上来又把盖盖好,大步向大门走去。 到了门口还是犹豫了一下,从门缝先看了一圈,外面静悄悄。她回头看了一眼钱莹莹藏身的位置,心说:“到底谁是笨蛋?” 打开大门,迈步就走了出去。 突然,从对面房后和窗户跳出来四个人,四个人手中拿着手枪就瞄准了张甯。 张甯发觉上当已无路可逃,举起手投降。假装是无辜的路人,说道:你们要干什么?我是路过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人群中有人说道:“那五个人就是她该死的。” 张甯辩解道:“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杀人。” “你杀人了。你把一个人从楼上推下去了。”说话的是钱满多。 张甯听到这话,头上冒出了汗,看到是一个小孩子,又辩解道:“你个臭小孩,不要乱说,家人没有教你不要说谎吗?” 旁边有人也对钱满多产生了疑问,说道:“小孩,你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 钱满多说道:“你们不是抓坏人吗?我跟着来的。被你们发现我还能来吗?你们快把这个坏人抓走。她真的杀了人。” 那人又看向张甯,说道:“你的同伙呢?” 张甯说道:“什么同伙?没有同伙!你们凭什么说我杀人了?就凭这个小孩?” “就凭我。”一个满身赘肉的男人从后面屋子走了出来,“我叫赵三,没有什么事能瞒过我!快把同伙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张甯委屈得要哭了,说道:“我没有同伙。我也没有把人推下去!我没有错!是他骗了我!还……还欺负了我。他是滑倒摔下去的。你们为什么都要冤枉我?” 赵三面无表情,瞧着她说道:“那五个人可没欺负你吧?很多人都说是你杀了他们。” 张甯对这件事很有底气,擦掉眼泪解释道:“那是他们互相残杀,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架,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谁说我杀的他们?把那人叫出来对质。” 赵三说道:“你说他们自相残杀?这个说法没有人会信。他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甯哪里知道原因?她只好跟着感觉胡乱编造,说道:“他们不是为了奖赏吗?五个人平分哪比得上独吞?” 赵三点头:“嗯。说得有道理。看来你真是冤枉的。” 旁边又有人说道:“赵头领,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她用菜刀伤了我们的人,一死一伤。” 赵三又点点头,问张甯:“你听到了吧,有人看到你用菜刀伤了我们的人,造成了一死一伤。” 张甯说道:“我承认。伤的那个是我干的。可是我如果不伤了他,我现在可能就死了。我是被他们逼的。那个死的不是我干的。” 赵三问道:“不是你是谁?” 张甯说道:“一个女人的同伙。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还抢了我的包。要不是你们出现,我就被灭口了。” 赵三问道:“什么女人?” 张甯假装回忆着说道:“就是一个女人呗,长头发,身材和我差不多。听到你们来,他们就跑了。” 赵三说道:“路上那个包原来是你的?看来你说的都是实话。不过,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你走。你先跟着我们去找人吧。等到你的事查清了你再走” 张甯心说:“这个赵三原来这么容易对付,早知道这样,就不和爸爸分开了,现在也不知道爸爸怎么样了。” 张甯跟着赵三继续往前去搜查。 钱满多走着走着就凑到了张甯身边,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个头和张甯相等,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嘴里说道:“别想跑。我会一直跟着你。” 张甯瞪了钱满多一眼,甩开他的手,说道:“这位赵三叔是明事理的人。我相信他能还我公道。我不会跑的!” 她说这话就是故意给周围的人听的,希望他们放松警惕,自己才好趁机逃跑。 钱满多又去拉住张甯的胳膊,说道:“那我也要看着你!” 张甯又甩开他的手,“你这个小孩,别碰我!” 钱满多就像狗皮膏药,又伸手去拉,又被甩开,又拽住,到最后张甯也懒得理他,看他是一个小孩,就当是姐姐拉着弟弟。 众人在赵三的指挥下,又搜索了几个院子。当然是一无所获。 再往前就要到东城门了,破旧的城门透着阴森之气。 赵三停下,往回指了指,说道:“回去。肯定是往南边跑了,到那边看看。” 张甯看着城门就在眼前,逃跑的希望也在咫尺,说道:“这城门怎么没有人看守?她肯定从这出城了。” 赵三说道:“她真要从这出城我们也省事了。从这里出去的人只能是死。除非外地人对这里不了解,犯了事以为从这里能逃出去活命。”说着看向张甯,怀疑道:“你是不是也准备从这逃走?” 张甯的心思被看穿了,但她绝对不会承认的,说道:“这里到处黑漆漆的,如果不是你们追我,我才不会往这边跑。” 赵三又看向其他人,吩咐道:“你们不要聚集,分散去找。” 其他人很听话地向南边继续搜,这里只留下赵三,钱满多和张甯。 赵三一直看着人群走远才回过身来,看到钱满多和张甯还在原地站着,很意外地说道:“咦!你们还没走啊?想帮助我找人吗?” 张甯心中明白,赵三是暗示让她离开。她虽然不明白赵三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 钱满多像是一定要为死者讨个公道一样,拉着张甯不放手,对赵三说道:“你不查了?” 赵三说道:“钱满多,你总拉着别人手干么?她不是你姐。快回家去吧。以后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不要乱说话,知道吗?”他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夜快累死了,回家睡觉喽。” 赵三真的走了,漆黑的背影里传来他的自言自语声:“活着的人未必该死。死了的人未必不该死……” 第35章 生死未卜 一 看着赵三离去,钱满多松开张甯的胳膊,问道:“我姐呢?” 张甯正一头雾水想着怎么去找父亲,听他这么一问,想也没想,说道:“你姐在哪我怎么知道?小孩,快……”她突然想到赵三刚才叫这小孩钱满多,他也姓钱,还有姐,现在又问他姐在哪,忙说道:“你姐是谁?叫什么名字?” 钱满多说道:“钱莹莹就是我姐。刚才就在那个院子,你肯定知道。” “你是钱莹莹的弟弟?” “我姐有病,快说她去哪了!我要去救她!” “你姐在哪我知道。她现在好好的,死不了?不过你要帮我找人,你帮我找到了人,你才能见到你姐。” “找谁?” “找我爸。你回家去,你爸知道。” “我要见我姐,她病得真的很重。先给我姐治病,治好了我帮你找。” “治病的事交给我。你现在就回去。” 钱满多性子耿直,一心要救姐姐,张甯为了救父亲,不肯说钱莹莹的下落,两人很快就吵了起来。 钱满多人小力大,火气也旺,吵了没几句就忍不住动了手。 张甯被打得毫无还手的机会,心中也是怒不可遏,一边挨打一边说道:“钱大叔怎么会有你们这姐弟?一个个都不是人!都该死!” 钱多多听到这话,火气更大了,停了手说道:“你才该死!你就是坏女人!你在楼梯里说你把那人推下去了,我都听见了!赵三就是个糊涂官,我要找城主去,让城主把你吊死!” 张甯十分意外,没想到这小孩知道自己的秘密,打又打不过,只能逃了。她转身朝东城门跑去。 钱满多也追了上去,“站住!我姐在哪?再跑我打死你!” 张甯头也不回,怒道:“你姐死了!” 钱满多信以为真,大叫道:“是你杀了我姐!我要为我姐报仇!” 张甯没有跑到城门就被追上了,后腰被狠狠踢了一脚,她失声痛叫一声,整个人就扑在地上,手臂摔得蜕了一层皮,血就淌了出来。 钱满多追上几步,到了跟前,对着趴在地上正准备站起来张甯,不分头尾前后又是一阵猛踢。 张甯没有求饶,嘴鼻都打出了血还在怒骂。 钱满多听到她骂,嘴上也没闲着,一边打一边骂。 这时,城门外突然一阵冷风刮来,两个魁梧的人影出现在城门洞底下。 钱满多和张甯两个人根本没有发觉,等到听到脚步声时,两个人影已经到了跟前。 月光下,只见两个人似乎没有穿衣服,身上泛着亮光。 钱满多吓得停了手,张甯已经站不起来了。 钱满多惊恐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呜哩哇啦不知说些什么,像是在商量。 钱满多听他们用奇怪的语言说话,惊呼一声:“救命啊!鬼来了!”同时撒腿就跑。 张甯想起赵三对东城外的描述,又看到这两个怪人从东城外来,再听到钱满多的惊叫,她也顿时万分恐惧。 她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追着钱满多的身影往城中逃。 那两个人站着没有追,又呜哩哇啦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个指了指钱满多,然后就以极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张甯只觉得一股风从身边吹过,又吹回,再看钱满多已经没影了。只听到背后传来了钱满多呼救的声音,声音很快到了城外。 她松了口气,望着城门骂道:“活该!敢打我,有人替我收拾你!” 她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城门外飞过来一块石头,石头正中她额头。她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直直倒下了。 石头一半嵌在她额头上,鲜血顺着长发缓缓散开。 二 钱莹莹坐在床上,期待着弟弟快点把药送来,她的病痛只有她能体会,这也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愿意告诉别人,但是她需要帮忙。她只信任她的弟弟,还有就是哑巴。 哑巴是他弟弟几年前在这空房子里发现的,当时正是严寒之季,哑巴一个人就要被冻死,钱满多和伙伴们玩耍来到这里,正好发现了可怜的哑巴。 哑巴在钱老板的店里住了两个月,本来钱老板想着给哑巴发工钱,让哑巴在店里帮忙。可是后来发现哑巴脑子不是太好使。但是心却是很忠诚,尤其对钱莹莹。 钱老板担心哑巴会伤害女儿,就找了个借口让哑巴离开了店,哑巴离开店后就不不知所踪了。 钱莹莹在秘密治疗病痛时,无意中遇到了哑巴,哑巴就成了她的帮手。但是哑巴毕竟是一个男的,钱莹莹也不会为了治病让哑巴看到自己的身子,就让哑巴去外面抓女人来。 有些女人听话,做完事拿赏钱嘴巴严。也有一些嘴巴不严的,这些人都被哑巴给封了嘴。 今天没有想到抓来了张甯,张甯又引来了一大群人。 她已经耽误了治疗时间,现在钱满多迟迟不归,她更是担心。想离开这里又怕弟弟回来,不离开,有担心张甯回来。 今晚的夜好长,长长的夜又过得好快。她不能再耽搁了,天亮之前必须赶回去。可是现在这样怎么回去? 突然肚子一阵剧痛,她捂着肚子痛得趴在了床上,一粒粒豆大的汗珠湿透了额头,也湿透了被单。 三 叶枫不紧不慢地向东城门走着,他计划在天亮时正好赶到东城。这么一个硕大的福安城,却只有东城一个角落能让他栖身,他准备离开,离开这里寻找新的城区。 在离开之前,他要见梁琳一面,城主是个好城主,但是却不是明主。能把他当神经病的人,都不是他心中的明主。他想知道梁琳被安排得满意不满意,如果和他一样受尽委屈,那就带着梁林一起离开,毕竟能把他当正常人的,只有梁琳。 现在天还没有亮,他已经到了东城,对面走来了赵三。 他心说:“这里还有人?起床这么早。” 赵三也看到了他,以为是为了悬赏令来的猎人,说道:“你怎么到现在才来?人已经去南城了,你去南城吧。” 叶枫感到莫名其妙,问道:“什么人去南城了?” 赵三说道:“女人啊!那个女人!赶快去抓住她!” 叶枫想到了梁琳,以为梁林和自己一样,也要被赶出城去。他一句话没有多说,抬头望月,辨认方向后,向南边跑了下去。 赵三也学着抬头望望月亮,说道:“今晚的月亮是挺好看。” 南城很大,要去哪里寻找? 叶枫跑了一阵就停住了,心想:“他们抓到人很可能也要送到东城外,那就不如在东城门等着。” 他又拐了回来,走出没有多远,忽然看到月光下一个女人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梁琳?”他心中叫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走来的是钱莹莹,她要在天亮前赶回去,忍着痛一步一趔趄。 “梁琳。”叶枫走近喊了一声。 钱莹莹听到喊声才发现前面跑过来一个人,立刻警觉起来,伸手握住了口袋里的手枪。 第36章 救命药水 叶枫跑到近前仔细看,才发现认错了人,忙道歉:“对不起,认错人了。”说完继续往前走。 钱莹莹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看着他从身边走过去,然后才说道:“你找人?” 叶枫停下,回头转身说道:“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外地来的女人?” 钱莹莹问道:“是你朋友?走丢了?” 叶枫不会说谎,老实地说道:“白天刚认识,一起找城主帮忙,我被当成神经病扔到了城外,她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如果和我一样,我准备带她离开这里。” 钱莹莹打量了一眼叶枫,虽然看得不清,但是也能看到他不合身的衣服和头上包着的床单布条。 她问道:“你们从哪里来的?要去哪里?” 叶枫说道:“她从蓝水城来,我从土星来。不知道去哪,希望找得到一个适合我的地方。” 钱莹莹说道:“这两个城我都没听说过。我看你这人挺老实,你如果肯帮我,我能帮你在这里安个家。你如果喜欢她,我也可以让你们很快就结婚。” 叶枫摇摇头:“我没有想过这些。我有重要的事。不过我可以帮你。” 钱莹莹捂着肚子蹲了下去,一阵剧痛后,她满脸汗水地站起来,说道:“送我回家。” 叶枫说道:“你家在哪?我怎么送你?” 钱莹莹说道:“什么方法都可以,快点。我说你走。” 叶枫抬头看一眼月亮,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说道:“我背你。” 钱莹莹趴在叶枫背上,指挥着路线,嘴里还不停催促着。 叶枫被催得跑了起来,背着钱莹莹依然健步如飞。 又来到一个路口,叶枫问道:“前面怎么走?” 钱莹莹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力搂着叶枫脖子。 叶枫被勒得喘不上气了,蹲身放下钱莹莹,钱莹莹痛得躺在了地上。 叶枫看她痛苦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 钱莹莹闭上了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叶枫伸手放在她额头量了量体温,又掰开她的眼睛看了看,“太暗了,有灯就好了。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钱莹莹还是没有说话。 叶枫看她用手一直捂着肚子,伸出手也按在了她肚子上,肚子软软的,没有什么特别。 钱莹莹感觉到了叶枫的手在肚子上又按又摸,知道他是在检查身体,也没有生气,反倒希望他有妙药良方。 叶枫没有神丹,口袋里只有随身携带的一个药瓶。药瓶打开,分开钱莹莹的嘴,滴了两滴在舌头下面。 钱莹莹缓缓地睁开了眼,肚子的疼痛在迅速消散。两分钟后,她神清气爽地站了起来。 叶枫问道:“你不疼了?” 钱莹莹微笑道:“不疼了。谢谢你救了我。你这是什么药?能卖给我吗?” 叶枫考虑了很久没有回答。 钱莹莹没有再勉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在天亮前回到家。你继续送我回家。” 叶枫又背起钱莹莹一路紧跑,来到了城中一片农田边上。农田面积很辽阔,在边上分散着很多低矮的楼房。 钱莹莹说道:“到了。放我下来。” 叶枫放下她,说了声:“我走了。”转身就走。 钱莹莹忙拉住他,说道:“你就这么走了?我说过会感谢你的。” “不用。我决定离开这里了。不会在这里安家的。” “那这样,你去哪里都需要钱,我给你钱。” 叶枫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钱,说道:“好。能吃一个月饭就好。” 钱莹莹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你这人倒是不贪。不过这一个月饭钱也不少。我可以给你,给你一年的饭钱,但是你要多送我几次。” “见到梁琳后我就回离开。你可以找别人送你。” “见不到呢?见不到她你就不离开?” “我会见到她的。” “好。我也帮你找找。我这里有一点钱,你先拿着。明晚你如果没有离开,你就在午夜之前来到这里等我。我还需要你的药救命。” 叶枫说道:“我的药不知道能不能治你的病,它不是用来治病的。” “药不治病,还能干么?” “救命的。” “呵呵……那不是一样吗?好了,不说了。记得我们的约定。” 叶枫走了,在钱莹莹的目送中身影渐渐消失。 夜色褪尽,新的一天朝霞满天。 叶枫站在东城门前的大道上,盯着地上一摊血迹皱起了眉头, 他心说:“这东城真是个危险的地方,为什么总会有血性?” 地上的血迹还未干透,雨点般得一条线延伸进一个院子。 叶枫顺着血迹进了院子,哑巴从旁边屋子突然跳了出来,看到叶枫就扑了上去,手里还拿着一块带血的石头。 叶枫忙躲在一边,制止道:“我是来救人的。” 哑巴从嘴里发出一串只有他懂的声音,瞪着眼睛又扑了上来。 叶枫又躲过几次攻击,借机跑进了屋子,屋子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张甯,头上满是血,人一动不动。 哑巴又冲了进来,举着石头就砸向叶枫的脑袋, 叶枫见状,心说:“这个女的肯定是他打死的。这个人这么凶恶,必须除掉。”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哑巴虽然有石头做武器,但是叶枫真动了手,他已经招架不住了。几个打斗之后,哑巴转身就逃,边逃边回头看叶枫有没有追上去。 叶枫没有追,转身往屋里跑。刚到屋门口,就听到“咚”的一声,回头一看,哑巴一个没注意,回头之时一脚踩在了墙根那个洞里。 洞口平日都是盖着的,昨晚钱莹莹痛得难受,也顾不上盖盖子了。 哑巴一脚踩空,整个人就倒了下去,额头正好磕在青石板盖子上,鲜血飞溅,人就滑进了洞里。 叶枫转回身来到床前,之间张甯额头上有一个大洞,头骨也塌陷进去一块。人已经休克。 他拿出药瓶来,掰开张甯的嘴,滴了十几滴,然后从口袋掏出一个针线包。这是在马哥家拿的,也是为了用的时候方便。 破碎的头骨被一点点挑了出来,破损的皮肤用针线缝合。最后在伤口上又滴了五滴药水。 他关上门来到院子,看了一眼洞里的哑巴,把盖子盖了起来。 他心中还在想着梁琳,跑出院子,跑到大道上,等待着梁琳的到来。 第37章 梁琳巧遇钱老板 热闹的城区依旧热闹,来往的男男女女却收敛了许多。以往随处可见的互相搭讪,现在看到中意的人也都在犹豫不决。 让他们犹豫的原因只因一条传闻。 传闻称城里来了神秘男女,已经杀了很多男人,昨晚全城搜捕不但没有抓到人,还被杀了十几个人。这些神秘人行踪诡秘,来去无踪,大街上想和你牵手的人就有可能是想要你命的人。 传闻不论真假,总会有人相信,而且会越传越神,越传越真。 一上午的时间,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此事,全城都陷入了恐慌。 梁琳独自走在大街上,她要找造谣滋事的人。出门前还在犯愁到哪能抓到人,现在发现满大街都是在传这个消息。 “这算不算造谣?真的假的?”她心里问自己。 她的目标是王城主说的那些诽谤造谣,对于现在这些人讨论的事情,她不想去理会,也无法去制止。 她走得很快,因为她还不习惯身上这身衣服。虽然不是暴露的短衣短裤,但也是从未穿过的紧身衣裤。她的身材称不上绝佳,但在这身衣服的包装下,也显得凹凸有致。 这是她从两套衣服里挑选的勉强能接受的一套,另一套打死她也不会穿出来的。她本来想让女佣再换其他的衣服,看到女佣阴沉的脸,她也不敢再开口。 天虽然还不算热,大街上多数女人已经穿起了裙子,看惯了裙子的男人们被梁琳的打扮所吸引,纷纷投来霸占欲的目光。 梁琳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男人盯着看过,她内心是复杂的,既讨厌又喜悦,想快点脱离他们的视线,又想被多称赞几句。 想要摆脱男人们的视线是不可能的,这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有男人,有男人的地方自然会去看一个性感的女人。 梁琳进了一家饭店,到店里没有客人,店老板是个老者,一个人坐在店门口的凳子上翘首以盼。 这是个躲避人群的好地方。 梁琳坐在店内最里面的角落,唤道:“老板,有什么吃的?” 钱老板坐在店门口没有起来,说了声:“今天没有吃的。到别处去吧。”说完话继续向大街远处眺望着。 梁琳站了起来,想到外面那么多双不怀好意眼神,又坐下了,说道:“老板,你这不是饭店吗?为什么不做生意?” 钱老板说道:“说了没有吃的。这生意今天不做,明天也不一定做。我儿子一天不回来,一天就不做!” “你儿子?他去哪了?” “不知道。丢了。死了。被他姐带坏了,都不要这个家了。走吧,都走吧,都不要回来!”钱老板说完,眼眶也闪烁起了泪光。 梁琳听得出钱老板说的是气话。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如果自己的父亲能有钱老板一半对孩子的爱,她也不会回想起来就心痛。 她决定要帮钱老板找人,说道:“他们在哪?我帮你把他们找回来。” 钱老板扭头看了一眼梁琳,眼睛里闪过一线希望,希望一瞬而逝,目光又暗淡下去,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走吧。别家有吃的。” 梁琳走上前来,说道:“我不吃饭。我吃过饭了。我就是出来四处走走,你告诉我他们在哪,我正好也没事,就帮你找找他们。” 钱老板说道:“我姓钱。我女儿是钱莹莹。” 他只说了这一句,在他看来,城里人就算不认识他,但是钱莹莹这个名字应该很多人都听说过。钱莹莹嫁给神秘人已经在出嫁第三天传遍全城。只要说了这一句,就等于说了一切。 梁琳等着他说下去,见他不往下说了,追问道:“你女儿是钱莹莹,然后呢?她去哪了?” 钱老板诧异地望向她,问道:“你……刚进城?” 梁琳一愣,说道:“你怎么知道?” 钱老板又打量了一眼梁琳,看她这身装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站在路边正向店内张望的几个男人,说道:“去和他们聊吧。我老了,不行了。” 梁琳不懂钱老板话中意思,说道:“钱老板,我可以帮你的。看你这么难过,我就想到了我的家人,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要你报答我,你什么都不用做。” 钱老板望着梁琳真诚的眼神,有点相信了,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做什么?” “我叫梁琳,听说这里好,就来了。” “好?有什么好?我看你还是个好女孩,你快走吧。不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 钱老板站起身来走进店里,坐在靠墙的位置上,说道:“你过来,坐下。” 梁琳走过去坐在了对面。 钱老板说道:“你看到外面的人了吗?男的,女的。你知道他们在一起为了什么吗?还有那门外的几个男人,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知道吗?” 梁琳尴尬地动了动嘴,却不好意思把话说出来。 钱老板以为她回答不上来,说道:“你也别问了,知道了会吓到你。听我的,快走。” 梁琳深吸了一口,平复了尴尬的心情,说道:“我知道。我明白。他们是为了发展人口,门口那几个也是。这是这里的规矩,我懂。这也是城主为了救大家,救所有好人想出来的办法。只有我们人口多才能抵抗坏人,才能保住这个城。” 钱老板听得面色凝重,说道:“你听谁说的?不管你听谁说的,你能接受这个规则?” 梁琳点点头,坚定地说道:“为了人类,我能接受。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 钱老板感到心内一阵发凉,指了指门口,冷冰冰地说道:“去吧。那几个男人等着你创造人口呢。” 梁琳脸一红,心里也来了气,说道:“老头,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这样说话?你难道认为城主错了?” 钱老板说道:“错没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这样就是祸害人!你看外面这些人,每天除了想这事,还会什么?他们其中又有几个是想到了你说的‘为了人类’?城主不是糊涂就是个流氓!你也要做个糊涂虫做个女流氓吗?” 梁琳气得站了起来,说道:“城主是好人!你根本不了解他!” 钱老板哼了一声,说道:“你了解?也只有你们这些外人和外面的流氓会说他是好人。要我说,他就是个最大最该死的坏人!” 梁琳说道:“你才是老糊涂!我比你了解城主!看来造谣的人就是你!我带你去见我爸!” 钱老板也站了起来,说道:“我正要想见你爸,看看他怎么教育的女儿!你爸在哪?快带我去!” 梁琳说道:“走!城主就是我爸。” 第38章 肌肉男抢亲 钱老板听到梁琳说她的父亲就是城主,顿时一股冷汗湿透了内衣,同时忽然又反应过来,她姓梁,怎么会是城主女儿? 钱老板说道:“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城主姓王,你姓梁。你不是要找你爸吗?走!现在就走!” 梁琳并没有做出解释,她说出身份后也很后悔,本来是要保密的,还好钱老板并不相信。 她说道:“走就走!你可别半路害怕跑了!” 钱老板说道:“你别跑就行!快带路!我倒要看看你爸听到你刚才的话会怎么样说!” 两人怒气冲冲来到了大街上,路边站着的几个男人迎了过来。 一个蓝衣服的男人说道:“小姐,没吃着饭吧?我请你去吃啊。就在那边。” 另一个胖子说道:“要说吃还得跟我走。你看我能吃这么胖,就知道我对吃很在行。小姐,跟我走吧?” 又来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小伙,他说道:“你们两个退后,人家小姐这么漂亮,只有我这么帅才能配,生出来的小孩肯定好看。小姐你说是吧?”说着伸手就去拉梁琳的手。 梁琳把手背到腰后,说道:“你们走吧,我一个也看不上。” 旁边又有几个围过来。 一个满身肌肉的大块头说道:“看我怎么样?一拳能打死他们三个,外加这个小老头。”说着看向钱老板,说道:“老头,你这么大岁数还行吗?到一边去,她是我的。”说着就推了钱老板一下。 钱老板现在也慢慢冷静下来了,他不愿惹事,刚才为了钱莹莹和钱满多心中烦躁,和梁琳发生了争执,现在想想,已经在这里这么久了,很多看不惯的又能怎样?还是算了吧。这女人爱干么就干么吧。 他被肌肉男这么一推,顺势往店里走。 梁琳一看他要跑,刚要去拦,自己先被肌肉男拦住了。 肌肉男挡在了梁琳面前,梁琳差点一头撞在他怀里,忙后退几步,说道:“你也不行。我不喜欢。”说完想绕过去。 肌肉男又挡住了她,说道:“你不喜欢,我喜欢。”说着一把抱住了梁琳。 梁琳伸手去推,叫嚷道:“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肌肉男见她伸手来推,立刻抓住了她的手,紧紧握着说道:“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别怕,别看我块头大,我很温柔的,有个词说是怜香惜玉,说的就是我。” 梁琳努力挣脱着双手,生气道:“你懂不懂规矩?放手!” 肌肉男猥琐地笑道:“懂,我懂。你看,我们已经握手了。这手也是你自己伸出来的。有哪里不对吗?” 梁琳怒道:“放屁!你这是耍赖!我根本不想和你握手。快放开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肌肉男向周围看了一圈,对围观的人群嬉笑道:“她说她要喊人了。你们谁是她的人?” 周围人一起起哄,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催促道:“你别磨蹭了!我们这么多人排着队呢。” 肌肉男笑道:“好。那就找个宽敞的地方去。”他说着就扛起了梁琳,朝一条胡同走去。 梁琳在他肩头拼命挣扎叫喊,跟在后面的人只当是看笑话。 有人说道:“你是刚来的吧?这里就是这规矩。你叫也没用。” 梁琳又气又怕,说道:“不是的!城主定的规矩是自愿!我不愿意!快放下我!” 肌肉男说道:“谁说你不愿意?像你这种半路反悔的女人多得是。总不能欺骗我们这些善良的人吧?所以,只要握了手,就必须完成该做的事。”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为肌肉男助威。 梁琳知道自己是羊入狼群,想要逃是不可能的了。她想到了钱老板刚刚说的话,心里承认自己确实错了。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身份,她说道:“我是城主的女儿!你们敢动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的话根本没有人信。 肌肉男说道:“我是城主的女婿。城主等着抱孙子呢!” 其他人也跟着说道:“我们都是城主的女婿!这里都是城主的女儿!城主真是个好爹!” 梁琳急哭了,说道:“求你们放了我吧。我还没有谈过男朋友,我现在还不想这样。” 肌肉男笑道:“哦?那我就是你第一个男朋友。正好也教教你我的独门绝技。你不是城主的女儿吗?你更要带头执行城主的命令。别怕,别哭,就要到了。” 梁琳绝望地哭喊着,换来的只有哄笑。 前面有一个小楼,这就是肌肉男的家。 梁琳被扔在了三楼的一张大床上。 后面的人等在楼下,都闭嘴安静地竖着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 梁琳抓住被子包裹住自己,哀求道:“放了我吧。求求你,只有这一次,下次再遇到我就同意,好不好啊?” 肌肉男站在床前,望着可怜无助的梁琳,说道:“放了你?已经到床上了,怎么放?下面的人都等着呢,知道了会说我心善,不知道的会说我连一个女人都制服不了。他们往外一传,绝对传第二种。你让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梁琳忙说道:“我不说,你不说,没人知道的。你是好人,我知道你也不忍心让我难过的,只有这一次,就一次,下次肯定答应你。” 肌肉男说道:“也不是不可以。”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麻袋,说道:“你钻进去。” 梁琳也看了一眼能装下人的麻袋,吓得说道:“你想干么?” 肌肉男说道:“你不是要我放了你?你钻进去我带你出去。” “为什么要进那里面?我能走。我走出去。” 肌肉男做出无奈的表情,说道:“好了,不是我不放你,是你自己不同意的。那就没办法了。” 梁琳忙又说道:“好,我钻。”说着就跳下床拿起麻袋套在了身上。 肌肉男走上前去抬手一拳隔着麻袋打在梁琳后脑,梁琳身子立刻就倒了下去。 肌肉男扎起口袋,坐在一边吃着肉干喝着酒,对着麻袋说道:“可惜了,可惜了,你也别怪我,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这里就是虎窝,我只是一只小狼,有人要你死,我也没办法。” 喝了几口酒,盯着麻袋又说道:“就这么死了的确可惜。” 他又解开了麻袋,把梁琳从麻袋里拽出来,试了试鼻息,还有呼吸。又上下来回打量了几遍,目光落在那最吸引人的部位,说道:“反正要死,死之前也让你做一会女人。” 他伸手去解梁琳的衣扣,衣扣解开一半,他又停住了,说道:“不行……交代过不能碰她。碰了就要陪她死。这怎么办?”他转着眼珠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办,说道:“那我就在验货之后把她再偷偷带回来。对,就这样。”又后悔道:“出手太重了,你可千万别死啊。” 第39章 钱莹莹的初恋 新的明月斜照大地,福安城内又陷入一片宁静。 月下农田小道上,叶枫带着失落又欣慰的心情来到了约定地点。 夜里的风已不那么冻人,站在小道中央,望着零星漆黑的房子,哪个才是她的家? 抬头望月,明月未央,再看星光点点,他入了神。 残缺的记忆组不成完整的回忆,回忆里只有没日没夜的战斗。 他到底是谁?到底经历过什么?这也是他想要知道的。 “我真的从天上来的吗?还是说那是一场梦?或者是来自另外一个遥远的城区?” 他不断在心里问自己,已经不知问过多少次。他只知道在他那个世界里人人平等,没有金钱,没有城主,每个人都像是一家人,友爱无私的一家人。 在那里没有猜疑,没有谎言。最大的不幸就是战争,战争在他记事时就已经开始,敌人是一群看不到相貌的人。因为他的‘家人’入侵了敌人的家园。 他更迷茫的事是,每个人都有童年,而他却没有,他从有记忆时就是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是灵魂从一个死去的人身上转移到新的肉体上。而转移之前的记忆只剩下了碎片。有时分不清是记忆还是幻觉。 宁静的小道上,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一声甜美清亮的:“你在看什么呢?”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钱莹莹笑盈盈地走到了叶枫面前,抬起头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昏暗的一颗星。 叶枫则是盯向她的肚子,说道:“你肚子不疼了?” 钱莹莹笑道:“哪能天天疼?你来多久了?” 叶枫说道:“没多久,可能半个小时。你既然不疼了,那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钱莹莹忙说道:“我还有事,你先别走。” 叶枫停下,回身问道:“什么事?” 钱莹莹扭头向背后看了一眼,又向两边扫视一圈,做出疑惑的表情说道:“你怕有鬼?还是怕我?怎么刚见面就要走啊?” 叶枫面无表情,说道:“我是来治病的。你没有病,所以我要走了。” 钱莹莹微笑道:“我现在是没病,说不定一会就有了。来都来了,你就不能多陪陪我?” “不能。我还有事。有人等着我救命。” 钱莹莹收起了笑容,说道:“你要去救谁?梁琳吗?” “不是。我没有见到她。她可能过得很好。我去救另一个人,她快要死了。救完她之后,我就要离开了。” “你说的这个人是男的女的?” “女的。” “好吧。我陪你一起去。” “我一个人就可以救她。” “你是男的,她是女的。男女多有不方便,你不知道吗?” 叶枫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在我们那里男女都一样。” “是吗?你们那里在哪?我倒想去看看。” “可以。如果我能回得去,我带你去看看。” 钱莹莹又开心的笑了,说道:“好。这是你说的。现在我们先去救人。人在哪呢?” “东城门那里。” 钱莹莹皱起眉头,说道:“那么远?我走不动。” 叶枫说道:“你不用去。” 钱莹莹挡住他的去路,面带含羞说道:“不,我一定要去。昨晚说的话你忘了吗?我给你钱,你要多背我几次。现在你就背我去。” 叶枫蹲了下去,“好。我背你去。” 钱莹莹心中欢喜,趴在叶枫背上,把脸也贴了上去。 叶枫背着她一路小跑,直向东城门。 钱莹莹柔柔地说道:“不用那么快,太累了。慢慢走。” 叶枫说道:“她等不了。” 钱莹莹撅起嘴说道:“你那么在乎她?她是你女人?” “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钱莹莹又露出了笑容,“你真是个好人。不过,你也不能对每个女人都这么好。这里很多坏女人的。” 叶枫淡淡道:“我只是救人。” 钱莹莹叹口气,“你们那里的人都和你一样吗?说话冷冰冰的,没有表情?” 叶枫说道:“我们那里的人也有不一样的,也有我这样的。” “那有没有我这样的?” “没有。我们那女人很少,长得也都很像,每个人都很像,男女相貌也没有太大区别。” “啊?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女人也长你这个样子?” “差不多。所以没有像你一样的。” “那你说,是我好看,还是你们那的女人好看。” 叶枫沉默了。 钱莹莹撅起嘴,说道:“怎么了?这么难回答吗?” 叶枫说道:“我没有看清过你的相貌。所以没办法回答。” “这个容易。你放下我,好好看看我。” 叶枫没有放下她,也不再说话。 钱莹莹哪里肯闲着,一把抓住了他头上包着的床单布条,一下就扯了下去。嘴里同时说道:“太难看了,把这个扔了吧。” 布条扯下,露出了被剪得长短不一,高地不平的一头白发。 “呀!你头发都白了?你这头发谁给你剪的?剪的这是什么呀!太难看了。我也会剪头,一会我帮你剪个发型。” 叶枫心中虽然不满,但是为了去救人,也没有太多计较,只是说道:“我自己剪的。我们那都是白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叶枫。我……”他突然停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地方从来不会有人问年龄。他确实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 钱莹莹见他吞吞吐吐,说道:“你不会自己多大了都不知道吧?” 叶枫默默计算了一下,说道:“五百多了。” 钱莹莹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收起笑说道:“不过你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叶枫说道:“我没有开玩笑。我也不记得我多大了。我们那里没有这个问题。” “你们那里还真是奇怪。不管你多大,你都比我大。我就是你妹妹,知道吗?你要保护我,爱……爱护我。” 钱莹莹人生第一次有了初恋的感觉,话说完,脸已发烫。 叶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钱……”她立刻住了嘴,美好的初恋感觉顿时变成了无尽的心痛。她不敢说名字,很多人都害怕她这个名字。她停了一下说道:“我叫高颖颖。” 聊天也在此结束,叶枫无心闲聊,钱莹莹更没有心情说话。 东城到了,破院子的大门依旧关着。 叶枫把钱莹莹放下,推门进了院子。 钱莹莹看到这熟悉的院子,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为了证实这个猜测,她紧跟着叶枫进了屋子。点上油灯,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张甯。 “真的是她?她怎么没有死?她怎么逃脱的?”钱莹莹心里想着事,人就站在原地发起了呆。 叶枫来到了床边,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张甯额头上的伤口,又掰开嘴滴了十滴药进去。 钱莹莹这才走过去,看着昏迷不醒的张甯,她问道:“你的药还有多少?” 叶枫说道:“只有这一瓶。” 钱莹莹说道:“那就不要浪费了。她不行了。你已经尽力了。” 叶枫说道:“她能活过来,只是需要时间。”说着就把药放进了外衣口袋。 钱莹莹转动了几下眼珠,心生一计,说道:“你也累了,我来看着。把药给我,你教我怎么做就行了。” 叶枫说道:“现在不需要做什么了。等她早上醒来再给她滴两滴就可以了。” 钱莹莹突然伸手从叶枫口袋掏出药瓶,迅速塞进自己怀中贴身口袋,说道:“你不要客气,我来看着她。你快睡一会吧。天亮我给她滴药。” 叶枫没想到她能来夺药,看到药瓶被放进贴身口袋,伸手就去她怀里拿。 钱莹莹以为放进怀里是很安全的,对别的男人没有把握,但对于叶枫,他绝对不可能来自己怀里掏。 但是她想错了。也忘记叶枫说过,在叶枫的家乡是不分男女的。 看到叶枫手伸进来,她愣住了,只是愣了一下,药就被叶枫拿了回去。 钱莹莹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敢把手伸我怀里?” 叶枫感到莫名其妙,说道:“为什么不敢?我是拿药。这药必须带在我身上。” “哼!小气鬼!”钱莹莹红着脸又说道:“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不知道不能那样做吗?” 叶枫摇头,说道:“不知道。” 这时,张甯的眼睛睁开了,说了句:“爸,你回来了。” 第40章 转移张甯 张甯突然苏醒,钱莹莹立刻转身朝外走去。 叶枫没有在意她反常的行为,弯下腰盯着张甯无光的眼睛看了一下,只见她目光呆滞,眼珠一动也不动。 “你醒了?还认识我吗?” 张甯对叶枫的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几秒后又闭上了眼。 钱莹莹躲在门口探着头看着,看到张甯又晕了过去,走进来问道:“她怎么样了?能不能醒过来?” 叶枫说道:“她脑部受了重伤,刚才是假醒,她根本没有任何意识。” 钱莹莹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必须尽快摆脱张甯,便说道:“这里条件这么差,不如我带她回家。你看她这样子,吃东西肯定需要有人喂,吃了东西又要大小便,你一个男人就算会做这些,就算很心细,她醒过来也会恨你的。” 叶枫不解,问道:“为什么?我救了她,她为什么恨我?” 钱莹莹说道:“因为她是女人。这里是福安城,不是你们那不分男女的地方。在这里,男女是要保持距离的。给你说你也不懂,你和我一起回去,我慢慢教你这里的规矩。” 叶枫犹豫了,这一天只喂了张甯几口水,他也知道张甯这样下去肯定支撑不住。 他说道:“好吧。我把她送到你家。你是一个好人。” 钱莹莹见计划成功,心里也舒畅了,拿起油灯放在自己脸前,对着正准备背张甯起来的叶枫说道:“你看我,看得清吗?” 叶枫扭头看了一眼,说道:“看清了。” 钱莹莹羞涩道:“那你说我好看吗?” 叶枫把张甯背在了背上,说道:“好看。” 钱莹莹含笑道:“那你说,我和她谁好看?” 叶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她的伤会留下疤,你有办法解决吗?” 钱莹莹放下油灯跟在后面,说道:“我没有办法,谁都没有办法。你的意思我懂了。不过,她就算没有疤,也没有我漂亮,是不是?” 叶枫说道:“我的意思不是说她有了疤以后你好看。我是说她醒来肯定难过,你有办法解决吗?” 钱莹莹开心道:“呵呵……那你就是承认她没有疤也是我好看,是吧?”说完又叹了口气:“唉——她也挺可怜的。被毁了容还不如死了好,她醒来肯定难过一辈子,很有可能会想不开自杀。你要是怕她难过,只能让她不要醒了。” 叶枫说道:“难过也比这样好。怎么能不让她醒?你们这里太危险了,福安城,一点也不安宁。” 钱莹莹没有立刻搭话,似乎在想着心事,走了十几步才说道:“你们那里安宁吗?” 叶枫说道:“现在应该安宁了。” 钱莹莹并不懂他这句话真正的意思,说道:“每个人都想安宁,但是安宁不会长久,因为每个人都有欲望,想得到更多,就会有战争。” 叶枫说道:“感觉你突然成熟了。你知道怎么才不会有战争吗?” 钱莹莹撇撇嘴,说道:“我本来就成熟,只是你不了解我。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之前的我?” 叶枫说道:“我只是把你当一个好人,你是什么样和我没有关系。” 钱莹莹瞬间怒火上涌,停下来怒视着一步不停的叶枫,冷冷地说道:“永远都不会没有战争!除非所有人都死绝了!你怕不怕死?” 叶枫虽然听到她语气不对,但是也没想太多,停下来转身说道:“怕,也不怕。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怎么不走了?” 钱莹莹压着火气说道:“不走了!走不动了!战争已经爆发了!” 叶枫不解道:“什么战争爆发了?” 钱莹莹说道:“我和你的战争!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叶枫感到莫名其妙,说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钱莹莹气道:“不懂就想!想不到我就不走了!” 叶枫没有再说话,背着张甯转身走了。 钱莹莹在后面着急又生气,问道:“你去哪?你带她去哪?” 叶枫说道:“带她找个治病的地方,你回家吧。” 钱莹莹追上几步,怒怒道:“你敢带她走!你带她走我就让她死!” 叶枫根本不去理会,认为她说的都是气话,而这股气也生得莫名其妙。 钱莹莹见他毫无反应,又说道:“梁琳你不要了吗?她快死了!你要不要去救她?” 叶枫猛的站住了,回身走过来,问道:“梁琳在哪?她怎么了?” 钱莹莹见找到了他的软肋,心中得意,说道:“你投降我就告诉你。” 叶枫说道:“什么投降?” “向我投降!就是对我说对不起!” “我投降,对不起。梁琳在哪?” “你这是投降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叶枫着急道:“我知道你生气,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说的都是真的。” 钱莹莹瞪着眼睛问道:“我们是朋友吗?” 叶枫说道:“我没有朋友。他们都把我当神经病。” “我没有把你当神经病。” “我知道。我要离开这里了。不想有朋友。不想有牵挂。” “那如果你不离开呢?” “那只要你把我当朋友,我也把你当朋友。可我这个样子,又有谁会把我当朋友呢?你当我是朋友吗?” 钱莹莹火气瞬间消散,说道:“你就是我的朋友。刚才的问题再问你一遍,你喜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叶枫想也没想,说道:“之前的你。现在的你让我觉得不适应。” “好!那我就做回之前的我。”说完脸上绽放了笑容,说道:“叶大哥,快走吧。” 叶枫没有动,着急道:“梁琳呢?她在哪?” 钱莹莹低下头,一边思考一边说道:“让我想想……梁琳……我……我对不起你。”她抬起头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望着叶枫,继续说道:“我刚才骗你的,我不知道她在哪。叶大哥,你别生气好吗?刚才我太着急了,没有办法才那样说的。我会帮你找的,找到之后肯定告诉你。” 叶枫转过了身,默默向前走了几步,说道:“先去你家。先救她。” “嗯。”钱莹莹答应一声,跑上前去,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带着路。 黑暗里突然出现四个亮光,亮光很弱,正挡住两人前进的道路。 钱莹莹停了下来,好奇道:“咦?那是什么?狗吗?狗没有这么高啊。” 叶枫在后小声说道:“退后,危险。” “啊?”钱莹莹立刻躲到叶枫身后,说道:“那是什么?” 叶枫慢慢放下张甯,说道:“你看好她,有危险就叫。我去前面看看。” 钱莹莹拉住了他的衣袖,说道:“别去,危险。等一下看看再说。” 叶枫忽然扭头死死盯着来的方向,说道:“后面也有动静。” 钱莹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回身看去,黑暗中也出现几个亮光。 她捉紧了叶枫的胳膊,恐惧道:“那……那是什么?” 叶枫蹲了下来,把张甯挪到墙根,说道:“你一定要看好她。这些东西是冲我来的。”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朝着身后那亮点走了过去。 第41章 人兽突袭 钱莹莹偷偷掏出了腰里的枪,子弹上膛,瞄准了前面的四个亮点。 叶枫的身影被夜色笼罩,已经看不清他在什么地方。 钱莹莹低头看向昏迷的张甯,又扭头看看不知所踪的叶枫,慢慢把左手伸向了张甯的脖子。 心里说道:“张甯,你以为能从我手里逃走?看你这样子,你本来可以不死,可是谁让他那么关心你呢,他是我的,不是你的!你只能怪命不好!” 钱莹莹慢慢用力捏住了张甯的脖子。 张甯苍白的脸慢慢涨红,身体本能地抽动起来。 前方的四个亮点突然冲了过来,伴随而来的是两声猛兽般的吼叫。 钱莹莹吓得立刻开了枪,边开枪边往后退,“救命啊!叶大哥——” 她的子弹全都打空,亮点这时冲到了她面前,月光下,只能看到是两个人。 看到是人,钱莹莹立刻镇定了,举着空枪说道:“别动!再动就开枪了。” 两个人叽哩哇啦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突然身子前一冲,伸手就抓住了钱莹莹的两只胳膊,一左一右分开,拖起来就往城门方向跑。 钱莹莹大声呼喊:“叶大哥——救命啊——快救救我——” 东城门出现在眼前,钱莹莹也恐惧到了极点,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脚和小腿接触地面的部位已经血肉模糊。 突然,旁边房后一左一右又闪出六个人来,每个人手拿铁棒拦住了去路。 六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挥舞着铁棒就冲了过来。 两个怪人放下钱莹莹和六个人打在一起。怪人虽然赤手空拳,但是个头和力气都要比常人大几倍,出手也敏捷狠毒。 钱莹莹吓得腿都软了,现在看到有人帮忙,挣扎着站起来,瘸着腿躲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 外面打斗还在继续,六个人已经倒下了三个,其他三个见状不妙,有人喊了一声:“快撤!” 听到这一声喊,钱莹莹心里不禁一颤。这声音她很熟,是自己的手下。自己的手下怎么会在这。而且这么巧?她能想到的原因就是自己行踪已经被王先生发现了。这些人是暗中跟踪她的,那么她和叶枫所说的话也一定被听到了。 这个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严重到她会尸骨无存。 她这时很希望两个怪人能把他们灭口。她慢慢站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去,正看到又赶来了八个手下,八个人拿着刀和斧子加入了战斗。 两个怪人又打倒了五个,身上也被砍了几刀,带着伤逃出了东城门。 剩下六个人也有两个受了轻伤,他们没有去追,返回到钱莹莹被丢下的位置开始搜索。 有一个喊道:“夫人,出来吧。兽人已经被打跑了。安全了。夫人你在哪?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钱莹莹真是又气又恨。他们这喊叫如果被叶枫听到,那么她的美妙爱情就将付之东流。 叶枫去哪了?是死是活?在叶枫赶来之前,一定要让这些人闭嘴。 钱莹莹决定赌一次。 她走出屋子来到了街上,说道:“我在这,你们别叫了!” 六个人跑过来围住她,说道:“夫人,时间不早了。我们送你回家。” 钱莹莹说道:“好!你们保护有功。回去都有奖赏。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一人回道:“先生今晚找夫人,整个别墅都没有找到,我们就出来找,因为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所以我们先到这里看看,然后就遇到了夫人。” 钱莹莹一时无法判断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说道:“你们在家叫我夫人,在外面叫我小姐。知道吗?我的身份不适合别人知道。” 六人答应。 钱莹莹忽然又想到了张甯,说道:“快跟我走。” 她带着人来到张甯昏迷的地方,发现张甯已经不见了。 “你们看到一个女人吗?刚才就在这里。” 六人摇头。 钱莹莹又问道:“先生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 一个人说道:“先生很着急,具体什么事也不会对我们这种人讲。不过……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钱莹莹假装生气吃醋,说道:“女人?又是哪个女人来了?先生这么大岁数了,也该注意点了,不是告诉过你们,以后有目标就先告诉我吗?先生的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那人说道:“我们都记得。不过,这个女人是自己找到的先生。先生对她很在在意。今天那个女人失踪了,所以先生很着急。我猜想,可能是怕夫人把人带走了,所以想找夫人问一下。” “那个女人有名字吗?” “有。叫……什么琳,好像是梁琳。” 钱莹莹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身体掉进了冰窖,四面寒风刺骨。 她问道:“这个梁琳是什么人?先生为什么这么在乎她?她很漂亮?” 有人说道:“我们都没有见过。不过肯定没有夫人漂亮。先生的命令是必须找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找不到,我们都要受到惩罚。” 钱莹莹信了,相信这些人不是跟踪自己来的。她问道:“你们今晚都看到什么了?听到什么了?” 六个人互相看看,摇摇头摆摆手,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钱莹莹想要的是实话,她必须斩草除根。她说道:“你们救了我。你们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我想听实话。你们都是我的心腹,你们对别人可以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听到。对我需要说实话。明白吗?” 有一个人说道:“我来的晚,赶来时,听到城门在打斗。其他的不知道。” 又有四个人也都表示是同样的情况。 最后剩下一个,他没有开口。 钱莹莹看向他,问道:“你来得早吧?看到这里那个女孩了吗?” 这人点点头。 钱莹莹心中明了,不需要再问了,当着其他五个人的面也无法再问。 她对这人说道:“好。你的功劳最大。你跟我先回去,其他五个人先不要回去,把这里痕迹处理干净。我不想城内引起恐慌。” 六个人答应一声,开始按照吩咐行事。 钱莹莹带着这个人往一条漆黑的小路走去。 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回道:“安子。” “安子,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父母,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好。我会给他们钱的。” “这些夫人。” “不用谢。这是你给他们的。” 钱莹莹手中多了一把明亮的匕首,匕首闪着寒光就刺进了这人肚子。 这人捂着肚子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说道:“谢谢。我知道我知道的太多了。知道你会杀我。可是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钱莹莹的内心也受到了触动,拔出刀子惋惜道:“这些话你下次早点说。可是你知道吗?让我最放心的办法还是你得死。” 第42章 囚室里的女人 梁琳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清醒,跟随而来的是饥饿寒冷。 她的半边头还在疼,伸手柔柔被打的后脑,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是一间阴冷昏暗的密室,一盏核桃大小的灯泡散发着暗淡洁白的光。 她努力回想,只记得自己钻进了麻袋,以后的事就一无所知了。 她能想到的就是肌肉男把她囚禁了。想到肌肉男那猥琐的眼神,她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慌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衣服穿戴整齐,身体也没有被侵犯过。 她松了一口气。 密室门是厚厚的铁皮制成,上方有竖条栅栏,下方有脑袋大小的开口。 她透过栅栏向外呼叫:“大个子!快放我出去!你不是说放我一次的吗?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这?我要吃饭!我要上厕所!” “外面没有人。”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墙角响起。 梁琳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吓得惊叫一声,忙回头看去,只见黑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女人长发乱蓬蓬地垂在胸前,乍一看,就像个疯子。 梁琳心中害怕,紧靠着门问道:“你是谁?是人是鬼?” 女人坐着没有动,说道:“我和你一样,都是被大个子骗的。我叫高颖颖。你叫什么?” 听到是同命相连的人,梁琳就像看到了亲人,快步跑过去蹲下,说道:“我叫梁琳。你在这多久了?他为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 高颖颖回忆道:“不知道。不知道多久了。有……一天?也或者一个月?” 梁琳惊道:“啊?你就这么一直关在这?” 高颖颖说道:“出不去,没有人。关在这还能活命。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认识我的人恐怕也都不记得我了。在这里挺好。你呢?还有什么人?” 梁琳听到她和自己一样可怜,更加深了亲切感,说道:“我和你一样。世上也只有我自己了。可是我不想在这里,我要出去。” “你出不去,我们都出不去。你为什么想出去?外面有你喜欢的人?” “没有。哪有人会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别人?” “那你就别出去了,外面都是坏人。男人会骗我们,会想尽办法得到我们,我们反抗还有可能会被打死。这里很安全,你会习惯的。” 梁琳劝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不要放弃!外面还是有好人的。” “好人?”高颖颖苦笑,说道:“在哪呢?谁是好人?你见过一个好人吗?” 梁琳十分肯定地说道:“见过。城主就是好人。我们出去后我带你去见城主。他会帮助你的。” “城主?你认识城主?” “认识。我是……”梁琳想说实话又犹豫了。 高颖颖追问道:“你是什么?不要说你是城主的女儿哦。” “我是。我是城主的女儿。虽然不是亲的,但是城主对我很好。认我做女儿了。” “你的头是不是让人打了?” “是啊。现在还疼。” “不光是疼,还被打傻了。” “我说得都是真的。我真的是城主的干女儿,等出去见到城主你就相信我了。” “城主为什么要认你做干女儿?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 “不许你这么说我爸。他是好人。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 “看你这反应,看来你说的是真的。”高颖颖停了一下又问道:“还有好人吗?只有他一个?” “还有一个,和你我一样可怜,是个老大爷。” “什么老大爷?” “他救过我。昨天我在路上遇到两个女人,两个女人说我像她们要找的人,让我跟她们走,我看她们不像好人,就不想去,她们就把我打晕了。是一个白发老大爷救得我,还带我去见了城主。” “人家老大爷救了你,你不准备感谢人家?” “我想过,想让他当我爷爷。当时想着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以后就相依为命了,没想到城主那么好。” “那个老大爷去哪了?” “不知道。我先去吃饭的,他说有事和城主谈。后来就没有见到过他。” 高颖颖站了起来,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梁琳也站了起来,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可能是大个子的家。” “错了!这是你嘴里口口声声称作好人城主的囚室!” 梁琳根本不信,说道:“你怎么知道?你胡说!这怎么可能是我爸的囚室?”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我看你太单纯好骗,好心告诉你实话,你不信谁也没办法!” 梁琳不服道:“你说他是坏人,我说他是好人。我是见过他的。你都没有见过城主,你为什么说他是坏人?” “谁说我没有见过!我和你一样!开始都认为他是好人,后来才发现他就是一个大恶人!” 梁琳还是不信,说道:“你为什么这样说?他做了什么坏事了?” 高颖颖说道:“我!我就是被他害的!他也认我做女儿,后来就……他就是一个老色鬼!再后来把我关在了这。那个大个子就是他的人。” 梁琳摇头:“不可能!那他为什么把我关在这?他对我什么也没有做。” “那是他想换种方式,他不仅是色鬼,还是变态!在这里关过很多和你一样的女人,最后都被他给……你不信就等着瞧。” 梁琳见她说得这么坚定,信念也动摇了。她走到一边不停说服自己要相信城主是一个好人。 走廊里突然传来说话声,声音不大,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肌肉男。 梁琳的心又紧张起来,看看高颖颖,又看看房门,小声说道:“他来了。他要干么?” 高颖颖冷冷说道:“你不是不信吗?很快就会信了?” 梁琳吓得脸色也变了,退到墙根缩成了一团。 外面声音越来越清晰,两人已经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一个沙哑的声音:“那女人醒了吗?” 肌肉男的声音:“没有。不过也该醒了。” “没醒更好。省得费劲。这天也快亮了,别让城主等着急了。” “城主想怎么处置她?” “老规矩。玩完之后喂狗。” “真可怜。她不是城主的女儿吗?城主怎么还要这么对她?” “你也傻了?城主真会让她做女儿?都是骗她的,城主你还不了解?什么玩法都能想出来。” “兄弟,我看你也是有爱心的人,我的心也软,我们这样帮着城主做这种事,我每天都心痛。”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放了她们,我们也别在这里了。” “你想背叛城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这种话不要再说,不然我就告诉城主了!” 几秒安静后突然一声惨叫,然后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过来。 肌肉男出现在门外,慌慌张张打开囚门,进来先看到了高颖颖,说道:“高小姐。快,快走!我来救你们的。” 高颖颖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站着没动,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的梁琳,说道:“带她走吧。我哪也不去?” 肌肉男看向梁琳,说道:“梁小姐,之前的事是我不对。现在快跟我走。” 梁琳万没想到肌肉男会变成好人来救她们,从墙角走出来,还是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真的是救我的吗?真是城主让你把我关在这的?” 肌肉男急切地说道:“快走吧。出去再说。被发现就全都要死。” 梁琳看向高颖颖,“你也走吧。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高颖颖说道:“外面都是坏人,我不会出去的。你走吧,找你的好人去吧。” 梁琳无奈,跟着肌肉男逃出了囚室。 高颖颖听他们走远,一瘸一拐来到了走廊。 走廊里躺着一个人,就是刚刚和肌肉男说话的那个沙哑嗓子。他闭着眼,一手捂着胸口,指缝里插着一把寒气逼人的匕首。 高颖颖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一眼,说道:“还活着吗?” 那人睁开了眼,叫了声:“夫人。” 钱莹莹淡淡说道:“继续躺着。装死人都装不像。应该这样。” 她说着抬腿一脚踩在了刀柄上,刀刃整个就插进了那人心窝。 看着鲜血汹涌而出,钱莹莹满意地笑道:“这才像死人。” 没错,高颖颖就是钱莹莹! 第43章 热血梁琳 肌肉男带着梁琳很轻松地就逃出了地下囚室,从一条狭小的通道钻出来,外面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没有灯,打开房间门,外面是一条胡同。 肌肉男满脸紧张地说道:“已经出来了,你快走吧。” 梁琳茫然不知所措,向胡同左右看看,问道:“这是哪啊?” 肌肉男指着胡同右边说道:“你从这个方向一直走,前面没多远就是南城门。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看到有人出城你再想办法出去。” 梁琳一脸无助,说道:“我躲哪啊?” 肌肉男说道:“找个没有人,人少的地方。犄角旮旯都能躲。再不行就出了胡同往左拐,然后一直朝着北边走,你会看到一大片农田,那里很少有人去,你就躲那里。” 梁琳皱着眉头说道:“农田?现在农田里都是小苗,那也藏不住啊?” 肌肉男想了想,说道:“那你就先跟我走。” 梁琳盯着肌肉男犹豫了几秒,说道:“跟着你去哪?” 肌肉男说道:“跟着我躲起来,我看你这么可怜,想帮你。” “那……那……你……你不会欺负我吧?” 肌肉男生气了,说道:“你害怕就走吧。我不管你了!” 肌肉男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梁琳原地急得转了几圈,看到肌肉男已经走远,立刻追了上去。 她又惊又怕,时不时回头观望,又担心肌肉男再像白天那样对她,始终保持着距离。 肌肉男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话,一直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了一处小宅院。院门上了锁,墙有一人多高。 肌肉男停下来回头等着梁琳。 梁琳见他停下,自己也停下不走了。 肌肉男催促道:“快呀!快过来,进院子里。” 梁琳这才走上前去,问道:“门上锁了,你有……”她话没有说完,就被肌肉男一把抱起放到了墙头。 她被突然抱起,心里也是一惊,等明白过来时,肌肉男已经扒着墙头翻了过去,又把她从墙头抱了下去。 肌肉男说道:“这里没有人。我们就躲在这里。” 梁琳说道:“万一这家人回来怎么办?” 肌肉男说道:“回不来了。除非有鬼。这一家人都被城主害死了。” ”啊?城主真的是那样吗?为什么害这家人?” “因为这家人不听话,说城主坏话。” 肌肉男说着就到了屋门前,用力拧掉门锁,说道:“进来吧。” 电灯亮起,屋子内虽然很久没有人居住,但是并不脏乱。 梁琳走进来站在门口,说道:“这家人说了什么坏话?” 鸡肉男突然说道:“你是个笨蛋。” 梁琳没成想肌肉男会冒出这么一句,又气又不敢发怒,说道:“我不和你说话了。” 肌肉男坐下来,说道:“你不是问我这家人说了什么坏话吗?他们就是说的‘你是个笨蛋’。” 梁琳这才知道误解了,忙说道:“你……我以为你说我。” 肌肉男淡淡一笑,问道:“你准备怎么办?准备去哪?” 梁琳摇头,说道:“不知道。出城再说吧。你呢?” 肌肉男身子往后一靠,仰望着屋顶说道:“我就在这长大,哪也没去过。我不想走,这里还有我的亲人朋友。” “谢谢你救了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是个好人。” “你说我是个好人?” “嗯。你现在是个好人。白天不是。” 肌肉男望着屋顶,半天没有说话。 梁琳站在门口望着他,静默了一会,她说道:“你在想什么?” 肌肉男突然站了起来,说道:“我走了。”说着就往外走。 梁琳忙问道:“你去哪?我怎么办?” 肌肉男已经到了她跟前,说道:“我找城主去。” “你……你不要命了。找城主不就是送死?” “我就是去送死。我不能连累家人朋友。城主找不到了,肯定会把我家人抓走的。” “有没有别的办法?让你家人赶快逃行不行?” “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里是这样,其他城区说不定也是这样。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城主。” “你是要去杀城主?” “能杀就杀,杀不成我就死。” “那……那你小心点。” 肌肉男走出屋门又拐了回来,表情凝重地望着梁琳,说道:“只有你能杀了城主。你愿不愿意为天下人除害?” 梁琳直摇头,说道:“我不敢。我不行。我什么都没有杀过。我……我……我打不过他。” 肌肉男说道:“你听我说。城主现在还不知道发生的事。他对你没有任何防备。你可以回去,趁他不备,一刀刺死他。” “不行。我怎么能杀得了他?他已经把我关起来了,今晚还要你们带我去见他。他就是准备要杀我了,不会信我了。” “看来你都听到了。不过你听到的那些都是猜测。城主之前想杀你,现在不一定想杀你。而且……而且他就算要杀你,也不会直接就把你杀了。” 梁琳问道:“什么意思?我不懂。” 肌肉男说道:“他为什么要对你好?他想的和我白天想的一样。他是为了得到你,霸占你。现在你还没有成为他的女人,他就算要杀你,也会等到得到你之后动手。所以你有很多机会。只要你想杀,他活不了。” 梁琳想了想,又摇头,说道:“真的不行。我做不到。我还是离开这里吧。” 肌肉男叹口气,说道:“我也不逼你了。那就由我来为天下人除害吧。对了,和你一起的有个白头发老人,已经被他杀了。你如果知道老人家在哪,就去看看他家人。” “什么?你说他杀了白发爷爷?” “那天你们分开,白发爷爷想让他帮忙找个住的地方,他就让人把白发爷爷送到东城外给害死了。你那天分开后,是不是再也没有见过白发爷爷?” “他为什么要杀白发爷爷? “因为白发爷爷不是女人。对他没有任何用处。你也别难过了,难过也没用,你不能为白发爷爷报仇,你什么都不行。” 梁琳心中升起一股火气,说道:“杀了他我怎么出来?我不想死。” 肌肉男诡秘一笑,说道:“他身边没有真正帮他的人。那些人都恨他。你杀了他,没有人会为他报仇的。都就是英雄,女英雄。全城人都会感谢你。为了人类和平安宁,有时必须做出牺牲,死了也是值得的。你愿不愿意去为白发爷爷报仇?愿不愿意为天下好人除害?愿不愿意让高小姐走出牢房?” 梁琳只觉得身上充满了正义之光,热血也开始沸腾,说道:“我愿意。” 肌肉男说道:“好!现在我就送你去。不过你要记住,万一失败,你不要把我供出去,只要我活着,我会再找机会杀了他的,会为你报仇的。” 梁琳说道:“我不会说出任何人。就是我要杀他的。和别人无关!” “嗯!好!那就出发吧!” 第44章 刺杀城主 梁琳为了大义,为了善良的人们不再受到迫害,跟着肌肉男直奔城主大楼而去。 肌肉男再三叮嘱,梁琳要以一个失忆的状态去见城主,她的记忆要截止在钻进麻袋那一刻。 梁琳把叮嘱牢记在心。来到大楼下,肌肉男说要先去看看城主此时的心情状态,也好让她有心理准备。 梁琳很听话地站在楼下等着,一股热血还在身体内翻滚。 肌肉男去了半个小时才回来,脸上被打得又青又肿,双眼肿成一条线。 梁琳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也害怕啦,说道:“怎么了你这是?” 肌肉男摆摆手,说道:“没事了,都替你摆平了。你现在依旧是城主女儿,他不会有任何怀疑的。他要问你怎么回来的,你就说被人救了。救你的人走了,你没看清是谁。” 梁琳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说了声:“好。知道了。”迈步走进了大楼。 现在天还未亮,城主办公室房门紧闭,空无一人。 梁琳不知道城主住在哪一层哪间房。她后悔刚才忘了问清楚,现在找不到城主,只能先回自己房间了。 房间门虚掩着,灯亮着,城主躺在床上已睡着。 梁琳推门看到这一幕,又想到肌肉男对城主的描述,心中顿感厌恶,心里骂道:“真是个变态!” 她后悔没有拿把刀来,现在是很好的机会,杀了他神不知鬼不觉,还能立刻逃走。 “怎么办?叫醒他?找刀子?”她在心里问自己,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王城主是和衣而卧,只把鞋子脱了盖着被子。看着王城主松垮的脖子,梁琳伸出了双手,慢慢伸向他脖子,找好了部位调整好姿势,猛一用力,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王城主身子一怔,从睡梦中惊醒,拼命挣扎去掰梁琳的手,两脸涨得通红,张着嘴,吐着舌头。 梁琳死死掐住,愤恨地说道:“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才是坏人,我要为死去的所有人报仇!” “我害死谁了?”王城主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梁琳听到声音回头观望,只见王城主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她顿时大吃一惊,手上也收了力气,被床上的人用力一推,她就跌倒在床下。 她心彻底凉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心里早已想过千百遍。热血沸腾时忘却了恐惧,现在却又只剩下了恐惧。 王老板摆摆手,示意保镖退后。他走进房来关上了房门,瞧着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梁琳,温和平淡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梁琳努力平复着情绪,声音却还在发颤:“你是坏人,我要报仇。” “很多人都说我是坏人,很多人都想杀我,可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我要是那么容易被杀,我早就死了。他们也不会费尽心机派你来假装求助,然后借机刺杀我。” 王城主走到床边看了看正在捂着脖子咳嗽的替身,说道:“让她看看你是谁。” 替身翻身下床,从头上取下一个头套,露出了真面目。原来是那个女佣人。 梁琳更加惊呆了,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你?” 王城主坐在床上,说道:“你和那个白发叶枫的突然出现就引起了我的怀疑。他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神经病,目的就是护送你到这里然后容易离开。我让人把他丢在城外,可是他却失踪了。可见他并不是一般人。” 梁琳说道:“我不认识他。你不是把他杀了吗?他没有死?” 王城主说道:“谁告诉你我把他杀了?他失踪了。你也失踪了一天。你们是不是密谋刺杀行动了?你这一回来就杀我。枉费我对你还抱有一线希望。” 梁琳扶着床站了起来,说道:“我知道我要死了。我也知道你在我死之前会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现在就死!” 说完话,她朝着墙就一头撞了过去。 王城主一把拉住她衣服,用力甩在床上,说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你只要说清楚是谁派你来刺杀我的,我就放你走。” 梁琳又站起来退后两步,说道:“没有人派我来。我是自己来的。本来以为你是好人,现在才知道你就是个最大最大的坏人!” “我让你去捉拿造谣生事之人,没想到你人没有捉拿到,自己却成了他们的人。我都明白了,你这是听信了谣言了。那帮人太可恶了!” 女佣说道:“梁小姐,像你这样被骗的女孩子我见过很多了。有的和你一样想要掐死我,有的带着刀,有的下毒药。我命大,活到了现在。想杀城主的人才是真正的坏人,城主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对你做什么?是不是?” 王城主沉下脸来,说道:“你下去吧。准备早餐给我女儿。” 女佣应了一声退下了。 梁琳横眉立眼,说道:“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再被骗了。” 王城主笑道:“女儿,我现在什么也不说了。你好好活着,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谁才是坏人。”他站了起来,说道:“你去洗个澡,一会早餐做好吃完再睡。” 梁琳看着王城主离开房间,听着脚步声远去,她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为什么?为什么?他是坏人应该杀了我才对,为什么没有杀我?也没有欺负我?他还是那么和蔼,还是那么关心我。” 她想不通,一点也想不通。看看身上确实又脏又臭,索性洗个澡吃饱饭再想烦恼的事吧。 女佣的厨艺是数一数二,专门为梁琳做了独有的一份早餐。吃了早餐天才刚刚亮。 女佣陪着她回到房间,把压在肚子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梁小姐。自从你昨天上午出去,一直到夜里都没有回来,你可不知道把城主着急成什么样子。他是到处派人寻找你,生怕你发生意外。你是不知道,这城里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暗地里很多坏人,他们都是想害城主的人。我跟随城主多年,什么事没见过?看到你没有回来,就担心你是别有用心,我就提醒城主,可城主不相信你会是坏人。多亏我说服了城主,城主才让我假扮他,等你回来试探你。” 女仆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谁知你真的要杀城主。城主对你这么好,你就算是别人派你来的,你难道没有脑子不会思考吗?分不清谁好谁坏吗?唉!我不说了,说多了城主又要不高兴了。” 女仆退出到门口,又说了一句:“你就是白眼狼!” 这些话来自一个仆人的嘴,梁琳的心又动摇了。 她想到了肌肉男,想到了高颖颖,只要找到他们,就能查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悄悄离开了大楼,朝着肌肉男躲藏的那个宅院走去。 第45章 执着的梁琳 一 梁琳悄悄离开大楼去寻找肌肉男要问个清楚。在楼上,王城主正站在窗前看着她远去,旁边还站着女佣。 “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 “一定要找到她背后的人。” “城主放心。” 王城主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外面传的谣言你都听说了吗?” 女佣说道:“听说了。” “对手藏得太隐蔽,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也该出手了。” “请城主吩咐。”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很多事你也很清楚。我身边没有几个可靠的人,我最信任的只有你。现在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女佣迟疑了一下,说道:“不敢。我只是一个仆人。” 王城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说道:“我以为和你可以像朋友一样交谈,没想到……算了。你下去吧。” 女佣转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忽又停下,回身说道:“城主,我只是个不懂大道理的仆人。城主想听我的看法,那我就说说。” 王城主点点头:“你说吧。” 女佣走上前,说道:“现在其他城区听说已经在开始大量制造武器了。我们这里虽然人口多,但是武器很少,对方如果现在来攻城,我怕……怕很难能守住城。” “距离我们最近的城区都是贫瘠之地,那些人要打到我们这,首先就要把附近的城区先占领。所以一时他们也打不过来。就算真打过来,也不用怕。我早就准备好了一支强大的队伍。” “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您讲过?” “这是绝密。我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毫无战斗力。可是没等来他们的进攻,却等来了他们的心理战。我们也该派人去摸摸他们的底了。” “城主,您是想让我去?” “不。让她去。” “梁琳?她行吗?” “现在还不行,我要训练她。” “城主,不知您听没听说一件很奇怪事。这件事如果不解决,恐怕人心难聚。” “哦?什么事?” “就是关于神秘人别墅的传说。神秘人出现了这么久,我们都没有抓住他。有传言说,您就是那个神秘人。” “我知道。一夜之间出现了一个威风凛凛的神秘人,还有他那神秘的别墅。都传言那人是我。其实这也是谣言,根本没有什么神秘人,也没有什么别墅。等到抓住她背后的人,一切就能清楚了。” 二 宅院的门还锁着,要进去只能翻墙。 梁琳左右看看没有人,助跑几步扒住了墙头,用力蹬着墙伸长脖子看到了院内的屋门。 “大个子……大个子……是我……大个子……” 屋中没有人答应。 她心想:“大个子肯定害怕我刺杀失败把他供出来,所以逃走了。他会去哪呢?会不会躲在家里了?” 她又凭借记忆寻找肌肉男的家。 太阳近中午,今天的气温暖和得有点热。 梁琳穿得是一身新衣服,这是从十几件衣服里挑选的最满意的衣服。长衣长裤,宽松舒适。走起来也不再别扭,盯着她看的人也少了。 在人流中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肌肉男的家。 家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就看到肌肉男正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那刀本是插在沙哑嗓胸口的,现在却插在了他身上。 肌肉男死了,死在自己家中,血腥味引来了蚊虫满屋。 看到死去的肌肉男,梁琳震惊之余又有些伤心,伤心中也有点可怜和同情。 “谁把他杀了?他被城主打成那样还要被杀,肯定是城主干的!” 她的判断对不对她无心多想。现在只有找那个地下通道了,里面还有高颖颖,把高颖颖带出来就是最好的证人。 她的思维可能过于简单,没有复杂的心眼,只有她认为的对与错。 找通道是一件最费力的事,那条胡同是什么样子她都不记得了,在印象之中应该是靠近南城。 这一天在她的执着寻找中过去了。一天只吃了早餐,走了一天路,脚底已经磨破,肚子也饿瘪,一无所获瘸着腿往城主大楼走。 大楼里的王城主早已得到消息,对于梁琳的一举一动,他是一清二楚。 现在,他面前站着四个手下。四个人站得笔直,一脸严肃听着城主的吩咐。 王城主说道:“对手做事很彻底。杀人灭口以为我就没有办法了?你们说,有没有办法把凶手找出来?” 四个人齐声回道:“我们一定能找到凶手!” 王城主点点头,说道:“梁琳最后要找的到底是人还是物,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她虽然没有找到,但是你们一定要找到!那肯定是一个重大的线索。” 一个人说道:“城主,梁琳最后去的那一片地区都是最早居住在城里的人,那里大多数人已经搬走,真正还有人居住的房屋已经没几家了,如果找人,很容易查。” 王城主说道:“那就肯定不会是找人。她现在走到哪了?” 有人说道:“她一天都没停过,现在已经累得没了力气,按照她现在的速度,今晚十点半之前不可能回来。” 王城主说道:“她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很可能会被灭口。” 一人说道:“城主放心。我们有兄弟暗中保护她。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那就别让她自己走了。去。开车接她回来。” 三 梁琳已经走不动了,腰也挺不直了,脚底的水泡变成了血泡,每走一步就如上酷刑。 她看到旁边有一个凳子,拖着酸痛的腿就坐了上去。弯着腰捶着腿,还在想着明天朝哪个方向继续寻找。 “不做生意,店里没有吃的,小姐,请到别家店里看看吧。”钱老板站在门口望着街尾的黑暗处,人显得更憔悴了。 梁琳听到这句话很耳熟,这声音也不陌生,抬头就看到了钱老板。 她尴尬又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想道歉又一想,这老头说的话只对了一半,另一半还没有证实,这道歉还是免了。所以她看到钱老板时,嘴动了两下,话没有说出来,转身就走。 钱老板也认出了她,看她一瘸一拐的要走,心又软了,便说道:“走不成路了就坐下歇歇吧。肚子饿吗?我这有面。” 梁琳没有回头,继续走着说道:“不用。我能走。” 钱老板说道:“我已经把前面的事全忘了,你还记仇?我再说句你不爱听的,夜里比白天更危险。” 梁琳站住了,她也很清楚这样走回去肯定夜黑风高了,白天都能遇到那群讨厌的男人,晚上说不定遇到什么人。 她一瘸一拐又走回来了,说道:“你说的也不能算错。但是也不完全对。我会查清楚的。” 钱老板干干地笑笑:“我给你下面吃。” 梁琳进了店,坐在中央的位置,说道:“你这里能住人吗?我今晚不回去了。我住你这里。” “我这不提供住宿。你住在我这里明天被人看到了,不知会怎么说呢。” “那你帮我找个住的地方。我给你钱。” “没有。我也找不到,帮不了。” 梁琳知道这老头心里还在别扭着呢,也就不再说话了。 一碗面端上来,她几口就吃下了肚。放下钱站起来又一瘸一拐往外走。 钱老板叹了口气,说道:“你要真想住,不嫌弃我这差,你就住我这里吧。我到别出去。” 梁琳停下,说了声:“谢谢。”然后才回身,说道:“你的孩子回来了吗?” 钱老板摇头:“回不来了。”说着就走出了店,说道:“关好门,上锁。”然后抬手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离开了店。 第46章 藏不住的线索 钱老板店后面的房间和前面的店一样简单,朴素,与这繁华的城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开门进去就是客厅,三间卧室平行排列。 梁琳把三个卧室一一看过,发现中间的卧室装扮成了粉色,充满了少女气息,这应该就是老板女儿的房间,也是她要借住的房间。 房间里物品不多,摆放很整齐,床铺也是三个卧室中最舒适的。 她坐在床上脱去鞋子,发现袜子已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稍微一拽,就钻心得痛。 一瘸一拐端来一盆水,把脚带袜子泡在水里,忍着火辣辣的疼痛慢慢脱去了袜子,又光着脚满屋子寻找药品。 翻找了几个抽屉,没有看到药,却看到了一张全家照。 照片上有钱老板,钱老板的老婆,女儿和儿子。 这张照片上的钱老板还算精神,至少是六七年前拍的。 她拿起照片仔细看了一双儿女,说道:“这姐弟看起来也挺懂事,怎么会不回家呢?” 她刚要把照片放下,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好像在哪见过。 “这……这不是高颖颖吗?”她又仔细辨认,说道:“就是高颖颖,难怪不回家。不对……高颖颖姓高,这个应该姓钱,不是一个人。” 她放弃了找药,开始寻找更多关于照片上女儿的线索。 衣柜里有很多漂亮衣服,看得她都心动了。自己这身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湿湿得贴在身上很是难受。 她挑选了一身白色连衣短裙,又把自己的衣服全都脱下简单清洗晾在阳台。 “钱老板那么想念孩子,他房间应该有照片。” 梁琳来到了钱老板卧室,抽屉里翻到了一瓶没有任何标识的药粉。 “作为一个厨师,准备的药应该是外伤药。”梁琳是这么想的。她把药粉撒在了脚上,又找到布条缠好,继续寻找照片。 在床头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只有姐弟两人,这张照片不超过半年,照片上的女儿和高颖颖一模一样。 “她姓钱,她就是钱莹莹。她在骗我!”梁琳又冷静下来说道:“她说她没有家人,说她姓高,也可能是不想透露真实身份。其他的不一定是假的。这怎么办?只能找钱老板问个清楚了。” 她把照片拿到了钱莹莹房间,穿着连衣裙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大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一辆车疾驰而过,停在了马哥楼下。 铁门前站着钱老板,他哆哆嗦嗦显然受到了惊吓,旁边还有负责治安和看热闹的人。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女的正是王城主身边的女佣。男的体格强健,是王城主的保镖,现在负责保护女佣。 女佣来到钱老板面前,询问道:“人呢?” 钱老板指了指楼上,说道:“我发现时就已经臭了。” 女佣带着保镖上了楼,二楼满是蚊虫和腐臭。桌子上躺着轻度腐烂的马哥,马哥身上本来包裹着床单,床单现在已经掀开一半,露着上半身。 女佣检查了现场,发现镜子前有剪得长短不一的白发。拿起一撮白发闻了闻,她想到了叶枫。 她思索道:“他还没有死?他杀了人然后去见的城主?为什么要杀这个人?” 她又仔细查看了马哥的尸体,然后吩咐其他人清理现场封闭小楼。 钱老板本来想找马哥帮帮忙,也顺便借住一晚,没想到一上楼就发现了马哥的尸体。 马哥家地板上有泥,这泥土中夹着一根干草,这种草他在儿子鞋底见过,就是钱满多几天前去东城找药那次。 “马哥最后一面也是在东城,他是一个干净的人,不会让泥留在家里,所以他很可能是死了之后从东城运回来的。” 他又想:“是谁杀了他,又把他送到家的?为什么这么做?” 钱老板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是必须赶到东城看一看,说不定儿子也有危险正需要他去救。 他拦住准备离开的女佣,把自己刚才想到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恳求女佣带着他去东城寻找儿子。 女佣答应了,她也需要更多线索。 保镖开车按照钱老板指挥,一直就来到了东城那个院子外面。 院子门开着,里外没有一个人,但是在床上发现了血迹。 女佣拿着手电细细查找,在院子墙根下,发现了一个洞,洞里躺着哑巴的尸体。 看到哑巴,钱老板心头一惊,当初多亏了遇到哑巴,让哑巴给那个送信,现在哑巴怎么也死了? 女佣知道赵三带着人来这里搜查过,猜想这个哑巴可能是被赵三等人打死的。一个哑巴不足轻重,她要找的是床上的人。 三个人正在院子里察看,忽然听到外面汽车被启动了,保镖和女佣立刻跑了出去,钱老板还在原地发愣。 保镖跑在最前面,看到车子里坐着一个两眼发光的人,那人开着车就向东城门撞了过去。破旧的东城门被撞飞,汽车飞驰而去。 保镖没有再追,对赶来的女佣说道:“这里危险,我们还是快回去吧,明天再来。” 女佣点头,她很清楚这里的情况,冒险多留一分钟就可能送命。 他们走了,没有去管钱老板。 钱老板听到城门被撞的声音,这才跑了出去,他认为儿子肯定在城外遇到了危险,正等着他去救。 他穿过城门,顺着道路就一直跑了下去。 在旁边一座高楼里,叶枫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前天晚上和钱莹莹一起遇到这些怪人,为了保护钱莹莹和昏迷的张甯,他独自去迎战身后的危险。 在黑暗里,他遇到了五个眼睛发光的怪人,怪人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数倍,一人要对付这五个人,对他来说也不容易,一不留神就可能死在对方手里。 他看到拦住去路的那两个怪人还站在原地,就计划先把这五个人引开,然后回来先对付那两个人。 他计划得很完美,实际又出乎他的意料,这五个人跟着他追了一段就不追了,好像是知道他也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叶枫只好改变计划,先解决掉这五个人。 他在来到这里前,曾经遇到过这种怪人,当时一个对付两个,感觉很轻松,现在这五个人的实力明显要强得多。 叶枫只好分散他们,然后再一一击破。他听到钱莹莹开枪,就知道出了事。等他摆脱掉五个人返回去时,只剩下了昏迷的张甯。 他身无分身之术,只好能救一个是一个,背着张甯躲了起来。 张甯现在还没有苏醒,大小便也已失禁,幸好叶枫对照顾这种病人很专业。 第47章 最深的秘密 女仆和保镖跑回城主大楼,一刻也不敢耽搁,向王城主汇报了所有情况。 王城主摸着下巴上的白胡子凝眉不语,半分钟后,说道:“把小何叫来。你们下去吧。” 小何是王城主最得力的手下,平日里他很清闲,只有遇到让王城主头疼的事才会让小何去办。 小何看上去很年轻,一举一动却没有半点浮躁,任何人看一眼,就知道他不仅成熟还很有主见。 小何穿一身休闲服,就像准备要去运动。 “城主。” “吴姐把事情都给你说了吗?” 吴姐就是女仆,手下都称呼她吴姐。 “我都知道了。吴姐说得很详细。” “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查出任何线索都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何问道:“城主,您是让我查凶手还是查……钱莹莹?” 王城主皱纹堆垒的脸突然一颤,眼神里也流露出了来自心灵最深处的悲伤,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只有你,最了解你的也只有我。你是我的好兄弟。你肯定知道我让你查谁。” 小何望着城主,脸上的肌肉也因痛苦而紧缩,他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早已习惯了现在的我们。你这样真的满足吗?” 小何的话,也只有王城主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 王城主说道:“这个世界本就是肮脏的,不会因为我是谁而有任何改变。每个人心里都有最恶的一面,我只是让他们释放了出来。” 小何叹了口气,说道:“有一天他们会醒悟的。” “那我就等着这一天!” “她已经在反抗了,这一天快了。” “你已经认定是她?” 小何点点头,说道:“梁琳最终去了钱莹莹家。而且今晚就睡在那了。我觉得这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她们认识。钱莹莹这段时间经常偷偷溜出去,她到底去了哪?没有人知道。” 王城主说道:“你要让她知道,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捣鬼。” “如果真是她,你想她死还是活?” “她是我最喜欢的女人。可是我越喜欢,越不容背叛!” “我知道了。其实我已经在查她了。而且已经有了线索。” “不要告诉我。查到什么都不要告诉我。她交给你了。这两天先不要去,我要再陪她吃顿饭。” “如果真是她,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 “她有很多机会杀我,可是她没有动手,因为她怕。她不确定每次站在她面前的到底是不是我。” “他弟弟和父亲都在我手上,必要时候,可以利用。” 王城主点点头,说道:“你让城外那些人做好准备,我要打一场仗。” “和谁?” “我。我要让他们来攻城。借此机会除掉一批人。” “明白。” 月儿弯弯,钱莹莹坐在阳台上望着远方无尽的黑暗,心中忐忑难安。 梁琳没有成功,梁琳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还活得很好,满大街能自由奔跑。 这种结果是钱莹莹预料不到的。这也说明王城主的城府更加让人难以捉摸。 她想到了逃跑,但是这里还有父亲和弟弟。她又想到了叶枫。真要逃走也要和叶枫一起走。而现在叶枫在哪里呢? 敲门声响起,“夫人,王先生来了。正在楼下等你。” “啊?”钱莹莹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来了多少人?” “两个保镖在大门外,楼下只有先生一个人。” “好,我知道了。我换个衣服马上下去。” 钱莹莹拍拍快要跳出来的心,在房间里转着圈想着对策。王先生很少这么晚还来别墅,这个时候突然来肯定有事,万一是发现了什么才来的,那该怎么办? 五分钟……十分钟…… 钱莹莹不敢再耽搁了,整理了一下仪表,换了个长裤遮住腿脚上的伤,努力走着平稳的步伐来到了楼下。 王先生坐在客厅餐桌前,桌子上已经摆了两盘菜,还有一瓶白酒。 “老公。你这些天怎么一直也不来啊?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钱莹莹笑盈盈走着小步就扑在了王先生身上。 王先生搂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似笑非笑道:“莹莹,你怎么半天不下来?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我能去哪?这里这么大,要什么都有。让我出去我也不出去。不过,我正好准备明天去看看我爸和我弟。这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去过了。” “那就回去看看。你爸肯定也想你了。” 钱莹莹假装委屈嘟起嘴,说道:“是啊。他想我,也想你。你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王先突然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又心疼地去揉她的脸,说道:“疼吗?” 钱莹莹知道说错话了,她也是故意那样说的,她知道说出不该说的话有什么后果,可她必须借机试探。 “不疼。我希望以后天天被你打。可以吗老公。” 王先生抱住她的头狠狠在嘴上亲了一下,说道:“你真想天天被我打?” “只有那样我才能天天见到你。” “你这嘴说出的话就是让我喜欢。那我就考虑考虑,尽量满足你的这个愿望。” 钱莹莹开心地在王先生嘴上也亲了一口,说道:“这是你说的哦。你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王先生笑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反悔。今天我来想和你吃顿饭。你还能吃吗?” “能。我正好也没有吃饭呢。” “哦?你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吃饭?” “我都胖了,你看我肚子都起来了。我要减肥,要不然怕你不喜欢我了。” 王先生看向她的肚子,伸手摸了摸,说道:“是有点大。里面是什么?” 钱莹莹知觉后背冒起凉气,说道:“吃胖了,肯定大了。里面能有什么?” 王先生把视线移向她的双峰,说道:“这里怎么没有变化?” 钱莹莹挤出笑容,说道:“还不够胖呗。” 王城主摇摇头,说道:“我说你这肚子里是有人了。” 钱莹莹羞涩一笑:“真的吗?那你就当爸爸了。” 王先生从腰间掏出一把刀来,说道:“可我不确定,有可能是肿瘤。我帮你检查检查。” 钱莹莹忙跪倒磕头求饶,“老公,我错了,我错了。我肚子一点也不大。饶了我吧……” 王先生一脚把她踢翻,说道:“知道我讨厌什么还偏说什么!”又突然温和道:“你怎么坐地上?快起来吃饭。” 钱莹莹也立刻笑容满面,爬起来坐在王先生身边,倒了两杯酒,“我陪你喝酒。” 十几样菜品很快上齐,两人谈笑风生,恩爱甜蜜,一瓶白酒也下了肚。 醉醺醺的两个人搀扶着上了楼。 第48章 钱莹莹的屈辱 钱莹莹和王先生头重脚轻一头扑在了床上。 王先生就像一头死猪,醉得不省人事。 钱莹莹静静地趴在床上等了一会,见对方没有任何动静,便慢慢起身去摸王先生的脸。 脸是真脸,不是头套。 别墅里一部分手下已经被钱莹莹用各种手段收买拉拢,现在杀了王先生她完全可以安全脱身,但是结果也只能是出城逃亡。 她在犹豫,在盘算。 王先生突然坐了起来,眼睛还是闭着,手却抓得很准。一把抓住钱莹莹的头发,“啪啪啪……”一连打了十几个耳光,又拿出刀子刺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身子一歪,又倒下呼呼大睡,刀子什么都没有刺到,掉落在床上。 钱莹莹捂着脸又恨又怕,看到刀子就在随边,慢慢伸手握住,盯着张先生的胸口,真想一刀刺进去。 她缓缓放松紧绷的手,把刀子放在了旁边桌子上, 她躺了下去,闭着眼心在翻滚,她想到自己为了这个机会练习酒量,不知多少次快要把胃都给吐出来,现在机会到了,却又不能下手。她只怪当初想法太简单,而现在又想得到太多。 王先生不能这么死,一定要死在别人手里。 她渐渐地,也感觉到了困倦,背对着王先生迷迷糊糊就要入睡。 忽然,她感觉到有一只手伸从背后抱住了她,在她胸前不停摸索。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这只让她恐惧又作呕的大手。她除了愤怒,只能隐忍,只能假装酒醉不省人事。 她慢慢闭上了眼,因为大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眼睛已经看不到,只能用心去感受,感受这份耻辱与厌恶。 她脑海闪出了叶枫的身影,想到了叶枫伸手进她怀里拿药瓶的情景。当时那种感觉是她从没有过的。 在美妙幻想中,她觉得现在搂着她的就是叶枫,在她身体上摸索游离的大手就是叶枫那只温柔的手。 她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也渐渐感觉到了愉悦。 正当她陶醉其中时,忽然一阵剧痛传遍全身,她痛叫一声清醒了过来。眼前的不是叶枫,是王先生那臃肿的身体紧贴着她。 她痛得冒出了汗,又不敢去推。也不敢说出来。这是他的秘密,王先生是个医生,绝对能查出她疼痛的原因。查出来她和她的家人都会受尽折磨而死。 王先生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说道:“你是不是特别恨我?想让我死?” 钱莹莹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好像很痛苦。这就错了,你要高兴,外面多少女人羡慕你还来不及呢,你怎么会痛苦?” 钱莹莹努力把身体转了过去,趴在床上用一只手捂着肚子。 “你肚疼?”王先生突然抓起被子扔下床,望着趴在床上的钱莹莹,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肚子疼?” 钱莹莹摇摇头,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我想吐。胃里难受。酒喝多了。” “快去吐。五分钟时间清理干净回来。” 钱莹莹捂着肚子跑出了房间,一进厕所就蜷缩在了地上,用手拼命捶打肚子。又把袜子裤子脱掉,把缠着伤口的布条扯掉,看到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痂,她把伤口又在地上用力蹭,蹭破了皮,蹭出了血。 惊叫一声后一瘸一拐捂着肚子回到了房间。 王先生见她这副模样,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刚才吐身上了,就把衣服脱下来洗,刚脱下来就滑倒了,也撞到肚子了。” “是吗?我说的五分钟,你这已经超时了。你还准备让我等多久?是不是还要上药包扎?” “不是,不是的,这点小伤一会上药也行。” 钱莹莹慌慌张张上了床,趴在床上褪下了全部衣物…… 王先生和以往一样,没有在这里待太久,身心得到满足释放后就立刻离开了。 钱莹莹也和往常一样,又把自己泡在了药桶里。这是她认为清洗污垢最有效的方法。 肚子还在疼,泡在药水里,疼得更加剧烈。 “叶枫,你在哪?救命啊……” 她疼得晕了过去。 第二天,凉风骤起,从未有过的特大飓风暴雨降临了这个城区。 街上没有人再出来,满天飞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人们都躲在家里惊恐地望着如黑夜般的天空。眼前是闪电连连,耳边是雷声轰隆。 梁琳晾晒的衣服不仅没有干,还被雨水淋得湿透了。 钱老板没有回来,她也没有办法继续寻找密道。 她站立在窗前向大街上望着,盼望着雨赶快停,盼望着钱老板赶快回来。 忽然,一个穿着雨衣的人拄着拐,东倒西歪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钱老板?” 梁琳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大风卷着雨水瞬间湿透了她的白裙。 她立刻又关上了门,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唯一的这一件白裙已经变成了半透明。她迅速跑回钱莹莹的卧室,打开衣柜,里面除了裙子别无可选。挑选了不喜欢的黑色短裙穿在身上。 有人敲门,敲得很响。 她跑出去躲着风雨打开了门。 门外正是穿雨衣的那个人。 那人身上也包裹得严严实实,走进门来,浑身往下不断淌着水。 雨衣脱去,出现一个长发遮脸的女人。女人的头发也已湿透。 梁琳看到不是钱老板,也是一愣,不过这是饭店,也许人家是客人。她没有多想,把准备好的毛巾递了过去。 毛巾擦拭了头发,头发向后一甩,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两人对视,都吃惊非小。 钱莹莹哪里想得到在自己家里能遇到梁琳?她只是趁这个天气想通知父亲和弟弟赶快逃出城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那种剧痛多久,也许下次昏迷就醒不过来了。她要在死之前,杀了王先生。 她看到梁琳出现在自己店里,立刻警觉地四下观望,担心梁琳已经出卖了她,但是看到只有梁琳一个人,她又生出了灭口的念头。 梁琳看到钱莹莹,除了害怕还有惊喜。害怕钱莹莹真就是要害城主的坏人,惊喜找了一天没有找到通道,她自己却出现了。 梁琳先开了口:“钱莹莹!” 钱莹莹冷笑一声:“知道多了不是好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饭店,我怎么不能来?” “你这语气不对啊。你把我当敌人吗?” “你为什么骗我?你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钱莹莹说道:“什么假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谁让你穿我的衣服的?脱了!” 梁琳后腿一步,说道:“我的衣服没干。你以为我喜欢你这衣服?你为什么骗我?你让我去杀城主,你就是其他城区派来的奸细!是不是?” 钱莹莹说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没有动手吗?” “城主是好人。我是被你骗了,城主知道我是被骗的,我当然不会死。” “好人?好吧。你既然在这里,又这么笨,那就对不起了。本来看在叶枫的份上,我还不想杀你。现在我改变注意了。我死之前你和城主都要死!” “谁?谁是叶枫?” “就是救你的白发老人。他时时刻刻还想着你,担心你会不会被城主害。还想带你走。他是我的男人,怎么能喜欢你?所以我就抓了你,骗你去杀那个大恶人。你还真是命大。” “什么?你说什么?你喜欢老爷爷?他关心我是他的事,我没有让他关心我。我也不会喜欢他。我把他当爷爷。” “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死个明白。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不能留着你。” 钱莹莹说着就扑了上去。 第49章 短暂的生命 钱莹莹突然的出击,让梁琳措手不及。 惊恐中的梁琳围着桌子与钱莹莹周旋,不停地说道:“我可以帮你,你把你背后的人说出来,城主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也会为你求情,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坏人利用了。” “你不要再挣扎了,没用的。今天你肯定要死!” “我真是想帮你。你知不知道,那个救我们的大个子已经死了。肯定是被你背后的人给杀了的。城主现在还把我当女儿,我求他放了你,他会听的。” 钱莹莹的脚伤被雨水浸泡得坚持不住了,她坐了下来,盯着对面的梁琳,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梁琳喘着气说道:“你是钱莹莹。” “你知道钱莹莹是谁吗?” “就是你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钱莹莹是王老板的夫人,王老板就是王城主!我就是城主夫人!我背后没有人!我就是背后的人!大个子是我杀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啊!你说你是城主夫人?”钱莹莹重新打量着钱莹莹,说道:“你真是城主夫人?你肯定是骗我的!城主夫人怎么可能杀城主!” “就因为我是城主夫人,所以我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毁了我一生,害死了无数个你我一样的少女,我要为她们报仇!也为我报仇!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城主!你信我吗?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要相信我,彻彻底底加入我。” “我不相信!你肯定是骗我的!” 钱莹莹瞧着面前单纯善良的梁琳,突然语重心长地说道:“假如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会怎么样?” “我会杀了城主。” “好!我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希望用我的死来证明我说的都是实话。能杀得了他的人只有你了。” 梁琳被震惊到了,说道:“用你的死来证明?你要自杀吗?你别自杀,你死在这也证明不了。” “我是让你把所有事都告诉他,告诉他是我让你去杀他的。是我欺骗了你,利用了你。” “然后呢?他就算杀了你,也证明不了什么,因为你该死。” “然后你就是下一个我。” “我?什么意思?”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这么宽容,你是第一个。他肯定特别喜欢你,依照他的习惯,很快你就会变成城主夫人。” “好!如果他真要那样。那我就相信你。” 钱莹莹点点头,又伤心道:“你如果以后见到叶枫,就告诉他,我……我喜欢他。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他知道了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哦。” “还有我爸和我弟弟,你能帮他们就帮一下。帮不了就算了。告诉我爸,我还是以前那个我,我没有变过。我都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我不想连累他们。” “哦。” “你除了会‘哦’,还会别的吗?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不过我不会再上当了。没有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 “去!去随便找一个人问问,问问我是谁!” “外面没有人。这么大风雨,外面找不到人。” 钱莹莹沉默了几秒,突然拍案而起,说道:“你这么笨,我还是把你杀了灭口吧!” 梁琳顿时又紧张得往后直退,说道:“你不要逼我,逼急了我,我和你拼命!我们一对一,不一定谁死谁活!” 钱莹莹突然掏出一把手枪拍在桌上,说道:“可是我有枪啊!我要不是怕清理起来费劲,早就一枪打死你了!” 看到枪,梁琳吓得拔腿就跑,也顾不上外面大雨瓢泼,开门冲了出去。 钱莹莹没有追,只是转身瞧着梁琳那柔弱的背影仓惶地奔跑在发狂的风雨中,跌倒爬起来,又跌倒又爬起来,最终完全消失在雨雾里。 雨水被狂风卷了进来,如花洒般淋在钱莹莹单薄的身上,她却好似化身成了木雕泥像一动不动。 原本明亮透彻的一双大眼睛,渐渐失去了光泽,眼神幽深呆滞似在与这个世界告别。 店门在风中摇曳,店里的轻小物品被吹散一地,犹如她的心一样乱。 她的心真的乱吗?也许此刻是最平静的。 她终于站了起来,来到父亲卧室静静坐了很久,拿起父亲的照片轻轻抚摸着。 又来到了弟弟的房间,站在门口立了很久。 她最后来到自己房间,默默走进去,缓缓躺在了床上。 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微笑,因为她想到了叶枫。微笑一闪即逝,也因为想到了叶枫。 叶枫在哪?只有叶枫才能解除她的痛苦。他是她唯一动了心的男人。 可是她越喜欢就越害怕,她知道就算和叶枫走到了一起,终有一天她的秘密会被发现,到时候叶枫肯定会离他远去,就算叶枫重情,她也不可能再和叶枫在一起了。 当初被城主霸占,为了防止怀孕,她偷偷用药已经让自己失去了孕育生命的能力。但同时也留下了后遗症,时不时就会剧烈腹痛。 现在叶枫已失踪,生死未卜,又加上随时可能要了命的腹痛,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梁琳瘦小的身材根本无法在狂风暴雨中前行,眼睛被雨水冲刷得也根本睁不开,湿透的连衣裙紧紧裹在身上更加难以迈步。 她又返回了店里。因为钱莹莹没有在她背后开枪,所以她认为钱莹莹并不是真的要杀她。 钱莹莹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床上。她是开枪自杀,子弹打穿了头。 她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她死了,仇恨还在。她不知道梁琳能不能接下她的重担,但是她已别无选择。 如果没有遇到梁琳会怎样?那她可能会带着仇恨含恨死去,永远不会瞑目。 现在能否瞑目?那就要看梁琳怎么做了。 梁琳看到死去的钱莹莹,惊叫着捂住了嘴巴。 她不敢相信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突然死了。呆立在门口回想着钱莹莹说过的话,忽然觉得一个重担从天而降,压在她瘦小的身上,她是否能扛得住? 第50章 难伺候的病人 天空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击中了一座高楼,顿时火光四射,瓦砾满天飞。 张甯突然睁开了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叶枫,但是并没有认出来。 “你是谁?” 她想坐起来,身子动了动,才发觉手脚都麻木得不听使唤。 她转动着眼珠,感觉到了自己是一丝不挂的,身上只盖着一个薄被。 她惊恐地瞪着叶枫:“你要干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哪?” 叶枫不慌不忙地说道:“这是城东废屋。我救了你,我想救你。你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 张甯渐渐冷静了下去,说道:“我被打中了,打到了头,头好痛。” “你本来已经死了。是我救了你。你能活过来也是你运气好。” “你救了我我谢谢你。可是我的衣服呢?” “你昏迷三天了,大小便失禁,衣服已经给你清洗过了,身体也给你清理了,你现在还不能动,脑子受了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正常。” 张甯的脸涨红,急道:“你说什么?谁给我清理的?” “是我。外面的人他们都想抓你,” 张甯怒火中烧,但是想到对方也是为了救自己,把火气压了压,羞愤道:“你……你……你到底是谁?” “我叫叶枫,我们见过的,上次在小马家也是我救的你。” 张甯转着眼珠打量着叶枫,说道:“你……是你?你到底多大了?你不是一个老头子吗?” “你们为什么都喜欢问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几百岁了吧。” 张甯哪里会相信有几百岁的人,说道:“不说算了!你不要看着我!你出去!”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男女有别。你盖着被子,你为什么还让我出去?” “我要……我……解手。” “你现在根本动不了,我帮你。” 张甯的脸更红了,大声叫道:“出去!不要你在这里!” 叶枫依然很平静,说道:“我是在救你啊。你要学会习惯。”说着就走到了床边。 张甯急得瞪大了眼,就像看到仇深似海的敌人一样,骂道:“滚出去!” 叶枫停住了,说道:“你动不了。一会弄在床上还是我清理。我又没有伤害你,你为什么这么抗拒?” 张甯瞪着眼说道:“我不用你管!让我死吧!” 叶枫摇摇头,说道:“你们这里的人都像你一样吗?外面正在下雨,没有人能来帮你。” 叶枫从地上拿起盆,顾不得张甯的反对和辱骂,掀开了被子。 张甯惊叫着转过头闭上了眼,嘴里还在抗拒,但是多了哭腔。 叶枫在她怒骂中帮她解了手。又在骂声中给她盖上了被子。 张甯安静下来了,盯着破旧的墙壁,喃喃说道:“我要杀了你。” 叶枫听到了,但脸上依然很平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好像和他无关一样。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说道:“你的头我会想办法的。” 张甯听着,不再多说一个字,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叶枫也没有想让她回应,继续说道:“因为缺一块头骨,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一个头箍。” 张甯说话了,眼睛还是盯着墙:“我的头怎么了?” “少了一块。” “有镜子吗?让我看看。” “没有。这里不是小马家。” “……我爸呢?” “不知道。我看到你时,有一个哑巴正拿石头砸你。” “哑巴?”张甯努力去回想,突然转过头来问道:“还有一个女的,你有没有看到?” “只有你一个女人。” “那哑巴呢?他主人是钱莹莹,找到她就能找到我爸了。” “哑巴死了。我认识一个高颖颖,但是没有见过钱莹莹。” 张甯语气也柔和下来了,说道:“你能把高颖颖叫来吗?让她代替你照顾我。你虽然是一头白发,但是毕竟是男的。我不习惯。” “她……我不知道怎么找到她。如果能遇到,我会让她来的。” “那你能帮我找个女的吗?这城里这么多人,不会太难找的。” “他们都想抓你。说你是一个坏人。你真的做了很多坏事吗?” 张甯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没有做坏事,我做的都是该做的。” 忽然外面轰隆一声,一座破旧的楼房倒塌了,声音在这种天气环境里听起来让人恐惧难安。 张甯问道:“外面怎么了?是他们来了吗?” 叶枫望着变成废墟的楼房,说道:“房子倒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外面的风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半分钟之后,又有一座楼房坍塌。 地上的雨水开始涨起来了,一楼很快就被淹没在水里。在这个过程中,又有七八栋房子陆续倒下。 张甯直听得是心惊肉跳,禁不住问道:“怎么了?地震了吗?” 叶枫皱起眉头,说道:“地震?什么是地震?” 张甯听到他说出这句话,也皱皱眉,说道:“你不知道地震吗?你没有上过学?” 叶枫摇头,问道:“上学是去哪?什么是上学?” 张甯努力翻起眼皮看向他,说道:“你从哪里来的?” “土星。” 张甯以为这是个地名,问道:“土星在哪?” 叶枫指了指天,说道:“那里。我们看不到的。很远很远,在天上。” 张甯扫视了一眼视野所及之处,说道:“还有床吗?你去睡一会吧。不睡觉会头脑不清醒的。” 叶枫听出了她话中意思,说道:“你也把我当神经病吗?我是正常人。我不是神经病。你们为什么都要把我当神经病?” 张甯的眼神又流露出惊恐,心说:“原来他是一个神经病。难怪看着就不正常。怎么办?他肯定不会自己走的。万一对我做什么怎么办?” 叶枫看她又沉默了,说道:“外面的很多房子都倒了。这里恐怕也危险了。我们需要换结实的房子。” 张甯听他这么说,心生一计,说道:“对。你说的没错。这里肯定也会倒的,我都感觉到刚才摇晃了。你快出去找找,去城中找,那里房子结实。还有,那里女人也多。现在去吧,我怕它坚持不了多久了。” 叶枫走到窗前,伸手用被子把张甯紧紧包裹了起来。 张甯惊呼:“你要干么?放开我!你这个神经病不要碰我!” 叶枫听到‘神经病’三个字,就像心头扎了一把刀。说道:“我不是神经病。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张甯说道:“你先去找,找到再回来接我去。外面那么大雨,你想淋死我啊?” 叶枫想了想,又把她放下了。说道:“我去找找,很快就回来。” 张甯松了口气,说道:“我看这里还能坚持半天,你不用太着急。晚点回来也没有事。” 叶枫没有说话,开门走了出去。 第51章 执着的叶枫 这场雨淹没了半个福安城,傍晚雨停风止,水面上一具具罹难人的尸体顺水向低洼的东城门漂去。 叶枫被水困在了二楼,楼上是张甯,楼下是漂着尸体的混水。 他出不去,也不愿上楼被骂成神经病。他已经在二楼窗前站了一下午,幸好这座楼没有倒下,也幸好雨停了。 他盯着缓缓下降的水位,记忆碎片又从脑海涌现。记忆中有水,很大的水,比眼前的洪水还要大数倍,铺天盖地,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水。 可是,他在土星上从来都是缺水的,为了水而战,为了水而死,死去的人比眼前漂浮在水面上的人还要多。 那些人为生存而死,眼前的人为了什么而死? 他忽然只觉得胃内翻滚,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头晕晕乎乎的。 他蹲了下来,渐渐地感觉到头疼欲裂。他开始抱着头撞墙,用拳头砸头。 就在他撞墙砸头抵抗头疼时,窗外水面上漂过一具女尸。女尸的头被钝器砸得粉碎,从身材上来看,是一个年轻女人。 叶枫把口袋的药瓶拿了出来,药瓶不大,药水只剩一小半。 他脑海中飘过一句话:“……这瓶药可以缓解你的头疼……坚持下去……你将不再需要它!” 他记不起是谁说的这句话,他也坚持过不用药,都失败了。而现在,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因为他遇到了钱莹莹和张甯后,他知道有人比他更需要这瓶药。 他把药瓶又放回了口袋,抱着头一下一下撞向地板。 地板被撞得“咚咚”直响,响声惊到了张甯。 张甯紧张的心揪在了一起,仔细听了一会,听那声音原地没有移动,便猜想是叶枫搞出来的。 她大着胆子喊道:“叶枫,是你吗?你在那干么呢?” 声音戛然而止,很快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叶枫又出现在她眼前,额头上还渗着血。 张甯盯着他的额头,说道:“你在干什么?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没有。外面到处都是水,水里到处都是死人。” “啊?外面怎么了?” “你想看吗?” “想。你有办法吗?” 叶枫走向前,连人带被子抱起来站到了窗前。 张甯内心是抗拒的,但是看到外面的情景,她忘了一切。 叶枫也望着窗外说道:“水太多了,我不会水。出去就和他们一样了。” 张甯完全没有去听叶枫说些什么,只顾自己发着感慨:“死吧,都死了才好呢!这里没有好人!可惜这么多水了。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水。真想下水里感受一下。” 叶枫说道:“这水里太多死人,不能下去。” 张甯这才反应过来,说道:“不看了,没什么好看。把我放回去。” 叶枫很听话地又把她放在了床上。 张甯烦躁道:“我什么时候能下床?什么时候能走路?” “不知道。你现在能醒过来应该快了。腿脚又知觉吗?” 张甯感觉了一下,说道:“有。感觉很麻木。” “你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张甯摇着头,说道:“不吃。我恢复后再吃。一天没有恢复,一天就不吃。” 叶枫说道:“那你可能会饿死。” 张甯道:“饿死也好。死得有尊严。” 叶枫明白了,明白她为什么不吃了。 他说道:“我知道你们这里的人不能理解我,我也一样不能理解你们这里的人。你们就是想得太多,每个人之间都被一层你们的习惯笼罩着,谁也不会和谁融合。你们都是独立的。” 张甯没有说话,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直直盯着他。 叶枫继续说道:“我们那里的人都是能相互融合的,一个人是一个人,两个人也是一个人,十个人也还是一个人。” 张甯问道:“什么一个人十个人的?你要说什么?” 叶枫说道:“我要说等你恢复了,我就离开这里了。从此再也不会见面了,没有人知道你的经历。” 张甯开始觉得面前这个怪人并不可怕,也不像有病,或许他那里的人真的就是这样,或许他真的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别的什么都没有想。 张甯想去了解他了,问道:“你要去哪?” 叶枫说道:“不知道。我有我的任务,我总会找到一个适合我的城区的。” “什么样的城区才适合你?”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叶枫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张甯改变了问法,说道:“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叶枫又想了半天,就在张甯认为他又回答不出来时,他开口了:“像梁琳那样的人比较多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梁琳是谁?你女朋友?” “一个好女孩。” “她在哪?” “不知道。我和她去见了城主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她。” 张甯惊呼道:“你说你和她去见城主了?” 叶枫感到莫名其妙,说道:“有了困难肯定要去找城主。” “你被骗了!唉!”张甯叹了口气,说道:“我以为只有我傻,你比我更傻。没有人告诉过你城主是什么样的人吗?” “没有。我来到这里只见过你和你爸,还有梁琳和城主。” “城主是坏蛋!抓我的人就是城主夫人的人。城主夫人想杀了城主,让我和我父亲做她的人,我们不想加入他们的争斗,他们就要杀人灭口。” 张甯把经过和自己的经历简单描述了一遍,至于被男人骗和钱莹莹试探忠心的事,她一个字也没有提。谁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是容易叛变的人,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难堪的过去。 叶枫听完她的所见所闻,也把从那天吃完肉汤出来,遇到梁琳和马哥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张甯惋惜地说道:“太可惜了。梁琳她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叶枫低头沉思良久,说道:“城主到底是不是那样的人,你也是听说。没有真正的证据。” 张甯说道:“钱老板还不能算是证据吗?钱莹莹也不能吗?马哥也不行吗?你要什么证据?” 叶枫望了一眼漆黑的夜色,说道:“我要去问问他。” “谁?” “城主。我要去找梁琳。看她到底有没有死,是不是像你说得那样被城主欺负。” 张甯劝道:“你不要去。万一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动也动不了,饿也饿死,渴也渴死了。” “我不会有事的。城主如果真的是坏人。我找到梁琳就带她回来。” “你?你以为城主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吗?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还要带着人回来?他们有枪,你有什么?你就一个人去了就是送死。你要真想去,等我恢复了,你再去。” “等你恢复?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不傻。我恢复后就能离开这里了,你干什么都是你的事。” 叶枫刚温热的心又凉了下去。没有人愿意帮他,一切还得靠他自己去。 午夜,水面已经基本完全退去,走在街道上,只能没过脚面。 叶枫出发了,在张甯无效的劝阻中下了楼,向城主大楼走去。 第52章 怨妇们的色心 洪水后的福安城里到处是一片狼藉,除了居住在高地势的市民们已安然入睡,其他市民们都在承受着巨大的身心折磨。 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到处都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哀嚎与哭喊,到处都能看到倒塌的房屋瓦舍,到处都能发现血肉模糊的尸体。 王城主站在一堆倒塌的废墟上,就像一个大家长,用最慈祥的面孔,最体贴入微的言语安抚着受难的灾民们。 跟在他身边的都是各区域的领导头目,头目的手下正在周围指挥着救援队员在废墟中救人。 王城主讲完话,带着这些头目继续往前巡查,他这种亲民爱民的举动深得人心,所到之处受到了灾民的热烈拥戴。 他也不怕苦不怕脏,不顾自己年岁已高,更是禁止手下帮他,亲自一个人在废墟中先后救出了两个呼救的人。 两个呼救的人看到是城主,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直接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有人感叹,有人欢呼,也有人为这两个人庆幸,庆幸他们被压在废墟里,废墟泡在水里,竟然没有把他们淹死。 也许有人听到了这种庆幸,所以包括庆幸的人在内,在他们离开人群时,都出了意外。 王城主一夜没有停歇,天亮时,已经巡视了小半个城。 “城主,天亮了,您也累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休息什么?你没有看到这里还有很多人连家都没有了吗?他们没有家他们怎么休息?他们不能休息,我能休息吗?快,你去把这一片没有家的都集中在一起,看看多少人,让他们住进办公楼。” “是,城主。我这就去。” 头目一秒也不敢耽搁,叫来手下分散出去,把这附近无家可归的灾民都集合在了一起。 头目先给灾民讲话,主要内容就是突出城主关心体恤他们,为他们安排了住处,住处就在办公楼,在里面管吃管住不需要任何费用。 这些正在发愁要变成流浪汉的灾民们,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涌到城主面前,一片感激涕零景象。 城主又讲了一大套爱民亲民的体贴言语,并承诺他们很快就会有新的房子。 在热烈的鼓掌欢呼声中,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王城主应声倒地,胸口飞溅出了一滩血。 所有人都惊呆了,惊呆之后就是混乱,有保护城主的,有抓拿凶手的,也有逃命的。 王城主在一堆人的围拢护送下,被抬回了城主大楼。大楼立刻封闭了所有入口,任何人都禁止进出。 那些感激城主英明的灾民们,也都随后赶到大楼下面,自发担当起了护卫,把整座大楼都围了起来。 有些准备住进大楼的人现在也无法进入,他们在门外痛骂刺客,有的还招揽来五六个人,准备抓拿凶手出心中火气。 正在一片嘈杂喧嚷之时,梁琳一瘸一拐来到了楼下。 最外层保护大楼的是市民,看到一个瘸腿女人要进楼,以为她是灾民。伸手就拦住了。 “禁止进入!抓住凶手前保护大楼!保护城主!” 梁琳说道:“城主认识我。我找城主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很重要的事?” “我要见到城主才能说。” “禁止进入!抓住凶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梁琳急得冲着里面门口的卫兵喊了起来:“快通知城主,就说梁琳回来了!” 卫兵喝道:“禁止大呼小叫!一切人等禁止靠近!” 梁琳又一瘸一拐走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好在现在很多人都无家可归,城主安排了集中救援点,在救援点可以得到吃的。 她准备去救援点,那里是她唯一能去的地方。 最近的救援点就在东边,城中与城东的交界处。 瘸着腿走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地就看到十几个大帐篷集中在一起,帐篷周围聚满了人,帐篷中央还有水蒸气不断升起,风中飘来了米粥香。 她饿了,很饿很饿。以最快速度就走了过去。 帐篷下全都是灾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些平日里专注发展人口的靓丽男女们,现在都成了无精打采的怨妇,吃着米粥还嫌弃粥稀,骂着吃着,吃着骂着。 梁琳也得到了一碗米粥,这也是她平生第一次吃米。米粥虽然水多米少,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 怨妇们还在谩骂,越骂声越大,越骂人越多。 “这他妈是人吃的吗?这不就是让我们饿死呢?” “就是!他们当官的吃干的,让我们喝这水一样的东西,还想让我们感谢他们,真不是人!” …… 谩骂一句接一句,一声高一声。声声传进梁琳耳朵,她要讨个公道了。 “你们说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城主刚刚被人打了黑枪?城主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人安排吃的,安排住的,累了一晚上都没有休息,现在生死不知,你们吃着城主的米粥还在骂城主,你们还是人吗?不想吃别吃!” 众怨妇们看到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有的嘲笑,有的辱骂,有的就走了过来。 梁琳心中是恐惧的,但是她镇定住了,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说道:“你想干什么?别靠我太近!站住!” 她的喝止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两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怨妇晃着脑袋就到了她面前。 “你说让我们站住?怎么站啊?饿得走都走不稳了,让我们怎么站住?你倒是站得很稳,你身上肯定有吃的。快!把吃的拿出来!” 梁琳克服着恐惧,说道:“没有!我没有吃的!你们退后!”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看走过的路,说道:“你一会让我们站住,一会又让我们退后。你是让我们站住还是让我们退后?” “退后!退到你们刚才的位置。” “刚才?我想想刚才的位置在哪?” 两个人突然向后转身,然后背对着梁琳就开始后退。嘴里说道:“不是这……也不是这,还得往后……” 两人眼看就要撞在梁琳身上了,梁琳伸手推了他们一下。 他们几乎同时回身一把抓住了梁琳的手,笑道:“你这个时候还想握手?唉!我们看你可怜,也只有答应你了。” 两人一人拉着一只胳膊就往旁边拖拽。 梁琳惊慌失色,拼命挣扎,呼喊道:“救命啊!来人啊!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右边的人凶狠地说道:“你喊什么喊!”说着就伸手在梁琳脸上不轻不重打了一巴掌。 左边的人也说道:“你看看那边有多少人,他们没人救你,你知道为什么吗?这就是规矩!” 梁琳哭道:“不是!我不是握你们的手,我是推你们,你们自己握的我的手。” 左边的人坏笑道:“呦?是我们错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说我们错了?” 右边的人又不轻不重打了梁琳一巴掌,说道:“听到没?让你说话呢!你哑巴了?不说话就是你错了!” 梁琳被吓得泪眼模糊,说道:“是你们握的我的手,我不想和你们握手!当我走吧!” 左边的说道:“怎么?要走?那个大块头把你搞怕了吗?我们可是很温柔的。” “没有!我不认识什么大块头,你们认错人了!” 右边的说道:“认错了?你说我认错了?好,很快你就不会说我认错了。” 两个人拉扯着梁琳就到了一片残垣断壁后面。 梁琳哭喊呼救,脸上又被打了两巴掌。 左边的人一把把梁琳按在倒了一半的墙上,伸手就去掀她的裙子。 梁琳绝望地呼喊,也不顾对方一拳拳打在自己脸上和肚子上。只知道必须用尽全力去反抗。 两个人可能真的是身体太虚成了废人,扭打了半天也没得到半点便宜。 梁琳被两个人打倒在地,又气急败坏地狠狠踢了她几脚,踢打完之后就累得坐在了地上。 梁琳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裙摆,看到两人坐下了,突然跳起来就跑。 两个人哪能让到手的天鹅飞跑了?一人抓起一个砖头就追了上去。 第53章 受惊的梁琳 梁琳被两个色心充满心智的年轻人追赶至一条小道,前后围堵没有了去路。 两个人一步步逼近至她面前。她惊恐地望着两个人,后背紧贴墙壁,双手抱胸,两腿不停地颤抖。 左边的人把手里的砖头高高举过头顶,狠狠道:“你去死吧!”砖头朝着梁琳的头顶就砸了下来。 梁琳惊叫着闭上了眼。 砖头就在快要砸在她头上时,突然一个弧形转弯,贴着她的鼻尖砸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断为两截。 梁琳吓得心中猛一颤,腿一软蹲坐在了地上。随后听到了两个人的大笑。 左边的人说道:“害怕了是吗?害怕了就乖乖得听话,只要听话。你要是还敢反抗……”他抬手向周围指了一圈,继续说道:“看到没有,这里到处都是死人,再多一个也没人去管。你想不想成为多出来的一个?” 梁琳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听到问话,拼命地摇头。 右边的人蹲下来,用手里的砖头向两边去拨梁琳的脚。 梁琳还是穿着那黑色的短裙,现在蹲坐在地上,裙摆已经向下滑落裸露出白皙的大腿。她紧并着双腿,一手捂着裙子,一手捂着胸,上身趴在膝盖上低着头。 她看到砖头伸过来拨她的脚,感觉浑身血液都凉了,僵硬着身体去抵抗砖头的力。 右边的人抬起眼眉盯着梁琳,狠狠地说道:“别碰我的砖头!脚碰砸脚,腿碰砸腿。” 梁琳吓得慢慢挪动着脚躲避着他的砖头。 右边的人坏笑着,把砖头由侧身变成了平躺,贴着她的腿慢慢膝盖滑去。 梁琳大脑已经空白,看着砖头向上滑来,双膝不由自主向两边分开。 右边的人又把砖头横了过来,向着大腿滑去。 梁琳摇着头哭道:“不要……不要……放我走吧……” 砖头卡在了膝盖处,右边的人很不满意,说道:“放你?肯定要放你。但是你要听话才能放你。你的腿碰到了我的砖头,你这两条腿想不想要了?不要的话,现在我就把它砸断!” “要,我要。” “要了就继续,我们遵守游戏规则,你别碰到我的砖头。” 左边的人已经没有耐心了,催促道:“别妈的磨蹭了,快点!” 右边的人说道:“反正也没事干,我要好好陪她玩玩,你看她多有意思。我第一次看到有女人敢管闲事,还是这么让人可怜的女人。” 左边的人想左右看看,说道:“小心再来个多管闲事的,要玩回去玩,那边那么多女人呢。” 右边的人说道:“那帮女人?是我玩她们还是她们玩我?还是这个好玩有意思。你看她,她哭的样子多可爱。” 左边的人伸手把梁琳拽了起来,一把按在了墙上,嘴里说道:“要玩你等一会自己慢慢玩,我等不及了,搞完了她我就走。” 梁琳又哭叫起来,突然脑袋一痛,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水流进她的嘴里,她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个中年人,一头杂乱无章的白发,一张淡黄似曾相识的脸,下巴上有一寸多长黑白相间的胡须。 叶枫扶起梁琳,温柔地说了声:“你醒了。” 梁琳晕晕乎乎坐起来,捂着还在疼痛的头,发现这里还是之前晕倒的地方,只是那两个坏人不见了。 她反应过来一瞬间,心中惊呼一声,立刻低头去看自己,只见连衣裙还平平整整穿在身上,身体也没有异样感觉。 她站了起来,打量着叶枫,并没有认出他,说道:“是你救了我?” 叶枫说道:“是。听到了你的呼喊。你怎么在这?” “谢谢你。要不是你……”梁琳又落下了泪,抬手拭去泪水,说道:“我是被他们拉到这里的。谢谢你大叔,我要回去了。” 叶枫说道:“你现在住在哪?” “我住在……”梁琳想到了杀手还没有抓到,现在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坏人,不能说出自己是住在城主大楼里,改口说道:“我现在住在救援点。” “我去过救援点,那里有很多人像刚才那两个人一样,你跟我走吧,我正好需要你帮我。” 梁琳警惕道:“跟你走?去哪?” “城东那边,我现在在那里住,你可以和我一起住。” 梁琳的心又提了起来,后退着说道:“谢谢你大叔,不用了。救援点有好人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先走了。” 梁琳快速地跑开了,她准备找其他的救援点,找一个让她安心的地方。 叶枫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几天没见,已经把他当陌生人了吗?第一次救她也是陌生人,为什么当时她能信任自己? 叶枫想不通。不过他决心要带梁琳回去,为了照顾张甯,也为了证明张甯是错的。 梁琳跑了没多远就停下了,脚底破裂的血泡痛得她无法再跑下去。 她一瘸一拐向前走着,叶枫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 她站住了,捡起一根从破碎家具上散落的木棍,转身指着叶枫,努力把惊恐变成愤怒,喝道:“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叶枫站住了,望着用来攻击他的木棍,他的热心也凉了,说道:“我带你走。这里不安全。” “我感谢你救了我,但是我不会跟你走的。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叶枫说道:“你们这里的人都这样吗?第一次救你时,你不是还要跟着我走?见了城主之后,怎么就变了?” “你……你是……叶枫?” 叶枫点头:“是我。城主告诉你的我的名字?” 梁琳不好意思地把木棍放下了,说道:“是钱莹莹。她……她让我告诉你,她说她喜欢你。我刚才真的没有认出来是你,对不起。” 叶枫愣道:“钱莹莹喜欢我?她不是城主的夫人吗?” 梁琳也愣了,本想保密钱莹莹的身份,没想到叶枫知道。她说道:“你知道了?她还让我保密,唉,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她不值得你喜欢。” 她边说边打量着叶枫,心里说道:“她那么漂亮,为什么会喜欢你?” 叶枫还是不懂,说道:“她为什么喜欢我?” 梁琳顺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也在想。她那么漂亮,为什么会喜欢你?” 叶枫说道:“她见过我吗?我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梁琳瞪大了眼睛:“你不认识?你们没有见过?” “我在这里认识的女人只有你,张甯,高颖颖。” 梁琳恍然大悟,后悔自己怎么忘了钱莹莹还有个假身份。一个痴情女人临死前的遗愿被她搞砸了,她在心里直骂自己,说道:“对不起,你说的高颖颖就是钱莹莹。他们是一个人两个名字。” “是她?我知道了。你知道她在哪吗?我想见她。” “她……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她……”梁琳停住了,“水淹死的。我要走了。” 叶枫叫住了她,“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张甯需要一个女人照顾。你能帮我吗?” “张甯是谁?” “一个不能动的女人。” 第54章 两个女人的战争 福安城的救援队员们,分散在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搜索伤员和尸体。 东城靠近城门的一大半房子都是长期无人居住。年久失修的房子在这次灾害中倒塌占据了百分之七十。 不过由于这里人口稀少,死亡人数占比也最少。在这里的救援队也相对清闲。他们溜溜达达穿梭在大街小巷里,时而还喊两嗓子,看有没有被困的人。 张甯已经听到了多次呼喊,每次都是听得心惊胆战。她现在无法动弹,不论来人有什么目的,她都是只能任人摆布。 她现在只盼望叶枫赶快回来,至少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叶枫。可是叶枫已经离开了一晚上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恐怕已经被城主害死了。 她由焦急变得烦躁,又由烦躁变成愤怒,在心里不停咒骂叶枫。 楼下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她紧张得屏住呼吸用心去听,是叶枫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 她烦躁愤怒的心情一下绽放开来,嘴角露出了笑。可是她并不想让叶枫看到她高兴的表情,所以把头转了过去。 叶枫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梁琳。 叶枫叫了一声:“张甯。” 张甯假装睡着,没有扭头,把眼睛也闭上了。 梁琳望着床上的张甯,见她一动不动,担心地说道:“她是不是死了?” 张甯听到这句话突然扭过了头,带着气说道:“活着呢。” 梁琳认出了张甯,指着她说道:“是你!我见过你!你在大街上和你爸一起被人追。” 张甯打量着梁琳,也认出来了,带着嘲笑的口吻说道:“是你啊!我知道你,你被那两个女人打晕了,拉进了车里,后来怎么样了?没有被欺负吧?” 梁琳好奇道:“你看到了?多亏了叶爷爷,他救了我。” 张甯对叶枫说道:“你真是救星。她就是梁琳吗?” 叶枫说道:“是她。她是一个好女孩。她活得好好的。你错了,城主是个好人。从现在开始,梁琳照顾你。我去再找点吃的。”他从腰里取下水壶,递给梁琳,说道:“这里还有点水,你喂她喝点。” 张甯没有说话,看着叶枫离开,才对梁琳说道:“你叫梁琳?你见过城主?” 梁琳走过去坐在床边,“我是梁琳。你叫张甯对吧?你渴吗?先喝水吧?” 梁琳喂张甯喝了几口水,又说道:“你休息吧。叶爷爷说了,你不能多说话。” 张甯这时看到了梁琳身上青肿淤伤,说道:“你这怎么了?挨打了?脸都肿了?” 梁琳委屈得眼圈又红了,含着泪说道:“遇到了两个无赖,多亏了叶爷爷救我。” 张甯不禁也同情起她来,说道:“你也真够倒霉的。总是遇上坏人。等我好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不是骗子就是糊涂蛋!” 梁琳说道:“谢谢你。这里坏人是不少,也有好人。” “你都变成这样了还有好人呢?你也是糊涂蛋,还得被打。” 这话说得梁琳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张甯是一个病人,又是叶枫的朋友,她只好把火气忍了下去。说道:“你休息吧。不能多说话。” “不休息了。我躺了好几天了,除了睡还是睡。正好你来,就陪我说说话。” 梁琳不忍拒绝,说道:“好。你想说什么。” 张甯用眼神往床下指了指,说道:“下面有个盆。我要解手,快憋死了。” “啊,解手?”梁琳忙把盆拿起来,说道:“怎么弄?你自己能起来吗?” 张甯说道:“不行。我除了头能动,其他都不听指挥。” “哦。那我帮你。” 梁琳掀开被子,看到全裸的张甯,也显得惊奇又有点不好意思。在生疏的手忙脚乱中,终于帮忙解完了手。 张甯感谢道:“谢谢你。辛苦你了。” 梁琳好奇道:“你这几天怎么解决的?不会是爷爷帮你的吧?” 张甯脸一红,说道:“我昨天刚醒。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我。所以我让他找个女人来。” “啊?”梁琳摇摇头,说道:“要是我,我宁愿死。” “要不是还要找我爸,我也宁愿死。这是秘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你放心。我也是女人。” “不过呢,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没有那些不好的想法。” 梁琳偷笑道:“你怎么知道?你也喜欢上他了?” “你说什么呢?我是从他眼睛里看出来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没有那种想法,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哦?怎么看?你教教我。” “说不好。就是他眼睛里很清澈,那种感觉就觉得很真诚。你等一会他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梁琳似乎明白了,说道:“难怪钱莹莹会喜欢他。到死还想着他。可我觉得……” 张甯打断了她的话,吃惊道:“你说钱莹莹?哪个钱莹莹?城主夫人吗?” “你认识钱莹莹?她真的是城主夫人?”又感慨道:“那么好的城主,她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老头?虽然说都是老头,也都是好人,但是也不该有老公还喜欢别人吧?” “她怎么死的?你看到了?” 梁琳避开她的目光,说道“淹死的。我看到的。” “活该!我和我爸差点被她杀了,她这是报应!”又突然说道:“她怎么会喜欢叶枫?他们认识吗?” “哦,对了,钱莹莹还有个名字,叫高颖颖,她说……” 张甯又没等她说完,说道:“知道了。明白了。叶枫提过一个叫高颖颖的女人,没想到就是钱莹莹。那个坏女人,哪里是喜欢叶枫,分明就是想骗他,利用他。” 梁琳点头,说道:“对!就是!她还说要杀城主。说城主是坏人。本来还可怜她,有点相信她,还准备找城主问清楚,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不用问了,她就是在骗我。我不会上当的。” 张甯说道:“她没有骗你。城主就是个坏人?城主该死,她也该死,这城里很多人都该死!我要是有一天能杀了他们,我一定会把这里坏人全杀光!” 梁琳解释道:“你错了!城主是好人。我昨晚就一直跟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是好是坏,他昨晚去救人,还给灾民吃的,灾民都很喜欢他。” 张甯沉默了片刻,说道:“可是我听说他是坏人。他昨晚救人会不会是演戏?” “你听谁说的城主是坏人。” “我刚到就听说了,是钱莹莹的父亲,还有马哥。” 梁琳想了想,说道:“我是听钱莹莹说的,你是听钱莹莹他爸说的,钱莹莹又要杀城主,钱莹莹还是个坏女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 “坏人要杀的肯定是好人啊!钱莹莹和钱老板是一家的。他们就是合伙散布谣言。” 张甯说道:“可是马哥也说了。你不认识马哥,马哥是个……也算是个好人。你知道不知道这里的变态规矩?” 梁琳点头,“我知道。我觉得这规矩没错。就是有些人比较无赖。” “啊?你……你能接受?” 梁琳点头,“为什么不能?只要是喜欢的,我觉得可以接受。为了人类的未来,有时候必须做出牺牲。就算不太喜欢的,只要不是无赖,也可以。” “狗屁为了人类!谁给你洗的脑?” “城主说的。” “城主?他都对你说了什么?你这么傻的女人,处处为他说话,是不是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梁琳的火气爆发了,站起来说道:“你才傻呢!你什么都不懂!你见过城主吗?没见过就不要乱说!” 张甯岂是忍气吞声的人?她也火了,说道:“你就是傻!看你这笨头笨脑笨手笨脚的样子,肯定已经被城主欺负了,变成新的城主夫人了吧?被欺负了还挺高兴是吧?真不要脸!” “你……我是城主的女儿!你再敢说我爸是坏人,我……我把你扔出去!” 张甯不说话了,面对急眼的女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真要被扔下去,死不死都是小事,被看到光光的身体才是大事。 梁琳见她不说话,认为他认输了。自己也不想再多待一分钟,转身下了楼。 第55章 善恶难辩 一 午后两点,阳光普照,叶枫拿着一个小布包回到了楼上。 这是他辛苦找来的食物,布包里是从一位老大娘家里讨来的饼。 张甯的心里还窝着一团火,在梁琳离开后,不知在心里诅咒了她多少次。 叶枫看到只有张甯一个人,问道:“梁琳呢?” 张甯气道:“走了!以后不要让我见到她!” “你们应该成为朋友的。她怎么走了?” “你觉得城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叶枫想了想,说道:“昨晚我去找他,在路上看到他在救助无家可归的人,这里的人都很感激他。他也并没有伤害梁琳,所以我觉得他是好人。” “你也说他好?梁琳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处处为他说话,还说是他的女儿。你信吗?就梁琳那笨手笨脚的,城主会收她做女儿?我看是做女人了!钱莹莹死了,梁琳就是新的城主夫人。” 叶枫不会吵架,也不想和她争论。拿出饼说道:“先吃点东西吧。现在外面很乱,食物很缺,这是从别人家要来的。等明天我们去救援点。” “不吃。”张甯的气还没有消,继续说道:“她说钱莹莹淹死了,我看就是她把人杀了,我爸爸现在还不知在哪,你能帮我找我爸吗?” “我会帮你的。不过要等你好了以后。” “可是我担心我爸出事。你不知道,以前我特别想离开爸妈,可是现在我特别想天天看到他们。梁琳肯定知道我爸的下落,你去帮我问问她好吗?” “你吃完我就去。” 面饼并没有什么味,吃起来也发硬。叶枫把饼切成细丝,一根一根给张甯喂下,又喂了几口水。 张甯说道:“好了。我饱了。你去吧,我很着急。” “楼下有人,我如果离开,他们很可能会上来。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我这样子不行。你能把我的衣服拿来吗?” 叶枫很抱歉地摇摇头:“你的衣服被风刮走了。这里找不到衣服。我可以晚上再去找梁琳,问她要些衣服。” “对了,这附近有个红色的楼,你知道吗?那里有我和马哥的行李,当初我离开时藏在床下了,里面有衣服也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你去把它拿来。顺便看看……” 张甯停住了,她想说“看看床下墙壁上那几块裂缝的砖还在不在”。但是她又担心被叶枫发现墙壁里藏着的宝盒。就改口说道:“顺便看看能不能找来其他的女人。” “红房子?我见过。就在东边。晚上我会去看的。” “我们为什么要去救助点?我不想去。他们正在抓我,我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没有食物了。只有救助点才能吃到东西。” “我这样怎么去?那里那么多人,你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解手吗?” “我懂你们的规矩。我有办法。”叶枫掏出了药瓶,在她嘴里滴了两滴,又往伤口上滴了两滴。 张甯说道:“我头上的伤怎么样了?我怎么感觉不到疼?” “伤口快愈合了,不过会留下疤痕,你可以戴上头箍。” “戴头箍?我不戴。我又不是猴子。” 二 梁琳走得很急,脚上的伤得到叶枫药水治疗后,一点也不疼了。 她的目标城主大楼,他要见城主,要把钱莹莹的事全部说出来。 城楼下还是被保护得水泄不通,她依然没有办法进去。无奈下,只得继续前往救助点。 在王城主的办公室里,正有两个人站在窗前瞧着下面的人。 “城主,这些人太可爱了,根本不用我们的守卫,他们自己就来保护你了。” 王城主还继续盯着楼下,视线跟着梁琳的步子在缓缓移动。 他说道:“小何,你说她会对我说些什么?” 小何也看向梁琳,说道:“她上午没能进来,现在又来,肯定有重要的事说。有可能是关于钱莹莹的。” 王城主说道:“钱莹莹现在找到了吗?” 小何眉头向上皱起,说道:“有点难。现在外面太乱了。昨天她进了店里和梁琳发生争执后,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出来。不过后来炸水库后,盯梢的人出了意外,钱莹莹到底出没有出来,不能确定。” ”梁琳还活着,钱莹莹就不会被淹死。她既然躲起来了,那就把钱老头和她弟弟放了吧。抓那两个人也没有用。” “城主是想放诱饵引钱莹莹出来?” “诱饵总比死人有用。” 小何望着即将脱离视线的梁琳,说道:“她怎么办?你真的要让她做女儿?” 城主说道:“她这样的人只要利用好,能干大事。你要帮帮她。让她心甘情愿来做我的女儿。” 小何点头,“我现在就去安排。” 梁琳已经消失在了两人视野里,她手里多了根铁棍,这是她捡到的防身武器。 街上的人们情绪多数已经稳定,各自整理着自己的家。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梁琳一边走一边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她心里在计划着怎么去帮他们。她现在是城主女儿,以后可能会是城主,她必须为自己的子民做些什么才能获得人心。 前面有一对老夫妻正在收拾已经塌了一半的房子。老两口行动迟缓,房子看起来也不能再住了,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梁琳走了过去,说道:“大爷大妈,这房子不能再住了,你们看那墙都倾斜裂缝了,跟我去救援点吧。” 老两口扭头老了她一眼,又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老头子说道:“这修修还能住,我们要是离开了,房子就没了。以后我们住哪?” 梁琳说道:“城主不是说了吗?会给所有人安排住的地方,这些房子都要重新盖新的。不用担心没地方住。救援点还有吃的。我就是要去的,我们一起走吧。” 老婆子说道:“孩子,你去吧。不用管我们。” 梁琳不解,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想去?” 老头子说道:“你知道这房子怎么盖的吗?石头,砖头,水泥,木料,还要有会盖房子的人。你知道怎么才能得到这些东西吗?” 梁琳完全不懂,摇摇头,说道:“城主既然说了,肯定能做到。这些你们不用担心。” 老头子说道:“砖头和石头要从外城运进来,木料也要去城外砍树,会盖房子的人也没有多少了。这几年城里都没有动过土,想要盖那么多房子,不可能的。” 梁琳说道:“那就去外城运一些所需的东西就可以了。这也不是难事。你们要相信城主。” 老头子摆摆手,不说话了。 梁琳见劝说不动,只好离开。前面是一家裁缝店,店老板姓胡。胡老板是个细致的年轻人,人虽然年轻,手艺却很娴熟。 裁缝店还算结实,只是裂开了轻微的缝,胡老板正用泥浆在填充缝隙。 梁琳看到裁缝店里也满是淤泥,很多布料和一些成品都堆在桌上,上面也都沾上了泥土。 她走了过去,准备买一件长衣长裤换掉自己的短裙。 “老板,我想买衣服。” 胡老板打量了她一眼,说道:“没有适合你的。现在也没有时间给你量身定做。” “能穿就行,我看里面有几件成品,我就要那几件了。” 胡老板向店里看了一眼,说道:“那都脏了。你想要你就去拿吧。” 梁琳忙道谢,说道:“能在你这换吗?” “里面有试衣间,不过地上都是泥,你要不怕摔。就去吧。” 梁琳进了店,从一堆衣服里挑了一身比较厚实的衣裤。衣裤还是湿漉漉的,但是她也顾不了许多了。 胡老板在外面继续干着他活,忽然听到梁琳一声惊叫,放下手里的活就跑了进去。 第56章 梁琳的献身 胡老板店里传来了梁琳的惊叫。 胡老板跑进去发现梁琳满身是泥正从地上站起来。 “没事吧?说了地滑,你还要往里进。” 梁琳尴尬地说道:“只是摔了一跤,谢谢你老板。我走了。” “你这一身泥怎么走?这衣服本来就没有干,现在都淌水了,我给你找一身干衣服穿。” “有干的吗?那就谢谢老板了。” 胡老板跑了出去,很快又跑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给你,这身衣服是女孩子穿的。” 梁琳接过来又要去试衣间,被胡老板拦住了。 “别在这换了。你跟我来,到楼上。” 梁琳的心又警戒起来,拿起铁棍跟在后面。 出了店门老板停住了,指了指对面右侧一栋完整的三层小楼,说道:“去那楼上。那是我家,家里没有人。我这还忙,就不带你去了。洗澡间在三楼。” 梁琳忽然感到一阵惭愧,把铁棍放在店门口就上了楼。 这楼和马哥的家很相似,不过二层之下都被水泡过,虽然被整理收拾,也还是显得有些狼藉。 三楼地板上只有轻微的水迹,屋子里确实没有人。 梁琳又下到了二楼。她一身的泥水不想弄脏人家的屋子。 她来到窗边,透过窗户往下看去,胡老板还在低头忙碌。 她完全放了心,这里还是有好人的。 她把沾满泥水的衣服脱在了楼梯口,然后提着袋子重新上了三楼。她本打算只洗个头,但是看到浴缸和清澈的水,又闻了闻自己有了异味的身体,她忍不住躺进了浴缸。 水是凉水,但是在艳阳天里走了半天路的她,并不觉得水凉,反倒有种清澈心扉的感觉。 她享受着这种感觉。几乎两天一夜没有休息的她,慢慢的合上了眼。 胡老板等了半天不见人出来,清洗了手脚回到了楼上。 “小姐,小姐……” 没有人回答。 胡老板的心提起来了,看看卧室又看看卫生间,最后推开洗澡间的门,看到了昏睡在浴缸里一动不动的梁琳。 水还是很清澈,水温已经和体温平衡,她睡得很香甜。 胡老板试探了她的鼻息,见她只是睡着了,长长舒了口气。想要叫醒她,还没有开口就止住了,这种情况下实在不易叫醒她。 胡老板转身出来,走出洗澡间门,又停住了。脸上的肌肉反复紧缩舒展,内心也在挣扎。 慢慢地,他又转过了身,脚步也放轻了。轻轻来到浴缸前,低头看向清澈的水。 梁琳的身材在清澈的水里展露无余。 胡老板细细打量着她,从发丝到脚尖,又脚尖又到发丝,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最吸引他的部位痴痴看着。 他热血在沸腾,理智在克制。他终于伸出了手,指尖碰到了水,也看到了梁琳惊恐愤怒的大眼。 他好像被定了身,保持了几秒之后慌忙逃离了现场。 梁琳的惊叫也突然响起,走在路上的人听到声音,不禁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胡老板慌慌张张从楼里跑出来。路人相视一笑,继续赶自己的路。 直到天黑梁琳也没有出来。胡老板也不知了去向。 这是个全城漆黑的夜,暗淡的月光下只能模糊看到物体的轮廓。 胡老板蹑手蹑脚回来了。看到敞开的房门,他纠结了半天,然后才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整栋楼都是漆黑的。 梁琳坐在三楼沙发上,她在等待,等待胡老板回家。 在两个小时之前,她还在哭泣,委屈得痛不欲生。 在一个小时之前,她停止了哭泣,准备天黑离开,那样就不会有人看到她,她觉得没脸再见人了。 半个小时前,她改变了决定,她要等胡老板,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胡老板回来了,窗外的月光映照出了他胆怯的身影,也映出了梁琳淡定的坐姿。 “你回来了?”梁琳的语气也很平静。 “你还没有走?”胡老板显然很好奇。 “我在等你。” “等我?”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想羞辱我吗?” “是误会。我见你那么久不下楼,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回来就发现你……” “到这是误会,我相信你。但是发现之后呢?” 胡老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搓着手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梁琳在等着,就像在审犯人,见“犯人”迟迟不开口,只有先开口了,说道:“然后你就起了邪恶念头,想龌龊的事?” 胡老板开口了,说道:“我……我本来是离开了的。我……这里的规矩你也是肯定知道。我以为你是主动的,我……” “你为什么要跑?” “我……我觉得这样不好。虽然有这规矩,但是我觉得这样真的不好。我也没有执行过这个规定。可是,今天……看到了你,我……我也不知为什么……对不起。我这里现在也没有什么能赔偿你的,你喜欢什么你都可以拿走。” “城主的规定是对的。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对付坏人,必须做出牺牲。我相信你说的,因为我遇到过其他很多男人,他们没有一个会在那种情况下逃跑的。你是第一个。你是个好人。” “你不怪我就好了。不过,你还是不要和那些男人有太多……接触。对你身体也不好。” “我只是说遇到过那些男人,没有说和他们接触。我是讨厌那种人的。今天上午也差点被……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或者是一个好人。你就是好人。” 胡老板的心又激动了,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琳沉默了几秒,好像也难以启齿,几秒后说道:“我以后会遇到很多那样的人。我已经躲过两次了,再有下次,我不知道能不能再躲得过。你愿意保护我吗?” “我?我……我愿意。可是按照规定,我们现在不能在一起。我们还小。” “那些人已经不守规矩了,我也知道你一个人保护不了我,我的意思是……”梁琳又在内心挣扎了几秒说道:“为了城主的苦心,为了人类的未来,我必须要用行动证明我的心。我和你现在就执行城主的规定。有了这一次,再遇上那些人,我也能勉强接受了。” “我明白了。可我……”胡老板快步走了过去,说道:“要不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我不想你和别的男人……” “你还是没有明白。我不会和你走的。我只是想把我的初夜给一个我不讨厌的人。不只是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这个规定并不是为了人类未来,它就是用来吸引外人,达到城主那帮人不可告人目的的。”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这还用谁告诉?聪明人都能想得到。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福安城了,城主也不是以前的城主了,他老了,老糊涂了!我有时真想杀了他!就因为他这规定,不知多少女孩被逼死。” “城主救助灾民你没有看到吗?他有他的苦衷,很多事你不了解。” “唉,算了。我们不要说他了。你的意思我也懂了。你既然有这种想法,我也改变不了你,那就聊聊别的。” 梁琳压着火气说道:“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还是一个好人。虽然思想顽固,但是也比那些人要好。我一会就要走了。” 梁琳说完,站起身来,缓缓脱下了衣裤,躺了下去。 第57章 梁琳大小姐 胡老板做梦也不会想到竟有梦想成真的一天,看着梁琳脱去衣服躺在了沙发上,也顾不得许多了。 黑暗中,他手忙脚乱也甩掉了自己的衣裤。 梁琳直挺挺躺着,像一个木偶,看着胡老板走过来,尽管光线只能看清轮廓,她还是闭上了眼。 胡老板并不是一个懂女人的人,一阵激动笨拙的亲吻后,扯下了自己的贴身衣裤。同时说道:“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我一定要带你走。不准别的男人再碰你!” 梁琳睁开了眼,她身体是冰凉的,心也是紧张的,僵硬的声音说道:“我不会走的。城主是我爸,我必须带头执行他的规定。” “什么?”胡老板听到这句话,脑袋像炸开了一样,正要融入的身体也坍塌崩陷。“你说你是谁?” “我是城主的女儿。”梁琳直挺挺躺着,直挺挺望着瞪大了眼珠的胡老板。 胡老板跳了起来,“你真的是城主的女儿?” “你不信可以和我去见城主。” 胡老板突然发飙了,怒道:“快滚!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杀了你!” 梁琳也吃了一惊,坐起来边穿衣服边问:“怎么了?你疯了吗?” 胡老板胡乱穿好衣服,指着梁琳一阵痛骂,骂出了对女性最侮辱的言语,最后说道:“我说怎么天上掉馅饼,原来是城主的女儿,城主是无耻混蛋,你这女儿也是一个样,你就是无耻荡妇!” 梁琳本来已经走到了楼梯口,突然又拐了回来,抓起一个水壶就砸在了胡老板头上。 她怒道:“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骂我?” 胡老板捂着头,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说道:“你敢打我?我看错你了,还以为你是好人。你爸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好!他害死了娟子,我就杀了你!也把你扒光绑在大街上受尽侮辱!” “你要干么?别过来!”梁琳转身就跑。 “你跑吧!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勾引男人的事!” 梁琳此时跑到了二楼,听到这句话她停住了,说道:“我也看错你了。你就是滚蛋!你敢乱说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胡老板也追了下来,说道:“怕了是吧?我知道放你回去我也活不了了。既然都到了这一步,我先为民除害!” “你要干么?不要过来!” 胡老板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就往厨房拖拽。 梁琳痛叫着挣扎着,两只鞋子也掉了,本来没有穿好的衣服更凌乱了。 来到厨房,胡老板抓起一把菜刀,又拖拽着往三楼去。 菜刀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看得梁琳快要窒息了。她除了喊叫毫无办法。 胡老板也是豁了出去,没有去捂她的嘴,她越是叫得大声,胡老板越是能体会到报仇的快感。 他把梁琳拖拽到卫生间,点着了油灯,拿着菜刀在梁琳脖子上比划了几下,举了几次都没能砍下去。 梁琳被吓得一阵阵尖叫。 胡老板把她一把推倒在地,狠狠踢了几脚,说道:“一刀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娟子受到的苦也要让你好好体会一下。” 梁琳吓得已经说不出话,躺在地上缩成一团。 胡老板看她这个样子也跑不了,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拿着绳子回来了。又把梁琳从卫生间拽到客厅,按在桌子上,用绳子把她四肢绑在了桌子四条腿上。 梁琳不呼喊了,害怕到了极点却平静了,说道:“娟子是谁?你女朋友吗?她怎么了?” 听到“娟子”两个字,胡老板快要冷静的心又暴躁起来。 “你就要为她偿命!” “她怎么死的?被人害死的吗?我可以帮你查清楚,帮你报仇。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是你的仇人。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好人不应该杀人,更不应该乱杀人。你把我放了,我会去一定帮你查清楚,帮你报仇。” 钱老板的手在发抖,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菜刀掉在了地上。他蹲下去抱头哭了起来。 梁琳一看走了机会,马上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杀我的,你只是一时冲动。我不怪你。你骂我我也不恨你。你是好人,我也是无辜的。你解开绳子,我们慢慢说。” 胡老板慢慢站起来,把油灯放在梁琳脸庞,他坐到沙发上,直直盯着梁琳的脸看。 梁琳又一番劝道,胡老板都没有再说一个字,坐在沙发上眼睛也不眨。 梁琳忽然说道:“你放开我,我们继续。” 胡老板站了起来,默默走了过去。捡起菜刀砍断了四肢的绳子。然后站在一边看着她。 梁琳从桌上起来,柔柔说道:“把刀给我,你拿着我害怕,我把刀放远一点。” 她的声音仔细听,能听到还在颤抖,她还在恐惧。 胡老板把刀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你说得对。我不该找你报仇,不该拿你出气,你走吧。” 梁琳愣了几秒,说道:“你真让我走?” “走吧。我应该去找城主报仇。” 梁琳慌忙往楼下跑,跑出了楼房又跑了几百米腿一软扑倒在地。 她就地一躺,大口喘着气,半天才真正恢复平静。 “城主真的害死了他女朋友?为什么?” 她站了起来,又往回跑。 前面突然出现四个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她忙闪身靠墙躲避。 四个人已经看到她了,走到她身边,说道:“大小姐,我们是城主派来找你回去的。” 梁琳大松了一口气,拍拍受惊的心脏,说道:“你们知道“娟子”吗?” 四个保镖摇头,“没有听说过。” “我要先见一个人可以吗?” 保镖说道:“我们只负责保护大小姐安全,其他的由大小姐做主。” 梁琳带着保镖来到了胡老板家。胡老板坐在沙发上还在发呆。 梁琳现在有了保镖,一点也不再惧怕。说道:“你把娟子的事说出来。我帮你。” 胡老板扫了一眼她后面的保镖,冷笑一声,说道:“这么快就带人来了?我知道我杀不了城主,这一辈子也没办法报仇了。你们动手吧。” 梁琳说道:“你跟我走。我会查清楚的。” “走?去了就是死。你去查吧。问你爸去。他什么都知道。” “你是好人,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胡老板一阵惨笑,说道:“你真的是城主的女儿吗?你认为我还能活着?明知道我去了也是死,还非要把我带走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想着今晚的那事?想回去继续?” 梁琳想阻止已经晚了,后面还有保镖,她只觉得嗡的就大了,怒道:“你胡说什么!再乱说我杀了你!” 胡老板还要说话,忽然一个黑影就到了他面前,血光一闪,胡老板脑袋滚在一边。 “啊!”梁琳惊叫一声,急道:“谁让你杀他的。” 保镖说道:“这个人胡说八道。到处说城主的谣言,我们已经注意他很久了。他刚才又想对大小姐制造谣言,这种人该死。而且我已经想到娟子是谁了。” “是谁?” “是一个被派来混到城主身边窃取情报的女人。现在城区有很多图谋不轨的人,大小姐一定不要听信谣言,上了他们的当。” “我知道。”梁琳看看地上的胡老板,说道:“把他埋了吧。” “明白。城主正在等着大小姐。大小姐请回吧。” 第58章 大小姐的善心 梁琳虽说要帮胡老板查娟子的事,但是她起初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机会脱离胡老板的控制。她不想死,也没有人想死,除非到了绝境,或是死亡比活着更有价值的时候。 她返回去找胡老板也是想通过娟子的事了解城主。她心里是相信城主的,但是听到别人说城主的不好,她就想证明给别人看。 胡老板死前最后的话,还在她心里环绕。她害怕保镖传出去,害怕自己被人说成不知羞耻的女人,但是她不知道,即便别人知道了她做的事,也不会感到半点好奇,因为这里本身就是这样, 胡老板死了,她倒是感到安心了许多。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当大小姐的威风,心态也在此时有了改变。 两个保镖处理尸体,另两个保镖跟着她往城主大楼走。 由于道路很多地方被坍塌的废墟阻挡,所以经过废墟时,为了节省时间,只能从废墟中穿过。 面前就是一座废墟,这座废墟之前是一栋十几层的高楼,像这种高楼在城区并不多,倒塌后也很难再建。 高楼里的人基本全部罹难,不是淹死就是被砸死,现在废墟下还有很多没有被救出来的人。救援队人员有限,这里还没有开始施救。 梁琳走进废墟,隐隐约约能听到废墟下有人在呼喊救命。 “你们听到了吗?下面有人。” 保镖很淡定,说道:“听到了。” “快点把人救出来啊。” “我们无能为力。听他的声音肯定受了重伤,就算救出来,也救不活。” 梁琳又细细听了听,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虽小,但还很有精神。 她说道:“我们听到了不能不管吧?先救出来再说。” 保镖说道:“我们两个人没办法救,这楼板太大太重,互相挤压在一起,根本抬不动。就算能抬动,也会引起二次塌陷挤压,下面的人立刻就会死。” 梁琳焦急道:“那怎么办?” 保镖说道:“大小姐,这种事现在很多,不是我们不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们还是赶路吧。城主等着急了。” 梁琳的善心无法对抗冰冷的现实,只得遗憾地离开。 城主大楼外那些自发保护城主的灾民已经被安置在了救助点,现在只剩下十个卫兵分两队分别守护着前后门。 大楼里也很暗,只有部分房间点着油灯,大楼门前燃着两堆篝火,火苗很旺,照亮了门口的五个卫兵。 梁琳带着保镖走了过去,守卫看到是她,立刻立正,说了声:“大小姐请。” 梁琳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并且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她刚要迈步,就听到不远处的黑暗里有人叫她。 “梁琳。等一下。” 这个声音很熟,成熟温柔又有磁性。 她停住了,转身就看到叶枫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我不会回去的?你找别的女人照顾她吧。” “我不是来让你回去的。我是来问你借衣服的。” “让她穿的吧?我没有衣服借给她。再说,她那种人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种人的衣服?” “本来她是有衣服的,我去找没有找到,只能问你借了。她现在的状态很烦躁,又经历了一些事,说话是有点让人生气。可是她现在那样子,那楼也快要倒了,我准备明天带她去救助点。” “大爷,你是好人。但她那种人不值得你去救。你现在为她来找我,我就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送她两套衣服。你跟我来吧。” 叶枫没有再说什么,心里还在想着被叫“大爷”的事。这个称呼他很不能接受,张甯称呼他为“大叔”就已经很让他感到不舒服了。 跟着梁琳来到楼上,她让叶枫先在走廊等候,见过城主再给他拿衣服。 叶枫独自站在走廊里,孤单的身影显得有些凄凉可怜。 梁琳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是推着轮椅出来的,轮椅上坐着王城主,身后跟着六个保镖。 王城主虽然受了伤,但是看起来状态还很好,坐在轮椅上笑呵呵的。因为伤口缠了厚厚的绷带,导致胸前衣服微微隆起,看上去像一个正在发育的小女孩。 叶枫一直看着他们走过来,停在眼前,才说道:“王城主。” 王城主满脸歉意,说道:“老先生,上次实在对不住。把您当……”说到这,尴尬地笑了笑,继续道:“你的事我都听琳琳说了。我让琳琳找几套漂亮的衣服送过去,在准备一个房间,把甯甯接过来养伤。在这里有专人照顾她。” 叶枫感到心里暖暖的,说道:“这些城主。” 梁琳带着叶枫来到自己房间,女佣拿来了一大堆漂亮的衣服。 梁琳说道:“你看到了吧?城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叶枫说道:“昨晚我都看到了,暗中跟着他去了很多地方,他是一个好人。” “对。本来就是好城主!你回去告诉那个张甯,让她以后说话注意点。”她说着就挑了一间短裙和一件衬衣外套,递给叶枫,说道:“这个让她穿,她现在只适合穿这个,干什么都方便。” 叶枫道了谢。拿着衣服从房间出来,发现门口多了一个轮椅,旁边还站着四个保镖。 梁琳解释道:“这是给她准备的。让她坐这上面也省得你背着累。” 叶枫又道了谢,把衣服放在轮椅上,推着轮椅下楼。 梁琳送他到大门口,就要道别时,忽然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不要回去了。我去吧。您这么大岁数,来来回回也不容易。您就在这等着我们回来。顺便我让人给你也找身衣服,你这头发也该修修了。” 叶枫说道:“还是我去吧。她和你有矛盾。” 梁琳说道:“所以我才要去。有些话只能我和她单独说。好了,就这样。”她对旁边的一个保镖说道:“你送大爷回去,给他找身合适的衣服,还有头发也剪剪。” 保镖应了一声,对叶枫说道:“大爷,请跟我来。” 叶枫心说:“她们两个人单独说话也是方便,把矛盾化解了最好。”想到这些,也就答应了。 梁琳带着三个保镖,保镖推着轮椅,跟随她前去迎接张甯。 张甯睁着眼等着叶枫把行李里的衣服拿来,想到行李就又想到了宝盒,看到叶枫迟迟不归,又开始胡思乱想,担心叶枫发现了宝盒,拿着宝盒跑了。 忽然,楼下传来脚步声,听声音有四个。 她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急得挣扎着想起来,突然发觉手和脚都能动了,不过只是受限制的活动,胳膊和腿依然不能动。 脚步声临近,一个黑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59章 踏入城主大楼 黑暗的房间内忽然亮起一束白光,光束照在了张甯惊恐的脸上。 张甯没有躲避强光,把眼瞪得更大了,眼神里的惊恐变成了愤怒。 她愤怒地想吓走来人,喝道:“你是谁?” 梁琳看到她害怕的样子,得意地笑道“那么大声干么?是我。” 张甯听到是梁琳,心中不禁起了猜疑,说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后面是谁?” 梁琳拿手电向门口照去,门外站着两个穿统一制服的男人。 张甯的心提起来了,认为梁琳是来报复她的,说道:“你想干什么?你们快出去!” 梁琳对保镖说道:“你们先到外面等我。” 保镖应了一声,退下了楼。 梁琳走到床边,说道:“你今天骂我,我很生气。不过看在叶爷爷为你求情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我是来替叶爷爷给你送衣服的。快穿上吧。” 张甯戒备的心总算放下了,说道:“叶大叔呢?” “他年纪大了,需要休息。在城主大楼等着你呢。你穿好了衣服我带你去见他。也让你见见城主。看你还会不会听信谣言。” “见城主?”张甯的心不禁又忐忑起来,她知道梁琳肯定把她的事告诉了城主,那么自己去见城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张甯摇头:“我不去。” “你不去?城主都知道你的事了,也知道了叶大爷是好人,所以想见你们,想把误会解开。你不是一直怀疑城主的人品?你去了就知道你有多笨了。什么谣言都信。”她把“奔”字说得语气很重,作为上午被骂的反击。 张甯当然听得出,但是现在身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说道:“先把衣服给我穿上吧。” 梁琳说道:“你还不能动?” 张甯摇摇头。 梁琳说道:“我一个人也不行啊。我叫他们来帮忙。” 张甯把火气压下去,说道:“不要!我不穿了。我哪也不去了。” 梁琳自顾自走到了门口,喊了声:“上来一个人。” 张甯气道:“你想干么?你敢让他们进来我就敢杀了你!” 梁琳悠然说道:“我知道你敢。你那么野蛮有什么不敢的?” 这时,一个保镖跑着就上来了,叫了声:“大小姐。” 梁琳说道:“从这里到城主大楼距离不近,她已经饿坏了,你们留下一个看着车,剩下的赶紧去找点吃的来。” 保镖答应一声又跑下了楼。 张甯本来看到保镖上来就准备把怒火全都发泄出来,但是听到梁琳说完,才明白梁琳只是吓唬她,而且还要给她找吃的。她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还觉得梁琳其实也不错。 梁琳又回到床边,笑道:“刚才是不是特别生气,特别想杀了我?我就是让你明白,如果他们是坏人,你现在已经……如果我想报复你,你也已经到了他们手里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甯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你眼里都是好人。现在我什么也不说了,我爸下落不明,我也想见城主,让他帮我找人。” 梁琳帮着她穿好了衣服,又聊了少许片刻,两个寻找食物的保镖跑了回来。他们把一个纸包递给了梁琳,纸包外油渍斑斑。 梁琳打开纸包,一股肉香扑鼻,还是温热的。 梁琳知道现在能搞来吃的已经很不容易,能搞来这一包肉更难。 她问道:“这烤肉哪来的?” 保镖说道:“附近有一家人,私自喂养了几只鸡,我们路过时发现他们正在烤鸡肉。他们害怕被惩罚,就给了我们这一包。” 梁琳尝了一块,味道很好,说道:“把车抬上来。准备回去。” 保镖答应一声慌忙下去了。 梁琳捏了一块鸡肉塞进张甯嘴里,说道:“怎么样?好吃吧?” 张甯点点头:“这是什么肉?” “刚才不是说了?是鸡肉。” “不像。不像是鸡肉。不过确实好吃。你说什么车抬上来?” “给你坐的车。你肯定没有做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四个轮子,好像叫轮椅。” 轮椅被保镖抬了上来,又把张甯抱到轮椅上用绑带固定好,三个人抬着,梁琳拿着手电照着亮,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梯,来到了街上。 一个保镖推着轮椅,另两个保镖一前一后负责安全,梁琳和张甯并排走,把肉一块块喂进她嘴里。 一包烤肉很快就吃完了,梁琳帮张甯擦了擦嘴,说道:“想不想以后天天吃?” 张甯摇头,说道:“我喜欢吃的是玉米。” “不管你喜欢吃什么,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你爱吃什么就给你什么。” 张甯笑道:“如果真可以的话,我就和你一起住。” 梁琳并没有明白张甯这句话真正的意思,说道“当然可以啊,这城里现在是受了灾,但是很快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什么都会有。” 张甯干干地笑了笑,她的意思是:城主如果真是好人,那么就和梁琳一起住。如果城主是伪装的恶人,那么肯定就要逃走。她不想解释,也不想再发生争论。 经过大半天赶路,终于到了城主大楼。 城主已经休息,叶枫也不知被安排到了哪个房间。 张甯的房间被安排在了最高层,方便到楼顶透气晒太阳,生活起居由两个细心的女仆负责。 这一夜,张甯睡得很舒适,在那么一瞬,她只觉得这是在做梦。 早上醒来,女仆又照顾她吃喝洗漱,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得很到位。 她本来还担心有人会突然来把她抓走关进囚笼,直到这一天又过去,她的心才放下。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定的信念是不是谣言。 梁琳之前说的话也是有道理,如果钱老板一家都是有预谋的,马哥如果也是他们的人,那么他们所说的就完全是谎言。为了他们的目的制造的谎言! 她心乱了,想见城主又只得到城主在养伤的回复。这一天也没有见到梁琳和叶枫。 梁琳这一天本来打算找张甯聊天的,但是昨天走的路太多,又被人痛打两次,这一觉醒来身体到处都是疼的,躺在床上一天也没出来。 现在又到了夜里,一天也没有张甯的消息,她担心张甯说错话惹出麻烦,便寻问照顾她的仆人,说道:“昨晚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仆人说道:“听说是睡得好,吃得好,没什么大事。” 梁琳放了心,又问:“那个叶爷爷呢?” 仆人说道:“听说人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他走了吗?” “昨晚给他安排好房间后,他去休息了。今天早上发现人不见了。” “他昨晚和城主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女仆想了想,摇头道:“昨晚叶先生和城主聊了快一个小时。什么也没发生。” “聊了什么?” “不知道。城主接待客人,我们都不能在场的。” 梁琳低头想了想,叹口气,说道:“算了,他想走就走吧。城主怎么样了?” “城主很好。小姐请放心。城主说了,这几天他要养伤,任何人都不见。让你有空多去看看张小姐。” 梁琳点点头,又躺下了。女仆刚要退下去,她忽然又想到了娟子,便问道:“你知道娟子吗?” 女仆突然愣了一下,说道:“小姐,那都是以前的事,小姐怎么知道她的?” “走在街上,无意听到的。听说娟子死得很惨,就死在大街上,我现在也无聊,你要是知道,就当故事给我讲讲,我爱听故事。” 女仆说道:“我只是知道一点。零零碎碎的,说也说不全。小姐要是想听故事,可以让水姐来,水姐是个百事通。” “哦?那就把她叫来吧。我睡不着,正好听听故事。” 第60章 弱小的羔羊 梁琳等着水姐的到来,水姐是谁,她并不知道。女仆去了半天也没有回来,她等得就要睡着了, 门外有人低声叫门,“大小姐,睡了吗?” 梁琳迷迷糊糊问道:“谁啊?” “我姓白,是来陪大小姐解闷的。” 梁琳睡意正浓,说道:“不用了,我困了,明天再说吧。” 门外脚步声远去。 第二天,又换了一个陌生的女仆来服侍梁琳。 梁琳也没有多问,吃完早饭,独自一个人上顶层去看望张甯。 走到门口,就听到张甯在痛哭不止,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声音。 梁琳推门进去,正看到张甯躺在床上掩面而泣。 梁琳慌忙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张甯不说话,用被子盖住头继续哭。 “你……”梁琳惊喜道:“你能动了?” 哭声停了,张甯掀开被子露出了头,好像她现在才知道自己会动了一样,看看自己的两条胳膊,又支着床要坐起来。发现腿也有了感觉,自己都能坐起来了。 梁琳喜悦道:“你能动了,应该高兴才对,你干么哭啊?” 张甯一听这话,又哭了起来。 梁琳坐在床上,拉住她的手,像姐妹一般说道:“你有委屈就和我说,是不是她们照顾的不周?我给你换人。” 张甯摇摇头,止住哭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她额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有一片暗红。 梁琳隔着纱布也看不出什么,但是看到有暗红血迹,也感觉很奇怪。 她问道:“你的伤口不是愈合了吗?怎么又出血了?之前不是没有缠纱布?” 张甯带着哭腔说道:“昨天晚上我问她们有没有好一点的药,我不想这样当个废人了。她们说有,但是可能会有不好的反应。我就没有想太多,就用了她们拿来的药。” 梁琳问道:“然后呢?” “她们让我吃一颗,说是两颗副作用大,但是两颗能更快恢复。我为了快点好起来,就吃了两颗。今早我就疼醒了,我额头上的伤口一直出血,现在血是止住了,可是……伤口烂了。” 梁琳安慰道:“不就是伤口裂开了吗?有什么难过的?这里有药,给你用点药就好了,没事的。” 张甯摇摇头,说道:“不是裂开,是烂了,而且整个脸都会烂掉。我现在头好疼,我不能毁容!还不如死了呢!” 梁琳又努力安抚开导她,半天她才冷静下来。 梁琳说道:“我能看看你的伤吗?” “嗯。” 纱布轻轻解开,露出了满是皱褶的额头,这每一条皱褶都是一道裂痕,皱褶之间的皮肤已经发白,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一碰就要碎的感觉。 在伤口的位置,本来已经长在一起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溃烂的范围比伤口大了两圈,已经扩展到眉毛了。 梁琳差点惊叫出来。 张甯也拿起镜子来看,她期待有奇迹发生,但是却不仅失望,还更加痛苦。 梁琳安慰道:“别担心,别怕。我去找城主去,一定能把你治好。你千万别动。我很快回来。” 张甯把最后一线希望放在了梁琳身上,拿起纱布又缠在了头上。 果然,很快就来了两个女仆,还是用心照顾她的那两个女仆。 “张小姐,我们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城主了,刚才大小姐也去为你求城主,城主已经想到了办法。不过需要张小姐换一个地方。” 张甯看到了希望,慌忙说道:“好,现在就去。” 两个女仆把张甯扶起来,坐在旁边轮椅上,推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下一层。 女仆停下来说道:“张小姐,我差点忘了,城主给了止疼药,你先吃了会舒服些。” 张甯感激地点点头,接过一颗白色药丸吞下,又喝了递过来的水,很快就感觉舒服了很多。 女仆把她推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只有一个白色床单。 女仆说道:“城里有一个医术很高明的大夫,人家都叫他王大夫,不过这个王大夫有规矩,不是什么病人都会给医治的。你是大小姐的朋友,所以才有这个资格。但是能不能给你医治,那还要看你自己。” 张甯说道:“我会感谢梁琳的,也会感谢城主的。见到王大夫那我要怎么做?” 女仆说道:“你感谢的是王琳,记住,一定不要叫错名字了?见到王大夫要怎么做,那就看他让你怎么做了。听说他人脾气很怪,会提出各种要求。有的病人为了治好病,失去了一只眼,也有的失去了一条胳膊,这都是王大夫的治病条件。” “啊?那我不如死了算了。我不去了。叶大叔回来了吗?他有药,他也能给我医治。” “那个叶先生有人看到他走了,出城了。他和城主说过他要去其他城区,因该是不会回来了。”女仆停了一下又说道:“不如先去见了王大夫再说,看他会有什么条件。不能接受就再想其他办法。” 张甯想了想,只好点头答应。 女仆还是站着没有动,像是再等人。 张甯问道:“就在这里吗?王大夫什么时候来?” 女仆说道:“别着急,已经有人去请了。” 张甯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渐渐感到了困意。忽的一下,眼前就一片漆黑。 她慌乱地伸手乱划,恐惧道:“我看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女仆抓住她的手,安慰道:“ 别担心,王大夫很快就来了。” 张甯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女仆把她扶到了床上。 她渐渐感到头晕目眩,昏昏沉沉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进来了,脚步声很杂乱,来了有五六个人,但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有人用布把她盖了起来,然后被四个人抬着下了楼。 她听到了大街上嘈杂的声音,身子忽然向下一沉,闻到了一股木料独有的气味,然后听到了“啪”的一声,像是合上了盖子。 她想开口,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全身除了还有模糊的意识,其他任何部位都失去了知觉。 突然,听到了梁琳的声音:“你们看到张小姐了吗?” 有人回答:“她朝那边走了。” 梁琳的声音:“她一个人吗?” “是的。她好像不愿意被别人认出来,包得严严实实的,问她去哪,她也不说话……” 张甯听不到了,眼角闪过一滴泪水,意识已经消失。 第61章 离奇失踪 梁琳为张甯的伤势去找城主,但是城主养伤期间任何人不接见。 她不是一个会撒娇卖萌,软磨硬泡的女人,单纯善良的脑子,性格还有些直。 但是张甯的病情不容耽误,她平生第一次撒娇求人,撒娇的对象只是一个照顾城主的女仆。 女仆在她再三恳求下,让她见到了城主。 城主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看样子伤势也不容乐观。 梁琳心疼道:“爸,前天不是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这样了?” 城主摇摇头,嘴巴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女仆说道:“城主的伤情本来没什么大事,子弹也没有伤到要害,但是不知怎么,前晚就突然晕倒了,医生说城主是太累了。现在城里的情况,城主也安不下心来,这病情就加重了。不能让城主多说话,也不能让城主病情加重的消息传出去,否则会出大乱子。” 梁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的。爸,你好好养伤。” 她站起来要走,又想到张甯的情况迫在眉睫,一时犹豫不决,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爸,张甯她病情很严重,快要逼得她自杀了。我想求爸能不能救救她。” 城主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女仆。 女仆忙说道:“大小姐。城主已经安排好了。城里有个王大夫,他专治张小姐这种难治的病症。” 梁琳说道:“王大夫在哪呢?快让他给我爸也看一下。” 女仆说道:“大小姐,城主需要休息。我们到外面说。” 两人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女仆说道:“城主有专门的医生。其他医生也不可靠,为了城主安全,不能让别的医生给城主看病。” 梁琳说道:“那个王大夫是坏人吗?不是的话,为什么不能给城主看病?我爸都这样了,万一……” 女仆说道:“王大夫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更不知道是不是好人。只是听人说他医术高。不过也很怪。” “什么怪?” 女仆欲言又止,说道:“大小姐,你能为张小姐来求城主,那你肯定也看到她的伤了。她那么严重的伤势恐怕是没得救了。” 梁琳不明白她要说什么,问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女仆说道:“王大夫救人是有条件的。任何他能想到的条件。不只是钱。还有物。但是除了他,也没人能救得了张小姐了。” 梁琳无奈道:“只要能救她,他要什么都行。” 女仆说道:“有大小姐这句话就好。大小姐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去照顾城主了。” 梁琳点头,说道:“你去吧。我去看看张甯。” 梁琳来到张甯房间,看到仆人正在整理床铺,张甯已经不知去向。 “张小姐呢?” 女仆说道:“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梁琳的心揪了起来,忙跑到楼顶,楼顶空无一人。又跑下楼去,询问卫兵。 “你们看到张小姐了吗?” 一个卫兵向前指了指,回答:“她朝那边走了。” 梁琳朝卫兵指的方向看了看,没有看到张甯的身影,又问道:“她一个人吗?” “是的。她好像不愿意被别人认出来,包得严严实实的,问她去哪,她也不说话。她走得挺急,恐怕追不上了。” 梁琳踮起脚又朝那个方向张望了几眼,还是没有看到张甯的身影。 在她旁边,有一辆牛车,牛车上放着一口棺材。有六个人正在用麻绳把棺材固定在马车上。 梁琳只是看了牛车一眼,就朝前追了过去。 她往前一跑,后面有两个卫兵也紧跟在她后面。 她停下来说道:“你们跟着我干么?快帮我找人。” 两个卫兵说道:“我们只负责大小姐的安全。现在刺客还没有抓到,大小姐还是回去吧。” 梁琳顾不上耽搁,转身继续寻找,说道:“前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卫兵说道:“没有什么特别,不过能出城。” 另一个卫兵说道:“张小姐一个人可能不会出城。我想她只是散散心。前面可以通往水库。水库下面有农田,很多树已经开了花。” 梁琳想了想,张甯如果想不开自杀,城外也有可能去,水库也有可能去。说道:“你们去一个人到城门问一下。我去水库看看。” 梁琳带着一个卫兵先赶到了农田,农田边上的一条小道上站着一个黄子黑裤的年轻人。年轻人正盯着散落在四周的房屋在看。像是在寻找什么。 梁琳跑到年轻人近前,问道:“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头部带伤的女孩从这路过?” 年轻人是背对着她的,听到声音才忙转过身,望着梁琳,着急道:“张甯怎么了?不见了吗?” 梁琳不觉一惊,后退两步打量着年轻人,说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张甯?” 年轻人被问得满脸疑惑,说道:“你不是梁琳吗?” 梁琳吃惊道:“你认识我?” 年轻人说道:“每次见到你你都不认识我,应该是你的脑子出了问题。” 他说得很严肃,很认真,像一个大夫在诊断病情。 梁琳又细细打量了他一遍,看着也是有些眼熟,说道:“你如果是张甯的朋友,快帮我找。她可能想不开会自杀。” 年轻人说道:“我前天晚上就来这里了,张甯没有来。她为什么会想不开?” “前天晚上?”梁琳走近又看了看,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叶爷爷。是你啊!” 叶枫低头看看自己,说道:“是我。你真的认不出我了?” 梁琳摇头,说道:“你没有照镜子吗?你完全变了一个人,头发也黑了。先不说这个,张甯她伤口溃烂了,城主给她找了医生,可是她人却不见了。” “伤口怎么会溃烂?不是已经长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说是吃药吃多了。” “不可能。”叶枫摇头,说道:“她朝哪边走了?” “城主大楼左边。听说这有水库,就先到这了。” “水库里已经没有水了,有很多人正在维修。” “那她肯定出城了。我们去城外找找。” 三个人又往城门赶,半路正遇上去城门询问的卫兵。 梁琳问道:“怎么样?她出城了吗?” 卫兵说道:“没有人看到。城门现在进出的人太多。” “你们两个分开到其他地方看看,我和叶……爷爷去城外看看。” 卫兵说道:“还是我们两个保护大小姐吧。让叶先生去其他地方看看。城外我们比较熟悉。” 叶枫说道:“好。我一个人去找。你们三个去城外吧。” 梁琳还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带着两个卫兵走了。 叶枫没有再去寻找,而是直接跑回了城主大楼。 张甯的房间已经打扫干净,恢复原样。一切用品都换成了新的。 叶枫在女佣的带领下,来到了房间,在房间里翻找了一遍,没有看到一颗药。 叶枫问女仆:“张小姐吃的什么药?” 女仆说道:“我只是仆人,什么药我也不知道,上边给什么药,我们就拿什么药。” “谁给你的药?” “水姐。” “她人呢?” “她……”女佣额头突然冒出了汗,眼神飘忽,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第62章 粉红色的诱惑 叶枫看到女仆突然神色慌张,问道:“你怎么了?不知道也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女仆噗通跪下了,说道:“叶先生,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千万别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任何人。求你了。” 叶枫伸手想把她拉起来,说道:“快起来,不要跪着说话。” 女仆推开他的手,说道:“你答应我我才起来。你不答应,我只能死了。” “放心。我谁也不会告诉的。”叶枫把女仆拉起来,向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关上了房门,转身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到底怎么了?” 女仆摇头,说道:“别问了。说了我就活不成了。” 叶枫预感到自己推测是对的,张甯肯定是被人故意害成那样的,但是为什么要那样做呢?为了她辱骂城主?张甯失踪不简单,肯定不会是自己离开的。 他问道:“张甯在哪?” 女仆摇头,“不知道。” 叶枫说道:“张甯是个好孩子,受了很多苦,你也是一个好女人,你如果知道什么,就请告诉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女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叶枫又问:“好。那你知道什么?水姐是什么人?你总该知道吧?” 女仆又惊恐起来,说道:“叶先生,你不要逼我了。我真的不能说。” “那个水姐故意害张甯的,张甯是梁琳朋友,梁琳是城主女儿。你不用怕。有城主在,你不会有事。” 女仆更害怕了,说道:“我刚才说了,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这其中就包括城主。我还有事,我必须走了。” 叶枫是一个心软的人,只好开门让她走。 桌子上放着一个小方镜,金属磨制而成的。 他拿了起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也吓了一跳。 本来淡黄色的皮肤变成了细腻的白色,比女人化了妆后的样子还要白皙润滑。 他记得前晚保镖带他换衣服,刮胡子,剪头发,头发剪成了三寸长。当时头发还是白色的,现在怎么会变成了黑色。 忽然,他想起当晚还见了城主。城主说他年纪大需要注意身体,请他喝了一杯味道甘甜的茶水。说是可以强身健体。难道是那杯茶水的问题? 城主为什么这么做?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药?城主他自己为什么不用这个药,他喜欢苍老? 叶枫决定找城主问个清楚。 他来到城主房门前,门口保镖拦住了他。 “城主休息。任何人不见。” 叶枫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水姐在哪?见水姐也可以。” “楼上,501。” 501房是套间,分内外两间。外间宽敞素雅,没有什么华丽装饰。 房间放着一个长木桌,桌子上摆放着一排各色颜色的花盆,花盆里的花盛开绽放,花的颜色和花盆颜色正好吻合。木桌两边放着长条木凳,木凳上飞龙走凤,刻着各种动物的浮雕。 叶枫一走进屋子就闻到一股清香。 “水姐……在吗?” “是叶先生啊,稍等。”一个美妙的女人声音从内间屋子传出来。 叶枫坐了下来,但是椅子上的浮雕刻画高高凸起,坐在上面还不如站着。于是他站了起来。 内间门打开,一个粉色衣裙的年轻又有气质的女人微笑着就走了出来。透过开着的门,看到内间是她粉红色的卧室。 女人把卧室门随手关上,微笑道:“叶先生,找我有事?” 叶枫也好奇道:“你认得我?” 女人笑笑,说道:“我如果不认得你,你又怎么会出入自由?你虽然变了样,但是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叶枫更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给你吃的药,我当然知道。这可是很珍贵的药,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要给我吃药?” 女人笑了,笑得很开心,说道:“你不喜欢现在的样子吗?” 叶枫不能不承认,他对现在的样子很满意。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女人说道:“很简单。每一种药都需要有人来试验。我挑选了很多人,都不合适,直到看到你。”女人停了一下,说道:“别站着了,坐下慢慢聊。” 叶枫看了一眼长椅,说道:“我还是站着吧。” 女人笑道:“这不是给你准备的。你跟我来。” 女人转身走到卧室门前,说道:“像你这种贵客是在这里就坐。”说着就推开了门,说了声:“请——” 叶枫也没有客气,更没有觉得一个男人进女人卧室有什么不妥。 女人的卧室除了床就只有一张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颜色大小不一样的瓷瓶。 床上有粉色纱帐,帐帘此刻是敞开着的,粉色被子叠的平平整整放在粉色床单上。 叶枫站在门口,女人坐在了椅子上。 女人望着他,用眼神勾了勾他,又瞥了一眼床,意思是让他坐床上。 叶枫真就走到床前坐了下来。他做得很端正,端正地看着女人。 “你是水姐?” 女人没有马上回答,皱了皱眉头,说道:“别人叫我水姐可以,你不行。我也不姓水,我姓白,名清水。你可以叫我小白,白姑娘,白小姐,清水,都可以。” 叶枫道:“白小姐,你用我试药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清水淡淡一笑:“告诉你?那你还愿意吗?” 叶枫说道:“不知道。可能愿意也可能不愿意。” 白清水笑道:“所以不能告诉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从一个老爷爷变成一个小伙,我都不知该怎么称呼你了。” “我其实并不是什么爷爷。” “我也很奇怪,第一次看到你,只是一眼,我就感觉你和常人不一样。我也正好想找你聊聊。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来自土星。” “土星?土星城?从没有听说过有这个地方。”女人说着就向前探身去观察叶枫的脸,同时说道:“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成功了。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叶枫依旧笔直地坐着,白清水的脸几乎贴在他脸上了。 叶枫闻到了来自她脸上的清香,淡淡说道:“没什么感觉。” 白清水伸出手轻轻在叶枫脸上按了一下,手指又顺着他的脸颊滑向脖子,碰触到了衣领,两根手指捏住衣领轻轻一拉,衣领被拉起,目光向下瞟,通过衣领的缝隙看到了他的胸膛。 叶枫去木雕泥塑,说道:“我和其他人都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白清水撩起眼皮瞧了他一眼,松了手,坐回了原状,笑道:“不,你很特别。我很好奇,你们那里有没有女人?” “有。” “那你……你有吗?” “没有。” 一阵悦耳的笑声响起,叶枫听得心里也很舒服。 白清水止住了笑,说道:“如果是别的男人坐在这里,现在肯定不会像你一样还端端正正像个雕像。” 叶枫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句话:“你就是一个木头人,不要再找我了!” 这句话是谁说的,他已经记不起来,但是就像一根刺,刺得他突然心痛了一下,眼神也流露出了忧伤。 他垂下了眼皮,腰也不那么笔直,语气也暗淡了许多,说道:“我来找你是请你帮忙的。” 白清水注意到了他的细微变化,立刻收敛了嬉笑的表情,说道:“走进我这间卧室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就是你。很多男人想进来,我也给他们机会,只要能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上一天就能进来。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抓住这个机会。你懂我的意思吗?” 叶枫似懂非懂,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想进来。我找你是请你帮忙的。” 白清水沉下了脸,说道:“不想进来就只能坐在外面和我说话。” 叶枫真就站起来走了出去,站在卧室门外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找张甯。” 白清水坐在椅子上没有出来,只是转过身面朝桌子,拿起一个瓷瓶摆弄起来,对叶枫的问话置之不理。 叶枫站在门口看着她,看着她摆弄着瓷瓶,看着她修理粉红色的指甲,看着她细细梳理刘海。 他又提高了声音说道:“张甯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白清水依然不理不睬,对着镜子化起妆来。 叶枫只好走了进来,说道:“你把张甯带到什么地方了?” 白清水这才好像突然发现有人,又微笑道:“原来是叶先生,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叶枫又重复道:“张甯失踪了。你知道她在哪吗?如果知道,请带我去见她?” “她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啊。我一会帮你找找。” “她是用了你的药导致伤口溃烂,为什么会这样?你给她的是什么药?” “唉!”白清水叹了口气,说道:“我很冤枉啊。她不听话,用过了量,这能怪我吗?” 叶枫虽然怀疑白清水故意让人诱导张甯过量服药,但是现在他没有任何证据。 白清水又说道:“以后和我说话就进来说。站在外面我听不到。” 第63章 浮雕刑椅 叶枫走了,白清水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她拉开桌子上的一个抽屉,抽屉里是一个密密麻麻的线路板,板子上有几十个小按键,她按下了其中一个,说了声:“立刻过来!”然后就又合上了抽屉。 五分钟后,三个负责张甯房间的女仆慌慌张张来到了外间屋子,站立在长凳前瑟瑟发抖。 白清水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扫了三人一眼,说道:“你们谁见过叶枫?” 一个女仆举起了手,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白清水走到她面前,说道:“你很紧张?我只是想给叶枫找一个仆人伺候他。你怕什么?” 女仆这才镇定下来,说道:“我听从水姐安排。” 白清水对另外两个说道:“张小姐不见了,你们去到处找找,找到找不到都要给叶枫说一声。” 两个女仆说了声:“明白。”然后就退了下去。 白清水对剩下的一个女仆说道:“叶枫不是一般的男人,我想知道他的秘密。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 “知道就好。你是叫什么名字?菁菁是吧?” “是的,我叫陈菁。” “坐下吧,站着多累。” 陈菁看了一眼浮雕长椅,说道:“我不累。站着就好。” 白清水把眼睛一瞪,脸色也变得恐怖起来。 陈菁吓得整个身子就一颤抖,不敢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坐在了长椅上。 白清水不紧不慢地说道:“总会有那么一些人记不住规矩,多嘴多舌的。我最讨厌这种人。有些人初次犯错,我总是要给机会的,但是多次犯错,那就没有机会了。” 她边说边走到了窗前,向下看了一眼,说道:“从这里掉下去你说会不会疼?” 陈菁吓得直点头,“会疼。” “错了。一点也不疼。因为还没有感觉到疼就已经再也不会有感觉了。你信不信?要不要试试?” 陈菁忙跪下,说道:“水姐,我错了。请饶了我吧。” 白清水转过身,双臂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街景,冷笑道:“谁让你起来了?” 陈菁赶紧又坐在了椅子上。 白清水继续说道:“我这椅子最初是给男人准备的,总有那么一些男人一来就懒着不走,自从有了这椅子,我也清净了许多。后来发现我们女人更不喜欢这椅子。没有人能坐下超过十分钟。” 陈菁完全相信白清水最后说的话,因为她现在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这些浮雕栩栩如生,也正如此,长椅上没有一寸平整地方,各种动物张牙舞爪交织在一起,椅子上像铺满了大小不一,尖钝不同,错落有致的石子。 陈菁忍着痛坚持着,渐渐感觉到臀部开始麻木了,麻木让她减少了很大痛感。 白清水等了十分钟,然后转过身来,发现陈菁还坐得稳稳当当。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围着陈菁转了半圈,突然伸手用力按在了陈菁两肩。 陈菁一声没吭,因为她已经感觉不到痛,腰部以下都已经麻木,失去了知觉。 白清水很不高兴,退后两步,说道:“站起来!” 陈菁扶着桌子,站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摔在了地上,然后就感到双腿如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依旧咬牙坚持着没有发出声音,扶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 白清水不禁也暗暗佩服,说道:“你倒是挺能忍啊?我交代你的事只要做好,以后你就不用再伺候人了,我让你办大事。” “是。” 叶枫此时正站在楼顶,他远眺福安城,看到了一个个救援点,也看到了一个个正在清理的废墟,但是却看不出一个要自杀的女人会选择去哪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张敏不会自杀。她还要找她爸。她爸在哪?白清水应该知道。” 叶枫又来到了白清水门前,门是开着的。走进去,就看到地上坐着陈菁。 陈菁正用手捶打着发麻的双腿,听到有人进来也吓了一跳,看到是叶枫后,立刻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叶先生。” 叶枫认出她就是带领自己去张甯房间的那个女仆。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朝卧室门走去。 陈菁忙说道:“水姐不在。” 叶枫转身问她,“去哪了?” 陈菁说道:“去寻找张小姐了。” 叶枫心中生疑,又同时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白清水了。 他迈步就要走。 陈菁拦道:“叶先生,你去哪?” 叶枫停下说道:“去救人。” 陈菁说道:“叶先生,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助手。你到哪我就去哪。” 叶枫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想到这肯定是白清水安排的。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出了房间。 陈菁紧跟在后面,说道:“叶先生,你是要出去吗?请在楼下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很快的。” 叶枫说道:“你不用去了,你如果担心白小姐会不高兴,那你就去我房间里先躲起来。” 陈菁摇头,说道:“不行。这是我的职责。我很快的。”她说完就以很快的速度跑开了。 叶枫心想:“她跟着去也好。她知道的事不少,也许能问出点什么。” 叶枫等在楼下,不到五分钟,陈菁就像一只猫,飞快地跑着来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衣裤,衬托得她白嫩的脸更白了,短短的马尾辫挺在脑后倒也显得可爱。 “叶先生,去哪救人?我对道路熟悉,我可以带您从近路走。” “废墟。很多废墟下还有人,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陈菁愣住了,“叶先生,您要去废墟下救人?我们两个怎么救啊?” “我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您不去找张小姐了吗?” 叶枫停下来,问道:“你肯定知道张甯在哪对吧?” 陈菁立刻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她顿了一下,又略带着娇嗔的口气说道:“叶先生,你把我害得好惨。” 叶枫不明所以,问道:“我怎么害你了?”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把我对你说的事告诉任何人吗?你怎么还告诉了水姐?” 叶枫语塞,说道:“我……我也没有说是你,也没有说什么,是白小姐猜到的。你……没事吧?” “水姐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可能是没有说,但是她能从你说话的意思中推断出很多事。我差点就没命了。” “白小姐虽然有时挺怪的,但是她也挺好的,不像是你说得那么可怕。” “你是不怕,我们怕。” “刚才看到你坐在地上,是她打你了?你这身上也没有伤啊。” 陈菁叹口气,说道:“她不会打我们的。根本用不着打。真要打还不可怕。” 叶枫更奇怪,“那她对你做什么了?” “做什么?坐椅子。你看到那椅子了吧?你坐一次就知道了。幸亏我坚持住了,不然今天还不知道会怎样。现在走路都疼。” 叶枫抱歉道:“对不起。连累你了。我这还有一些药,现在回去,我给你上点药。” 叶枫说完就转身往回走。 陈菁跟在后面,红着脸说道:“你说你给我上药?我自己来就行了。” “不行。我这药很特别,少了无效,多了要命。” “你知道我的伤在哪吗?” 叶枫停下,目光向她臀部看了一眼,说道:“就是那。” 陈菁只觉得两耳都发热了,没再说话,跟着叶枫来到了他的房间。 第64章 猫一样的女人 叶枫关上了房门,对紧张得发愣的陈菁说道:“趴床上。” 陈菁看了看床,犹豫不决道:“叶……叶先生,城主大楼里的女人和外面的女人不一样。” 她的意思是,外面的女人受到增进人口的规则影响思想已经很开放,而城主大楼里的女人不必遵守那条规则,所以她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 叶枫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只想快点上药,他要赶着去救人,去做些他认为有意义的事。 他说道:“先别说那么多了,快趴下。” 陈菁想再推辞,又想到水姐那令她胆颤的眼神,她只好趴在了床上。 叶枫走过去坐在床边,撩起她的上衣,把裤子拉了下去,露出了红肿的双臀,个别部位已经破裂。 他拿出药瓶,往一个水杯里倒了一滴,然后往水杯里又加了半杯清水,再用手把这清水涂抹在红肿部位和伤口处。 陈菁把脸埋在枕头里,两手捂着耳朵,一动也不动,像一只听话的猫。 叶枫涂抹完药,又把她衣服整理好,站起来说道:“你就在这休息吧。我去救人了。” 陈菁抬起了头,说道:“你……真的只上药?” 叶枫望着她通红的脸,说道:“你脸怎么了?那么红?” 陈菁立刻捂住脸,跳下床来,说道:“快去救人吧。” 叶枫往外走,陈菁又说道:“你先下去等我。我很快的。” 叶枫不知道她要干么,自己先下了楼。 等了两分钟,陈菁又像猫一样跑了出来,又换了一条蓝色过膝裙,头发也湿露露的。 叶枫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朝着在楼顶看好的废墟位置走去, 走了一段路,陈菁问道:“你从哪里来吧?” 叶枫说道:“你们为什么总问这个问题?” 陈菁道:“因为没有见到过你这样的人。” “我是怎样的人?” “你……”陈菁停了一下,鼓了鼓勇气,小声说道:“我听说有的男人不喜欢女人,他们也喜欢男人。你听过吗?” 叶枫摇头。 陈菁又小心翼翼问道:“你喜欢男人吗?” 叶枫说道:“我喜欢好人。” 陈菁说道:“你觉得谁是好人?” 叶枫想了想,说道:“张甯和梁琳都是。” “那我呢?”陈菁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叶枫点头:“你也是。” 陈菁叹道:“可是我只是一个仆人。你会把我当朋友吗?” “在我看来,你们都一样。” 陈菁开心地笑了,说道:“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我看你总是不笑,你不高兴吗?” 叶枫摇摇头,说道:“没有什么高兴的,我现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知道该去哪。” “你想去哪啊?在这里多好。我是哪也不会去的。” 叶枫不说话了,快步向前走。 陈菁又追上来,问道:“你在想什么?我们是朋友了,有话就和我说说。” 叶枫看了她一眼,说道:“没什么。” “你不想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叶枫这才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陈菁。我家就住在北区,我还有两个哥哥,我21岁了。我喜欢的东西也很多……”陈菁滔滔不绝,就像一只不停叫唤的猫。 叶枫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话。 一个废墟到了。 几十个民众正在从废墟里挖掘能用的物品。在楼板间隙中,还能看到有一具尸体压在下面。 陈菁指着那尸体惊恐道:“看,那有个死人。” 那几十个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像看笑话一样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寻找着能用的东西。 叶枫也没有说话,继续赶往下一个废墟, 第二个废墟到了,这里没有人。 这个废墟已经被人扫荡过,能用的已经拿走,留下的都是破烂不堪的碎片。 陈菁跟着叶枫来到一块楼板上,蹲下身扫视周围的空隙和聆听来自废墟深处的任何声响。 能看到的空隙中没有人,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陈菁说道:“这里没有人了。肯定都被救走了。换个地方吧。” 叶枫说道:“这下面有声音。” 陈菁又努力把身子趴低,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响,说道:“什么都没有啊。你听错了吧?你看这都被水泡过,下面有人也早淹死了。” 突然,从石板下钻出来一只大老鼠。 陈菁吓得惊叫一声,差点从石板上滑下去。 叶枫拉住她,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陈菁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说道:“你不知道吗?那是老鼠。你是从外星来的吗?” 叶枫说道:“我是从土星来的。老鼠能吃吗?” 陈菁在脑海里搜索着有限的认知,不解道:“什么是土星?老鼠能吃,不过没人愿意吃。听说会得病。” 叶枫指了指天,说道:“土星就在那里。” 陈菁撇撇嘴,说道:“你也会开玩笑?那我就是从月亮上来的。” 叶枫没有解释太多,说道:“走,去那边再看看。” 陈菁捂着肚子说道:“天都快黑了。一天我都没有吃饭。走不动了。你饿吗?” 叶枫说道:“我不饿。现在缺粮食,我们还是省点吧。能不吃就不要吃。” 陈菁苦着脸道:“哎!我饿啊!没有人像你这样,那些没饭吃的人是没东西吃,不得不饿着。我们有东西吃你还要饿着,你是不是傻了啊。” 叶枫对这位说话逐渐放肆的女仆渐渐感到了不瞒,他们的思想不在一个层次,也很难达到共识。在一起心烦,不如分开。 叶枫说道:“你饿就回去吃东西。” 陈菁还没有意识到叶枫已经对她不满,说道:“我怎么回去?你不回去我也不能回去。你看天马上就要黑了,你怎么救人啊?这么长时间了,也不会有活人了。” 叶枫继续向下一个废墟出发,陈菁无奈地跟在后面,腰酸腿疼也走不快了。 第三个废墟没有被救援,走近就闻到了阵阵腐臭味,绿头苍蝇不断在飞来飞去。 陈菁捂着鼻子,说道:“快走吧。太臭了。” 叶枫说道:“这里是水退了以后才倒塌的。可能会有幸存者。” 陈菁说道:“这哪里还会有人?”说着就大声喊道:“有活人没有?”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有。” 陈菁吓了一跳,捂住嘴不说话了。 叶枫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在两个楼板下躺着一个人。 叶枫说道:“坚持一下,我来救你。” 那人没有回应。 叶枫两手抓住楼板一头,用力向上抬起,缓缓放在一边。 陈菁惊呆了,走过去说道:“这楼板那么轻吗?” 她说着也伸手帮着抬第二块。双手抓住另一头想抬起来,结果楼板纹丝未动。她又走到叶枫面前,看着他把一块块楼板挪开,那眼神表情就像在看偶像做运动。 下面的人被抱了出来,浑身是血已经断了气。 陈菁说道:“白救了,我们快回去吧。” 叶枫说道:“再看看下面有没有人。死人也要救出来。” 陈菁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发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忙过去捡起来,原来是一块金表。 她说道:“还好,有收获。你要吗?不要我就要了。” 叶枫说道:“那是人家的遗物。你先拿着,遇到他的家人就把东西还回去。” 陈菁说道:“你刚才没有看到吗?那些人都在抢东西。只有你还想把东西送人。你们那土星人都是和你一样吗?” “是的。我们那里人都一样。” 陈菁摇摇头,笑道:“你们那人是挺好,就是太傻了。我可不要和傻子做朋友。” 叶枫淡淡说道:“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陈菁伸着脖子望着他,笑道:“你生气了?是不是生气了?我和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不过,这东西该拿的还是要拿,不该拿的就不拿。” 叶枫没有说话,又拉出一具尸体,拍掉手上的灰土,转身就走。 陈菁皱着眉头说道:“你去哪?快回去吧。” 叶枫说道:“我就是要回去。回去看看张甯回来了吗。” “终于可以回去了。快饿死了。明天我们去水库看看吧?”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听说你去打水怪了。打到了吗?我想看看水怪长什么样子。” 叶枫说道:“明天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喜欢安静。” “不行。水姐安排的。我必须跟着你。” “回去我去找她。” 陈菁的脸立刻吓白了,说道:“叶先生,你要是想让我死,那你就去找她。” 第65章 我们是朋友 暗淡的灯光下,一只大老鼠被四肢展开绑在一个铁盒子里吱吱乱叫。 白清水拿起一个小瓷瓶,用针管从里面吸了少许液体,慢慢对准老鼠的嘴,小心翼翼滴了一滴进去。 老鼠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白小姐。”门外传来叶枫的声音。 白清水说了声:“进来。”目光还是盯着正在挣扎的老鼠。 卧室门打开,叶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陈菁。 陈菁走到门口就站住了,像一只温驯乖巧的小猫立在那里,只是脸色看起来十分紧张。 叶枫站在门里,说道:“白小姐。张甯找到了吗?” 白清水说道:“到处都找了。她可能想家了,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父亲在哪?” 白清水放下了瓷瓶,转过身面朝叶枫,说道:“谁告诉你我知道张小姐父亲下落的?”说着就瞟了一眼后面的陈菁。 陈菁微低着头,听到这句话就偷眼看向了白清水,正好两人四目相对,她吓得赶紧跪倒,说道:“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说。” 白清水把脸一沉,说道:“你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现在你却什么都说了!” 陈菁哭道:“冤枉啊!我真的没有说。现在我也没有说。” 白清水说道:“你刚才说什么?重复一遍。” 陈菁重复道:“不是我,我什么也没有说。” 白清水盯着手中的针管,说道:“你说这句话,就是告诉别人我知道张小姐父亲的下落,只是没有从你嘴里说出来而已。你还敢说冤枉?” 陈菁如梦方醒,吓得说不出话来。 叶枫说道:“我从没有问过她这件事。因为张甯和我提过,追他们的人就是城主的人,所以我想你应该知道,就来问一下。你既然知道,那我想见见他。” 白清水看向叶枫,说道:“叶先生是想为她说话?” 叶枫说道:“我说的只是事实。” 白清水说道:“事实也好,不是事实也好。有些人就是话多。就像这只老鼠,刚刚还乱叫,吵得我现在还头疼,我给它喝了我的药,你看它现在多安静。”她看向陈菁,“可惜还没有人试过,你要不要试一下?” 陈菁跪在地上直摆手:“不,不要。我以后再也不说话了。” 白清水又对叶枫说道:“她怎么样?不行的话,我再换个人。” 叶枫说道:“她挺好的。只是我喜欢清静,不需要有人跟着。” 白清水微微点点头,“我知道了。她吵到叶先生了。她是挺好,只不过就是话多。可是在我面前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枫摇头,说道:“她们都怕你。可我觉得你还挺好。” “呵呵……”白清水笑道:“你觉得我好,因为我们是朋友。而她们只是仆人。有些仆人很懂规矩,有的就不行。你对她们好,她们就不会怕你,还想骑在你头上。我刚开始也是对她们很好,就像朋友。后来才明白,有的仆人不能当朋友,必要时甚至可以不把她们当人。这样她们才害怕,才不敢在你面前放肆。” 叶枫说道:“你既然把我当朋友,那么能不能让我见见张甯的父亲。” “你要见他,就要找小何。” 叶枫转身往外走,陈菁赶紧站了起来,准备跟着出去。 白清水叫住了她,“菁菁,你去哪?” 陈菁浑身一颤,说道:“我服侍叶先生。”同时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叶枫。 叶枫刚要为她说话,被白清水拦住了。 白清水说道:“叶先生,你不用为她担心。我只是有话要和她谈。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一会就让她去找你。” 叶枫说道:“她是我的朋友。她还小。我不懂你们这的规矩,如果她有错,希望白小姐能……” 白清水打断他,说道:“我明白。既然叶先生把她当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然后对陈菁甜甜地笑道:“菁菁,以后我们也是朋友。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你就陪我说说话,聊聊天,好不好啊?” 陈菁点头,颤抖着声音说了声:“好。” 叶枫见两人这个状态,也就离开去找小何了。 白清水把陈菁叫到身边,依旧带着笑说道:“菁菁,今天你和他都做了什么?” 陈菁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说去救人,我就和他去了。我们刚回来。” “救人?救什么人?” “废墟下的人。不过没有活着的。都是尸体。” “他为什么要去救人?” “他说不知道要做什么,他觉得要做点什么,救人是他能想到的。” “除了救人,他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他没有说什么。他心里像是有心事,但是他不肯说。我也不敢问,怕他怀疑。” “不错。做得很好。不过呢,你这嘴是让人挺心烦的。我这针管里的药专治你这种话多的人。你尝尝什么味道。” 陈菁立刻跪倒,说道:“我不会再多说一句话了。请水姐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现在已经是他朋友了,我一定能查出他的秘密。他现在很信任我。” “朋友?他那样说只是想帮你。你别认为你真的是他朋友。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仆人,你懂吗?” “懂。我知道。” “好。知道就好。你说吧,想让我怎么惩罚你?” “我去坐椅子。” “你倒是想得美,你这皮糙肉厚的,那椅子就是给你按摩。改天把椅子换成新的你再来体验一下。” “是,那我就记住这次惩罚,改天再来接受惩罚。” “今天的事哪能拖到改天?你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喝了这药。第二,进牢房呆一晚上。” “牢房?我听说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水姐饶了我吧?” “我说了,让你待一晚上。明天你还要陪着叶先生呢。我不会让你死的。这只是惩罚。” “真的?谢谢水姐。” 叶枫离开白清水房间后,就打听到了小何房间。来到门前,就听到里面有男女欢愉的声音。 他把抬起的手又放下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便打扰,转身去找梁琳。 梁琳已经回来了,一个女仆正为她按摩酸痛的腿脚。 叶枫看到房门虚掩着,推门就走了进来。 梁琳趴在床上抬头看了一眼,像是看到了稀奇的动物,两眼放光,说道:“叶……叶先生,张甯找到了吗?” 叶枫摇摇头,看了一眼女仆,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第66章 张甯的缠绵 暖洋洋的阳光下有一片花海,像是人工种植,又像是自然生长,各色颜色的花朵交织在一起,各自尽情绽放,互不遮挡对方的美。 张甯就躺在这片花海中。熟睡的她忽然睁开了眼,几朵淡黄色的花朵随轻风在她面前摇摆。 她惊奇地站了起来,看到了这片花海。 “这是什么地方?” 她无心欣赏花的美景,惊愕地遥望着四周,奇怪的百米外竟然都是一片雪白。 忽然一阵潺潺流水声从前面传来,她走了过去。她发现自己往前走,前方本来雪白的地面也出现了五颜六色的花。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布盖在了花海上,随着她的移动而慢慢掀开。 水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湍急。 她看到了一个瀑布,一个很小的瀑布,她从来没有见过瀑布。她好奇地看着。 瀑布并没有什么好看,她看的也不是瀑布本身,而是看瀑布为什么会挂在半空中。 这个瀑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周围都是空的。 她目瞪口呆一步步走了过去。 瀑布下出现一个水潭,水潭里有一个英俊的男子正张开双臂享受瀑布的冲击。 张甯愣住了,想转过身去回避,身子却不听使唤。她眼睁得更大了,竟打量起男子来。 男子那健壮匀称的身材吸引着她又走近了一些。 清澈的瀑布清澈的水,越清澈看得自然越清楚,越清楚她的脸就越红。红得像花。耳朵也像了。 男子突然走出瀑布睁开了眼,看到了身着短袖短裙的张甯。 男子露出了灿烂的笑,迎面走了过来。 张甯想要做些什么,却不知该做什么。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想要动一动,两腿却像灌满了铅。 男子走到了她面前,伸出了手。 她竟然也不由自主把手递了过去。 男子拉着她走进了水潭。 水潭的水是温的,还有阵阵芳香。 张甯渐渐陶醉了,慢慢闭上了眼。 男子搂住了她,慢慢亲了上去。 张甯睁开了眼,也环抱住了男子。 热烈的亲吻,就像瀑布融入水潭。融合在一起就再也分不开。 张甯的身体越来越软,软得如水。水一般的身躯紧紧环绕着男子。 水温开始不断上升。 突然,张甯只觉身子一空,她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红,红色的房顶,红色人,红色的水。 红色灯光下一切都是那么得红。 她是躺在水里的,只不过不是水潭,而是一个浴缸一样的池子。池子不大,就像一张大床,高度也和床差不多。 池子边上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人。 “这是在做梦吗?” 张甯忽然闻到了刚才水潭里的芳香。这香气就是从这池子里发出来的。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想起来,手脚还是没有知觉。 她闭着眼回想,回想自己要被交给王大夫治疗。回想到自己突然看不见东西,失去意识,听到梁琳在寻找自己。又回想到自己胳膊已经可以动了。 她又睁开了眼,试了试胳膊,还是动不动。不仅胳膊动不了,头也不能动了,能动的只有眼珠。 年轻人突然开口了,语气很平和:“你醒了?睡得还好吗?” 张甯转动眼珠看向他。 年轻人继续说道:“别着急。一会就好了。刚给你做了手术。” 张甯的意识思维渐渐清晰,眼睛也看得更清了。 这里是一间很大的房子。周围摆放着几台很大的机械仪器。有的闪着五颜六色的指示灯,有的亮着显示屏,有的连着密密麻麻的线缆。 她转动着眼珠向下看去,看到这池子很浅,水也很浅,水刚好没过身体,头部下垫了软软的垫子,刚好把头露出水面。 她眼神里出现了惊讶,愤怒,无奈。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竟然是没有穿衣服的。清澈的水遮挡不住她的身躯。 她用愤怒的眼神看向年轻人,忽然发现这个年轻人就是梦里水潭中那个男子。 她愤怒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脸又红了。 她闭上了眼,回忆梦中缠绵的情景。回忆渐渐变成了回味,她忽然感觉到刚才不是梦,因为她觉察到了身体的异样感觉,只有缠绵后才会有的异样感觉。 她又睁开了眼,年轻人还在盯着她,问道:“感觉怎么样?” 张甯羞涩得又立刻闭上了眼,她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之前的感情对她来说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缺乏一种她也说不出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找到了。 她闭着眼,竟然期待再来一次那样的温情缠绵。 她四肢慢慢地有了知觉,再次睁开眼,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从水里出来,竟然也能正常站立走路了。摸了摸头,头上的伤口处还有些疼,溃烂已经愈合。 她满心欢喜地寻找自己的衣服,却发现这里只有冷冰冰的仪器,根本没有任何衣服,就连一块布也找不到。 “人呢?人去哪了?”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会来一个陌生人,来到门口就大喊起来:“王大夫……有人吗?我醒了……”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 老人说道:“你醒了?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张甯可能也没想到来的不是心中的白马王子,竟然是一个陌生老人。她立刻蹲下身躯,生气道:“你去出!快出去!” 老人笑了,关上门来到一台机器前面,简单操作了几下,然后回过身来,说道:“你想让谁出去?”他的声音竟然也变了,变得年轻温柔。 张甯听到了白马王子的声音,扭头看去,只见英俊的男子就站在眼前。 “我……我……”张甯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柔柔道:“你去哪了?刚才那个老头呢?” “你说哪个老头?” “就是刚刚那个。” “走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你就是王大夫?” “是的。我就是王大夫。你的伤看起来好多了。不过,还需要好好检查一下。” 王大夫抱起了她,她顺势用双腿缠住了他的腰。 来到池子边,王大夫把她放了进去,她用手一拉,王大夫也跌了进去。两个人又环抱缠绕在一起,白大褂在激情中飞落一旁,清澈的池水击起了阵阵浪花。 第67章 囚牢里的女人 囚牢里很静,来到这里的囚犯不会超过五天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所以能在这里见到的都是死刑犯。 陈菁是唯一一个期待着天亮就能出去的囚犯。 她的这间囚室里除了她,还有一个女人。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女人。看样子已经关了远不止五天。 陈菁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着这个女人,她不是同情可怜她,而是看能不能打得过她。 一个死刑犯被长期关在暗无天日的囚牢,心理和精神总会有所改变,也许狂躁,也许沉默。 陈菁害怕这个女人已经疯癫,害怕她会突然冲过来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死去。 女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侧着脸,也在看陈菁。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陈菁打算先发制人,探探对方虚实,说道:“你为什么被关进来?” 女人冷冷说道:“都要死了,问那么多干么!” 陈菁听她说话不像疯子,只要能交流,她就有办法保护自己。 她说道:“我觉得你不会死。你在这里很久了吧?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去哪了?我告诉你吧,来这里的人最多只能活五天。你到现在还活着,说明你不会死的。” 女人说道:“我说的是你。” “我?”陈菁眼珠转了转,说道:“是。我知道我快要死了。所以我想在死之前不要那么寂寞。你也好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吧?我们聊聊。” 女人抬起头望着她,说道:“你看起来并不像要死的人。没有人知道要死还这么多话。” 陈菁说道:“我平时就是话多,要不怎么会到这里。唉!这就是我的命啊。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女人怀疑道:“你因为话多?你说了什么?” “我……就说了不该说的呗。” “这里的城主简直就是个暴君!不过他也得意不了几天了,我们的人很快就来了。” 陈菁又惊又喜,心想:“只要把这女人的话套出来,就能在城主面前立功受赏。说不定还能和水姐平起平坐。” 她问道:“你们的人?你们什么人?” 女人不说话,背过身躺下睡了。 陈菁假装自言自语,用讥笑的口气说道:“我当真是什么神秘人物,原来就是个脑子坏掉的人。还你们的人,你们的人在哪呢?做梦的吧!” 女人毫无反应。 陈菁又说道:“唉,命苦啊。和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关在一起,还不如死了。早知道这样早就去别的城了。也不知道哪个城主英明。我要是能当上城主该多好,肯定让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 她嘴巴不停地说个没完,又是抱怨命运不公又是痛骂城主昏庸。一个人唠唠叨叨说了半个多小时。 女人忽然坐了起来,大声嚷道:“你烦不烦!” 陈菁见她有了回应,忙说道:“就要死了,还不让我说话?你的人什么时候来?快把我救出去吧,我还不想死啊!” 女人又不说话了。 陈菁说道:“不过呢,我也不一定会死,我的人会来救我的。最多明天,也许明天早上我就能出去了。” 她见女人还没有动静,又说道:“喂!你想不想出去?我的人来救我的时候,我带你一起走。” 女人回了一下头,又把头转了过去。 陈菁继续说道:“你不走?真不走?只有这一次机会哦!我是看你可怜,我也是女人,见不得女人受苦。实话告诉你,我是故意被抓的,就是为了了解这里的情况,我的人就在暗中跟着我,所以我死不了。你要是不走,那你就在这待着,等到我当上了城主再来救你。” 女人忽然又坐了起来,说道:“你知不知道有个‘胡记裁缝店’?” 陈菁点头,说道:“知道。我这衣服就是在他那买的。” 女人立刻冲了过来,抓起陈菁的衣襟仔细看了又看,突然难过得落起泪来,说道:“是,是胡哥的手艺。他现在还好吗?” 陈菁见她冲过来时也吓了一跳,现在听她这么说,也猜出了她和胡老板的关系,问道:“谁?胡老板?” 女人点头,说道:“我叫娟子。我对不起他。我欺骗了他。可我不是有意要骗他的,我有我的任务。” 陈菁说道:“你有什么任务?” 女人突然不说话了,又回到了原处。 忽然,门外走廊有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壮实的汉子,抓住女人的胳膊就拖了出去。 女人一声没出,只是扭头用解脱的目光盯着陈菁,一直到拖出囚室。 陈菁心中突然生出几分怜悯,为这个女人叹息起来。 此时此刻,给梁琳按摩的女仆已经退下,又进来一位粉色衣裙的女人。 梁琳正要休息,看到这个女人不请自来,连门都不敲,心中不瞒,但是城主大楼里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她也不敢冒然生气,说道:“有事吗?” 女人笑道:“大小姐,昨晚你让我来的。说是给你讲故事解闷。我姓白。” “哦,知道了。她们说有个水姐是百事通,水姐不在吗?” “我叫白清水。她们都叫我水姐。大小姐可以叫我小白。” 梁琳也陪笑道:“原来你就是水姐。你比我大,我也叫你水姐吧。” 白清水笑得很甜,说道:“大小姐果然知书达理,懂得礼仪谦让,我也给大小姐带了点好东西。” 白清水从后腰拿出一把半尺多长,带着鞘的匕首。 “大小姐,听说你这几天也遇到了很多次危险,身上没有防身之物可不行。这把刀虽然小,但是锋利得很,说它削铁如泥也不为过。它一直陪着我多年,也让我多次死里逃生,现在我就把它送给大小姐。希望大小姐能喜欢。” 梁琳接过来看了看,然后伸手就把刀拔了出来,刀锋出鞘,一股寒气直沁心肺。 “我虽然不懂刀,但是这刀一看就是宝刀。太贵重了,我还是不要了。我现在出门有保镖,没事的。” “大小姐,你用不着和我客气。我留着它只能让我想起一些伤心事。早就想送人了。你就拿着吧。保镖可不是随时都能在身边的。” 梁琳又推辞了几句,也就接受了。 两人关系也更进了一步,一起坐在床上开始了闲谈。 聊了一会,白清水就提到了昨晚有事耽误来晚了,问梁琳爱听什么故事。 梁琳又想到了娟子,说道:“我喜欢听真实的故事。听说有个娟子,她好像死得很惨,她的男朋友也为她死了。” 白清水说道:“大小姐,你一定是听到了传言了吧?那个娟子并没有死。不过也活不了多久了。” “没有死?她在哪?” “就在牢里。要说她,她可是一个危险人物。她不仅混进大楼里来偷取情报,还偷偷下毒要把我们都毒死。幸亏被发现了,否则现在我也见不到大小姐了。” “啊?真的吗?她真的是这样的人?” “我怎么敢乱说。她就在牢里。本来早该杀了她,可是城主可怜她,只要她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就可以放了她,可是她一个字也不说。大小姐如果不信,明天我带大小姐去看看她。大小姐也可以劝劝她。” 梁琳点头,说道:“那明天上午就去。” 第68章 我们不一样 第二天上午九点,梁琳跟随着白清水来到了城主大楼的地下囚牢。 囚牢没有守卫,只有一扇大铁门。铁门进去就是一条五十多米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囚室。 梁琳一走进铁门,就感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这里比起钱莹莹的囚牢要阴冷许多,也简单许多。 白清水指了指右侧最里面的囚室,说道:“就是那间。大小姐你自己去吧。她每次见到我就发疯了一样大叫大骂,所以我还是不过去了,我就站在这等着你。” 梁琳望着黑暗的尽头心中不免发怵,但是现在她是大小姐,后面还有白清水在,所以她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来到囚室门前,往里观望,只见一个女人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 “喂!醒醒!起床了……” 梁琳又拍门又呼唤,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梁琳回头说道:“水姐,你快过来看看。” 白清水小跑着就到了囚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也叫了几声,对方一动不动。 她拿出手电照射进去,只见那女人头下面有一滩鲜血,再看墙上,也有一片血印。 “唉!可怜她,想让她活着,她却撞墙自尽了。”白清水一副惋惜的样子,说道:“大小姐,我们回去吧。一会我让人来清理一下。” 梁琳望着尸体,想到了胡老板,也不禁同情起他们来。说道:“她本该好好活着,可以被人利用了。” 梁琳返回自己房间,远远地就看到叶枫正站在门口。 她快步走了过去,说道:“你怎么来了。” 叶枫说道:“我来找你。听说你和白小姐出去了,就在这等你回来。” “哦。我刚刚去了地牢。本想着能救她,没想到她自杀了。” 叶枫听到她去了地牢,也是一惊,问道:“谁自杀了?张甯的父亲?还是张甯?” 梁琳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说道:“是一个女间谍。什么张甯,还张甯的父亲。你怎么会以为张甯在牢里?里面没有人。只有那个女人!” 叶枫问道:“那个女人你看到她相貌了吗?确定不是张甯?” 梁琳说道:“我没有看到。不过她的身材比张甯大多了,一看就不是。你怎么会认为是张甯呢?你觉得谁会害她?” 叶枫说道:“张甯不可能那么快就能站起来,她的伤也很奇怪,我怀疑是水姐。如果城主真的像传言那样,那么这个水姐也不会是好人。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张甯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他们肯定会报复张甯,所以张甯才突然失踪了。” 梁琳生气道:“你到现在还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本来早就该死的,是城主可怜她,想放了她,可是她就是不肯配合。水姐带我去就是为了劝说她,可是她撞墙自杀了。城主和水姐都是好人,你要再听信谣言,我也没办法救你了,我会告诉城主的。” “好。我明白了。”叶枫没有想到梁琳已完全成为了城主的人,心中不免感到一丝悲凉。 “叶大哥。”陈菁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叶大哥,大小姐说得没错。那个女人我见过,还说了几句话,她不是好人。” 叶枫和梁琳都是一愣。 叶枫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看清相貌了吗?” 陈菁说道:“就在昨晚。她长相我当然看清了。我们就面对面,我怎么会看不清?她不是张小姐。就是一个坏女人,还说他们的人要来攻打我们,真是个坏女人。” 梁琳听她这么一说,更确信了白清水的话。说道:“那个女人下毒想害这里所有人,可惜了胡老板爱错了人。” 叶枫听道陈菁的话,心中不禁一凉。陈菁说的话明显表示她早就来了,只是没出来,那就是在偷听。那么她会不会把刚才听到的告诉白清水? 梁琳望着陈菁,好奇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牢里?” 陈菁说道:“我是叶大哥的朋友。我去牢里就是和你一样,想劝劝那女人。不过她这个结果也是她活该。”然后对叶枫说道:“叶大哥,走,去看看水怪长什么样。” 叶枫说道:“我不是说了,不需要你跟着我。我喜欢清净。” 陈菁说道:“我知道。所以我今天不会多说一句话,以后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只要你不让我说,我就闭嘴,一点声音也不出。你如果想让我说,你就给我一个眼神,我就陪你聊天,保证你不会寂寞。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你今天还不满意,那明天我就不跟着你了。好不好嘛?叶大哥?” 梁琳听她说了这么一大堆,忍不住说道:“你确实够让人心烦的。” 叶枫被她缠得没法,转身就走。 陈菁忙跟了上去。 梁琳在后说道:“你们去哪?真有水怪啊?等等我。” 三人一起出了大楼,后面跟来了两个保镖。 梁琳在叶枫左侧,边走边问:“叶叔,我是叫你叶叔还是叫你叶哥啊?” 叶枫说道:“叫什么都一样。你要去哪?” 梁琳说道:“叶哥,你以后是不是就这个样子了?还会不会变回去?” 叶枫说道:“不知道。变不变都无所谓。” 梁琳说道:“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叶枫听到这句话就想到了钱莹莹,脑海里不禁又回想起张甯对钱莹莹的痛恨。心说:“那么样的一个女人就淹死了?死得太蹊跷,她想要杀城主有很多机会,为什么没有动手?实力不够?” 他看向梁琳,问道:“钱莹莹真的死了吗?” 梁琳没想到他突然提起钱莹莹,愣了一下后,说道:“是啊。真的。我看到了。” “那你有没有告诉城主?” “我说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说的。” “城主怎么说?” “没说什么。”梁琳显然不想说这件事,说道:“水怪死了吗?” 叶枫摇头:“不知道。那晚有人说看到水怪吃人,我就赶过去了,只看到一个黑影,我砸了几块石头,不知道死没死。” “那我们走快点吧。路程也不近。” 叶枫停了下来,说道:“你回去吧。我不去找水怪。我要去找人。” 梁琳说道:“你还要找张甯?她已经走了。肯定找不到了。除非你去她家,也许能找到。” 叶枫眼前一亮,说道:“那我就去她家看看。” “你真要去啊?你知道她家在哪吗?” “知道。她和我提过白桦城。” “白桦城也不小,怎么找?” “到了再说吧。你回去吧。” 梁琳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枫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了。我本来早就该离开这里的。” 梁琳着急道:“你就这样走了?” 叶枫说道:“这里不是我要找的地方。早晚都要走。” 梁琳看了旁边的陈菁一眼,说道:“你在这别动,我和叶哥单独说几句话。” 陈菁果真没有动,看着梁琳把叶枫拉到一边低声细语。 梁琳小声说道:“我三次差点没命,你救了我两次,我在心里很感激你。最后一次是我自找的,我当时很害怕,我想到了你。我不管你到底从哪里来,也不管你到底是爷爷还是哥哥,我……我不想让你走。你能为我留下吗?” 叶枫明白她的意思,没有立刻回答,抬头看了看天,又回头看了看陈菁,说道:“你带着她回去吧。我们不是一样的人。你属于他们。” 梁琳眼含热泪,说道:“我知道钱莹莹为什么喜欢你了。可是我想知道你心里喜欢谁。张甯是吗?” 叶枫摇摇头,说道:“我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我的世界没有喜欢。我从那里来。”说着指了指天空,接着说:“我迟早要回去的。” 梁琳说道:“你可以不会去的。我现在是城主的女儿,我们以后都能活得很好。你为什么还要走?” “我有我的任务。” “你的任务是什么?” “拯救人类。” 第69章 重生的王大夫 叶枫走了,孤独的背影走得那么义无反顾。 梁琳的心结了冰,冰又被敲碎,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保镖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后面。 陈菁走了,她必须立刻回去报告给白清水。 此刻最开心的是张甯。她的伤奇迹般恢复得很快,就连缺失的头骨都似乎又长出了新的。 她轻轻摸着额头,对着镜子细细端详,对身边的王大夫说道:“我这不是少块骨头吗?怎么摸不出来呢?” 王大夫笑道:“确实是少了一块,不过我给你补上了。” “用什么补的?” “当然是骨头。” “骨头?”张甯摸了摸身上,说道:“从哪来的骨头?” “现在死人很多,想找一块骨头不是容易的很?” “啊?你给我用的死人骨头?我不要!” “人都是要死的,有什么好怕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张甯拉住他的手,说道:“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王大夫搂住她,说道:“那如果有一天我变老了,你还会这么爱我吗?” 张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道:“你老了的时候我也老了。你不会嫌弃我就好。” “那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漂亮,年轻,而我已经老了,变成了……城主一样的老人。你还会爱我吗?” 张甯把头依附在他怀里,说道:“会的。我永远都会爱你。” 王大夫说道:“如果你违背誓言了该怎么办?” “不会的。如果我违背誓言,那就……”张甯转着眼珠想了想,说道:“那就让我死!” 王大夫没有说话,用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腿,眼神里却多了份恐惧和担忧。 张甯说道:“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在这里快憋死了。那药池硬邦邦的,睡也睡不好。我想睡床。还有,我的衣服呢?我这样感觉很不好。” 王大夫看向面前的仪器,说道:“你如果刚才说的全是真的,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张甯说道:“我当然说的是真的,难道你还怕我骗你,怕我出去了就不要你了?” 王大夫微微地笑了,笑得并不愉快。 张甯搂住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说道:“亲爱的,你怎么不开心了?” 王大夫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显得更加深邃。 张甯又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说道:“笑一个嘛。” 王大夫没有笑,表情突然变得很痛苦,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变形。 张甯嘟起嘴,说道:“你怎么了嘛?也不给人家说。看到你不开心,我也很难过。” 她说着就抱紧了他,两腿缠住了他的腰,在他脖子上亲吻起来。 王大夫没有动,浑身都在颤抖。 “你怎么了?”张甯抬头望向他,忽然惊叫一声:“啊!你……你是谁?” 她瞪大了眼了,全身都僵直了,她怀抱着的英俊男人竟然变成了一个苍老的老人。 老人眼睛里充满了悲伤,用苍老的声音说道:“我还是我。我是王大夫。” “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大夫看向仪器,说道:“学校应该讲过关于人类文明的事。曾经的地球不是现在这样,在人类科技最发达的时候,已经实现了分子传输重组,其中包括移植和重生。而我就是研究这项实验的人。只不过那个时候在动物身上效果并不完美,我为了数据,就成了第一个人类测试者。” 张甯认真听着,已经忘记了还坐在王大夫身上。刚才吓得身子往后仰,然后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王大夫继续说道:“当时实验还算成功,我从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变成了二十多,又从二十多变成了八十多。但是这个时间是很长也很痛苦的。如果就这样算是成功,那么也没有几个人能忍受这种痛苦。我就继续改进,想把它变得完美。” 王大夫把张甯的身体拉直了,继续说道:“可是战争爆发了,这是全球性的战争,战争后就是自然灾害,人类几乎灭亡。当一切平复下来,想要再继续改进也已经不可能了。现在它虽然时间缩短,痛苦也减少了,但是持续效果却只有几个小时。不过,对治疗疾病还是很完美的,它也就成了医疗仪器。” 张甯慢慢站了起来,一点点往后退去,说道:“你说你是全球战争时期的人?你已经几百岁了?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它还有这个效果。我的身体自动在死亡和重生。但是我的相貌在重生时并不会变得很年轻。最多比现在年轻二十岁。” “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张甯冲过去狠狠踢了他一脚。 这一脚被王大夫抓住了,伤心地说道:“你不是说我变成老人你也会比我吗?为什么要踢我?” 张甯挣脱他的手,说道:“是你先骗我的!你……你们这里都是骗子!我杀了你!” 王大夫两眼冒出了怒火,说道:“我以为你和她们不一样,原来你们都一样。满嘴谎话不守承诺。你不是说你违背誓言就死吗?那我就帮你,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张甯吓得往后退,“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王大夫扑了过去,把她按在了地上,对着她一顿猛打。 张甯被打得放弃了抵抗,流着泪往下他,说道:“你要杀就杀吧。我不想活了!” 王大夫双手掐住她的喉咙,慢慢用力扣紧。 张甯没有反抗,两眼死灰闭上了眼。 王大夫突然松手了,说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我的狗好久没有吃过人肉了,手下那些人也好久没有见过女人了,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张甯不知听没听到他说的话,躺在地上如死了一般。 她突然脑袋一疼,意识又完全消失了。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在一个囚室之中。 囚室里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张超。 她还是和池子中出来一样,身上没有任何衣物。不过现在身上盖着张超的衣裤。 “爸?你……”张甯立刻坐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马上转过身用衣服遮住了自己。 张超也扭过头去,说道:“把衣服先穿上。” 张甯迅速穿好了衣裤,来到张超面前,发现父亲只剩了一个短裤。 “爸,你……”她扑在父亲怀里就痛哭起来。 “甯甯,你这是……”张超想问又不知该怎么问,但是看到女儿这个情况,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父女两人抱头痛哭一阵后,张甯慢慢地讲述了分开后发生的事。 张超说道:“我以为你逃了,没想到……那个梁琳恐怕也难逃厄运。他们把我们关在这,也不知要干什么。” 张甯说道:“爸,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我被抓住后就关在这里了。” “爸,我对不起你。都是我连累了你,我要是死了,你不要难过,如果能逃,你也不要管我。” “甯甯,你说什么傻话呢?记住,一定要活下去。” 第70章 人间地狱 昏暗的囚牢里忽然亮起了明亮的灯。走廊和囚室都是一片光明。 父女二人惊慌地抬头看向发光的位置。原来在屋顶上还隐藏着一颗大功率灯泡。 为什么会突然亮灯? 父女两人都很不安地看向了门口。 伴着沉稳的脚步声,一个人停在了门口。 门打开,王大夫就走了进来。 王大夫现在看上去又年轻了了许多,声音也洪亮了,但依旧是老人。 张甯看到是他,还是一个人,立刻怒火中烧,冲上前就要打。 王大夫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拧,她痛得身子就扭曲了下去。 王大夫冷冷地说道:“我有心放了你,你还要打我?” 张超看到女儿被制住,正在想是反抗还是求情,听到这句话,马上说道:“甯甯,快谢谢这位先生。”然后对王大夫赔笑道:“先生,对不起,我这女儿被我惯坏了。先生真要放了我们吗?” 王大夫低头看着张甯,说道:“只要你认个错,我就立刻带你离开这里。” 张甯扭着脖子瞪着他,说道:“你真的要放我们?” 王大夫松了手,说道:“毕竟我们相爱一场。我有过很多女人,什么样的我都见过。但是敢动手打我的,你是第一个。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你想活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成为我的人。” 张甯看看父亲,父亲冲她点点头。她又看向王大夫,说道:“成为你的人?难道我还没有成为你的人吗?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王大夫说道:“你那只是肉体上的,而我要的是心灵上的。你懂吗?” 张甯说道:“只要你放了我们,我答应你?” 王大夫说道:“你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张超被留在了囚室,王大夫带着张甯顺着走廊走到尽头,尽头墙上有一个暗门,暗门过去又是一个地下囚室。 这里对张甯父女来说一点也不陌生。这就是她父女二人被钱莹莹囚禁的那个秘密地牢。 一走进来,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惨叫不是一个人,是五六个人同时发出来的。声音就来自那个秘密刑房。 刑房到走廊里的所有门都是打开着的,张甯跟在王大夫身后就走了进去。 走进刑房,就看到有五个人紧贴着墙站着,他们面前有两个人正拿着皮鞭抽打他们。 五个人身上皮肉绽开,血肉模糊,但是他们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甯仔细看过才发现,五个人的四肢都是被铆钉钉在墙上的,她看得心中阵阵发颤。 忽然,她发现这五个人有些面熟,像是钱莹莹的手下。心里也明白了,难怪会被挨打。 王大夫就站着看着,也没有说话。 五个人被用皮鞭打了一阵后,又被用大钳子一根根夹碎了脚趾。 五个人在惨叫中昏厥了过去。 王大夫这才说道:“这几个人你应该见过,当初你就是被关在这里的吧?钱莹莹那个女人偷偷修建这个地牢,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甯脸色已经吓得苍白,说道:“不知道。” 王大夫说道:“为我修建的。她肯定是想把我关在这里。可惜她死得太便宜了,否则我要好好让她感受一下她自己的囚室,还有那些刑具。” 他挥了挥手,让两个手下出去。然后对张甯又说道:“我是爱她的,给了她所有她想要的,可是她还是欺骗了我,她心里没有一天不在恨我,我以为能打动她,可是我错了。在我面前装作温驯,背地里收买我的人,让他们背叛我。女人心太可怕了。我知道你和她一样,现在也特别想让我死,对不对?” 张甯忙摇头:“我没有。你就是城主?”说到这,又忙补充道:“钱莹莹说的你是城主。” 王大夫没有回答,说道:“只要你想要的,我也可以都给你,钱莹莹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是你的。你想不想要?” 张甯说道:“我想回家。我什么都不要。你不是说要放了我吗?” “我说了你要成为我的人,你忘了吗?”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把什么都给了你。只是你突然变化,我一时难以接受,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接受你的。你说得对,人都会老,我也会老,我爱你不应该在乎你的变化。” 王大夫盯着她看了半天,说道:“女人的嘴可以随时随地变化。你说的如果都是真话,现在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五个人。让我看到你的诚心。但是不要让他们死。” 张甯望向五个昏迷的人,咬了咬牙,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为了活下去,值得听话。 她走了过去,看到地上有两桶水,一个桶里还有一个瓢。她拿瓢舀水把五个人全泼醒了。 又看到墙上挂着的皮鞭,拿起皮鞭学着刚才两个人的样子,狠狠抽打起五个人来。 只是片刻功夫,她自己膀子都酸了。停下来回头看向王大夫,说道:“再打他们就死了。” 王大夫说道:“好。那就先不打。不过你的诚意我还没有感受到。你就在这里住上几天,等到我感受到你发诚意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我想和我爸在一起。” “你爸?那要看你的诚意了。还要告诉你,你爸现在和他们五个一样,我一天看不到你的诚意,你爸就要受一天罪。他能不能顶得住,那就看他自己了。” “你……”张甯想破口大骂,又忍住了,为了父亲的安全,现在不能惹怒他。 她说道:“你到底想看什么诚意?你说出来我做。” 王大夫点点头,说道:“我让你去杀了梁琳。” 张甯吃惊道:“你让我杀梁琳?为什么?她不是你女儿吗?” 王大夫说道:“你只要去做,别的什么都不要问。更不要多说一个字。你应该恨她才对,如果不是她把你带到我身边,你现在应该在外面自由自在的。为了这个,你就该杀了她。见到她,不要说是我让你杀她的,懂吗?” “我知道。她该死!我早就想杀了她!” “好!你只要敢让她知道一个字,你爸就永远离开你了。” “我不会告诉她是你让我去的。不会和她多说一个字。” “你到底敢不敢杀人?这里有五个,你先杀一个我看看。” 五个人都直摇头,惊恐地盯着张甯。 张甯看了五个人一眼,想要杀任何一个她都下不去手。但是又想到自己和父亲的现状,只能杀一个了。 她拿着一把刀就刺进了最近的一个人胸膛。 王大夫满意地点点头。“还可以。他就是你这几天的口粮。好好待着。” 王大夫说完就要走。 张甯忙说道:“你不是说要我杀梁琳吗?怎么还让我在这里?” 王大夫说道:“你的眼里都是恨。对我的恨。现在我怎么能让你出去?等到你眼里没有对我的恨了,我就让你出去了。” 第1章 你要心狠手辣 梁琳坐在窗前,无聊地望着街上一群正在清理废墟的人,思绪已经神游四海。 陈菁突然敲响了房门,“大小姐,在吗?我是陈菁,打伤城主的人已经找到了,城主让你过去。” 梁琳精神一振,立刻开门出去,问道:“城主伤好了?” 陈菁说道:“不知道,我没有见到城主。是水姐让我来的。” 梁琳跟随着陈菁来到了王城主房外,陈菁留在了门口,梁琳进门就看到白清水和小何都在。 白清水先开口说道:“大小姐,城主有话和你说。我们就先出去了。” 白清水和小何主动退出了房间。 梁琳来到床前,看到王城主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眼睛也有了光芒。 “爸,你怎么样?伤好点了吗?” 王城主平躺着,说道:“琳琳,我老了,身体也不行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啊。” 梁琳握住王城主的手,说道:“爸,你不会有事的。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过不了几天就能痊愈了。你不要想太多,一定要好好休息。” 王城主摇了摇头,说道:“但愿如此吧。可是很快就要有大事发生了,这个城恐怕要有一场劫难了。” 梁琳问道:“什么大事?” 王城主说道:“我和你说过,有一些人对我们虎视眈眈,他们想要攻占我们这里,这和平的天下马上又要四分五裂,现在需要你来拯救这个城了。” “我?我怎么拯救?” “你是我的女儿,你首先要能统领兵马,面对敌人不要有丝毫畏惧之心,哪怕战斗到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要挺起胸膛,不要害怕。” “我……我不行啊。我不会打仗,不会领兵啊?这里那么多人,他们都比我强,我觉得他们……” 王城主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他们都是外人。天下真要到了四分五裂的时候,他们其中有的人恐怕也想自立为王。我能信得过的只有你,小何和白清水。你们三个一定要保住这个城。” “可我……我能做什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改变你自己,要把自己变强。克服恐惧,对敌人一定要心狠手辣,绝不要留情。” “我懂。” “你也许真懂,但我觉得你并不懂,即使懂也做不到。” “我……我可以的。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你不是要保护我。你要保护这个城,保护整个天下。现在我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你愿意接受吗?” “什么机会?” “打伤我的人已经抓到了,他们就是外面派来的间谍,已经审问过了,他们有的已经招认,有的还嘴硬。你要做的就是让嘴硬的人开口,说出他们的秘密。但是这些人十分狡猾,会编造谎言想蒙混过去。你要分得清哪些是谎言,哪些是实话。能做到吗?” 梁琳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我要怎么做?” “白清水会告诉你的。你去吧。” 梁琳告别了王城主,开门出来,看到白清水一个人站在门口等候。 白清水表情严肃,说道:“大小姐,城主都和你说了吧。” 梁琳点头:“嗯。我要怎么做?” “大小姐,请跟我来。” 梁琳跟着白清水一直来到了地牢门前。 白清水说道:“大小姐,你要做的就是打。狠狠得打。不要和对方说一句话,也不要听对方说的话。因为在对方意志崩溃前所说的都是假话。你要等到对方意志崩溃后再问话。” “只是打吗?” “打只是基本方法。你可以用一切你能想得到的方法。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梁琳点了点头,心中毫无底气。 地牢门打开,白清水带着梁琳来到第一个囚室门前停下。 “大小姐,人就在里面。里面什么刑具都有。就看你的了。我就先走了,这把钥匙交给你,下次你可以自己来。” 白清水把地牢钥匙塞进了梁琳口袋,转身走了。 梁琳隔着门上的栏杆往里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人的四肢被绑在墙上的铁环上,那人只穿了条短裤,满身污垢,低着头。 她开门走了进去,紧张得手心冒出了汗,面对着犯人她不知所措。 囚室里是的灯光昏暗的,看不清对方相貌,只能看出是一个男人。 梁琳想开口问话,又想到白清水刚刚的话,就闭了嘴。看了一眼墙上的刑具,挑了一根铁棒。掂在手里试了试分量太重,又放下了。又拿起一个木锤看了看,这木锤就像一个大号的捣蒜锤,有两尺多长,胳膊一样粗细,拿在手里分量正合适。 来到囚犯跟前,囚犯好像是昏睡了过去,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低头看看木锤,又上下打量囚犯一眼,考虑着怎么打,打哪个部位。 最后盯上了肚子。她被打的时候,就是感觉肚子最痛。可是举起木锤又迟迟下不去手。 她想放弃,走到囚室门口想到城主对她的期望,又站住了。再次来到犯人面前,高高举起木锤,落在身上时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她纠结得在囚室来回转了几圈,把这几天的委屈都在脑海过了一遍。想到自己被打,受尽屈辱折磨,想到叶枫离她而去,心中火气慢慢升了起来。 终于,她打出了第一锤。 一锤打醒了囚犯。囚犯抬头睁开眼,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肚子就变成了鼓,暴雨一般的木锤重重击打在上面,痛叫也出来了。 躲在地牢门口的白清水听到惨叫,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悄悄离开了。 梁琳打了一阵,心里的怒气也发泄完了。胳膊也没了力气。 她喘着气开始问话:“你到底说不说?说了我就不打你了。” “说什么?你让我说什么?你什么都没问啊。” “说什么你知道。你不说还受苦。快说吧。”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女儿呢?你们不是要放我们走吗?” “你女儿?”梁琳愣了一下,也没多想,继续说道:“你女儿已经招了,已经放她走了。你也说吧。说了就能见到你女儿了。” “真的吗?真的把我女儿放了?” “你快说吧。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能见到你女儿了。” “我说,我都说。你想知道什么?” “谁派你来的?你们有什么计划?” “我们自己来的。什么计划也没有啊。你们是不是审错人了?昨天那老人知道的。” “什么老人?” “我不知道,不认识,是你们的人。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胡须,长相很和善……对了,是王大夫,我昨天不在这个牢房,你们一定是审错人了。” 梁琳心中暗暗吃惊,问道:“你说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张甯。她朋友是城主的女儿,叫梁琳。她是被王大夫给欺骗了,又被关了起来。你去找梁琳,她肯定会放我们出去的。我们出去后肯定会感谢你的,你不要再听信那个王大夫的话了,他就是骗子。我看你也是一个好人,你就帮帮忙送个信给梁琳吧。我们真的是好人。” 梁琳仔细打量了一眼张超,也认出了他。 她心中暗想:“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张甯的父亲,张甯是间谍?怎么可能呢?叶枫的推测是对的,难道叶枫也是间谍?要不他怎么会推测那么准?难怪他要离开,肯定是破把他供认出来。” 张超见她发呆,认为她在犹豫,又说道:“姑娘,快去吧,告诉梁琳,我们是被弄错了。” 梁琳瞪着他,说道:“我就是梁琳。” 第2章 囚室里的梁琳 张超瞪着双眼,惊呆地望着梁琳,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梁琳说道:“我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你们总说城主坏话,听信谣言,你们和钱莹莹是不是一伙的?用尽各种办法就是想害城主,对不对!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叶枫是不是也是你们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真的是梁琳?” “没错!我就是梁琳!是我把你女儿接到城主大楼的。” 张超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张甯说过的经过。睁开眼说道:“孩子,你被骗了。你知不知有个神秘人?城主就是那神秘人。我现在怀疑那个王大夫就是城主。他就是一个精神分裂的大骗子。欺骗了我女儿的身体,还把她囚禁在牢里。昨天说要放她,结果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放了没有。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刚刚说已经放了我女儿,你到底看到了吗?” “我没有看到。不过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城主这几天都在养伤,床都下不去,怎么可能是什么王大夫?” “那你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城主大楼下面的地牢。” “那就对了,如果城主不是王大夫,甯甯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就算不是一个人,他们也肯定是一伙的。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梁琳愣住了,张超说得没错,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把人囚禁在这个地方? 她说道:“你说的那个王大夫有什么特征吗?” “只见了很短的一面。你如果能见到甯甯,她肯定知道。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你知道她在哪吗?” “我怎么能知道?昨天不是这里。那个牢房和这里不一样。像是钱莹莹的牢房。” “我知道了。” 梁琳又想到了钱莹莹以命相托的情景,又看到张超说得这么真切,内心又动摇了。 她是善良的人,头脑也并不笨,她想得到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自己就是圈套里的棋子,她的命运已经捏在别人手里了。一旦被发现这个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立刻就会被除掉。 她想到这,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她立刻来到门口,向外望了一眼,外面并没有人。 她稍微放下了心,拿着木锤对着张超又是一顿打,嘴里说道:“快说!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要以为我好骗!不说我打死你!” 张超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最后干脆不说了。 梁琳打了一阵,看到外面还是很安静,悄悄低声说道:“你只有承认你是间谍,我才能去见张甯。” 张超一愣,立刻领悟了,大声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说!我全说!” 梁琳说道:“谁派你来的?” 张超说道:“我如果说了能不能放了我?要是能放,我就说。” 这个事,梁琳做不了主,说道:“你只要说实话,我保证你不死。” “我想见我女儿一面。见了我才说。” 梁琳说道:“好!那就让你们见一面。” 梁琳快步出了地牢,就像是慢一步就会被关在里面一样,急匆匆又不敢跑,跑得快就会引起怀疑。 她心里乱糟糟的,不断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她很清楚,现在的结果只有两个,不是张超父女死,就是她陪着他们一起死。 “怎么才能见到张甯?钱莹莹的牢房在哪?” 忽然,她想到了,只要找到那个秘密入口,就能进入牢房。可是那个入口在哪?现在到处是废墟,怎么才能找到入口? 她又想到了钱老板,也许钱老板知道一些线索。可是钱老板现在还在不在店里?有没有受到钱莹莹的连累? 她正低头想得入神,迎面走来了陈菁。 陈菁奇怪道:“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囚牢门口站着?” 梁琳忙说道:“里面有一个犯人,城主让我来审问,可是这个犯人嘴太硬,怎么打就是不肯说,还吵着要见女儿,谁知道他女儿是谁。你知道吗?” 陈菁摇头:“我不知道。水姐让我来看看犯人,说是千万不要把他打死,我就急急忙忙来了,没想到是大小姐在审。大小姐,我觉得他要见女儿,就是再提条件,像这种人,不能听他的。” “那你说怎么办?” “继续打。” “还要打?我觉得他如果见到女儿,说不定就全招了。” “大小姐。这种人我见过好几个。最后不是自杀就是满口谎话。我们不能妥协,要让他知道,他的命在我们手里。相见女儿就要先招供。” 梁琳为了避免怀疑,只得又反悔了囚室,陈菁也跟着进来了。 “大小姐,要不要我帮你?” 梁琳点点头,“好。我正好也累了。” 陈菁拿起皮鞭来到张超面前,一句话没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毒打。她此刻的样子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之前那样乖巧可爱的形象。 梁琳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恐怖。 张超被打得皮开肉绽,嘴里说道:“我要见我女儿,见不到我女儿,打死我也不说。” 陈菁打累了,把皮鞭扔在地上,喘着气走到墙边挑选其他刑具。 梁琳担心张超身体扛不住,在后面说道:“他看样子快不行了,先别打了,真打死就不好了。” 陈菁的目光还在挑选着刑具,嘴里说道:“没事。他这么壮实,没有那么容易死。这种人就要打,打到他服为止。大小姐,我们轮流来打。该你了。” 梁琳上前捡起皮鞭,说道:“这上面都是血,我还是换一个吧。” 她把皮鞭扔到了墙根,又拿起木锤来,说道:“这个我看可以,不轻不重,打不死他。” 陈菁看了一眼木锤,笑道:“大小姐,你拿这个想怎么对付他?” “打呀。”梁琳抡起木锤就在张超身上打了两锤,“就是这样打。” 陈菁说道:“你把他当鼓敲呢?这不是鼓锤,他也不是鼓。这是专门对付我们女人的。” 梁琳不明白,说道:“打人还分男女?疼就行了。” 陈菁笑道:“大小姐,你是真不懂吗?用它对付女人可比打起来疼多了。” 梁琳突然明白了,脸一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丢下木锤说道:“你说用什么?” 陈菁取下一个剪刀,说道:“这个我看合适。和那木锤是一对,它是专门对付男人的。不过一次不要剪太多,慢慢的,最后让男人变成个太监。” 她把剪刀塞到了梁琳手里,说道:“男人都怕这个。你试试,不怕他不说。” 第3章 用刑 张超浑身淌着血,痛苦地望着陈菁,看到她把剪刀递给了梁琳,也看出了她明着是帮助梁琳,实际是监视梁琳。 他从张甯口中对梁琳的情况也知道一些,现在看到梁琳拿着剪刀为难,就开口骂了起来,骂的是陈菁。 陈菁对于他的辱骂毫不在乎,对梁琳说道:“大小姐,看到没?他精神着呢。想死没那么容易。我是要休息一会了,就看你的了。” 梁琳对张超说道:“我看你还是快说吧。就算我不动手,也会有人动手。你说,你是不是钱莹莹的人?” 张超听出这是给他暗示,他马上说道:“你们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快杀了我吧!” 梁琳立刻对陈菁说道:“还是你这办法有用。他既然是钱莹莹的人,也就不用问了。我去告诉城主。” 陈菁说道:“我看他没说实话,剪一刀了再说。” 梁琳把刀丢在地上,说道:“脏死了!你要剪你剪,我去洗手去。” 梁琳走了。 她必须把审问的结果如实告诉城主,就算她不说,陈菁也会说,到时候只能是被动。 城主坐在床上正喝茶,旁边站着女仆。 他看到梁琳进来,打发女仆退下,然后问道:“琳琳,这么快就审问出来了?” 梁琳说道:“爸,这也是多亏了陈菁。我打了半天,那人也不说,陈菁拿剪刀一吓唬,他就说了。” “他都说了什么?” “他说是钱莹莹的人。” “钱莹莹的人?你信吗?” 梁琳假装思考,说道:“钱莹莹之前把我抓去,她就说过想要害你。现在她死了,她手下的人肯定会想尽办法报仇,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信。” 王城主盯着梁琳,似乎要看穿她的心,说道:“钱莹莹到底是怎么死的?” 梁琳心虚,不敢看城主,说道:“那天我突然遇到她,她要杀我,我就反抗,和她打到了一起。慌乱中我就摸到了一根棍子,打了她的头,她就晕倒了。后来洪水来了,她肯定淹死了。” 王城主说道:“她不是淹死的。她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就在东城门。她的头被人砸碎了,死得很惨。” 梁琳忙说道:“她说有很多人恨她,因为她老公是一个神秘的坏人,人们又怕又恨。我猜可能是别人看到她的尸体,由于愤恨,就把她砸成那样了。” 王城主说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那个神秘人就是我?” 梁琳呆住了,她没有想到王城主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王城主看她发呆,竟笑了,说道:“外面都传言我就是那个神秘人,钱莹莹就是我老婆。我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梁琳摇头,说道:“他们都是在胡说。那个神秘人听说很凶残,怎么可能是你呢。” 王城主说道:“他们也没说错,那个人就是我……”说到这故意停了下来。 梁琳的心揪在了一起,浑身发凉,说不出话了。 王城主又说道:“是我兄弟。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做了什么我也知道一些,可是我不能杀了他。外面不知情的人都把罪加在了我身上。我不杀他不是因为他是我兄弟,是因为他的才华,人类需要他。” 梁琳信了,说道:“我懂了。原来是这样。难怪钱莹莹要找你报仇。可是钱莹莹分不清楚你们是兄弟吗?她为什么不在家里报仇?” 王城主说道:“钱莹莹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他嘴上说报仇,实际她的野心很大,她当然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但是她为了杀我,只能装作不知道。因为她要做城主。” “她要做城主?那么她老公呢?不会反对她吗?” “当然会。所以钱莹莹才偷偷摸摸的。她到底是怎么计划的,现在没有人知道了。她手下有几个活口,已经被抓住了,一会你去审审他们。” “他们在哪?囚室里没有啊。” “他们在钱莹莹的囚室。” “那我遇上她老公怎么办?我害怕。” “她老公已经不在那里了。她老公有自己的地方,很少回去。所以她才有机会搞小动作。” 梁琳说道:“她老公是不是就是王大夫?” 王城主愣了一下,立刻镇定下来,说道:“你听那个犯人说的?” 梁琳说道:“那个犯人你知道是谁吗?他是张甯的父亲。他说张甯被王医生给欺负了,还关在了钱莹莹的囚室。而他又从钱莹莹的囚室到了我们这,所以他推测王大夫就是那神秘人,那神秘人就是你。你们三个是一个人。我本来还认为他瞎说,现在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坏人不是你。不过我觉得张甯也挺可怜的,他父亲也挨了打,钱莹莹也死了。不如把他们放了吧?” 王城主慢慢喝了口茶,然后才说道:“我知道你很善良,可是对敌人不能善良。你不杀她,她会杀了你。” “我知道。可是我和他们接触过,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其实恨得也不是你。只是认错人了。被钱莹莹给骗了。爸,你也是善良的人,就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你既然这么说,那就由你做主吧。他们只要肯帮助你审问出有用的线索,就可以放他们走。” “好。谢谢爸爸。那我怎么去?” “晚上再去,到时候我安排人送你去。你先去休息吧。” 梁琳心情很舒畅,真相大白,又救了人,她感觉做了件很有意义的事。 此刻,张甯正在囚室里抽打着那四个人。那具尸体还钉在墙上。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没有人送饭,她记得王大夫说的话,那个死人就是她的口粮。 她怎么可能去吃死人?她只能忍着。她为了要早点出去杀了梁琳,只能想尽办法把眼中的怨恨隐藏。要隐藏就要先释放。这剩下的四个人就成了她的释放对象。 四个人被打得嗷嗷直叫。 不知又过了多久,突然外面来人了。通过囚室进去暗道,又由暗道进入刑房。 来人正是王大夫。 张甯立刻丢下皮鞭,用温柔的眼神望着他,说道:“亲爱的,我知道错了,让我出去吧?” 王大夫冷冰冰地说道:“好。我现在就可以放了你。不过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张甯激动地说道:“好,我做,做什么都行。” “做我的眼睛。” “什么眼睛?” “白桦城现在很不太平,听说有人准备要暗杀我。那个人很神秘,我一时查不出底细。你去帮我查清楚。我会派人定时和你接头。” 张甯心说:“我是个身份都没有的人,让我怎么查?”她嘴上说道:“我……我要是查不出来呢?” “查不出来你父亲就永远别想出去。” “你的人都查不出来,我怎么查啊?” “因为你是白桦城的人。外地人现在很难进去,就是进去也会被暗中盯着。所以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那我还杀梁琳吗?” “她晚上就会来,她是来救你出去的。” 张甯很感动,但是王大夫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梁琳岂不是很危险?她不由得又为梁琳担忧起来。 王大夫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是我让她来的。所以你必须杀了她。” “为什么?” “你是从这里出去的,白桦城的人肯定能查得到。他们也会防着你。你杀了梁琳,才能让他们放下怀疑。” 张甯点点头,“我懂了。你收养她做女儿,就是为了这个?” “不。她本来还有更大的用处,只可惜她知道的多了点。也开始不说实话了。用在这件事上倒是很合适。” “好。我知道了。” “不过她肯定打不过你,你身上需要点伤才更安全。” 王大夫说完,拍了几掌,有两个保镖走了进来。 保镖走到四个囚犯跟前,用钳子拔掉了铆钉,然后退到一边。 张甯惊恐地望着王大夫,她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大夫带着保镖出去了,走出通道,就站在囚室里听着。 刑房里传来了张甯痛苦的呼叫,一阵霹雳吧啦的殴打声之后,张甯的呼叫变成了哀求。无用的哀求变成了痛哭,伴随痛哭声的是四个人的淫邪之声。 王大夫又等了一会,带着保镖又进入了刑房。 张甯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被撕碎,四个犯人按着她,分开她的腿,用木锤正在给她用刑。 保镖上前把犯人踢倒,又钉在了墙上。 王大夫蹲下身,慢慢把木锤拔出来,鲜血也跟着流了出来。 王大夫说道:“这样好多了,他们肯定会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张甯不敢看他,害怕他看到她眼里的杀气。 第4章 姐妹逃出地牢 梁琳在漆黑的夜里,跟随着一个保镖来到别墅区。 别墅区里守卫森严,所有卫兵和佣人都已经被王城主替换,但是对于梁琳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她这是第一次从正门进来。 院子大门到别墅内有一条宽敞的五彩石铺成的路。 梁琳踏着五彩石,欣赏着灯光下富丽堂皇的别墅,心里不由得赞叹。这里要比城主大楼气派多了。 别墅门是透明玻璃制成的,走到门前就能看到里面宽大的客厅,但是客厅里摆设却简单了许多。 一张长桌摆在尽头,从门口到长桌前的空间没有任何家具。 两边墙上各有两排画,画的都是水墨美女图。画功不算很好,但是也惟妙惟肖,画上的美女有的笑,有的哭,也有的恐惧,还有卖弄风情的。 忽然,有一幅画吸引了她,画上的人很像是钱莹莹。画中人正在翩翩起舞。 保镖一步没有停,她也只能紧跟着。 与长桌持平的一面墙上有一扇门,走进门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个楼梯,楼梯向下是一个宽旷的地下室。 梁琳跟着走进地下室,这里空无一物。但是在四面墙上各有三个铁门。每个铁门上都有编号。 保镖打开二号铁门,里面一股阴气扑面而来。保镖伸手在里面摸索了几下,找到了开关,按下开关,亮起了暗淡的灯。 这是一条两米宽的暗道,走进去又开了两个铁门,又拐过几个岔口,最后在墙上打开一个很隐蔽的门,就来到了地牢内。 这是一个小地牢。梁琳一进来就认出来这就是囚禁她的地方。 保镖打开第一个囚室门,说道:“大小姐,进去吧。人就在里面。” 梁琳看着昏暗的囚室,不由得又紧张起来,不过想到自己是大小姐,是来救张甯的,还有保镖在,她紧张的心慢慢放下了。 对保镖说道:“你就在这哪也别去。” 保镖答应一声站在了门口。 梁琳走进囚室,看到对面墙上还有条暗道,走进暗道,叫了一声:“张甯。” 没有人回答,只隐约听到有痛苦哀嚎声。 她深吸一口气,把白清水送她的刀拔了出来,提着胆子慢慢走了进去。 走到尽头,就先看到了四个钉在墙上的人。走进刑房,忽然旁边人影一闪,就听到嗡的一声,一根棍子砸了过来。 梁琳下意识抬手去挡,棍子正好打在他胳膊上,刀也掉在了地上。 那人影拿着棍子又打了过来。 梁琳顾不得疼痛,慌忙躲闪,同时也看到了对方正是张甯。 “张甯,是我,我是来救你的!” 张甯根本不听,挥舞着棍子继续追着她打。但是追了几步,忽然捂着肚子痛苦地躺在了地上,脸上也显得极度难受。 梁琳慢慢把刀捡起来,捂着剧痛的胳膊,说道:“你疯了吗?我是来救你的,你打我干什么?” 张敏咬着牙说道:“我必须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说完又挣扎着要起来。 梁琳忙把棍子扔在一边,看她快要站起来,一脚把她踢倒,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是来救你的。我已经求过城主了,城主答应放了你,只要你帮我审问这几个人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必须死,你死了我才能回家。” “你听不懂吗?我是来救你的。城主答应放你走了。你听懂了吗?” “你不死我就出不去……”张甯突然痛叫了一声,捂着肚子直打滚,脸上都是豆大的汗珠。 “你怎么了?肚子疼?” 梁琳这才发现张甯下身正在淌血,裤子已经染红了。她的裤子是四个囚犯的,上衣也是。 张甯说道:“我……我不行了,可是我……我要告诉你……是王大夫……是他要我杀你的。他要我去探听情报,说……说这样没人怀疑我……他认你做……女儿……就是……就是这个目的,你就是用来……用来死的。” “王大夫认我做女儿?你被他骗了。我是城主的女儿。王大夫不是城主。” “你……你傻子……吗?他们就是一个人。王……城主,王大夫……神秘人,他们都是……一个人。” “不是。城主都告诉我了。那是他兄弟。孪生兄弟。长得很像。” 张甯也愣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流了好多血。我去叫人把你送回去。” “不要!别……别去。我这就是……是王大夫害的。”张甯用视线瞟了一眼丢在一边的木锤。 梁琳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看到木锤上满是血污,顿时明白了。望着痛苦的张甯,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大夫这个坏蛋,要不是他有用,城主早就把他杀了。” 张甯摇摇头:“不,不对。我记起来了……王大夫他今天……已经承认你是他女儿,他让我查情报,他就是城主。” 她疼痛慢慢减轻,坐了起来。 梁琳摇头:“真的,你被骗了。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人。” 张甯说道:“我也是孪生姐妹,我和我姐长得很像,但是尽管很像,也有区别。你如果相信我,你就看看城主屁股上有没有一个胎记。还有……后背上……后背上有一个刀疤。如果不是一个人,不可能有刀疤也有胎记。” “好,我会证明给你看。不过,刀疤我有办法看,胎记我怎么看?” “看刀疤就够了。不过,他是心狠手辣的人,也是个变态。被他发现,你会和我一样受尽折磨,受尽侮辱,我早就不想活了。你一定要活下去,去帮我杀了他!” “我?我不行啊。我害怕。万一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一起逃吧?” “逃?怎么逃?出不去的。今天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出去。” “你……你还要杀我?” “这会我没那么疼了。我应该不会那么快死。我杀了你我就能活下去。” “你不要杀我,要不我回去验验他身份?”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一个人,那么要你死的就是他。今天他就要你死在这,你怎么能回去?你好好的回去只能说明我没有杀你,那我就要死。” 梁琳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保镖会不会知道这件事?他要是不知道,我们可以让保镖把我们带出去。” “你带保镖了吗?”张甯又叹道:“也对,你怎么可能一个人来。今天我们是必须死一个了。保镖就是来收尸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有办法了。” “什么?” 梁琳小声低估了几句,张甯点头。 梁琳站起来拿起鞭子对着四个犯人就抽打了几下,打得犯人只叫。这时她发现四个犯人胯下都是血肉模糊,不禁看了一眼张甯,心里明白了发生过什么。又拿起鞭子对着四个人一顿猛打。 张甯拿起一把刀“噗噗噗噗”四下,刺死了四个犯人,然后又大叫一声:“梁琳,我要杀了你!” 梁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张甯丢掉刀,捂着肚子来到囚室,对着门口的保镖说道:“告诉城主,梁琳已经被我杀了。” 保镖走了进来,看了张甯一眼,说道:“人呢?” 张甯指了指通道里面的刑房。 保镖走进刑房,看到梁琳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正要上前检查,张甯拉住了他。 她说道:“城主答应我的,杀了她,我就能出去。你快带我出去。” 保镖说道:“急什么?我先看看她。这么漂亮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说着就走过去蹲下,伸手去检查有气没气。 张甯也跟了过来,忽然手起刀落,一把尖刀就刺穿了保镖的后心。保镖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梁琳翻身起来,脸色苍白,对张甯说道:“谢谢你。我带你走。” 梁琳带着张甯,找到上次逃跑的暗道,一直就逃了出去。 外面还是那间房子,还好这里地势高,没有灌进去洪水。 从暗道出来,两个人直奔东门跑去。 第5章 逃向死路 天未亮,月色皎洁,东城区废墟遍地。 梁琳拉着张甯躲在一处废墟墙根下,喘着气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张甯说道:“我爸怎么办?不能就这么丢下他。” 梁琳说道:“我们先离开再说。他们既然要用你爸做人质,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 “现在他们肯定在别墅里寻找我们,还不知道逃出来,我们回去把我爸救出来。” 梁琳劝道:“你爸希望你活着。我们回去就是送死。城主大楼下面的地牢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你见过我爸?” 梁琳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对不起,我……我还打了他。” “你……你……”张甯想骂她几句,想到现在的情况,也就忍住了,说道:“他说了什么没有?他怎么样了?” “城主骗我说你和你爸是间谍,让我去审问,我知道他是你爸后,我就没有再打他。我之前也是打得很轻。可是后来陈菁来了,她……她……” “她怎么了?” “我去救你之前,我去过地牢,想带你爸一起去。可是我见到你爸时,他已经快不行了。他说让我带你走。让你不要管他,不要回家,躲得远远的。还让我去通知你妈和你姐,让她们也躲出去。我当时是不相信的,现在我已经相信你们是好人。你能原谅我吗?” “你……你这脑子……唉,不说了。我爸既然那么严重,我更要带他走。” 梁琳拉住她,说道:“不要去。你爸已经……死了。” “啊?怎么死的?被陈菁打死的?” “不是。是我……我杀了他。” 张甯望着梁琳,眼睛里的怒火冉冉升起。 梁琳忙说道:“你爸说会被折磨死,他受不了了,也想到了你不会丢下他一个人逃,所以就求我杀了他。” 张甯慢慢垂下目光,半天才狠狠地说道:“陈菁是什么人?” “是水姐的手下。她说她是叶大哥的朋友。” “叶大哥?叶枫吗?” “是他。他也在四处找你,后来没有找到,就说去白桦城找你。我应该早点听他的话,他说你可能被水姐囚禁了,我当时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张甯说道:“走,我们去找他。” 梁琳说道:“不一定能找到。他说如果找不到你,就去一个适合他的地方。不知道会去哪里。” “他没有那么快离开白桦城的,我一定要报仇!” 梁琳瞪大眼睛,吃惊道:“叶大哥肯定不是和陈菁一伙的。你不能找他报仇。这和他没有关系,那个陈菁肯定胡说的。” 张甯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说找叶叔叔报仇了吗?我要找他帮我报仇。诶!不对啊。你怎么叫他叶大哥了?你不是叫他爷爷吗?” “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变年轻了。我就不能叫他爷爷了。” 张甯想到了那台仪器,说道:“他怎么会变年轻的?” “不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 “肯定是那他!不过再见到叶叔叔,肯定又该叫爷爷了。” “为什么?你说的‘他’是谁?” “就是那个姓王的色鬼!变态!他有一个机器,能让人变年轻,就是因为这个,他骗了我。但是持续时间很短。” “原来这种仪器还存在,我以为早就消失了。” “你知道?” “你不知道吗?学校里老师讲过啊。地球文明高度发达时,有很多先进的仪器,可惜现在我们就像原始人。要是我有那先进的仪器就好了。” 张甯沉默了片刻,自卑道:“我不知道。我没有上过学。” “你……你真的没……”梁琳不想触动她伤感的心弦,说道:“也没什么。知道这些又能怎样?那你认识字吗?” 张甯有些生气地说道:“我虽然没上过学,但是我认得字不一定比你少。” 梁琳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还是赶路吧。他们万一发现密道,就会封城的。” 张甯说道:“走吧。”又叹道:“没想到到最后还是钱莹莹救了我们。” 梁琳想到了钱莹莹临时前的托付,不由得后悔道:“我对不起她。我应该相信她的。如果不是我,她应该还活着。” “你说谁?钱莹莹吗?” 梁琳把在钱老板店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张甯听后也是大为震惊。感叹道:“没想到她也是受了这么多委屈。早知道这样,我们就该听她的。” 梁琳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还不一定能不能活着到白桦城呢。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半路就饿死了。你这衣服烂成这样子,万一遇到心术不正的人……” 张甯停下了,说道:“我们去拿东西。” “什么东西?” “盒子。” 张甯带着梁琳找到了那个红房子。红房子里已经被洗劫一空。 梁琳说道:“这里这么黑,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张甯没有说话,心中也在担心,来到楼上,看到墙上的砖没有被动过,立刻冲过去,扒开了松动的四块砖。 里面是一个黑洞。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盒子。 梁琳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打不开。” 两个人抱着盒子直奔向东门。 快到东门口时,忽然发现前面一处废墟旁坐着两个人。两个人是坐在地上地,面朝废墟。 梁琳拉着张甯的手,示意她绕过去。 张甯指着那两个人,低声说道:“你看那是不是钱老板和他儿子?” 梁琳对钱老板印象不深,更没有见过钱满多。摇了摇头,说道:“认不出来。” 张甯走上几步,低声喊道:“钱老板。” 梁琳想阻止已经晚了,只祈祷千万别认错。 两个人慢慢扭过了头。 张甯看到那确实是钱老板父子,忙跑上几步,意识到自己衣不遮体,又停住了。侧过身,说道:“你们怎么在这?” 钱老板看到她的穿着,又扭过了头。 钱满多倒是好奇地打量起张甯来。 钱老板用手把儿子的头转过来,说道:“莹莹在这,我要陪她。” 他的声音很悲伤,悲伤得让梁琳也走了过来。 “钱老板……对……对不起。” 钱老板听出了她的声音,没有说话。 梁琳和张甯这时才发现废墟里躺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头已经没有了,身上的衣服梁琳认得,那就是钱莹莹。 她走了过去,自责又伤心地说道:“对不起。莹莹姐让我告诉你,她其实一直都是以前那个她,她没有变过。她为了报仇,不得不那样做。” 钱老板站了起来,望着梁琳,激动地说道:“你……你见过莹莹?” “是的。就在我借宿的第二天。她回去了。” “她到底怎么死的?是不是你?你把她害死的?” 张甯在旁边说道:“如果是她,莹莹就不会让她带话了。” 钱老板激动得心情又慢慢降下来,问道:“你是城主的女儿,你肯定知道莹莹怎么死的。” 梁琳说道:“她是自杀的。” 钱满多站了起来,说道:“你胡说!我姐不会自杀的。她要报仇,没有报仇前,她不绝不会自杀的!肯定是你!你们都是坏人!” 梁琳说道:“因为她知道自己没办法报仇了。她有肚疼的毛病,而且没有药可以医治。那天她见到我,对我说了很多,最后让我代替她报仇。” 钱老板看看张甯,又看看梁琳,说道:“你们两个能在一起,我已经信你了。那莹莹的仇报了吗?” 梁琳摇摇头。 钱老板叹口气,又坐下了。 钱满多对父亲说道:“爸,姐姐的仇我会替她报的!” 张甯说道:“为什么不把她安葬?” 钱满多说道:“姐姐的头没有找到。” 梁琳担心追兵追来,说道:“我们还有事,我们先走了。要是有人问,不要说见过我们。” 钱老板见她们往东门跑,说道:“别去那边,那是死路。” 梁琳停了下来,张甯说道:“只有这条路了,死路也要闯。” 第6章 分道扬镳 两人跑出东门,东门外湿漉漉的,地上到处是淤泥。 张甯说道:“这样走有脚印,进树林。” 两人钻进树林,踩在杂草枯叶上,顺着道路的方向向前走去。 张甯问道:“你上次说钱莹莹是淹死的,现在又说是自杀,她到底怎么死的?” 梁琳说道:“她就是自杀。我从外面回去,就看到她已经死了。头上中弹。” “头上中弹?”张甯想了想,说道:“她的头不见了,不会是你……” 梁琳摇头摆手,说道:“不是我,我只是砸了她的头。” “你为什么要砸她的头?” “因为我对城主说是我把她打晕了,然后她淹死了。要是被看到弹孔,就知道我在说假话。” “那你不会说她自杀?” “这是莹莹姐的计划。要我用她的命去换取城主信任。我只能这么做。” “她现在要是变成鬼,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我不该不相信她,可是城主太会装了。我真的也是被骗了。” “唉。你还好。什么都没失去。有时候看到你就有气。” 梁琳不说话了,低着头走了几步,才又开口:“你的肚子不疼了吗?” 张甯听到这话,以为她是故意挑衅,又来了气,说道:“要不要让你也试试?” 梁琳忙摇头,“不要。我还没有男朋友。” 张甯更生气了,说道:“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两个人默默走了一阵,月下的树林漆黑难走,时不时传来虫子在杂草中穿梭的声响,在这幽静的环境里增添了几分诡异。 梁琳和张甯本来是并排走的,现在变成了一前一后。 梁琳在后说道:“要不等天亮再走吧?” 张甯说道:“就怕等不到天亮就被抓回去了。你想进牢就你就别走。” 梁琳不情愿地迈着步子,说道:“听说这条路一直通往的下一个城是叫‘死亡之城’,那里没有人,听说还有鬼。我们不如别顺着路走,直接从林子穿过去,找到去白桦城的路。” 张甯淡淡说道:“我虽然没怎么出过城,但是我也知道,这林子如果有错方向就是无边无际,而且还有很多野人部落,真要遇到野人,他们会把你给扒皮抽筋烤熟了吃。” 梁琳说道:“这附近没有野人。我一个人从蓝水城走过来的。你要是相信我,你跟我走。” 张甯不屑地说道:“跟你走?去哪?去蓝水城?” 梁琳说道:“去你家。白桦城。” “你去过白桦城吗?” “没有。但是我肯定能找到路。” “你都没去过,怎么找路?你要是害怕不敢走,就直说。” 梁琳有些羞涩道:“我看过地图。叶大哥离开后,我就看了地图。” 张甯停了下来,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不知道,就是说不清的感觉。可能是吧。” “可是他并不喜欢你。相反还讨厌你。” “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张甯轻蔑一笑,说道:“这还用他告诉?那天你和我争吵,你丢下我走了,他后来知道了,他很不高兴,对你很失望。他嘴上虽然没说,我从他眼神里能看出来。” 梁琳心中着了急,解释道:“那天是你先说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走。等到见到他,我要和他讲清楚。不能让他误会。” 张甯没有再说话,向四周看了一眼,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来,冷冷地说道:“你知道我现在最恨谁吗?” 梁琳说道:“王城主。” 张甯摇摇头,说道:“你!我现在最恨的是你!恨不得杀了你!” “啊?”梁琳吓得后退几步,握住了口袋里的刀,说道:“你为什么恨我?”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张甯想起牢房的遭遇就忍不住流出了泪,长长舒了几口气平稳了一下心情,又说道:“还有,我和他有约定,我被他照顾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可是你知道了。我只要看到你,就觉得自己就像是没穿衣服站在你面前。你要是早点相信我的话,姓王的早就死了,也不会到现在的地步。你说你该不该死?” “该。”梁琳点点头,诺诺地说道:“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报仇的。为你,也为所有被他害的人。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先找到叶枫。我们之间的矛盾先和解了吧。” “我不想见到他了。” “你不想见他了?为什么?不是说找他帮忙报仇吗?” 张甯背过身去,说道:“他一个人怎么能报得了仇?这个仇,我要自己报。我也没脸再见他了。你走吧。你要是见到他,就说我已经死了。或者不要说见到过我。更不要把牢里的事告诉他,也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否则,我会杀了你!” 张甯大步向前走去。 梁琳紧追其后,说道:“你去哪?你不回家了吗?” 张甯脚下没有停,说道:“我回去怎么面对我妈和我姐?不回了!我哪也不去!死亡之城你们害怕,我不怕。我现在就是一个人死人!” “张甯,你冷静点好不?” “冷静?我很冷静。你不要再跟着我。你不是能找到路吗?你去找你的路吧。” 梁琳还是跟在后面,她害怕张甯一时想不开。 张甯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回身说道:“看到了没有?这是根棍子,虽然没有那木锤粗,但是也不细。你想跟着我可以,让我用这木棍给你上上刑,再找几个男人陪陪你。你要是不敢,不愿意,那你就不要跟着我!” 梁琳说道:“我是真的想帮你。我现在把你当好友,当姐妹,你不要这样好吗?” “朋友?姐妹?我不需要!你想帮我就去把那姓王的给杀了!他一天不死,你就一天不是我的朋友。快滚!再在我面前出现,我先给你上刑!” 张明说着就朝梁琳快步走过去,就像是真要现在就对她用刑。 梁琳吓得忙后退,说道:“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张甯不但没有停住,反而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梁琳,说道:“你不是不走吗?那就别走了!先让你尝尝木棍的滋味!” 张甯说着就去扯梁琳的裤子。 梁琳忙推开她,跑到一边说道:“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张甯说道:“用你管?快滚!” 梁琳也生气道:“如果不是为了叶大哥,我才懒得管你!你想死就去死吧!” 张甯望着远去的梁琳,忍着泪水整个身子开始颤抖,手里的木棍也掉在了地上。 第7章 相同的命运 黎明前的黑暗距离光明已经不算太远,沿着大道一直走,前面就是‘死亡之城’。 张甯就是要去死亡之城,越危险,越没有人去的地方她偏要去。 现在的她还怕什么?脑子里已经被仇恨充满,除了报仇,她不再认为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真的没有一个人能让她留恋吗?她的母亲和姐姐如果现在在面前,能不能挽留她? 她做出赶走梁琳的决定时,她想到过母亲和姐姐,但是她已经无颜面对她们。 除了她们,她还想到了叶枫。为什么会想起叶枫?也许是因为叶枫救过她,照顾过她;也许是因为她被囚后,坚持不懈寻找她的只有叶枫。 但是,她不能再动情,为了报仇只能把自己置于无牵无挂,无情无欲的状态。 她会对叶枫动情吗?叶枫只是一个老头子。至少在她的印象里叶枫是个老头子。可是她却总会想起。 现在她就在想。 望着梁琳柔弱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又想起了叶枫。能对她好,忍受她暴脾气的男人,除了父亲也只有叶枫了。 她不敢再想,害怕想得多会动摇她的决心。 她跑了起来,只有这样才不会去胡思乱想。跑了没多远,她小腹又开始疼,并且能感觉到又流出了血。 她蹲了下来,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忽然,前面一道明亮的灯光闪过,她警觉地挣扎着挪到树后。 前面是死亡之城,怎么会有灯光? 她探着头,眺望刚才发出亮光的方向。很快,又有亮光闪过,不过这次比刚才近了许多,而且还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车从死亡之城开过来,前面就是福安城东门,这车是要进福安城吗? 张甯不敢靠路边太近,又退后了五六米,这时就看到一辆车由远而近开了过来。 由于灯光刺眼,她看不到是什么车,也看不到有多少人。 死亡之城既然有车从那过,那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也许那里早就有人居住了。 张甯心中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她忍着痛继续赶路,只要进了城,先找衣服再疗伤。 梁琳和张甯分别,她是带着恨的。又恨又气,又自责又不知所措。一边走,一边满脑子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可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她又能如何? 前面的林子漆黑幽静,她不敢再走,害怕走错了路,也害怕会遇上危险。 这里没有人,也没有野兽,能遇上什么危险?她想到了鬼,越是想越是害怕。 洪水冲出来的尸体有不少,城外的尸体没有人来处理,那么会不会变成孤魂野鬼? 梁琳想到这个问题时,忽然感觉不对劲。那么多尸体怎么走了半天一个也没看到?被人清理了? 她越是害怕,越是控制不住去想这些。 突然,背后一道强光闪过。 她回头,就看到身后林子里有车灯摇摆,正超她的方向开过来。 “追来了?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张甯被抓了?她出卖了我?” 梁琳转身就跑,本来要往西北走,现在改道跑向了东北。 车子很近了,好像有人发现了她,车子开始加速追赶,但是林子里道路并不适合开车,这一时半会也很难追上。 梁琳发觉自己暴露了,又改变方向,一会左,一会右,哪里树木密集往哪里跑,哪里地势凹凸不平,就往哪里走。 忽然,只听身后“咚”的一声巨响。 她回头看去,只见车子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她停住了,躲在树后探头看着。 车灯还亮着,车头斜向她右侧,明亮的灯光笼罩下,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静静地等了两分钟,车灯忽然熄灭了。她站了起来,准备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城主派来的人,同时也希望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去救张甯时本就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身上除了白清水送她的刀,其他一无所有。她需要钱,需要能帮她生存的工具。 车子距离她有五十多米,车灯熄灭后借着朦胧的夜色已经能看到车大概的模样了。 一个几乎全是骨架的车,就好像被大火焚烧过,停在任何一个地方,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这堆废铁还能开。 梁琳看到这堆废铁又重新躲了起来。她知道城主手下的人绝对不会开这种车,这种车就算在蓝水城也只能是送进炼钢炉。 “还有比蓝水城更糟糕的城区?开这样的车来到林子里干什么?也想抄近道?”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茂密的枝叶间隙露出了蒙蒙亮的天。 她坐了下来,接连的奔波劳累,让她不知不觉就趴在腿上睡着了。 清晨,朝阳未出,天还是一片灰蒙蒙。 这一晚忙碌的人很多,担惊受怕的人也不少。 王城主面色凝重,盯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瑟瑟发抖的陈菁,说道:“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吗?张超和梁琳到底说了什么?” 陈情眼泪都快出来了,说道:“城主,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大小姐和张甯为什么会失踪,保镖为什么会死,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仆人,我做什么都是听水姐的安排。城主不信可以问水姐,我真的不敢撒谎。” 白清水就在旁边站着,听到这话,本来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对陈菁说道:“陈菁,你办事不利怎么又推到我身上了?我让你去和大小姐一起审问张超,我没让你把人打死!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地牢吗?” 陈菁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说过,让我帮助大小姐,大小姐第一次没有经验。也让我注意张超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让他说。可是他除了说相见女儿,什么也没说了啊。” 王城主说道:“什么也没说?那她怎么知道那人是张甯的父亲?还为他说情,还要救张甯。现在人不见了,我的计划也全乱了。人要是找不到,你就去白桦城!” 陈菁听到让自己去白桦城,不禁想到了叶枫,心里不觉高兴起来。脸上还故作委屈,说道:“城主,请问,我去白桦城干什么?” 白清水训斥道:“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该让你知道的会让你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王城主本来只是一说,现在看到陈菁言下之意是真想去白桦城,不觉心中一动,说道:“你站起来。” 陈菁站了起来。 王城主围着她转了一圈,说道:“还不错,长得虽然不及张甯,倒也算有几分秀气。你怕不怕死?” 陈菁被问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不怕,可能马上就会死。如果说怕,也可能立刻会生不如死。 白清水在旁边说道:“她不行。她话太多,说不定哪一句话就暴露了。我看还是再找找张甯,城区四个门都已经封锁了,她肯定逃不出去。” 王城主还未表态,陈菁立刻说道:“水姐,我可以的。我可以不开口,不说话。” 王城主对白清水说道:“张甯有可能已经不在城里了,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 白清水说道:“担心她知道的太多。不过城主放心,她知道得再多也说不出去半个字。我已经在城外各路口安排了人,只要看到她就会把她抓回来。必要时会灭口。” 王城主点点头,说道:“梁琳也不能留了。多派一些人手,和她们接触过的人都要查。” 白清水说道:“我已经安排过了。我觉得最想不通的还是……”她看了一眼陈菁,说道:“你先出去等着。” 陈菁低着头开门出去了。 白清水继续说道:“那别墅防卫森严,她们是不可能逃出去的。我认为她们就藏在某个地方。” 王城主摇摇头,说道:“梁琳之前被钱莹莹囚禁,又逃出来,外面的守卫没有一个人发现,肯定有暗道。这个暗道一定也要找出来!” 白清水说道:“没想到钱莹莹费劲了心机改造地牢竟帮了她们。万一找不到人,难道真让这丫头去?” 王城主说道:“怎么?舍不得?” 白清水笑道:“哪有舍不得。我只是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要想控制住她,让她听话,你有的是办法。” “城主既然这样决定了,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去吧,你来安排。让她尽快出发。” 第8章 奇怪的野人 朝霞如火,红日照亮了半边天。 梁琳被一阵呜哩哇啦的声音惊醒,声音很近,就在面前。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站着两个野人。 她没有见过野人,更不知道真正的野人是什么样子,但是看到面前的两个人,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遇到了野人。 这两个人头发黑黄,一个长发及腰,一个长发垂肩。他们都是中年男性,相貌和正常人也无区别,只是皮肤黝黑,全身上下只穿着用藤条编制成的围裙,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梁琳。 他们在议论,议论的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梁琳惊叫了一声,站起来转身就逃。 “你是梁琳梁小姐?”一个生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琳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人并没有追她,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眼神里没有敌意,倒是有看到了朋友的热情。 “你们认识我?”梁琳很惊讶。 长发及腰的人说道:“我们看到过你的照片。知道你是王城主的女儿。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要害怕。” 梁琳已经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客气,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背叛了王城主,又会是怎样? 梁琳四下看看,这里并无旁人,镇定下来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在城主大楼里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人。” “我们……梁小姐,我们是什么人,城主会告诉你的。我们现在还不能说。” “好吧。那你们忙你们的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梁小姐。”二人叫住了她,说道:“梁小姐,请你帮个忙,我们的车撞坏了。我们进不了城,请梁小姐告诉城主一声,请城主派人来和我们见一面,我们有重要消息告诉他。” 梁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车,车子只是个骨架。 “昨晚是你们开车追我?”梁琳打量着二人,她觉得奇怪,二人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昨晚不知道是梁小姐,以为有外人闯进来了。我们的车损坏的有些严重,请梁小姐辛苦一趟吧。” 梁琳心说:“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不回去恐怕这两个人也不会罢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还不清楚,和城主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清楚,万一惹怒了他们,可能会更麻烦。这可怎么办呢?” 她只得搪塞道:“东城门没有人看守,你们可以从东门进城。” 二人摇头,说道:“我们白天不能进城,不能让别人看到。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梁小姐请一定要帮忙。” 梁琳说道:“你们是什么人都不告诉我,我就算帮忙传话,见到城主我该怎么说?” “你就说城外的人来了。城主一听就明白。如果城主忙,找小何也可以。” 梁琳见难以推脱,便假装答应,说道:“好吧。城外的人,你们不是有重要消息吗?告诉我吧,我回去告诉城主,省得耽误了大事。” 二人犹豫起来,叽哩哇啦商量了一阵子,最后说道:“梁小姐,你见到城主就告诉他‘两天后北门’。” 梁琳问道:“什么‘两天后北门’?什么意思?” “城主他明白。” 梁琳也并不想知道答案,这么问也只是让两人相信她真的要回城见城主。 “好。那你们就在这等着。哪也别去。” 梁琳走了,她心中急躁又不敢快跑,害怕引起怀疑。 她一直走了百米远,才敢回头望一眼,两个人已经被林木遮挡,看不到踪迹。 她跑了起来,向着东方一口气跑到了大路上。这里是她和张甯分别的那条大路,张甯现在也已不见了踪影。 她想去白桦城就要绕过那两个人,可是会不会再遇上那两个人的同类? 她顾不得想太多了,那两个人如果发现被骗,他们肯定会想别的办法见到城主,到时候自己的行踪也就暴露,必须抓紧时间赶到白桦城。 她翻过了两个丘陵地带,又登上了一座小山,站在山顶眺望,四周除了福安城若隐若现,其他地方全部是被林木覆盖,看不到任何路,也看不到任何有人类生存的迹象。 她迷路了,尽管去白桦城的路线在脑海里已经熟记,但是在这茫茫林海里也只能判断一个大概方向,其他的只能交给运气。 她的运气是好是坏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步也不想再走了,如果不是怕被追上,早就躺下休息了。 现在就算告诉城主她的位置,想找到这个位置也很难,所以她躺下了。 山顶的风很清爽,吹着她被汗水浸透的衣衫,她感觉舒服极了。 与此同时,张甯也在一步不停地向死亡之城赶路。 天忽然暗了下来,她抬头望去,只见片片黑云遮挡住了阳光,半空中好似狂风大作,吹得黑云都快速聚集在了一起,云层越压越低。 天上的风吹到了人间,树叶婆娑起舞,树枝摇摆不定,慢慢地整个树干都摇晃了起来。 张甯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这里很快就要大雨倾盆,是继续赶路还是寻找避雨的地方? 她看看道路两侧的树林,再抬头看看天,依据她十几年坐在窗前观雨的经验,这两边的树木这挡不住即将到来的大雨。 她捂着小腹跑了起来,雨滴渐渐地开始落下,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瞬间出现千万点雨坑。 雨滴很快连成了一条条线,张甯奔跑在雨线里,破烂不堪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任大风怎么吹也分离不开。 地上的土路变成了泥路,泥路上留下了她由浅到深的足迹。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她在心里给自己鼓气。 雨越下越大,形成了雨雾,本来已经被雨水冲刷得睁不开眼,现在更是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她依旧没有要停下,脚下却被滑倒了。 从泥里爬起来,浑身的泥水立刻就被冲洗干净。 她还要继续跑,雨雾里出现两个人影。 她站住了,手搭凉棚看去,只见那两个人影向她走了过来。 她开始后退,只后退了两步又站住了。 她大步流星竟迎了过去。 她是怎么想的?她真的无所畏惧了? 人影和她在相距两米的位置站住了。 “你是张甯?”人影问。 张甯也站住了。她努力去辨认眼前的两个陌生男人。 这两个男人一个光头一个短发,浑身上下只用藤条编织的两片遮羞物绑在腰上。 这是什么人?她从来没有见过。 她站直了身子,大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人影又用生硬的发音说道:“我们是这里的主人。你已经闯入我们的地盘。你如果是张甯,你可以活着。你如果不是,你立刻就要死。” “我是!你们想要干什么?” “我们也觉得你是。我们等了你一天了,王城主要和你谈谈。” 第9章 荒城 张甯听到面前两个奇怪的男人竟也是王城主的人,不由得心中一寒。 这王城主的人怎么会在这等了一天?这两个人的奇怪穿着也不像福安城的人。他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张甯想不通,因为她见到最有科技的仪器就是王城主的治疗仪。她不知道还有无线通讯。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知道多少关于她的事。 她说道:“我会去见王城主的。这么大的雨,我现在需要避雨。” 两个人对于避雨好像并没有什么概念,在他们的生活里,下雨下雪除了路难走,并没有其他区别。不需要避雨,也不需要防寒。他们就好似没有感觉的机器人。 他们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避雨?” 张甯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有人问出这个问题,说道:“淋雨会生病。生病没有药,我就会死。我死了就见不到王城主了。” 两个人互相看看,用他们特有的语言交流了半天,然后才说道:“和我们走。” 张甯问道:“去哪?” 光头说道:“避雨。” 张甯问道:“去哪里避雨?” 两个人没有搭话,一左一右上前架起张甯两条胳膊,光着脚就在雨里跑了起来。 张甯本来还挣扎,她打算跟着两人后面走,然后找机会溜掉。现在发现两个人奔跑的速度远超她想象,任何一个两腿动物都不可能跑这么快,而他们做到了。 张甯放弃了挣扎,知道自己根本跑不掉。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好怕的?能失去的都已经失去,能遭受的凌辱都已经经历,死已经无所畏惧,只要能报仇,她可以不择手段。 她的脚是离地的,雨水“啪啪啪”打在她的脸上,眼睛已经完全无法睁开。疾风在她耳边呼啸,雷鸣电闪好像天都要塌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雨停了。不对,雨声还在耳边响彻,雨没有停。 她睁开了眼,发现被两个人架着进了一间屋子。 这屋子是由石头和木头搭建的。就像荒山野岭的临时住所。墙面有很多石头棱角的凸起,房顶有几处还在漏雨,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土地,现在已经变成了泥地。 她被放下,踩在了一个泥坑里,左右瞧瞧,又回头看向门外。屋子没有安装房门,也或许房门早已脱落。 屋外是宽敞的草地,草地对面也有相同的房屋。 她走到了门口想看得更真切一些,两个人也没有拦她。 站在门口确实看清了原貌,原来面前的不是草地,而是一条街道,街道两侧全都是这种破旧的房屋,一间挨着一间,一眼望去,朦朦胧胧望不到头。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荒废的房屋?难道这就是死亡之城?”张甯心里暗暗琢磨着,回身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光头说道:“荒城。” 张甯继续问道:“是死亡之城?” 光头说道:“这里就是荒城。名字就是荒城。也有可能就是你说的死亡之城。” 张甯听他说话还算和善,便走了过去,抱着胳膊说道:“这雨一时不会停,我还是会死的。” 光头说道:“你怎么还会死?” 张甯故意打起哆嗦来,说道:“太冷了。你们不冷吗?我要被冻死了。你们有衣服吗?我这衣服全都湿透了。我需要干衣服。” 短发男人说道:“没有你那样的衣服,只有我们这样的衣服,你穿不穿?” 张甯说道:“你们那也叫衣服?让我穿你们那种衣服干什么?是不是想欺负我?” 光头说道:“你是王城主的女人,我们怎么会敢欺负你?这里没有衣服。等雨停了,我们送你去见王城主。” 张甯转动着眼珠暗暗盘算,说道:“你们知道的倒是不少。谁告诉你们我是王城主的女人的?” 短发说道:“萝拉头领。她告诉我们你是王城主的女人。王城主正在找你。我们必须要帮忙找到你,把你送回去。” 张甯说道:“那你们知道王城主为什么找我吗?” 两人互看了一眼,又都茫然地看向张甯。 张甯心中有了低,说道:“这雨到明天也不一定能停,我现在这样肯定会生病。你们没有衣服总该有火吧?” 两人又互看一眼,用他们特有的语言交流了几句。 光头说道:“火是有。不过我们没有。” 张甯道:“你们住在哪?住的地方总该有吧?” 光头说道:“我们就住在这。萝拉头领有火。我们可以去请示。” 张甯担心罗拉头领知道自己的底细,忙阻止道:“算了,就不麻烦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就这样站着吗?” 短发说道:“可以坐地上。”说着就先坐在了地上。地上是泥,他却一点也不在乎。 张甯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身体不舒服,需要床,需要干净的地方休息!你们去找一个满足我条件的房子去!” 短发说道:“我去吧。”他说完就跑了出去。 现在是几点钟没有人知道,不过看天色像是要即将入夜。 只剩一个人了,张甯想搏一搏的念头又盘踞在脑海里。 她看到门口,表面假装期盼短发赶快回来,实则心里在想着怎么样快速脱身。 光头就站在原地看着她,像个忠诚的卫兵。 两分钟的时间,张甯想了五六个计划都被自己推翻,难点就在于这些怪人速度太快,对这里又很熟。 怎么办?再想不出办法那个人真就要回来了。 张甯不敢再犹豫,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再说。 她回身说道:“我肚子疼,我要上厕所。这哪有厕所?” 光头指了指外面的一个角落,说道:“那里。” 张甯说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故作生气道:“我是王城主的女人。你就让我当着你的面,在这大雨里上厕所?” 光头又指了指对面的破房子,说道:“那房子里。” 张甯看了一眼破房子,心说先进去再说。便转身捂着肚子向破房子跑过去。 光头站在屋子里看着,看着她跑进破房子里,便盯着那破房子。 这是一个更加破旧的房子,屋顶少了一个角,窗户也都成了空洞。 张甯来到靠街的窗户前,慢慢侧着脸向对面看去,只见光头站在门口正目不转睛盯着这边。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弯下腰转到后墙,后面的窗户不高,她很轻松就翻了出去。 但是房子面积很小,能遮挡的区域也小,要想从光头眼皮子底下逃跑根本不可能。 她把宝盒从口袋拿出来,挖了一个坑埋了进去。这盒子里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马哥把它当宝贝,就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她埋好宝盒又翻进了破屋子,从门口大摇大摆走了出去,站在街道中央仰起头,张开嘴,灌了几口雨水。 她不是因为渴才喝雨水,她是想让雨水浇醒自己,浇醒那个单纯的自己。因为他走出破屋子时,有了一个大胆又龌龊的计划。她自己都恨自己怎么会想出这么一个计划。 为了活着,为了报仇,她可以不择手段,真到了不择手段时,她却犹豫了,也许什么都有第一次,第一次总是会想很多,会犹豫,会举棋不定。 她喝下了这口雨水,雨水没有让她找回单纯的自己,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她走向光头,从光头身边擦肩而过,说了声:“不许回头!” 光头没有动,眼睛还是盯着破屋子。 张甯开始脱自己的破衣服,破裤子。她这身从保镖身上扒下的衣服本来是被鲜血浸透,现在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拧干衣服上的水,把衣服搭在了光头肩上,又把裤子拧干,搭在了光头另一个肩头。她身上已经没有衣服。 她说道:“好冷啊。你冷不冷?” 光头说道:“不冷。” 张甯道:“你不冷我冷。你别动,我抱着你取取暖。” 她说完真就抱了上去。从后背搂住了光头的腰。 第10章 未能脱险 光头很听话,站着就像一棵树。身子没有动,眼珠也没有动。 张甯抱得很紧,胸膛贴在光头背上,感觉到了光头身上的暖热。 她也真的是太冷了,风还在刮,从破窗和门口灌进来,吹在她柔弱的身体上,她不禁打了个颤,又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 光头还是像一棵树,纹丝未动。就像真的是从地上长出来的。 张甯知道失算了,这个世上不仅只有一个叶枫,对这种人使用美人计毫无作用。 她想到了叶枫。叶枫就是一个不太正常的人,这个人也不太正常。他们会不会是一个地方的? 她问道:“你认识叶枫吗?” 光头说道:“不认识。” “我以为你们是一个地方的。你们很像。你是土星来的吗?” 光头说道:“不是。” “你有老婆吗?” “没有。” “唉!”张甯叹了口气,“别看我是王城主的女人,可我也想有像你这样的男人做老公。” 光头没说话,只是听着。 张甯继续说道:“别看王城主已经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但是他却有很多女人。我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他注意身体,不要找其他女人。可是他不听我的,有时吵嘴,有时还打我。我只是希望有一个真正爱我的,不花心的男人,可是他却做不到。我想离开他,他又不同意。没有人知道我的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光头说道:“你说你很苦,王城主有其他女人。” 张甯说道:“算了,给你说也是白说,你也帮不了我。你也不会懂我的苦。把我送回去吧,送回去让他把我打死算了。你看我身上的伤,还有这一身破衣服。都是他怕打的。” 张甯说着就转到了光头面前,说道:“看到了吗?我这浑身的伤,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没有一处好地方,你看到了吗?” 她说着故意扭动了几下腰,又原地转了一圈,可怜巴巴地望着光头,“你能帮我吗?求你救救我好吗?我回去就是死。” 光头依然站立不动,但是眼珠却不由自主在她身上贪婪地扫视起来,不知是看伤,还是看人。 张甯假装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穿衣服,害羞地低下头,又转到光头背后,羞涩道:“我忘了。我太激动了。忘了我……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你也会被王城主杀了的。我死就我死吧。反正也逃不掉。本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就是个木头,只会听什么头领命令,没有一点同情心,见死不救。” 她说着就把光头肩上的衣服拿下来往身上穿。 嘴里还说道:“我就是这命。怨得了谁?如果有一个男人肯帮我,能带我逃得远远的,我就知足了,我会一辈子对这个男人好。可惜怎么也遇不到。” 光头终于主动说话了:“你想去哪?” 张甯心中一动,知道他要中计了,说道:“去哪都可以,只要能和爱我的男人在一起就好。天涯海角都可以去。” 光头说道:“你走吧。往北走。” 张甯愣住了:“你不带我走吗?” 光头说道:“我属于这里,你自己走吧。希望你找到爱你的人。” 张甯对于这个结果本应该高兴,可是她却生气了,这是真的生气,她没想到面前这个男人竟然对她一点不动心,难道自己现在一点魅力也没有了吗? 她说道:“我如果让你和我一起走呢?你走不走?” 光头说道:“一会人就回来了。他不一定让你走。” 张甯也不敢再多说,穿好衣服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她现在只想出城,出了屋子往右边不远就是西城门。 出城又能去哪?沿着大路走只能通向福安城。 她决定冒险从其他城门出去,根据白桦城和福安城的结构,她推测这座城距离她最近的也是南门和北门。 她顺着墙根一直向北面跑去。 雨还在下,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黑夜里只能靠闪电的片刻光芒看清道路。 她没有拿宝盒,因为她还不确定自己能否安全逃出去。 这座城虽然已经荒废,但是城墙依然坚固,城墙内每隔两百米就有一个石头砌成的台阶直通城墙之上。 像这么密集的台阶她还是第一次见。白桦城里一公里才能见到一个。这也说明了这座城曾经面临的巨大危机。 这座城里有什么?是谁放弃其他城,非要攻打这里?这里看起来很破,一座楼房都没有,这里的人就算被全部屠杀,那么侵略者呢?攻打这座城只为了废弃它? 张甯对历史并不知道多少,只是从姐姐口中听说过近几百年人类为了生存发展,从来没有再发生过战争。所有城区都是像一个大家庭,和睦相处。而且正准备推荐一个有能力者,领导所有城区。 不过,这些都和张甯此刻的境况没有一点关系,她也更不会去想那么多,谁当总城主都无所谓,她只要能报仇。 城墙之上一片狼藉,白骨遍地,其中还有各种冷兵器的残片,大风吹过,白骨和残片一起滚动,被吹得七零八落。 张甯是头一次看到白骨,而且还是这么得多,她在闪电那一瞬看到面前的景象,头皮都麻了。 她硬着头皮跑了起来,一步也不敢停,因为她用感觉背后有一个人在追她。她不敢回头,害怕看到一个骷髅人。 跑了并不远,脚下踩到了一颗头骨,身子一滑,就扑倒在地。 额头正好撞到一根腿骨上,只听“咯”的一声脆响,她痛得爬起来想揉揉额头。 手摸到额头,就发觉被撞的地方有一块凹了下去。而这一块正是王城主给她动过手术的那个位置。 她心一下就凉了,恨不得打自己一顿,伤口没有愈合好就受到撞击,现在该怎么办?摸起来补的那一块骨头还没有完全掉落,如果掉进脑袋里,那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象,她也顾不得想了,她开始头疼,剧烈的头疼。 “要死了吗?” 她仰天怒吼了一声,忽然感觉疼痛减轻了许多。 她心情一下又顺畅了,刚要继续跑,头往下一低,又是剧烈的疼痛。再仰起头,又渐轻了。 她明白了,那一块骨头凸向脑袋里,压迫了脑组织。 “怎么办?以后只能仰着头了?” 她躺了下来,现在和死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了。既然老天都在帮着坏人,那么还报什么仇?不如就此结束了吧。 她闭上眼,听着雨声,感受得到雨水在身下极速流淌,也感受得到体温在迅速下降。 闪电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她忽的睁开了眼。 ”不能死。不能死!” 她想到了叶枫,也许叶枫能有办法救她。她现在需要的就是找到叶枫。 她重新站了起来,转身准备原路返回,就在转过身时,突然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她面前。 两人相隔不过两米。 第11章 我叫萝拉 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张甯丝毫也没有察觉。 她站着没有动,一时也忘了头疼。她在等待下一个闪电。 对方也没有动,但是开口说话了:“你是张甯?” 是一个女人。声音成熟温和。 张甯愣住了,她还能说什么? 女人又说道:“不要怕。我是来帮你的。” “你……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我叫萝拉。你的事我都知道。我想让你活着,你想不想活?” “你……”张甯期待的闪电没有出现,她想看清这个罗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女人,可不可信。 “想活的话就跟我走。” 罗拉迈步从张甯身边走过,一直向前走去。 张甯没有选择,又转过身跟在后面,说道:“你真的想让我活?” “你想死也可以。”罗拉声音还是很温和。 “我不想死。可是也活不了了?我的头骨有一块要进到脑子里了,现在疼得很。” 萝拉拉停了下来,回身等着张甯走近,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 萝拉的手很大,指头很修长,握在脖子上就像一个铁钳,但是用的力量刚刚好,能控制住对方动不了,也挣脱不掉。 张甯根本没有反抗,她能感觉得到对方只是让她保持住别乱动。 她就站着,仰起了头。 萝拉另一只手轻轻摸了一下张甯的额头,摸到了凹陷处,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手转身。 “你想活就听我的。” “你能帮我治好吗?” “我不懂这些。但是有人懂。” “好。谢谢你。” “你不问问那个人是谁吗?” 张甯心中一怔,说道:“不会是王城主吧?” “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他……他……我不要见他,他会杀了我的。” “所以我说让你听我的话。” 张甯还不敢确定萝拉知道了多少她的事,说道:“我有个朋友,他也可能有办法。你能送我去见我朋友吗?” “你朋友在哪?” “现在应该在白桦城,如果去晚了,他可能就离开了。” “我没有办法送你去那么远。” “不远,距离福安城很近的。” “我的意思是,对我来说很远。我最多只能到福安城。”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和王城主是朋友对吧?” 萝拉没有说话,脚步走得更快了。 张甯小跑着跟在后面,说道:“我真的不能见王城主,他找别的女人被我发现了,我埋怨了几句,他就打我,快把我打死了,我是跑出来的。他让你们找我,就是想继续打我,真会被他打死的。” 萝拉终于开口了,说道:“你对光头就是这么说的吧?所以他放了你走。可是你这话全是谎话。你的事我都知道,我刚刚说过,你忘了吗?” “你真的都知道了?”张甯反倒觉得安心了许多,知道她底细还能帮她,那么肯定不会是敌人了。 她说道:“那你是真的要帮我吗?不会是骗我的吧?” “信不信由你。我帮你是因为我也是女人。”萝拉说这话时,眼睛里也满是愤恨,但是语气听上去还是那么平淡。 张甯当然也没有察觉。 两人一前一后,在前面一个台阶处下了城墙,又向前走了几百米,来到了一个完整干净的屋子里。 屋子里有床,有被子,有火把。 火苗照应下,萝拉的穿着和那些男人还是有区别的,不过也不是衣服,而是兽皮做成的背心和裙子。 她身材比张甯高出一头,体格也和那两个男人一样强壮,胳膊和腿上的肌肉粗壮发达,皮肤也是黝黑,五官端正,头发微微发黄,发梢到胸,胸部高挺,在兽皮背心下呼之欲出。 最显眼的是她头上戴的发箍,发箍是套在头上的,纯金打造,上面还镶嵌了一圈五彩宝石,额头中央的是一块棱形大蓝宝石。 “躺下吧。衣服脱了。” 萝拉说着从旁边一个箱子拿出一身和自己身上一样的背心和裙子扔在了床上。 “换上这个。好好睡一觉。” 萝拉说完转身出去了。 张甯已经坚持不住了,脱掉湿衣服,换上兽皮服饰,躺在床上还是感觉浑身发冷。 “这些人不盖被子吗?” 张甯把身子缩成了一团。 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里,梁琳正缩在一棵大树下惊恐万分。 她还是一个小女孩。一个小女孩遇到这种境况往往会恐惧、胆怯、痛哭、尖叫、埋怨和悲伤。 她只有恐惧,这是每一种动物都具有的本性。 多年来受家庭暴力影响,从小的她就学会了坚强,比起其他温室里的孩子,她更加独立敢于面对。 她能一个人独自离开家远走他乡,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谋求生存,就说明了一切。 而面对大自然,任何坚强的人都是弱小的。 支撑着她的只有信念。坚定的信念! 一道道闪电,一声声惊雷,响彻山谷。 雨水顺着山坡地势蜿蜒而下,在最低处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急促的水流。 水流咆哮着,怒吼着,似乎它也感受到了独处深山的悲凉和恐惧,它要冲出去,冲出大山,所以越冲越快,加入进来的雨水也越来越多。 树木也阻挡不住它的步伐,所经之处全都趴在臣服。 前面有一个人,一个小女孩。 水流不管是人是鬼,勇敢地冲了过去,吞没了小女孩。 梁琳在水里挣扎,水流带着她一路而下,最终被抛弃在了一个缓坡之上。 她站了起来,淌着水来到安全的地方,用力按压着肚子,吐出了几口泥水。 肚子里没食,她早就饿了,现在肚子里有泥沙沉淀,反倒觉得没有那么饿了。 四周能看到的只有黑暗,现在身处各地?面朝何方?她根本不知道。 她又蜷缩在树下,期待着天明。 天还没有亮,一道闪电照亮了天空。 忽然,天空连着闪烁了几下,跟着轰隆隆一阵雷声后,耳边就听到一声炸雷。 一棵不远处的大树被闪电劈中,大树立刻燃起了大火。 梁琳跑了过去,这是让她活下去的希望。她要取暖。 有了火的烘烤,确实心情也好多了。不过大雨还在下,大火很快也就变成了小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着泥水从左侧跑了过来,听声音有两个人。 梁琳第一反应就是那两个怪人。 她立刻弯着身子躲到了旁边一棵树后。 来的确实是两个人,两个破衣烂衫的男人。一老一少,像是父子。老的有四五十,小的看起来像十几岁。 两人身材瘦长,饿得皮包骨头。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条兽腿,跑到火边架起来就烤。 梁琳看到是两个流浪者,也没有那么害怕了。躲在树后看着,看他们两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两个人的腿肉还没有烤熟,火苗已经熄灭了。 雨渐渐小了,天也灰蒙蒙要亮了。 两个人拿出了一块石头磨成的刀,一下一下费力地切割着半生不熟的肉。 每一次都是割下很小一块,然后轮流着塞进嘴里。 他们咀嚼着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梁琳一直看着,看他们吃肉,自己肚子也在咕咕叫了。 她想出去要点吃的,又不敢去。她没有听到对方说过一句话,也许对方都是哑巴,听不到说话就很难判断好坏,她还不想冒险。 两个人吃了一半剩了一半,然后把肉埋在了还烫着的碳火之中。又一起朝着他们来的方向离去。 梁琳的心开始激动起来,她准备做一次贼,把肉给偷过来。 等两人走远了,她蹲着身子慢慢来到了碳火边。 用棍子扒拉了几下,把肉扒出来,伸手去抓肉上的骨头,骨头还是很烫的,烫得她立刻松了手,肉又掉进了碳火里。 “啪”的一声,一个拳头大的石头贴着她的头就飞了过去,砸中一棵树。 她猛然一惊,扭头看去,只见那两个人正急匆匆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捡起石头向她砸过来。 梁琳犹豫了一下,在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啪”一声,一个石子砸在了她大腿上,这一下疼得她也怒了,顾不得烫,用衣袖裹着骨头抓起来就跑。 第12章 丛林中的流浪者 一老一少发现自己的食物被人抢走,一边追赶一边捡起石头砸。 梁琳抱着腿肉边跑边吃边回头,只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已经无法甩脱。 她一口口吃得很快,几乎没有咀嚼就吞进肚子里,一连吞了十几口后就把肉甩飞了出去。 两个人调转方向直奔腿肉而去。 梁琳气喘吁吁,找了一个干净的水坑喝了几口水,然后一只手扶着树,望着捡回肉的两个人。 两个人没有再追她,抱着肉又回到炭火边,把肉重新埋了进去。 年长者望向梁琳,又看向他们来的方向,对男孩比划了手势,然后一个人又朝着来的方向离去。 男孩扭过头盯着梁琳,梁琳也看着他。 现在他们三人全都是满身泥污,头发也都乱蓬蓬的,站在一起也很难分辨出有什么区别。 男孩可能没有见过外人,或者没有见过女人,盯着梁琳满眼都是疑惑和好奇。 他冲着梁琳比划了几个手势。 梁琳看不懂,也不想再看,休息了片刻准备离开,忽然发现男孩撕下一块肉向她招手。 梁琳看懂了,这是要给她肉吃。 看着男孩瘦弱的身材,梁琳并不害怕,甚至觉得一拳就能打断他的腰骨。 她走了过去。 男孩没有动,还坐在地上举着肉伸向她。 梁琳毫不客气,接过肉大口吃了起来。 男孩笑了,笑得很愉快。 一块肉不多,很快就吃完了。梁琳正要离开,发现男孩手里又有一块肉,还是递向她的。 梁琳已经吃饱了,看着可怜的孩子,她不忍心再去接受孩子的施舍。 “你吃吧。我已经饱了。”梁琳说了第一句话。 男孩站了起来,更加好奇地望着梁琳,开口学着她说话,硬邦邦地说道:“你吃吧,我已经吃饱了。” 梁琳也惊奇地望着他,问道:“你不是哑巴?你会说话?” 男孩也学着说道:“你不是哑巴?你会说话?” 梁琳这才反应过来,男孩是学她说话。看男孩的表情并不像在逗趣,而是很认真地在学。 看来男孩真的是没有接触过外人,从来没有学过说话。他现在学说话也就像鹦鹉学舌,根本不懂话中意思。 梁琳也开始比划手势,告诉他自己已经吃饱了,要离开了。 男孩不知有没有看懂,拿着肉茫然地瞧着她。 看到她转身要走,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梁琳回身看到男孩祈求的目光,她明白男孩是舍不得她走。 这种纯真无邪的目光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了。 “我有事,必须走了。你好好坐下等你家人回来。” 梁琳本来想抚摸他的头,可是他比自己还要高一点,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男孩好似明白了她的意思,松了手,矗立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去。 梁琳走出十几米,回头看去,发现男孩已经向他来的方向跑去。在他前面,年长者正费力地拖着一只硕大的动物尸体。 她明白了两人刚才为什么离开,就是为了把这只猎物拖来烧烤。 男孩迎了上去,但是力量并没有增加多少,两人拖拽着猎物依然费力。 碳火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熄灭,他们这只猎物拖到碳火堆里也无法烤熟。 梁琳决定帮忙,吃了人家的东西,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也跑了过去,边跑边说道:“我帮你们。” 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但是看到两个人都停下来了。年长者捡起一根木棍做好了防御姿势。 男孩冲他摆摆手,指了指梁琳,又比划了几下。 梁琳跑到近前,也比划着说道:“我帮你们把这个抬过去。” 年长者警惕地望着她,把男孩拉到了身后。 梁琳小心翼翼走过去,又指了指猎物,然后指了指碳火,说道:“我帮你们把它抬到那边。” 她慢慢弯腰抓住了猎物的一条腿,然后倒退着用力拖拽。 男孩又对年长者比划了几下,然后也去帮忙。 年长者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也许是感觉梁琳并不危险,扔掉了棍子也上前帮忙。 三人的力量大了许多,猎物很快就被埋在了快要熄灭的碳火里。 一老一少盯着碳火眉头紧锁,他们肯定不希望碳火灭掉,可是毫无办法。 梁琳想帮他们生火,可是看了一圈全都是湿漉漉的树木,也只得打消了念头。 她不能再耽搁了,朝着西边继续赶路。 长者忙上前拦住了她,一脸惊恐的模样指了指西边,又舒展眉颜指了指北边。 梁琳说道:“你是说西边危险?要走北边?” 对方显然听不懂,还是重复着动作。 梁琳说道:“我要去西边,不去北边。” 她即使明知危险也要去,她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 一老一少站在后面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太阳出来了,晴朗蔚蓝的天空漂着几朵轻纱般的白云。 张甯站在门口抬头望着天,她并不喜欢现在的天空,但是只能保持这个姿势。 萝拉一直都没有出现,像是把她遗忘在了这里。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张小姐,你怎么在这啊?城主快要着急死了。” 这个声音很耳熟,音色清亮婉转,就像一只快乐的小猫。 张甯微微低下头看向来人,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红裤的年轻女子向她走来。 这个女子她在城主大楼里见过,是个女仆。但是她们并没有说过话。 来的人正是陈菁。 陈菁笑盈盈地来到近前,笑着说道:“张大小姐,你让我好找啊。”然后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城主说计划有变,让你立刻回去。” 张甯正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萝拉通知了城主?听四周并没有其他动静,看来只有她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仆人吗?怎么会在这?你说什么计划?” 陈菁四下看了看,又翘脚往屋子望了一眼,然后才神秘地说道:“城主让我来的。城主说计划有变。先让我把你带回去。你配合点就行了,其他的我来处理。” 张甯感觉莫名其妙,说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配合?什么计划?” “你不相信我吗?我如果不知道底细,怎么会来这里?城主把计划都告诉我了,城主说这些人还有大用,暂时放弃计划。” “你回去告诉他,我受到的苦都会还给他!他害死了我父亲,又……又欺骗了我,我会记他一辈子!你为什么还要跟着这种人?你迟早也会被他折磨的。” “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话我是带到了,信不信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你要是把事办砸了,城主真就会杀了你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你是谁的人,为谁办事就行了。” 陈菁走了,走得很匆忙,很快就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张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回到房内,又躺在了床上。 第13章 荒城结义 屋子外传来了一队人嘈杂声,其中还有陈菁的哀求声。 声音由远而近,一队人朝着张甯的屋子走来。 张甯又下了床,刚到门口,就看到萝拉带着七八个人走到了门前。其中陈菁被五花大绑由两个人押着。 萝拉还是昨晚的装扮,只是手里多了把长刀,其他人也都提着刀。 “这个女人是王城主派来的,你想要活着,就必须杀了她。” 萝拉的语气不容商量,说话中已经把长刀递到了张甯面前。 张甯接过了刀,说道:“你不是说只有那王城主才能救我吗?那我既然要见王城主,杀不杀她没有什么区别。她只是一个女仆,和我没有仇。” 萝拉说道:“你是要见王城主,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种方式。你如果不忍心杀她,她会害了你的。而且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她一定要死。” 张甯提着刀看向陈菁。这是一个和她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说不定也是被王城主逼迫的人,她下不去手。 可是她想活下去,她说道:“你别怪我,只能怪你的主人。你叫什么名字?我想知道我杀的是谁。” 陈菁惊恐万状,说道:“求求你张小姐,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不会说出去。你把我放了,我就逃到别处去,再也不回福安城了。” 张甯看向萝拉,说道:“她可能说的是真的。” 萝拉说道:“我把她交给你了。要杀要留,你自己看着办。命是你自己的,我给过你机会了。” 萝拉带着人走了。留下了陈菁。 陈菁慌忙磕头感谢。 张甯帮她解开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 “我叫陈菁,我家就在福安城。” “你就是陈菁?”张甯瞪大了眼。 “是我。你认得我?” “是你把我父亲打死的?” “没有,不是我。是梁琳,是她杀了你父亲。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你父亲。她在城主面前也不知说了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害死了你父亲。” “我知道。梁琳说了,如果不是你,我父亲也不会求她杀了自己。我本来想放了你的,现在我只能报仇了!” 张甯举刀就砍。 陈菁躲闪得也很快,躲过一刀,就抓住了张甯的手。说道:“住手!你父亲没有死!” “啊?你说什么?你骗我!” “我说的是真的,你父亲还活着。城主已经把他救活了,并且让我告诉你,他不会伤害他的,但是给你的任务你必须完成。” “我父亲在哪?”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仆人,主人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也不想打你父亲,我也不想大老远跑到这找你,可是我不听话我就要死。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要见我父亲,只要保证我父亲确实还活着,任务我一定会完成了。” “那你还记得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陈菁满眼期待着张甯的回答。 张甯说道:“当然记得。你带我去见我父亲。” “等等,你还没有说呢。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张甯怀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城主怕你忘了,让我提醒你,也让你当着我的面重复一遍。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告诉你其中一个任务,就是让你去白桦城卧底。” 张甯说道:“你既然知道还问我?” “我不是问你,我说了是让你重复。好了,你重复一遍,我也好回去交差。” “我的任务就是去白桦城探听情报。” “继续说。” 张甯说道:“继续说什么?我已经说了啊。” “你来这的任务还没有说呢。” “这有什么任务?我不知道。我的任务就是去白桦城卧底。” 陈菁低声说道:“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我替你说了吧,你来这的任务就是接近萝拉,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看她有没有背叛城主。” “萝拉要背叛城主?难怪她要帮我呢。我明白了。” 陈静说道:“你明白什么?你没听懂吗?这是你的任务,需要你去查实。” 张甯说道:“你都这样说了,那就说明萝拉肯定有问题,要不然城主也不会有这种怀疑。” 陈菁说道:“也对。那我们一起走吧。见到城主就说萝拉已经叛变了。你只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你就是立了大功,就能和水姐平起平坐了。” 张甯听了这话,不禁又怀疑起来。萝拉为什么把陈菁单独留给她,陈菁又为什么不赶紧逃,反而一定要问什么任务?为什么还暗示举报萝拉就能升官发财?难道她自己举报不好吗?她不想升官发财吗? 张甯越想越觉得奇怪,陈菁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敢一个人到这里寻找?找到这间屋子之前都没有被发现,找到之后就被发现了? 她想到这里,说道:“萝拉是个好人。像城主那种坏蛋你还跟着他干什么?你这是助纣为虐,城主他就是一个大骗子,他就是神秘人,他就是一个妖怪!你如果不听我的,迟早被他害死!你如果还有良知,就回去打听我父亲的下落,然后回来告诉我。” 陈菁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张甯听她脚步走远,本想跟着她,看她去哪,但是一走路就头疼剧烈,只好继续躺下。 不多时,陈菁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萝拉。 张甯又坐了起来,看到她们两人满面微笑,心中也明白了,她们这是演了一场戏。但是她还必须要装作吃惊的样子,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陈菁笑道:“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了。欢迎你加入我们。” 张甯这次真的糊涂了,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萝拉走向前来,说道:“这是我妹妹,我安排到王城主身边的自己人。以后你也是我妹妹。我们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王城主。我们的目标就是夺下福安城。” 张甯问道:“你不是王城主的朋友吗?他怎么会是你的敌人?” 萝拉的笑容没有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说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好好躺着,后天就要攻打福安城了。” 张甯吃惊道:“后天?真的吗?如果攻了城,我想亲手杀了他。” 陈菁说道:“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不过先让他把你治好伤再杀他。” 萝拉说道:“他老奸巨猾,我们也是不得已才试探你的,现在是关键时刻,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张甯说道:“我明白。”然后对陈菁说道:“你刚才说我父亲还活着,是真的假的?” 陈菁看了一眼萝拉,说道:“对不起,我骗你的。不过,叔叔他被王城主带走了。是死是活我并不知道。” “带走?梁琳说我父亲被你打得很严重,她在我父亲恳求下帮我父亲解脱了。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菁翻翻白眼,回忆着说道:“我当时并不知道太多你的事,也不会想到现在的情况,下手是有点狠,可是这都是水姐安排的。我离开时,叔叔他还好好的。后来我没有见过他。再后来听说城主把你父亲带走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帮我打听我父亲下落?” 陈菁摇摇头,说道:“我现在进不了城。我现在就是你。替你去白桦城探查情报。要不我也不可能有时间来这里。” 萝拉说道:“甯甯,你不用担心。后天攻下福安城,一切都能解决。” 后天并不远,张甯从这一刻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盼着。 第14章 艰难行进的梁琳 艳阳高照,已是正午。 梁琳走得汗流浃背,腿上被石头砸的部位已经青肿。 她没有去察看伤势,不过摸起来应该是破了皮,汗水浸在上面火辣辣得疼。 她登上一处树木稀疏的高坡,向西遥望,收进眼底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林木。 “路在哪呢?走错了吗?”她心里犯起了嘀咕。 又向其他方向眺望,发现在西北方有一座高山,也许登上高山就能看到有人烟的地方。 她顾不得休息,朝着高山继续赶路。 来到山脚下时已经又过了近两个小时,沉重的脚步已经迈不动了,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棍拄着继续登山。 下过雨的山坡湿滑难走,在多次的跌倒中一次次爬起来,坚持不懈地终于到了山顶。此时她浑身已经裹满了泥。如果站着不动,就像一个泥塑。 站得高,看得远。 她看到了西边的一条大道,大道穿梭在林子中非常隐蔽。 这就是她在地图上看到的那条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再经过两个岔口就能一路通向白桦城北门。 她嘴角露出了成功的笑容,双腿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躺在地上她还是微笑的,就这样笑着,躺着,一动没动。她不是不想动,确实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太阳西斜,她身上的泥也风干成块。 天黑前一定要赶到大路上。这是她给自己定的目标。 她拄着木棍站了起来,正要出发,忽然发现北侧山下有火光闪动,像是有人燃起的篝火。 她已经又饿了,早上吃的那点肉早就被消耗殆尽。 会不会再遇上好心人?她抱着希望向篝火走去。 下山就轻快多了,但是脚下也更加打滑,一步踩错就连人带棍一路滚了下去,直到重重撞在树上才停下来。 她撞了三次树,撞得腰腿都快断了,又裹了一身新泥到了山脚下。 篝火就在前面不远处,火边围坐着四个人。看他们穿着,和开车的那两个怪人很相似。 她站住了,犹豫不决。 这些人会不会也认识她?会不会抓了她去见城主? 她决定先观察一阵再说,也许能偷到一些吃的。 她向前走走近了一些,距离四个人只有十几米了。 篝火上吊着一口大铁锅,大铁锅没有盖,白色蒸气随风飘散,把炖肉的香味吹进了梁琳肺腑。 她快要流口水了。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 肉还没有炖熟,四个人还没有开始吃。 梁琳耐心地等待着,今晚她决定不再赶路了,为了这口吃的,一定要耐心等下去。 四个人在用他们特殊的语言聊着天,声音时低时高。 梁琳躺了下来,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汽车声惊醒的。 这时月亮还未升起来,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她躲在树后继续观望着。 篝火还在,火势比之前大了许多,围着坐的人也多了三个。 在篝火前面,有一辆辆的车由东向西驶去。 这些都是很破旧的小卡车。卡车上上拉满了一车车的人,每个人都带着武器。武器很杂,有步枪也有刀。 梁琳想到了之前那两个人说过的话,说两天后北门。难道这些人是要攻打福安城? 她又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能除了王城主。担忧的是这些人的野心,现在攻打福安城,以后就有可能攻打白桦城,到时候她说不定会被卷入战争,说不定会被这些人杀死。 忽然,她感觉不对。这些人是王城主的人,为什么要攻打王城主?难道不是要打福安城?他们向西,是不是去攻打白桦城? 梁琳心里琢磨着,不禁为叶枫担心起来。真要是攻打白桦城,那么肯定不能再去白桦城了。那要去哪里呢? 她正在混乱猜测,就听到前面远处有人痛苦哀嚎。 她定睛一看,只见有一个衣着褴褛的男人正被两个穿藤条的人鞭打。 每一鞭都连皮带肉抽得裂开,男人疼得在地上翻滚,那场面甚是可怜残暴。 梁琳不忍再看,背过身靠在树上,捂住了耳朵。 男人的怒火被打得燃烧了起来,该反抗时就要反抗,任凭被人宰割只能等死。 他停止了哀叫,从地上跳起来就扑倒了右边的人,骑在那人身上就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拳击。 左侧的人拿鞭子抽打着他,他也全然不顾,誓死也要杀一个人为自己报仇。 他的力气很大,只用了四五拳,地上的人颈椎就被打断。他又回身抓住了抽来的鞭稍,一用力,就把鞭子扯了过来,抡起鞭子缠住了左侧那人的脖子,再一用力,那人就被甩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跌落在地就不动了。 篝火边的七个人本来还在看热闹,看到两个同伴眨眼就死了,立刻都站了起来,各自拿着自己的冷兵器就冲了过去。 梁琳听到奔跑声,探头看去,发现篝火旁没有人了,铁锅里还冒着热气,在火堆边上还放着几块烤肉。 她的心瞬间就激动起来,又要冒险一搏了,结果会是怎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弯着腰迂回在一棵棵树后,很快就到了距离篝火最近的一棵树后。 篝火周围是一片树木稀少的区域,运送士兵的卡车还在断断续续的驶过。 就在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挡在篝火和七个人之间时,梁琳冲了出去,抓起两块烤肉转身就跑。 她耳边是打斗声,打斗声停止那一刻,她也立刻停下躲了起来。这时的她距离篝火有三四十米远。 七个人解决掉了麻烦,提着带血的刀又回到了篝火旁。 忽然,一个人大叫了一声,然后不知说了些什么,和另一个人吵了起来。 梁琳在树后看着,嘴里狼吞虎咽着。 七个人很快都安静了下来,拿起篝火上燃烧的棍子就往梁琳这边林子里照。 梁琳又紧张起来,想跑又怕发出声音,只好趴了下去。 七个人拿着火把开始搜索,但是这种火把燃烧的时间很有限,没有走到梁琳跟前就已经算熄灭了。 七个人又不知说了什么,转身回去了。 梁琳松了一口气,等着他们又围坐在篝火边,才慢慢站起来,转身要走。 “啪”一只手从背后勾住了她的脚脖子。 她差点惊叫出来,忙捂住了嘴巴往后腿。 地上有一双手,一双满是鲜血的手。 刚才那个男人并没有死,在七个人搜林子时,他趁机钻进了林子。但是他伤势过重,根本活不下去了。 他就像是能在黑夜里看到东西,准确地找到了梁琳,看梁琳要走,就勾住了她的脚。他本来想握住的,怎奈手筋已断。 梁琳也认出了他,胆怯道:“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你不要过来。” 那人说道:“我知道。我刚才都看到了。你快去送信,他们要攻打福安城,让城里做好准备。快去。” 梁琳心想:“原来真是攻打福安城,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她嘴上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她后退几步,转身跑了。 第15章 林中的枪声 梁琳一股劲跑到了半山腰,夜里赶路很容易迷失方向,所以她吹着山风坐了下来。 她心中想不通的是,这些人要攻打福安城,可是之前为什么又让她给王城主传话?难道那两个人是王城主的探子? 她绝对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王城主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观众就是除了知情者的所有人。目的就是有一个充分的理由把自己暗自训练的护卫队调进城内,并且公开扩大武装力量。 而他的护卫队正是这些假意攻城的人。这是他多年的成果,把散落各地的游民和驻扎在树林的野人部落结合在一起,或是威逼利诱,或是使用美人计,只要能为其效力,什么办法他都能想得到。 但是过于自信必定吃亏,他虽然可以用尽心机拉拢人心,但是人心却时刻都在变化,有忠心的,也有背叛的。有人假意攻城,也有人想趁机拿下福安城。 两块烤肉并不能使梁琳吃饱,她睡到半夜就饿醒了,看到篝火还在燃烧,又有了冒险的想法。 她这次不仅是为了填饱饥饿的胃,更是想为了路上有口粮。 篝火里的干柴多数都化成了木炭,火苗比起之前,弱了有一半。 周围很安静,没有看到一个人,那些人就像幽静,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他们到底从哪里来的? 梁琳不需要考虑这些,她的目标就是食物。 篝火上的铁锅也不见了,别说食物,连一根皮毛都没有。 没有食物至少还有火,她感觉得出自己已经受凉发烧了。这堆火可以为她驱散寒冷。 她躺在火堆旁,杂草枯叶和她身上的泥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个人。 所以在她渐渐睡着时,有几个人从火堆旁经过,也没有发现她。 一声枪响震惊四野,她猛然睁开眼,刚要起来,就看到眼前有几条腿在晃动。 她立刻静止下来,用力挤挤眼再仔细看去,这次看得很清楚,在篝火前面有三个穿藤条的人,他们正在往树上捆绑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在距离他们不远处,还有一个穿着长衣长裤的人正端着一支步枪瞄着东侧林子。“砰”的一声,林子里好像有一个人倒了下去。 梁琳吓得全身都僵直了,最近的人距离她只有六米,如果被发现,她没有一点逃脱的机会。 她能做的只有闭眼听从命运安排,或是睁眼期待奇迹发生。 老人被捆绑得结结实实,他们并没有动手鞭打,而是都站在了旁边。 那个持枪的人走过来看了看老人,阴冷冷地说道:“还跑吗?你跑得有我的子弹快?看到没有?你的两个同伴已经死了,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说出来还有多少人计划逃跑,我就不杀你。要不然,你死得会很慢。” 老人紧闭双眼,一言不发。准备好了迎接任何酷刑的折磨。 持枪人见他这个态度,又说道:“你听过‘凌迟’没有?把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要割三千多刀,直到最后一刀才让人断气,你想不想试试?我看你这身子骨,恐怕不够三千刀吧?那我们就换一种文明的方式。扒皮怎么样?” 老人依旧一言不发。 那人又说道:“不说话是吧?你现在说了,那些想逃跑还没有逃跑的人或许还有命活着,你现在不说,他们只有死!没有人能从这逃出去。我也很奇怪,你们为什么要逃?在这里有吃有喝不好吗?你们能逃到哪?你们的家已经没有了,你们的城已经真成了荒城。回去也要饿死。你们到底怎么想的?能不能给我说说?” 老人还是一声不出。 那人没有耐性了,对旁边站着的三个人说了几句他们特有的语言,然后四个人一起向北面林子深处离去。 梁琳缓缓松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发现只剩下了老人自己。她扭头看看山坡,又看看四个人远去的方向,再看看老人。她心里想立刻就逃,但是善良让她决定救人。 “喂——”她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老人听到了,扭头看了过来,目光里充满了仇恨。 梁琳慢慢起身,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人的眼神变成了疑惑,死死盯着梁琳。 梁琳弯着腰来到距离老人只有两米的树后,说道:“我来救你。你不要出声。” 老人的眼神变成了感激,感激得声音都在颤抖,说道:“孩子,你是谁?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我是迷路了才走到这的。” 梁琳掏出白清水给她的刀,很轻松就割断了绳子。 老人转身就朝东边跑去。 梁琳忙叫住他,说道:“这边,上山。” 老人扭头说道:“我要回家。”说话的语气竟像个想家的孩子。 “你家在哪?” “荒城。就在东边,没有多远。” 梁琳想到了死亡之城,说道:“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个城已经没有人了。听说进去的人都会消失。你还是跟我走吧。” “我……你去哪里?你不是迷路了吗?” “我已经找到路了。我去白桦城。” 老人望望东边,泪眼模糊地说道:“好。我跟你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登上半山破,朝着西边就小跑起来。 老人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停下来说道:“不行了,跑不动了。孩子,你自己走吧。” 到了现在的地步,梁琳又怎么会丢下他一个人走? 她说道:“我也累了,我们歇会吧,他们肯定追不上来了。” 老人说道:“孩子,你是个好人。我不能拖累你了。你别管我,快走吧,他们不是一般的人,发现我不见了,肯定能追得上。” 梁琳也担忧地往回看了一眼,说道:“大爷,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你绑在树上?” “他们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我已经被他们囚禁了……”老人掰着指头算了算,最后还是没有算清楚,说道:“几十年了。我来的时候还是和你一样大的孩子,现在头发胡子都白了,每天除了给他们干活,就是挨骂挨打,在下面的人,没有一个不想逃的。” “在哪干活?‘下面’是哪里?” “就在他们去的方向,不远,地下有个矿。” 梁琳对这些也并不感兴趣,她只想找到叶枫。和老人又敷衍着聊了几句,说道:“我们再继续赶路吧。到前面再休息。” 老人点点头,回头望望,忽然脸色大变,惊愕道:“他们追来了。快……快跑!” 梁琳也同时看到了后面有火把和灯光闪烁,急忙拉住老人的胳膊就跑了起来。 老人边跑边回头,看到追兵越来越近,无奈地说道:“逃不掉的。他们追上来了。你快躲起来,我把他们引开。” 梁琳被老人的话感动了,说道:“老爷爷,我跑得快,你快躲起来,我引开他们。你记住,一直往西,走出这座山,再往西南方向走,能看到一条大路。顺着大路就能走到白桦城。” 老人还想说什么,梁琳已经跑开了。 后面的灯火只有不到一百米了,老人立刻趴在了一堆枯枝杂草里。 “啊——”梁琳在靠近山脚下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是她能想到,既吸引追兵又不被怀疑的方法。 追兵果然调转方向都向着梁琳追了过去。 第16章 路遇丁木 梁琳明知速度比不过追兵,但是她也不愿看着一个老人就此送命。 热血当头,勇气倍增,尖叫一声把追兵全部吸引了过来,又向着西南山坡跑出十几步,躺在了一个小泥坑里,只露出两个鼻孔呼吸喘气。 追兵举着火把拿着手电停在了泥坑周围。 他们追丢了猎物显然都很纳闷,呜哩哇啦交谈了一阵,然后各自散开分头寻找。 有一个人注意到了泥坑,蹲下身拿着火把向泥坑里低头看去。 梁琳立刻屏住了呼吸,避免呼吸引起泥浆起伏波动。 老人这时已经站了起来,看到追兵停下来在搜索,也不由得担心起梁琳来。他不能让一个女孩子为了自己把命丢了。 旁边有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他晃动了几下,然后用力向山脚下推去。 石头顺着山坡滚动起来,‘霹雳吧啦’一阵横冲直撞,在这安静的夜里传出很远,追兵听得很清楚。 梁琳得救了,从泥里爬出来,看到追兵都又返了回去。她知道那声音肯定是老人为了救她才故意弄出来的,现在怎么办?不可能再弄出声音吸引追兵。追兵并不是傻子,再弄出声音,只会让他们兵分两路。 面对眼前的形势,梁琳放弃了。她无能为力再去救老人,只有希望有奇迹发生了。 她并没有再走多远,第一是怕再迷失方向,第二是全身泥水湿透了,尤其是鞋子里满是泥沙,脚底已经磨破多处,这让她无法再走下去。 天空灰亮,林子又恢复了一片安宁,四周一片白雾蒙蒙,时不时会有几声鸟鸣。 她把湿透的鞋子和衣服拿在手里,身上只穿着贴身内衣裤。光着脚踩在地上,每走一步脚底心都会传来痛感。 她需要找到水,雨已经停了一天一夜,是否能找得到水还是很难说。 她走的方向还是向西,只期望走到大道上之前能看到水源。 白雾慢慢散去,太阳又露出了头,她不知不觉已经下了山,如果方向不错,再往前就能看到大路了。 她的期望很快就破灭了,眼前就是大路,然而并没有看到水源。 太阳光很温暖,她沐浴在阳光下,站在路边踌躇难行。 她现在这个穿着,走上大道遇上人岂不是很尴尬?不走又找不到水,这满是泥的衣服也无法穿。 她没有走上大道,只是沿着大道在路边林子里前行。 忽然,前方窜出来一头半人高的熊,这头熊长相奇特,梁琳虽然没有见过真熊,但是在学校里也看到过视频图片资料,但是和这只熊只有三分像。 面前的熊更像是一只巨大的田鼠。 这只大田鼠盯着梁琳,露出了凶狠的目光,突然就飞身而起,直扑她脖子。 梁琳惊呼一声,把衣服鞋子全都迎着田鼠甩了出去。 外套罩住了田鼠的头,田鼠落地摆动着头,从衣服里挣脱了出来。 梁琳下意识去摸刀,这才反应过来刀就在外套里。 田鼠又扑了过来,冲到跟前,向着她小腿就咬了一口。 梁琳疼得摔倒在地,田鼠又一转头,奔着她脖子咬了过来。 她伸手去挡,一口咬在了她胳膊上,然后就开始撕扯。 梁琳痛得直叫,手忙脚乱地踢打,但是田鼠咬住就是不松口了。 鲜血顺着田鼠嘴角淌在地上,梁琳渐渐感到头发晕,视线模糊眼前变黑。 忽然,一个更大的黑影冲了过来,只听“啪”的一声响,田鼠松了口,梁琳倒在了地上。 模糊的视线慢慢又变得清晰,眼前蹲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在给她包扎伤口。 “你醒了?伤口有点严重,必须进城治疗。” 男孩的声音很洪亮,也很柔软。 梁琳只觉得尴尬又羞涩,慌忙坐起来,低着头说道:“谢谢你。我没有事。你快走吧。不要看我。” 小伙子转身离去。 梁琳抬起头,看到小伙子并没有走,只是从不远处的一个背包里掏出了一身自己的衣服来。 她又低下了头,听着小伙子脚步走近,看到他把衣服递到眼前。 她没有去接,所以衣服就放在了她面前。 小伙子走了,临走说道:“这是我的衣服,你穿上衣服可以往东,也可以往西,不过在东边一公里处有一条小河,对你来说能用得上。” 梁琳穿上了小伙的衣服,衣服除了长一些,胖瘦倒是合身。 东边有河?她拿着鞋子和衣服向东北走去。 她走得很艰难,艰难地拐过前面的弯路,看到了小伙子正站在弯道内测像是等着她。 她站住了,羞涩地说道:“谢谢你。我这衣服洗干净就好了,一会把衣服还给你。” 小伙子上下打量着她,说道:“我这衣服你穿起来挺合适。你就留着吧。看你这样子,是从很远地方来的吧?你要去哪?” “我去白桦城。” 梁琳说着,继续往前走。 小伙子在后面慢慢跟着,说道:“你一个人吗?” “嗯。” “你真胆大,一个人敢走这条路。这里有野兽,前面还有狼。白桦城外有野人,那野人专吃过路人,所以这条路很少有人。要不是我路过,你刚才就被那大耗子吃了。” “谢谢你救了我。” “我不是让你谢我。我是想说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梅苑城’。那里可比白桦城好多了。那里风景如画,就像仙境。尤其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走在那里的街上,就像仙女一样。” 梁琳更羞涩了,摇摇头说道:“不去。” “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这样子走不到白桦城,半路就没命了。” “那里有我的朋友。我必须去。” “朋友也没有命重要。你朋友也不会让你冒险的。不如这样,我替你去告诉你朋友一声,让你朋友来接你。”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你还要去?你看你,腿受了伤,胳膊也快废了,你能去哪?” 梁琳不说话了。 小伙子停了片刻,又说道:“你现在是要去河边吗?你这样要走到什么时候?我来背你。” 梁琳摇摇头,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用。” “我不是坏人。我要是坏人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聊天了。你知道坏人会……” 梁琳不想让他把这个话题说下去,说道:“你从哪来?要去哪里?” “我?我从白桦城来的,就要去梅苑城,所以这一带我很熟悉。” “你先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你是赶我走吗?我刚救了你诶?你就这么翻脸无情啊?你这让我的心好难过。” “你跟着我干么?” “我怕你晕倒,你这胳膊不抓紧时间治疗就废了。听我的,跟我去梅苑城,那里有好医生。” 梁琳摇头,说道:“我只想去白桦城。” “好吧。那我陪你走一段。这条路很危险的,经常有各种吃人的野兽,你一个人肯定不行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丁木。你呢?” “我……”梁琳不愿暴露身份,说道:“我姓赵。” 丁木又嘴巴不停地跟随着梁琳一直来到了河边。 河不深,也不宽,水很清澈,一眼几乎能看到河底,水里有一群群小鱼在游走。 梁琳蹲在河边,把鞋子和衣服泡在水里,用一只手清理着上面的泥污。 丁木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说道:“看你这样多费劲,我来帮你。” 梁琳刚说了“不用”两个字,衣服就被丁木夺了过去。 他拿着衣服跑到一边蹲下,在水里认认真真地清洗起来。 梁琳追了几步差点摔倒,知道也抢不过他,也就没有再追,蹲下身继续清理鞋子。 丁木把洗好的衣服晾在了一个不高不低的树枝上,然后靠着树,背对着梁琳,说道:“你头上都是泥,里面还有小虫子,最好洗个头。” 梁琳本来也有这打算,但是一只手洗头不容易。 丁木又走了过来,把自己外套脱下,浸透了水,然后淋在梁琳头发上。 “这样好多了吧?需要帮忙就说,我闲着也是闲着。” 梁琳没有说话,她知道即使开口,也说不过这个话痨丁木。 头洗干净,又被丁木一番称赞。然后他又从树下背包里拿出两块面饼。 “饿了吧?给你吃。” 梁琳本想拒绝,但还是接了过来。 吃过饼,两人一个坐在树下,一个坐在河边,难得有了片刻安宁。 梁琳望着河水把胳膊上缠的布慢慢解开,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是在按压之下还是有血流出来。被咬的那一块肉扯开了一指长的口子,皮下的肉都翻了出来。 但是奇怪的是,像这么严重的伤,除了当时感觉疼痛,现在并不觉得那么疼了。这是怎么回事?丁木有神药? 第17章 梅苑城大小姐 梁琳重新缠住了伤口,还未来得及绑好,东边大道上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这声音很熟悉,伴随着引擎声的还有快要颠散架的车身松动声。 梁琳脸色瞬变,朝着丁木喊了一声:“快躲起来。”她就已经跳进了水里,头贴在水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丁木看她这么紧张的样子,不禁笑道:“别怕,有我呢。那只是汽车而已,不是妖怪。我去问问能不能捎你一程。”他说着就跑到了路边。 梁琳探出头刚要叫他回来,一辆破旧的卡车就出现在视野里。卡车上满是手拿各种兵器的怪人士兵。她忙缩回了头。 丁木挥动着双臂,准备拦车,但是看到这些奇怪的人,还有这破旧的车,他把胳膊又放下了。 他盯着晃动摇摆的车身,自言自语道:“算了吧,坐这车半路就散架了。这是哪里来的人?这是要去打仗吗?” 在他纳闷间,已经过去了四辆车,第五辆从他身边开过,突然急刹车停住了。 从没有门的车头跳下来一个年轻女人,女人穿着倒是像一个千金小姐。 这女人用猫一样清亮的眼睛,盯着树上晾着的衣服仔细打量一番,然后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丁木,问道:“这衣服是谁的?” 梁琳听到女人的声音心中一惊,这是陈菁的声音。她怎么会和这些人在一起?但是又一想,这些人都是王城主的人,和他们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奇怪。 丁木看到车上拿着武器的士兵都在瞪着他,心里也胆怯了,喏喏说道:“我朋友的。” “你朋友在哪?” “在……”丁木斜眼朝梁琳躲藏的大石头位置看了一下,说道:“刚才还在,现在不知去哪了。”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赵。刚认识的。不知道名字。” “赵?我看是姓梁吧?”陈菁转身朝着大石头说道:“大小姐,我是陈菁,我知道你能听得到。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去白桦城,城主已经安排了人。” 陈菁转身上车走了。 丁木呆住了,望着远去的车辆看了半天。 “衣服干了吧?”梁琳已经到了他身后。 丁木转身看向梁琳,惊愕地又上下打量一遍,说道:“你是大小姐?那都是你的人?我……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大小姐,像你这么高贵的身份,我之前真是太冒昧了。你不会生气吧?” 梁琳淡淡道:“什么大小姐,我只是普通人。” “我知道,你不愿说名字就是怕暴露身份。我一定会为你保密的。你为什么要躲着他们?算了算了,我不该问这么多。以后我就是你的贴身护卫,我就跟着你了。”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大小姐。你不用跟着我。我不需要。你把我的衣服拿下来。” 丁木立刻爬上树取下衣服,双手递到了梁琳面前。 梁琳接过衣服,指了指远处的林子,说道:“去。你去那边。不要回头。” 丁木说道:“大小姐,你放心,我绝不会回头。” 梁琳看着他走远,迅速换上了自己还未干透的衣服。又穿上了还潮湿的鞋子。 丁木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梁琳叫他,回过头,发现梁琳已经不见了,地上留着他的衣服。 他立刻跑了过去,把衣服塞进背包,向着白桦城方向追了过去。 梁琳尽管心中着急,但是有伤在身,走得并不快。她听到了陈菁的劝告,河边距离大道不到八米,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陈菁为什么会告诉她不要去白桦城?她不是城主的人吗? 梁琳想不明白,她认为陈菁只是想诱骗她出来。即使真的有危险,有埋伏,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心。 丁木追了上来,“大小姐,你怎么自己走了?前面危险,你还要去啊?” 梁琳没有说话,她感觉这个人并不可靠。 丁木见她不回话,又继续说道:“那些人要去哪?怎么像是要打仗?你是哪个城的大小姐?你们那里是不是很贫瘠?怎么男人都没有衣服,车还那么破旧?” 梁琳不说话,一步不停尽力加快了脚步。 丁木又说道:“我救了你,我是你的大恩人啊。我说了我是你朋友,那个女人还那样看着我,那么凶,这种手下要好好管管。我知道你是好人,不忍心打骂他们,没事,交给我了,以后我就是你的总管,像她那样不懂尊重恩人的手下,我好好教教她规矩。像这种人如果不制服她,以后她会目中无主的。” 梁琳不耐烦了,说道:“你去吧。她就在福安城。去城主大楼找她,好好替我教育教育她。” “你……你是福安城的大小姐?你们那我去过,没想到你们那还有那么破旧的车。那车上的人应该不是你们福安城的人吧?” “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但是我想静静。你不要说话了好吗?” “好,好。我不说了。”丁木坚持了两分钟,又开了口:“你们那的规矩我懂。不过我去的时候可不是为了那种事,我什么都没做就出城了,所以你不要误会,不要把我想成那种人。” “我说了,我要安静。” “大……梁……你姓梁对吧?那我还是叫你赵小姐吧。你……”丁木突然愣了一下,说道:“不对呀,福安城的城主姓王,你怎么姓梁?你不是福安城的大小姐对吧?你是哪里的?白桦城的?也不对,白桦城的城主姓白。你那么不愿意去梅苑城,你肯定是梅苑城的大小姐。我知道了,梅苑城的城主姓梁,这下好了,有你大小姐做朋友,在梅苑城我可以横行霸道了,哈哈……” 梁琳如果不是念在他救过自己,已经发火了,现在听他这么说,也就顺着说道:“没错,我就是梅苑城的大小姐。城主是我爸。我想出来他们不让,所以我就跑出来了。不过我也有点后悔,也不想他们担心。不如你就去帮我带个话,让他们不要担心。” “我一看你就气质非凡。像个仙女下凡。好!这事我肯定办好。” “那你还不去?” “我护送你去白桦城啊。到了以后我再去。” “我这速度到白桦城还要走五六天。我爸妈肯定着急得不得了。你现在就去吧。前面不是有人等我吗?他们会保护我的。你只要把话带到,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啊?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是。只要不是过分的,都可以。” “那怎么才算过分的?” “杀人放火,抢男霸女!” “我知道了。我的愿望很简单,让我做守城大将军。” “你?” 梁琳心说:“你这么瘦弱,能守什么城?” 她嘴上说道:“好。只要你不怕死,你就去吧。” “我不怕死。现在和平年代,当大将军很安全的。” 梁琳笑了笑,没有解释她说的‘怕死’是什么意思。 丁木走了。跑着走的。 梁琳听着他脚步远去,又有几分后悔。只怪自己刚才太意气用事,万一他丢了性命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但是再一想,他就算见到了梅苑城城主,只要说清楚,也不至于为了这事丢了性命。 想到这,她又安心了。 第18章 观战 陈菁所在的五辆车一共挤满了两百人。他们的目的就是趁乱直取城主大楼,活捉王城主。 所以,他们也是在王城主计划之外的一支队伍。 福安城现在已经打得是热火朝天,北门和西门的百姓已经乱作一团,背着行李拉着车,向城中奔逃。 守卫城门的卫兵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形,一枪一枪回击着来犯敌人。 攻城的队伍多数拿的是冷兵器,棍棒刀斧之类的,面对厚实高耸的城墙,只能躲得远远地呐喊助威。 那些有枪的人也不敢靠近,只是躲在树后对着城头半天开一枪。 王城主拿着望远镜,站在城主大楼之上观望着战事。 小何和白清水站在他身后,面色都很凝重。 小何说道:“城主,我看差不多了,发信号让他们撤吧。” 王城主摆摆手,举着望远镜看着北门方向说道:“这些人太没脑子了,这哪里是攻城?这就是来看热闹的。动静不搞大点,后面的事不好进行啊。” 小何说道:“那我去和他们说一声。” 白清水拦住他,说道:“不用。假的就是假的。虽然城里这些人都没有经历过战争,可是他们并不都是笨蛋,就算现在没有反应过来,以后也会想明白。” 王城主转身看向她,从眼神可以看出很期待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何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什么?总不会想让他们真攻城吧?” 白清水淡淡一笑,看向王城主,说道:“城主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有些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王城主微笑道:“要说心狠,恐怕没人比得过你。我是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些忠诚的勇士互相残杀。” 白清水‘噗’的一声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小何略有尴尬地咳了两声,提醒她收敛点。 白清水也觉得失态,忙说道:“要想他们真攻城就要冒很大风险。他们武器虽然落后,但是一旦进了城,凭借他们的身体素质,我们的卫兵根本抵挡不住。” 小何说道:“这个倒是不用太担心,他们并不是一个部落的,人心并不齐,甚至还想互相吞了对方。我想问的是,怎么让他们真的攻城?” 白清水说道:“那还不容易?打死他们的头领,他们肯定会为头领报仇的。” 小何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嘲讽,说道:“你没有和他们接触过,能说出这话也不怪你。” 白清水的脸瞬间也变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说得不对?” 小何说道:“对。你说得很对。你看到没有?城头的勇士们并不知道这是假攻城,他们都在奋力抵抗。你觉得他们不想把对方的头领打死吗?” 白清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城门口打了半天,如果能那么容易干掉对方头领,那么早就不是现在的情况了。对方头领也不会那么笨上前送死,肯定是躲在后面了。 白清水说道:“你想得是周到。不过,让他们真攻城的方法你可没有我会得多。他们这些人中肯定有野心比较大的,也肯定想借机拿下我们福安城。这些有野心的人会帮我们的。” 小何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有哪些人可疑,有哪些人可靠。这次攻城的都是可靠的人。” 白清水嘲笑道:“确实是可靠,所以才这么假。” 王城主现在正举着望远镜看向东门,脸色微微一变,说道:“你们不用再争了,帮我们的人来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问道:“谁来了?” 王城主说道:“东门来了一支队伍。计划里并没有让他们从东门进攻,所以他们就是那些有野心的人。” 小何忙问:“有多少人?” 王城主说道:“看不清。不过至少有五百人。” 白清水微微一笑,说道:“让他们进来,先在城里打杀一阵我们再去消灭他们。” 小何说道:“这些人一个顶我们二十个卫兵。要是让他们打杀一阵,我们也就该逃命去了。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东门安排了伏兵,就是防止有人浑水摸鱼。现在派得上用场了。” 白清水没有说话,嘴角露出一丝神秘微笑。 王城主说道:“小何,你的伏兵有多少?能挡得住他们吗?” 小何说道:“三百人。伏击他们的话不成问题。我们的武器就是优势,并且是形成了三层伏击圈。” 王城主摇摇头,说道:“最好不要把他们都打死,放一部分进来,等他们杀一些百姓后再消灭他们。” 小何说道:“现在恐怕来不及通知他们了。” 白清水笑道:“通知什么?你不是说那些人一个顶二十个吗?你的三百人能拦得住吗?根本挡不住的。让他们进楼来吧,在这里消灭他们才是最好的。” 王城主点点头,表示赞同,说道:“这楼里的设备也该启用一次了,我还真想看看效果怎么样呢。” 白清水也笑道:“我也想看看。放了老鼠夹见不到老鼠多没意思。” 东门已经打起来了。 领队的正是萝拉。他带领着自己部落的六百人孤注一掷,决心一战就活捉王城主。 他们没有车,全部徒步赶过来的,手里的武器有一半是单发步枪。这都是王城主送给他们的。 城门口很安全,一个守卫也没有遇到,六百人很轻松就进了城。 一进城,拿着冷兵器的族人就立刻化整为零,各自分散开,向着前方的楼房区域迅速靠拢了过去。 萝拉带着有枪的一半人原地等着。 她知道前面有三层埋伏,而且还知道每层伏兵的大概位置。 这都是陈菁提供的情报,而陈菁的情报全来源于白清水。 很快,前面楼房里传来了枪声,枪声很零星,看来去偷袭他们的族人勇士已经成功了。 萝拉稍微等了一会,直到半天听不到一点动静,才带着手下向城主大楼进发。 那些偷袭伏兵的两百多人没有回来,他们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在萝拉与大楼守卫打起来时,趁机潜入大楼,捉拿王城主。 没有了伏兵的阻拦,萝拉一行人如入无人之地,用极快的奔跑速度就接近了城主大楼。 大楼门口只有四个守卫,四个守卫慌忙举枪射击,同时拉响了警报。 警报声震耳欲聋,整个城里的喇叭都响了起来。 萝拉的人迅速干掉了四个守卫,立刻兵分死路,守住了大楼四个方向。 那些负责捉拿城主的族人勇士已经从四个方向的窗口和门潜入了大楼。 王城主,小何和白清水,他们三个还在楼顶。不过已经坐了下来。旁边的保镖已经全部派下楼去做送死的抵抗了。 白清水对小何说道:“我没说错吧?你的伏兵根本阻挡不住他们。” 小何也很纳闷,说道:“不可能的。他们就算身手敏捷,也不可能还剩这么多人。” 白清水说道:“当然不可能。除非他们知道有伏兵。” 小何更疑惑道:“他们怎么会知道?” 白清水笑得很开心,说道:“当然是我告诉他们的。” 第19章 本是同根生 小何惊呆了,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清水丝毫不惊慌,说道:“你为什么不问问城主?” 小何明白了。这都是城主安排的,但是他不懂为什么要这样。 王城主说道:“小何啊。没有告诉你,也是太忙了没有顾得上。不过这样才更真实。你和他们接触时,才不会表现得不自然。” 小何说道:“为什么?只是为了测试设备?” 白清水说道:“都说你很聪明。现在怎么突然变笨了?是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事,脑子跟不上了?” 王城主说道:“小何,为什么这么做,你很快就会明白的。不用我多说。” 楼层里传来了枪声,枪声刚开始断断续续,很快就连成了一片。十几秒的枪声过后,大楼里恢复了平静。 白清水笑道:“看来设备还不错。不过可惜了,我的‘老鼠药’还没用得上人就死光光了。” 小何说道:“那你就去抓几个,试试你的老鼠药?” 白清水叹口气,说道:“我这一把年纪了,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哪有能耐去制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小何说道:“你要是不说,谁会知道你是个老太太?看到你的人都以为你只有二三十岁。” “呵呵……你总算说了句我爱听的。我们三个人中,我最羡慕的只有你了。你不只是外貌年轻,身体机能也年轻。谁也不会知道你也是一个老爷子了。” 小何说道:“我们三个已经不能用老爷子,老太太这类词形容了。我们应该是老妖怪。” 王城主听到他们这些话,面色愈加难看,沉着脸说道:“可惜啊!可惜!” 两个人听他这么说,也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王城主话中意思。如果不‘可惜’,那么他们三个就是如神一般的存在了。可以操控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实体物质。可惜他们伟大的科研项目遇上了战争,停滞了几百年后只变成了医疗仪器。 白清水安慰道:“城主。等我们统一了天下,肯定能把世界发展成曾经的模样。到时候我们的研究肯定能成功的。” 王城主微微摇摇头,说道:“统一天下谈何容易?不知要等多少年。你们至少有了青春永驻的外貌,而我……” 小何说道:“这其中肯定有我们没有想到的因素。为什么我们能这样,而你却无法改变?我还是觉得和我们的基因链有关系。” 楼下的萝拉站在大楼门口,太阳照在她身上亮晶晶的,满是汗水。 她派进楼里的人一个也没出来,楼里此刻安静得出奇。 警报声已经停止,周围的百姓都已经逃得无影无踪,路面上只剩下萝拉和身边的三十人。 她在犹豫,这次孤注一掷,本以为很轻松就能活捉王城主,现在却基本要全军覆没了。 旁边一个手下提醒道:“头领,这楼里肯定有很多伏兵,我们不能再进去了。他们既然也不敢出来,那我们就等陈菁赶来再进攻。” 萝拉这才如梦方醒,差点把陈菁给忘了。 她说道:“陈菁到现在还没有来,肯定遇到麻烦了。我们去北门,里应外合帮她进城。” 白清水坐得位置比较靠边,视野里出现了萝拉和三十个手下。 她说道:“你们看。他们要去北门了。” 王城主没有说话,望着萝拉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痛苦之色。 小何叹道:“女人心就是这样,说背叛就背叛了。” 白清水很不爱听他这么说,哼了一声,说道:“你连个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的人,怎么会懂女人?” 小何说道:“懂女人不一定要碰了才懂。事实是她确实背叛了。” 白清水说道:“你什么都不懂。如果是我,我也会像她一样。” 王城主扭过了头,直直地盯着她。 白清水解释道:“我只是站在女人角度说了句实话。我知道你们都不爱听。可是这就是事实。她当初死心塌地为你去办事,为了拉拢监视耶哒,主动献身使用美人计,现在耶哒死了,她成了头领,她却反过来要捉拿你。你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吗?” 王城主悲伤又苍老的声音说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到现在才知道她当初主动献身耶哒,就是为了今天。她的仇恨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只是她隐藏得太完美,我根本没有想到她真实的目的。” 白清水说道:“她和钱莹莹一样。只不过她比钱莹莹更能忍。钱莹莹如果不是操之过急,她肯定能成功的。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比程雅聪明多了。” 小何说道:“她现在叫萝拉。不叫程雅。她肯定恨透了过去,所以才改了名。” 白清水说道:“男人总是自以为是,以为女人好欺负。他们永远想不到女人报复起来有多可怕。所以,王蒂,你最好从今以后不要再碰女人。” 王城主缓缓道:“你叫我什么?” 白清水道:“你忘了你的名字了吗?还是说我叫错了?非要叫你城主你才能满足你的虚荣心?” 王城主两眼无光,说道:“你是不是也恨我?像她们一样恨我?” 白清水不说话了,转身朝楼梯走去。 王城主望着她消失在楼梯口,才看向小何,说道:“她是不是也恨我?” 小何迟疑了半天,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后说道:“她是谁?你还记得她是谁吗?” “我怎么会忘?她是王蒂,她才是真正的王蒂。我知道她恨我,可我又能怎么办?如果回到过去,我还是会那么做。宁可她恨我,我也不想失去她!” “你被感情欺骗过,所以就认为所有人都是骗子?连亲妹妹的老公都不放过?你害了她最爱的人,她能不恨你吗?” “我知道。所以她改了名,而我用了她的名。我努力做一个好城主,让王蒂这个名字受到大家尊重。这也是我能为她做的补偿了。” “有用吗?没有任何用!我早就说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要的是统一天下,要的是研究我们的课题,你为什么非要去害人家无辜的女孩?让她们都痛恨你,你很满足?” “你不懂!你没有交过女朋友,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有多痛?我发过誓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她们是谁?是无辜的人?谁害了你,你找谁,为什么害无辜的人?” “你是不是也恨我?” “我说过,你如果不是我大哥。我早就会为民除害。” “这个世上,我们三兄妹是孤独的。没有人和我们一样。没有人会懂我们。你如果有一天觉得必须杀了我,那你就动手。我不会怪你。” “哥!你是我哥!我怎么会杀你?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害别的女孩了。” “从钱莹莹开始,我就不想害她们了,我是真的想对她们好,可是……她们想害我啊!” “那就不要再找女人了。行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小何满脸哀伤,说道:“大哥,你知道的,我们三个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万一呢?万一有奇迹呢?” “你是不是还想害别的女人?” “怎么能是害?我不是说了?我只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此时,萝拉带着三十个人已经奔到了北门。 由于各城之间都有契约,为了防止再发生战争,所有城区不得有士兵。负责安全的守卫人数只能按照本城区人口来增减。 整个福安城所有武装力量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人。一千人中有四百人都被王城主提前做了部署,剩余的在东门损伤三百,两个城门又要守护,重要设施又要保护,所以进入城内就像是进了无人之地。并没有遇到任何阻击。 城头守卫只有二十个,在切瓜一般的斩杀后,打开了城门。 萝拉站在城头高呼:“快进城!” 第20章 火烧城主大楼 陈菁带来的两百人是与萝拉情同手足的另一支部落。原计划陈菁虚张声势攻打北门,把城里兵力都吸引过去。 而现在,陈菁却远远看着城门口假意攻城的队伍。 带领假意攻城队伍的头领是一个叫麦朗的壮汉,他看起来五大三粗,但是并不喜欢战争,他一心想着把自己的小部落带进城,能生活得更好一些,后来正好遇上小何游说四方,他便很痛快答应了。他也是小何认为最忠诚的人。 麦朗带来了一百多人,三十几条枪,零零星星开着枪,没有枪的人在扯着嗓子喊叫。 陈菁并不认识麦朗,带着人在后面看了半天,心中也有了数。她如果带着人真的攻城,一定能攻得下,甚至可以开着车直接撞倒城门。 但是,她什么也没做。她只是观望着。她明白如果真的攻城,势必要和麦朗的人先打起来。最后结果只能两败俱伤。 麦朗也发现了她,但是看到她身后的人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多想。 城头上突然出现了萝拉,这让陈菁和麦朗都很意外。看到城门打开,听到萝拉呼喊,陈菁带着人走向麦朗。 麦朗的人都停止了攻击,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麦朗认得萝拉,高喊道:“萝拉头领,你怎么到里面去了?” 陈菁替萝拉回答了,说道:“你不知道吗?王城主骗了我们,他派人偷袭我们的家园去了。他就是想设计把我们全都杀了,你还不明白吗?” “啊?”麦朗惊呼道:“真的吗?” 陈菁向城门走去,说道:“真的假的,你见到城主不就知道了?你要不信就带人快回去!回去得快,也许能见到你家人一面。” 麦朗手下也都听到了陈菁的话,都围在他身边期待他下命令。 麦朗左右为难,问手下人:“你们觉得该怎么办?回去还是进城?” 有人说道:“回去肯定来不及了。我们进城,找王城主问个清楚。” 有人赞同,说道:“对!进城!跟着萝拉头领去找城主。如果是真的,就抓了城主再说。” 这人说完,很多人也都同意,又有人说道:“头领,我就觉得城里人不可靠。我们来帮他演戏,他的人却对我们真开枪。打死了我们十几个人了。我们一定要讨个说法。” 这次,所有人都赞同了。就连麦朗也觉得憋屈,带着人跟在陈菁后面一起进了城。 萝拉带人从城头下来,面沉似水对陈菁说道:“我以为你遇到麻烦了,原来你在看戏。你为什么不按计划行事?” 陈菁解释道:“姐,我不是不按计划攻城。你看到后面的人了吗?他们可不是我们的朋友,真要被他们发现端倪,我就先和他们打起来了。他们人不少,最后就算打赢了,也剩不了多少人了。” 萝拉看了一眼正在往城里走的麦朗。压了压火气说道:“算了。我也不是怪你。我是很生气你知道吗?你看我身后的人,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人了,城主大楼里有埋伏,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陈菁回头看了一眼即将进城的麦朗,对萝拉使了一个眼色,说道:“先对付他。” 萝拉没有说话,径直迎向麦朗,说道:“我以为是谁和我一样这么听话,原来是你啊!你还真相信他们?他们就是骗我们的!你看到我身后的人了吗?这就是我全部人马了。我上了城主的当了!” 麦朗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三十人,惊奇地问道:“怎么回事?” 萝拉说道:“城主骗我进城,说预防你们变假为真,让我保护他。结果他埋伏了伏兵,我的人全死了。我也差一点就……”她看了看麦朗身后的人,说道:“你们还是快逃命吧。去了也是送死。我要为我的族人报仇去了!” 罗拉说完转身就走。 麦朗手下大声嚷嚷道:“头领,一起去!一起去报仇!” 麦朗听到萝拉的话已经心动。现在听到手下意见一致,也就下定了决心。对萝拉说道:“我们也去!我们为你们报仇!” 萝拉很感激地道了谢,说道:“有麦朗头领为我们报仇,这个仇一定能保。不过对方有埋伏,你们真要不怕,那就听我说一句,千万不要进大楼。你们放火,放火烧城主大楼。” 麦朗说道:“好,我听你的。” 麦朗带着人去收集一切能燃烧的物品去了。 萝拉把陈菁拉到了一边,说道:“城主大楼里到底有多少人?为什么有埋伏你不知道?” 陈菁一脸无辜,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大楼里只有仆人保镖,一共不超过五十个人。” “门口守卫呢?他们一共多少人?住在哪?” “他们不住楼里,和其他守卫一样,都住在城门边上,每天轮流来负责安全。” 萝拉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被他们发现了?” 陈菁脸色微微有了变化,说道:“不会吧?我真要是被发现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也许他们留着你,就是为了更容易把我们骗进圈套。” 陈菁说道:“他们真是太阴险了!姐。我觉得城门太容易攻破了,城里其他卫兵一直都没有出现。有可能就是埋伏在大楼里。” “这次你来攻楼。一定要活捉王城主!” “我?……好!先放火烧,把他们全都烧出来。” 浓浓黑烟四起,一个个燃烧着的物体还在被扔进大楼里。 麦朗指挥着手下从一楼开始,逐步向上投掷燃烧物。 陈菁望着滚滚浓烟说道:“楼里还有人吗?怎么听不到一点声音?” 萝拉望着大楼,恨恨地说道:“不管有没有人,这座楼我都要毁了它!” 陈菁不知道罗拉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仇恨,她只知道萝拉痛恨王城主。对于别人的伤疤,她不会去揭开的。 大楼里的物品被引燃,熊熊大火从窗户窜出向上蔓延。 燃烧物全部投了进去,所有人都驻足抬头看着。 浓烟引来了一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每天生活在救援点,吃不饱,睡不好,早已有了怨言,现在看到城主大楼着火,都凑过来看热闹。 他们看到罗拉这些野人也并不觉得害怕,也许他们已经没有可害怕的东西了。 越走越近,几乎要与萝拉的人站在一起了。 望着大火,他们忧愁憔悴无光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了笑容。 第21章 民心所向 围观大火的百姓越聚越多,把大楼和萝拉等人围在了中间。 有的人看火,有的人看人。 这是一群他们没有见过的人。男人们穿着打扮就像夏季里在河边玩的小孩子。 如果是别的城区,女人们看到他们这身打扮,肯定会羞涩地转过身,哪怕心里不想转身,表面也要装一下。 可这是福安城,这里的女人可没有几个会转身,多数都在细细打量,看得津津有味。 麦朗虽是城外的蛮族,但是他族人中的女性也没有如此好奇的眼神看过他。 他不觉心中动怒,把手中刀在空中来回劈了两下,吓退了他周围的男女百姓。 他粗声粗气吼道:“你们不怕我们吗?我们可是会吃人的!” 有一些百姓真就被吓得离开了,还有很多留下的,其中一个老头说道:“吃人?你看我能不能填饱你肚子?我也想吃人,我看你倒是能填饱我肚子!” 麦朗觉得这老头倒有点意思,说道:“你想吃我?为什么?为给你的城主报仇是吗?” 老头呸了一口,说道:“我为什么要给他报仇?我恨不得吃了他!他早该死了!” 人群中又有几个老者举手赞同,说道:“对!他把好好的福安城搞得乌烟瘴气的。早该死了!” 麦朗收起刀,好奇地问道:“我虽然第一次进城,但是我也听说他是个好城主。很多人都拥护他。你们为什么说他该死?” 老头说道:“很多年轻人都拥护他。因为他让那些年轻人为所欲为。我要是年轻几十岁,我也拥护他。” 一个老太太笑道:“说了半天,你是嫉妒人家年轻人了,我那有药,能让你恢复十八岁的样子。让你也为所欲为一下。” 人群中有几个女人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说道:“大爷,我那里也有药,要不要现在去吃点?” 女人旁边有人搭茬,说道:“什么药?管不管用?走,我现在去试试。” 女人瞥了他一眼,说道:“有东西还是有钱?” 那人掏出一个玻璃杯,说道:“见过没有?这可是真正的古物。” 女人满意地笑了,挽起那人胳膊离开了人群。 老头叹口气,说道:“这位……”他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麦朗,结巴了半天,说道:“英雄,你都看到了吧?这哪里还是住人的地方?你赶快把城主杀了,我们都拥护你做城主。但是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把以前的福安城还给我们。” 又有几个老者也说道:“你们要是能把福安城治理好,我们都拥护你。” 麦朗不知道以前的福安城是什么样子,也更没有把握治理这么大的福安城。更何况这些人只能算是全城人里的几粒沙,只有他们拥护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他看向萝拉,希望萝拉给点建议。 萝拉和陈菁一直都在旁边看着。听到老者们的话,她心中暗喜,只要得到百姓的拥护,杀死王城主已经不是难事。 她对麦朗说道:“你都看到听到了吧?王城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底该不该做他的奴隶,你心里肯定有了数。百姓需要什么你也听到了,如果是我,我就会为百姓着想。你呢?你会不会为百姓着想?” 麦朗扫视一圈围观的百姓,虽然其中一些人只是来看热闹,但是多数都在期盼麦朗的回答。 陈菁小声对萝拉说道:“姐,你为什么不做城主?为什么要让给他?” 萝拉说道:“我没兴趣。” 麦朗这个时候也下定了主意,说道:“好!能不能当城主我现在不知道。你们说的条件我也不能答应你们,因为我不知道以前的福安城是什么样。但是我会像一家人一样为你们着想?改变现在所有的一切!” 百姓鼓起掌来,顿时就开了锅一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指着远处的一座楼,说道:“英雄,这座楼不能用了。那边那座楼可以当新的城主大楼。” 众人举目望去,模模糊糊看到了一座二十层高楼,远远看去是不错。在那楼顶上似乎还站着三个人,那三个人好像也在望着这边。 他们不知道,那三个人拿着望远镜盯着他们已经看了半天了。 王城主放下了望远镜,说道:“这只是一小撮,慢慢等吧。” 小何还在拿望远镜看着,说道:“大楼就这么放弃了,太可惜了。里面安装的自动武器系统可是花费了半年多时间。就这么一把火烧了。” 白清水在望远镜里盯着萝拉,说道:“她是笨了点。把人全带走,就是给我们离开的机会。我都觉得她像是我们的人了。” 王城主说道:“你以为她真没想到要留人?她对我们城里情况不清楚,就那么几个人,全部留下说不定也要死,她只能让他们聚在一起才会安全。” 小何说道:“大哥,真正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我怎么越来越不明白了?她们如果攻这座楼,我们只有受死了。” 王城主说道:“我们不是要统一天下吗?怎么统一?你们想过没有?没有足够忠心的士兵,我们永远也实现不了。 小何说道:“所以就趁这次机会连百姓也要除掉?” 白清水说道:“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我们除掉的不是百姓,是叛徒。现在他们是很安静,但是一有机会就会在背后捅你一刀。这种人最可怕。所以最好一开始就除掉这种人。” 小何说道:“这些蛮族人还有很多人呢,他们如果联合起来都进到城里,那我们不就等于拱手相让了吗。” 白清水说道:“那就更不用怕了,我还担心他们不来呢。只要他们进了城,就会争夺城主之位,那时他们就会自相残杀” 小何说道:“怕就怕他们不互相残杀,真要是那样,我们真的就完了。多年的心血化为一炬。” 白清水说道:“你就是想得太多了。那种事怎么会发生?我们三个又不是假人。” 小何看向城主,说道:“哥,你是不是都有安排?” 王城主说道:“你们没有发觉城里的卫兵少了很多吗?我给了他们重要的任务。所以,这些人再怎么折腾,到头来这座城还是我们的。” 第22章 神秘的陈菁 大火燃烧到十五层时火苗渐渐就熄灭了。 这时的楼下已经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多数都是老者,也只有老者才经历过不同的时代,他们更明白自己需要什么。 麦朗此时就好像真成了他们的救世主,倾听着他们的抱怨和期望。 陈菁小声问萝拉:“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萝拉说道:“这楼还有一半,你上去仔细搜查,也许他们就躲在某个地方。” “好。” 陈菁带着五十个人进了楼,百姓们正在争先恐后表达着自己的热情和期望,谁也没有去注意有人进了楼。 萝拉稍微等了一会,独自一个人也悄悄跟了上去。 大楼里被火烧火的地方都像是焦炭一般黑,能燃烧的物品都成了草木灰,剩下一个四面透风的墙体。 墙体还有余热,有些地方还很烫。五十个人都是光着脚的,他们不怕冷,不怕扎,但是怕烫。 陈菁穿着鞋子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很快就一马当先脱离了队伍。 这是第五层,在这里她看到了走廊上的尸体。这些尸体很多都是残缺的,就像是被人用利刃胡乱砍了一通,又踢得满地都是。 残缺的尸体已经变成了黑炭,但是也能依稀辨认出是萝拉的手下。 五楼,六楼,七楼,都是这种残缺的尸体,不仅走廊有,屋子里也有。但是这些尸体全都是萝拉的人。 陈菁是个心狠的人,像她这样的人看到这情况,都觉得后背发凉。她想不出会是什么人能把这些人给分了尸,这些人身手敏捷,一般人根本不是对手,怎么会死了这么多还没有看到对方的尸体? 难道对方是一个人?一个人杀了这么多身手矫健的人? 来到八层,看到了完整的尸体,不过尸体已经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如果不是被火烧过,那现在看到的绝对是十分血腥的画面。 大火不仅改变了现场,还除去了血腥味。 一直到第十四层,尸体的数量在不断减少。 第十五层到了,没有看到一个尸体。房间的屋顶还在不断漏着水。 “上面有水?” 陈菁好奇地来到地十六层,这里从房间到走廊都是湿漉漉的,水从哪流出来的?她没有看到源头。 一间间房屋找下去,全都空无一人。 一直搜索到第十八层,发现这里是干燥的,并且丝毫没有受到大火影响。 “水姐……水姐……城主……我是陈菁啊,我来救你们来了!你们在哪?快出来,我带你们走。” 她一边喊,一边打开房门一间间查看。 她又推开了一扇门,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有个一万瓦的白炽灯被点亮了,瞬间眼前就白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连闭眼的机会都没有,耳边就传来‘嗖’的一声,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发出来的,下意识去躲,同时往外出。 她反应速度一点不慢,就在眼致盲的一瞬间,人已经躲避到了门外,但是同时也觉得脖子被什么划了一下,然后湿漉漉带着体温的液体就流了出来。 她伸手去捂,这时才感觉到了疼痛,满手黏糊糊的都是血。 她靠着墙慢慢坐了下去,头开始眩晕,整个身体的血就像正在被一支巨大针管在抽干。 “菁菁!菁菁!坚持住!”这是萝拉的声音,后面还有脚步声,是光着脚踩在地上发出来的闷声。 萝拉从陈菁衣襟上扯下一条布,缠住了她的脖子。然后指挥着几人抬着陈菁飞快地跑向楼下跑去。 楼下的热情不减,一片乱糟糟的。 陈菁被四个人抬出了大楼,看到的人都惊愕得瞪大了眼珠。 只见陈菁胸前已经被血染红了,衣袖和双手也都血淋淋的。她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萝拉紧跟在后面,对着人群求助道:“她伤得很严重,你们谁能救救她?谁有药?她是我妹妹,是被城主害成这样的。你们不是恨城主吗?请你们救救她吧!” 麦朗也高呼着,在围观人群中寻求救助。 人群中一个老人说道:“她伤得太重了,没救了。除非找王大夫。” “王大夫?”萝拉问道:“王大夫在哪?快带我们去!” 老人扭头对旁边一个年轻小伙说道:“大壮,你快带他们去找王大夫。” “好。”大壮答应一声,对萝拉说道:“快跟我走。” 大壮确实很壮,跑起来像飞一样。不过他后面的都是跑起来比他还像飞的人,所以他有史以来的自信受到了重创。他很难相信世上还有比他快的人。 王大夫的家到了。王大夫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她的家也是她的诊疗室。 陈菁被放在一个床上,所有人都退到了外面。 王大夫不慌不忙先给她打了一针,然后解开布条冲洗伤。血污被冲干净,露出了一道手指长的刀口。刀口很整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细得像一条丝线。 血还在往外淌,不过庆幸的是没有伤到主动脉。 伤口重新包扎上药,胳膊上又被打了两针。 一分钟后,陈菁睁开了眼。 “你给我缝针了吗?”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王大夫说道:“我知道你会不高兴,所以没有缝。也所以你不要动。放心,你的脖子不会有任何疤痕。” 陈菁舒了一口气,说道:“我需要多久能好。” 王大夫说道:“四五天。五天后你就和之前一样了。” 陈菁闭上了眼。 王大夫坐在她上边,盯着她的脖子,说道:“你本可以不用这样的。你这样冒险会要了你的命。” 陈菁说道:“我没有办法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帮萝拉?城主会杀了我的。帮城主?萝拉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只能退出。” 王大夫说道:“你躲不过去的。萝拉这群人太幼稚了。我如果是你,就站在城主那边。灭了萝拉,就不会为难了。” “要是那么容易就好了。萝拉把我当亲妹妹,我……我不忍心。” “你要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城主。为了得到他的信任,你必须做出牺牲。杀了萝拉,向城主请功。” “城主并不想杀萝拉。” “为什么?” “不知道。” “那你就见机行事。记住,不要有感情,对谁都不要动情。” 第23章 潜在的力量 萝拉等在门口坐立不安,本来她是怀疑陈菁的,而现在她却责怪自己太多疑。 大壮在旁边目不转睛盯着她,两眼不停地游走在她健壮的身姿上。 罗拉本该发现的,但是现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陈菁的伤情上,根本没有觉察出有人正盯着自己看。 四个手下则是分散在两边保持着高度警戒。他们的表情状态一看就是对城区内所有一切都既好奇又警惕。 萝拉不经意间一扭头,正与大壮四目相对。 大壮正靠着墙,歪着脑袋盯着她,被她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得忙转过了头。 萝拉心中大怒,但是大壮毕竟是帮了她大忙,发怒之前她要问个清楚。 “你在看什么?” 萝拉不冷不热的语气让大壮又看向了她,说道:“没什么。我看你这身衣服挺特别。这是兽皮吧?我长这么大,除了人,还没有见过别的会动的东西。这是什么兽皮?” 萝拉哪里会信?说道:“这是什么兽皮都和你没关系。你要是再用你那龌龊的眼神来看我,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大壮心中害怕,嘴上却一点也不服,说道:“我刚刚帮了你。你就这么回报我?仗着人多是不是?有能耐单挑啊!” 萝拉正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听他这么说,又见他长得壮实,断定打他一顿也不会要了他的命,便说道:“单挑?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这时旁边的四个手下也都回过身来看着两人,那状态就是随时可以出手灭了大壮。 大壮看了他们一眼,撇撇嘴对萝拉说道:“算了吧。我可不傻。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先走了。” 萝拉见出气筒要逃,上前两步拦住了他,说道:“你是怕他们四个帮忙?”然后转身对四个人说道:“你们怕我打不过他?”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说道:“萝拉头领,我们是担心你把他打死。” 萝拉反问道:“难道他不该死吗?” 一个人说道:“他是该死。但是现在不能死。” “哦?为什么?” “他刚刚帮了我们。他又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百姓现在很拥护我们进城。” 萝拉打量了这人一眼,只见他金发垂肩,黝黑发亮的脸庞满是正气,体格在四个人中不算太强壮,但是看起来也十分矫健,个头只比自己高出一点点。 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是穆头领捡来的,他们都叫我‘金发’。” 萝拉点点头,说道:“你既然怕我把他打死,那就由你替我教教他规矩。” 金发说了声:“好。”朝着大壮就走了过去。 大壮在旁边一直看着,他倒是希望能一对一和萝拉肢体接触一下。只用眼睛看,已经无法满足他的好奇心。 此刻看到罗拉让金发来和自己较量,又听到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心中也有了怨气,像他这么一个平日里没有对手的汉子,竟然被一个女人瞧不起。 他面对萝拉可能会下不去手,但是对金发可一点不会留情。他准备拿金发试试手,万一胜了,也能涨涨威风。 金发大步来到了大壮面前,生硬的语气说道:“来吧。” 大壮和他个头一般高,身材也相当,两人谁胜谁负,从外表看来还真很难说。 大壮一个直拳就打向金发面门。 金发没有躲避,也一拳击向大壮鼻梁。 两人几乎同时出拳,谁也没有躲,就拼的速度。只要速度领先,不仅能打退对方,还能化解对方的一拳。 “咚”的一声,两人面前溅起了血花,大壮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退两步跌倒在地,鲜血顺着指缝直流。 金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扭头问萝拉:“萝拉头领,还要不要打?” 萝拉本想看看他的本领高低,没想到他竟出险招,一下打倒了大壮,这让她感觉很扫兴。对于大壮对自己不敬的行为,怎能就这么一拳就算了? 她走了上去,一把把大壮提起来,才说道:“不是这么教规矩的。要像这样!” 她说完就连扇了大壮十几个耳光,又拳脚并用,打得大壮东倒西歪,快倒下时又被拽起,刚站直又被打得要倒下。 萝拉一口气不轻不重打了一分多钟,最后一脚把大壮踢翻在地。 大壮被金发的一拳打得头脑混沌,意识接近模糊,毫无还手之下被萝拉痛打了一顿。 他躺在地上头还在发晕,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萝拉和四个人正说些什么,耳朵似乎也失去了听觉,周围一切听起来都显得那么遥远。 一个绿衣服女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蹲下身仔细瞧了瞧他,然后站起来和萝拉等人说了几句就争论了起来。 他的意识慢慢恢复,渐渐地听清了周围的喧嚣。 萝拉的声音:“他还活着已经是最大宽恕了,你带他走吧。” 绿衣女子不依不饶,说道:“你们就是一群野人!不讲道理!没有人性!别人怕你们,我可不怕!你们把我弟弟打成这样,还让我感谢你们不杀他?你们快滚!滚出城去!”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周围有两个救援点的人也都赶了过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围着他们指指点点。 其中很多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绿衣女人哭诉,认为萝拉等人无缘无故打了人。 萝拉刚开始还解释几句,后来渐渐失去耐心,分开人群进了王大夫屋中。 王大夫坐在床边,床上躺着紧闭双眼的陈菁。 萝拉来到床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陈菁,问道:“怎么样了?” 王大夫站起来说道:“伤势很重,失血过多。我这里没有血能输给她。她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自己的了。我已经尽力了。” 萝拉拉起陈菁的胳膊摸了摸脉搏,脉搏很虚弱,时有时无。 她对门口的四个人说道:“带她回去。” 王大夫立刻拦道:“不能动她。她的伤口没有缝,受到颠簸会裂开的。” 萝拉看向陈菁的脖子,问道:“为什么不缝?” 王大夫说道:“原因很多。她的伤口很特别。不适合缝针,不然留下的疤痕绝对比现在要大。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让自己美丽的脖子上留下难看的疤痕?” 萝拉瞪了她一眼,“为了漂亮?不要命了吗?” 王大夫不慌不忙,说道:“我不管你是谁,请你不要对我用这种态度。她是我的病人,我当然会用心治疗她。非必要时,要救她的命,也要救她的相貌。她醒过来会感谢我的。” 萝拉压了压火气,说道:“我现在要带她走。那你就跟我们走。带上你的东西,还有一个病人需要你。” 王大夫想了想,说道:“什么病人?什么病?” 萝拉说道:“额头破了,头骨碎了。” 王大夫摇了摇头,“我治不了。天下无人能医治这种病人。” “能不能医治你都要去一趟。至少能减轻她的痛苦。” 王大夫看了一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门口,说道:“能出去吗?” 萝拉说道:“为什么不能?” 王大夫说道:“你已经惹怒了这些人。要想出去也确实不难,只不过要杀光了他们。” “他们只是百姓。” “你们是侵略者。他们不仅是百姓,也是反抗你们的人。拿上刀就是士兵,随时随地都能变成士兵的人。” 萝拉奇异的目光盯着她,说道:“你和他们有仇?你和他们应该是一家人,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王大夫干干一笑,说道:“没有为什么。我是好医生,只会说实话。我帮了你们,救了你们的人,他们不会把我当一家人了。我不想跟你们走都不行了。” 第24章 无限的仇恨 萝拉被民众围堵在王大夫家中,大壮和绿衣女人在人群中不断煽风点火。 激情澎湃的年轻人有的已经拿起了棍棒,喊着口号,准备和萝拉这些外来人大干一场。 萝拉来到了门口,连喊了几声,声音都被吵闹声压了下去。 王大夫走了过来,似笑非笑,说道:“我听说你们这些城外的蛮族人很野蛮,所以才会被称作蛮族。没想到今天一见,也和我们城里人一样。我现在都不怕你们,他们就更不怕了。你这么喊是没用的。” 萝拉越来越感觉这个女人不一般,后退两步,退到和她平齐的位置,说道:“你有办法?” 王大夫说道:“我不是说了吗?这些人是你们的敌人。”她走到了门口,柔和的嗓子发出了尖锐的嘶吼:“他们的人马上就要进城了,要把我们全都杀光!快逃命啊!” 这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过后,四周一片安静,几秒后,人群瞬间就乱了,各自四散奔逃。拿着棍棒的年轻人也跑得没剩几个。 王大夫对萝拉说道:“看到了吧?野人就要用野人的办法。他们安逸惯了,很怕死。还有这几个不怕死的,他们是你们最大的威胁。最好现在就杀了他们。” 萝拉犹豫了,屠杀只会带来更大的仇恨和反抗。 王大夫说道:“留着他们,他们就会带来更多的和他们一样的人。等他们这些不怕死的聚在一起,你们永远也进不了城,永远都要做野人!” 门口的四个人用他们的语言说道:“萝拉头领,这女人说得对。你不动手,我们动手。我们代表我们的穆头领铲除后患。” 四个人冲向了拿着棍棒的六个年轻人,在毫无抵抗力的年轻人面前,四个人如同猛兽出笼,瞬间六个年轻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远处还有几个观望的人,看到这个场景,更相信了王大夫刚才所喊的,大喊大叫着跑了。 麦朗此时已经在支持的民众帮助下,又找来了可燃物,把城主大楼团团围住,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认为楼里还有埋伏,所以陈菁才会受了伤。为了安全起见,他想到的最好办法还是放火。 大火正在燃烧之际,远处就传来了波浪般的呼喊声。 呼喊声是片状的,很快变成了桶状,四面八方人声鼎沸,就像洪水滚滚而来。 麦朗和支持者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这时,远处跑来两个人,这两个人正是送陈菁那四个人中的两个。 他们慌慌张张跑到麦朗面前,说道:“不好了!城外来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见人就杀,他们人很多,也很强壮,萝拉头领让我们回来通知你一声,快点做好准备出城。” 麦朗吃惊道:“有多少人?” “不知道,到处都乱了,应该有一千多。” 围观的人听到这里,呼的一声全逃命去了。 麦朗心中也慌了,问道:“萝拉头领呢?” “她们已经赶往北城门了。我们也要回去了。”说完,对自己部落的人打了声招呼,也向北门逃去。 麦朗只觉得可惜又无奈,带着人也朝北门奔去。 远处楼顶的三个人拿着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白清水和小何嘴角露出了微笑。 白清水说道:“看到了吧,我说得没错吧?他们开始自相残杀了。” 小何没有说话,没说话就代表他无力反驳了。 王城主也一言不发,目不转睛看着,脸色时舒展,时紧皱。 白清水看了一会,也皱眉说道:“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杀的多数都是百姓。再这样下去,城里就没人了。” 小何叹道:“人算不如天算,我们计划得再周密,也抵不过人的贪欲和变数。完了!一切都完了!” 王城主突然掏出了一把信号枪,一颗红色信号弹被发射了出去。 白清水和小何都不明白这信号弹的作用,好奇地看着王城主,期待他能给出解释。 王城主根本没有看他们。把望远镜瞄向了南边和东边。 白清水和小何也立刻拿望远镜看去,只见南边和东边的道路上瞬间集结了两支队伍,每个人都端拿着轻机枪。 两支队伍开着车,满城开始猎杀那些入侵者。枪声四起,犹如除夕夜燃起了鞭炮。 入侵者很快就狼狈逃窜,他们拿着的武器只有刀,面对枪械毫无抵抗能力。 惊吓过度的百姓渐渐恢复平静,望着从身边驶过的车辆,齐声欢呼。 王城主脸上露出了笑。 白清水和小何悬着的心也都放下了。 白清水说道:“城主,还是你想得周到。幸亏要有安排。” 小何说道:“那些人不能留,留着后患无穷。” 王城主摇了摇头,说道:“他们都是忠诚的勇士。回头你要好好安葬他们。” 白清水和小何从这句话中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两人几乎同时问道:“他们是自己人?” 王城主点头,“他们杀死的百姓只是各自家庭的一员,如果死的人是你们家人,你们现在会是什么心情?” 白清水眼神露出了无限的仇恨,盯着王城主,狠狠地说道:“复仇!” 王城主知道她话中暗含的意思,扭过头望着远方,说道:“他们现在已经满是仇恨,他们知道只要想报仇就要跟着我们,只有我们能让他们报仇。”然后舒了口气,说道:“现在的福安城才是我们想要的。” 小何说道:“城外那些人怎么办?舍弃还是拉拢?” 王城主说道:“那些都是我们多年的成果。不忠的人不仅要舍弃,还要让他消失。那些忠心的人,还是要让他们到我们身边的。” 白清水说道:“萝拉呢?杀还是不杀?” 王城主没有立刻回答,迎着春风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小何。现在我们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招兵买马。这件事你去办。现在就去。” 小何转身走了。 王城主听着脚步消失,才对白清水说道:“你说杀还是不杀?” 白清水摇摇头,淡淡说道:“我不懂你们男人。你想杀就杀,想留就留。” 王城主眼神暗淡了下去,看起来似乎很痛苦,说道:“你把我当哥还是城主?” 白清水白皙的脸庞也变得更白了,说道:“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你在我眼里只是城主,一个陌生人。如果非要让我把你当我哥,我看到你只会想杀了你!” 王城主微微点点头,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悲切:“好,很好。我也没有亲人了。你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手下。现在你去找萝拉。她如果认错,我给她一次机会。如果……那就交给你看着办了。” 第25章 两个病人 暖暖的阳光下,张甯躺在小床上望着天上的白云,表情恬静优雅,似在欣赏美好的景色。 小床是放在城头的,所以她也是躺在城头之上的。 并不是因为躺得高看得清,而是她认为这里最安全。 自从萝拉和陈菁带人出发,她就忐忑难安。这些人的本领有多强她不清楚,但是她能肯定的是,王城主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被击败。 她如果身体健康,现在已经离开了荒城,现在之所以还在这里,就是还有一线希望,希望罗拉胜利,希望自己康复。 日落月出,荒城又变得死寂一般。罗拉留在这里的人只剩下女人和孩子,他们在萝拉离开后,也都躲藏了起来。这是他们多年来形成的生存本能。 张甯本来有两个部落里的女人负责照顾她,在中午时分,说是弄些吃的,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张甯望着夜空,倾听着城下,期待能听到那两个女人的脚步声,但是等到月上三竿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她本来觉得肚子饥饿,现在饥饿变成了恐惧。她在恐惧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 “她们为什么没有回来?逃跑了?还是被害了?” 她在心里已经问过自己很多遍。她宁愿两人是逃跑了,那样至少证明这里还安全。 这一夜,她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两个女人依旧没有回来。她只能继续等。 就这样,她又等了两天,饿了四天。 第五天上午,终于听到了说话声。 声音从城外传来,听上去像是萝拉。 她已经饿得毫无力气,扶着床慢慢下床,趴在垛口偷偷向下看,一眼就看到了萝拉。 萝拉身后还跟着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再往后是两个人抬着一个箱子,箱子有一人多长,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喂——我在这。” 她用尽力气喊出这句话,声音却低得连自己都没听清。 她五天一个字也没说过,嗓子已经习惯了安静。她清了清嗓子,同时抓起一根白骨丢了下去。 “我在这——” 这次她的声音响亮了许多,白骨也引起了城下人的注意。 萝拉已经到了城门洞口,脚步没停,抬头就看到了张甯。 张甯憔悴无精打采的样子,就像一个缺水枯萎的花朵。 萝拉只看了她一眼,人已经进到了城门洞下。 张甯不确定下面的人有没有看到自己,立刻转身到城内侧的垛口向下观望,只见萝拉带着人一直向她住的方向走去。 她又捡起一根骨头丢了下去,“我在这!你们都是瞎子吗?” 下面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跟着罗拉一直来到张甯居住的屋子里,把箱子打开,里面躺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陈菁。 陈菁已经醒了,睁着眼没有说话。 两个手下把她抬出来,放在了床上。 萝拉吩咐两个手下:“去,把城头上那个女人带到这来。” 两个手下应了一声出去了。 萝拉又对王大夫说道:“你看她的伤已经愈合了,为什么还不能开口说话?” 王大夫瞧着陈菁,伸手掰开她的嘴看了看,一边偷偷对陈菁使眼色,一边说道:“她伤到了脖子,表面是愈合了,但是皮下受损,影响发声了。不过没有关系,最多再过两天,完全康复后她就能说话了。” 陈菁装作不能开口,就是为了避免罗拉问出一些蛛丝马迹。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装哑巴。可是王大夫是不会同意的,所以说两天后肯定能康复,就是暗示她最多再装两天。 罗拉拉着陈菁的手,说了些安慰的话,又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对王大夫说道:“你跟我来。” 王大夫跟着罗拉出了屋子,来到附近的另一座房子内。这座房子是她自己居住的地方。 房子不大,有三间卧室。 “你就住这一间。”萝拉指着中间的卧室门说道:“进去看看,满不满意。” 王大夫说道:“能有个睡的地方就行。我不挑。”她说着话,已经推开了卧室门。 这卧室里空荡荡,只有一张床,床上铺着兽皮,还有一张兽皮做成的被子。 王大夫本来是客气,没想到眼前的环境比想象中的还要差十几倍。 她撅了噘嘴,说道:“这是给犯人住的地方吗?” 萝拉面无表情,说道:“这是我住的地方。” 王大夫愣了一下,说道:“听他们叫你头领,你真是头领?就住这种地方?” 萝拉说道:“这是最好的。”然后向外走去。 “你去哪?” “接人去。” 王大夫没有跟去。她一个人把整个屋子都看了一遍,看完让她难以置信,没想到一个头领竟然住得这么寒酸。 萝拉回来了。后面跟着两个手下。他们抬着张甯来到第一间卧室,把张甯放在了床上。 萝拉对王大夫说道:“她就是我说的病人。你看看,怎么才能治好她?” 王大夫来到床边,先打量了一眼张甯,又盯着额头看了半天,说道:“你的额头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张甯说道:“头疼,头很疼。只能躺着才舒服一下。” “你别动,我给你检查一下。” 萝拉吩咐两个手下,“你们去弄些吃的来。” 两个手下退去,王大夫也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萝拉忙问道:“你要干嘛?现在就手术吗?” 王大夫说道:“我还没有看清楚,怎么手术?我是要给她检查,把皮切开才能看得清。” 萝拉无力回驳,只好闭了嘴。 张甯说道:“你是大夫?那你要是动手术的话,能不能让我先吃饱了?我已经四天没有吃东西了。多等一会,就会饿死了。” 王大夫说道:“好吧。反正我是不着急。我也饿了。吃饱了再说吧。” 萝拉这时从罐子里倒了一碗水,端到张甯面前,扶着她慢慢喝下,说道:“坚持一会,吃的很快就送来了。” 张甯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大夫,欲言又止,似乎有话不愿意被王大夫听到。 王大夫倒是很识趣,说道:“这屋子太闷了,我出去走走。” 萝拉说道:“外面不是好地方。尤其你这种陌生人,他们会吃了你的。” 王大夫说道:“那我在这里岂不是影响你们说话了?” 萝拉说道:“那你就不要去听。听到了不该听的,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26章 藏不住的秘密 王大夫站在门口捂着耳朵,面朝着门外。 萝拉坐在床边,拉着张甯的手,说道:“你怎么一个人在城头?其他人呢?” 张甯无力地说道:“不知道。你们离开后,我就没有见到过其他人。” “那两个照顾你的人呢?” “她们说找吃的,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萝拉本就难看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她知道那两个女人绝不会丢下张甯不管,现在下落不明,肯定是遇上危险了。危险来自哪里? 张甯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这里恐怕不安全了,我们最好换个地方。” “这几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外人到这里来?” “没有。什么也没有看到。福安城怎么样了?” 张甯其实已经猜想到萝拉行动失败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 萝拉摇摇头,说道:“他们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不过你放心,那个王大夫没有抓到,这个王大夫也能治好你。” 张甯斜眼看了一眼门口的王大夫,说道:“她也姓王?她真的能治好我吗?” 萝拉点点头没有说话,她不想说谎,又不想让张甯失去希望。 张甯乏力地闭上了眼,说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她指得是寻找食物的两个人。 萝拉听得懂,说道:“很快的。这里虽然是荒野废墟,但是小动物有很多。抓几只烤熟大概要一个小时。现在应该已经快熟了。” 张甯不说话了,静静等着。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两个寻找食物的人都没有回来。 王大夫也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双手还捂着耳朵。 萝拉已经坐不住了,看到张甯已经睡着,来到门口对王大夫说道:“你在这里哪也别去。这里不是福安城,外面很危险,乱跑乱走丢了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大夫点头,说道:“我哪也不去。这里看着就吓人。我就在这照顾这位病人。你要忙你就去忙吧。” 萝拉走了,屋里只剩下张甯和王大夫。 王大夫坐在萝拉刚才坐的位置,低头瞧着紧闭双眼的张甯,小声说道:“萝拉回不来了。只有我能救你。你想活命就跟着我,听我的话。” 张甯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死了一般。 王大夫又说道:“我知道你没有睡着,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睡。” 张甯忽然睁开了眼,狠狠盯着她,说道:“你是什么?” 王大夫笑了,说道:“我是和萝拉一样的人。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你想要杀的人也是我想要他命的人。要不要合作?” “你不姓王。” 王大夫又笑了,说道:“如果不说我是王大夫,萝拉也恐怕不会去我那里。我姓什么都无所谓,你只要知道我的力量比你大得多,多你一个,少你一个,也都无所谓。但是命是你自己的。” “萝拉是我姐,你为什么要瞒着她?” “姐?什么姐?你们有血缘关系吗?别看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对你可是了解得很。她和你不一样,她做惯了野人,做惯了头领,又怎么会听我的?你就不同了。你可以认她为姐,也可以认我为姐。只要能报仇,其他的根本不用多想。” 张甯转动着眼珠想了想,说道:“只要能报仇,能让那个人跪在我脚下,什么我都不在乎。可是你能治好我的伤吗?” “你的伤我需要仔细看清楚才知道。不过就算我治不好,我也会找人给你治好。” “好。那我答应你。” “嗯!你以后叫我青姐。” “青姐。萝拉为什么回不来了?万一回来呢?” “万一回来?那你就杀了她。你敢吗?” “我?我现在连蚂蚁都杀不死。” “吃了东西就能杀死蚂蚁了,还能杀人。她对你没有防备,你能成功。” “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我要带着她的头去见王城主。” “你也可以带我的头去。” “你不行。你现在就像一只蚂蚁,对王城主毫无威胁。只要我取得他的信任,我就会化解你和王城主的怨恨,然后请他治好你的伤。” 萝拉此时正在目不转睛盯着一个人。一个漂亮有风韵的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女人是背对着她坐着的,女人面前还有一堆快要熄灭的火。女人一只胳膊抬起,看动作像是在吃东西。 在女人旁边的树上,绑着两个人。正是刚才去寻找食物的那两个族人。 其中一个身上脚下全是血,左臂已缺失,垂着头不知是昏迷还是死了。另一个看起来倒是安然无恙,正惊恐万分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萝拉距离女人有五十米,这是一块主路边上的林地,树木稀疏,周围有没有埋伏都一目了然。 萝拉看不到有任何伏兵的迹象,也听不到任何可疑的声响。 她走了过去,脚步很自然,就像街头闲逛。 树上那个族人听到声音扭过了头,看到是萝拉,张嘴想喊,嘴张了一半又闭上了。他很恐惧,恐惧得不敢喊,只敢低下头。 女人坐着没有动,依旧不紧不慢吃着东西。 萝拉握住了腰间刀柄,在距离女人十步之外停住了。 女人依旧没有回头,却开口说道:“现在才来?再晚一会,他也没命了。” ‘他’当然指得是绑在树上的那个人。 女人的声音很甜,但是在萝拉听来却激起了她心底的仇恨。 刀出鞘,一个箭步就到了女人背后,举刀就要劈。 女人听到声音身子,身子只是怔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东西,好像笃定了萝拉不会砍下这一刀。 萝拉的刀果然没有落下,有些事她必须先问清楚:“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族人都被你们害死了吗?” 女人咽下口中食物,头也不回说道:“你的人我只见到这两个。其他人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知道你会大败而归,所以提前躲起来了。你这两个手下为你烤的肉,你不想尝尝吗?” “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来看你呀,这么长时间不见,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来看看我的好妹子吗?你和别人的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们的恩怨我也管不着。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替你恨他。你如果还想杀他,我甚至可以帮你。” 萝拉收回了刀。走到树边砍断绳子,两个族人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萝拉说了声:“你们先回去。”然后转身来到女人对面。 这时她才发现族人缺失的手臂正放在女人脚边,火堆上烤着的是一只巨大的田鼠,然而田鼠很完整,可见女人吃的并不是田鼠肉。 萝拉说道:“你帮我?这话听起来很可笑。” 女人淡淡说道:“可笑吗?我也是女人。只有女人知道女人的苦。我来的路上还在想怎么帮你,不过看到这里现在的情况,想帮你也不是容易的事。不过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会有办法的。”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不,你现在已经不是萝拉了,你的部落已经没了,你还是那个毫无用处的程雅。” 萝拉冷冷一笑:“那我是该叫你白清水呢?还是该叫你王蒂?” 白清水瞪大了眼珠呆住了,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你怎么知道的?” 第27章 女人的较量 萝拉瞧着白清水吃惊的样子,冷冷地笑了。说道:“天底下没有永远的秘密。你以为我只是变黑了?我要报仇,当然要了解一切能出手的机会。在我和你一样白皙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那时你已经知道了?” “那时你还是我姐。你还把我当妹妹。我们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很多秘密是藏不住的。尤其你说梦话的时候。” 白清水惊愕道:“我说梦话?” 萝拉淡淡一笑:“像你这种人,心里装了太多事情,做噩梦是正常的,说梦话也是正常的。” 白清水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在我眼里,你就是个白痴。像你这样的人,我让你生就才能生。让你死,你就得死。” 萝拉也嘲笑道:“在我眼里,你也并不聪明。要说我是白痴,你就更是白痴。你不仅是白痴,还是我痛恨的人!” 白清水愣道:“哦?你恨我?你恨我什么?在你傻到攻打城主大楼之前,我们可都是姐妹相称。我们应该是最好的朋友才对。” “姐妹?朋友?你忘了吗?你哥哥侵犯我的时候你在哪?你就在窗外面偷偷看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还好意思叫我妹妹?我听到就恶心!哪怕当时你出一声,我也会感激你一辈子,可是你没有!” 白清水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说道:“我错了,我不该叫你白痴。看到你攻打大楼时,我就知道我错了。你很能忍,城府很深,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侵犯你,你难道真以为他只是为了一时痛快?” 萝拉冷冷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应该很了解他。他对你是有感情的。他是真的爱你,因为爱,所以才想得到你。你现在接触的男人应该也不少了吧?男人你肯定很了解了。他当时对你有没有感情,有没有爱,你心里肯定有答案。” “你以为我是你?我献身耶哒之后,就没有再接触过任何一个男人!我恨男人!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白清水摇摇头,叹息道:“难怪……难怪。你根本不懂男人。爱你的人你把人家当仇人。你一开始就错了。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宽容过。如果不是因为爱你,你早就死在城里了!”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我死也要拉上他!对了!就算他是对我有感情,他就算爱我,又能怎样?他对我做出那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白清水说道:“你可以不原谅他。可以恨他。但是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劝你把恨放在心里就好。你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他。他万一失去耐心,你会立刻死去。” “是他让你来的吧?他想要干什么?” “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还报不报仇?” 萝拉坚定地说道:“他必须死!我会亲手杀了他的!” “好。明白了。你既然成不了我的朋友,那就只能是敌人了。现在就把命留下吧。” “想要我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萝拉挥刀就砍了过去。 白清水立刻后撤,躲过了一刀。 萝拉挑起一根燃烧着的木棍朝白清水就飞了过去。 白清水胳膊一甩,木棍被弹飞到一边。同时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抖,一片粉红色的烟雾立刻散开,随风飞向萝拉。 萝拉越过火堆,刚要再出手,就看到眼前一片粉色,跟着就闻到一股清香。她知道白清水擅长研究各种香精,但是却不知道白清水研究香精的真正目的。 现在闻到一股清香,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也敢断定肯定不是普普通通的花粉。 她屏住呼吸,转身就逃。 跑不出十步,就感到了头晕目眩。回头看了一眼,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白清水拍拍手上残留的花粉,得意地笑道:“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从我手上逃掉。你还是那么得白痴。我如果是你,肯定会动脑子的。” 说着话,已经走到了萝拉跟前,弯腰去捡刀,同时叹道:“可惜我的宝刀送人了,就用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手尖刚碰到刀柄,萝拉突然握紧刀柄,转身顺势一劈,直取白清水小腹。 白清水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升起,浑身的血都凉了。她拼了命地往后躲,小腹还是被划了一刀。 萝拉从地上站了起来,头还是晕晕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她知道这一刀对白清水伤害并不大,对方还有反击能力。所以必须假装自己没有中毒吓走对方。 白清水用力过猛,被树根绊倒在地。她捂着肚子忙站起来,吃惊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没有中毒?” 萝拉冷笑道:“我对你再熟悉不过了,就你这小把戏伤不了我!不过我看在当初你也帮过我的份上,现在我放了你,你回去告诉他,我还会找他的。他如果肯认错,我也可以原谅他,只是有个条件。” 白清水很吃惊,她没有想到过萝拉竟然主动提出和解条件。 她忙问道:“什么条件?” 萝拉说道:“救人。只要能把我妹妹治好,我可以放过他一次。” “你妹妹?”白清水想到了陈菁,心中不禁一笑,说道:“好。这个我就能答应你。你妹妹在哪?带我去看看。” 萝拉不敢动,一动就会露出马脚,更甚的是她现在两眼已经发花,眼前的白清水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在努力坚持,努力保持着镇定,说道:“我要听他亲自说。三天后在这里见。” 白清水想了想,说道:“好吧。不过不需要三天,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在这里见。” 白清水捂着肚子走了,身影消失在林子中时,萝拉也倒了下去。 就在她刚倒下,意识还未完全消失之际,后面跑来一个人。 “头领,萝拉头领,你怎么了?” 萝拉听出这个人就是刚才树上绑着的那个手下,想说话却已说不出来。意识更加模糊了。 第28章 你必须先杀了她 陈菁独自躺在房内,这是她多年来少有的安宁。但是心中的烦恼却更加重了。 望着破旧的屋顶,回忆着当初与萝拉第一次相识的情景。 那是六年前,也是她刚进城主大楼,还未成年的她带着几分野性,做事也喜欢自作主张,为此也挨了不少打骂。 有一次被白清水责罚,要使用重刑时,萝拉不忍看她小小年纪受这般苦,主动替她出头,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萝拉代替她受到了惩罚,两人从此也成了最好的姐妹。 有了萝拉的照顾,陈菁过得也舒适多了,大事不再犯,小事都被萝拉承担了。 时间久了之后,白清水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在一次和王城主闲聊时,提到了这件事。 王城主听到身边竟有萝拉这么善良的女孩,也来了兴趣。 萝拉被安排到了王城主身边做女仆,同时白清水也对她特别照顾。 萝拉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能在城主身边做女仆,她对白清水感激不尽,在闲暇之时,白清水也喜欢找她聊天。 在两个月后,白清水和萝拉便以姐妹相称。那个时候王城主还没有现在张狂,做事也很谨慎。对萝拉虽然有喜欢之意,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白清水明白城主的心思,便在聊天之际,时常点拨试探萝拉,可是萝拉似乎根本不懂男女感情二字,对白清水的暗示一点没有明白。 白清水认为她害羞,所以在故意装作不懂。不过既然没有表现出厌烦,那就是默认了。她找到城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出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萝拉喝了白清水一杯茶后,就感觉困乏,回到自己房间准备休息。这个时候白清水和王城主一起来了。 白清水没有进去,只是怂恿王城主进了房间。 萝拉当时隐约听到了白清水和城主在门外窃窃私语,但是并没有听清他们说些什么。 很快,城主就进来了。一番生硬的表白示好之后,萝拉已经昏睡了过去。 心爱的女人就躺在眼前,近在咫尺能看得清每一个毛孔。如此近距离看她,王城主还是第一次。 暖暖的气流随呼吸从鼻孔呼出,带着少女体香扑在城主脸上。 王城主慢慢陶醉,慢慢把脸凑了上去,心跳也慢慢加剧。 萝拉看似昏睡,但是她意识还在,能听得到,也有一切身体触觉。只是在药物作用下,她睁不开眼,也动弹不得。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白清水就是想让萝拉保持这个状态,只有这样,城主的表白她才听得见。只有这样,城主也才敢表白。 她等在门口细细听着,听到城主说了些自己听起来都起鸡皮疙瘩的话,不禁感到好笑。 表白的话说得很快,说完之后就一片安静。 白清水等了一小会,也没有听到城主再说话。她开门准备看看城主在干什么。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就听到萝拉惊呼不止。同时也看到城主衣衫不整,正在对萝拉侵犯。 白清水心中怒气顿生,想要进去阻止,但是又停住了。她知道现在进去已经晚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等事后安慰劝解萝拉,让她嫁给城主才是最好的结局。 白清水再次看到罗拉时,是一天后。罗拉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之前做些什么,现在是认真地去做。城主也没有再提有关她的事。 白清水不明白萝拉和城主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两个人既然什么都不说,她也没必要去问。 又过了几天,城主突然公开了和萝拉交往。两人也住在了一起。两个月后,城主为了对付城外的蛮族骚扰,想了很多办法。萝拉却提出了化敌为友的策略。 化敌为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说不定变成朋友的敌人,在某个时刻会给自己重重一击。 萝拉又提出了使用美人计,一定要找一个可信的人。她最初提议是让白清水去。但是白清水怎会肯同意?城主也是反对。 这正是萝拉想要的结果,所以趁机以大局为重的理由毛遂自荐,最终她的计划成功,变成了大家眼里的“牺牲品”。 陈菁不禁怜悯萝拉,更佩服她。但是作为别人的一颗棋子,该做什么,已经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她摸着脖子上的伤,暗暗说道:“萝拉,你的情我还了。不要恨我。”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立刻放下手,斜眼望向门口。 萝拉被背了回来。 族人左右看了看,这里只有一张床,陈菁躺在床上占去一半,还有一半刚好够放下萝拉。 族人把萝拉放在陈菁身边,说了句:“我去拿吃的,很快回来。”转身跑了出去。 陈菁静静地望着昏迷不醒的萝拉,目光里满是悲伤。 不多一会,族人抱着烤熟的田鼠,带着张甯来了。 张甯已经吃了田鼠肉,状态看起来好多了。 族人站在床边,撕下田鼠肉,给陈菁嘴里塞一块,又给萝拉嘴里塞一块。 张甯靠着床腿坐在了地上,仰着头,说道:“她昏迷了,你不要给她吃东西,她也吃不了。” 族人说道:“头领好久没吃东西了,一点点塞进去,一会再灌几口水就冲下去了。” 张甯说道:“你想把她呛死还是想把她噎死?你去找王大夫来看看。” 族人说道:“不能找她。她看起来不像好人。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 张甯说道:“你倒是很忠心,也不笨。王大夫如果要杀头领,你一个人能保护得了吗?” 族人说道:“能。那个女人很弱。” 张甯说道:“不要小看女人,弱女人有弱女人的办法,面对面不行,可以偷袭。” 族人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女人会偷袭。” “我如果是你,现在就会出去找她,在她偷袭我之前,我先杀了她!” “她是头领带来给你治病的。我不能杀她。” 张甯慢慢垂下了目光,眼神里有了一丝感动和不忍。说道:“我的病她治不好。你可以杀了她。” 族人说道:“陈头领脖子的伤也需要她治。” 张甯扶着床站了起来,盯着陈菁,淡淡道:“她更不需要了,她吃东西吃得这么香,明天就能下地跑了。” 陈菁翻起眼皮看向张甯,似乎再问:“你想干什么?” 张甯没有理会,又对族人说道:“我来喂她,你也吃点东西吧。吃饱了做你的事去。” 族人说道:“我没有事。我现在就是保护三位头领。” 张甯说道:“我刚刚说的你都忘了吗?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保护。” 族人说道:“没有萝头领的命令,我不能杀她。” 门外突然传来了王大夫的笑声:“是谁这么想让我死啊?” 第29章 命悬一线 张甯看到王大夫走了进来,两手心不禁沁出了汗。 族人放下田鼠肉,转过身挡在床前,横眉立目盯着王大夫。 王大夫走近几步,瞧着张甯,笑道:“你为什么让他杀我?你恨我?” 张甯慢慢转身,忽然也笑了,说道:“我是试试他到底听不听我的话。现在知道了,他只忠诚于一人。” “是这样啊?我以为我和你有仇呢。” 王大夫笑呵呵对族人说道:“你挡在我面前是不想让萝拉头领醒过来了吗?她要是死了,全都是因为你耽误的。” 族人只好退到了旁边,两眼盯着王大夫一举一动。 王大夫来到床边,抓起萝拉手腕品了品脉搏,胸有成竹说道:“她没事,很快就会醒。不过需要水。”对族人说道:“你去弄些水来。越多越好。” 族人看了一眼陈菁和张甯,征求她们的意见。 陈菁眨了眨眼,意思是同意。 张甯扭过头不看他。 族人又对王大夫说道:“你跟我走,帮我打水。” 王大夫点点头,跟着族人出去了。 张甯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走,心里惶惶不安。果然没过一会,王大夫自己空着手回来了。 张甯上下打量着她,希望能看到血迹,但是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说道:“水呢?我要喝水。” 王大夫走过来先看了看萝拉一眼,见她依旧昏迷,然后才面向张甯,说道:“水没有,血有。你杀了她,喝她的血。” 张甯说道:“她现在和死人没什么区别。要杀也要先杀那个人。” 陈菁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也不再伪装了,说道:“我吗?你要杀我?” 张甯盯着她,说道:“以为你哑巴了呢。还会说话?不是我要杀你,是你不能留。” “哦?”陈菁冷笑,说道:“萝拉对你那么好,你却背叛她!你对得起她吗?” 张甯说道:“我对不起很多人。可是我不在乎。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不在乎。” 陈菁说道:“你要杀她就杀她一个人,为什么要杀我?” 张甯说道:“因为我早就想杀了你!之前因为萝拉,我忍了。现在我和萝拉没有半点关系了,你是她姐妹,我当然要杀了你。” 陈菁笑了,说道:“姐妹?谁是她姐妹?我脖子的伤已经算是把恩情还给她了。你要是下不去手,我帮你。” 张甯万万没想到陈菁能说这番话,发愣道:“你要杀你姐?” 王大夫在后面说道:“都是自己人,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都要先放下。” 张甯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她用鄙视的目光望着陈菁,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菁说道:“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张甯对王大夫说道:“青姐,这个陈菁不能信,她在白清水身边那么久,说不定已经成为白清水的人了。” 王大夫说道:“甯甯,有很多事你不知道。她的一家五口只剩她一人。父母和两个哥哥都是被白清水害死的。所以她最恨的就是白清水。” 张甯不禁又多看了陈菁一眼,顿时觉得她比自己还要可怜。 陈菁闭上了眼,眼角淌出了泪花, 王大夫又叮嘱道:“她现在的家在福安城北区,家里有父母和两个哥哥,那都是我们自己人。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在外人面前,也不要让表现出我们互相很熟。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甯说道:“我明白。我想知道……我们……我们是谁的人?” 王大夫摇摇头,说道:“这是秘密。你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知道的这些人足够提供给你一切所需要的帮助了。” 说着话,王大夫来到了床边,伸手拔出萝拉的刀,递到张甯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杀了她,让我看看你的诚心。” 张甯犹豫着,慢慢抬手握住了刀柄。 刀长两尺三,宽四寸,刀背厚一寸,精铁锻造而成,刀刃极其锋利,握在手里分量很重。 张甯提着刀,望着昏迷的萝拉,说道:“青姐,虽然我不知道她和那个坏蛋有什么仇恨,但是我敢肯定她的仇恨一点不比我小。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的。不一定非要她死。” 王大夫冷冷地说道:“怎么了?反悔了?下不去手了?我知道她和你一样只想报仇,已经不再惧怕死亡,只要能报仇,丢了性命也是愿意的。我们这样做也是替她报仇了,她的死很有价值,她就算现在醒着,也会同意的。” 张甯说道:“我懂了。青姐说得没错。如果是我,只要能报仇,我也宁愿一死。因为像我这样的人,早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所以,我想等她醒过来,让她自己把命交给我,这样她也能瞑目了。” 王大夫本来只是想说服张甯,没想到自己被套进去了,不过话已说出,不能再收回来。 她说道:“好。那就等她醒过来。我也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如果想动什么歪脑筋,你的额头会再多一个窟窿。” “我知道。” “萝拉头领——萝拉头领——” 外面忽然一片喧哗,萝拉的族人来了。 张甯立刻把刀放回刀鞘,对王大夫说道:“我去看看。” 王大夫点点头,然后拉起萝拉的手腕假装再给她诊断病情。 外面来的是攻城残留下来的那些手下。在出城时又与王城主安排的假侵袭者厮杀,最后只剩二十人保护着萝拉等人逃了出来。 在回来的路上,萝拉便安排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作为探子去其他盟友部落探听情报。另一路先回来看看营地是否安全。 赶回营地的这十个人在半路就遇到了逃出城躲避的族人。 他们便一起躲到了附近山上,直到看到烤田鼠冒起的黑烟,他们才敢一起回来。 跑得快的四十多人先进了城,一进城就去了萝拉居住的房子,没有看到人,就又来这里寻找。 张甯走出屋子,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光头。光头看到她,忙问道:“头领回来了吗?” 这个光头正是当初把张甯带进荒城的那个光头。张甯想起当初还脱光了衣服对他用过美人计,一时尴尬地转过了头。 “回来了,在里面。” 光头倒是很自然,就像以前的事都忘记了,第一个冲了进去。 “头领——我们回来了。” 光头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在号脉的王大夫,愣道:“你是什么人?” 然后看到了床上的萝拉和陈菁。 王大夫放下萝拉的手,站起来说道:“我是萝拉头领请来的医生。你们都出去,头领需要休息!” 光头冲到床边,又呼喊了几句。 萝拉紧闭双眼,陈菁也闭着眼睛。 王大夫说道:“没有听到吗?我让你们出去!” 光头对她的话毫不理会。对身后的人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几句,然后留下两个人,其他人退到了屋外。 王大夫对门口喊道:“张头领,你们的人不停我的。萝拉头领需要休息,他们不能在这里。” 张甯就站在门口,听到声音不得不进去,也不得不说道:“光头大哥,萝拉头领身体很虚弱,城里可能来了外人,你最好安排人到处搜一下。” 光头应了一声,来到门口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几句,外面的人有男有女,各自散开。 有了听指挥的手下,张甯顿时也感觉有了力量。现在只要她愿意,一句话就能把王大夫和陈菁绑起来。 这也是王大夫和陈菁正在担心的。 第30章 苏醒 光头吩咐完外面的人去四处查看,又和屋子内的两个族人站到了一起。 王大夫佯装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些人是不相信我。张头领,你的药效还能持续两个小时,对你的伤势我现在只能缓解疼痛,不过我肯定有办法让你痊愈。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的医术,陈头领也是知道的。我也不是自夸,附近城区没有比我更好的医生了,有些城区甚至连感冒都治不好。” 张甯明白王大夫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提醒她不要冲动。如果闹翻了,天下没有人能治得好她,她只有在痛苦中等死。 她说道:“谢谢王大夫。我这伤就麻烦你了。” 王大夫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趁机对张甯使了几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把光头支走。 张甯对光头说道:“光头大哥,这里恐怕是待不长了,我们需要转移,转移就需要食物,你去想办法多准备一些吃的。肉类一定要烤干,做成肉干才容易保存。” 光头说道:“转移?萝拉头领决定了吗?” 张甯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说道:“头领她昏迷不醒,等她醒了肯定会同意的。你先去准备吧,就算不转移,多准备些吃的也没坏处。” 光头想了一下,对另两个人说道:“我在这,你们去准备。” 那两个人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王大夫对光头说道:“你到外面一下,我需要给萝拉头领检查身体。” 光头看了一眼张甯,等待她发令。 张甯微微点点头,示意光头出去等。 光头又看了一眼萝拉,然后才转身出去。 王大夫看着他出了房门,才小声说道:“甯甯,这个人倒是很忠心。干大事就是要有忠心的人。我希望我们自己的人也要这样。” 张甯说道:“青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出卖朋友的人。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王大夫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萝拉快醒了,你现在找个理由,把周围的人都带远一点。” 张甯说道:“怎么?青姐,你现在要动手?” 王大夫说道:“你不用管,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引开他们。” “青姐,我和萝拉怎么说也是姐妹一场,她对我也是有恩的。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说话?你想说什么?” “随便说几句,也算是告别吧。你要动手,那就等我离开后再动手。” 王大夫略加思索,说道:“好吧。你既然这么重情义,也是好事。我没看错你。” 陈菁“忽”的坐了起来,说道:“青姐,那我怎么办?和你一起走吗?” 王大夫说道:“没错。城主那里还需要你。” 陈菁下了床,说道:“连着躺了好几天,难受死了,终于可以站着了。” 张甯淡淡道:“你就这么起来了?不怕萝拉醒来起疑心?” 陈菁说道:“疑什么心?这说明王大夫医术好。再说了,我都躺了几天了,如果我还不醒,还不能下地,那我的伤该多严重?那么严重的伤我肯定早就死了。” 张甯不想和她争辩,说道:“你爱怎么就怎么,我不管你。” 陈菁撇撇嘴,说道:“我们都要听青姐的。我管不着你,你也管不着我。你就不用瞎费心了。” 在两人说话之时,王大夫已经把萝拉身上的兽皮衣服解开了。她这样做为得是万一萝拉反抗,制服不了她,也可以逃走。萝拉绝不会不穿衣服就追出去的。 三个人安静地等了一小会,萝拉苏醒了,转动着眼珠四下看了一眼,“猛”的就坐了起来。 这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是敞开着,赶紧捂住了衣服。 王大夫看到她醒了,忙说道:“头领,快躺下,我正在给你检查身体。” 萝拉看看她,又望望张甯和陈菁,一脸迷惘,说道:“这是哪?” 陈菁说道:“姐,你怎么?不认得家了吗?你怎么会晕倒的?” 萝拉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张甯说道:“先别说了,吃点东西吧,听说你也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萝拉的确饿坏了,剩下的大半只田鼠她一个人吃了个精光。 王大夫看着她吃完,抹了抹嘴,这才问道:“头领,你怎么会晕倒的?发生了什么?” 萝拉这时看起来也完全恢复了状态,她好奇地四下看看,一边整理好衣服,一边说道:“他呢?” 张甯问道:“谁?” 萝拉说道:“送我回来的那个人啊。他没有对你们说吗?” 张甯看了一眼陈菁,说道:“他把你送到这,我后来才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菁说道:“他什么都没有说。” 萝拉看了陈菁一眼,又对张甯说道:“白清水来了。” 这句话让三个人都很吃惊。 陈菁忙问:“她在哪。她要干什么?” 萝拉说道:“她来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城主会来。” 这个消息再次震惊了三人。 张甯说道:“他真的要来?那我们就杀了他!” 萝拉望着她,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答应了他,只要他帮你治好伤,我就不再找他报仇了。” “啊?姐……你……”张甯哽咽地不知说什么好。 萝拉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报仇,现在竟然为了她的伤,宁愿放弃报仇,可见她在萝拉心里比仇恨还重要。 陈菁和王大夫偷偷对视一眼,两人一时间也难以判断城主到底会不会来,这对要不要杀萝拉有直接影响。 萝拉拉着张甯的手,说道:“谢谢你。我虽然答应不报仇了,但是你依旧可以报仇。不过你现在一定要忍,只有等伤恢复了,你才能动手。” 张甯不懂她为什么要说“谢谢”。刚要说话,就被萝拉拦住了。 萝拉冲门口喊道:“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进来!” 光头走了进来,看到萝拉立刻弯腰行礼,说道:“头领,你醒了?” 萝拉说道:“是你啊。你跑哪去了?不是应该在我们之前就回来的吗?” 光头说道:“我半路遇到了族人,他们担心……担心我们会败,所以躲进了山里。我就……” 萝拉说道:“算了,我不是怪你。你把负责照顾张头领的那两个人叫过来。” 张甯摆摆手,说道:“算了。别怪她们了。” 萝拉说道:“这是规矩,妹妹,你别管。” 光头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在思考。 萝拉说道:“你怎么还不去?” 光头说道:“我刚刚想了一下,我遇到的族人中没有那两个人。她们应该是躲在其他地方了。” 萝拉站了起来,大步朝门口走去,说道:“外面有多少人?吹号,立刻集合。” 陈菁和王大夫跟在最后,偷偷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陈菁眼色意思是问:“怎么办?” 王大夫示意:“看看再说。” 号是用粗细不同的竹子层层套在一起制成的,有两米多长,末端是竹片编制的喇叭形状。 光头用足了力气去吹,号声尖锐刺耳,听到一次就永生难忘。 散在四处的人很快就飞奔而来,聚在了一起。 第31章 大战前 族人集合完毕,萝拉跳上一个一米高的石台上,望着凌乱的人群,大致估算了一下,一共约有三百人。除去老弱妇孺,有战斗力的大概有一百来人。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被扫到的人立刻站直了身子,以最佳的精神状态接受头领检阅。 萝拉扫视完,目光也黯淡了下去,对旁边的张甯招了招手,示意让她到高台上去。 张甯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叫的是自己后,才在陈菁和王大夫的帮助下,登上了石台。 居高临下,望着一张张虔诚的面孔,张甯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豪感。 萝拉握住她的手,对族人说道:“这是我妹妹,张甯。你们都记住她这张脸,以后看到她,就像看到我一样。我不在的时候,她就是你们的头领。” 陈菁在后面看着,听着,心里也在恨着。按道理来说,站在张甯位置的应该是她。而她似乎成了一个外人。从萝拉苏醒,看她的眼神就不对。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还是…… 张甯又被感动得差点要哭了。 萝拉还在继续说着:“我萝拉对不起你们!没有让你们生活得更好,也没能力把你们带进城居住。这次因为我的原因,让我们损失惨重,我已经不配再做头领,我离开之后,张甯就是你们的头领!” 族人齐声挽留:“萝拉!你永远是我们的头领!我们需要你!” 张甯震惊道:“姐,你要去哪?” 萝拉笑了笑,没有回答。又对族人说道:“明天,福安城的王城主就有可能来,他如果真的来了,我们要像接待朋友一样接待他。因为他是来给张头领治伤的。你们就算恨他,就算想杀了他,也要等他给张头领治好伤再杀他。如果有谁违抗了命令,别怪我的刀下无情!” 族人拥护道:“我们一切都听萝拉头领的安排!” 萝拉又对光头说道:“王大夫和陈菁都是贵客,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们的安全。安排几个人贴身保护,寸步不离。明白吗?” 光头答应一声。 萝拉又用他们特有的语言对族人讲起话来。听到她的讲话,每个族人的脸上都起了微妙变化,似震惊,又似疑虑。有的族人把目光偷偷移向完全听不懂的张甯脸上。 张甯虽然听不懂,但是也知道肯定是大事,而且和自己有关。 萝拉讲完话,族人纷纷散去。光头安排了人把王大夫和陈菁分别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保护了起来。 萝拉如释重负,跳下高台,朝晕倒的地方走去。 张甯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 来到僻静的地方后,张甯说了声:“谢谢。” 这个时候,再多的语言也难以表达她的感激之情。而她也不是一个会恭维人的人。 萝拉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一直来到她晕倒的位置才停下。 她两眼盯着地面,说道:“我就是在这里晕倒的。”然后指了指不远处已经熄灭的火堆,“我见到白清水时,她就坐在那里。” 张甯不懂她为什么要说这些,难道只是为了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说话,顺着萝拉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火堆。 萝拉朝着火堆走去,说道:“我以为以我现在的能力,杀她会很容易,结果中了她的毒。那毒很厉害,虽然只是能让人昏迷,但是在敌人面前,昏迷和死没有区别。我闻到香气时就屏住了呼吸,但还是晚了。” 她停了下来,火堆已在眼前。 张甯自然也停下了,望着火堆,想象到了当时情景。她转动着眼珠在火堆周围寻找打斗的痕迹,突然眼珠也停住了。她看到了一条残缺的断臂。那断臂黝黑,就像被烤熟了一般。 萝拉也在盯着着断臂,说道:“她抓了寻找食物的那两个人。砍断了一人的胳膊。当时火上的田鼠已经烤熟,但是她却在吃这条断臂。” 张甯惊愕地望向萝拉,说道:“白清水吃人肉?” 萝拉回身又朝晕倒的位置走去,说道:“我当时知道逃不掉了,在晕倒之前,必须杀了她。于是我就装昏迷。她上当了,但是我又低估她了。在那种状态下,没有人能躲过那一刀,一刀下去她必死。” 张甯忙问道:“她……躲过了?” “没有。不过也算躲过了。因为那一刀没能要她的命。我当时已经无力再出第二刀,她随便一出手,就能杀了我。” “那她……” “她没有出手,因为我说要和解。为了保命,我只有那样说,她来的目的也是想化解矛盾。” “那你其实并不想和解对吧?” “我忍了这么多年,又损兵折将,怎么会和他和解!但是当时没有办法,只能让她赶快离开。所以我说只要城主给你治伤,我就不再报仇。”萝拉顿了一下,说道:“所以你也不用谢我。” “城主会来吗?” “不知道。明天有可能安然无恙,一切太平。也有可能我们全都葬身于此。”萝拉停下,望着张甯,说道:“所以我们要有我们自己的计划。” 张甯不解其意,说道:“我们自己的计划?” 萝拉说道:“如果明天我们被困,你就杀了我,带领族人投靠他。” “啊?”张甯心中吃惊道:“她是在试探我?”嘴上说道:“姐,我怎么会杀你呢?如果被困,我和你一起拼了命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不!我说的是心里话。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根本杀不了他。他们的力量太强大。一个白清水我们就很难对付。要杀他报仇,必须用脑了。” “姐姐的意思是让我假装投靠他们?” “是的。当然,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所以你可以利用你的伤作为和解交换条件,这就合理了。” “我听到的传闻让我觉得,即使这么做,他们也不会相信我。我就等于自投罗网。” “你忘了吗?还有我呢。当着他们的面偷袭我,杀了我。把我的头献给他们,他们会信的。族人我都已经交代过了,到时候他们会配合你,光头也会帮你,你依然是他们的头领,你有头领这个身份,王城主他们就算有怀疑,也会接纳你的。”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等到人马壮大,总会打败他的。” “等?还要等多久?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你想等吗?你如果下不去手,就让王大夫动手,但是千万别让陈菁动手。我死也不愿死在她手里!她竟然一直在骗我!我最恨的就是她这种人!你也要小心她。” 张甯明白了,萝拉什么都知道了。肯定是早就醒了,一直假装昏迷。她羞愧得无地自容,说道:“姐,我……我……对不起你。” 萝拉笑了笑,说道:“我被放在陈菁身边时,其实已经开始苏醒了。但是我一直怀疑王大夫,所以就假装继续昏迷。你们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你……你不恨我?” “当时是恨。后来想了想,王大夫说得也没错,她的这个办法挺好。你也说得很对,只要能报仇,我愿意死。我们这种人之所以还活着,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如果明天他不来呢?” “不来?不来你就去找他。” 第32章 要命的白桦城 福安城内,城主大楼正在进行翻修。本来灰色的楼体,现在变成了醒目的亮红色。 亮红色的大楼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那些拥护蛮族的人们,在这几天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救援点的人也减少了许多,伙食也提高了,勇于和蛮族人对抗的年轻人,得到了大力奖赏。 小何已经在短短的四天内招收了两万护卫队员,其中有男也有女。这是让他高兴,也让他忧愁的事。 以前的护卫队人少好管理,吃住都是自行安排,现在的格局已经完全变了,这些人不再只是护卫城区安全,更重要的是要平定天下。 所以围绕四个城门和城主大楼,都搭起了临时帐篷,一边加紧训练,一边修建军营。 城外一些忠心为奴的部落,也都趁机前来表了忠心。对于这些人,自然是来了就不能放走,化整为零,分散在各处新兵队伍里接受训练。对于可疑人员,更是毫不客气,直接秘密处决。尤其是部落头领,不管有没有嫌疑,投诚当日就全部毙命。 王城主的办公室和休息室都搬到了最顶层。这几天,他多数时间就是站在窗口眺望俯视,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气派。 此刻,他笑不出来了。坐在办公桌前,听着白清水的汇报,面色愈加难看。 “明天?你让我明天去见她?” 白清水很肯定地说道:“是的。我在那里已经看过了,她已经没有人了,就算有,也只剩下老弱病残,根本不具备威胁。明天我们要杀要留,他们都得听天由命。” “你觉得该不该杀?” “该!她必须死!”白清水解释道:“她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我不允许她活下去。” “知道了?知道就知道吧。她如果不是离开了我,我也是要告诉她的。这不是理由。我说了,她只要认错,我就让她活着。” “现在是他让你认错。不是她认错。” 王城主暗暗叹息道:“是,是该认错。我……确实不该太冲动。这件事我心里一直就觉得对不起她。”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不怕这是陷阱?” “你不是说她已经没有人了吗?她既然提出了条件,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 “她是没人了。可是还有其他部落。她可能会借刀杀人。所以我才把三天改为明天,让她没有时间去准备。在我回来的路上,也留下了人,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会知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她怎么会突然要和解?真的为了她妹妹?为了她妹妹连仇都不报了?我想不通,所以我才担心。” “她妹妹你确定就是陈菁?” “她身边还能有谁?陈菁受了伤,肯定说的就是她。” “你觉得陈菁能信任吗?” “陈菁不是一般的女孩,她野心很大。萝拉已经给不了她想要的富贵,而我们可以,所以我已经收买了她。也多亏了那三百伏兵,让萝拉对她丝毫没有怀疑,还宁愿放弃报仇也要救她。” “她本就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总是为别人着想。这么久了,一点没变。我也是该见见她了。有很多话我也想和她说。” “带多少人?” “你和我去。” “我?我们两个?” “我的设备也需要一起带上。所以再带三个人。一共五个,一个也不要多。” “你就这么信任她?” “你不信任她吗?” 白清水淡淡地笑了,说道:“我如果不信她,我就不会把这事告诉你了。”停了一下又感慨道:“说来也可笑,我们竟然相信一个要杀我们的敌人。” 王城主说道:“敌人有时比朋友更值得信任。” 日落西山,晚霞渐渐消失在天边。 白桦城外的大道上,梁琳孤独地走着。 两边林子各种虫鸣不绝于耳,有低沉,有尖锐,也有悦耳的中音。 她独自行走已成了习惯,尤其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更无惧黑夜,也无惧孤独。 腿上的伤已感觉不到疼痛,受伤的胳膊也能自由活动。这是让她感到欣喜的事。 一路走来,她最担心的就是遇上王城主的人,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尤其脚下这条路,走了大半天,一个活物都没有看到。 她估算了一下,以她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白桦城,可是眼前还是看不到半点城区的气息。 “难道又走错路了?这是哪啊?”她四下徒劳地观察着。 突然,右边林子中发出一串草木婆娑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极速奔跑。 她忙弯下腰,跑到一棵树后蹲了下来。探出头,顺声音望去。 天色已黑,月儿惨淡,她什么都看不到。 那声音有远而近,又速度远去,最终消失在林子深处。 “唉!半天看不到一个人,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发着牢骚又继续赶路,走了不多时,看到前面有一面高大的城墙。城头上好似还有人影晃动。 她舒心地笑了,“终于到了。还以为走错了呢。”她加快脚步小跑了起来。 就在快要接近城墙时,忽然城头射下一道细细的光柱,光柱照射在她胸前,然后就一声枪响,子弹‘嗖’的一声朝着她胸口就射了过来。 她看到光柱时,还在好奇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小的手电能看到什么?然后就准备挥手示意,眼前忽然火光一闪,耳边传来了枪声,她心中猛一惊,在学校她是接受过相关训练的,看到火光时就立刻趴了下去。 子弹擦着她的肩头飞了过去,在肩上留下了一条弹痕。 一枪打空,又一枪响起。 梁琳连滚带爬,钻进了旁林子中。 惊魂未定的她,慌忙检查了一下身上发现并没有中枪,这才放心地大喘了几口气。 她拍拍胸口,平复一下心情,刚要站起来呼喊。忽然城头又传来枪声,枪声射击的是另一个位置。 枪声由单点变成了速射,由一支变成了十几支。 连成一片的枪声射向同一个位置,像是遇到了难以穿透的护甲。 梁琳心说:“难道这里正在交战,被我赶上了?这怎么办?不能出声了,万一被城外的人听到,我就完了。怎么这么倒霉?到底该怎么办呢?” 枪声很快又停了。紧跟着一串草木婆娑声又传来,听声音是向她的位置来的。草木晃动又引来了枪声,子弹跟着晃动的草木射了一条线。 梁琳惊恐地趴在了地上,向一棵更粗大的树木爬了过去。 第33章 兽族人 那一串的草木婆娑声,转瞬间到了梁琳方才躲避的树后。 子弹嗖嗖地也跟了过来,有几颗打进了梁琳面前的树干里。 声音消失,枪声也跟着消失,周围慢慢又响起了虫鸣。 梁琳的心跳成了一团。她一动也不敢动,听着那棵树后的动静,期待那人能快点离开。 那棵树后也同样异常安静,听不到任何声响。 过了约十分钟,梁琳慢慢抬起了头。把头从树后探出去,发现那棵树后并没有人。 她十分疑惑地四下寻找,灰暗的月色下能看到的只有杂乱的草木。 她捡起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朝那树后砸了过去,石头砸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她松了一口气,晃晃脑袋,拍拍脸,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这当然不是梦,却比梦更加诡异。 站起身来,看看城墙方向,又看看来路,一时间不知该去向何方。 忽然,头顶树枝晃动,树叶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赫然发现头顶枝叶间,有一双蓝色发亮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啊!” 她惊叫一声,刚要逃,树上那东西就一跃而下,挡在了她面前, 她根本顾不得去看那是什么,转身就跑,边跑边呼救。 但是呼救声刚从嘴里发出来,嘴就被捂住了。脖子也被搂住了。 她感觉得出来,这是一个人的手。但是手上和胳膊上都长满了毛。 “不要出声。他们会开枪的。”这是一个雄厚有力的男人声音。 梁琳停止了挣扎,从这句话判断,这个人不是坏人。 男人松了手。 梁琳忙冲出去两米多停下转身,惊魂未定地说道:“你是谁?” “我是人。你不要怕。我真的是人。”男人的回答得很认真,也很诚恳。 梁琳说道:“我没有说你不是人啊?我问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他们为什么打你?” 男人说道:“我是人。我就住在这里。他们把我们当怪物,看到我们就要杀我们。” 梁琳借着月光,隐约看到这个男人确实和正常人不一样。不仅两眼会和东西一样发光,面相还很奇怪,五官接近扭曲,以一种很奇特的排列方式组合在一起,浑身还长满了长长的毛发,身高比梁琳还矮一头,胳膊倒是很长,到了膝盖部位。大白天要是看到,肯定能当成丑陋的野兽。 她摆摆手,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男人没有走,问道:“你是谁?他们为什么打你?” 梁琳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可能把我当成你了。我是个过路的,我要进城找朋友。” “你要进城?你朋友住在城里吗?” “是啊,怎么了?” “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什么?帮助你什么?” “不是帮助我,是帮助我们。我还有很多朋友,他们都需要你的帮助。” 梁琳忐忑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们?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一个很普通渺小的人,不知道能帮助你们什么。” 男人说道:“我们是人。我们想进城。你告诉他们。让我们进城,我们不是怪物。” “你们为什么要进城?” “有人要杀我们,我们不进城只能死。我们不想死。” “谁要杀你们?” “兽族人。他们见人就杀,我们只想活下去。” “什么兽族人?他们在哪?” “就在那边。”男人指了指林子深处,说道:“他们有很多人。你能帮我们吗?” 梁琳皱着眉头,看着可怜巴巴的男人,点了点头。我试试吧。不过我不敢保证他们会听我的。 “他们如果不同意,你就告诉他们,我可以一个人进城和他们谈。” “好。我知道了。” “我叫‘树’。你找我就还来这里。” “‘树’?这是你的名字吗?我……我姓梁。” 男人向林子里指了指,说道:“我带你见见我的朋友们。他们都是好人。只是……长得很……你见到他们不要怕,也不要瞧不起他们。” 梁琳琳并不想去,说道:“这林子里看起来太吓人了。我还是不进去了。我现在就进城,进了城就告诉他们你们是好人。” 梁琳说完转身就要走。 男人冲上前去挡住了她,语气中也有了怒气,说道:“你在骗我!你根本不想帮我们!” 梁琳惊恐地直摇头,忙解释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会告诉他们的。我会对他们说你们都是好人,都是善良的人,说服他们放你们进城。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说让你一个人进城和他们谈谈。” 男人扭头看向林子深处,说道:“我的朋友们就在那边,你为什么不愿意去见见他们?你不去就是在欺骗我!以前我遇到好多和你一样的人,他们都在骗我。我的朋友们都在嘲笑我,也都失去了希望。我不想他们再嘲笑我,也不想他们再失去希望。” 梁琳看得出,这个男人虽然像是好人,但是性格古怪,如果不去见他的朋友,有可能今晚就会死在他手里。 她无奈道:“好吧。你不信我,我就让你相信。我去见你朋友。不过……你会不会骗我?” 男人摇头,说道:“我不会骗人。” 梁琳说道:“可是这林子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不如这样,我往里面走,你的朋友往外面走,这样都表示一下诚意。” 男人想了想,说道:“好。你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里面去,我现在就去叫他们出来。” 男人跑了,跑进了林子深处。 梁琳慢慢往里走了几步,看到男人跑没影了,立刻调头就朝城墙跑去。 “别开枪——救命啊——快救救我——” 她一边呼喊,一边回头观望。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直奔向城墙。 城头上的人听到了她的呼救,互相商量了几句,打开了探照灯。明亮的灯柱笼罩住了梁琳。 “你们看,确实是一个人。” “快,打开城门。” 有卫兵拿起了喇叭对梁琳喊道:“快跑,顺着城墙往西跑。城门在西边。” 梁琳听到回应,一块石头落了地。 枪声突然又响起,射向后面追来的‘树’。 梁琳被笼罩在灯光里,四周一切都无法看清。只能拼了命跟着灯光的引导向城门奔跑。 枪声停了,她也跑进了城。 “谢谢你们,那林子里有怪物。” 卫兵说道:“当然有怪物,要不然我们开枪干嘛?你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个时候敢进城?” 梁琳喘着粗气说道:“我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走了好多天,不知道这里这么危险。” 卫兵说道:“很远是哪个城区?不会是福安城吧?” 另一个卫兵说道:“看她也不像福安城的人。福安城到这没有那么远。” 梁琳说道:“我是蓝水城的人。我……” 卫兵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只要不是福安城的就好。看你也不像坏人。快走吧。别在门口了。” 梁琳庆幸没有说是从福安城来的。又准备为城外的‘树’解释几句,便说道:“几位大哥,我刚在城外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那人……” 一个卫兵说道:“我们都知道。你说的那人就是怪物。这些怪物经常袭击路人,藏身在这林子里又很难捉到。以后记住,不要晚上出城,白天也不要一个人出城。就算出城,一定别走南北门。” 梁琳说道:“这些大哥。我是想说那些怪物会说话,他们……” 卫兵又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们都知道,他们不但会说话,还很聪明,找一些长相和人差不多的同类装作人类混进城,还帮他们说好话,说他们是好人,要让我们同意他们进城。当初差点上当,后来遇到这种为他们说话的人就直接枪毙。我们人总是比动物要聪明的。” 另一个卫兵说道:“人家女孩没说完呢,你抢什么话?听人家说。”然后对梁琳说道:“你刚才想说什么?是不是需要帮助?” 梁琳听了卫兵刚才的话,也不敢再为城外的人说半句好话。忙说道:“是,我是想要帮忙。我很渴,很饿,你们有吃的喝的吗?” 第34章 心中的仇人,口中的朋友 熄灭的火堆又加了新柴,张甯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吹着火星。 干燥的柴火冒起了黑烟,火星变成了火苗,火苗变成了熊熊烈火。 萝拉坐在旁边石头上,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看到大火燃起,才微笑道:“你现在是头领,不必什么事都自己做。” 张甯这才发现萝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身边,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道:“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看你那么认真,就没有打扰你。你点它干么?天这么热,看你衣服都湿了。” 张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出出汗倒也好,今天没有用药,头也不疼了。” “你生火不会就是为了出汗吧?” “白清水昨天就是坐在这里,我点火就是为了欢迎她。” “你欢迎她?” “我想过了,也许我们不该太善良。就因为我们心太软,所以才很难报仇。” “你……什么意思?” “对待他们那样的人,我们为什么还要善良?” “你想怎么做?” “我想报仇。他们如果真的来了。我们也要做一次小人。这堆火就是他们的坟墓。” 萝拉沉默不语。望着那熊熊烈火,眼前浮现出了受辱的情景,脸上的肌肉也随之抽搐了几下,说道:“你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我……”张甯突然犹豫了。 “怎么?没有吗?” “有。只是我如果说出来,姐姐可能会误会我。” “哦?你说吧。我还不糊涂。” “王大夫。” “她怎么了?” “她……她不是说要……要害姐姐你吗?” “所以呢?”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害她?她的身份很神秘,这对于那个坏人来说,比我们更有价值。” “你是想把她交出去?其实我也想过,只是……” “我知道姐姐是担心把她交出去,那坏人又耍心机的话,我的伤恐怕就没人治得了了。是吧?不用为我担心。我这条命早就死过好几回了。我不怕死。” 萝拉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眼神中意味让张甯捉摸不透。 萝拉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姐,你去哪?” “我有点累,回去躺一会。” 张甯哪里会相信?紧跟在后面,说道:“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 “王大夫让我做她的人,我也答应了她,她还帮我治伤,我现在又出卖她,我是不是很无情?很狠心?你很讨厌我这样的人?” 萝拉停下了,回身盯着她说道:“是!我很恨这样的人!可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可是我已经是了。我真的是这样计划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根本没有真的想答应她,没有真的想成为她的人。她医治你也是有目的的,所以你不是我恨的人。” 张甯咬了咬嘴唇,说道:“谢谢姐姐。” “所以我说我还没有糊涂。” “可是我看你好像并不高兴。” “我……我高兴。”说着又转身往前走。 “不是的。你心里有事。你能告诉我你的心事吗?” “我没有心事,昨晚没有睡好,太困了。你也休息一会吧。” 张甯见她不肯说,也不好再问。说道:“我不困。我还要在准备准备。姐,你去休息吧。” 萝拉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门一头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想得到她居然偷偷哭了。 在外人眼里,她是坚强的女人,从来没有见她哭过一次。她也的确没有哭过。自从被欺辱那天起,她就没有再这样痛哭过。 她为什么会哭?恐怕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女人的感情又有谁能说得清? 痛哭后就是洗漱,洗去了泪痕却洗不去心中的伤痕。 派出去的探子跑了回来,告诉她有车过来了。 警戒号吹响,所有人按照提前安排好的队列站立在城门大道两旁,迎接王城主的到来。 每个人手里拿的不是礼物和食物,而是刀斧棍棒。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微笑的。 白清水坐在第一辆车上,车上除了兼职司机的保镖就是她。王城主坐在后面车上,车上一个保镖开车,一个保镖坐在他身旁。 萝拉站在队伍前面,面无表情,目光坚韧。看到车驶过来,抬手抽刀,刀尖指向了开过来的车。 车停在了她五米外,白清水和司机都下了车。 白清水走到萝拉近前,胸脯快抵到了刀尖才站住,从容不迫地说道:“妹妹,你这是欢迎我呢,还是想杀了我?” 萝拉把刀尖指向司机,不容商量地说道:“这里不欢迎外人。” 白清水笑了,回头对走过来的王城主说道:“城主。他们不需要治病了。东西不用带着了。” 萝拉看了一眼三个保镖,只见他们手里都提着一个厚实的小皮箱。 她说道:“白清水,我什么时候说不治病了?” 白清水说道:“没有工具药品怎么治病?我和城主年纪大了,拿不动三个皮箱。那里面可都是救人的宝贝。” 萝拉说道:“我的人力量很大。可以帮你们。” 王城主这时也带着保镖走到了近前,他只看了萝拉一眼,便把目光移开了。他说道:“清水,人家有人家的规矩。你还怕他们会加害我们吗?都是一家人,不要搞得像仇人一样。”然后对族人说道:“各位!你们有的肯定认识我吧?我就是福安城的城主。之前和你们接触最多的是小何,我作为城主,早就该来看看大家了。现在城里正在建设房屋,等到建成后,你们都去,以后就住在城里了。也不用在这个没吃没穿的地方忍饥挨饿了。你看你们……” 王城主一副心疼的表情打量着眼前的族人,说道:“看看……看看……你们穿的这叫什么?这个小何也太不像话了,因该早告诉我你们的情况,我要是知道你们这样,就带衣服过来了。看到你们衣不遮体,我很心痛啊。放心!现在我就让人回去带物资过来。” 王城主回身真就吩咐白清水的保镖,让他立刻开车回去多带物资过来。 保镖放下皮箱,开车离开了。 王城主又对族人说道:“很快物资就来了。大家耐心等着。” 萝拉刚才也只是看了王城主一眼,便移开视线一直盯向白清水。 她对身后族人说道:“去三个人拿箱子。其他人守好这里,不准放一个外人进城!” 族人应了一声,三个皮箱被三个族人接了过来。 萝拉带着他们进了城。 白清水紧跟在萝拉身边,两眼四下乱扫,只要发现危险,就能在第一时间制住萝拉。 萝拉对她淡淡说道:“既然害怕埋伏,为什么还要来?” 白清水狡辩道:“我不是看有没有埋伏。我是在看你们的房子。你们这房子还能住人吗?早就该进城了。” 萝拉没有说话。 白清水又问道:“你妹妹在哪?伤耽误不得,还是先治伤再谈别的吧。” 萝拉说道:“就在前面。马上就到。” 第35章 多变的萝拉 张甯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像是昏迷又像是睡着。 白清水和王城主都愣住了。他们一直以为是陈菁,没想到竟然是消失无踪的张甯。 白清水说道:“你说的妹妹就是她?” 萝拉说道:“这是我的好妹妹。可惜头受了伤,一直昏迷不醒。只要能治好她,我们的约定就有效。” 王城主看到张甯那一刻,心中抽搐了一下,当着众人的面,他不愿表露自己的情感,表面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对白清水说道:“你先出去吧。” 白清水看了一眼提着箱子的三个族人,说道:“你们把箱子放下都到外面去,不要在这影响城主救人。” 三个族人看向萝拉。 萝拉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到门口等着。任何人不准放进来。” 听到这句话,白清水看了一眼王城主。看到王城主坦然自若,没有任何异议,便和三个族人退到了屋外。 王城主不紧不慢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萝拉疑虑道:“你要干么?” 王城主没有马上回答,在床头坐了下来,拨开张甯额头上的发丝,轻轻抚摸着她的伤口处,说道:“你不想她死。我也不想她死。” 萝拉冷冷道:“你四处寻找她,难道是为了救她?” 王城主温柔的目光盯着张甯安静的脸庞,声音也柔和起来,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我妹妹。” “妹妹?”王城主轻轻点点头,“你说得也没错。她是你妹妹。她和你一样,是我……心爱的女人。” 萝拉的身子微微颤抖,说道:“你心爱的女人?你知道什么是爱?你如果知道什么是爱,她也不会躺在这里,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王城主的心像被刺了一刀,拿着手术刀的手瞬间握紧,又缓缓舒展放松,抬头望向萝拉,说道:“你可以恨我,我不会怪你的。是我不该……我没有骗过你……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是最开心的。可惜太短暂,可惜你把我当成了仇人。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哼!如果我们是个误会。她呢?她也是误会?她有多恨你你知道吗?” 王城主的目光又移向张甯,说道:“知道。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当初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你如果能一直陪着我,她也不会这样!还有那些死去的女人,她们都是因为你!” “你无耻!你欺凌弱小!残害无辜!倒成了我的错了?” 王城主沉默了几秒,微微叹息道:“你不懂。但是有一天你肯定会懂的。” “我不需要懂!” “她的伤很严重。你想让她活下去就让我把她带走。想让她死,我现在可以保住她几天命。” “我会信你吗?” “我信你!” “你会信一个要杀你的人?” “我今天来了,就是信你!我相信你还是那个善良的程雅。相信你虽然恨我,但并不想真的会杀了我。”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王城主盯着她愤怒的双眼,摇摇头:“不信。” 萝拉伸手把腰中刀抽了出来,寒光一闪,‘唰’的一声,刀架在了王城主脖子上,刀刃切入半寸,鲜血顺着脖颈就淌进了衣领。 王城主坐在那里没有动,看到刀停下来,感受到鲜血流出,他笑了,说道:“我没说错吧?你是善良的女人。你心里其实明白我对你的爱,如果不是我当时冲动,我们本应该很快乐地在一起。现在你这一刀是我该挨的。如果不解气,还可以再砍一刀。” 萝拉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你……你为什么不躲?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你恨我,我该死。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到的委屈我没有办法偿还,我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准备接受你的惩罚。” 萝拉的心软了,刀慢慢放了下来。 王城主诚恳地说道:“程雅,跟我回去吧,我不想你再受苦了。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很心疼。” 他说着站了起来,慢慢走过去,一把抱住了萝拉。 萝拉没有反抗,眼泪流了出来,刀也掉在了地上。 王城主紧紧抱着她,准备要把多年的相思都要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萝拉忙推开了他,面色潮红,说道:“你真的爱我吗?” 王城主就像一个羞涩的少年,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了红晕。 “可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你还会爱我?” “我也不是当初的我了。你不嫌弃我?” 萝拉笑了。笑着擦掉眼泪,柔柔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认错?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你知道吗?” 王城主又抱住了她,说道:“是我错了,我太笨了,我早就该来的。”说完就突然亲了萝拉一口。 萝拉红着脸忙推开他,说道:“她怎么办?” 王城主扭头看向张甯,说道:“她和你不一样。她欺骗我,她恨我。尽管我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原谅我。” “我知道。她恨你恨到骨子里了。做梦都说要杀了你。” “可我也不想杀她。她对我有用。” “你……你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王城主笑道:“她不是你妹妹吗?你还问这个问题?你们关系那么好,你可以帮我劝劝她。” “不是。我现在不恨你了。可她还恨你。她已经不是我妹妹了。” “那你不想救她了?” 萝拉点点头,“她要杀你,我为什么要救她?她还想和外人一起杀了我。准备向你假投降,用我的头换取你的信任。” “哦?外人?外人是谁?” “你要见她们吗?” “我要看看是谁这么狠毒,竟然想害我的女人!” “好。我带你去见她们。” 王城主又扭头看了张甯一眼,见她昏迷不醒,才说道:“走。” 萝拉说道:“别担心她,她吃了我的药,不会醒的。” “你对她下药了?” “她要害你,我又不能杀了她。”萝拉叹道:“她也怪可怜的。不如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自生自灭?”王城主说道:“你为她求情,那我肯定要答应你。我给她一次机会。” 萝拉带着王城主来到了关押王大夫和陈菁的房间。白清水和三个族人也跟了过来。 房间里很暗,陈菁和王大夫被绑在两个大腿粗细的木桩上。 陈菁和王大夫看到罗拉带着人进来,看她肢体动作就像一个开心的小女孩,和王城主还眉目传情。两人心中一凉,知道性命难保了。 陈菁还是要挣扎一下的,对白清水说道:“水姐,是我啊,快救我?” 第36章 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白清水对陈菁的求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王大夫也在做最后的反抗,大叫道:“城主救命啊!这个女人要害你!她还诬陷我。” 王城主瞧瞧陈菁,又看看王大夫,说道:“又是女人。女人的事有女人处理。清水,她们交给你了。” 王城主拉着萝拉的手转身出去,望着蓝蓝的天,说道:“这天气不错,我们去散散步,欣赏欣赏这里的美好风光。” 萝拉挽着他的胳膊,说道:“这里哪有美好风景?你想看风景该到梅苑城去。” “听说过,听说那里风景很美。有机会我们也去看看。” 两人说着话,就渐渐走远了。 萝拉和王城主的关系得到和解,手下的族人对白清水也变得很客气。 白清水让人解开陈菁,然后问道:“小陈,你说说吧,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菁跪倒哭诉道:“我也不清楚。我本来要去白桦城的,半路就被抓到了这里。还有这个女人,我根本不认识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水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白清水厉声道:“胡说!萝拉头领怎么会乱抓人?肯定是你得罪了她!我看你是忘了规矩了。走!我带你去长长记性!” 她抓住陈菁的胳膊就往外走。 旁边的三个族人忙拦住,说道:“有话在这问。不能带出去。” 白清水把眼一瞪,说道:“你没看到你们萝拉头领和我们城主的关系吗?这个女人是我的手下,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带她去见萝拉头领,顺便对她做个惩罚,这也不可以吗?要不我让萝拉头领亲自给你说?” 族人说道:“你可以带走,但是我必须跟着。” 白清水点点头,“好,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那个女人看起来不一般,一定要看好了。” 白清水拽着陈菁一直来到了附近僻静的林子边上,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来的族人,小声对陈菁说道:“发生了什么?” 陈菁小声道:“张甯在这里,萝拉和她计划害城主,萝拉对我起了疑心,又诬陷我要害城主,说要把我们交给城主。” 白清水抬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又一脚把她踢倒,说道:“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今天让你好好记住什么是规矩!” 陈菁捂着脸,爬起来跪倒,一个劲求饶。 白清水又踢了几脚,抓住她衣领拖到了一棵树前,对一边看热闹的族人说道:“有绳子吗?” 族人摇摇头。 白清水说道:“那就帮忙找一根啊!我要把她绑起来好好让她长长记性。” 族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开去找绳子了。 白清水松了手,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陈菁看到族人远去,也不再哀嚎,说道:“我不认识她。她是医生。我脖子的伤就是她治好的。萝拉把她抓来就是给张甯治病的。后来不知为什么,把她绑了起来。” 白清水盯着她脖子的伤痕,说道:“你为什么会受伤?我不是告诉过你哪里安全吗?” “萝拉当时有点怀疑我,我……我没办法了。” “真是笨蛋!这点事都做不好!萝拉已经和城主团圆了,你觉得这其中有没有什么不对?” “团圆了?他们……那我……” “怎么?你想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变化太快。这其中有没有问题,我不清楚。” “没用的东西!”白清水站了起来,说道:“我们的关系你不要透漏。她怀疑就让她怀疑,你也想想办法重新取得她的信任。” “是。我懂了。” 族人拿着一根藤条编织的绳子跑了过来,“绳子找到了。” 白清水吩咐道:“不错!速度挺快。还要麻烦你帮我把她绑起来。” 族人提着绳子粗鲁麻利地就把陈菁绑在了树上。 白清水已经走了,她要去审问王大夫。 族人绑好陈菁,又检查一下绳子结不结实,然后向着白清水追去。 白清水看到王大夫时,王大夫已经咬断了自己舌头。满嘴的鲜血呛进气管,在痛苦中断了气。 她看到陈菁被带走就预感到自己要被出卖,即使不被出卖,她也知道难以扛得住白清水的酷刑,只有一死或许能保住陈菁不暴露,也能不受过多折磨。 白清水蹲下身,在尸体上搜了一遍,结果是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 不过她既然先喊冤,后自杀,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她死得太离奇,这其中藏着什么秘密?陈菁又有没有说实话? 白清水低头琢磨着,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陈菁有可疑。 当她再次来到绑陈菁的大树前时,发现陈菁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断开的绳子。 绳子是被一点点磨断的,磨断绳子的是一块小石子。刚才陈菁摔倒时,那石子就在她身下。 白清水把石子捡了起来,狠狠地说道:“臭丫头,敢骗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这石子一定会让你吃了它!” 陈菁跑了,还有张甯。 不管城主是不是真要给张甯一次机会,白清水是不会给她机会的。 有些事,她总是喜欢替城主去办。这也是她作为下属该为领导分忧解难的。 她快步来到了张甯的屋子,床上已经空无一人。放在旁边的皮箱也少了一个。其他两个皮箱也都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一些还散落在地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忽然想到了萝拉和城主单独在一起,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上当了!” 她冲出门去,向着萝拉刚才走的方向追去。 僻静的林子里,萝拉正挽着王城主的胳膊坐在树下偎依在一起。 远远看去,就像一对恩爱的恋人。 萝拉把头靠在城主肩上,两眼目视前方,轻轻地说道:“昨天我还在后悔,后悔让你过来。” 城主搂着她的腰,笑道:“现在呢?还后不后悔?”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感觉这是梦。” “如果是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昨天有人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她说得很对。” “什么话?” “她说我心太软,所以这么久了还报不了仇。她说只有无情的人才能报仇。” “我觉得不对。我们本就是误会,你也并不想杀我。所以才会这么久了我们才见面。” “她不只是说我。也说的她自己。所以她准备做一个无情的人。” “你觉得她能杀得了我吗?” 萝拉嘟起嘴想了想:“不知道。” 城主扭头瞧着她,说道:“有很多人想了很多办法要杀我。可我还是好好的活着。我是杀不死的。除非我想死。” 萝拉笑道:“你又不是神仙,还能杀不死?” “我不是神仙,但我会魔法。” “魔法?你施展魔法我看看。” “我需要道具。我的那些仪器就是我的道具,有了它们,我就有魔法。等回去了,我就给你看。” 这时,白清水跑了过来,远远地就喊道:“城主——危险!她骗你!” 第37章 我叫张琪 萝拉和王城主都听得很清楚。但是都当成了笑话一般扭头微笑着,看向急匆匆跑来的白清水。 白清水跑到了近前,一把抓住萝拉的胳膊,把她拉起来推到一边,说道:“城主,她在骗你。张甯和陈菁都逃跑了,那个女医生也自杀了。她们肯定有阴谋。” 萝拉把刀抽了出来,说道:“白清水,你到底想干什么?不信我?你一刀杀了我吧。” 白清水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敢?”她抓过刀抬手就刺。 萝拉闭上了眼睛。 刀光闪过,冰冷的刀锋穿透了萝拉肚子。 萝拉没有躲,她可能真的不信白清水会真的要杀她。 她睁开了眼,望着站在一边看热闹般的王城主,目光中没有怨恨,只是说了声:“我解脱了。”便倒了下去。 白清水也十分不解地转身对王城主说道:“你就这么看着?” 王城主淡淡说道:“那我怎么办?替她挡刀?” “你知道她在骗你?” “不确定。不过现在看来,她没有骗我。” “是没有。她躲都不躲一下,要么她赌错了,要么她说得都是真的。” “她不会和你赌的。所以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那我错怪她了?你恨不恨我?” “不是你一直恨我吗?” 白清水沉默了几秒,说道:“你杀了我的男人,我又杀了你的女人。我们也扯平了。” “看来她的死倒是有点意义。我还答应过让她看魔法呢。现在她是看不到了。” “什么魔法?” 王城主望向她,说道:“她看不到,你可以看。” 下午三四点的太阳火辣辣的,白桦城里本就人口不多,现在大街上行人更少了。 梁琳口干舌燥,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汗水浸透了,还粘了不少泥土,发梢也干枯开了叉,稠密的发丝中还夹杂着草木碎屑。 她的这副模样引起了路人围观议论,都认为她是从某个地方逃难来的乞讨者。 她一边走,一边打听张甯的家。 张甯这个名字就像不存在,没有人知道任何线索。 她又打听叶枫,可是叶枫的独有特征已经消失,就算有人看到,也不会有深刻印象。 她不停地走着,找着,问着。烈日下,她开始感到头晕,身子踉跄了几步便重重跌倒在地。 “快看,那人怎么了?” “死了吗?太可怜了。” “抬出去扔了吧。” “看样子还有气,快送到医馆去。” 热心的路人七手八脚抬起梁琳朝医馆跑去。 梁琳没有完全晕厥,她能模糊听得到,也能模糊看得到。 她感觉到自己被抬进了一个宽敞的屋子,屋子里很凉爽,脚步声很乱,像是有七八个人围住了她。 一股清凉的水洒在了她脸上,然后一个瓶口塞进了她嘴里,甘甜的水穿过喉咙流进了胃里。 她睁开了眼,视线也清晰起来。 眼前是一位白发稀疏的老人。穿着一身白大褂,面容消瘦,皮肤暗黄,面相倒也和善。 在老人两边是同样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有男有女,每人手里还拿着笔和本,有的还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白发老人温和地俯下身,关切地询问着。 梁琳想要坐起来,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只要头一抬,就感到眩晕。 老人按住了她,说道:“别动。千万别动。姑娘,你别怕。我姓白,他们都叫我白老伯,我们都是医生,你哪里不舒服?我们肯定能给你治好的。” 梁琳说道:“头晕。” 年轻的白大褂们立刻开始记录,本子上写道:“头晕”。在这两个字上面,还有日期,性别,年龄。 白老伯又问:“孩子,除了头晕,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梁琳道:“我饿。有吃的吗?” 白老伯问其他人:“谁有吃的?快拿过来。她可能是低血糖,又中了暑。” 年轻人又立刻记录。 有一个女孩跑到一边,从自己包里拿来一个面饼,说道:“我这有吃的。” 白老伯说道:“快给她。” 梁琳感激地看向女孩,刚要说谢谢,就愣住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她语气近乎激动。 女孩也愣了,拿着面饼茫然道:“我吗?我叫张琪。你呢?” “张琪?你认识张甯吗?” “什么张甯?不认识。”张琪语气变得冷漠,把面饼塞进梁琳手里,说道:“快吃吧。不要说话。” 梁琳哪里顾上吃?继续追问:“你真的不认识?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找过你?他也在找张甯。” 张琪说道:“什么男人?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老伯说道:“孩子,快吃东西吧。等吃完了,身体好了,你有什么话再慢慢说。” 梁琳一边吃,一边喃喃道:“不可能啊,怎么会这么像?” 吃了饼又喝了水,精神状态开始渐渐恢复。 一个小时后,她坐了起来。 白老伯这时正带着这些学员给新来的病人诊断治疗。 梁琳走了过去,来到张琪身后又仔细瞧了瞧,要说之前眼花,现在是看得清楚,这个人和张甯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拉了一下张琪的衣服,低声说道:“你真的不认识张甯?” 张琪转身把她拉到门口,不耐烦道:“我说了,我不认识。你好了吧?好了就走吧。不要你钱。你再不走,就要付钱了。” “我没有钱。我没有地方去。我来就是找人的。张甯是我朋友。我有重要的事要见她家人。你真的不是张甯的姐姐?” “我没有姐妹,我家只有我一个。你快走吧。你要是没地方去,你就在门外等着。一会下班,我给你找个地方住。” “谢谢你。那我就在外面等着。” 梁琳等到了天黑,医馆的人除了值班的,其他人开始收拾东西各自回家。 张琪走在了最后,背着包出来,对站在门口的梁琳说道:“跟我走。” 梁琳很乖巧地跟在后面,走到没人地方,才开口说道:“你肯定就是张甯的家人,世上不可能有两个人这么像,而且名字也像。她给我说过她有孪生姐姐。” 张琪没有回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找她?” 梁琳说道:“我叫梁琳。在福安城遇到的她,她……她很危险。你虽然不承认,但我肯定你就是她姐姐。你不能在这里了,他们会来找你们的。最好赶快逃到别处去。” “谁?他们是谁?” “福安城的城主。张甯……得罪了他。他们在到处捉拿她。肯定会来这里的。他们都是坏人。” “真是的!她就会惹祸!在这惹祸还不够,又跑到外面惹祸!我和她没有关系,我们全家都和她没有关系!你……你不要跟着我了。你去南城,那里有很多空房子。” “不管你有多恨她,这里已经很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那么大个城主难道会乱杀无辜?” 张琪加快了脚步想要摆脱梁琳。 梁琳跟上去,说道:“你告诉我,有没有一个男人找过她?” “有。” “他在哪?” “我怎么知道?” 梁琳停了下来。 张琪突然又返回来了,说道:“你还是跟我走吧。” 第38章 口无遮拦,束手就擒 张琪的家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家里的人却变得沉默了。 梁琳是他们家的第一位客人,作为客人总是会有拘束感。 李兰好像并不欢迎她,准备了简单的饭菜,吃饭中也都一直在沉默。 三人默默吃完饭,梁琳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阿姨,我是张甯的朋友。是她让我来的。” 这句话就像兴奋剂,李兰两眼放出了光,伸手抓住了她胳膊,激动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梁琳被吓到了,没想到李兰会这么大反应,不过也能理解。 张琪忙拉开母亲的手,说道:“妹妹就是让她带个话,一切都好。妈,你去休息吧。她也累了,我带她去我屋睡觉了。” 李兰推开她,说道:“那是你亲妹妹!你还要一直骗我下去吗?”然后又抓住了梁琳的胳膊,“你真是甯甯的朋友?不是琪琪找来骗我的?” 梁琳能猜到眼前的母女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心中不禁一阵酸楚。点了点头,说道:“我在福安城遇到的甯甯。” “她……”李兰想问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顿了一下,继续道:“她还好吗?” 梁琳望着满眼都是期待的李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想欺骗,又不敢说实话。 李兰看到她沉默不语,一副为难的样子,紧张的心揪在了一起。小心翼翼问道:“她……她……出事了?” 梁琳垂下了目光,半天才点了点头。 “啊……甯甯唉,你说你怎么……”李兰满眼泪花,泣不成声。 张琪说道:“妈,她没死!你哭什么?都是她自找的!” “啊?她还活着?”李兰看向梁琳。 梁琳又点点头,说道:“她人好好的。但是心……死了。” 李兰松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说话都说不清楚?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琪说道:“妈,你没听到吗?她心死了。” 李兰这才反应过来,又问梁琳:“她心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看到她爸。” 梁琳犹犹豫豫道:“你们……你们想听实话吗?” 张琪说道:“都这样了,你还想说谎话?” 李兰也说道:“你有话就说,不要骗我们。” 梁琳又犹豫了,在李兰催促下,才说道:“她不想让你们担心,不想让你们知道发生的事。可你们是她的家人,我不想骗你们,你们应该知道。” 张琪不耐烦道:“你不要说没用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她被骗了了。” 梁琳把自己知道的,和听到的有关张甯的事,都一股脑说了出来。其中也提到了叶枫,但是对张超的事,她一个字没有提。 李兰和张琪都呆住了,心里就像倒了一盆冰水,浑身血都凉了。 过了半天,李兰才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冲进厨房提着两把菜刀出来了,塞给张琪一把,说道:“走!去杀了那个畜生!” 梁琳一把拉住了她,说道:“不能去!你们去了就是送死!听我的,快躲起来吧。” 李兰甩开她,气道:“躲什么躲!躲了半辈子了,总是被人欺负,不躲了!敢欺负我女儿,我就要和他拼命!” 张琪站在原地没有动,把菜刀丢在了地上,问道:“我爸呢?你不是说看到我爸了?” 李兰这才反应过来,也问道:“快说!我那老头子呢?有没有去报仇?” 梁琳看看她手中的菜刀,慢慢退到门口,说道:“你们坐下,冷静一点我才能说。” 两人互看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李兰说道:“好了,你快说吧,老头子有没有为甯甯报仇?” “他……死了。”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李兰两腿一软,摊倒在地,刀也脱了手。 张琪忙去搀扶,“妈!妈!你不要吓我啊!你别这样好不好啊?” 李兰喘了几口气,伸手捡起菜刀,问道:“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 梁琳一手握住门把手,说道:“他受伤太重,让我帮忙,我……我……是我杀了他。” 李兰两眼冒火,“你?是你?”站起来举着刀就扑向梁琳。 梁琳拉开门转身就跑了出去。 李兰举着刀在后就追。 张琪也追了出来,“妈!妈!让她把话说清楚啊!” 李兰哪里听得进去?发疯了一般一直追着梁琳跑到大街上,直到追丢了目标才停下。 梁琳甩开了李兰,气喘吁吁坐在地上靠着墙大口喘着气。 “真……真……是……一家人!都这么野蛮!不讲道理!我……我是帮他好不好!不谢我就算了……还……还杀我?” 她缓了半天才站起来,望着漆黑的街道,又陷入了迷茫。 “怎么办?去哪?叶枫肯定已经离开这里了。我该怎么办?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能去哪。” 她信步浪荡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个脚步声从背后快步跟上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小姐,你去哪?” 梁琳紧张地回身看去,月光下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身材不算魁梧,中等个头,面相不丑不帅,倒也看着顺眼,不像邪恶之辈。 “大哥,有什么事吗?” “看你像是外地来的吧?你一个人大半夜要去哪?” “没事啊?哪也不去。我就出来散散步。” “你不要怕,我是这里的巡夜,我叫姜江。他们都叫我张姜。今晚我负责这一片城区安全,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的,我可以帮你。” 梁琳上下打量他一眼,看不出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想到福安城夜里有绑架少女的坏人,不禁后退了几步,说道:“你说你是什么巡夜,负责安全的,怎么证明?你制服都没有吗?” 姜江说道:“我没说错,你就是外地来的,还刚进城。对我们这里不了解。我们这里穷啊,什么制服,什么标志,有那个钱的话就在这路上装上路灯了。” “我不信。我们蓝水城已经很穷了,但是还有路灯,也有制服,你们这白天看起来比我们那好多了,怎么可能没有这些?你不要骗我了,我不会上当的。你也不要跟着我,要不然我就喊人了。” 姜江被她这单纯的样子逗乐了,说道:“你不信我还和我说那么多干么?我要是你,早就跑了。我要是坏人,也早就动手了。你看看你,你身上有什么?浑身脏兮兮的,还怕我抢你东西?” 梁琳后退着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浑身脏兮兮的?这么黑,你能看清楚吗?” 姜江慢慢跟着她,说道:“我们这里的人视力都很好,习惯了黑夜,夜里看东西也比外地人清楚。” 梁琳说道:“我说了,你不要跟着我,你怎么还跟着我?你就是坏人!” 姜江停了下来,“我是保护你。你身上估计没有钱吧?你怕什么?” 梁琳说道:“我是女孩啊!你说我怕什么?” “你……”姜江叹口气,说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会欺负女孩?再说了,你这样的女孩,有谁会把你当女孩?” “你……你说什么!”梁琳气道:“我怎么了?我这样不像女孩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福安城城主的女儿!你敢这样说我?” 梁琳一时气愤,也一时冲动,想拿之前的身份吓唬吓唬面前这个不识货的男人。说完了,也后悔了,她想起张甯提到过,这里对福安城来的人都很有敌意。 姜江本来是开玩笑,脸上笑嘻嘻的,听到这句话,立刻警惕起来。 “你说你是谁?” 梁琳直摇头,说道:“我就是逃难的。天亮就走了。”说完转身就跑。 “站住!不要跑!” 梁琳跑得更快了。 姜江吹响了脖子挂着的警报哨,哨声不断,引来了四面八方的人一起追赶梁琳。 梁琳后悔得不得了,没有跑出多远就被围住了。 姜江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掏出绳子就绑在了背后。 第39章 审讯室里的温情 梁琳被姜江绑着带到了附近一个灯火通明的小楼里。跟着看热闹和帮忙的人也都各自散去。 小楼有四层,每层只有六间小房间。 梁琳心情忐忑,走来的一路都在想尽办法解释,可是姜江根本一句话也不搭理她。 楼里有两个人正从一个屋子出来,看到姜江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多看了两眼。 一个说道:“这不是昨晚那个女人吗?你看是不是她?” 另一个说道:“就是她。”然后问姜江:“她怎么了?” 姜江说道:“这个女人有点可疑,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带回来审审。你们忙你们的吧。” “她就是逃难的,从蓝水城来的,看样子也是没有找到住的地方。不用审了,人家那么可怜,你还绑着人家,快解开绳子,给人家找个住的地方。” 梁琳也认出这两个正是昨晚城门口遇到的两个卫兵。她这才相信姜江真的是巡夜的。 她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可怜巴巴地对两人说道:“两位大哥,你们还认得我啊?昨晚谢谢你们,多亏你们救了我。我这一天都没吃没喝,也没地方去,我刚才在路上遇到这个人,以为他是坏人,就很害怕,胡乱说了些不该说的,想把他吓走,没想到他把我当坏人了。两位大哥,帮我给他解释一下吧,我真不是坏人。” 两个人也是善良的人,把姜江拉到一边,各种解释说了一堆,最后姜江说道:“好吧。你们只要敢为她担保,我现在就放她走。” 两个人犹豫了,都不敢冒这个险。 姜江又说道:“我看她也不像坏人。我带回来就问几句,她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等到天亮我就送她回家。这样行了吧?” 两人点头赞成。 梁琳被带到了二楼的三号房。这里有桌子,有床,还有水壶。一盏油灯随风摆动,忽明忽暗。 姜江解开她的绳子,坐在桌前拿出一个本子,说道:“坐下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回答。” 梁琳坐在了对面,说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我之前以为你是想对我图谋不轨,我才说我是什么城主女儿,我要真是城主女儿,我怎么会现在这么惨?你不会真信了吧?” “信不信现在不好说。不过我也给你道歉。我之前那样说话也不对,不过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向我道歉?” “是啊。我不该那样说,对不起。” “你们这里的人真好。在我们那里,像你们这种人,就算错了也不会道歉的。” “我们这都是好人。每个人都很朴实。” “我感觉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干什么?” “我叫梁琳。来找朋友。” “梁琳……”姜江在本子上记录起来,“找什么朋友?朋友的名字,住址告诉我。” “不知道。他也是来找人的。他叫叶枫。” “叶枫……”姜江继续记录着:“他是哪里的人?来找谁?” “他……他说他是土星城的。有一个朋友说是要来这里,所以他就来找了。那个朋友叫张甯。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张甯没有来这里。我是叫叶枫回去的。今天没有找到叶枫。” “够乱的哦。不过你说这个土星城在哪里?你去过吗?” “没有。我也不知道在哪。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姜江皱起眉头,说道:“我们这里人口虽然不多,城区也不大,但是找一个人也不容易。他有什么特征吗?” “他……应该还是很年轻,很帅气。不过……也可能变成了老头。我不能确定现在他是什么样。” “你不确定他是老是少?这怎么可能?他难道会变?” “他本来是老人,后来不知怎么就变年轻了。” “看你也不像说假话。那他就是化了妆。” “不是化妆。他是真的变年轻了。” “好好好,不管他怎么变年轻的,把他特征告诉我” “没……没什么特别。我真的认识他不久,没有很仔细看过他。” “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地方去,家也没了。我只认识他一个可靠的人。所以……” “明白了。不过你这朋友找起来很费劲。你现在没地方去,我倒是可以帮你。” “真的吗?” “我们的城主缺一个助手,你可以去试试。” 梁琳心里已经对‘城主’这两个字有了阴影,直摇头摆手道:“啊?城主?我不去。” “别怕,我们的城主很好的。也是个女的。只要你认真做事,就算做错了,她也不会怪你的。” “女的?女城主?” “是啊。你现在没有地方去,我看你还算乖巧,你就去试试。不行了再想别的办法。万一成功了,你以后就可以住在这里了,也不用四处流浪了。” “我……我还要找我朋友。” “你去哪里找?你还想一个人去别的城区?城外很危险的。这样,我的经验告诉我,他很有可能回他家了,我让人打听一下土星城的位置,然后让朋友帮忙找找,如果找到了就通知你?” “谢谢。那我今晚住哪?” “你就住这里。这是我的房间,今晚我不回来,你就安心睡吧。” “谢谢。” “你的胳膊怎么了?” “被一个大老鼠咬的。不过没事了,已经不疼了。” “你那边抽屉里有药。我这边抽屉里有吃的。你这一身泥土本应该洗个澡,可是我们这很缺水。你如果想洗澡,那就要去挺远的地方。现在晚了,等到天亮我带你去。” “谢谢您。我困了。” “哦。我也该走了。” 姜江站起来,开门出去了。 梁琳送到门口,看着他下了楼,又在窗前看到他走到了大路上,这才反锁上门,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是治疗外伤的药品,满满得一抽屉。 她脱去上衣,解开胳膊上的布条,看到伤口已经结了痂,不过愈合得并不整齐,伤口本身也是扭曲的。在胳膊上留下了难看的一条疤痕。 她盯着疤痕呆呆地看了半天,美丽的胳膊变成这般模样,心情是极其难受的。 她又解开了腿上的布条,腿上的疤痕相对小一些,只有两排牙痕。 愈合的伤口已经没有必要包扎,但她还是用纱布把两处伤口都缠得严严实实。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舒服一些。 床是硬邦邦的,睡起来一点也不舒服。但是她躺下就睡着了。 第40章 起死回生,密室密谋 淡红色的清水,黑黝黝的皮肤。 萝拉全身赤裸地被浸泡在这淡红色的清水里,小腹的伤口已被缝合。 她静静地躺着,就像当初躺在这里的张甯。 她和张甯的区别,从王城主的脸上就能看出来。 王城主当初看张甯时是贪婪的,而现在盯着萝拉,眉头却从未舒展过。 白清水淡淡地说道:“你要把她做成标本吗?” 王城主把视线移向操作台的屏幕上,看着不断变化的各项生化数值,说道:“这就是我的魔法。有了这魔法,我才能活到现在。那些想杀我的人不是没有成功过,尤其是女人。可她们没有人知道我是杀不死的。” 白清水也把目光移向屏幕,说道:“你是要救她?这台仪器什么时候有了这功能?” “很早就有了。我也是偶然发现的。经过我的改进,又增加了新的程序,它现在就是一台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器。” “你救她只是浪费时间。她醒来肯定会找我报仇,结果还是会被我杀死的。” “那我就再救活她。” “如果砍了头呢?没了头,还能不能救活?” “不能。所以你不能砍她的头。我想让她活着。” “可是你已经开始讨厌她了。我从你的眼神里能看得出来。你既然不喜欢她了,为什么还要救她?” 王城主像是被揭开了伤疤,眼神中的平静变成了痛苦。 他说道:“她是我第一个真正喜欢的女人。我要让她活着!” “她活着,我就可能被她杀死。” “所以你要保证我的安全。我活着,你就能活着。” “你死了呢?”白清水忙解释道:“什么事都有万一。所以那个知道操作方法的人是谁?” “是我最信任的人。他安全,我就安全。所以,他是谁只有我知道,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 白清水有些气愤,说道:“小何?是不是他?” “你在嫉妒他吗?我说了,这是秘密。你为什么还要问?” “我是嫉妒!你信任他不信任我?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说这些?让我恨他?” 王城主又看向水里的萝拉,淡淡地说道:“你为什么恨他?他是你哥。如果他是你,他绝对不会恨你。” 白清水说道:“因为这里的仪器都是我的!没有我,就没有它们!” “没有我和小何,这些东西都是废铁!” 白清水沉默了几秒,稳住情绪说道:“你让我来不只是看你救人的吧?” 王城主摇摇头,说道:“它虽然能让人起死回生,但是被救活的人身体会发生改变。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白清水笑了,是轻蔑的嘲笑:“可以。我可以帮你。但是我需要它的全部数据。包括你给它增加的任何一个代码。” “当然。这是必须的。包括这上面的每个按钮功能和线路图我都会告诉你。” 白清水愣住了,她想不通王城主为什么前后变化这么大,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被救活的人身体会发生改变? 她说道:“刚才还是你的秘密,现在就要对我公开了?” 王城主道:“我说了,我只会告诉我最信任的人。而且只会是一个人。你还不明白吗?进过这里的人,只有三个,另一个是张甯。” “不,是四个。还有这个程雅。” “那你觉得这四个人中我会把秘密告诉谁?” 白清水很清楚他的意思,让自己来这里,就是要告诉自己这个秘密。 她有点不敢相信,说道:“你最信任的是我?” 王城主说道:“你和小何都是我信任的人。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比我们兄妹的感情深?在你和他之间,你是最适合的。” “那你之前是谁救的你?” “我自己。之前我还能动。没有像她一样真的死亡。” “我懂了。你现在是怕了。你怕她活过来还要杀你。所以才要提前做好准备。” “你觉得她会杀我吗?她要杀我,为什么在单独相处时没有动手?” “她没有把握。她虽然是笨点,但是不傻。她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不会动手的。机会只有一次。” “我希望你是错的。” “我是女人,我知道她有多恨你。” “这还不是都因为你?” 白清水不说话了,她知道一切根源都是她的错。 王城主叹息道:“算了。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你还有一个任务要做。” “什么?” “让她恢复原来的样子。我不喜欢现在的她。” 白清水摇摇头,说道:“你是想让她变白?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那个叶枫不是你的成果吗?他可以变白,变年轻,程雅怎么就不行?” 白清水欲言又止,一时不知该怎么去解释,望着水里的萝拉,说道:“你看她,她和叶枫有什么不同?” 王城主听到这话,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萝拉,说道:“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是女人。” “不。区别就是她和我们是一样的人。” “难道叶枫就和我们不一样?他不是人?” 白清水点点头,说道:“他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是他确实和我们不一样。我仔细观察过他,他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侵蚀或者是浸泡过。”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 “没来得及,他是个怪人。” “他是不是去了白桦城?” “是。陈菁说他是去寻找张甯。” 王城主淡淡道:“白桦城距离我们不远,找到他也不难。我只有一个要求,把程雅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我明白。不过……我们现在恐怕很难进到白桦城去找人。” “你不是一个没有办法的人,这点事难不倒你。” 白清水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兵强马壮,现在士气高涨,正好趁这个时候攻下白桦城,以后白桦城就作为我们的兵营。而且我们两城之间还可以互相呼应。”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兵士还没有训练完成。” 白清水说道:“贵在神速。现在其他城对我们都有了防范。有些城区也开始扩大兵力。等我们训练完,他们也壮大了。现在新兵对新兵,人数就是优势。攻下白桦城,周边小城也就更不敢对我们出兵了。” 王城主摸着下巴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白桦城具体情况我们并不清楚。再等等吧。” 白清水说道:“我可以等,你也可以等,小何等不了了。经历了水灾,又经历了屠杀,逃出城的百姓也不少,现在士兵每天的食物已经成了问题。” 她停了一下又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即使没有攻下白桦城,也不会牵连到我们。就怕你舍不得。” 王城主忙问道:“什么办法?” 白清水看向萝拉,说道:“让她去。” 王城主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思索着点点头,“这是一个好办法。还能借机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放弃了仇恨。” 第41章 复活的人 一块面饼,一块比面饼还小的肉,一杯清水。这就是姜江的早餐。 姜江把早餐放在桌上就离开了,他知道一个女孩子当着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吃东西,是件尴尬的事。 梁琳把面饼塞进了口袋,两三口吃完了肉,喝干了水。 在姜江来之前,她已经决定离开这里。面对城主助手的职位,她不是不动心,而是害怕。 她毕竟做过王城主的女儿,王城主费尽心思逼迫张甯来白桦城卧底,探查是谁准备暗杀自己。这隐藏在暗处的杀手如果知道了她的过往,很有可能连她也不放过。所以,她必须要离开。 姜江站在一口大门口,望着清净的大街,估算着梁琳多久能吃完早餐。 身边人影忽然一闪,一股汗味也扑进鼻孔。这是熟悉的味道,这也是梁琳的味道。 姜江看清她时,她已经跑出五六米。 “喂——,梁琳!你去哪?” 姜江追了过去。 梁琳脚下没停,回头说道:“我去洗澡。你不要过来。” “你去哪洗澡?你找不到的。我带你去。” “我……我去朋友家。” “什么朋友?叶枫一点消息没有,你去哪个朋友?” “张琪。她也是我朋友。” “你认识张琪?”姜江好奇地拦住了她。 梁琳本是想摆脱他,才说了要去找张琪,没想到他似乎也认识张琪,心里知道又说错话了。 她说道:“你一晚没休息,快回去睡觉吧。我到下午就会回来的。” “你要去张琪家,那你跑什么?以为你要干么呢。” “我浑身都是汗臭,不想让你们笑话。我能不跑吗?你快回去吧。” 姜江说道:“张琪现在应该在医馆,你去她家只能看到她妈。她妈认识你吗?” “认识。她妈对我很好。” “哦,那就好。”姜江欲言又止,跟着梁琳又走了几步,说道:“算了,你不要去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为什么?” 姜江左右看看,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她妈有病。精神受到了刺激。” 梁琳想到了昨晚的事,猜想肯定是昨晚受到了刺激。她也不敢多问。 姜江又说道:“自从张琪的父亲突然失踪后,她母亲就有些不正常。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或是听到别人说些什么话,就会大吵大闹。昨晚就是,不知怎么了,又犯了病,拿着菜刀满大街跑。说是有人杀了她丈夫,她要报仇,直到天快亮才安定下来。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哦。那……那我应该去看看她。安慰她几句。” “你真要去?万一她犯病,把你当成凶手就麻烦了。我必须陪你去。” 梁琳此时也想看一眼李兰的状态,对于李兰一家,她感到很愧疚。 走了一段路,她忍不住问道:“如果你知道了谁是凶手,你会不会去捉拿凶手?” 姜江正气凛然地说道:“那是肯定的。不然要我们干么?” “那如果凶手在别的城区呢?” “在哪都给他抓回来!” “如果凶手有很多人呢?我的意思是说,凶手可能势力很大。而且是其他城区的大人物。” 姜江想了想,说道:“不会,不可能,你这假设不成立。一个大人物怎么会去杀他?真要杀他,那他肯定是得罪了人家。那就复杂了。” “唉——”梁琳叹息道:“以为你真的能为民除害,原来也害怕。听到是大人物就退缩了。” 姜江辩解道:“这不是怕,每个城都有各自的规矩,他如果违反了人家规矩受惩罚丢了命,那谁也没有办法。” “真没用!” 梁琳大步向前走去,就像是和姜江走在一起让她很没面子。 姜江第一次被人这么指责,平日里他就是正义和公正的化身。到了梁琳面前,倒成了没用的人。 他追上去辩解道:“你一个小孩子,你懂什么?什么事都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再说了,人家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你怎么就盼着人家死?说不定现在他就在家里坐着呢。” “我……我不和你说了。我要是城主就好了。不管凶手是谁,我都要消灭他!” “你想当城主?我劝你最好放弃这个梦想。” “为什么?” “你会搞得天下大乱的。” 没有共同语言的两个人解释再多也是无用。 梁琳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姜江本是以玩笑的口吻和她聊天,见她不说话了,也猜不透她是生气还是被说通了。 两人一路沉默,不多时就来到了张甯家楼下。 梁琳担心李兰乱说话会引起姜江怀疑,便说:“我先上去看看。有危险我会叫你的。” 姜江现在也感觉出来她对自己有看法,便不再勉强。但是又担心真的会出事,等她上楼后,也悄悄跟了上去。 张甯家的房门紧闭,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梁琳站在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也是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很小,只听得出是一男一女。 “她家来客人了?有客人在,应该不会有危险。” 梁琳心里这么想着,就抬手敲响了门。 里面的说话声立刻停了,李兰的声音传出来:“谁啊?”声音听上去很正常。 梁琳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了声:“我。”她以为昨晚刚见过,对方因该能听出她的声音。 李兰却根本没有听出是她,又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梁琳说道:“我是张……”她想说‘张甯’,话到嘴边,改口说道:“张琪的朋友啊。” “她不在家,你有什么……”话没说完,门开了,李兰看到是梁琳,脸色一下就白了。 不是气得发白,而是被吓得面无血色。 梁琳看到她这么惊恐的表情,也十分疑惑。刚要低头看自己是不是身上有什么东西,眼角余光就瞥到了屋子里坐着的男人。 她不经意去看了一眼,这一眼,把她吓得失声叫了出来。 男人也看清了她,突然大叫道:“快抓住她!别让她回去报信!” 梁琳惊叫一声后转身就跑,男人喊完话,她已经跑出十几米。 李兰发了疯一样追了出来,“站住!别跑!” 梁琳跑到楼梯口,看到了躲在楼梯间的姜江。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姜江看到李兰追过来,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她。 李兰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没疯!快抓住她!她是坏人!” 姜江怎会信她的话?认定她就是犯病了。 男人这时也追了过来,看到是姜江,立刻大声叫道:“张姜!快放开她!那个——,去捉那个女人——!” 男人的声音接近嘶哑,嘶哑中全是恐惧,就像看到了鬼。 世上有没有鬼?他不知道,他也没有见过。梁琳今天却见到了。见到了一个已经被自己杀死的人竟然出现在面前。 姜江对男人说道:“老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42章 全城戒备 梁琳蹲在一个巷道的角落大口喘着气,还是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是张超。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那一刀没有杀了他?不可能……” 她拍打着脑袋努力去回想当时的情景。 在她去别墅地牢见张甯之前,她本想带着张超一起去。但是在城主大楼地牢见到张超时,陈菁正在对张超用刑。 陈菁对张超本来无仇无怨,对他用刑也是按照白清水的吩咐去做事。但是在鞭打的过程中,她想到了自己以往的委屈。从来都是别人打她,她从未敢打过任何人。 现在,她隐忍多年的愤怒被激发了出来,下手毫不留情,打得张超浑身血肉模糊,眼看就要奄奄一息。 梁琳的突然闯入,让陈菁也一下子清醒过来,丢下皮鞭转身就跑了出去。 梁琳望着快要坚持不住的张超,也不知该怎么办。看到他浑身被打得皮肉外翻的惨状,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心里都替他痛。 她不敢再去多看一眼,回过身说道:“我要去见你女儿了。想带你去。” “你……要……去……见甯甯?” “是的。我会带她来见你的。” “不……不要。” “你不想见你女儿了?” 张超缓了半天才说道:“我不能见她。我不想她看到我的样子……我不行了,我不想死在她面前。家里还有……还有她姐和她妈,不能让她们知道我……” 梁琳说道:“我知道。你怕她们无法接受。你放心,我会让城主找医生救你的。” “没用了。我知道我不行了……你帮帮我……” “什么?” “我很痛苦,全身都很痛,你帮帮我,杀了我!” “你……你坚持一下,我把张甯带回来和城主解释清楚就能放你出去了。” “你……没用的。杀了我……快……你不杀我,一会她还会来打我的。我受不了了,她让我承认是间谍,我要是承认了,甯甯也完了。你快杀了我……我真的受不了了。为了甯甯,你就帮帮我。” “我……我……”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说你和我是一伙的,我们都是间谍,你也会被打成这样,而且会比我更惨!” 梁琳气道:“你怎么能这样?我是帮你的知道吗?” 张超突然破口大骂起来,把能想得到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梁琳火起,“你想死我就帮你!” 她抽出刀来,一刀刺进了张超胸膛。 张超嘴角带着微笑垂下了头。 梁琳抽出刀来,还检查了一下,确认是断了气,而且这一刀刺得很深,就算没有刺到心脏,也刺穿了肺叶。 一个死了的人怎么还好好的活着? 梁琳心中琢磨着:“就算没有死,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怎么逃回家的?城主放了他?他为什么要抓我?张甯母亲为什么看到我那么害怕?” 平静的白桦城突然响起了御敌警报,全城立刻乱作一团,所有人都从房间跑到了大街上。 梁琳看到巷口人影闪动,听到刺耳的警报不断,立刻站起来也跑了出去。 看到一个从身边经过的老太太,忙拦住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太太说道:“不知道啊。这不都往广场集合呢吗?一会就有人通知了。” 梁琳跟着老太太,一路小跑,来到了一公里外的一个大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梁琳和老太太站在最外层等候,不多时又有很多人赶过来,又把他们层层包围在人群中。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按照规定听到御敌警报就要来这里集合。 警报声停了,议论纷纷的人声也停了。 广场中央和四周的电线杆上,十几个大喇叭一起发出了通知。 “全体白桦城的市民注意!福安城已经召集了数万士兵准备发动战争!他们首先要侵略的就是我们白桦城!白桦城是我们成长的故乡,是我们的家!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保护我们的家!保护我们的故乡!现在所有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违反规定者,按照间谍罪处置!所有想一起守卫家园的市民,请到卫兵大楼报名。” 人们又是一阵议论,慢慢开始散去。 没有走出多远,拥挤的人群刚疏松,就听到大喇叭又响了起来。 “全体市民请注意!已经有福安城的可疑人员混进了城。据情报显示,可疑人员有八个,五个男性,三个女性。穿着打扮有明显区别。发现可疑人员的市民,请立刻把他们控制起来,送到卫兵大楼处理。” 人们开始互相打量,穿着打扮比较特殊的人,在这贫穷的地方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从福安城随便出来的人,来到这里都像是领导下乡,富贵气质随身携带。 梁琳的形象就是一个流浪者,没有人多看她两眼。 人群慢慢散去,喇叭又传来了通知:“全体市民注意,立刻寻找一个女性,姓名梁琳,二十二岁,前天夜里从北门混进城,身穿满是泥土的长袖长裤,装扮像个乞丐。她是新增的第九名可疑人员,嫌疑最大,极度危险,发现者立刻通知卫兵大楼!” 梁琳在听到她名字的时候就开始向僻静地方跑,现在喇叭通知完毕,周围的人把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有人拿起了木棒,有人抓起了石头,立刻就把她围住了。 梁琳伸手去腰里摸到了刀,想了想,又收回了手。对着逐步逼近的市民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我!你们找错人了!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往前面跑了,那人和我很像,我就是去追那个人的。” 有人问道:“不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梁琳道:“我叫……”一时也没有想到合适的假名字,脑海里想到了陈菁。 陈菁一个小人物,应该没有人知道她。所以她说道:“我叫陈菁,我是蓝水城的。” 有人说道:“看她这样子也不像间谍。通知说梁琳是危险的人,她怎么看也不危险。” 又有人说道:“危不危险能看出来?要试试才知道。” 这人举着木棒就朝梁琳脑袋顶打了下去。 梁琳吓得忙抬胳膊去挡,木棒正打在左胳膊上,疼得她痛叫一声,揉着胳膊蹲在地上,张嘴大哭起来。 她的哭让善良的人起了怜悯之心。 有人说道:“错了!错了!这哪像间谍?人家就是一个落难的女孩。” 梁琳随即哭着说道:“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我爸从小打我到大,在家里不仅什么都要干,还挨打吃不饱,我们那里很穷,我爸要把我卖了换粮食,我就一个人逃了出来。听说这里都是好人,所以走了一个多月,讨饭才到这里的,没想到来到这里你们也打我。我活不了了,我还是死了算了。你们打死我吧!” 打她的那人把木棒扔了,蹲下来说道:“你……你……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坏人。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梁琳抬头望着他,只见他也和自己差不多大,面色红润,长得和善,一个不经世事的大男孩。 她可怜巴巴地说道:“去哪?我哪也不去。我要离开这里!” 男孩说道:“你没听到通知吗?谁也出不去。你没有地方去吧?先住我家。” “你……你打我不打了?” “不打了。你是好人。我刚才对不起你。” “好。那我跟你走。” 第43章 害羞的男孩 男孩是个热心的人,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是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拿出最好的食物招待梁琳。 梁琳更是表现出一个逃难者的饥饿状态,狼吞虎咽不顾形象。 男孩脸上浮现出愁容,略有所思地进了自己卧室。 梁琳把嘴塞得满满的,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进了卧室,站起来就准备跑。 “你去哪?”男孩叫住了她。 梁琳皱着眉头停下来,咽下口中食物,回身说道:“厕所。我去厕所。” “这里是公用厕所。我带你去。你找不到的。” 这是个三层居民楼,厕所在第二层西边尽头。厕所木门紧闭,墙壁和木门上的漆已脱落,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维护过。门外也没有任何标记,也或许标记早已随岁月消失了踪迹。 男孩站在楼梯口指了指,说道:“最里面靠窗那个门是女侧。” 梁琳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你……你……”男孩吞吞吐吐,脸也涨红了,半天没有把话说出来。 梁琳哪有心听他说下去?转身就朝厕所方向走。 男孩见状,脱口而出:“这个给你。” 梁琳回头,看到男孩手里多了一卷洁白的纸。她明白了男孩为什么会脸红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也尴尬地伸手接了过来,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回过身去那一刻,她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男孩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转身上了楼。 梁琳本来是准备逃走,虽然能骗过男孩一时,但是难保不被其他人怀疑。 现在大楼里空荡荡的,只有她和男孩两个人,逃跑也是最好的机会。 她进到厕所里,本来没有上厕所的打算,现在条件反射,也有了感觉。蹲在厕所看着手中的纸,心中只觉得暖暖的,像这样害羞的男孩,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想到男孩刚才脸红的样子,她就又忍不住想笑。 从厕所出来,她上了楼。 她不想就这样逃走,至少要和男孩说一声。 来到男孩家里,看到男孩正在劈柴烧水。 她微笑道:“你要做饭啊?” “呃……”男孩脸又红了,说道:“不……不是。我……”他低下了头,望着手里的干柴,说道:“这里没有热水,烧水洗澡。” “哦。”梁琳听到洗澡,下意识闻闻自己身上的汗臭味,也想趁机洗一下,但又想到男女不便,水在这里又是紧缺的,也就打消了念头。 她说道:“那你慢慢烧水,我是想说我要走了。来给你说一声。” 男孩放下斧子站了起来,着急道:“你要去哪?” “回家去。” “你怎么回家?出不了城的。你一个人也……危险。” “我在这更危险。别人会把我当嫌疑犯的。” “你不要出门就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你不怕我是他们说的疑犯?”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不是。你是……好人。就算是,你肯定也是被冤枉的。” 梁琳动容道:“我如果是呢?你会不会……” 男孩忙摇头:“你是好人,肯定不是。是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什么?我们刚认识,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崔坡,因为我妈说我五行缺土。所以起了这个名字。” “崔坡……”梁琳点点头,“好了,我记住了。我走了。” “你真的要走?”崔坡恋恋不舍望着她。 梁琳从他的目光中感觉到了真情的挽留。 她犹豫了。她知道自己无处可去,知道自己无法出城。看到催坡现在的眼神,也断定他不会出卖自己,于是又改变了主意。 她微微一笑:“你不是要洗澡吗?我不走你怎么洗?一个小时够了吧?一个小时后我会回来的。” 男孩脸又红了,说道:“这是给你烧的水。” “我?” “嗯。水差不多可以了。你洗吧,不用着急,我去给你找几件衣服。”男孩说完就出了房门。 梁琳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咬着嘴唇,感动得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清澈温暖的热水让梁琳又恢复了水润白皙的模样,精神状态也跟着好了起来。 脱下的衣服无法再穿,催坡早就为她准备好了一套自己的外套和裤子放在旁边。她穿上催坡的衣服倒也不觉得别扭。 又一个小时后,催坡挎着一个布包回来了。布包里是两身女孩衣服,从内到外连袜子和鞋子都有。 虽然衣服和鞋子并不都是新的,但是梁琳已经很感激了,如果不是刚认识,她会扑上去给崔坡一个拥抱。 换上衣服穿好鞋子,虽然衣服大小不是太合适,但是鞋子正合适,只要鞋子合适,跑起来就没问题。 梁琳换好衣服来到崔坡面前,微笑道:“谢谢你。这衣服还挺合身。多少钱?我以后还你钱。” 崔坡打量了她一眼,脸上更加害羞了,目光移向别处,说道:“不用,没几个钱。等我有钱了,给你都买新的。” 梁琳看他这般模样,又听他说这句话,更觉得好笑,说道:“没几个钱也是钱,我不能白要你的钱。” 崔坡害羞地吞吞吐吐又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就沉默了, 梁琳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尴尬地坐了一会,她目光扫到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相框。 照片上有崔坡,还有他父母和另一个男孩。 梁琳打破了尴尬,说道:“那是谁?你哥哥还是你弟弟?” 崔坡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照片,脸上尴尬害羞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取代而来的是忧郁和悲伤。 梁琳看到他表情的变化,又想到来了大半天,都没有见到其他人,这其中肯定又隐情,立刻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我说错话了。” 催坡摇摇头,说道:“没什么。那是我哥。他叫催波。失踪了一个多月了。” “失踪了?怎么会失踪?没有去找吗?” “怎么会不找?找不到啊。我爸妈一直在找,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找不到我哥,他们不会回来的。好好的人,不知怎么就失踪了。” “你们这经常有这事发生吗?” “没有。只有两次。在我哥失踪后,有个叫……叫……张超的也失踪了。” “张超?”梁琳心说:“张超带着张甯去福安城,难道是悄悄走的?为什么都说他是失踪了呢?” “你认识张超?” “啊……不,不认识。”梁琳忙站了起来,说道:“我困了,我想休息了。” 崔坡指了指旁边的房间,“那是我哥的房间,已经收拾过了。” “哦。昨晚一晚没睡,我先去睡了。” 梁琳进了房间,反锁上门,坐在床上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嘀咕道:“我是陈菁,我是陈菁,不是梁琳!不能乱说话了,张甯家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忽然又想到喇叭里的通知,心说道:“他们怎么会说我是疑犯?肯定是张超说了什么话。 姜江肯定也知道了,有可能就是他发的通知。怎么办?不能在这里一直住着,必须逃走。” 第44章 保命的谎言 梁琳到底是什么人?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实话? 这是张琪在回家路上一直思考的问题。 现在全城戒备,城里已经乱成一团,有报名与白桦城共存亡的热血男女,也有收拾包袱寻找机会溜走的墙头草。 医馆里已经空无一人,张琪听完通知就赶回了家,她要和母亲商量何去何从。 上了楼,走到门口,就发现房门敞开着,里面还有说话声。 这声音她很熟悉,是姜江的声音。姜江之所以被大家叫做张姜,也是因为他名字的发音。口齿不清的人遇上耳音不好的,在提起他的名字时,总会让人听起来是张江。因为这里姓张的人太多。 张琪走到了门口,又一个声音传来:“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都以为我死了。” 这是张超的声音,也是让张琪震惊的声音。 她站住了。躲在门口偷听着。 屋子里坐着三个人,姜江,张超和李兰。 姜江正拿着本子在做记录,还不住张嘴打着哈欠,眼睛无力地睁着。 他放下笔说道:“我给你念一遍,你听听对不对。有少记录的你再补充,想起什么来也可以随时告诉我。” 张超点头,“好,小张。你念吧。” 姜江对着本子念道:“我醒来就发现在一个黑屋子里,后来才知道这是地牢。每天有人给我送饭,但是一天只有一顿。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我关在牢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后来不知过了几天,有人带着一个和我女儿张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来了。他们把女孩和我关在了一起。大概是三天,在这三天里,他们不仅打我,还打那个女孩。后来他们说让我和女孩假装父女,要我们来白桦城探听情报。我没有同意,女孩也没有答应,他们就天天打我们。后来我被打晕了,他们可能以为我死了,就把我扔到了城外。我醒过来后,就逃了回来。” 张超点头,说道:“对,对,就是这样。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那天就在街上,就被人打晕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出的城。” 姜江又连着打了两个哈欠,说道:“梁琳的事再仔细说说吧。她跑不出去的。你们也不要害怕,有什么就说什么。” 张超放在桌下的手不禁紧握了几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才说道:“她……她是……她是他们的人。”说话中,他的视线也垂到了两只无法安定的手上。 姜江继续记录着,说道:“说仔细点。她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听说的还是看到的?把知道的都要说出来。我们需要证据,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 李兰说道:“你们不是已经通知全城了吗?抓住她问一下不就知道了?老张他需要休息,你也累了一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不要这么拼命。” 姜江道:“实话说了吧。我现在后悔去发通知了。我和她也接触过,以我个人的感觉,她绝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坏女孩。相反,她是个有正义心的人。你们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们也知道提供假证据假情报会是什么结果。” 张超沉默了几秒,突然站了起来,解开衣扣,脱去了上衣。 姜江看到他满是伤痕的躯体,隐约猜到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张超指着胸口一个刀伤说道:“看到没有,这一刀就是她刺的。还有我身上这一条条的疤痕,有一半是她打的,还有一半是一个叫陈菁的女人打的。你说她是不是好人?好人能这样?” 姜江无法反驳,在本子上记录下来此时的情景,又说道:“你既然都这么肯定她是坏人了,那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知道你需要休息,我也想休息,说完我们都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张超说道:“我现在头晕得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看不如我们先休息,然后有了精神,头脑清楚了再接着聊比较好。” 姜江也困得要坚持不住了,只好说道:“好吧。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候后我再来。” 张琪立刻假装过路的,朝着走廊尽头一户人家慢慢走去。 姜江困乏得也没有发现她,直接向另一方向的楼梯口走了下去。 张超没有出来,只是探出头瞧着他下了楼梯,才舒了口气。准备关门时,张琪突然出现在面前。 张超愣住了,不禁喊了声:“甯甯?” 张琪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李兰看她这状态,就知道她肯定听到了什么,也没有说话,只是对张超说道:“她是琪琪。你怎么连她们俩都分不清了?” 张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反锁上门,来到女儿房间门口,敲门道:“琪琪,快开门。爸有话说。” 张琪在屋子里说道:“我不想听!你们都在说谎!都在骗我!什么也别和我说!” 张超夫妻两人互相看看,都不知道女儿到底怎么了,就算听到了刚才的话,也不该是这个态度。 李兰说道:“琪琪,你爸回来了,你怎么不高兴吗?你不是天天盼着你爸回来吗?你知不知道,你爸受了多少苦?你怎么能这个态度?” 张琪打开了门,说道:“我知道!梁琳昨晚不是都说了吗?我爸已经死了,这个人不是我爸!” 李兰气呼呼上前抓住她胳膊,把她拽到张超面前,说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爸!你发什么病啊!” 张琪道:“不是!他就不是!我爸不会说谎,他满口谎话!甯甯是我妹妹,是他女儿,他都不认了。既然不敢认,为什么还要提她?” 张超拉住她胳膊,紧张道:“小声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不知道就别胡说!甯甯是我女儿,我怎能不认她?我刚才那样说,就是救她。” 张琪说道:“救她?你知道她发生过什么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她呢?” 张超垂下了头,握紧了拳头,说道:“我一定会找到她的。我已经对小张说了甯甯是和你长相一样的苦命女孩,她回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生活了。” 张琪道:“不用找了,她不会回来的。” 张超道:“你怎么知道?她怎么会不回来?” 张琪看向母亲,说道:“你问我妈。我妈什么都知道。”说完又进了屋子。 张超看向李兰,“你知道什么?甯甯她怎么了?” 李兰还没说话,眼泪先出来了。 张超看她这样,更紧张了,在不断的催问下,李兰把梁琳所说的事都有讲了一遍。 张超听完如同五雷轰顶,一下瘫坐在地上,半天才开口道:“不会的,甯甯不会那么傻的。梁琳肯定在说谎,梁琳是他们的人,肯定是阴谋!” 张琪又开门走了出来,问道:“爸,我想听你说实话。梁琳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怎么回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45章 表明身份 张琪的不断追问,让张超突然发了火,以父亲的姿态骂了张琪几句,又抬手要打。 李兰忙拉住他,劝解了几句,把他推进了房间。 张超的异常表现,让李兰和张琪都十分诧异,一家人在一起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他发过这么大火,也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女儿。 李兰又安慰张琪了几句,然后才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张琪心气不顺,说道:“你没听到通知吗?要打仗了,我们肯定要输,我看到有很多人都准备逃跑了,我也想离开这里。” 李兰说道:“还没打呢你怎么知道会输?我们能去哪?现在也出不去啊。” “妈,你没有听梁琳说吗?福安城那些人都是很凶残的坏人,他们人口也很多,我们怎么能打得过?你只要说你想不想走?如果想走,我有办法出城。” “就算出城,我们能去哪?” “找我妹妹去。她太可怜了。” “去哪找啊?你知道她在哪?” “梁琳不是说了吗?妹妹去福安城北边那个城了。” “那么远,路上又不安全,还是再等等看吧。” “妈,你这是怎么了?昨晚你还要去报仇,今天怎么就害怕了?” 李兰看了一眼张超的房门,说道:“你爸回来了,我们要听你爸的。” “他不是我爸,他要是我爸,就会去救妹妹的!” 李兰说道:“你爸就是在救你妹妹,有很多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我不知道?” “那个梁琳你知道是谁吗?她是福安城城主的女儿。她叫王琳。你妹妹被欺负,都是她害的。她还有一个帮凶,叫陈菁。你不要相信王琳的话,她来这里肯定有目的。你妹妹肯定不在她说的那个地方,也许很快就会回来的。” 张琪反问道:“梁琳既然是坏人,刚才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张姜?” “你爸……他不让说。” “为什么不说?” “不知道啊,你爸也不知犯什么病了。一会说梁琳是坏人,一会还要保护她。” “我去找她问个清楚。” “你找谁?” “梁琳!” “你去哪找?你知道她在哪?” 张琪头也不回,说道:“找不到我就不回来了!我去找我妹妹去。” “快回来!你不要命了?” 张琪走远了,在母亲的呼喊追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超也追了出来,拉住李兰说道:“别管她,让她去!” 李兰说道:“去,去,去。那是你女儿!你不怕她也……” “怕有用吗?你看她那样,你能拦住她?城门都不许进出,她能去哪?最多去朋友那里几天就回来了。” 李兰被张超这么一劝,觉得也对,女儿虽然说有办法出城,但是这个时候,她能有什么办法?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梁琳此时正坐在窗口发呆,脑海里翻滚着各种出城的方法,最后都被否决掉。唯一能出城的方法就是从城头跳下去。 这是一个寻死的方法,除非有绳子,也要有运气不被发现。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天色暗下来她才想到肚子又饿了。 口袋里还有姜江的那个面饼,这是她的存粮,不到必要,她不会去吃。 打开门,看到催坡已经做好了饭菜。饭菜很简单,两盘她叫不上名字的野菜,一盘味道特别的肉,两杯水。 这些不够梁琳一个人吃,但是她只吃了几口肉和几口青菜就装作吃饱了。然后起身说要去散散步,就下了楼。 崔坡也紧跟了出来,看到路上没人,说道:“不要走远了,不安全。” 梁琳朝着城墙的方向走着,说道:“有什么不安全?你怕黑吗?” 崔坡说道:“你是陌生面孔,也没有这里的身份证明。被别人看到,容易出事。” 梁琳说道:“不是有你吗?你就说我是你妹妹。” “我没有妹妹。很多人都知道。” 梁琳不以为然道:“很多人?这城里那么多人,他们都认识你?” 崔坡认真地回答道:“是的,这附近很多人都认识我。” 梁琳不禁看向他,认真地问道:“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会那么多人认识你?” “我……我就是一个普通跑腿的,不值得一提。只是接触的人多。” 梁琳也没有细问,说道:“天都黑了,这路上哪有人啊?不用怕。” 崔坡跟着她来到了城墙下,抬头看去,城头上的守卫多了好几倍。几乎是十步一岗,想要从他们眼皮下逃出去绝无可能。 梁琳愁道:“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崔坡以为在问他,说道:“很多都是今天加入的新人。这也是为了安全。” 梁琳道:“我想出城。你有办法吗?” “你怎么又想出城?出不去的。” “我有办法,你知道肯帮我,我就能出去。” 崔坡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梁琳小声说道:“我需要一根长绳子,我可以从城头抓着绳子下去。” 崔坡说道:“上面都是人。你这个时候用绳子出城,你知道被发现是什么罪吗?” “我不管那么多,你只要帮我,我就不会被发现。” “你让我怎么办?” 梁琳四周看了一眼,趴在崔坡耳边说道:“你帮我把上面的人引开。我就能出去了。你最好先给我找一根很长的绳子。” “我上哪给你找绳子?这里什么都缺。你还是和我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一定要出去!” “你为什么非要出去?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不出去更危险。” “你……你怕什么?”崔坡有些结巴起来,说道:“我是……好人。不会怎么你的。” 梁琳看他这样子,又觉得好笑,说道:“你紧张什么?我没说你是坏人啊。你想哪去了?我是说万一被别人看到我在你家,那我不是连累了你?” “你是可疑人吗?” “我……我是。我就是梁琳。我不想骗你了。可我不是坏人。你也不是坏人,所以我才告诉你实话的。” 崔坡并没有太吃惊,说道:“看来我猜测是对的。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吗?” “我……我就是一个普通女孩。我什么身份都没有,我真的是逃难的。你是好人,你就帮帮我吧。” “我……我们先回去。你和我说清楚我就帮你。” 第46章 发疯的张超 梁琳和崔坡一起往回走,穿过两条街道正遇到前往张超家的姜江。 月光下,三个人在擦肩而过时才认出了对方。 梁琳立刻低下了头,快步就要逃。 姜江转身叫了声:“梁琳!别动!” 梁琳把希望寄托在了催坡身上,回头说道:“催哥,帮我,我是冤枉的。”说完转身就跑。 崔坡站着没有动,对姜江说道:“我会查清楚的。你先忙你的吧。” 姜江和崔坡也像是熟人,说道:“现在情况太复杂了。我刚得到消息,赵哥传送情报时被发现了,已经被王城主关进地牢了。据说他要传送的情报非常重要,是有关间谍身份的。老大正在找你,你还是快去见老大吧。” “我知道了。我先把她稳住,然后就去见老大。” “我正好有事也要问她。把她交给我吧。” 崔坡犹豫了一下,说道:“她不像坏人。对她客气点。” 姜江心领神会地一笑,说道:“放心。你的身份她肯定不知道吧?我也不会告诉她的。” 崔坡点点头,转身走了。 梁琳这时正躲在不远处树后看着,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以为崔坡在帮自己解释。她感动之余,发现崔坡突然走了,姜江向着他跑了过来。 她没有跑,知道自己的速度跑不过姜江,于是就躲在树后,慢慢围着树转,避开姜江的视野范围。 姜江在和崔坡说话时,就在注意着她逃跑的方向,看到她从树旁跑过就没了踪影,断定她就藏在树后。 来到树跟前,姜江停住,假装失去了目标,说道:“这孩子跑得真快。转眼就没影了。算了,她不想出城,那就让她多待两天。” “你要送我出城吗?”梁琳从树后跑了出来。 姜江笑道:“是啊。你不是好人吗?你不想出城就算了。我走了。” 梁琳忙追上他,说道:“出城。我现在就想出城。快送我出去吧。” “好。不过我还有我的事。我的事办完了,才能送你出去。” “那我等着。” “你在哪等都不合适。我知道你是好人,别人可不知道。你就跟着我,办完事直接送你走。” “好。” 梁琳也没有多想,这么一个公正的好人应该不会骗自己。 她跟在姜江后面,问道:“他去哪了?” “你说的是崔坡?” “你们认识?” “见过几次面。你和他什么关系?” 梁琳摇摇头,说道:“他是好人,他看我可怜,无家可归,就帮了我。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不用怕,你既然说你是冤枉的,那你就是好人,你和他撇清关系是怕连累他?还是怕别的什么?” “我是怕连累他。不过我和他真的从来没见过,他就是好心帮我。” “不要紧张,我相信他绝不可能有问题。” “我们要去哪?要多久?”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过时,两人来到了张超楼下。 梁琳直摇头:“你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今天我都和他们说清楚了,他们不会再对你动手了。放心,有我在,你不用怕。” 梁琳在姜江的劝说和拉扯下,不情愿地上了楼。 李兰一个人坐在客厅正缝制衣服,不见张超和张琪。 她看到姜江带着梁琳来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两人让到屋里来。 姜江和梁琳做在一起,对面是李兰。 姜江问道:“老张呢?” 李兰说道:“出去了。他和琪琪吵了几句,琪琪赌气跑了,他就去追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哦?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刚出去没有多久。” “他们为什么吵架?” “唉!一句两句说不清。还不是因为他失踪?又被打成那个样子,火气也变大了,一句话说不对,他就大火。” 梁琳无心听他们谈话,一心急着离开,眼睛四处乱看,就看到了张琪和张超的房间。 张琪的房间门是虚掩着,开着一条小缝。张超的房间门紧闭,在门下方的缝隙中,能隐约看到有黑影晃动。 梁琳推测里面肯定有人,有可能就是张超不想见姜江,所以躲在里面不出来。 梁琳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开,又看向张琪的房间,猜测张琪会不会也躲在里面。 姜江这时已经准备要离开,站起来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我还要送梁琳出城。她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她是好人。” 李兰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啪”的一声,张超的卧室门突然打开。张超冲了出来,一把拉住梁琳就往自己卧室拖拽。 梁琳被这一突变吓得直叫,奋力挣扎去摆脱张超。 张超像发了疯一样,见拖不走,便改变了策略,一把扑倒梁琳,两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李兰吓得后退几步,呆呆地看着。 姜江见张超冲出来那一刻,嘴角微微一笑,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门缝下的影子,假装要走,故意说送梁琳出城,就是试探对方。现在看来张超和梁琳的仇恨是存在的。 他在旁边也没有拦,只是静静观察着两个扭打撕扯在一起的人。 梁琳在张超面前就是小孩对成人,力量差距很大,虽然拼了命没有被拖走,但是脖子却被掐住了。身子被压着也动弹不得。 她被掐得气血不通,脸涨得通红。眼看要坚持不住快要被掐死了。 姜江这才准备去拉开张超。就在他手快要碰到张超时,忽然见梁琳从口袋摸出了一把刀,刀锋寒气逼人,映着灯光闪过一道亮光,刀刺进了张超肋下。 张超完全像要和梁琳同归于尽,不管不顾,还是死死掐着不放。 梁琳把刀拔出来又要刺,手腕被姜江抓住了,同时张超也被姜江另一只手推开。 李兰惊呼了一声,跑上前来按住了张超冒着鲜血的伤口。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从张超冲出来,到李兰按住他的伤口,前后不到十秒。 梁琳躺在地上剧烈咳了一阵,涨红的脸也渐渐恢复了。姜江这时已经把她的刀夺下,放进了自己口袋,然后帮着李兰给张超包扎伤口。 姜江说道:“琪琪呢?她不是医生吗?快叫她来。” 李兰哭着道:“她真的赌气跑了。到现在没有回来。” 姜江说道:“别慌,我去找医生去。”然后对躺在地上的梁琳说道:“你别动!等我回来!” 他走了,跑得很快,事情超出了他的预判。 梁琳缓了半天才站起来,来到张超面前,满眼怨恨地望着他,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张超失血过多接近昏迷。根本没有听清,也回答不出。 李兰站起来又扑向梁琳,“你这个狠毒的坏女人!我要杀了你!” 梁琳见状,也不敢和她纠缠,转身就逃走了。 第47章 迫不得已 梁琳当着姜江的面刺了张超一刀,虽说是为了自保,但是恐怕也很难摆脱嫌疑。 姜江她是不敢再见了,白桦城也不敢再待了,必须出城去! 她一路跑回了崔坡的家,现在能够帮她的人只有崔坡了。 崔坡还没有回来,房门还上着锁。站在门口不安全,她只好又下了楼,躲在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半个小时后,崔坡回来了,在他后面不远处,还跟着姜江。两人的距离不算远,姜江也并没有去躲避崔坡,所以肯定不是跟踪。 梁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看到崔坡一个人上了楼,姜江在楼下等着。 几分钟后,崔坡飞快地跑了下楼。 姜江问道:“她没回来?” 崔坡说道:“没有。厕所我也看了,没人。” 姜江想了想,说道:“她能去哪?这里没有她的熟人,她肯定躲在什么地方了。” 崔坡说道:“不管怎么样,我的感觉她不是坏人,不是有心机的女孩。也许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如果见到她,请手下留情,千万别伤了她。” 姜江说道:“坡,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是她现在嫌疑很大。做间谍的人都很善于伪装,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我当然也希望她是好女孩。可是,你看这把刀。” 姜江把梁琳的刀递给了崔坡。 崔坡接过来看了一眼,说道:“怎么了?这刀有什么特别吗?” 姜江说道:“你看看上面有什么。” 崔坡凑近了去看,在月光的映射下,发现刀身上刻着三个字:白清水。 他愣道:“白清水?福安城的白清水?” 姜江说道:“恐怕就是那个白清水。白清水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多少知道一些,她的刀怎么会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崔坡低头望着寒光闪闪刀,说道:“梁琳真的是间谍?” 姜江说道:“不过,只凭一把刀还不敢确定。就算找到她,她如果不承认,我们也不好定她的罪。为了安全起见,只能按照特殊情况处理了。” 崔坡点头,说道:“我明白。我一定会查清楚的。这把刀,能不能留在我这?” 姜江说道:“我交给你,就是让你保管。时刻提醒你,小心她。”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开始分头去寻找梁琳。 梁琳躲在黑暗里,把一切都尽收眼底,也隐约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现在情况很糟,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就是崔坡竟然喜欢她。 爱情中的男女都容易犯傻,梁琳虽然没有真正恋爱过,但是她也动过心,也了解爱情的力量。否则,她又怎么会来这里? 现在为了保命,为了出城,不得不利用崔坡的感情了。 她悄悄走了出来,上了楼,坐在了崔坡家门口。 她在等待,等待崔坡回来。 月儿西斜,几片薄云散尽,月光显得更加明亮。 崔坡忧心忡忡,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楼。在快要走到自家门口时,发现了蹲坐在门口的梁琳。 梁琳已经睡着,坐在地上,头趴在膝盖上,整个身子歪向墙面。 “醒醒……梁琳……醒醒……” 梁琳像只受惊的老鼠,忽然跳了起来,看到面前是崔坡,大松了一口气,拍拍受惊吓的心,说道:“是你啊?吓死我了。你去哪了?现在才回来?” 崔坡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把本来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关心道:“你怎么睡在这?我到处都没找到你。以为你出城了。”说着话就开了门,“进来吧。” 梁琳走进屋子,说道:“我倒是想出城。你不帮我,我怎么出?” 崔坡隔着口袋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刀,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道:“你饿吗?我给你做饭去。” 梁琳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手,假装如无其事道:“这么晚了做什么饭?明天再说吧。你去哪了?这么久不回来,让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崔坡语塞道:“你……担心我?” “是啊。你是我好朋友。我能不担心吗?” “你把我当朋友?” 梁琳假装不高兴,反问道:“你不把我当朋友吗?” 崔坡踟躇了半天,才说道:“你不要走了好吗?” 梁琳已经隐约感觉到他话中暗含的意思,微微低下头,说道:“什么意思?” 崔坡说道:“外面很危险,你……你走不出去的。” 梁琳很失望地抬起头,“只是为了这个?” 崔坡说道:“那……还有什么?” 梁琳叹口气,回身坐下,说道:“我是被冤枉的。我是梁琳不错,可我不是什么危险的人。我去过福安城,还遇到了一个叫水姐的女人,别人都叫她白清水。当时我被几个流氓欺负,是她救了我。还送给我了一把刀。”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下去,说道:“可是……我……我今晚做了件坏的事。” 崔坡站在她面前,表情严肃,问道:“什么坏事?” 梁琳说道:“我……我被姜江带着去一个朋友家,那个朋友的父亲突然发疯,要杀我,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快要被掐死了,姜江也不管。我没有办法,用刀刺了那人一刀。姜江现在肯定在到处找我,找到我我就肯定会被关起来的。到时候我就说不清了。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崔坡把刀掏了出来,说道:“是这把刀吗?” 梁琳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说道:“是的。这就是白清水送我的刀。” 崔坡说道:“她为什么送你刀?这刀上有她的名字,这也是一把难得的好刀。她怎么舍得送给你?” 梁琳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好刀坏刀,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送给我,她当时就是可能看我可怜,想帮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如果也不肯相信我,那我不如死了。” 崔坡说道:“我见到姜江了,他和我说了发生的事。但是他不知道张超为什么要杀你。你能告诉我吗?” “我想告诉你,可是我也不知道。他肯定疯了,认错人了。” “他胸口的伤,是不是你在牢里刺的?” 梁琳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说道:“崔哥,你相不相信我?” 崔坡的目光盯向她手里的刀,说道:“我想听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崔哥,那个人疯了。胡言乱语。你一定要相信我。” 崔坡沉默不语,像是在分析。 梁琳站了起来,把刀入鞘放进口袋,伤心地说道:“我走了。我不会连累你的。我就是被他们打死,我也不会说是你朋友。” 崔坡犹豫的眼神望着她拉开了门,突然说道:“等一下。你不能走。” 梁琳停下来,回头说道:“为什么?你不怕我连累你吗?” 崔坡摇摇头,说道:“不怕。我相信你。” 梁琳两颗泪水滴落下来,扑上来抱住了他,头趴在他肩头说道:“谢谢你。我……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你愿意照顾我吗?” 崔坡心中热血沸腾,想要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问道:“什么意思?” 梁琳站直身子深情地望着他,柔柔地说道:“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崔坡的脸瞬间红了,两只胳膊抬起来想抱她,又半天没有抱下去。嘴唇抖动了几下,点了点头。 梁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和愧疚,突然推开了他,说道:“算了。我还是走吧。” 崔坡忙拉住了她,这也是第一次拉她的手。软软的小手握在他手里,感觉舒服极了。他说道:“我点头了,我愿意!你不要走。我会保护你的!” 梁琳轻轻咬着嘴唇,说道:“我怕你会后悔。” 崔坡拼命摇头,“不会的。我不后悔!” “我如果骗了你呢?” “我相信你是好女孩。” 梁琳还想说什么,又想到自己的处境,便住了嘴。 她不忍心伤害一个动了真心的男孩,又不得不去伤害。她完全可以实话实说,但又害怕根本解释不清。 崔坡轻轻抱住了她,眼睛里满是幸福。 第48章 为了我的兄弟 拥抱在一起的崔坡和梁琳,完全没有发现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迈步走了过来,停在门口说道:“你能把她藏在哪里?” 两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立刻分开扭头看去,只见姜江正面色凝重地盯着他们。 梁琳立刻退到了崔坡身后,两手紧握着他腰间的衣襟,像一只躲在母鸡后面的小鸡。 崔坡知道刚才说的话肯定被姜江听到了,现在解释什么都恐怕没用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姜江走了进来,看了梁琳一眼,对崔坡说道:“她在这里迟早被发现,你保护不了她的。你也会被她牵连。” 崔坡坚定地说道:“我不怕牵连。我相信她。” 姜江把目光移到梁琳的脸上,说道:“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说完话,他转身就往外走,好似梁琳一定会听他的一样。 梁琳当然不会跟他走,所以站着根本没有动。 姜江听到后面没有声音,又回过身来,看向崔坡,说道:“她必须跟我走。” 梁琳问道:“去哪?” 姜江回道:“城里最安全的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 梁琳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怎么相信你?” 姜江看向崔坡,说道:“因为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好兄弟。你不用相信我,他相信我就够了。” 梁琳看向崔坡,期待他的保护。 崔坡望着姜江,一字一句说道:“我希望她安全。” 姜江说道:“我知道。” 他回答得很简单,朋友之间不需要太多废话,简单的三个字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崔坡看向梁琳,说道:“他是我的大哥。也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会像我一样保护你的。” 梁琳看看姜江,又看看崔坡,说道:“坡,我不想去。我害怕。” 崔坡握住她的手,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姜江愣了一下,问道:“你不放心?” 崔坡说道:“有我在,她才会放心。” 姜江迟疑道:“好吧。你们跟我走。” 梁琳说道:“等一下,我准备一下东西。” 姜江说道:“不用准备。那里什么都有。” 梁琳拉着崔坡的手,一路上忐忐忑忑地跟着姜江向南城而去。 三个人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在月色淡去,天色灰蒙之际,三人来到了南城。 这里本是人口稀疏的区域,现在成了训练新兵的最佳场所。之前破旧的房屋内,现在都能看到灯光点点。 再往前,又是一片萧条景象。背后的灯光也渐渐远去。 前面有一座十几层大楼,这就是白桦城的城主大楼。灰色不算平整的石墙,远远看去就像福安城某个废弃的大楼。 崔坡站住了,问道:“我们到底要去哪?” 姜江回身说道:“前面就是。” 崔坡急道:“那是城主大楼。” 姜江说道:“就是去那里。” 梁琳惊恐地拉住崔坡,说道:“我不去。他在骗我们!” 崔坡脸上也有了怒气,问道:“我们是兄弟,你为什么骗我?” 姜江面有难色,说道:“她如果没有问题,她害怕什么?她害怕就说明她有问题。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她如果是清白的,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崔坡带着几分怯懦道:“她是好女孩。就算……就算有问题……我也……不想她有事。” 姜江皱眉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你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了吗?” 他又对梁琳说道:“你现在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梁琳说道:“是。我不是间谍。我来这就是找朋友,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姜江说道:“好!只要你说得是实话。我保证你的安全。跟我走吧。” 梁琳问道:“别人如果不信我,要杀了我,你怎么办?” 姜江说道:“我们这里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如果有人冤枉你,我就是崔坡,我会用我的命保护你,我死了还有崔坡为你死。” “我……”梁琳想起之前对姜江的误解,十分抱歉道:“对不起。我之前……我错了。” 姜江一笑,说道:“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的好兄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他喜欢的人,我不会让他难过的。” 梁琳愧疚地回避着两人的目光,说道:“崔坡,你回去吧。我也相信他。” 崔坡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告别两人独自离开了。 梁琳跟着姜江走进了城主大楼,本以为要去见城主,没想到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空荡荡亮着几盏昏暗的灯。 梁琳走了几步停住了,“我们去哪?” 姜江说道:“就在前面。马上到了?” 梁琳知道福安城的地牢就在城主大楼下面,这里也阴森森的,有可能前面也是地牢。 她试探道:“你不会是带我去地牢吧?” 姜江愣了一下,回身问道:“你怎么知道前面就是地牢?” 梁琳也愣住了,慢慢后退,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把我关进地牢吗?” 姜江步步逼近,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地牢?” 梁琳说道:“这谁不知道!我们那里的地牢就在城主大楼下面。” 姜江说道:“我看你是去过福安城的地牢吧?在里面遇到了张超,不仅打了她,还要杀他!” 梁琳摇头:“你胡说!你冤枉我!我去找崔坡去!” 她转身就跑。 姜江紧追几步一下把她扑倒,按在地上掏出绳子就要绑。 梁琳被死死压着挣脱不掉,又怕又气,说道:“你骗我!你不是崔坡的好兄弟吗?你就这么欺骗好兄弟?” 姜江说道:“就因为他是我的好兄弟,所以我才不能让你毁了他!” 梁琳说道:“我是冤枉的,我不是间谍!” 姜江绑好了她的双手,把她拉了起来,说道:“其他的可疑人员都抓住了,经过审讯,有两个就是王城主派来的。他们就在牢里,他们说认识你,你就是他们的大小姐。你不是冤枉吗?正好当面对质。” 梁琳只觉得头皮嗡的一声,现在恐怕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难道就这样被当成间谍处死吗? 姜江押着她,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现在如果主动交代,我还可以保住你的命。” 梁琳说道:“我要见崔坡。” 姜江冷冷道:“我会让你见他的。你放心。他如果见不到你,他也不会知道什么是有心机的女人。” 第49章 地牢里的恩仇 白桦城的地牢是一个宽敞阴暗的大通铺,没有单独的隔离房间,所有关在这里的人都是在一起混住。 打开一道厚实的铁门,就看到了被整齐的栅栏阻挡在里面的囚犯。 栅栏上有一个小门,需要弯下腰才能进去。 姜江解开了绳子,把梁琳推了进去。 梁琳双手紧紧抓住小门,哀求道:“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是没有说实话,我现在什么都告诉你,不要把我关在这里面。” 姜江说道:“我又怎么知道你现在要说的是不是谎话?” 梁琳说道:“我发誓,我不会骗你的。只要让我出去,我什么都告诉你!” 姜江问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福安城的大小姐吗?” 梁琳迟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相信。我是做过大小姐,可是我不是王城主的女儿,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姜江又问道:“换种问法,你是王琳吗?” 梁琳眉头皱得更紧,说道:“没错,王琳是我。可是那是王城主让我改的名字。他让我做他女儿,我其实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牢里的犯人有五个,此时有坐有站,都在看戏一样盯着两人。 有一个犯人说道:“大小姐,你还认识我吗?” 梁琳扭头看去,只见那是一个浑身污垢的女人,头发乱蓬蓬的。脸上都是灰土,也认不出是谁。不过声音听上去倒是有几分熟悉。 她说道:“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女人走近了几步,把头发拢到脑后,说道:“你再看看。” 梁琳还是摇摇头,“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 女人说道:“我是伺候过你的仆人啊。你不记得了吗?城主到处在找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梁琳记起来了,这个女人确实是服侍过她的女仆人。 她现在不认也不行了,只得说道:“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我就是梁琳。我和王城主没有半点关系。” 女仆说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城主一直在找你,非常担心你。你怎么一声不说就走了?” 梁琳气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对他们说我是大小姐的吧?” 女仆说道:“我是逃出来的。有人攻城,打进了城主大楼,杀了很多人,我跟着别人一起逃出来了,也不知怎么就到这了。他们把我当什么间谍关在这里。不过我都和他们说清楚了,他们说过段时间就能放我出去。他们都是好人,没有打我们。大小姐,你也说实话吧,你是好人,没做过坏事,他们也会放你出去的。” 姜江站在门口听着,听到这里,才说道:“你的仆人比你懂事,分得清好坏。你最好听她的。我对你也算了解,你确实也不是坏女孩。你只要全部说出来,我就能放你出去。” 梁琳无路可选,说道:“我说出来怕你不信。” 姜江说道:“没关系,你再好好想想该怎么说我才会信。一会我再来看你。” 姜江走了。 牢里其他四个犯人也都围了过来。其中有三男一女,也都是浑身泥土。 梁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怯怯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气愤地说道:“你就是王琳?王城主的女儿?” 梁琳摇头,“我不是!我不是!我是梁琳。” 男人怒道:“你还记得胡老板吗?” 梁琳心中又惊又羞,转身走到一边,说道:“什么胡老板?我不认识!” 男人跟了过去,说道:“你不认识?你带人杀了他,我都听到了,也看到了,你不敢认了吗?” 梁琳道:“你看到什么了?不要胡说!” 男人说道:“胡老板是我朋友,我看到你们从他家出来,他的头被人砍了。就是你干的!” 梁琳道:“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你不要冤枉我。再说了,他和娟子都是探听情报的,他们的罪按照规定就是死罪!” “什么探听情报!我和他一起长大的我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梁琳说道:“胡老板是好人,那个娟子不是。娟子利用他,他已经被迷惑了,他已经不是好人了。” “你知道娟子是谁吗?那是我妹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吗?我去报仇,结果失败了,我是逃到这里的,可是王城主通知了这里的城主,我就被关了起来。我一直等待机会出去,没想到老天有眼,把你送来了,我要为我妹妹报仇!我要杀了你!” 男人说完就扑了上去。 梁琳慌忙踢出一脚,这一脚踢得很猛,正中男人小腹,男人长期缺乏营养,也吃不饱饭,骨瘦如柴没有一点抵抗力,一脚被踢出去五六步摔在地上。 梁琳也没有想到自己一脚这么大威力,顿时也有了自信,对男人说道:“我不想打你。你不要胡搅蛮缠!你妹妹是自杀的,你报仇也不该找我。” 男人捂着肚子半天才缓过气,说道:“谁告诉你我妹妹是自杀的?她就是被王城主害死的!” 梁琳说道:“我见过她,她是撞墙自杀的。” “你……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就在大概半个月之前。” “胡说!我妹妹早就被害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早就被害了?那我看到的是谁?” 梁琳自己问自己,她到底看到的是谁?这个男人如果说的是实话,那么那个娟子就是假的!为什么会有一个假的? 她头都大了,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王城主安排的一切,都在欺骗她。 旁边一个犯人道:“王城主定下无耻的城规,害了多少女孩!现在他女儿就在这,我们要为那些女孩出出气!” 另两个也随声附和,说道:“对!不能饶了她!” 女仆拦在三人面前,说道:“你们要干什么?大小姐是好女孩,和城主不一样。城主也是为了福安城好。你们不要胡来!” 梁琳刚刚还在怨恨女仆,现在突然感激起来。 三个人两男一女,谁也不听女仆的劝告,一把推开她,向着梁琳就冲了过去。 第50章 忠心的女仆 梁琳看到两男一女扑向自己,伸手进口袋握住了刀柄,但是在将要拔出刀的时候,她犹豫了。 三个人冲到了面前,不分头尾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女仆冲上前来,努力去拉开三人,挡在了梁琳面前。 怒气冲冲的三人火气正旺,再一次冲上来,连女仆一起打。 梁琳的右手始终紧紧握着刀柄,她在忍,这个时候不能不忍。她尽管在学校也学习了格斗搏杀,但是她缺乏的是自信,也从来没有实战过,面对同样学过格斗的三个人,她毫无胜算。 更重要的是,她要活着出去,她必须是个无辜好人的形象。 女仆被打急眼了,大叫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就扑倒了对方中的女人。女人打女人力量悬殊不大,也有一招制敌的可能, 另两个男人并没有帮忙,可能也是累了,停下来站在旁边看着。 一人对娟子的哥哥说道:“你不是要报仇吗?快来啊!杀了她,给你妹妹报仇!” 瘦骨嶙峋的大胡子,捂着肚子冲向了倒在地上的梁琳。 梁琳知道刚才的三个人只是出气,不会要她的命。但是这个大胡子一心为妹妹报仇,肯定会想杀了她。 她鼻青脸肿地站了起来,刚站直,右腿窝就挨了一脚,腿一曲,就单腿跪在了地上。紧接着胸前又被重重踢了一脚,身子向后倒去。 两脚踢出,仅在一瞬间。 踢她的正是怂恿大胡子报仇的那个人。 “快呀!她没有反抗能力了!快杀了她!” 大胡子这时到了跟前,朝着地上的梁琳就踢了一脚。 梁琳刚倒下,就看到这一脚踢过来,伸手抓住了大胡子的脚腕,用力一拉,同时借力坐了起来。 大胡子站立不稳又摔倒在地。 梁琳松开他的脚腕,抓住了他的一条胳膊,用力一拧,又一折一推,大胡子的胳膊肘就脱了臼。 梁琳又用同样的方法,把他另一条胳膊肘也卸了下来。 大胡痛叫两声,趴在地上半天没有站起来。 旁边看热闹的两个人骂道:“真没用!就这还想报仇?” 女仆这时已经占了上风,骑在对方身上,一阵重拳,劈头盖脸打在对方头上。 梁琳没有去帮忙,挪到墙边,揉着疼痛的身躯,坐在那里打量起这牢房来。 她在找厕所,或是说能解决问题的地方。 可是这里看起来并没有这种地方。连一个马桶都没有。 即使有马桶,这男女混住,她也不会去用。 福安城的地牢里要比这里设施齐全多了,男女也都是分开的。她不禁连连叫苦,感叹自己怎么就落到这种地步了? 忽然,她感觉不对。福安城的牢房她是待过的。这里除了设施之外,总感觉哪里还不对。 女仆停了手,也过来挨着她坐下。 “大小姐,你没事吧?” 梁琳摇摇头,“谢谢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已经不是大小姐了。你也不是仆人了。以后不要叫我大小姐,你也不要把自己当仆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女仆说道:“你是好人。对我们仆人都很好,你有危险,我肯定要帮你的。” 梁琳趴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我想方便。” 女仆站起来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快来人!” 铁门一响,一个守卫走了过来,“干什么?” 女仆说道:“上厕所。” 守卫打开了门,女仆扶着梁琳出去,跟着守卫走出铁门,来到了铁门旁边的一个布帘前。 “大小姐,这里就是厕所。” 梁琳走了进去。她来的时候注意到过这个门帘,没想到这是厕所。 这厕所也很特别,只有一个蹲位。在里面墙上还有一个窗户,窗户不大,但是也能容纳一个成人进出。 窗子上没有遮挡,空荡荡的,离地面只有一米多高。 透过窗口看去,只能看到昏暗的灯光,对面也是空荡荡的。是否有出口能通向地面就不得而知了。 她在看到这窗口时,心里闪过逃跑的念头,但是看到另一侧的情景,又放弃了。 和女仆重新回到牢里,所有人也都安静了。大胡子的胳膊也不知被谁给治好了。 梁琳和女仆一起坐在了一个角落,其他人都在一旁分散着。 梁琳小声试探道:“这里上厕所都是这样上的吗?我看到厕所里有窗口,守卫不怕犯人跑了?” 女仆说道:“我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大胡子一个人。这里和福安城不一样,这牢房平时肯定也没有人。更不会有女人。我来的时候大胡子用的是马桶。我来后,就改了。要说这里的守卫倒是比我们那里的守卫好多了。那个窗户不知道通向哪,这些人也都没逃过。” 梁琳说道:“我就感觉这里怪怪。原来是这样。” 女仆说道:“大小姐。你怎么到这里的?” 梁琳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大小姐。你也不是仆人。叫我梁琳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仆说道:“我叫田小草,他们都叫我小草。” “哦!我想起来了。小草,你是叫小草。我还说过你怎么起这么可怜的名字呢。” 小草笑笑,说道:“我当时说,我妈生我时,就在草地上。我妈觉得我命苦,就叫我小草。” “你也好久没有回过家了吧?想家吗?” 小草叹了口气,摇摇头,又点点头。 梁琳见她不开心,也不再多问。说道:“谢谢你能帮我。我就叫你姐吧。” “这怎么可以?你是……我……你还是叫我小草吧。” 梁琳笑笑,说道:“好吧。你什么时候能出去?” “不知道。姜先生说,等打完仗就能出去了。” “打完仗?”梁琳直摇头,说道:“打完仗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看也能看出来的。他们根本不是王城主的对手。” “我知道。我都和他们说了。他们说他们有盟军。” “什么盟军?” “不知道。他们没有说。” “你不是说有人攻打福安城?福安城现在怎么还来攻打这里?” “我不知道啊。我逃出来的时候还是大乱,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停了一下说道:“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梁琳说道:“怎么回去?恐怕永远都出不去了。” “如果……如果能出去呢?” 梁琳看向她,发现她目光透漏着神秘,问道:“你有办法?” 小草点点头,说道:“我有办法逃出去。” “什么办法?” 小草斜眼扫了其他人一眼,说道:“一会再说。” 第51章 新的生命 粉红的屋子,粉红的窗帘,阳光照进来都变成了粉色。 萝拉睁开眼就看到了白清水。 白清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亲切地微笑道:“醒了。躺着别动,你身体刚恢复,还很虚弱。先喝口水。” 她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根透明吸管,慢慢放进了萝拉嘴里。吸管另一头插在一个瓷瓶里。 萝拉呆呆地望着她,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两腮凹陷,开始吸取瓷瓶里的液体。 白清水望着她,就像望着自己的孩子,轻轻地说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萝拉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白清水又问道:“你记得你的名字吗?” 萝拉翻着眼皮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白清水站了起来,把吸管从她嘴里拔出来放在桌上,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回身说道:“我已经帮你杀了他。” 萝拉面无表情,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两眼正盯着桌上的瓷瓶,似乎还想喝。 白清水又走了回来,把吸管放在她嘴角,说道:“想喝就起来。” 萝拉没有起来,但是从表情上看得出她在用力。 白清水伸手扯开了她身上的薄被,看到赤裸的她平躺在床上,除了头,脖子以下都像个假肢。 白清水把手放在她胸口,感觉到了微弱的心跳,但是体温却低得几乎感觉不到。 萝拉肚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愈合得连个伤疤都没有,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被子又被盖上,吸管也重新放进了她嘴里。 白清水来到了王城主的办公室。办公室内的王城主正坐在桌前,望着桌上展开的地图看得入神。 白清水走进来,轻轻关上门,说道:“她醒了。” 王城主这才抬起头,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面前的白清水,半天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观察白清水的表情,有些结果是他不想听到的,所以他要先去猜测,也让内心有个准备。 白清水脸上很平淡,没有喜悦,也没有愁容。 王城主只好问道:“成功了吗?” 他内心虽然已是波澜滚滚,表面也是显得十分镇定。 白清水说道:“不知道。只知道她醒了。” 王城主脸上出现了疑惑,问道:“她不是醒了吗?怎么会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她是醒了,但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就像一个婴儿。婴儿会动,她却不会动。除了头,就是一个尸体。” 王城主站了起来,一句话没说就走出了办公室。 白清水知道他要亲自去看一下,默默地跟在后面,一前一后来到了萝拉房间。 萝拉还在吸吮着瓷瓶里的液体,就像婴儿在吸母亲的乳汁。 王城主来到床边静静盯着她看了几分钟,从她的眼神里看到的只有清澈的心。 他开口道:“萝拉,程雅,饿不饿?” 萝拉望着他,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 白清水站在门口说道:“我已经试探过她了,她不是装的,没有人能伪装得这么像。她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说话间,她也来到了床边,微笑着对萝拉说道:“好喝吗?” 话音刚落,一巴掌就重重地打在了萝拉脸上。 王城主惊道:“你干什么?” 白清水用眼神指了指萝拉,说道:“你看她,连哭都不会。看她的眼神,一点变化都没有。她就是一个废物。” 王城主又看向萝拉,只见萝拉咧着嘴像是要哭,可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白清水补充道:“可是她却能听懂我说的话,说明她脑子里还有部分记忆。” 王城主掀开了被子,盯着萝拉光滑的肚子,说道:“伤口愈合得很好。完全看不出受过伤。” 白清水说道:“这就是一个失败品。早知道这样,就该听我的,多找几个人试验一下。” 王城主淡淡道:“这样也好。忘记了过去,重新做人。也许过几天会慢慢恢复。” 白清水说道:“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她成了这样子,我们的计划也要变了。” “有没有她都一样。我们的计划早就变了。” 白清水愣道:“早就变了?” 王城主看向她,说道:“你的计划我觉得并不合适。我已经安排了其他人代替她去试探白桦城虚实。” 白清水问道:“我能知道是谁吗?” 王城主说道:“有很多蛮族人想要这个功劳,尤其是穆头领,上次的事,他说是手下人擅作主张,已经把麦朗的人头送了过来。我就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他能靠得住吗?” “靠不靠得住都无所谓。他只要到了白桦城,就会有一场血战,谁输谁赢对我们来说都一样。我们想要知道的只是白桦城的实力。 白清水又看向萝拉,“她怎么办?” 王城主说道:“过几天看看再说。如果一直这样,那就再来一次。” “那就要修改程序,如果想要成功,就听我的。不管这几天有什么事,都不要找我,不管有什么人失踪,也不用去找。我需要安静,需要试验数据。” 王城主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可以。我再给你派个助手。” “助手?你……不信任我?” “你毕竟是女人,有些体力活还是需要男人来干的。” 白清水心有不瞒,嘴上也无法继续反对,说道:“好吧。干体力活这事随便找两个人就行了。不过一定要嘴严。” 王城主说道:“嘴巴要严,除非是死人。你可以在试验结束时,把助手也当成试验品。这样你放心了吧?” 白清水确实是放心了,即使王城主不这也说,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王城主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刚坐下喝口水,一个女仆敲门走了进来。 “城主,张甯有消息了。” 王城主立刻放下水杯,问道:“人在哪?” 女仆说道:“探听消息的人回来说,在梅苑城发现了张甯的踪迹。她正在一个‘郝医馆’里疗伤。” “疗伤?”王城主思索了一下,说道:“盯着这个医馆。如果张甯被医治好了,就把她和医生一起带来。如果没有医治好,就不要把动静搞得太大。” “是。我知道了。” “陈菁呢?她有消息吗?” “没有。她的家人也都没有找到。不过有人传说,她家人其实很早就死了。是被……被水姐害死的。” 王城主听到这个消息大为震惊,脸色突变,问道:“快去把这件事查清楚!” 第52章 走进郝医馆 梅苑城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在这个资源匮乏,各城都在生存劳碌的时期,这里的人却显得清闲自在得多。 多数人只知道福安城是欲望的天堂,在那里能花最小代价满足不同需求,喜欢那里的人都是喜欢放纵的人。 而在这梅苑城,则刚好相反。 这里的人似乎已经抛开了欲望和贪婪,一心只为追求至高精神境界的雅士。 一走进城门,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会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的建筑完全是古风风格。高台楼宇,湖亭水榭,长袍罗裙,不知者还以为穿越了千年。 这里最为奇特的就是,到处长满了各色叶子的树。每一棵树都很高,笔直纤细。就算没有一片叶子,也与普通树木有很明显区别。 张甯刚来到这里时,天才刚刚亮,城里到处白雾蒙蒙,犹如进了仙境。 当她看清楚第一个古风古气的路人从身边走过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魂魄。 她在自己腿上掐了一下,疼痛的感觉证明不是做梦。 当初和萝拉商议对付王城主的计划,她已经准备好了各项措施,萝拉当时说很困,要回去睡一觉。 萝拉离开后,张甯又在火堆上加了几个粗大的树枝,又检查了旁边挖好的陷阱。 这些碳火的作用就是等白清水掉进了陷阱后,一起填进去。不论她有多大本领,也挡不住火烧。 王城主来的时候,她也得到了消息。按照原计划,她要躺在床上假装昏迷。 她刚躺下,一个族人就拿着一个竹筒走了进来。 “张头领,这是萝拉头领让我给你熬制的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好。谢谢你。”张甯接过来,闻了闻,药味不是很浓,“这是什么药?” 族人挠挠头,为难地说道:“我是按照萝拉头领吩咐做事的。” 张甯皱皱眉,“我是问,你熬的这是什么药?” 族人点点头:“是的。是我熬的药。” 张甯说道:“你没有听我说话吗?我问你,这是治什么病的?” 族人摇摇头,说道:“我听不懂。” 张甯这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答非所问。看来他对官话并不是很懂。 张甯摆摆手,让族人退了下去。 她望着这药,心里不禁起了疑心。 自言自语道:“之前她从来没说有什么药,怎么这个时候突然给我吃药?还让一个语言不通的人送来?在林子里时她就怪怪的,不会是想把我毒死吧?” 她想到这,又摇摇头,“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她为什么要毒死我?那她肯定是想一个人报仇。那这有可能就是迷药。可是她一个人万一杀不死对方,那我不就等于昏迷中就被姓王的杀了?” 她想来想去,都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也猜不出这是什么药。 不明真相的药不能吃,所以她把药偷偷倒了,躺在床上继续假装昏迷。 王城主和萝拉说的话她都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后来听到两个人竟然和好如初,还拥抱在一起,她心中怒火中烧。 但是这个时候如果动一下,她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王城主,还要加强萝拉。两个人打她一个,她没有任何报仇的可能性。所以她只能继续假装昏迷。 萝拉和王城主离开后,她见门口空无一人,翻身下床,把三个箱子里觉得能用得上的药品工具都整理在一个箱子里,提着箱子就逃了出去。 她现在已开始学着用脑,不再莽撞。当下的目标就是治伤,只有身体完全恢复了,才有资本去谈报仇。 白桦城里没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医生,就算有,她也不能回去。 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梅苑城和东边的石头城,这两个城区她听张琪提起过。 张琪的同学中,有几个就是来自这两个城区。从他们嘴里得知,石头城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因为那里有很多石头,其中有一种很奇特的石头,看起来就像是燃烧着的火焰,而且更神奇的是,这种石头放在水里泡一会,水就会沸腾。 沸腾的水很清澈。清澈得让人有一饮而尽的冲动,有人真就喝过,但是很快就一命呜呼丧了命。 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石头,见到它的人,也都会躲着走。幸好这种石头并不容易见到。 石头城里的生活条件比白桦城还要差,百姓也不多,能逃走的早就走了,留下的都在艰难生活着。 梅苑城里多是闲云孤鹤,何天而不可飞的人。他们追求极致,日子虽然也清贫,但是看到他们,绝对不会把他们看成是庸散,不求上进的人。 张甯决定先到梅苑城看了看,如果能找到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更好,找不到就继续去别的城区。 走在街上,看到这里的人闲谈的很少,有聊天的也是在探讨某件事,有独自冥想的,手上不是在画图纸,就是在做手工活。 她询问一个路人,说道:“你好,请问,哪里有医生?” 路人用医生的口吻说道:“你哪里不舒服?” “头破了。” “看起来还好。又好像很严重,我治不了。你问问别人吧。” 张甯只觉得莫名其妙,说道:“我没有问你能不能治。我问这里的医生在哪里?我去找医生。” 路人想了想,说道:“没有印象。不知道。问问别人吧。” 张甯心说:“难道这里没有医生?” 她又问了几个人,都是相似的回答。 最后快要放弃时,忽然看到身旁就是一个医馆,上面牌匾三个大字:‘郝医馆’。 她看到了一线希望,迈步就走了进去。 医馆不大,里面一张大桌,桌上凌乱地摆放着几个陶瓷小碗,每个碗里都盛放着不同的药材。 一个红纱长裙的风韵女子,正弯着腰低着头,用两只手指捏起了一个碗里的药材,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咬了一块,然后细细品味。 张甯乖巧地说道:“郝医生,你好,我是来看病的。” 女子撩起眼皮瞧了她一眼,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小门,示意她去那边。 张甯看了一眼朱红色的单扇小门,门上贴着白色窗棂纸,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她走了过去,推开一条缝,看到里面是一个一个更小的房间,房间里摆放着两张床。床上被褥枕头齐全,全都是红色的。 她把头探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她回身说道:“医生,里面没人啊?我是来看病的,不是住店的,你这是给人看病的医馆吗?” 女子不冷不热地说道:“没有看到我在忙吗?你去等着,我忙完了给你看。” 第53章 奇怪的医生 红衣女子完全没有把张甯当成病人看待,低头继续品尝着碗里的药材。 张甯盯着她看了半分钟,眼中的怒气慢慢压下,推门进了小屋。 连日来难眠难休,也多日没有睡过这么舒适的床,躺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了天黑,睁开眼四周漆黑,还是这间屋子,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揉揉眼睛伸个腰,翻身下床打开了门,看到外面亮着灯,红衣女子正一个人坐在桌前配制药方。 有了充足的睡眠,张甯的精神状态也好多了,但是红衣女子这种态度让她很不满意。 她暗嘲道:“我饿了,一天没吃饭。你这里是不是管饭啊?” 红衣女子头也没抬,眼睛盯着一个精致的机械秤正在看读数。 张甯看她没反应,走上前去,提高声音说道:“你这里是不是管饭?” 红衣女子把得到的读数记在本子上,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睡醒了?那是茶水,你喝吧。” 茶壶就放在桌子对侧,两个茶碗,一个扣着,一个里面有半杯淡绿的茶水。 张甯走过去,把扣着的茶碗翻过来,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小口品了一口,味道甘甜,甘甜后还有苦味。 她除了在王城主那里喝过茶,从来没有见过茶叶,这是什么茶她不知道。但是味道比王城主的茶要好得多。 她也确实渴了,一口气喝下,又倒了一杯,喝了几口才说道:“我饿了,不能光喝水啊。饭在哪?” 红衣女子把配好的药一包包包起来,边包药边说道:“你现在最应该上厕所,出门左拐,十步之内就看到了。快去吧。” 张甯气愤道:“我说我要吃饭。我不去厕所。我找你看病,你却不闻不问,一直忙你自己的事,你耽误了我一天,你就该补偿我!今晚我就住在你这了,你还要管我吃饭。” 红衣女子把包好的药包进一个大纸包里,说道:“这些都是你的。你可以带走熬着喝,也可以在这我帮你熬药。你可以好像想想再决定。” 张甯愣道:“什么药?你都没有给我看病就先开药?我这是外伤,伤口也不是你这药能治的。” 红衣女子淡淡一笑:“这当然不是治你的额头的,这是保命的。等你躺着不能动时,就靠这些药了。” 张甯不解其意,问道:“什么意思?” 红衣女子说道:“你很快就知道了。现在肚子是不是有点疼?厕所在哪不用我再说了吧?” 张甯忽然感觉肚子一下就疼了起来,立刻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她才虚弱无力地走了回来,望着桌上的茶水,说道:“你给我喝的什么?” 红衣女子说道:“泻药。清清你的肠道,降降你的火气。” 张甯发火道:“你是什么医生?哪有医生像你这样的?你为什么给我喝泻药?” 红衣女子也没有生气,平静地说道:“为动手术做准备,为了你能安静地躺着,这是必须做的。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半杯茶,你却非要自己倒两杯。肚子疼得厉害吧?别担心,熟悉熟悉这种感觉,一会还会更厉害,”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以为那一杯是你自己的。” “如果是我的,茶杯怎么会在那边放着?你不要怪别人,是你自己太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你怎么不说是你态度的问题?怎么还来怪我了?” 张甯说完,突然肚子又一阵疼痛。她捂着肚子说道:“肠道已经空了,在这么下去就要死了,你不想想办法吗?” 红衣女子说道:“办法我告诉你了,是你不听。”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的?” “我不是说了吗?出门左拐。这是最好的办法。快去吧。” 张甯不得不去,然后又半个多小时才回来。 她虚弱地问道:“好了吗?肚子不会再疼了吧?” 红衣女子站了起来:“把门关好。” 张甯转身把门栓插好,回过身说道:“要动手术了吗?你还没有给我检查,怎么知道要动手术?” 红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把你这身兽皮脱了,简直太脏了。” 张甯脸一红,说道:“我只有这一身衣服。” “不管你有几件,我不会让你不穿衣服出门的。” 张甯明白她的意思,乖乖地脱去了兽皮。 红衣女子带着她来到小屋,打开了明亮的电灯。 张甯这才发现在床头放着一套全新的衣服。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是一身白色的纱裙。款式看起来也很漂亮,复古中带着超前。 红衣女子说道:“不用穿,躺下。” 张甯放下裙子躺下,有些尴尬地说道:“你在我睡着的时候来过?”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做就给你开药?” “对……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也是累坏了,好好睡觉也是为了治病。你想睡还可以再睡。” “不用了,我想快点动手术。” “你一个人来的吗?朋友,亲人,有没有来?” “没有,只有我一个。” 红衣女子想了想,说道:“你有钱吗?” 张甯摇摇头,“没有?” “没有钱?你知道没有钱还来看病,你想白让我给你治病?” “我……我会报答你的。你只要治好了我,我一定会把钱给你的?” “你这箱子里是什么?” 张甯立刻说道:“你只要能治好我,箱子里的东西绝对能够付我的医药费。” 红衣女子笑了,说道:“你以为我是为了钱?你没有钱我可以免费给你治病,但是有些人有钱也说没钱,那种人给钱我也不会治。” “医生,我这……能治好吗?” “不知道。试试看吧。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病人。” 红衣女子从旁边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皮包,皮包里有各种刀和钩子,以及剪刀锤子,小锯等工具。 张甯望着她的手术工具,心中不禁发凉,说道:“万一失败,我会不会死?” “会。会死得很快。” “我不想死,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你如果没有把握,就先不要手术,先保住我的命。” “只有手术才能保住命。你做还是不做?” “我……这里还有别的医生吗?” “有。不过我是最好的。” “其他城区呢?” “学府城有好医生,不过你走不到就会没命。” 张甯左右为难,最后说道:“你的刀快不快?我这箱子里也有工具。你看哪个工具好用,你用哪个。” “哦?你也有?”红衣女子打开箱子,看到了王城主的工具。 她只是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工具完全不能和人家的比,如果自己的工具是十分,那么人家的就是两百一十分。 她就像看到了天外来客一般,目光打量着这些工具,伸手想摸,又怕弄脏了工具。把手在衣服上抹了又抹,然后才敢去碰触箱子。 她激动地问道:“这些是你的吗?” 张甯从她的表情就看出了她的内心,说道:“没错。是我的。你只要治好了我,我就全部送给你。” 红衣女子说道:“那你死了,这也是我的了。” 第54章 不确定的手术 红衣女子话中没有杀气,倒像是在开玩笑。张甯经历了连日来的生死离别和险恶狡诈,对任何一句不经意的话都有了警惕心。 她望着红衣女子,心中在猜想着各种可能。 红衣女子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不信任,突然笑了,说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张甯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梅苑城。”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甯心想:“难道这个女子是一个很有身份的人?” 她不禁又仔细打量一下红衣女子,说道:“这是郝医馆,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所以你是郝医生。” 红衣女子摇摇头,“这是郝医馆,但我不是郝医生。这里没有医生,这座城都没有医生。” “没有医生?你不是要给我动手术吗?你不是医生吗?” “在你们眼里,我是医生,但是在我们这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里是我的家。之所以叫做郝医馆,是因为我父亲姓郝,在他那个时期,这确实是一个给人治病的地方。不过后来我父亲离开后,这里就没有给别人治过病。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懂医术。不仅是医术,各种稀奇古怪的人都有。” “这里确实很奇怪。难怪问了那么多人,他们都回答得那么奇怪。不过你在我眼里是医生,我还是要叫你郝医生。” “我不姓郝。我姓上官。我叫上官红。你可以叫我红姐。” “你……你父亲……” 张甯感到好奇,又觉得不该乱问人家隐私。 上官红知道她想说什么,暗叹道:“我父亲其实是我师傅。从小我就是跟着师傅学习,师傅终生未娶,也没有一个亲人。我就认他做了父亲。但是我的姓没有改。” “哦。懂了。我想知道的是,你能有多大把握治好我?” “我从来不去考虑这些。知道我的人也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为了任何财物出卖自己,也不会对任何人有偏见。每个人在我眼里,我都一视同仁。” “我知道你是好人。要不然,我睡着时,你就能杀了我。” “我不会杀人。你来到这里,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现在都要放下,这里没有仇恨。没有杀戮。” 张甯感叹道:“这是一个好地方。早知道我就来这里了。” 上官红说道:“没有麻药。你能忍住疼吗?” 张甯惊道:“你不会就这样给我动手术吧?你看看箱子里,还有很多药,看看有没有麻药。” 上官红在箱子里翻找了片刻,拿出了一个方盒子,说道:“这是什么?上面没有名字。” 张甯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些其实……也不是我的。只是有了点特殊情况……” “你不用说以前的事。你如果忍受不了,我也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上官红打开抽屉,拿出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棒,来到床边说道:“闭上眼。” 张甯看到她手里的木棒,就想到了在地牢里被人用木棒用刑的情景,那件事的阴影在心里永远难以抹去。 她没有闭眼,眼睛眯成一条缝,想要看看上官红到底有什么办法。 眼前只见木棒一闪,头顶一疼,眼前就黑了。 等她再次醒来,脑袋上缠满了纱布,整个头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 头上被打的部位已经不疼,但是额头上就感觉像是有一条丝线在肉里来回拉。这是种让她无法忍受的疼。 “红姐,红姐,你在吗?” 上官红从外面进来了,“不要说话。安心养伤。” 张甯痛苦地说道:“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 “我已经尽了一切办法,但是效果到底怎么样,那要等一个月才知道。” “我头很疼。有没有什么药?我快受不了了。” “我知道你难受。你忍着。现在你必须保持清醒,有什么不好的感觉都要告诉我。” “没有其他的,就是额头疼得厉害。” “我的办法比麻药管用,要不要再试一下?” “不要。再来一下我就死了。就这样吧。” “你的头是有人给你治过,本来治疗得很好,可惜了。我的医术还达不到那么高,所以……你会……” “会怎么?” “说不好,也许会改变现在的模样。” “啊?那是不是毁容了?” “为了保命,也值得。” 张甯心中悔恨,可是又能说什么?她闭上了眼,伤心的泪水淌了出来。 上官红说道:“你不用难过。就算毁容了,我对整容也有办法。能让你变得更漂亮。” “真的吗?” “当然。过几天就能知道你要不要整容了。” 此时此刻,在白桦城的地牢里,田小草和梁琳已经在一起度过了两天,相互的感情和信任也增进不少。 姜江来过两次,梁琳把自己在福安城的经历也讲述过两次,可是又有谁会轻易相信她的话?尤其这个时候。 现在,姜江打开了地牢的小门,对里面喊道:“你们四个出来。” 他用手指了指除去梁琳和田小草之外的其他四个人。 四个人互相看看,心里胡猜乱想,犹豫不决。 大胡子颤颤巍巍说道:“要杀要放?” 姜江说道:“你为了给妹妹报仇,杀了王城主的人,你现在已经无罪了。现在放了你,你最想干什么?” 大胡子说道:“我要报仇!” 姜江点点头,“去吧。你报上名字就可以出城。” 大胡子激动得嘴唇直哆嗦,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弯腰从小门出来,看了姜江一眼,转身向外飞奔而去。 其他三个人也都问道:“我们呢?也放我们走吗?” 姜江说道:“你们痛恨王城主吗?” 三人急忙点头,纷纷数落着王城主的道德败坏。 姜江说道:“你们的事我们都查清了,到了城门报上名字,也可以回家了。” “我们是逃出来的,现在也不知家里什么样了。福安城现在谁是城主?” 姜江说道:“现在的福安城和以前一样。不一样的是,戒备森严。” “那就好,家应该还在。” 三个人满怀踌躇地也离开了地牢。 田小草走过来问道:“我呢?我能走吗?” 姜江说道:“你想走吗?” 田小草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梁琳,说道:“大小姐是好人,你们保护好他,别让她受人欺负。这样我才能安心得走。” 姜江说道:“我们这里很少关人,她一个人在这,没人欺负她。” 梁琳望着田小草,一副难舍的表情,说道:“你准备去哪?” 田小草说道:“我……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我也不知道。” 梁琳可怜巴巴地说道:“那你能留下来陪我吗?我一个人害怕。” 田小草迟疑不决,半天没回答上来。 姜江说道:“田小草,我是问你想不想出去,没有说要放你出去。” “啊?”田小草这才反应过来,说道:“那你问我这个干什么?我想出去,你又不放我出去,我想不是白想?” 姜江说道:“你的身份特殊,迟早会让你走的。不过现在想离开也可以,只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离开这里,去哪都可以,就是不准再来白桦城。我会亲自送你出城。” 田小草又看看梁琳,问道:“她呢?她能不能和我一起走?” 姜江说道:“她不能走。你如果要陪她,就留在这里。” “我……我……想走。” 田小草左右为难地说出了这句话,也不敢再看梁琳。 姜江说道:“想走就出来。到外面门口等我。” 田小草慌慌张张也离开了地牢。 梁琳感到很失落,不过也能理解,谁也不愿意住在地牢里。 她说道:“我呢?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姜江说道:“你说的话我还没法相信。” “崔坡呢?我要见他” “他忙得很。没有时间来看你。” “那你还不走?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第55章 不速之客 姜江看了一眼地牢铁门,田小草就在铁门边上站着。 他转头对梁琳说道:“你是个好女孩,他这么认为,我也这么认为。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城主不让你走,我们谁也没办法。” 这是梁琳入狱以来,从姜江嘴里听到的最让她倍感亲切的话语。 她冷漠怨恨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我能见城主吗?” 姜江说道:“城主很忙。等忙完了,她会见你的。不过你在这……”他停了一下,似乎下面的话难以开口,半天才继续说道:“害怕吗?” “你……”梁琳不敢相信,铁面无情的姜江会关心起自己来,“你什么意思?我害怕不害怕又能怎样?你能放了我?” “我……能。”姜江说得很艰难。 梁琳愣住了,问道:“你真的能放我出去?” 姜江又看了一眼铁门楼等待的田小草,小声说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梁琳不解其意,说道:“你说的谁?” 这时,田小草在门口喊道:“姜先生,我还要赶路,你能快点吗?” 姜江应了一声,然后对梁琳说道:“就是她。” 梁琳道:“她挺好的。这两天多亏了她。” “我如果放了你,你只能离开这里,可是……她就要替你留在这里。你以后就是她,她就是你。” “你是说让我顶替她?让她替我坐牢?被发现怎么办?她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也许她永远出不去了。为了不被发现,只能杀了她。只要你点个头,现在你就能出去。她活不过今天晚上。” 梁琳犹豫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江说道:“不是我,是崔坡想出来的办法。” “他?你肯帮他了?” “他是我兄弟,我也能确定你不是坏人。” “可我……我不想别人替我。更不想为了我丢了命。她也是可怜的女人。你如果真想放了我,就让我逃出去。” “怎么逃?” “田小草说过有办法,只是还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下定决心。你对这里熟悉,你应该能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我也没有时间。有一支队伍正在赶来的路上,是敌是友不清楚。这几天我都不会再来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要不要和她替换?” 梁琳低头想了想,说道:“算了。你送她走吧。” 姜江转身往外走,走到铁门口对田小草说道:“这里不是你们福安城,城外处处都有危险,你一个人上路也许半路就丢了命,你确定要走吗?” 田小草紧张道:“你不会要反悔吧?我一个人能来,也能一个人回去。”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如果留在这里,我能保证你的安全,而且只要城外相对安全后,我会马上让你走。” “你是想让我陪着梁琳吧?我都出来了,绝不再进去。” “你怎么不叫她大小姐了?” “她不是大小姐了。我这两天对她也很照顾,我和她谁也不欠谁的。我不会为了她留下的。” “你变得倒是挺快。刚才还姐妹情深,现在就翻脸无情了。好吧。我送你走。” 两人来到大街上,朝着南门走去。 姜江说道:“这里最近,也最安全。出了城记住别发出太大声音来,尤其是晚上。” 田小草听得很清楚,但是没有说话。 两人来到南城门,守城的卫兵打开了城门,外面是一条在林海中穿梭的大道。 田小草走出城门,回身对姜江说道:“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姜江本是站在城门里面的,听到这话也感觉好奇,走了出去,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田小草说道:“我现在已经出城了,我也不是你们城里的人,你们的规矩对我没用了。有些话我忍了一路了。” “好,你说吧,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说。” 田小草突然换了一个状态,就像矮小的树苗变成了参天大树,态度也硬气了,说道:“你让我留下,说什么外面危险,是不是想今晚就杀了我?” 姜江愣了一下,看来她是听到了自己和梁琳的对话。 他说道:“你想多了,我只是看梁琳可怜,你们关系又那么好,加上外面也确实危险,所以想让你再陪她做个伴。” “我是福安城王城主的仆人,你知道我们最基本要求是什么吗?就是察言观色,而且耳朵也要特别灵。所以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看来每一个城里的地牢都有冤死鬼。我绝不会做别人的替死鬼的。我如果留下,明天你们就会看到她的尸体。” 田小草说完转身走了,身影消失在转角。 姜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不是福安城。这里没有冤死的人。” 北门外,来了一支队伍。 队伍有五百人,每个人都只穿着兽皮围裙,暴露在外的皮肤黝黑发亮。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是千奇百怪。 带头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和身后的士兵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头上多了顶藤条编制成的帽子。帽子是雨伞状,最顶上立着一只绿色鹦鹉。 女的倒是生得白净,长相也俊俏,看起来有二十来岁,穿的衣服也是城里人的服侍。她手里握着一杆长矛,看起来也英姿飒爽。 城头上的卫兵做好了防御姿态,负责城门安全的卫兵队长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支步枪,伤口瞄准了那只绿色鹦鹉。 他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城下领头的男人说道:“我们是穆氏部落的,我是他们的头领,我们要去南面,正好从此路过,请打开城门,让我们过去。” 年轻人说道:“原来你就是穆头领啊。早就听说过。不过你们为什么要从我们城里走?外面的林子到处都是路,你们为什么不走林子?” “看你年纪不大,也知道我?我怎么称呼你啊?” “我姓崔。我叫崔坡。这几天城里有事,任何人不得出入。实在对不起了。你们还是绕道吧。” “绕道?这附近的林子里可不安全。而且容易迷路。我们只是借个道而已,你难道还害怕?” “听闻你们从来不会主动进城,现在是怎么了?突然改变了风格?那个女人是谁?不是你们部落的吧?” 女人接过话说道:“穆头领是我男人。我叫陈菁,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崔坡一惊,“你叫陈菁?你是王城主的人,怎么嫁给穆头领了?穆氏部落也投靠了王城主?” 陈菁不说话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一个无名小卒竟然一个守城的都知道她。 第56章 陈菁的野心 陈菁的身份被识破,她能推测到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梁琳已经进入白桦城,而且被抓住进行了审问。 陈菁想到这,立刻又说道:“没错!我是王城主的人。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我其实是萝拉头领的人,也是她的妹妹,还有张甯,张甯也是我的姐姐。张甯和梁琳一起从地牢逃出来,现在梁琳下落不明。按照这个关系,我也算是梁琳的朋友。梁琳说她要来白桦城,所以我就想借这个机会来看一下。不知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从福安城来的,名叫梁琳的女孩。她曾经被王城主欺骗,做过几天王城主的女儿。” 有关陈菁的事,梁琳在地牢里接受审讯时,只对姜江说过。只不过提及的很少,只说是白清水的人。是一个心狠的坏女人。 张超也提过自己的伤是被陈菁打的。 所以姜江把知道的事也都告诉了崔坡,崔坡对陈菁没有一点好印象。但是现在听陈菁说了这么一番话,他听得糊里糊涂。这个陈菁到底是什么人?他也拿不定了主意。 他对一个守卫说道:“快去找姜江姜总队,让他把梁琳带过来。” 守卫应了一声立刻赶往大牢。 崔坡对陈菁说道:“你说你是梁琳的朋友?梁琳可是我们的要犯,你还敢送上门来?现在最好赶快离开,敢擅闯一步,就按图谋不轨罪一起抓紧大牢!” 陈菁生气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梁琳?她可是王城主要捉拿的人。你们是想把她送给王城主吗?” 崔坡问道:“王城主为什么要抓拿她?” 陈菁说道:“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你想知道?你还不够资格。除非你们的城主来,我还有可能把秘密说出来。这可是关系到你们白桦城的存亡。” 崔坡心中一动,但是仅凭几句话也不能让他相信,他说道:“你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你只是白清水手下的佣人,白清水是王城主的手下,你能接触到什么秘密?我是不会相信你胡说八道的?” 陈菁冷笑道:“你一个小小的看门的,知道城主大楼里是什么样吗?进过城主大楼吗?你什么都不懂!我是不着急?你们马上大难临头了,是生是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穆头领低声问陈菁:“他们肯定不会放我们进去的。这里我感觉很不安全。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陈菁说道:“怕什么?你身后这么多人呢。你看城头他们拿的武器,没有几把枪,还有很多像是新兵的。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穆头领说道:“我说的不是他们。我说的是这两边的林子里?我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们。这林子里肯定有伏兵。” 陈菁向两边林子看了看,并没有觉察出什么来,说道:“你是太紧张了。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你以为王城主真的信任你了?麦朗的人头还不够,能抓住梁琳,甚至抓住他们的城主,这才是大功。等到我取代了白清水,再杀了王城主,福安城就是我们的了。” 穆头领眉头紧皱,说道:“萝拉都没成功,我这点人,恐怕也难。我看实在不行的话,不如我们投靠白桦城,王城主想要我们的命也没那么容易。” “投靠他们?他们根本不是王城主的对手。一看他们的装备就知道。你这想法就是送死。还不如远走他乡也比这安全。” 穆头领嘿嘿一笑,说道:“那我们就远走他乡。你就真的做我老婆。” 陈菁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挤出笑来说道:“先看看吧。想要我做你女人,你就要像个男人一样搏一次。没有搏就退缩,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呃……好吧。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你没有看到他吩咐人离开了吗?肯定叫什么人去了。我们等等再说。如果进不去,你们就走。我一个人进去。” “你一个人进去?你想干什么?你怎么进去?” “进去肯定是办大事。我自有办法。你别问了。” 陈菁对崔坡说道:“喂!姓崔的。到底想好了吗?你们全城人的性命就在你一念之间。你如果害怕我们这一点人马,那我就一个人进去见你们城主。你好好想想。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就离开。你可要想仔细了,这可是全城的性命。” 穆头领小声说道:“你真的知道天大的秘密?是什么?” 陈菁说道:“我还没有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你没有想好?你在骗他们?万一他们让你进去,你见了他们城主怎么说?被识破了怎么办?你可能就没命了。” 陈菁的脸色突然忧伤起来,轻叹一声,道:“我现在就有命了?被抓回去一样死。这都是被他们逼的。” 陈菁说得没错。本来只想快乐地生活,然而却因生活而身不由己。 在被白清水带到树林时,她就以为没命了。没想到暂时骗过了白清水,利用石子隔断了藤条,一个人逃进了山里。 在山里她就迷茫了,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王大夫如果扛不住白清水的酷刑,那么肯定会把她招供出来,到时候她只能是死。根据她的判断,没有人能抗住酷刑,至少她没有遇到过。 在被抓住之前,必须找一个能保护她的人。所以她想到了萝拉的朋友,穆头领。 之前借兵时就见过几个头领。其中就有穆头领,现在已是熟人。穆头领对可爱伶俐的陈菁也是颇有好感。没想到陈菁能主动来找自己。他自然很高兴。 陈菁对他说,萝拉被王城主抓走了。萝拉的族人已经都投奔了王城主。她是九死一生逃出来的,自己的身份也很可能暴露了。请求穆头领收留她。 穆头领很高兴地就答应了。还给她安排了专门的草房子。派了四个女族人负责保护她。 就在安排好这些后,有族人传来消息,周围其他部落的人都进城了。 他还没来得及考虑自己怎么办,又得到消息,投诚的部落头领全都被杀了。 他正为自己的部落担忧时,陈菁给他出了主意,让他杀了麦朗换去王城主的信任。 色迷心窍的穆头领也没有多想,他也认为麦朗当初不该自作主张,现在连累大家都丢了命。于是找到麦朗的部落,一场激战,砍了麦朗的人头。 对于来白桦城的事也是陈菁出的主意,她知道王城主的野心,周围的城区早晚要被攻打。而这些城区之中,她推测白桦城将是第一个。因为张甯和梁琳的逃走,他的野心也将大白于天下。张甯就是白桦城的人,而且白桦城还有要暗杀他的神秘人。 她的推测和王城主不谋而合,正好王城主也想试探试探白桦城的实力,而萝拉当时又昏迷不醒。 穆头领在色心的作用下,带着人马就来到了白桦城下。 第57章 蛮族人血战 十分钟的时间,陈菁和穆头领都没有任何计时工具,她说这个时间也是为了给崔坡施加压力。 崔坡倒是有块怀表,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他在这十分钟内,趁着城下两人小声嘀咕,仔细观察了这支队伍。 这支队伍里不仅有男有女,还有老有少。队伍排列得倒也整齐,但是士兵脸上表现出来的状态是十分疲惫的。 他们一路徒步赶来,肯定也是急行军的速度,路上并没有得到充足休息。现在如果能集合城里的士兵,肯定能把他们全部抓获。 穆头领和陈菁在没有到来之前,白桦城已经得到了消息,只是城内的士兵从来没有打过仗,武器也很差,平日里也都是普通百姓一般。现在虽然收了不少新兵,但是训练不够,根本没有作战能力。 得到消息后,城主已经安排了防御,每个城门都增加了三百人。城头上有一百人,其他的都聚在门口两侧,隐藏实力。 崔坡看看自己这三百人,心里也没了底。又吩咐人通知城主向这里做增援,并把自己的想法也转告给城主。 他都安排完,十分钟也到了。 再看城下两个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他们既然不着急,崔坡更不会主动去提醒时间到了。 城下,穆头领正在讨论时间问题。 穆头领说道:“十分钟没多久。万一时间到了,他不让进,我们要不要打?” 陈菁说道:“十分钟估计已经到了,他们没有一点动静,说明他们也不敢出来。我们这一点人就吓住了他们,你觉得这个城还有利用价值吗?” 穆头领身后的族人这时开始骚动起来,互相小声议论着什么。 穆头领回身正要问道:“你们在议论什么?安静点!” 有人说道:“头领,林子里有怪物。” “啊?”穆头领一惊,忙问道:“什么怪物?” “……一个……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从来没有见过。像人又不是人的东西。” “在哪呢?” “就在那边。”族人向着右边林子指了指,说道:“我们好几个都看到了。那东西速度很快。” 又有人说道:“林子里还有很多怪物,刚才我看到很多树木叶子都在动。” 穆头领摆摆手:“后撤。快!” 陈菁忙拦住道:“等一下,不能走!。” 穆头领经验丰富,知道林子里肯定是有埋伏的。自己孤军深入,容易腹背受敌。 他对陈菁说道:“你还要干什么?这里危险!”他指挥着族人调头往回走。虽然是害怕而后撤,队伍也没有乱。 陈菁独自一个人留在原地,抬头对崔坡说道:“时间到了!你既然不顾城里人死活,我也不管了!我走了!” 崔坡犹豫不决,想想她一个人就算放进来,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便说道:“我可以让你一个人进来。但是其他人必须后退。” 陈菁回头望了一眼撤退的穆头领,眼神中有几许失落,对崔坡淡淡地说道:“他们已经在后退了。” 她的语气中是不瞒,无奈和失望的。 对于穆头领的失望。在危险临头时,他可以放弃她。平日里百般殷勤也只是和平时期的虚伪做戏。 穆头领回头找她时,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正在好奇向林子里察看,就听到城头上陈菁在对他说话。 “穆头领。我进城了!王城主交给你的任务就是想要你的命,包括你身后所有族人的命。你要么投降,要么赶快逃得远远的!” 她的话不仅让穆头领愣住了,也让她身边的崔坡也愣住了。 陈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在想什么?除了她自己,没有人会猜得透。如果说女人的心善变,那么她的心善变中的高频。 穆头领气愤道:“让我攻打白桦城的也有你,你也想要我的命吗?” 陈菁说道:“我是为你好!看你们这些人太可怜了,不想让你被王城主杀了。就你们这点人还想攻城?我让你来其实就是让你投降!如果不打着进攻的旗号,你早就被王城主灭了。” 穆头领冷笑道:“陈菁!我明白了!你说的什么都是假的!真正的目的就是你想进城,我们只是来护送你的。不过你以为进了城就安全了吗?迟早我会抓住你的!欺骗我的人都会后悔的!” 陈菁指了指两边林子,说道:“恐怕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两边林子里草木摇动,一人高的杂草犹如波浪涌向大道。 穆头领见状立刻喊了声:“左右防御!” 族人立刻分为两队,手拿武器面向两边树林。做好了战斗准备。 杂草波浪第一波涌到了尽头。波浪变成了十几个身穿兽皮和树皮的兽族战士,每个人拿着一杆长矛,冲出林子围成一排。 一波一波的兽族战士前赴后继全部冲了出来,一共有两百多人,形成一个大包围圈,把穆头领人马包围在内。 穆头领看到对方人数明显比自己少,手里还都是树枝削尖做成的长矛,这么简陋的武器,这么少的人马,让他紧张的心慢慢放下了。 兽族人的面目奇形怪状,但是对于穆头领这类人来说,根本吓不到他们。他们长期生活在林子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见过。和人不一样的动物,他们都拿来当做食物。 穆头领对面前一个兽族人说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会不会说话?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他说的是他们族人特有的语言。兽族人听不懂。 兽族人一点反应也没有,手持长矛怒目而视。 穆头领刚要再用其他语言说一遍,就听到林子深处一棵树上传来一声:“投降可活!” 穆头领听到对方用的是正常人类的语言,也挺好奇,便说道:“你们是人?个个长得像怪物。” 林子里声音又响起:“投降可活!” 穆头领对族人说道:“族人们!好久没有打猎了吧?这么多猎物一个不要放过!也让城头上的人看看我们的本事!杀!” 疲惫的五百族人和守株待兔的两百多兽族人就混战在了一起。 第58章 闭不住的嘴 穆头领和兽族人混战在一起。两方人马虽然都是长期生活在丛林里的部落,但是兽族人比起蛮族人来更加凶狠残暴。 蛮族人的实战有多强?只有福安城东门那些死去的伏兵才知道。他们的速度有多快?消失的叶枫很有体会。暗器有多准?张甯已经悔恨一生。 兽族人在这些方面也比蛮族人更胜一筹。难怪会以少攻多,还要求对方投降。 但是人数和武器占据优势的蛮族人,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他们其中还有十几杆连发步枪和十几颗手雷,都是王城主提供的。 枪声间断性响起,手雷未投出,中枪的兽族人瞬间倒下七八个,拿着冷兵器的双方人马纠缠在一起。 陈菁站在城头,望着城下的厮杀毫无表情。 她看了一眼同样观战的崔坡,淡淡一笑,说道:“我要是你,现在就下令开枪。” 崔坡也淡淡说道:“开枪?你想打谁?” 陈菁看向城下,说道:“下面的人都是你的敌人。你说打谁?” 崔坡轻轻摇摇头:“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那些兽族人是我们的卫兵。穆头领是被逼无奈。我们的敌人现在只有王城主。” 陈菁冷笑道:“你说那些怪物是你们的卫兵?你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崔坡说道:“你没看到吗?现在他们在厮杀。这和卫兵有什么两样?” 陈菁懂了他的意思,不禁笑道:“你想得倒是挺好。我要是你,我会感到恐惧。” “为什么?” “你没有听到吗?这些怪物一开始是让穆头领投降的。如果穆头领投降了,现在他们就是一家人。怪物们在你们城外壮大,对你们的威胁也增大,迟早会进城杀光你们。”陈菁轻蔑一笑:“看着你应该比我大,怎么这个道理都看不明白?” 崔坡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尴尬羞愧,说道:“你看起来没多大,心里想得倒挺多。” “我如果是你,可能我也用不着想那么多。做个单纯的人也挺好。”陈菁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忧伤,说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城主?” 崔坡说道:“城主很忙,不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再等一会。” 城下厮杀的双方胜负渐渐显露出来。穆头领的疲惫之师人数剧减,和对方剩余人数几乎相当。地上已经染成了一片红,重伤没死的人躺在地上翻滚挣扎。 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 兽族人听到口哨声,立刻撤出了战斗,退向两侧林子,钻进了一人高的杂草中。 林子里又传来一个老人洪亮的声音:“穆头领——,一路辛苦!进来休息一下。” 穆头领浑身也沾满了血,冲着林子说道:“你是什么人?躲在林子里算什么?敢不敢出来?” 老人说道:“出去见你有什么不敢?但是你看到城头上的人了吗?他们可是想杀我想了很多年了。穆头领既然也想攻城,为什么不能和我们合作呢?你我本都是林中山魈,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并不想和你为敌。这周围还有我的两千多人,他们都想和穆头领做朋友。” 穆头领根本不信他说的有两千人马。回道:“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也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我还有要事,就先回去了。你如果要做朋友,可以去我那里坐坐,我让人为你准备美食!” 林子里没有了声音,那些撤退的兽族人也都消失了一般。 穆头领带领着族人,抬着受伤和战死的勇士极速撤退而去。 陈菁望着远去的穆头领,说道:“你说谁赢了?” 崔坡皱皱眉,说道:“谁赢都没有区别。” 陈菁道:“怎么会没有区别?我看是你根本没有看出来谁胜谁负。” 崔坡没有底气地说道:“这还不简单?谁先退谁输。” 陈菁道:“如果让穆头领他们休息两天,那么他肯定会赢。” “你是说他输了?” “那些怪物不想杀光他们。招降才是最终目的。” 崔坡没有说话,他认为陈菁说得很对。面对比自己小的一个女孩,他竟然惭愧起来。 陈菁看到他不自然的表情,笑道:“我看你人挺好。不如叫我一声姐,我以后可以多教教你。” “什么?你才多大?要做我姐?” “我二十一啊。我虽然比你小,但是生活在城主大楼里,见识肯定比你多。你要是不想见我姐,那叫我妹妹也好。以后你就是我哥,遇到问题我也会帮你的。” “不要乱说!你忘了吗?你现在是我的囚犯!” “什么囚犯?说话太难听了!我是来帮你们的,我是你们的贵客。” 崔坡没有开口,他已经感觉到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嘴上肯定是不占优势的。 陈菁见他不说话,又说道:“没话说了吧?没话说了那就是承认我说得是对的。我既然说的都对,那我就是你妹妹了。你别觉得吃亏,或者以为我有什么想法。我不会连累你的,而且你肯定会因为我而感到骄傲。你以后也不用守城了,可以去城主大楼里喝茶看风景。累了,困了,还有仆人为你推拿按摩。” 崔坡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们这里没有仆人,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就算是城主,平日里也和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一样。” “你们这里的城主怎么这么可怜?不过也挺好。”停了一下又说道:“哥,你肯定还不知道什么是推拿按摩吧?我这些都会。我让你体验一下。” 说着话,陈菁就把两只手搭在了崔坡肩头,满面含笑地望着他。手指轻柔地动了起来。 崔坡脸突然红了,忙退后两步,喝道:“站住别动!再动我就把你绑起来了。” 陈菁笑道:“好,我不动。你别绑我。” 崔坡面朝城外,不去看她。 陈菁又突然笑了,慢慢挪到他跟前,小声说道:“哥。我第一次见男人也会脸红。你见过红苹果吗?你现在的脸就和红苹果一个样。” “你站过去。闭嘴。不要叫我哥。” “你知道王城主为什么要杀我吗?就因为我话多。话一多就容易说错话。” “那就闭嘴。” “我是想闭嘴,可是闭不上。以前也有个和你很像的男人,他叫叶枫,他也说让我闭嘴。可我就是闭不上。他喜欢清净,却总拿我没办法。”她叹口气,道:“也不知他现在在哪?看到你就想到了他。这么一提起他,倒是更想见到他了。他说来这里,你有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 “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张甯的?” “不知道。” 第59章 押解陈菁 通知姜江的卫兵没有赶回来,姜江自己却到了。 一走上城头,就看到陈菁正在嘴不停歇地追问着崔坡。 “崔坡,出什么事了?怎么看每个人很紧张。” 崔坡看到姜江来了,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听他这话中意思并未遇到报信的卫兵。 他说道:“穆头领来了,带着他的族人要攻城。后来被兽族人打退了。” “哦?”姜江很意外,说道:“这些兽族人对我们虎视眈眈,没想到关键时候还能帮我们。” 陈菁接过话说道:“他们哪里是帮你们!他们是想招降穆头领,扩大自己队伍。没想到你们这里的人都挺单纯的。想事情太简单。” 姜江打量她一眼,问崔坡道:“这位是谁?” 陈菁抢先回答道:“我叫陈菁。我是和穆头领一起来的。不过我可不是他的人。我是福安城王城主的仆人。不过现在他们在追杀我。我是来见你们城主的,我有重要事要告诉你们城主。” 姜江听得很糊涂,但是对于她这个名字却记忆犹新。他看向崔坡,期待给一个完整的解释。 崔坡拉着姜江走到一边,把刚才所发生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 姜江听完仔细品了品,说道:“她既然认识梁琳,那就让她们见见面,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崔坡听到梁琳,眼中泛起波澜,说道:“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只不过现在她一个人在牢里确实会感到恐惧。正好让这个陈菁进去陪陪她。” “她不肯让田小草代替她吗?” “没错,这个结果我们都猜到了。这也证明她确实不是坏人。田小草已经按照计划放回去了,她一定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王城主的。” “希望她一路上能看到很多,记住很多。” 姜江说道:“她就算记不住那么多,还有那四个人呢。他们五个人总能把看到的记住。” “我还是担心,王城主会中计吗?就算中计,万一来的人马足够多,我们也难以抵挡啊?” “城主既然这样安排,自然有她的道理。城主从来不冒险。你就放心吧。这个女人我就带走了。” “好。” 陈菁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一旁说道:“你们要说到什么时候?我又困又饿又渴的,你们也不给我点水喝?有这么对贵宾的吗?” 姜江走过来说道:“贵宾,我这就带你去休息,还有吃的喝的,还有人陪你聊天。” “这还差不多。我要是饿着肚子,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姜江带着她下了城头,朝着南城一直走。 陈菁拖着酸困的腿说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姜江。” “姜江……”她喊了一声,皱皱眉头,说道:“你家是敲锣的吗?怎么取这么个名字?” “你知不知道换个别的城区,你现在应该是绑着的。我没有绑你,你不但不知道感恩,还这么没礼貌!” 陈菁咧嘴道:“开个玩笑嘛。你那么认真干么?真是一点都不好玩。再说了,什么绑啊的,我是贵宾不是囚犯,你为什么要绑我?换个城区就有人前呼后拥护送我,你们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我走不动了。叫车来接我吧。” 姜江停下,说道:“走不动了就歇会,有力气了再走。想让车接你?你看这路上,有一辆车吗?” “唉!”陈菁无奈叹口气,说道:“你们这里怎么这么穷?看看这路上的人都穿得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城区?” 姜江说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人。你倒是一点不害怕。正常人这个时候都在担心自己的命运,你不担心?” “有什么担心的?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担心有用吗?何况我是贵宾,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贵宾这个称呼可是你自己说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囚犯。你的命运在我手里,我让你死你就死,让你活你才能活。” “呀!你这么大权利啊?你是做什么的?什么职位?负责什么的?在福安城里,只有小何和水姐敢这么说话。其他那些负责各区的头目们是不少,可是没有一个敢这么说话。” 姜江看到旁边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马上伸手拦住:“借你车用一下,留下你的地址,或者明天到这个地方换你。” 那人看到是姜江,忙笑道:“姜总,你尽管拿去用,这几天我也正好没事。我和崔队住一个楼,你什么时候用完了,把车放他楼下就行。” 姜江也想当着陈菁的面展示一下白桦城的民风,便也不客气,就像是熟人一般和那人又说了两句。 他骑着车后座坐着陈菁,这画面就像情侣出门游玩一般。 陈菁搂着他的腰,说道:“这就快多了。你们这里的人倒是挺好。不怕你借了不换吗?” 姜江说道:“我们这里民风淳朴,人和人之间没有那么多恶念,我们互相信任,互相依靠。每个人在这里都是公平的。不像有些地方,满大街都是骗子。” “满大街都是骗子?那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吗?你不是刚从那出来?” “你说福安城啊?你去过吗?没有去过就不要在这瞎说!” “我瞎不瞎说你自己很清楚。” “我不清楚,你倒是说说看,怎么都是骗子了?” “为了各自的欢愉,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物品,换取一时的淫欲,嘴里还说着有缘人,这不是骗子吗?” “人家那是一个愿意,两个也愿意,互相愿意。爱说爱听,事后互不打扰,有什么问题?你不懂就不要装懂!” “你知道什么叫做无耻吗?” “你是再说我无耻吗?” “我……”姜江突然感觉腰里冷嗖嗖的,像是什么东西抵住了后腰。 陈菁还是笑道:“我手里有把刀,要是有人敢骂我,这刀就会刺入他身体里。让他长长脑子,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骂的。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姜江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骂你。我只是在询问你。” “那你这样询问的方式,是不是很无耻?” 姜江突然把车向右一倒,同时人就跳了出去,陈菁侧坐在后座,身子一下就摔倒在地,刀也掉在一边。 她刚要爬起来去捡刀,姜江已经把刀捡了起来,同时抓住她的手腕使劲拧到后背,拿出绳子绑了起来。 陈菁疼得直叫,说道:“你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这里人怎么这么小气?开个玩笑都不行吗?你还真怕我把你刺死?我在你们城里,我杀了你我能跑出去吗?我有那么傻吗?你们真是想问题不会拐弯啊?” 姜江心想:“她说得也对。凭她的聪明,绝不会干出那么蠢的事。不过这玩笑一点不好笑。还是绑起来安全些。” 陈菁的嘴不住地唠叨着,最后被姜江堵住了她的嘴,骑着车一路就到了城主大楼门口。 第60章 地牢相遇 姜江抓着陈菁的胳膊,连推带拉地把她送到了地下室。 陈菁挣扎得更厉害了,满眼愤怒和惊恐,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打开铁门,来到了地牢。 梁琳蜷缩在墙角,听到动静抬头向门口望去。 昏暗的地牢看不清陈菁的模样。 打开小门,陈菁被推了进去。 姜江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外面传来了铁门关闭的声音。 陈菁慢慢适应了这里的光线,看到了墙角的梁琳。她大步走了过去,嘴里还“唔唔唔”不知说些什么。 梁琳本以为只是又来了新的犯人,刚才只是看了一眼便没再去注意。现在看到对方冲了过来,也提高了警惕,立刻站了起来,右手握住了口袋里的刀。 陈菁停在她面前,也认出了她,嘴里“唔唔”得更厉害。 梁琳也同时看清了她的相貌,心中不觉一惊,看到她被绑着,嘴还堵着,伸手拔出了她嘴里的布团。 “大小姐,你在这啊?真让我好找。你还好吗?” 梁琳警惕心并没有放下,说道:“陈菁?你怎么会来这里?” “先帮我解开绳子,我胳膊快被勒断了。” 梁琳没有拿刀,只用手慢慢解开了绳子。 陈菁揉揉两条胳膊,气愤道:“这里的人都是骗子!那个什么姜江说带我见城主,半路就把我绑住了。再见到他,绝饶不了他!” 梁琳道:“你不是在福安城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菁突然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梁琳,说道:“我们最后一次相遇,应该是在河边吧?” 梁琳不得不承认,说道:“我……是在河边。也听到了你说的话。” “那你怎么还要来这里?没有被王城主抓到,反被他们给关了起来。” “你来这里不会是为了抓我回去吧?” “我抓你干嘛?我现在和你一样,城主正到处找我呢?被他们找到,我也没命了。” “你……”梁琳盯着她的眼睛,希望看到她的心里去,“他们为什么找你?” 陈菁叹口气,说道:“你先说,你为什么突然逃出来?” “我……我不喜欢做大小姐。” 陈菁摇摇头,说道:“你要是不肯说实话,那我也没法和你说了。那就这样吧。等我出去了,你一个人就留在这里,没人救你。” 梁琳道:“他们会放你出去?” “我是贵宾,你就等着看吧。” 没有信任的两个人也难以聊下去,各自分开蹲坐在角落里。 互相沉默了十几分钟,陈菁又忍不住问道:“张甯是你朋友吗?” 梁琳想了一下,说道:“不是。” 陈菁并不信,说道:“那你们为什么一起逃走?她对你说了什么?还是说你对她说了什么?你们怎么知道有个暗道的?” 梁琳没有回答。把身子转了过去。 陈菁继续说道:“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张甯的妹妹,张甯是我姐。我想我和你以前是主仆,现在离开了福安城,我们应该也是朋友。” 梁琳不禁冷笑道:“你说张甯是你姐?你打她父亲的时候可是一点不留情。她恨你也是恨不得杀了你。” 陈菁点点头,很认可地说道:“你说得都对。我打她父亲也是白清水安排的,我能不打吗?她应该恨我。不过她父亲是你杀死的。她岂不是更想杀了你?” “我……我和你不一样。张甯已经原谅了我。我和她解释清楚了。” “原谅了你?你是不是把事情都退到我身上了?要不她怎么会原谅你?”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好吧。你知道张甯现在怎么样了吗?” “我们早就分开了。” 陈菁向梁琳靠近了一些,说道:“我知道你们分开了。来这之前我就和她在一起。” “你们在一起?”梁琳吃惊地望着她。 “萝拉救了她,还想让王城主给她治伤。我是萝拉的妹妹,萝拉也认了她为妹妹,还让她做部落头领。只是王城主太狡猾,杀了萝拉,张甯可能也死了。我是逃出来的。结果就逃到了这里,被他们抓了起来。” 梁琳不认识萝拉,听得糊里糊涂。满脸疑惑地说道:“你说的我听不懂。” “这解释起来可要很久。不过我可以慢慢和你说,但是你必须要信任我。” “你先说,我听完才知道该不该信任你。” “好吧。那我就先表明我的态度。” 陈菁把有关萝拉攻城的事,和认张甯做姐妹的事都说了一遍,但是没有提王大夫,把有关对自己不利的事都屏蔽掉了。 梁琳似懂非懂地听完,不禁惋惜道:“张甯太可怜了。要是听我的话,来这里就好了。落在王城主手里,不一定还要受到什么折磨。” 突然,她想到了张超,说道:“难怪她父亲那么反常,肯定是王城主让他回来的,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任务。” “她父亲?她父亲不是已经死了吗?” 梁琳说道:“现在已经回家了,我亲眼看到的,还要杀我。” “怎么会?死了怎么又活了?” “张甯说王城主是一个医生,医术很高,还有什么机器。可能他把人救活了。” 陈菁道:“你现在后悔吗?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逃出来吗?” “会!王城主就是利用我。我迟早要被他杀了的。” 陈菁突然变了一种态度,就像强者对弱者说话:“好。你能这么想就好。我交你这个朋友。我会救你出去的。” 梁琳说道:“我觉得你并不像一个仆人。” 陈菁微微一笑:“那你觉得我像什么人?” “不知道。反正不像仆人。” “我是什么人都不重要。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福安城。那是一个早就该消失的地方。最大的祸首就是王城主。” 她顿了一下,说道:“他不除,天下难安。梁琳,为了天下安宁,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除掉他?” 梁琳更加好奇地望着她,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菁道:“我是陈菁。一个普通人。你知道这么多就好了。我不管做过什么,目的只有一个。你可以把我当做坏女人,但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铁门突然打开,一个脚步传来。 姜江出现在两人面前,他说道:“陈菁,城主要见你。” 第61章 白城主的热情 一张长桌,两排长凳,没有多余的摆设。 这情景让陈菁想到了白清水的浮雕刑椅。 但这里是白桦城,这屋子是白桦城城主的办公室。 听说城主是个女人。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做城主呢?陈菁也很好奇。 房间里没有人,姜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陈菁打量了一眼房间就转身问姜江:“城主呢?你是不是又再骗我?” 姜江说道:“你先坐下等一会。这里不是福安城,城主有很多事要做。” 陈菁没有坐,走到窗前望向外面的街景。这里没有漂亮的建筑,也没有吸引她的美景。她把目光移向远方,远方是葱葱绿绿的山林。 姜江在门外突然说了声:“城主,她在里面呢。” 陈菁心头一紧,忙转身看向门口,身子站立得板板正正。 只见姜江退了下去,一个淡黄色衣裤的中年女子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高筒盒子走了进来。 陈菁快速打量了女人一眼,只见她黑丝垂肩,面相严肃,像是不苟言笑之人。长得虽不算美女,也有成熟女人的韵味。眼神倒是很温和。 “你就是陈菁?” “是。我叫陈菁。” 女人在桌旁随便坐了下来,把高筒盒子放在桌上,说道:“你别站着了,过来坐下。” 陈菁现在显得很规矩,也许在王城主那里养成了习惯,所以一见到城主就失去了平日的活泼性格。 她微低着头,坐到了城主对面。目视着桌上的盒子。 城主说道:“不要紧张,也不要拘束。听姜江说你又饿又渴又困,我刚才去了厨房,给你做了些吃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这里不比你们福安城,在这里什么都缺。” 说着话,她打开高筒盒子,端出了三盘菜,两荤一素。又拿出三个面饼,最后拿出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 陈菁望着冒着热气的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城主亲自为她做的。这种事她做梦也不会梦到。 “我姓白。你可以叫我白姐。你先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去休息。” “这些白城主。这……你……我不饿……” 白城主站了起来,说道:“不用客气。这都是给你做的。不要浪费了。我平时也吃不到这些的。我还有事先离开一会,一会就回来。” 白城主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关上了门。她并没有离开太远,只是在拐角等着。她知道自己如果不离开,陈菁恐怕也很难开口吃饭。 等了二十多分钟,她又来到了门口,听里面没有吃饭的声音,便开门走了进去。 陈菁已经吃完了饭菜,并且把餐具都收在了盒子里。 白城主问道:“吃饱了吗?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做一些。” 陈菁道:“够了,够了。白……白姐,你真的是城主?” “怎么?不像吗?” “我从来都是给城主端茶倒水,还没有吃过城主给我做的饭。你……确实不像城主。城主不会这么好的。” “我们这里就是这样。他们虽然叫我城主,但我和他们没什么区别。时间久了你就懂了。走,我带你去休息一下,看你两眼血丝都出来了。” 陈菁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怎么休息过了,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那你现在就安心睡一觉。到了这里,没有人会想害你。只要你不害别人,别人都会把你当朋友。” “我懂了。” 白城主带着她来到了自己的卧室。卧室里除了必用品,也是一件多余的都没有。 床很舒适,也算宽大,淡黄的床单,淡黄的被褥,躺下了困乏的陈菁。 这一觉醒来,已到了深夜。 深夜的南城寂静非常,窗外看不到一盏灯光,整座大楼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陈菁慢慢打开门,从门缝里往外看去,门口没有守卫。探出头看向两边走廊,也是空无一人。 她开门出去寻找卫生间,找到卫生间又反悔屋子,这一路都没有遇到一个人。这座楼好似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不禁心中生疑。像她这么一个身份特殊,目的可疑的人员,就算不关在牢里,也会有人看守。怎么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守在门口? 她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转身下楼直奔地牢。 地牢里只有梁琳一个人,上厕所也不用喊守卫了。守铁门的守卫也早就撤掉,在陈菁第一次进来时就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卫兵。 铁门只是用大铁锁挂在上面,去掉铁锁,打开铁门,走进昏暗的地牢中。 “梁琳……梁琳……” 梁琳昏昏沉沉睁开眼,看到是她,先是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来了?” 陈菁说道:“我来救你出去啊。想不想出去?” “你救我?他们人呢?” “不知道。你要不要出去?不想出去我就自己走了。” “你……你怎么救我?城门都封了,谁也出不去。” “我说救你出去,没说出城啊。城这么大,躲在哪也比在牢里强。” “出不去城还要被抓住。躲在外面没有吃喝,还不如在这里。” 陈菁生气道:“你想在这里一辈子吗?你忘了我说的了吗?我们的目标是王城主!你敢不敢为了天下安宁和我一起除掉他?” 梁琳说道:“城门都出不去,怎么除掉他?” 陈菁说道:“你只要敢,我就有办法出城。” “你……”梁琳语气一变,冷冷说道:“陈菁,我知道你是白清水的人,我和张甯逃出来,白清水肯定也责罚了你吧?你是不是想骗我回去领功?” 陈菁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说道:“你什么时候学聪明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只要把你交给王城主,我就立了大功,以后也不用伺候人了。而你,也不会马上被杀死。你还是可以逃跑的。” “哼!我就知道你不可信!你们都没有一句实话,都想骗我!姜江来了我就告诉他你说的这些话。” 陈菁不慌不忙,说道:“可以。你可以告诉他。不过……最后结果都一样。你信不信?” “什么结果都一样?” “就是你和我回去。我领功,你做你的大小姐。” “做大小姐?我回去就没命了!” “所以你要听我的。按照我说的去做,你还是你的大小姐。你如果不听我的,那就肯定没命。不过在没命之前,你这漂亮的身子也会受尽折磨。王城主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张甯都告诉你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奸细!陈菁是奸细!” 陈菁看向铁门,铁门外一片寂静。 她笑道:“你喊吧。这座楼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会来的。” 第62章 离别的情人 梁琳呼喊了几声,丝毫听不到有人回应,她也感觉很疑惑,城主大楼是一城之重地,怎么会空无一人呢? 她瞧着得意的陈菁,心中不禁有了可怕的猜测,说道:“是不是你?你把他们都害死了?” 陈菁收起了笑容,很严肃地说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们是想放你走,又不想破坏规矩,所以借我的手来放你走。你要是现在不走,那你就可能永远出不去了。这里很快就会被王城主占领,到那个时候,你只有死路一条!” 梁琳低头沉思片刻,觉得陈菁说得很可能是真的。姜江之前有意放她离开,现在可能又想出了这个办法来。 想到这些,她也点头答应道:“好,我出去。” 小门上的锁也只是挂在上面,去掉锁,门就开了。 陈菁说道:“看到了吧?这里锁都是开着的,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其实在她心里,也并不知道真实原因,刚才所说也只是她临时编造出来的。 梁琳看到开着的锁,更加确信了她说的话。 两个人一起走出地牢,来到大楼门口向外张望,大路上也空无一人。 陈菁道:“走。这里距离南门最近。我们走南门。” 梁琳犹犹豫豫走了两步,又停下说道:“你走吧。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我的私事,你不用问。我也不想回福安城。你自己走吧。” 陈菁道:“这么快就要反悔?你可要想清楚,他们是偷偷放你走。明着你就是逃犯,天一亮就会全城通缉你。到时候你可能只能按照规矩把你枪毙了!” “你说的我知道。我必须见一个人。” “谁?” “你不认识。” “好吧。我陪你去。见完赶紧走。” 梁琳没说话,转身超崔坡家走去。 陈菁紧跟在后面,看到路边停着姜江借来的自行车,马上跑过去把车推过来,问道:“骑车去。你会骑车吗?” 梁琳摇头:“我从来没碰过这车。你会吗?” 陈菁叹口气,道:“我就是仆人的命。我带你去。” 梁琳坐在后座,陈菁按着她指引的方向快速蹬着车。 陈菁感叹道:“还好姜江借来了这辆车。” 梁琳听到这句话,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背后似乎有条黑影一闪而过。 “后面有人。” “啊?”陈菁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哪有人啊?大半夜的都睡觉呢。” “这车是姜江借的,车在人就肯定在,可是怎么会没人?是不是你把他们害了?” “我怎么害?我是神还是鬼?我要有那本事,王城主早就死了。不过你说的也对,车在人不可能不在。你刚才说后面有人?” 梁琳突然像是想明白了,说道:“我懂了。” 陈菁也懂了,自己能出入自由,其实在背地里有人时刻在监视她,与其对她审讯,不如看她具体做些什么。这就是白城主的计划。 她心里明白,嘴上没有说。心里在盘算着怎么应对暗中跟踪的人。 崔坡家到了,车子停在了楼下。 “你在这,我自己上去。”梁琳说完就跑上楼去。 崔坡家门紧闭,敲了几遍都没有人回应。 梁琳遗憾地对着门说道:“崔坡,对不起。我知道不该骗你,你是好人,可是……算了,以后……也许没有以后了。保重。” 她下了楼,一走出大楼,正看到陈菁正在和崔坡聊天。 只见陈菁说道:“我说了我是贵客,这不,白城主不仅亲自给我做饭菜,还送给我一辆车。这下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吧?你不要把我当什么犯人了,白城主都给我自由了,你还要违抗城主吗?快去忙你的事吧。不要在这影响我看星星。” 崔坡道:“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我家。我回家不行吗?” “啊?这是你家?”陈菁突然脑子一转,猜想梁琳是不是就来找他的。 梁琳这时走了出来,叫了声:“崔坡。” 崔坡看到梁琳,也显得有些意外,马上迎过去,拉着她的手就往楼上走。 陈菁在后面提醒道:“有什么事快点办,不要耽误时间。” 两人谁也没有理会她,直接来到了房间。 崔坡拉着梁琳温暖的双手,轻声道:“你怎么在这?” 梁琳望着他,脸上还带着愧疚,说道:“我……我是跟着她出来的。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这几天受苦了。人都瘦了。” “我……我要走了。你保重。”梁琳说完就要推开他的手准备走。 崔坡拉紧了她,说道:“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 “留下吧。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走?” “我……我是逃出来的。天一亮就会通缉我的。我不想连累你。” “我不怕。我能保护你。” “可是我不想。我……我其实……”她不忍说出绝情的话,望着满眼痛爱她的男孩,她心软了。 崔坡也许猜到了她要说的话,眼神里现出无尽忧伤,握紧着的手慢慢松弛了下来。 梁琳转身往外就走,走到门口,男孩突然开口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 梁琳停下,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间僵持在那里。 崔坡两眼泛出泪花,使劲压制住难受的心情,缓缓说道:“天一亮就会有通缉令。你们说的话我们全都知道。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来找我。我已经很知足了。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孩。你也是一个好女孩。如果被迫做一些你不愿做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我能让你摆脱她。” 梁琳愣住了,她现在才明白,这都是一个局。她和陈菁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监视之中。 她回过头来说道:“你们知道她要和我去福安城?你们不准备拦着?就看着我们去?” “这是城主的决定。她有她的理由。你如果是好人,回到福安城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我们既然不忍处置你,放你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你知不知道,我回去有可能就是死,甚至比死还要痛苦。” “我知道。” “那你不拦着?” “我刚才说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帮你摆脱她。” “那……摆脱之后呢?你准备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我是这样想的,可是我知道你不会愿意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梁琳轻轻摇摇头,说道:“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我其实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不是一个好女孩。我曾经为了遵守福安城的规矩,我和一个陌生男人……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是那次……我没有你想得那么纯洁。我曾经也遇到过几次危险,也遇到过流氓无赖,周围满是看笑话的脸,没有一个人出来帮我,哪怕说句话都没有。我当时害怕极了,以为就要完了。就在危机时刻,有一个人救了我,而且不止一次。我曾把他当爷爷,后来……后来知道他不是爷爷,而是哥哥。我……我的心已经给他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认识你。如果不是他,我可以给你一个吻,可是我现在除了他,谁也不让碰我。你懂我的意思吗?” 崔坡的心随着她讲述的经历起伏不定,最后听明白了,心情也平定了。说道:“我懂。他是叶枫对吧?你要找他还是要去福安城?” “我不知道他在哪?我觉得陈菁说得也对,除掉王城主,这是对很多人都有意义的好事。我想冒险。” “你不是说会死?你还要去?” “我没有选择了,我不去,我还能去哪?” “我希望你能平安快乐。虽然……虽然我们相识太晚。我……我……”崔坡吞吞吐吐半天,才说道:“如果找不到叶枫,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梁琳咬着嘴唇想了想,说道:“你不讨厌我吗?不在乎我的回去?” “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如果找不到他,我……我会来找你的。” 崔坡笑了,但是笑得并不开心,只有无奈。他说道:“你去西边的百草城,叶枫在那里。” “真的吗?”梁琳喜悦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喜悦的状态对于崔坡来说,无疑是一把冰刀。 崔坡的心被刺痛了,冰凉凉地说道:“是我让他去的。姜江对我说起你要找过他,后来我才记起这个名字的。我没有告诉她,因为我怕你知道。” 梁琳收起喜悦的表情,说道:“现在不怕了?” “怕。可是我更希望你见到他,你们在一起也好,分开也好,总有个结果。我也好死了心。” 梁琳已不知该说些什么,走到他面前,伸手拥抱了他一下,转身跑出了房间。 第63章 逃出白桦城 陈菁在楼下等得快受不了了,正要上楼寻找,就看到梁琳跑了出来,从她身边一直跑了过去。 “喂!你去哪?”陈菁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问道:“你去哪?快跟我走。” 梁琳突然抱紧了她,趴在她肩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陈菁也呆住了,问道:“你怎么了?哭什么?”突然想到了什么,生气道:“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等着,既然要走,临走时我替你出出气。”说着就要上楼。 梁琳一把抓住她,说道:“不是他。是我。” “你?你什么?” “我……我对不起他。我心里好难受。我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哭。” “你是喜欢上他了,喜欢就喜欢,哭什么?他不喜欢你?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梁琳擦干泪水,说道:“你胡说。我什么也没做!你自己走吧。我要去百草城。” “你为什么去百草城?” “我为什么不能去?杀王城主的事和我无关,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会。这种大事你找别人去吧。” “你让我找谁?谁也代替不了你。你不去我怎么回去?没有你,我回去就是死。” “我回去我就死。” “我不是说了,你听我的安排,很有可能不会死。” “有可能?那就是还可能会死。你为了活命,让我回去送死?我才不去呢。” “你是不是把事情都给他说了?他不让你去的?” “不是!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回去。还有你,你进城来到底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把我带回去?” “带你回去只是临时计划,本来我是有大事告诉白城主。不过他们好像并不关心这大事。那我就改变计划,反正达到我的目的就行。你要去百草城也行,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去。” “我去找朋友。” “什么朋友?” “你问那么多干么?” “你不说就是骗我。你还是跟回去吧。” “我找叶枫。” “叶枫?他……他在百草城?”陈菁的语气突然也温柔起来。 梁琳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陈菁又追了上来,说道:“别有那么快啊?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你也去?你不去杀你的王城主了?” “哪有那么好杀?你不回去我回去就是死。所以我要跟着你。这一路也不安全,你又那么单纯,我好保护你啊。” 梁琳知道根本说不过她,也就不再说话,只要不回福安城,她爱跟着就让她跟着吧。 两人一路小跑,由于道路不熟,天光大亮时才看到西城门。 两人累得互相搀扶着,看到卫兵也不敢直视。她们担心现在通缉令有没有传到这里,就算通缉令没有来,那么城门让不让出入? 现在所有城门都在封闭状态,层门口一个路过的都没有。十几个守卫有站有坐,城头上还能看到几十个守卫。 梁琳走得匆忙,竟然忘记问崔坡怎么才能出城了。 陈菁小声问道:“姓崔的说怎么出城?” 梁琳尴尬道:“我没有问。” “啊?那怎么办?这里一个过路的都没有。我们又是逃出来的,这不是送上门让抓回去吗?” 梁琳说道:“他们不一定认识我们。试试看吧。” 两个人走了过去,卫兵没似乎都没看到她们一样,该聊天的聊天,该下棋的下棋,该发呆的发呆。 陈菁说道:“城门关着呢。” 梁琳没说话,低着头不紧不慢往前走。 一个卫兵突然说道:“老张,开开城门,我快憋死了,出去放放水。” 一个叫老张的卫兵启动按钮,厚重的大铁门缓缓打开,防水的卫兵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梁琳挽着陈菁,两人加快脚步跟了出去。 出了城门,顺着大道一直向西而去。 两人走出百米外,又一口气跑到两腿发软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这会冷静下来的两个人,才发觉不对劲。 梁琳从崔坡口中知道这是一个局,但是没想到守城的也会这么容易让过。对于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陈菁。 陈菁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他们是故意放我们走的?” 梁琳说道:“你不是说了?他们借你的手放我走。这肯定是打过招呼的。” “我……”陈菁想说之前是随口骗她的,但是现在如果说了实话,又担心梁琳对她失去信任,也只好附和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们真是幸运。总算出来了。你知道百草城有多远吗?” 梁琳摇头,说道:“不知道。我没有去过。” “唉!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清楚?你这人办事真心大。什么都不考虑就要去百草城,我们什么都没有,半路说不定就渴死饿死了。” 梁琳有点不高兴了,说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让人喜欢吗?就是你做仆人的时候。” “我说的不对吗?你不爱听我也要说。我是为了我自己吗?” “算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梁琳站起来,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土,继续往前走。 突然,林子里传来一声口哨响,随后两边一人多高的杂草像波浪一般由远而近,到达尽头出,从杂草中蹦出十个手持长矛的兽族人。 两个人已经跑不动了,听到口哨声时就知道危险来临,勉强跑了几步,就被十个兽族人围住了。 梁琳忙从口袋拔出了刀,反握在手里。 陈菁捡起两块石头也做好了拼死一搏。 林子中传来雄厚有力的声音:“投降可活,反抗必死!” 陈菁扔掉了石头,说道:“梁琳,我们打不过他们的。投降吧。” 梁琳知道根本不是他们对手,见陈菁已经投降,也把刀收了起来。 她对着林子说道:“我们只是普通百姓,我们是过路的。请放我们过去吧。” 林子里声音说道:“进来。” 两人互看一眼,只好朝着声音方向走去。 十个兽族卫兵围成半个圈,在后面一步步跟着。 梁琳对着幽深密林说道:“你是什么人?你在哪?” 声音在前方响起:“我在这,到这里来。来见见我的族人,他们都很欢迎你们。” 第64章 留着她生孩子 林子深处的杂草更加粗壮茂盛,各类藤蔓交织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十分困难。 一个手拿长矛的兽族人示意两人跟着他走。 陈菁和梁琳这个时候也只有听人家安排。跟着他轻车熟路般穿梭在草丛之中,很快就发现前周围林木逐渐稀疏起来,再往前走,就是一片宽敞的空地。 空地西北侧是一座座排列整齐的草木屋子。屋子主要结构就是粗大的树干。 在中间位置有一间特别突出,比其他房子都要高大的双层木屋。木屋门前有四个长相似猴的岗哨。 在这片空地周围的林子里,能看到一群的兽族人正分散在林子里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带路的兽族人,毕恭毕敬向高大的木屋行了一个鞠躬礼,然后站直身子吼了一嗓子。 陈菁和梁琳都看得莫名其妙,紧张的心也更加紧张了。 高大的木屋是兽族人首领居住办公的地方。这一点,她两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但是没想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树”。 “树”就是梁琳在进白桦城时遇到的那个长相奇特的人。 梁琳看到他,就想到了城门守卫说过的话,看来这些兽族人果然诡计多端,当初欺骗她只为了进城。 尽管是欺骗,在这种情况下,也总算是熟人。何况梁琳并不觉得这个人有多坏。 她忙打招呼,就像久违的朋友一般,带着笑说道:“树?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树看到她也感觉意外,说道:“是你啊?我让你带的话,你带到了吗?” 梁琳语塞。 树说道:“你也欺骗我是吗?当初为什么要跑?不想见见我的朋友?你也看不起我们这些人?认为我们是怪物?” 梁琳吓得直摇头:“不,不是的……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你为什么要逃?” “我……我……”梁琳无法回答,立刻反客为主,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就是兽族人对吧?是你先骗我的。” 树沉默了,看向陈菁,问道:“你是谁?” 陈菁心中还在慌乱,听到问自己,便说道:“我是过路的。刚才说话的是你吗?那么远你怎么把声音传出去的?” 树淡淡道:“你觉得那声音是我吗?” 陈菁知道根本不是一个人,又说道:“你是他们的头领?” “我是树,我们这叫首领。首领现在不在。这里我说了算。有什么想说的就说,说完了我好决定怎么吃你们。” 两人惊愕。 梁琳说道:“你就是兽族人!只有你们才会吃人!你一直都在骗我!刚才还在骗!你们不是说投降可以不死吗?为什么还要吃我们?” 陈菁也跟着说道:“是啊!你没这出尔反尔,有谁会和你们合作?你们的敌人只会原来越多。” 梁琳又说道:“你说你是好人,我一直也以为你是好人。我不是没有替你传话,只是我一进城就被关进大牢了。我这是刚逃出来的。我没有骗你。” 陈菁也说道:“我可以作证,她没有骗你。我刚从大牢把她救出来。你要是不信,可以进城打听打听。” 树淡淡道:“说完了吗?” 梁琳道:“你不会真要吃我们吧?” 树说道:“可以不吃,但是你们要加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做我的族人。” 陈菁心里直叫苦,说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树摇摇头,说道:“看来你不想加入我们,那就先把你吃了。” 陈菁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问问。我加入!” 树看向梁琳,问道:“你呢?” 梁琳说道:“我无家可归,我也加入。不过我想先去一趟百草城。” 树对旁边族人挥了挥手,说道:“准备午餐。” 旁边过来四个人,不由分说抓起梁琳就绑在了旁边一棵大树上。 梁琳惊慌失色,尽管不停求饶,也无济于事。 树转身进了屋子。 陈菁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站在旁边看着四个人把梁琳捆绑结实,然后散开各自拿来刀,盆,铁锤,两桶河水。 这是准备开膛破肚,吓得梁琳面无血色,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菁突然喊道:“她活着比死了有用!她是女人,可以为你们生很多孩子!” 四个人根本不理会她的话,还在各自忙自己的。 陈菁又说道:“你们不是要我们加入吗?她为你们生孩子不就是等于加入了?吃了她你们还是多不了一个人!” 拿刀子的人已经扯开了梁琳的上衣,露出了白皙的肚皮和白色的抹胸。那人凑近闻了闻,对提水的人说道:“快把她洗干净。” 提水的人提着两桶水来到梁琳近前,拿着一个瓢舀水往梁琳身上泼。 陈菁不停地说着各种理由,见没有人回应她,又发现除了这四个人之外,其他人都在林子里各自忙各自的,没有人注意这边。 她偷偷看了一眼来路,来路上空无一人,穿过稀疏的林木就很有可能逃脱。 她打定主意,慢慢开始后退,退到林子边上,又扫了一圈,发现还是没有人注意她。她转身就拼了命向白桦城方向跑去。 还没有跑进密林,就听到背后一阵鬼哭狼嚎似的叫声,叫声越来越近,向着她追了过来。 她头也不敢回,弯下腰恨不能生出双翅,突然脚下一绊,一头摔进了草丛里。 趴在地上她大小这贴着地皮的视野比站起来要看得清楚,也看得远。 在她左前方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大小刚好能容纳她的身躯,洞里是什么,她已经顾不得想了,爬着就冲了过了,脚先伸进洞里,然后整个身子就硬塞了进去。这个洞很深,呈一个斜坡状,头缩进洞口,脚还没有着底。 追赶的脚步声传来,一只只脚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听着脚步声走远,她缓缓松了一口气。站在她还不敢出来,只能在洞里忍着。 梁琳还在树上绑着,衣裤都已被脱掉,两只空桶丢在地上,四个人也都追赶陈菁去了。 树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无情的目光变得多情起来。 梁琳又羞又怒又怕,低着头敢怒不敢言,说道:“你看什么?快放开我。我哪也不去了,我加入你们。求你不要吃我好吗?你们不是要进城吗?我帮你忙进城。” 树的目光停留在她高耸的双峰上,说道:“你有没有生过孩子?” 梁琳摇头,“我还没有男朋友。” 树说道:“你朋友想逃,一会就能抓回来。你说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是害怕你们吃了她,所以才逃的。” “你在替她求情?” “没有。我只是说的实话。” “实话?今天必须吃一个。你说吃她还是吃你?” “她。”梁琳想也没想,求生的本能让她脱口而出。 树又问道:“你愿不愿意为我们生很多孩子?” 梁琳只敢说:“愿意。” 树走了过去,解开了绳子,一把抱起她,朝屋子走去。 梁琳身子瘫软地像一摊泥,脑子里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心里也想反抗,身体却没有一点力气。 二楼是休息的地方,床是兽皮和破布铺垫而成的。 梁琳被放在了床上,她浑身瑟瑟发抖地望着树,柔软的身子变得僵直。 “等一下好吗?我……我这几天不舒服。就是成了夫妻,也生不出孩子。要想生孩子,必须再等十天。” 突然,外面一声惨叫,叫声是来自门口岗哨。惨叫之后就是另外三个人的惊叫,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第65章 吃人的虫子 外面的惨叫惊动了周围所有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个奇形怪状的兽族人跑了过来。 四个岗哨死了一个,还有三个正拿着长矛和一条水桶粗细的花斑大蟒蛇拼死搏斗。 蟒蛇身长十几米,不知从哪里突然冲出来,一口就咬死了一个岗哨。这条蟒蛇也长相奇特,像一条眼镜王蛇,又像一条蝮蛇,尖长的毒牙让人望而生畏。 这里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大的蛇了,有很多年轻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赶来的百十人拿着长矛也加入了战斗。有的不敢靠近,站得远远地拿着石头砸。 蟒蛇的身上覆盖有一层坚硬的铠甲,尽管长矛锋利,但毕竟是树枝削成的,扎在铠甲上一点伤害都没有。石头砸在它身上,也都被韧性强大的身躯弹飞了出去。 众人束手无策,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是吃惊非小。抓起自己的腰刀,也加入了搏斗。 梁琳躺在楼上听着楼下的动静,受惊过度的心慢慢恢复了过来。神智也开始清醒,有了判断思考能力。 她坐起来,抓过自己湿透的衣服穿在身上,然后来到窗口向下看去,发现一群人正在和一条大蟒蛇纠缠。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从楼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踩着墙壁之间的凸起,下到了地面。 在这里,她也分不清方向了,哪里没人就往哪里跑,哪里有声响,就避开。 她一口气跑进了藤蔓交织的林子深处,这里不仅有一条条小蛇出没,还有各种飞虫和爬虫。比他还高的灌木枝叶交错,就像一层层树枝交织成的网,走一步,身上就被狠狠划几道。 她胳膊遮挡着脸,用蛮力往前费力地前行。 又走了不多时,已经闷得快喘不上气了,穿越在枝叶间就像一个蒸笼,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更加湿,汗水渗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快要中暑窒息了。 她受不了了,原地躺了下来,灌木根部枝叶稀少,一躺下来,她整个人舒畅多了。下方的温度也清爽许多。 她回头看看,又看看四周,除了绿油油的植物,围着她乱飞的虫子,别的什么也没有。 她忽然间想到了崔坡,又想到了刚才差点失身,不由得又哭了起来。 忽然,身后来的方向传来物体极速穿梭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当初遇到树时的声音,但是速度比树还要快许多。 她首先想到了蟒蛇。蟒蛇追来了吗?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摸到了口袋里的刀。 手握宝刀,她也打定了主意,如果再被抓回去,她宁愿自杀也不要失身。 穿梭的声音向着她这边跑了过来,她趴在地上,看到了两条腿一闪而过。 这是一个人,一个比树的速度更快的人。她甚至到没有看清这双腿是黑是白。 不过,这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的任务就是逃。 她站了起来,继续没有方向地逃命。 没跑出几步,就觉得浑身奇痒难忍,衣服里还钻进去了不少虫子。在身上到处乱爬。 刚才她只顾紧张,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声音上,完全没有感觉到出虫子钻进来。 她迅速脱去衣裤。看到一只只红色的蚂蚁状甲壳虫在衣服里穿梭。在看身上,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一片片的红色疹子布满了全身。 她甩掉虫子,不停地挠着身上奇痒的红疹子。 也许吸引这些虫子的是人体的气味,也可能是血腥味,只见脚下虫子越来越多,踩死一片又一片。 虫子顺着腿往上爬,有的钻进鞋子里开始啃咬。 梁琳见势不妙,这样下去肯定会被这些虫子给吃了。一边用手里衣服拍打,一边继续往前跑。 在地洞里躲藏着的陈菁也感觉到了有一只只虫子爬进了裤腿和腰间衣服里。 虫子在衣服里啃咬,把她当成了送上门的美食。 她没有动,追赶她的那些人还没有返回来,现在还不能出去。 她忍着,慢慢地,感觉虫子越来越多,个头也越来越大。被虫子啃咬过的地方开始剧痒,头也渐渐发晕。 她受不了了,再继续躲在这里,不被兽族人吃就是被虫子吃。 她爬了出来,看到身上满是大大小小不同种类的奇怪甲壳虫。看得她心里直发怵,迅速脱掉衣服拍打虫子。虫子被打掉踩死,这才注意到身上一片片发红,发红的部位都是剧痒难忍。 四周的虫子还在不停往她身边聚拢,俨然就是要吃了她。 她拿着衣服超左边跑了下去,跑出几百米,看到一个水潭,水潭不大,水泛着青色,深不见底。 她是惧怕深水的人,尤其这类不明情况的水潭。但是现在她需要水,不但口渴,被虫子咬过的地方也要清洗。 她脱掉鞋子,伸出一条腿到水里试了试,果真是踩不到底。她又赶紧收回腿,看看四周没有什么动静,便大着胆子脱去了全部衣服,用衣服浸透水淋在身上,冲洗着汗水和红疹。 “这水治不了痒,要用药才行。” 一个男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菁吓了一跳,差点滑进水潭。她忙用衣服遮挡住身体,扭头一看,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这个男孩长得倒很正常,除了黑之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她又向男孩身后看了看,没有旁人,只有男孩一个人。男孩一只手提着一个长相奇特的兔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除了刀刃之外,都绣痕累累的小刀。 陈菁怒道:“转过身去!哪里来的小孩?” 男孩没有动,盯着她说道:“我为什么要转过身?这是我家的水,你用我家的水,你要拿东西交换。” 陈菁背对着他,也无法起身。没好气地说道:“你家的水?这是荒山,怎么成你家的了?你家在哪啊?” “这就是我家!我家就在这!你快拿东西换!” “好!你先转过身去!不要看我!” “看你怎么了?你藏着什么?为什么怕看?” 男孩说着走了过来。 陈菁喝道:“站住!再敢往前一步,我把你扔进水里!” 男孩也大声不服道:“你这个人!来我家还这么厉害!我先把你踢水里!” 他说着就冲上去,一脚踢向陈菁后背。 陈菁忙向旁一转身,躲过这一脚,顺手抓住了他的脚腕,往水潭里一拉,男孩一个趔趄丢掉了刀和兔,摔进了水潭里。 第66章 与众不同 陈菁趁着男孩落水,立刻拿起衣服跑进林子,躲在树后穿好衣服。再出来时,发现男孩不见了。 她心里有了几分后悔和愧疚,没想要男孩命,男孩却被淹死了。她捡起小刀和兔子,蹲在水边开始宰杀清洗。 兔子杀好洗净,这才想起根本没有火。这生吃又怎能吃得下? 她望着手里的兔肉,又看看水面,说道:“小孩,不是我要杀你。你要听我的不就没事了?你落水之前怎么不把火留下?这让我怎么吃?” “就是她!她把我扔进水里,她抢我的兔子。”男孩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 陈菁一惊,回头一看,只见男孩带着两个二十多岁的两个大男孩正指着她。 两个大男孩满脸怒气,朝着她就走了过来。 陈菁忙放下刀和兔肉,退到旁边说道:“我没有抢他东西。我见他挺可爱,和他闹着玩呢。我帮他清洗好了兔肉,你们拿去吧。” 两个大男孩看拿起兔肉和刀,又反复打量陈菁,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是从目光里能看出他们内心的惊奇。 男孩在后面天真地说道:“就是她。她和我们不一样。你们看她的胸,再看我们的胸,不一样。” 陈菁脸一红,同时也明白了这三个人根本没有见过女人,甚至不知道这个世上有女人。 两个大男孩虽然没有见过女人,但是动物的本能,让他们看到陈菁后就有莫名的兴奋。 陈菁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开始慢慢后退。说道:“快回去吃吧。天这么热,一会肉就臭了。” 个高一点的大男孩说道:“你是哪里来的?” 陈菁听他语气倒很和善,没有了刚开始的怒气,也稳住心情说道:“我是路过的,迷路了。你们知道怎么去白桦城吗?” “白桦城?什么是白桦城?” 陈菁道:“你们不知道白桦城?”又一想,这三个人如果知道白桦城,也就不会对女人大惊小怪了。 个头矮一点的说道:“这里到处是毒虫。你中了毒,我们有药。” 陈菁又喜又担心,说道:“你们哪来的药?能给我点吗?” 两人一头,说道:“我们自己做的药。你跟我们来,我们给你治毒。” 陈菁跟着他们离开水潭,往西边走去。 她试探道:“听说你们这有个兽族人部落,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高个子男孩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兽族人。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小男孩说道:“有。那边有。”他指了指树所在的营地,说道:“那里有很多人。他们像人又不像人。他们还吃人。” 陈菁稍微放了心,只要这三个不是兽族人就好办了。现在要做的只要防范这两个大男孩,保护好自己就成功了。 她说道:“兽族人会不会来这里?他们不吃你们吗?” 矮个子说道:“他们和我们是朋友。” 陈菁心中又提高了警惕。 四个人来到一个山洞里,山洞里有用杂草铺成的宽大床铺。地上还有一些陶罐和陶碗。墙上挂着凌乱的打猎物品工具。 高个子在一个陶罐里用手挖出一摊绿色糊状物,说道:“这就是药。我给你上药。” “这就是药啊?谢谢你。我自己来就行了。” “给你。”高个子把手里的药抹到了陈菁手心。 陈菁闻了闻,有一股很特别的刺鼻味,“能送我一点吗?我再被咬了也好有药治。” 矮个子把陶罐放进她手里,说道:“这个都给你。” “谢谢。那我就走了。谢谢你们。” 高个子拦住她,说道:“先上药吧。再晚你就死了。” “我好好的怎么会死?” “这毒就是这样。一会你就会晕倒。”晕倒后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菁已经感觉到头在发晕,听到这话,心中也慌了。 “你们……”她不禁羞涩道:“你们不准备出去吗?” 矮个子说道:“有吃的了,今天不出去了。” 陈菁听得出他说的是实话。单纯的实话。单纯得根本没有明白她话中意思。 她说道:“我上药不喜欢有人在。你们要么出去,要么我出去。”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感觉莫名其妙。 小男孩对两个人说道:“大哥,二哥,我们去煮饭,让她在这里吧。” 陈菁这时倒是挺感激小男孩解围,看着他们三个走出了洞,在洞外开始捡柴生火。 陈菁探着头看了一会,还是不放心。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溜出山洞,来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脱去衣服开始上药。 药涂抹在红疹上是冰凉的,冰凉中好似有千万根针扎进肉里,疼痛遮盖了奇痒。 她忍着,咬着牙把红疹处全部涂抹了一遍。然后穿好衣服,就感觉浑身火辣辣得疼,就像一块块的皮肤被一点点揭下来。 “这是什么鬼药?” 她受不了了,掀开衣襟查看肚子上的红疹,发现红疹处的皮肤已经溃烂。 溃烂的皮肤满是脓水,脓水和药混在一起,形成了灰色的脓液,脓液顺着肚皮向下淌。 “怎么会这样?” 她惊慌失措,再看其他部位,也都一样情况。 她跑了回去,看到三个人正围在火堆旁架起陶罐,在煮兔肉。 她怒气冲冲说道:“你们这是什么药?想要我命吗?” 三个人被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满脸疑惑地走了过去。 小男孩问道:“怎么了?” 大个子说道:“这是我们配制的药。” 矮个子说道:“这药很管用的。” 陈菁衣襟掀起,露出了一小块肚皮,生气道:“你们自己看,这药是救人还是害人?” 三个人看到流着脓液的溃烂皮肤,也都傻了眼。 大个子说道:“怎么会这样?” 小男孩转身跑了,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矮个子问道:“你怎么上的药?” 陈菁道:“上药还能怎么上?用手抹上去的!” 大个子问道:“你头晕不晕?” 陈菁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确实不晕了。看来这药还是有效果的。 她语气柔和多了,说道:“头是不晕了。可是我这伤口都烂了,怎么会这样?” 矮个子挠挠头,说道:“以前没有这样。我第一次见。你等一会,等我爸回来,让他看看。” “你爸?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天黑前肯定回来。” 陈菁看看天,天色尚早。 “等你爸回来,我恐怕就死了。” 陈菁转身要走,小男孩跑了回来。一条胳膊举在空中。 “快给我上药,快——” 小男孩跑到了近前,举着的胳膊上也有一片红疹子。 看到这情景,三个人都明白了怎么回事。小男孩是要当面试药,让陈菁相信他们没有说谎。 陈菁用手挖出一块药来涂抹在小男孩胳膊上,等了十分钟,小男孩的红疹消失了,胳膊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小男孩说道:“我们没有骗你。你看我的胳膊好了。” 陈菁相信了。但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特殊。 远处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你们三个在干什么?快过来把人抬回去!” 四个人不约而同顺声望去,只见百米外,一个身穿兽皮的长发男人正扛着一个女人走过来。 陈菁从那女人穿的衣服认出那是梁琳。她又惊又喜,但是不知道这个老者到底是什么底细,为了以防万一,趁着三个男孩迎接父亲,她又跑进了树林,躲在正对着山洞的一棵树后探头看着。 第67章 解毒师 梁琳已经深度昏迷,被大个子接过去抱进了山洞。 老者擦了擦汗水,显得很是劳累。捶打着酸痛的腰也跟了进去。 梁琳被放在草铺上,只见她紧闭双眼,嘴角流着白沫,脸色发黑。 小男孩问道:“她怎么了?” 老者说道:“毒虫咬的。快,把蓝色的药拿来。” 矮个子立刻扒开墙根的干草,露出一个土坑,土坑里有十几个碗口大小的陶罐。 他拿出一个刻着三角的罐子交给老者,说道:“她好像死了。能救活吗?这可是很难配的药。” 老者没有说话。他面色凝重,打开陶罐闻了闻,厉声喝道:“都出去!我不让进来都不要进来!” 三个孩子老老实实地离开了山洞。 这时他们才想起陈菁来。四下查看,正看到陈菁躲在前面树后。 小男孩喊道:“喂!你躲在那干什么?” 陈菁看到三个人出来,也正想问问梁琳情况,正好从树后走出来就被发现,听到小男孩喊自己,便说道:“她怎么样了?” 大个子和矮个子也都聚了过来。 大个子说道:“快死了。你等一会,救完了她,让我爸给你看看。” 陈菁担心道:“她能救活吗?” 小男孩道:“我爸本事很大,一定能救活的。你和她认识吗?” 陈菁说道:“见过,也算是熟人。” 矮个子说道:“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外面有大路怎么不走?这山林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这毒虫只是小毒,还有很多剧毒花草和虫子。” 陈菁听到剧毒花草,就想到了白清水。白清水喜欢研究这些带毒的花草,如果能送给她一些她没有见过的,也解不了毒的,那就……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问道:“那些毒花很毒吗?” 大个子说道:“闻一下就晕倒。如果不赶紧治,很快就会死。” “那花长什么样?怎么辨认?省得我遇到了不认识,再中毒就没人救我了。” 三个人摇摇头,“没有见过。只听爸爸讲过。” 半个小时后,老者走了出来。 陈菁忙问道:“大叔你好,那里面的女孩是我一个熟人,她没事了吧?” 老者打量打量她,眼中露出一丝喜悦,说道:“没错,就是你。还以为你没了,活着就好。” 陈菁和三个男孩都不知他在说些什么,疑惑的望着他。 陈菁道:“大叔,你认识我?” 老者说道:“不认识。我只是看到你和那位姑娘被兽族人抓走,我把毒蛇引过去救你们时,只找到她一个。你……没事吧?” 陈菁并不知道自己逃走后发生的事情,但是听他这么说,也猜出一二,说道:“谢谢大叔。我也被毒虫咬了,已经用了他们给的药,但是皮肤溃烂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哦?”老者看了一眼三个孩子,道:“你们别在这站着,快去多找些食物来!”然后对陈菁说道:“你跟我进来。” 三个孩子很听话地各自跑进了林子,陈菁跟着老者来到了山洞。 梁琳还昏迷不醒躺在草铺上,身上的衣服已脱去,满身都涂满了蓝色药水。整个人看起来也变成了蓝色。 老者指了指梁琳对面的草铺,说道:“躺下,我看看你的伤。” 陈菁低头看看草铺,又看看梁琳现在的样子,心说:“不会也要像她一样脱光衣服吧?” 她想到这,脸不觉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躺。” 她把衣襟撩起来,露出了一小块肚皮。肚皮上溃烂的皮肤还在淌着脓液,只不过脓液变成了黑色。 老者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你用的什么药?” “他们给我的,绿色的药。” 老者低头沉思片刻,又抬头看了一眼溃烂的皮肤,用手指蘸了一点脓液放到鼻前闻了闻,又用舌尖品了品。 “你还用过什么药?” 陈菁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完,看到老者沉思不语,担心道:“怎么样?有办法吗?” 老者摆摆手:“你先坐下,让我想想。” 陈菁没有坐下,而是来到了梁琳身边,用脱在一边的衣服盖在了她身上。伸手到鼻前探了探,呼吸还有,气息很微弱。 她问道:“大叔,她怎么样了?看起来很危险啊?” 老者很有深意地说道:“我不会让她死的。还有你,我一定会治好你。” 说完,从草铺下的坑里翻出三个陶罐,每个里面抓出一把糊状药混合在一起,最后形成了紫色。 他说道:“躺下,给你上药。” 陈菁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自己来。” 老者看出了她的羞涩,说道:“怎么?把我当小伙子了?我都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我这是给你治病,你怎么还想那么多?” 陈菁更觉得不好意思了,辩解道:“大叔,不是的。我现在能动,我自己就可以,不用麻烦大叔亲自给我上药。” 老者沉下脸,叹口气,道:“如果只是随便涂抹上,那我就给你自己涂抹了。你不想活,那我也不用费劲了。你走吧,别死在这里。” 陈菁转身就走。 老者在后面说道:“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你就会和她一样。这里到处都是毒虫,你的尸体在明天早上就会变成一堆白骨。” 陈菁站住了,毕竟她不想死。 她心说:“等我毒解了,我就杀了你!你们兽族人的朋友,死了也活该!” 她打定了一个主意,又想确认一下,说道:“听那个小孩说,你们和抓拿我们的兽族人是朋友?” 老者道:“什么朋友!别听小孩子瞎说。他们都太小,什么都不懂。他们不杀我们,就是因为我懂得解毒。否则,我现在白骨都没有了。” 陈菁又犹豫了,问道:“你多大年纪了?” 老者白了她一眼,说道:“还是昏迷的人省心。有些人话多的让人烦。我给人治病解毒,从来都是别人求我,没想到现在我求着给别人解毒。算了,不治了。” 老者话语中带着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失望和伤感,几十年的风雨中,他不管被鞭打,被胁迫,都不曾被怀疑过人品,而现在,一个小姑娘竟然怀疑他的用心,让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强烈地打击了他的自尊心。 陈菁听得出来老者真的生气了,离开这里很可能真就活不过二十分钟,现在恐怕已经不到二十分钟了。她感到头又在发晕。 她默默走了过去,脱去上衣,躺在了草铺上。 老者叹口气,一边给她抹药,一边说道:“我现在像个野人,以前我是城里最有名的‘解毒师’。当初我做过几天城主。那时的我是万人敬仰,谁会想到有一天我会在这里做野人?” 老者把紫色药分别在上身各个部位的溃烂处涂抹了一些,然后观察患处的变化。 陈菁听到了老者说的话,想开口询问,却感觉嘴巴都无力地张不开了。 五分钟过去了,老者望着溃烂处,眉头皱得更紧。 这时,只听梁琳痛叫一声,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第68章 我们不是强盗 梁琳猛然睁开了眼睛,顺势起身坐起,盖在身上的衣服滑落了下去。 她此时也发现了老者和陈菁,忙用衣服遮住身体,惊恐又恼怒道:“你是谁?这是哪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者是背对着她,盯着陈菁的溃烂处在观察,听到声音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又扭回头看着陈菁,说道:“别害怕。我把你救回来的。感觉怎么样了?如果没事了,你到东南边,那里有水,你可以洗个澡。不过要注意,水里有东西,千万不要下水。除非你和鱼一样快。” 梁琳以非常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站起来就要出去,刚迈出一步,噗通一声又跌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只感觉一股热浪由全身汇聚到头顶,头一阵火热,火热中头晕目眩。 “我这是怎么了?头好晕。好热。” 老者已来到她身边,探了探她的额头,本来快要舒展的眉头又紧缩在了一起。 “你中了毒虫的毒。我给你用了药,解了毒,你躺下别动。” 老者扶着她重新躺好,心里犯起了疑惑。按照他的经验,此时梁琳不该醒,醒来也不该发烧眩晕。 梁琳闭着眼睛,说道:“大夫,谢谢你。刚才我……我错怪你了。” 老者道:“不要叫我大夫。叫我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叫我大夫。她叫我大叔,你也可以叫我大叔。” 梁琳睁开眼看了一眼陈菁,又闭上眼,说道:“她怎么了?” 老者道:“和你一样。” “哦。她……” 梁琳一句话没有说完,人又晕了过去。 老者又翻出几个罐子,配制成了黑色的药,把药涂抹在陈菁身上,道:“喂,别处还有吗?” 陈菁已经回答不出来,昏昏沉沉点了点头。 三个男孩在周围林子里寻找了大半天,眼看天色已晚,带着打到的猎物赶回了山洞。 洞口煮的兔肉只剩下了汤,肉已经不翼而飞。三个人谁也没说什么,都认为肯定是父亲和两个女孩吃了。 他们把猎物在河边清洗干净,再次返回洞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洞内漆黑一片。 大个子往里看了一眼,喊道:“爸!我们回来了!你好了吗?” 洞里无人回答。 三个人互相看看,商议一阵后,让最小的小男孩进洞看看。 小男进去点着了松油灯,跳动的黄色火焰下,看到陈菁和梁琳并排躺在一起,身上盖着她们自己的衣服。老者已经不知所踪。 小男孩跑了出来,道:“爸爸不在。只有那两个人在里面。” 大个子问:“那两个人活着还是死了?” 小男孩说道:“不知道。我没看。” 矮个子说道:“爸肯定找我们了,我们把火点着,看到火,爸就回来了。” 三人点着了火,架起猎物烧烤。 猎物烤熟,老者也没有回来。 三人心里也不免担心起来。商议之后,留下小男孩,大个子和矮个子去寻找老者。 烤熟的肉谁也没吃,小男孩把烤肉用兽皮包起来,忍住了咕咕叫的肚子。 他一个人坐在洞口,左右环顾着黑暗幽深的森林。 “救命啊……别走……”梁琳的声音。 小男孩立刻跑了进去,看到梁琳闭着眼睛,两只胳膊在空中乱划,像是做了噩梦。 梁琳舞动了一阵,又陷入了昏迷。盖在上身的外套也滑落在一边,露出了蓝色的肌肤。 小男孩拿起衣服准备给她重新盖住,忽然,眼睛盯住了她高耸的双峰。好奇地看了几秒,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脯,说道:“中毒太深了,肿这么大?” 月儿高升,老者背着一个包袱气喘吁吁回来了。 远远地看到洞口漆黑,洞内亮着灯,叫了声:“坏了!”立刻奔了过去。 跑到洞口,他忐忑地探头看去,只见三个孩子正坐在草铺上依偎在一起打盹。 他悄悄走了进去,第一眼就先看地上的梁琳和陈菁。看到她们依旧昏迷,和之前一样躺着,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衣服还盖在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谁让你们进来的?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在外面吗?” 三个孩子一下惊醒,看到老者,也都高兴起来,嘘寒问暖一番,又拿出了没有动过的烤肉来。 老者看到完整的烤肉,又听到他们咕咕叫的肚子,本来还想骂几句,也都忍住了。 四个人狼吞虎咽般吃光了烤肉。 小男孩抹抹嘴,说道:“你这带回来的是什么?” 老者说道:“救她们命的东西。多亏了那锅兔肉,要不然还换不来这些。” 矮个子说道:“我们的药不行吗?” 大个子说道:“可能她们中毒太深了。” 小男孩说道:“爸爸带回来那个中毒最深,胸肿得老大。” 老者心里一惊,不漏声色道:“你怎么知道?” 小男孩说道:“我看到了。” 老者问:“还看到了什么?” “还有别的吗?” 老者问另两个人,“你们也看到了?” 两个人摇头,说道:“我们去找你,刚回来没多久,回来就睡着了,什么也没看。” 老者对小男孩说道:“出去!跪在外面!今晚不许进洞!” 小男孩委屈巴巴地以为是擅自进洞被罚,走到外面就跪下了。 老者对两个大儿子说道:“你们都二十多了,从来没有出过这山,见过的外人只有兽族人。你们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是该出去走走了。” 大个子说道:“你不是说外面都是坏人?不让我们出去吗?” 老者说道:“因为她们。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她们吗?” 两人摇头。 老者道:“你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吗?” 两个人又摇摇头。 大个子随后说道:“是外人。可是不像坏人。” 老者道:“你们喜欢她们吗?” 矮个子说道:“感觉挺喜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特别的感觉。” 老者道:“因为她们是女人。你们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连男女都分不出来怎么可以?” 大个子说道:“她们就是女人?和我们都一个样。没什么区别。” 老者道:“区别大了。你们想不想看看她们的身体?” 两人点头。 老者道:“她们就是你们的老婆。至于能不能变成你们的女人,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我们不是坏人,不是强盗。我们要尊重她们。你们懂吗?” 两人点头。 老者道:“最重要的,就是千万别让她们恨你们,别做她们不高兴的事。等她们醒了,你们和她们一起走,以后都不要回来了。你们不该在这里生活。” 大个子道:“我们不走。这是我们的家。” 老者道:“这是我的家,不是你们的家!也不是她们的家!她们是你们的老婆,你们要生活在一起的!” 矮个子说道:“爸,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老者道:“外面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这里才是我的家。我也不是你们的父亲,你们只是我从兽族人嘴下救回来的。现在出去!一起跪着!” 两个人乖乖地来到洞外,和小男孩跪在了一起。 第69章 初识 梁琳在昏迷中突然惊醒,一个噩梦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是昏暗的山洞,老者和三个孩子躺在洞口位置熟睡。陈菁就躺在她身边。 凌晨之后的山风吹进没有遮挡的山洞里,她不禁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晕倒前穿好的衣服又被脱了下来。 作为一个被困男人中堆的女人,她不得不多想,也忍不住多想,想到的都是不愿发生的事。 可是昏迷时失去了一切知觉,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只能凭借自身异常感觉去判断。 她没有感觉到异常,所以她心情并没有太坏。 悄悄穿好衣服,推了推陈菁,陈菁好像死了一般。 没有陈菁作伴,她也要走。本来也不愿陈菁跟着。 洞口被一老三少堵得严实,要想出去,除非从他们身体空隙中踩过去。 昏暗的灯光照不到洞口,每一脚下去都是提心吊胆。 走出五步,脚脖子被人抓住了。 她惊得“啊”了一声。 抓她的是老者,她的惊叫惊醒了三个孩子。 老者松开手,说道:“你要去哪?” 梁琳撒谎道:“方便一下。” 老者道:“夜里外面很危险。”然后对大个子说道:“老大,你陪着她去。一定要保护好她。” 大个子答应一声,站了起来。 梁琳皱皱眉头,加重了语气说道:“我说我要方便。” 大个子说道:“我听到了。我带你去。” 梁琳没好气道:“我说我要方便。你听不懂吗?我是女孩子,你一个男人跟着干么?” 大个子说道:“你是我老婆。我当然要跟着啊。” 梁琳心说:“真是进了贼窝,这是土匪吗?” 她又惊又怕,气道:“谁是你老婆?不要乱说!我不是你老婆!” 大个子认认真真说道:“你已经是我老婆了。我爸把你给我了。你那个熟人给我弟弟了。我爸用命引出毒蛇救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做我们老婆。以后,你想去哪,我就跟到哪。” 梁琳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珠一转,说道:“你说我去哪你就去哪?” 大个子点点头。 “好。那你跟我走。” “好。”大个子对老者说道:“我走了。” 老者没有说话。 矮个子和小男孩也没有说话。只是表情看得出不舍。 梁琳大步出了山洞,走出十几步停下,说道:“你要我做你老婆,你就要听我的话。” 大个子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说什么我都听。” “好。你知道百草城怎么走吗?” “百草城?不知道。没有听说过。” “那你知道白桦城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去百草城,你说该怎么走?” “我……不知道。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梁琳见他这样,也不再害怕。没有了惧怕,火气就上来了。 她说道:“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不做你老婆了。你回家吧。不要跟着我!” 大个子生气道:“不做就不做!要老婆有什么用!我根本就不想要你!” 梁琳指着山洞方向:“你快滚!” 老者站在山洞外看着,听着,怒道:“小姑娘!你出不去的!想去哪我告诉你路线!” 梁琳看他状态不对,也不敢过去,转身就走。 老者对大个子说道:“快抓住她!像她这样的,就要打。你把她打怕了,她就老实了。” 大个子很听话,向着梁琳就追了过去。 小男孩对老者说道:“大哥回不回来了?为什么要和她走?” 老者没有理他,对矮个子说道:“老大就是太心直,心里藏不住事,你不要像他一样。知道吗?” 矮个子说道:“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要什么老婆,也不想去什么城区,我能不去吗?” 老者沉下脸道:“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等你把她变成你的女人,你就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怎么变成我的女人?” “你不知道可以问你老婆。她肯定知道!” 老者说完返回了山洞,矮个子看看小男孩,说道:“还是你好,可以留在这里。” 小男孩说道:“我想和你们一起走。我想去城区看看。” 他的话让矮个子很出乎意料,指了指大个子远去的方向,带着气说道:“去吧,你现在找大哥,跟他们走。” 小男孩看看山洞里的老者,又看看大个子去的方向,说道:“那……那我走了。” 他转身也向大个子追了过去。 矮个子回到老者身边,说道:“他们都走了,正好我留下来陪你。” 老者没有说话,侧身躺下睡了。 梁琳在狂奔,没有方向地乱跑。 大个子一直跟在她后面,本来能追上的,却始终保持七八步的距离。 梁琳从地牢逃出来到现在是滴水未进,身体早已虚弱不堪,没有跑出多远就腿软跌倒在地。 大个子来到她面前,一句话没有说只是默默看着她。 梁琳已经握住了刀,见他伫立不动,喘着气虚弱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大个子说道:“我不想打你。这里很危险,我不想让你死。” 梁琳松开了握着刀的手,从地上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大个子说道:“你看起来很累,你走不出去的。跟我回去吧。” 梁琳说道:“你不是也不想要我做老婆吗?你别跟着我了。” 大个子说道:“我没有朋友,我觉得你可以做朋友。看到你,我就不知道为什么想和你在一起。” 梁琳道:“我不想和你在一起!”说完继续走着。 前面是一个水潭,平静的潭水映着明月的倒影,就像一面镜子。 梁琳停住了,回头对大个子说道:“你一定要跟着我吗?” 大个子说道:“我不想你死。” “好!你爸说这水里有东西,不让下水。你要是敢下去,我就让你跟着我。你要是不敢,你就别跟着我!” 大个子二话不说,纵身跳进了水里。 梁琳也是没有想到他一秒也没有犹豫,见他下了水,又担心真的出了事,毕竟他看起来还不坏。忙说道:“快上来。危险!” 大个子浮在水面上,说道:“这里面有好吃的。我给你抓几个好吃的。” 说完话,他一个翻身,人救像一条鱼一样钻进了深水里。 梁琳望着他消失的位置,又担心又期待。她真的太饿了,真要是有东西吃就太好了。 水面上的波纹渐渐平息,又映出了平整的明月。 梁琳的心越揪越紧,目不转睛盯着水面,又过了大约五分钟,水面依旧平静。 她愧疚,叹息,自责,对着水面说道:“你别怪我,是你自己跳下去的。我就是想让你回去,你死了我和没有关系。” 突然,背后传来脚步声,她忙回头看去,只见大个子抱着一条二三十斤重的鱼向她走了过来。 第70章 只做朋友 梁琳望着出现在背后的大个子,惊奇地问道:“你不是在水里面吗?怎么跑后面去了?” 大个子把鱼重重摔在地上,说道:“这水下面有暗道,和那边的水潭相通的。这条鱼够你吃了吧?” 梁琳一听还有个水潭,说道:“你爸说东南边的水潭,是不是这个?” 大个子说道:“不是。这是西,那边是东。这里有好六个水潭。” 梁琳感觉被愚弄了,但是又一想,这水潭也很深,大个子又给自己抓了这么大的鱼,也不容易,便说道:“刚才我说的不算。我以为这是有东南边水潭,你要是敢跳那个水里,我就让你跟着我。” 大个子没有说话,忙着捡干柴生火。 梁琳见他默不作声,也不再多说,拿出刀剖开鱼腹,把内脏丢进水潭,然后把鱼切成块。 刚切了两块,就听到水面“哗”的一声巨响,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水里直射而出,飞起三四米高,身子还未全部露出水面,然后“啪”的一声,又重重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就像一股暴雨打在梁琳身上。 梁琳惊呆了,丢下鱼后退十几步,指着水面磕磕巴巴道:“有……有……怪物!” 大个子淡定地把蹲在地上一下一下打着火石,说道:“它们见到血腥就会出来,你把内脏丢到水里,它在感谢你呢。” “这水里怎么也有怪物?” “这里六个水潭,每一个都有这东西。别怕,它们从不上岸。” “你……你知道有这东西,你还下水?” “你饿了,不下水你会饿死。” 梁琳的心又被触动了,突然发现面前这个大个子也并不是那么让自己讨厌,惭愧地说道:“对……对不起。我刚才的话算数。” “这里晚上不适合乱跑。你快过来,这火边是有点热,但是很安全。” 梁琳把切好的两块鱼肉抱了过来。大个子把剩下的也扛了过来。 梁琳烤着鱼肉。 大个子找来了几片散发着清香的大叶子,把鱼肉包在叶子里,挖个坑埋点土,在上面燃起了火炭。 鱼烤得焦黄,只是缺乏味道,不过对饥饿的人来说,什么味都无所谓了。 大个子把坑里的鱼也拿了出来,打开干枯的叶子,嫩嫩的鱼肉散发着清香和鱼香递到了梁琳面前。 梁琳没有去接,说道:“我有。” 大个子道:“你那样烤不好吃。你吃我的。” 梁琳已经闻到了香气,放下自己吃了几口的鱼,接过来尝了一口,这鱼不仅香,而且味道也棒极了,像是添加了多种佐料。 大个子把梁琳放在地上的烤鱼拿过来自己吃了起来。还不断称赞道:“你这鱼也很好吃。” 梁琳没有说话,看着大个子把自己吃过的鱼吃得干干净净,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吃过了鱼,梁琳也想多了解一下大个子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个子说道:“我叫老大。比我矮的叫老二,那个叫老三。” 梁琳以为他没听明白,说道:“我叫梁琳。你的名字呢?” “梁琳?我记住了。我一直就叫老大。没有别的名字。” “哦。你比我高一头多,那……那我叫你‘大个子’吧?” “都行。”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的。从我记事,就在这里。没有见过外人。爸爸说外面的人都是坏人,可我觉得你不是坏人。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你……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梁琳点点头,说道:“做朋友可以。你也不错。” “爸爸是让你做我老婆。你知道老婆是什么吗?为什么要让你做我老婆?” 梁琳皱皱眉,见他问得很真诚,不像拿自己开玩笑,便说道:“老婆就是以后要生活在一起的人。” “那就是比朋友还要好的朋友。那你还是做我老婆吧。” 梁琳的脸在火光下映照得红红的,不管在怎么变红变白,也是看不出变化来。 她说道:“你知道老公吗?” “不知道。” “男女在一起生活,女的是老婆,男的是老公。我有老公了。我去百草城就是找他去的。” 大个子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你是我老婆,也是他老婆。他是你老公,我也是你老公。” “我们是朋友,我……我不想做你老婆,也不想和你生活在一起。这样你懂了吧?” 大个子不说话了,站起来转身就走。 梁琳问道:“你去哪?” 大个子伤心道:“我回去。爸爸说得没错,外面的人都是坏人。” 梁琳道:“我怎么是坏人了?我说可以和你做朋友的。只是不能做老婆。” 大个子道:“你骗我。朋友都可以,为什么老婆不行?你根本瞧不起我。城区的人都不把我们当人!” 梁琳还要解释,大个子已经难过地跑了。 陈菁慢慢睁开了眼睛,山洞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她自己。 昏暗的灯光下,她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部被脱掉,身上盖着外套。 她惊叫一声,恼羞成怒一下坐了起来。看到空空无人的山洞,一股火气憋在心里无处发泄。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已经有所好转,又感觉身体没有被侵犯过,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穿好衣服出来了山洞,只见大个子跑了回来。 她问道:“喂!我那个熟人呢?” 大个子也发现只有她一个人,也问道:“他们去哪了?”语气中还带着气。 陈菁说道:“我怎么知道?我那熟人呢?” “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 陈菁从他口气中听出了他心中委屈,说道:“你是被她欺负了吗?看你这样子,就差哭了。” 大个子委屈道:“她不愿做我老婆。” 陈菁心中暗笑,不漏声色道:“你喜欢她?想让她做你老婆?” 大个子说道:“爸爸救你们回来,就是给我们做老婆的。你是老二的老婆,梁琳是我的老婆。” 陈菁心中暗骂了一声,不禁说出了口:“就矮子那样也配!” 大个子道:“你说什么?” 陈菁失了口,忙遮掩道:“我是说我有办法,你真喜欢她吗?我帮你。你告诉我他在哪?” “就在那边。我带你去。” 大个子带着陈菁向水潭走去。 第71章 阴险的人 梁琳围坐在篝火边,现在的天气虽然夜里凉,但是坐在火边也是热得够呛。 听到旁边传来了脚步声,扭头看去,只见陈菁一个人走了过来。 “有这么冷吗?你还烤火?” “防毒虫的。你怎么来了?” “毒虫是厉害,我们两个差点死在这里。现在是同命相连,你见到我怎么一点不高兴?” “哼!你丢下我一个人跑了,你忘了吗?” “我不跑能怎么办?我冰清玉洁的,可不能便宜了那些怪物。” 陈菁也坐了下来,就坐在梁琳对面,两眼直直望着她。 梁琳听她这话,心里别扭,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当然是你老公告诉我的。” “谁是我老公!不要胡说!” “我醒来就看到他在哭。问他,他才说你欺骗了他的感情。要我说,他人也不错,人家还救了你,你就算不做人家老婆,也该哄哄人家,想办法报答人家才是嘛。你现在这样,让人家把我们都当坏人了,以为我们都是无情无义的人。你看,把我也赶出来了。我这肚子快饿死了。咦?这里还有鱼啊?” 陈菁撕下一块大个子烤熟没吃的的鱼肉吃了起来。 梁琳道:“你这么有情有义,你怎么不留下做他们老婆?” 陈菁道:“不是他们,是那个矮子。我醒来人都没了。如果人刚才在,我肯定留下了。人没了,不能怪我。是你老公把我赶出来的。” “我说了,他不是我老公!” “好好好,不是你老公,是我老公好了吧?不就是个称呼吗?你就答应做他老婆,又能怎么?以为他能把你睡了?他们什么都不懂,女人都没见过。你怕什么?” “你……你是女人吗?怎么什么话都说?” “我是女孩。你也……应该是女孩吧?既然都是女孩,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别装了。不就是那点事吗?他们不懂,你也吃不了亏。给他们个拥抱,他们就知足了。然后我们再走,他们也不会怪我们无情无义。” 梁琳哼了一声,说道:“真是在福安城待久了,一点不知道害臊了。要抱你去抱。” “呦——,你刚出来没几天,就忘了你在福安城的事了吗?还说我不害臊?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知道?” 梁琳脸一红,想到了献身胡老板的事,磕磕巴巴道:“什么……我什么事?” “你做大小姐时,可是单纯得犯傻。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就想和人家生孩子。你说到底是谁不知道害臊?”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整个大楼里都知道。就你自己以为他们会为你保密吧?” 梁琳坐不住了,站起来转身就跑。 陈菁丢下鱼肉拦住了她,说道:“要跑也要天亮,现在跑就是死。我们都是女的,你害什么羞?人都有单纯犯傻的时候,我和你一样,也犯过傻,差点也就被……所以,我们谁也别说谁。你刚才要不是先说我,我也不会说你。好了,现在和好,等天亮出发。” 梁琳半信半疑道:“你也……真的吗?” 陈菁点点头,说道:“别提了。现在我们都不是以前的自己了,我们要爱护自己,但是有时也要有方法。对不同的人,要不同的对待。” “你懂得真不少。” 陈菁挽着她的胳膊,说道:“不是我懂得多,你要是在那个地方,天天见到的,听到的,也能让你长很多见识。” 两人又坐了下来。陈菁继续吃着鱼肉。 梁琳热得用手扇着风。 陈菁说道:“那边不是有水?你去洗洗,看你一身都是蓝的,别人看到又把我们当怪物了。” 梁琳道:“水里有怪物。忍一下就好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陈菁掀起衣襟,露出了肚皮,说道:“你看,快好了。这人真是好人。”说着站起来向水边走去,“这里有怪物吗?我在这洗过,还杀了只兔子,也没见怪物啊。” “怪物闻到血腥味就会出来。” “是吗?” 陈菁已经到了水边,蹲下来撩起水洗了洗脸。说道:“这不是很安全吗?我们没有血腥味,怪物肯定睡着了。不要怕,我们不下水。” 她说着就把上衣脱下,撩起水冲洗伤口上的污迹。洗完又穿好衣服,这才回到火边。说道:“你看,一点事没有。就算有怪物,也不可能一下就冲到岸上。快把你那药水洗洗吧。一会天亮了,我们该赶路了。” 梁琳刚才一直在看着陈菁,又担心她被怪物吃掉,又期待怪物能把她吃掉。这是一个让她又恨又下不了狠心的人。 怪物没有出来,让梁琳有些失望。 她也来到了水边,蹲下来盯着水面看了半天,没有发现水面下有任何危险。 轻轻撩起水洗了洗手,水面依旧平静。 慢慢的,胆子大了起来。脱掉鞋子,坐在地上,把脚一只只伸进水里,冰凉的潭水让她感到了痛快的清爽。 陈菁在后面提醒道:“小心毒虫。快点洗完过来。” “知道了。” 梁琳应了一声。收回脚,把上衣脱下湿了水擦洗身上的蓝色药水。 陈菁突然捂着肚子说道:“这鱼没有熟吧?怎么吃了肚疼?我去方便一下。” 梁琳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道:“活该!最好再被毒虫咬!” 天色灰蒙蒙的,快要亮了。水面也看得清晰了一些。 梁琳把湿漉漉的上衣搭在火边烘烤,看看四下无人,又来到水边,脱去裤子湿了水,擦洗腿上的药水。 裤子也搭在了火边烘烤,只穿着内衣裤的她也不再那么热了。 “陈菁……你去哪了?好了没?” 陈菁在远处回答道:“这鱼肯定不熟,我这会好不了了。” 又过了一分钟,忽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梁琳慌忙用胳膊挡在胸前,看到来人是大个子,生气道:“你怎么回来了?快走!” 大个子停在她面前,说道:“我错了。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这里很危险。我要送你到百草城再回来。” “你知道错了?” “知道。我都听你的。” 梁琳舒了口气,说道:“转过身去。我要穿衣服了。” 大个子说道:“为什么要转过身?” “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大个子转过了身。 梁琳摸了摸外套和背心还未干,只好先穿上背心。 头刚从背心穿出来,突然大个子就转身冲过来,把她抱住了。 梁琳反抗挣扎,骂道:“你要干嘛?放开我!” 大个子也不说话,伸手把自己的兽皮裙扯掉,又去脱梁琳的内衣裤。 梁琳惊恐万分,道:“你放开我!我不是你老婆!” 大个子说道:“我要你做我女人,做我女人你就是我老婆了。” 梁琳道:“不是!做你女人我也不是!” 大个子道:“陈菁说的。她不会骗我的。” 梁琳顿时都明白了。喝道:“她骗你的!不要听他的!” 陈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旁边:“大个子,她还想骗你。不要听她的,按照我说的去做。她以后就是你的老婆了!” 第72章 无情的放纵 大个子按照陈菁事先交代的方法偷袭成功。 梁琳尽管努力反抗,但是力量却难以和大个子抗衡。 陈菁见状,说道:“梁琳,叶枫不是你的,你不要想着他了!”说完转身离去。 梁琳现在才明白了陈菁为什么跟着自己去找叶枫,也明白了为什么让大个子这样对自己。 她尽一切努力去反抗推搡。大个子的野性已经爆发,完全失去了理智。 梁琳的反抗对大个子来说是微弱的,随着大个子对欲望的不断释放和探索,她慢慢放弃了抵抗,缓缓闭上了双眼。 也许她是真的放弃了;也许她只是无能为力;也许她也已冲动,冲动得已头脑昏昏。 她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从来没有见过女人,甚至不知世间还有女人的大个子,很多事还需要教。 这是陈菁也是没有料到的。即使料到,她也难以施教。 梁琳逐渐反应过来,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时她的头脑已经开始清醒,她不再期待更进一步的事情发生。 她此刻想要的也只限于此。 她又闭上了眼,一瞬间,感觉亲吻她的人变成了叶枫。或许只是她心里在这样期待。 她主动抱紧了大个子,大个子的野性也收敛了许多。 大个子毕竟是聪明的人类,哪怕是只动物,也会在不断探索中寻找到正确的方式。 他明白了应该怎么做。 梁琳在那一瞬间突然推开了他。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她翻身摸到了口袋里的刀。就在大个子又扑过来时,她把刀刺进了大个子胸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是她的秘密。她可以有限度的放纵,但是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她要展现给别人的,依旧是单纯善良天真的好女孩。 也许曾经的她确实是单纯天真,但是每个人经历一些事都会改变,她可能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样。 她现在要找的人是陈菁。她必须让陈菁的嘴巴闭上,否则她不堪启齿的事将会传进叶枫的耳朵。 让陈菁闭嘴的最好方法,也许只能是和大个子一样。 那个单纯善良的梁琳已经完全改变了,或许是从钱莹莹开始的。 为了掩盖钱莹莹自杀的痕迹,她亲手毁了钱莹莹的尸体。从那一刻,她的心就变了。 望着初升的太阳,她确定了方向,向着西边径直而去。 充满毒虫的林子,她不敢再停歇。走到中午时分,看到前面林子稀疏起来。她判断是要走出林子了。 走进稀疏的林子,地上的虫子也少了许多,她这才敢坐下歇口气。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这声音听起来像是那个小男孩的。 她刚杀了人家的哥哥,本该绕道而行,可是好奇心让她决定一探究竟。而且她认为杀大个子完全是因为陈菁,这个仇恨都该记在陈菁头上。 小男孩被吊在一棵树上,一个兽族人正拿着疼痛狠命地抽打。 梁琳忽然发现,这里居然是兽族人的营地,那个高大的房子很显眼地出现在眼前。 她心说:“怎么又回来了?” 趁着没有被发现,刚要离开,就看到矮个子和老者也都被绑着从大房子里推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想不通。 最清楚这件事的只有小男孩。 小男孩听了矮个子的话,去追赶大个子和梁琳。中途发现不远处有人影闪动,而且不止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像是奔着他们这而来。 他跑了回去,告诉了老者。 老者和矮个子一起跟着小男孩来到了发现人影的位置。 在明亮的月光下,有十几个人影已经清晰可见。这些都是兽族人。 山洞里还有陈菁,为了不被兽族人发现是他们救了陈菁和梁琳,老者让两个孩子别动,自己迎了过去。 来的兽族人也没想到半路就遇到了老者。说话还算客气,说道:“我们三首领被毒蛇咬伤,请你快去救命。” 老者说道:“我不是留下的有治蛇毒的药?有没有给三首领吃?” “吃了,但是好像不起作用。现在情况很危机。你快去看看吧!” “好,你们先回去。我回去拿东西,马上就去。” “不行!我们和你一起回去拿东西。我们从现在开始,一步也不能离开你。” 老者没办法,对后面的矮个子说道:“老二,快回去拿我的红色药。” 矮个子答应一声,很快就把药拿来了。 老者接过药,准备一个人去。但是兽族人把矮个子也一起带了去。 小男孩偷偷跟在后面,很快也被发现了,一并带着去了营地。 三首领就是‘树’。 树的伤势很严重,不只是中毒,身上皮肉都被撕下去了五六块。 老者检查了伤势,说道:“他的毒已经解了。但是他的外伤很严重。我治不了这样的伤。” 兽族人哪肯放他走?更不信他的话。说道:“你的医术那么高,剧毒你都能解,这外伤怎么就治不了?” 老者一番解释后,也是无济于事。 兽族人绑了两个孩子,逼迫他必须治好树。 老者懂得配解毒药,也是有名的解毒师,但是他不是外科医生。外科需要技能他只是略知一二,小伤倒是可以应付,这么严重的伤,他毫无办法。 在胁迫下,他勉强给树进行了医治包扎。就在刚刚,树突然全身抽搐, 抢救无效没了气。 老者和两个孩子被绑在了树上,要让他们为树陪葬。 梁琳知道自己根本救不了他们。就算救得了,他们也会为大个子报仇。与其被他们杀,不如他们被被人杀。 梁琳悄悄往后退,就在快要退出对方视野之外时,忽然发现大房子后面冒起了浓浓黑烟。 她停住了,心里又在犹豫,这是个机会。兽族人都跑去救火了。三个人绑在树上无人看守。 心底的善良未泯,她毕竟曾经也是热心有正义感的人。 就在她犹豫时,看到了陈菁的影子。 陈菁一个人出现在三个人身后,拿着一把大刀,砍断了绳子。那把大刀梁琳认识,正是树的腰刀。 陈菁放火救了三个人,四个人手拉手向着西边奔去。 梁琳不敢相信所看到的。陈菁这么卑鄙无耻的人怎么可能冒死去救人?她肯定有目的。 梁琳望着陈菁的背影,心里直狠得想把她吊起来打。 西边是百草城,绝不能让她先找到叶枫。 梁琳加快了脚步,从一边绕了过去。 就在接近大道时,看到前面的陈菁四人被六个兽族人拦住了。 四个人对六个人,普通人的话,还难以断定谁胜谁负。面对兽族人,就算只有两个,也是胜券在握。 所以,兽族人并不想太欺负人,退出去了四个,留下了两个。 这也是他们的规矩。能从他们手上逃走的人,都会给一次公平的机会。 第73章 要做你们的大首领 两个兽族人丢掉了手中长矛,对面前的四个人说道:“你们如果能打败我们两个,今天就放你们走。如果能打败我们六个,你们就是我们的三首领。” 四个人都见识过兽族人的厉害,别说他们四个,就算再来四个他们这样的,也是送死。 老者知道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这了,对两个孩子说道:“是我害了你们。你们不怪我吧?” 两个孩子摇摇头,绝望又恐惧地说道:“爸,不是你,是他们害的我们。我们和他们拼了吧!” 陈菁忙拦住他们父子,说道:“我先和他们说几句,不行你们再拼命。” 三个人看向她,好奇她这个时候还要说什么。 陈菁向前一步,对面前的两个兽族人说道:“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打败你们就可以做你们的首领?” 一个兽族人说道:“这是我们的规矩。你只要能打败我们六个,你就是我们的三首领。” 陈菁说道:“是怎么打?一个人还是我们四个一起打?” 兽族人说道:“每个首领位置只有一个人,当然是一个人打败我们六个。你想第一个上?” 陈菁轻蔑地说道:“你们六个?如果我要做大首领呢?要打败几个?” “大首领?那就要摆擂台,不只是能打,还要有脑。” 陈菁鼓掌道:“这个规矩不错。那我想做你们大首领,准备准备摆擂台吧。” 六个人互相看看,又瞧瞧陈菁,不屑一顾道:“就你?你是我们的俘虏,上次让你逃了,现在还想耍什么花样?” 陈菁道:“怎么?是不是不敢啊?你们不按规矩来是吗?” “要规矩?可以!我们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你要摆擂台?先打败我们任何一个人再说!” 陈菁道:“听你们说话和蛮族人不一样,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生活在这里面?” 一个兽族人道:“你不要拖延时间了!先打败我再问!” 陈菁见对方要动手,立刻摆手道:“等一下!你们不是说大首领不光比功夫,还要比脑子吗?我就和你们先比比脑子,看谁聪明。” 六个人又互相看看,最后点头答应。 “好。那就比比谁聪明。我出题!” 陈菁又摆手,说道:“你说什么?你出题?我们比赛,你们出题?那我还能赢吗?不如我出题。” 兽族人道:“我们不能出题。你也不能出题。” 陈菁道:“那我们就等着。等着有人路过再比。” 兽族人道:“这条路已经好久没有人走了。哪会有人?” 小男孩说道:“我出题。” 兽族人反对:“他是你们的人。不行!” 老者道:“既然这样,我看不如我们各自回去。等抓到了外人,我们再比赛。” 一个兽族人对同伴小声说道:“他们会逃走的。” 陈菁听到了,说道:“我想做你们的大首领,肯定不会逃的。你们要是害怕,就让他们三个回去。我跟着你们走。抓到外人我再和你们比试。在比试前,你们必须对我像贵客一样!” 兽族人点头,说道:“好!那你就和我们走!”又对父子三人说道:“你们如果敢逃,再抓住就没有机会了!” 三人感激又担忧地看向陈菁,当着兽族人的面,也不知说什么好。 陈菁说道:“你们回去吧。你们都是好人。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就算我还你们了。” 老者带着两个孩子向着山洞方向走去。 陈菁跟着兽族人往大本营而去。 梁琳在后面远远看着,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后来看到陈菁被兽族人带走,父子三人往回走,心中愤愤地诅咒着她。 就在父子三人快接近梁琳的位置时,陈菁的方向传来一阵骚乱。 梁琳不敢抬头,趴在草丛里等待着父子三人过去。 父子三人停住了,担忧地望向陈菁的方向。 林木遮挡中,只能隐约看到人影戳戳,打斗声不绝于耳。 陈菁和他们打起来了?一个人打六个? 父子三人满脸惊奇,想去看又不敢冒险。 矮个子说道:“爸,我去看看。” 老者犹豫不决,说道:“你能帮上什么忙?” 矮个子说道:“她救了我们,我们不能眼看着她死。”说完就向陈菁的方向跑了过去。 老者叹口气,对小男孩说道:“你先回去。如果天黑我们没有回去。你就和老大赶快离开山洞。” 小男孩拉着父亲的手,说道:“不!我要去救她!她是好人!你不是说要帮好人吗?她一个人救了我们三个,我们三个为什么不能救她一个?” 老者不愿多耽误时间,说道:“这都是命!你想去就去吧!” 老者甩开小男孩的手,也向陈菁方向跑去。 小男孩在后面紧跟着追了过去。 梁琳听得清楚,心中愤愤不平,陈菁那样的人怎么倒成了好人了?自己呢?杀了救命恩人的孩子,肯定就是坏人了。 她要亲眼看到陈菁死,同时也好奇陈菁一个人怎么敢和六个兽族人打斗。 她也跟了过去。 矮个子跑在最前面,战斗力虽然比不过兽族人,但是常年生活在丛林中,奔跑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和六个兽族人打斗的并不是陈菁。 陈菁已经不知所踪,只有二十几个陌生人手拿刀棒正和兽族人拼杀。 从穿着来看,这二十几个人都是城区里来的人。而且每个人功夫都不弱,打了半天,虽然有受伤,但还能坚持拼杀。 陈菁呢?已经趁乱躲起来了。 矮个子看不到陈菁,也就没有过去,躲在树后向周围搜寻着。 老者和小男孩也赶到了,看到这情景,询问矮个子,矮个子也直摇头。 梁琳躲在三人后面,也在远远地搜寻陈菁的踪影。 忽然,在二十几个人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坡?他怎么在这?” 梁琳看到崔坡,不由得就想到早上发生的事。 一个爱着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只因出现的时机不对,有缘却无份。她能给的,只是拥抱,哪怕一个亲吻,她都觉得过分。 而早上,她却和不喜欢的大个子一起缠绵,虽然是被陈菁所害,但是在某个时段,她也放弃了抵抗。 现在看到崔坡出现在眼前,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各种悲伤,惭愧,忧愁都涌上心头。 她再一次哭了。控制不住地趴在草丛里哭。 第74章 发现老大尸体 崔坡在指引梁琳去百草城之后,心里也很不安。他从来没有为了自己私人的事破坏过城主定下的计划。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要毁了全部安排。 梁琳和陈菁从西门出了城,暗中跟随的人发现她们被兽族人俘虏,就立刻回来报给了白城主。 白城主本就在纳闷,梁琳和陈菁已经准备从南门走,怎么后来见了崔坡之后,就改走西门了? 现在听到她们被兽族人俘虏,就知道计划已经终结了。但是必须查清楚原因。 崔坡被叫了过来。有关和梁琳见面的情况,他毫无隐晦,全都说了出来。他敢做敢当,对自己的行为是有担当的人。 白城主知道他的为人,这时倒是希望他说谎,可是他不会说谎。按照规矩,他就要受到处罚。而这种处罚是很重的,有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姜江看到好朋友犯下大错,又气又同情,按照人情,他能理解,按照规矩,必须要惩罚。 就在崔坡被打得要晕厥时,姜江出面说情。白城主也不想真要了崔坡的命。就放了他。 崔坡知道自己的错已经无法挽回。但是为了对自己错误的负责,也为了那份爱,他自愿要去救人。明知道去了也是死,他还是要去。 白城主也想借机检验一下自己训练出来的勇士和兽族人到底谁强谁弱。便挑选了二十五个人跟随着崔坡前去救人。 二十六个人要在兽族人手中救人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崔坡不想这二十五个人跟着自己送死,出了城之后,就让他们在大道上往百草城方向走,只希望半路遇上兽族人,能抓住一个打探消息。 走到中午,就看到陈菁和父子三人正和兽族人在大道边上说话。 崔坡他们躲了起来,知道兽族人带着陈菁要回去,他们才横插过去,拦住了去路。 陈菁看到时崔坡,首先想到的是他为什么而来?是不是已经见到了梁琳,是不是为梁琳报仇的。 兽族人看到竟然有城区的人敢进到树林拦他们的路,也是感到稀奇,就打算动手立刻解决了这些人。 崔坡并不想用武力,便说道:“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的朋友被你们带走了,我只想见见我的朋友。” 兽族人道:“什么朋友?你们不想打架,我们正缺吃的。把你们带回去能吃好几顿!” 崔坡知道这些兽族人随时会动手,立刻问陈菁:“梁琳呢?” 陈菁放了心,见来他不是为梁琳报仇的,便说道:“和她老公在一起。早上分开时,他们正在入洞房。现在估计还没有起床吧?” 崔坡根本不信,气道:“你胡说八道!梁琳到底在哪?” 陈菁道:“我说了你不信,你还问什么?他老公是个黑大个子。我其实挺同情你的。你就是心太软了。要不然,和她入洞房的就是你。” 崔坡开始信了,握紧的双拳爆出了青筋,一字一句道:“她在哪?” “不知道。也可能就在林子里游山玩水呢。” “现在全城通缉你们。你们都要回去!你跟我走!” 崔坡说着就上前要拉陈菁。 陈菁往后退去,同时说道:“你们六个,快动手啊!” 六个兽族人一拥而上,和二十六个人打在了一起。 崔坡本来还注意着陈菁,后来打斗激烈,再找陈菁,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着急,身上又有伤,打了不多时,就挨了几脚。 远处又来了一群兽族人,带头的是一个身材相当魁梧中年男人。他穿得不是兽皮,是各色布料拼在一起的花花绿绿的袍子。 父子三人看到陈菁不见了,对方又来了这么多人,立刻转身逃走了。 崔坡带来的人见此情景,立刻说道:“崔队,先离开吧。抓那个女人是关键!” 崔坡也知道继续打斗除了全部阵亡,毫无意义。 他带着人开始撤退,后面的兽族人紧追不舍,一路奔跑一路追杀,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兽族人每人扛着一具尸体开始返回。 梁琳痛苦了一阵,心情也舒畅多了。抬起头来,发现周围一个人也不见了。 脚下的路还要走,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 她走上大道,向着百草城方向继续前进。 父子三人一路跑回了山洞,本以为大个子在山洞里,回来却见不到人。 小男孩说道:“大哥是不是走了?不回来了?” 老者望着大个子使用过的物品,长长吁了口气,说道:“最好不要回来了。你们也收拾收拾,也走吧。” 矮个子说道:“去哪啊?” 老者道:“找你老婆去。她肯定趁乱跑了。你们就去百草城方向。” 小男孩说道:“爸,你呢?” 老者道:“我也要走了。找一个太平地方去。这里太乱了。” 小男孩道:“我们为什么要分开?我不想分开。” 老者道:“分开能活,在一起全都死。” 矮个子在一旁整理自己的兽皮衣服,看到大个子的衣服都在,说道:“老大走得太急,什么都没拿。我感觉他还会回来。要不,我们等等他?” 小男孩说道:“那女人不喜欢大哥,大哥肯定会回来的。说不定正在半路呢。我去接接他。” 小男孩跑了了,向着昨晚梁琳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老者叹口气,把自己陶瓷罐子里的药全部倒在了地上。 矮个子心疼道:“为什么倒了?这可是很难配的。” 老者道:“以后再也不配药了,再也不解毒了。就是因为它们,今天差点全死了。都是它们惹得祸!” 矮个子说道:“是那些人,他们不讲理。” 老者道:“讲什么理!你只要够强大,根本不需要讲理,也根本不用遵守任何规矩。因为你就是王!你要记住今天的事!” 矮个子只是“哦”了一声。对于他并不赞同的事,他就会用“哦”来应付。 不多时,两人已经准备好离开了,站在洞口等着小男孩回来。 小男孩的身影出现了,就像丢了魂,说话也结巴了:“大……大……大哥……死了!” 老者震惊道:“你说什么?他在哪?快带我们去!” 小男孩带着两人赶到了篝火旁。 大个子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赤裸的身体被虫子爬满,一个个的虫洞淌着恶臭的液体。 老者只觉得头嗡得一声,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矮个子也是悲痛欲绝,颤抖着双手想去触摸大个子,又不知如何下手。 老者突然说道:“快!快把虫子赶走!” 两个孩子把易燃的干草点着,一点点撒在大个子身上,火立刻烧死了一片虫子,另一些慌乱逃进了草丛。 两个人又抬着大个子到水边冲洗了身体。然后三个人默默注视着千疮百孔的大个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悲伤之后,开始查找原因。 大个子胸口的刀伤还很完整,明显就是被刺死的。 老者望着伤口,想到了梁琳口袋里的刀。狠狠道:“是她!是她杀了老大!我们哪也不去了。找到她,杀了她!” 第1章 追赶 通往百草城的大道上,一个被鲜血染透的灰衣人正在艰难爬行。 他的左腿膝盖已经碎裂,右腿脚踝已被折断,右脚拖在地上左右摇摆着。 他前胸后背一共三个伤口,全都是长矛刺出的洞。若不是他躲避及时,身体早已刺穿。 即使这样,在无人的林间大道上,也很难支撑下去。 他带来的手下全部已阵亡,大部分都被兽族人带回去做了晚餐。 西边是百草城,东边是白桦城,该往哪里走? 白城主训练出来的勇士在兽族人面前可以说是不堪一击,这个消息他要带回去。他选择了东边。 脑海中忽然又想起陈菁说的话,那是让他听起来比现在身上的伤更痛的言语。 他心爱的女人早上正在和别的男人洞房。而他为了救心爱的女人甘愿冒险差点丢了性命。 他想忘记陈菁说的每一个字,可是越想忘,越记得清晰。他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在地上,地上的土被砸出了一个坑,他的手骨也几乎要裂了。 如果不回去复命,那就是全军阵亡。白城主肯定知道自己的勇士和兽族人相差悬殊。 他想到这,又挪动身子,向百草城爬去。那里有没有心爱的女人他不知道。但是肯定有陈菁。 陈菁最后消失在他视线里时,是朝着西边跑的。 他就是崔坡。真诚又让人可怜的人。 身受重伤是否能爬到百草城?他知道根本不可能。 扭过头看了一眼留在地上的爬痕,混着鲜血的泥土已经被烈日晒干,而自己却爬了不足十米。 他停了下来,两眼除了雪白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闭着眼趴在地上,脑海里又浮现出梁琳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每一句说过的话。 就这样死了吗?他有太多遗憾。失踪的哥哥还没有音讯,父母也不知在何处,而他……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在奔跑,跑得速度很快。 他睁开了眼,模模糊糊看到了三个人影。 “看!那有个死人!”一个小孩的声音。 又一个人说道:“别管他。快赶路!” 崔坡努力抬起一只手,说道:“没死,救命……” 三人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小男孩停住了,说道:“他没有死!他在喊救命!” 老者道:“小声点,你想把那些怪物招来吗?” 矮个子说道:“怎么办?救不救他?” 小男孩说道:“他是和那些怪物打架的那伙人,我记得他。” 矮个子说道:“爸,也许他能帮我们。” 老者道:“找人要紧。你去看看他能不能救。伤得太重就别管了。” 矮个子跑过去看了一眼崔坡,蹲下身问道:“你是谁?” “我……白桦城的人。”崔坡并不想暴露身份。 “你们为什么要和那些怪物打架?” “不是打架。是……是救人。他们抓走了我的朋友。” 说到‘朋友’二字,崔坡心中又是一痛。 “你是好人?” 崔坡从来没有听别人问出过这样的问题,又不知对方什么目的,说道:“我只是普通人。” 老者走了过来,说道:“让你看他有没有救,你问那么多干嘛!” 老者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崔坡的伤口。说道:“这伤口不深不浅,你的命可有可无。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我们还有急事。” 老者拉起矮个子就准备走。 崔坡听到了三人刚才的话,现在见他们要走,忙说道:“你能救我,我能帮你们。” 老者停住了,问道:“你能帮我们什么?” 崔坡说道:“你们要去百草城吗?” 小男孩说道:“你怎么知道?” 崔坡道:“百草城的城主我认识,有什么事,我都能帮你们。” 矮个子说道:“找人行吗?” 崔坡道:“可以。你们要找谁?” 小男孩道:“一个坏人!她杀了我哥哥,我们要找她报仇!” 崔坡道:“我能帮你们。不过你们要是再问下去,我就肯定帮不了你们了。” 老者说道:“你们两个,把他衣服解开,清理一下伤口,我去找点药。” 兄弟两人按照吩咐,解开崔坡的衣服,三个伤口现在只要不碰触,已经不再流血,但是伤口上沾满了污泥,没有水清理起来也费力。 矮个子把兽皮包放下,拿出一块兽皮护腿放在地上,对小男孩说道:“快,撒泡尿。” 小男孩说道:“我都快渴死了,哪有尿?” 崔坡皱着眉头,道:“不用,不用。我还能坚持。把我送到城里,城里有医生。” 小男孩道:“我们就是医生。我爸的医术是最好的。” 矮个子说道:“爸说的话你又忘了?我们只解毒。别的病我们不治。” 崔坡道:“你们是什么人?” 小男孩道:“我们是好人?你是不是好人?” 崔坡道:“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好人。大叔去哪了?我头很晕。你们还是快送我进城找医生吧。” 小男孩说道:“我爸去给你找药了。一会就回来了。” 崔坡道:“去哪找药?是不是去城区?” 老者这时又跑了回来,空着手,嘴里鼓鼓囊囊的,不知在吃什么。 小男孩说道:“他要进城找医生。这里没有水,伤口没法清洗。” 老者没说话,蹲下身,从嘴里吐出一大团沾满唾液,黄绿蓝相间的粘稠物。 粘稠物分成三份,分别按在了三个伤口上。又用从衣服撕下的布条包扎好。 老者道:“快,背着他进城。” 矮个子把崔坡背起来,虽然跑起来速度比不上之前,但是也比普通人快上很多。 小男孩拉着老者的手,边跑边问道:“他能救活吗?” 老者道:“城里有医生,医生能救他。” 小男孩又说道:“还有多远?” 老者道:“到天黑就能到了。” 矮个子说道:“陈菁没有我们跑得快。也许我们能追上她呢?她肯定知道那个女人要去哪?追上陈菁就能找到那个女人。” 老者似乎被点了迷津,说道:“老二,快放下他,你速度快,你赶快顺着路追,到城门口如果没有看到她,就在那等着我们。” 老二立刻放下崔坡,弯下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小男孩说道:“他怎么办?救不救了?” 老者把崔坡背了起来,说道:“老三,记住,救人就要救到底。以后不要再问这样的问题!” 第2章 射杀矮个子 夕阳红日,通红色的晚霞拉长了矮个子的影子,汗水淋淋的黝黑身躯被映成了金红。 这么一个穿着兽皮,长发披散的人,立刻引起了城头守卫的注意。 这是百草城的北门。也是让守卫最警惕的出入口。 过往的人员不论男女老少,都要经过严格检查。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之前有兽族人的探子混进了城,守卫们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城门前是一片开阔地,所有的树木都被砍伐,视野开阔,有效防止了兽族人潜伏。 矮个子并不知道这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丛林以外的事物。看到城楼就觉得很新鲜,看到守卫也觉得很有意思。 一路上没有看到陈菁的踪迹,他只有先等着。 守卫们看到他站在城门口不动了,趁机也仔细打量了起来。 一个说道:“看他不像兽族人。长得倒正常。” 另一个说道:“听说兽族人里面也有正常的。” “是吗?那怎么分辨?” “你不懂了吧?那我就教教你。他们有的人长得虽然正常,但是身体和正常人还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 “双骨。他们都是双骨骼。腰下最后两根肋骨也是完整的。”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那个探子的事你知道吧?解剖发现的。你知道什么是双骨骼吗?” “不知道啊。你知道你说。” “就是一个人身体里有两副骨架,所以他们都很强壮。” “那你看这个人,瘦小枯干,肯定不是兽族人了。” “那也不一定,也许饿得。” “他在等人吗?怎么不进城也不离开?” “小心点,可能后面有他们的大部队。他可能就是一个探子。” “那快问清楚,真是探子就打死他。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喂——!下面的人,你站在那干什么呢?” 矮个子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卫兵手拿长枪正瞄着自己。他没有见过枪,也不知道枪的威力。 他说道:“等我爸和我弟,还有一个快死的人。” 守卫一听,能这么回答问题的,还是第一次见。这城门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出了,他们也闲得无聊,看到来了这么一个大孩子,也来了兴趣。 守卫收起了枪,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矮个子说道:“前面的林子里。” 守卫一听,心说:“前面林子不就是兽族人的地盘吗?” 守卫又把枪瞄准了他,说道:“你爸爸带来了多少人?” 矮个子说道:“我爸,我弟,还有一个路上遇到的人。” 守卫道:“你们进城想干什么?” 矮个子说道:“报仇。有个女人杀了我哥,我们来找她报仇!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进城?” “什么女人?没有看到。你哥被女人杀了?女人为什么杀他?” “不知道。可能……可能我哥让女人做老婆,那女人不愿意。” “你们不是住在林子里吗?那女人哪来的?” “我爸带回来的。他们中了毒,我爸把他们治好了,让他们做我哥和我的老婆。” 守卫道:“你爸是不是经常从外面带女人回去给你们做老婆?” “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你们欺负人家了吗?” 矮个子道:“我们没有打她们。” 守卫见他听不懂,又换了一种问法:“你们脱那女人衣服了吗?” 矮个子说道:“我爸脱的,我和我弟都在外面。” 守卫互相看一眼,商议道:“是个抢男霸女的山贼劫匪。抓回去还是开枪打死?” 一个说道:“他们肯定伤害了不少女孩,也许还有女孩在他们老窝,我看抓住他们问清楚老窝地点,把女孩救出来。” “嗯。不错。那就先让这个傻子进来。他爸看到他肯定也会进来。等他们都进来了再动手。” 这时,矮个子仰望着城头,喊道:“有水吗?我要喝水。” 守卫探出头,说道:“有。进来吧。” 城门打开一道缝,矮个子走了进来。 城门内两旁都是近似城墙高低的两层楼房,一座挨着一座,在楼顶都站着一两个手拿长枪的卫兵。 矮个子左看看右看看,问旁边的守卫:“水呢?哪有水?” 城头上的卫兵喊道:“上来,你不是要喝水吗?这里有。” 矮个子顺着楼梯上了城头:“谢谢你,哪有水?” 守卫笑道:“还知道说谢谢,不是太傻。” 矮个子一听就沉下了脸,生气道:“你为什么说我傻?我哪傻了?你才傻呢?” 旁边的守卫哄笑不止,说道:“你说的没错,他也是傻子,你们都是傻子。” 矮个子道:“我爸说城区都是坏人。你们就是坏人。我不喝你们的水!我走了!” 守卫拦住了他,拿着枪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枪。你看到前面那树了吗?有一百多米吧?我从这用它就能把你打死。你信不信?” “不信!” “不信?那你敢不敢试试?” “试就试!打不死我怎么办?” “打不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打不死我,就不许再叫我傻子!”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打不死你,你以后叫我傻子。” “不,我爸说了,不许说别人坏话。我要是活着,你就给我水喝。我快渴死了!” “好。我给你水。我现在就先让你喝一口。”守卫把自己的水袋子递到了矮个子面前。 矮个子看了一眼,说道:“不!我说了,我不喝你们的水!” 守卫道:“你刚刚不是说你不死就要喝水吗?我好心,让你死之前喝一口。” 矮个子说道:“那不一样。我不死我才喝。那是我该得到的。现在这水不是我要喝的。” 守卫听懂了,说道:“还挺有骨气。可惜有一个土匪做老爸,本来让你多活一会,现在你想死,就先送你走吧。” 矮个子也没听懂他的话,‘土匪’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懂。从来没有听过的词语对他来说实在太多。 他来到了大叔下,目视着城头上的守卫。 卫兵举起枪瞄准了他的头。 第3章 自投罗网 卫兵举枪瞄准了矮个子,手指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出膛。 矮个子站得直直的,望着卫兵,好奇地在想:“这么远他怎么能打到我?那个枪没有尖,扔过来我就接住它。” 突然,他看到伤口火光一闪,耳边传来“砰”的一声。他下意识一蹲,子弹擦着他头皮“笃”的一声,射进了树里。 他扭头一看,树上嵌着一颗铁块,用手去摸,还很烫手。这下他才明白过来,这枪原来是这么用的。 卫兵一枪打空,又要开第二枪,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先留着他。看他傻乎乎的,等查清楚再说。他爸可能也快到了,千万别被枪声吓跑了。把那傻子叫上来迎接他爸。” 开枪的卫兵觉得有道理,收起枪招呼矮个子上城头。 矮个子丝毫没有多想,跑了上去,说道:“水呢?” 卫兵递给他水袋:“喝吧,都是你的。” 矮个子接过来喝了两口就不喝了,把水袋拿在手里,向城外张望。 卫兵道:“不喝了?水袋给我。” 矮个子道:“你不是说都是我的吗?我要留给我爸和我弟。那个人要是没死,也要喝水的。” 卫兵说道:“你虽然……”他想说‘傻乎乎的’又想到刚才答应过矮个子,就没说出来,直接说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要是没做什么坏事,我会放你走的。” 矮个子疑惑道:“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你放?” 这时,有人指着城外大道说道:“看!有人来了。” 众人都向大道远处眺望过去,看到了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还背着一个人。 矮个子道:“那就是我爸和我弟。”说罢转身就要下去。 卫兵拦住他,问道:“你要去哪?” “我去接我爸。” “这么近了还接什么?你就在这等着。” “他背着人很累的。你看他都快走不动了。我必须出去。” “这城门只能进,不能出。这是规矩。” “你们这什么规矩?为什么不能出?我出去还进来呢。” “规矩就是规矩。放你出去,我们几个都要被砍头。你想我们死吗?” 矮个子心急,低头向城下看了看,说道:“我不从城门走你们不会被砍头了吧?” “你不会是要跳下去吧?这么高,你跳下去不死也腿断胳膊折了。” 旁边一个卫兵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他要跳就让他跳,一会动起手,也少一个麻烦。” 这个卫兵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也不再劝说。 矮个子单手一按墙头,身子就越过垛口跳了下去。 附近所有卫兵都吃惊又好奇地探头看下去。 城墙八米多高,加上垛口有近十米。兽族人探子都摔断腿的高度,这个傻小子敢往下跳? 矮个子一跃而下,落到一半时,双脚在半空中突然向后一蹬,身子就平射出去五六米,然后以弧线下落,双手触地一个前空翻,身子平稳地站在了地上。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守卫们瞪大了惊奇的眼睛,还未合拢张大的嘴巴,矮个子已经向老者跑了过去。 十几秒后,守卫们终于如梦方醒,互相议论起来。 “这小子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刚才没听到吗?是土匪。” …… 开枪的守卫沉默不语,望着远去的矮个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旁边的人问道:“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你说,我们能抓住他们吗?” “我们有枪,他们也不知道已经暴露了。” “那小子会不会把刚才的事告诉他爸?” “都是你,好好的开什么枪,要是他们不来了,你去把他们追回来!” “我?你让我拿什么追?” 两个人正在争论,矮个子已经迎上了老者。 老者气喘吁吁,说道:“怎么样,见到陈菁了吗?” 矮个子说道:“没有。城门口的人说她还没有进城。”说着就把水袋递了过去:“这是他们的水,你喝点吧。” 老者疑心道:“他们给你的水?你喝了吗?” 矮个子道:“喝了。这是给你们留的。” 老者仔细打量矮个子一眼,说道:“有没有什么感觉?头晕吗?肚疼吗?” 矮个子说道:“水里没有毒。这是我赢的。” 老者把水递给了小男孩,“老三,你先喝。” 小男孩喝了两口,又递给老者。 老者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然后又灌下去几口,又把水交给小男孩,让他喂崔坡喝一些。 老者这才问道:“你怎么赢的?” 矮个子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老者听得怒火中烧,又不能埋怨矮个子太单纯,说道:“记住,他们都是坏人。一会把水袋还给他们,不要再和他们说一句话!” 矮个子应道:“知道了。” 崔坡喝了几口水,缓缓睁开眼,说道:“快进城吧,找医生。” 矮个子背起崔坡,四个人一起来到了城下。 小男孩抬头高喊:“快开门啊!” 城门迟迟未开。 城头的人正在商议是现在开枪,还是放他们进来再开枪。 崔坡趴在矮个子背上,抬起了头,说道:“开门,我是……”他犹豫了,又一想,进不去就是死,也顾不得太多,继续说道:“我是崔坡,快开门。” 他虚弱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城头。 小男孩听到了,重复着他的话:“我是崔坡!快开门!” 城头上探出头看了看,一眼认出了崔坡。 “崔队长?真是你啊?你……你和他们是朋友?” 崔坡说道:“开门!快!” 小男孩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城头上又短暂商议一阵,打开了城门。 卫兵们笑嘻嘻地把四个人迎进去,看到崔坡身受重伤,又忙把他抬到了卫兵们专属的诊疗室。 崔坡看到了希望,支撑着他的意志瞬间消散。他晕了过去。 卫兵们本来要向崔坡询问老者父子的来及身份,现在见他昏迷不醒,也只好先对父子三人客气一些。 父子三人谁也没多说一句话。见到崔坡有了医生救治,执意要离开。 一个卫兵头目说道:“听说你们是来找人报仇的?我们这里可是不允许私自报仇,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们。你们现在不能走,把事情说清楚才能离开!” 老者道:“我们不报仇。我们也不进城。我们就是送他来治伤的。现在人送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头目拦住他,说道:“回去?你儿子说你抢了别人家的女孩回去做老婆。你还脱了人家女孩的衣服。你老实交代,你都干了什么?一共欺负了多少女孩?” 这话一出,周围的卫兵全部把枪举起来瞄准了父子三人。 第4章 守卫的苦心 老者环视一圈,面对真枪实弹随时都可能把他父子三人打成筛子的卫兵,他突然镇定了下来。 “这是我二儿子。在我进城前,他已经把他对你们说过的话都告诉了我。我知道你们会怎么做,但我还是来了。为了救那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果我是你们所说的那种人,你们觉得我还会来吗?我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赔了自己的命?” 他说的很有道理。卫兵们举着枪的胳膊不再坚定。 卫兵头目已经了解了之前发生的事,听他这么说,又见他虽然一副野人穿戴,但是说起话来并不像一个纯粹的野人。 头目语气也客气了许多,说道:“老先生,我们只是觉得这事可疑。我们就是负责城区安全的,遇到了可疑的事,你说我们能不问清楚吗?”他摆手示意卫兵把枪收起来。 小男孩不服气道:“我们是好人。你们都是坏人!” 老者低声呵斥道:“闭嘴!” 矮个子忙拉住弟弟,捂住了他的嘴。 卫兵头目自然也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依旧客气道:“老先生,请跟我来,只要把事情说清楚,我们核实之后,你们想去哪都可以。” 老者道:“好!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我这儿子没有出过山,也没有见过外人,见到外人就难免紧张,话都不会说了。那两个女孩不是我劫来的,是我从那些怪物手中救出来的。” 卫兵头目道:“什么怪物?” 老者道:“就是你们说的兽族人。我们叫他们怪物。” 头目一惊,又打量打量老者,道:“你们从兽族人手里救出来的?那些兽族人凶残无比,你们是怎么救的人?” 老者道:“我本来只是想找点吃的,恰巧遇到兽族人抓了那两个女孩。我肯定不可能直接从他们手中救人,所以我就想到了附近有一个蟒蛇洞。那条蟒蛇只有夜晚才会出来活动,我就用我的方法,引出了它,让它袭击了兽族人。” 头目半信半疑道:“你能驱蛇?” 老者道:“我不会,但我知道那条蛇喜欢什么。” 头目道:“不对!你儿子说你把女孩带回去,还脱了人家衣服,是不是?” 老者道:“蟒蛇让兽族人大乱。两个女孩也不知去向。我四处寻找,只发现了一个。另一个是我小儿子发现的。她们都中了虫毒。为了救她们的命,我只能那么做。难道看着她们死,我才是好人了?” 头目道:“那你为什么要让女孩做你儿子老婆?” 老者道:“大山里,一个外人也见不到。我这两个儿子已经二十多成人了。正好又遇到这两个女孩,我就有了那想法。但是我对他们说要尊重女孩。并没有丝毫强迫。” 头目问:“那为什么女孩会杀了你大儿子?” 老者道:“不知道。我找到她才能知道。” 小男孩说道:“我知道。肯定是你让大哥打她,她才把大哥杀了。” 头目闻听此言,又看向老者,道:“你刚才说没有强迫,那你让儿子动手打人,这怎么解释?” 老者道:“因为一些人需要教育。我救了她,她可以不感谢我,也可以不做我儿子老婆,但是不能辱骂我儿子。像她那样的女孩,我给她点教训不可以吗?” 头目道:“要你这么说,你儿子的死是因为你。人家女孩虽然是不礼貌,但是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杀了你儿子。你还找人家报什么仇?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们还是回去吧。” 小男孩道:“她杀了我哥,我们就要杀她!” 旁边一个卫兵对头目耳语了几句,头目点点头,又问老者:“那两个女孩真会来百草城吗?” 老者道:“不知道。但是她们说话要来这里。她们也是在来的路上被抓走的。” 头目道:“好!那你们就先留在这,等那两个女孩来了,我们查清楚再解决这件事。” 老者同意。 头目安排人带着父子三人来到一间空房子里。门口又安排了四个卫兵看守。 头目亲自登上了城头,望着渺无人迹的大道,对刚才耳语的卫兵说道:“你提醒的不错,这要是放他们离开,半路遇上那两个女孩,就等于我们把她们害了。你换身衣服去,跑出两公里看看,如果见到那两个女孩,就带她们从别的城门进城。顺便问清楚她们的底细。” 这时夕阳已经昏暗,黄昏之后距离黑夜也就不远了。 两个女孩要在夜里走这条危机四伏的道路,生命堪忧。 卫兵换了一身便装,骑着一辆三轮自行车顺着大道寻去。车里带上了水和食物。 他想得很周到,食物和水绝对是两个女孩最想要的,也是促进信任的桥梁。 两公里不近不远,他骑得不快不慢,心里在编织着各种出城的理由,毕竟这个时间出城,没有合适的理由总会被人怀疑。 理由没有想好,两公里已经到了。 更加昏暗的夜幕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疲惫不堪地走来。 “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吗?这是女的男的?是不是她们?” 卫兵琢磨着,继续骑着车往前走去。 距离近了,看到确实是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子。 他装作若无其事从女子身边骑过,然后假装想到了什么,停下车,回头说道:“你是要进城吗?” 女子没有停,反而加快了步伐。 卫兵很明白女子此时的心情,昏暗无人的野外,一个陌生男人主动搭讪一个陌生女人,多数都没按什么好心。 卫兵又说道:“我是想说,这个城门已经关闭了,到明天才开。你如果要进城,就要走其他城门,而且要快,要不然也赶不上了。” 女子停了下来,回头声音嘶哑地问道:“哪个门能进?” 卫兵这才打量了一眼女子,之间她凌乱的长发在头顶扎了个发卷,白色短袖和灰色长裤满是尘土,身上没有行李包裹,身高一米六多,长相不美不丑。清澈的眼睛透漏着无助的眼神。 “其他三个门都可以。你快去吧。” 女子欲走,又停下,说道:“其他门有多远?” “大概……你这样走的话,估计赶不上了。今晚你就只能在城外过夜了,不过千万别在这个城门外过夜,这附近林子里都有兽族人。听说过兽族人吗?他们很凶的,还吃人。你就去最近的东门吧。” “东门?怎么走?” “这不,顺着城墙走,按照我指的方向走。你这速度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 “好,谢谢。”女子说完就按照他指引的方向走去。 卫兵又往前骑了几米,停下来说道:“喂——!等一下。我看你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在城外也不安全,出什么事就不好了。我送你过去吧。肯定能在关门之前进城。” “真的吗?你真要送我?”女子激动万分,摸摸口袋,尴尬道:“我没有钱。” 卫兵笑道:“我不要钱。我就是好心帮你。” 女子提高了警惕,道:“你为什么帮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卫兵一想,不要点报酬她是不会上车的,便说道:“我是好人。我只是有件事也想请你帮忙。你要是能答应,我就送你进城。” “什么事?” “我出来的太着急,我的母亲一个人在家里还等我回去呢。我家就住在北城6区3号。麻烦你进城能不能告诉我母亲一声,就说我这两天不回去了。” “你有很着急的事吗?为什么不自己回去说一声?” “我是很着急,我得到消息,我朋友出了点事,我这不正赶去看看嘛。” “那你赶快去吧。我不能耽误你。” “我朋友在白桦城,这点时间也算不了什么,把你送进城我就走了。我可是一片好心,怕你一个女孩有危险,你要是以为我是坏人,我就走了。” 女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那我谢谢你了。消息我肯定送到。” 第5章 奇怪的女子 女孩上了车,坐在车斗里,两眼直直盯着水。 守卫向着大道远处张望了一眼,除了这个女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他说道:“看你也渴了吧?那是水,还有点吃的。渴了就喝,饿了就吃。给我留一点就行。” 女子摇摇头,说道:“谢谢你。我不能吃你的东西。我……喝点水就行了。” 守卫看着她喝了几口水,然后才问道:“你一个人从哪来的?怎么也不找个人一起?路上多危险。” 女子说道:“我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不知道这里危险。我来投亲。大哥,我们快走吧。” 守卫心中生疑,万一接错了人,那就坏了大事了。 他又说道:“好,马上就走,小姐,你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长相很奇怪的人?” 女子摇摇头:“什么奇怪的人?我不知道。” “你什么人都没有遇到吗?” “没有。” 守卫感觉纳闷,就算她不是要找的人,那么她现在能出现在这里,依照她的走路速度和那父子三人的速度,应该是父子三人超过她赶在她前面才对,除非她没有一直走大道。 守卫问道:“你是一直从大路走过来的?” “是啊?怎么了?大哥,你不是说城门要关了吗?天也黑了,我们快进城吧?” “好。进城。” 守卫没有向东门走,而是向北门返了回来。 女子问道:“走错了吧?你不是说北门不让进了吗?” 守卫道:“我和守城的认识,我能进。我带你从北门走,也省得浪费时间了。” 女子不说话了,低下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她发现守卫穿的鞋子是卫兵们特有的鞋子。她憔悴的状态一下变得精神抖擞,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没有人。再看前方,隐约能看到城楼。 她猛然抬手,一拳向着守卫后脑打了过去。 守卫对她已有怀疑,准备把她带回去审问。心里也早有了提防,眼睛看着前方,耳朵却听着后面的动静。 女子一拳击出,守卫突然身子一歪,同时车把一转,三轮车一下就侧翻在地。 守卫跳到了一边,女子在车子翻倒之时,也跳出了车斗。 守卫从腰中抽出一把小匕首,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你是什么人?是不是打我主意?一会说城门进不去,一会说能进去。你刚才还说送我走东门,现在又走北门。我看你就是一个拐骗女人的坏蛋!” 守卫道:“我看你并不是什么投亲的。我怀疑你是兽族人派来的奸细!” 女子道:“什么奸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那你敢不敢和我一起进城?” 女子想了想,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呢!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进城?你是坏人怎么办?” “我就是城门守卫。城门口也有守卫,你要是坏人,我敢和你一起进城吗?” 女子道:“算了!我不信你,说不定走着走着你就把我打晕了。我自己走。你不要跟着我!” “你行为可疑,刚才还要偷袭我。今天你不和我进城,我就动手了。” 守卫刚要向前冲,忽然身后林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一个满身污迹的女人举着一根胳膊粗细,两米多长的木棒向自己打了过来。 他忙向旁一躲,躲过了一击。 拿木棍的女子用力过猛,一下子跌倒在地。看得出来她是太劳累了,趴在地上半天没有站起来。 对面的女子也吃了一惊,站在原地看着。 守卫道:“好啊!还敢偷袭我?你们还有多少人?都一起出来吧!” 地上的女人丢掉木棒从口袋掏出了一把刀,对那女子说道:“快去叫守卫来,把他抓住!” 那女子迟疑了一下,然后朝着北门跑去。 守卫听到这话,反而高兴了。把手里刀放下,说道:“好。我就等着他们来抓我。看你们两个兽族人奸细能玩出什么花样!” 女人站了起来,说道:“我不是兽族人,我不是奸细。你半路拦截人家女孩,还拿着刀子,一看你就不是好人!人家都那样了,你还要劫人家?” 守卫道:“你这把刀也不错啊?害过多少人了?记不清了吧。放心,一会守卫来了,你做过的事都能查清,一条条生命都会让你偿命的。” 女子脸色已变,问道:“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人?你不是劫道的?” 守卫这时想到了什么,打量一眼女人,说道:“你以为我是劫道的?你是什么人?和那女人认识吗?” “不认识。我看你劫道,就想救她。” “你从哪里来的?有没有见过兽族人?就是长相很奇怪的人。” 女人道:“我从福安城来的,那些兽族人差点把我杀了。你要找他们吗?你不是劫道的,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拿刀拦着人家?” “我是……我就是普通人。刚才看她可怜,想帮她。她却想杀我。我怀疑她是兽族人奸细。正在问她,你就来了。” “啊?那……那误会了。对不起。她不会跑了吧?” “哎呀!快上车!” 守卫骑上车带着女人超北门追去。 追出不多远,就看到远处灯火通明,那个女子带着十几个人来了。 守卫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没有跑。”又问女人:“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梁琳。大哥你呢?” “我叫大福。你从福安城来到这,是有什么事吗?” “找人。” “哦?找什么人?也许我能帮你。” “一个……奇怪的人。外表也没什么特点,他总说他从土星来……” “土星来的?”大福打断了她的话,道:“是有这么一个年轻人。他脑子有病,已经关起来了。你找的人不会是他吧?” 梁琳又惊又喜,道:“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时间长了也记不清了。好像两个字。叫……叫……” 梁琳道:“是不是姓叶?” “对!是叫叶什么,当时我还说他的名字像风景……对!叫叶枫。” “就是他。他在哪?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他……在牢里。见恐怕见不到。” “他为什么被关在牢里?他是好人!” “他脑子有病。怕他伤人,对这种人只有这一个办法。” 梁琳忽然感觉不太对,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也多?你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只是有卫兵朋友。听朋友说的。我出城时,听说抓到了父子三人。那三个人是什么野人,可能是兽族人派来的,也给关起来了,很快就要枪毙了。你在路上有没有遇到这三个父子?” 梁琳道:“是看到了。不过他们看起来都是好人。你们这里怎么不查清楚就要枪毙人啊?” “怎么查?没法查。你既然认识他们,你不如去做个证人。省得冤枉了好人。” “我……我和他们不熟。我还有事。” “你不是见叶枫吗?正好去大牢里,到了大牢就能见到了。” 梁琳思索了半天,担心父子三人已经发现了老大的尸体,又希望没有发现。即使发现了,也不能断定是自己干的。 她决定冒险,为了心爱的人冒险。 她说道:“好。我去。” 第6章 伤脑的犯人 女子带领着手拿火把和手电的卫兵赶来了。 “就是他!就是那个骑车的男人。他想欺负我!” 卫兵们围住大福了梁琳。 大福为了不在梁琳面前暴露自己,没等卫兵们开口,先说道:“我是一个普通百姓,看她可怜,想帮她,我不是坏人!” 卫兵们看到是他,也都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但是其中具体缘由没有几个人清楚。 卫兵也没有暴露他的身份,带着三个人回了城。 梁琳和女子被单独关在一个小屋。大福来到头领跟前汇报了刚才的情况。最后说道:“这个梁琳很可能就是那两个女孩中的一个。她手里有刀。那把刀绝非一般,一看就是宝刀。人可能就是她杀的。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想再多了解了解。” 头领说道:“她要找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那个叶枫又古古怪怪的,这件事比她杀人更重要。她现在既然没有怀疑你,那我们就这样……” 头领压低了声音,在大福耳边交代了几句。然后对外说道:“来人,把这个大福也关起来。” 大福和梁琳关在了一起,又把女子带到了头领面前。 女子一进门就哭诉道:“我命好苦,半路差点饿死,到了这里又差点被坏人欺负,多亏了那个女孩救了我。也多亏了你们抓住了那个坏蛋。一定不能轻饶他!” 头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道:“你先不要哭。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来这里做什么?” “我没有名字,从我记事起,我就跟着爷爷在四处游走。爷爷叫我小鱼,因为他一直想吃鱼,可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爷爷不在了以后,我就一个人四处流浪,后来到了福安城,正遇到那里水灾,有免费的饭吃,我就在那里留下了。后来有人进城到处乱砍乱杀,我就跑了出来,在树林里躲了几天,后来就想再找个城区,就来到了这里。” “小鱼……嗯,名字听着我都想吃鱼了。你一直流浪乞讨?” “中间也杂七杂八做过其他的事,可是总会遇到坏人,我也习惯了四处走,在一个地方待不住。” “哦。挺可怜的。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这么多年四处流浪,你没有想找一个男朋友吗?” “我?我这样……别人看到我都躲。” 头领摇摇头,道:“你这样挺好。衣服完整,鞋子也没穿多久,洗个澡就和我们没有区别了。甚至比一般的小女孩还要漂亮。这里是守卫们的营房,吃的,用的,什么都有。你既然没有地方去,不如就留下来,帮大家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你看怎么样?” “真的吗?谢谢大哥。大哥怎么称呼啊?” 头领道:“我姓江,你叫我江哥或者大江。我们这里都像一家人一样,没人会欺负你。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 “江哥,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谈什么报答。先好好活下去吧。”顿了一下说道:“你这也真该洗个澡了。走,我带你去我的洗澡间。” 小鱼跟着江头领出了营房,来到旁边一个两层小楼,一层西边是大池子,普通卫兵泡澡的地方,东边是卫兵各级头目专用的单间浴室。 浴室上有号牌,一号是江头领专用。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浴缸,毛巾洗漱用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进去吧。这是我的专用浴室。没有人会进来打扰你。” 小鱼扫了一眼,眼前也是一亮,在她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江头领守在门外等了一小会,听到里面水声响起,他才轻步离去, 来到营房又找来手下小头目交代了一番,又让人收拾出一间空房,还准备了一身卫兵衣服。 他拿着衣服返回浴室门口,听到里面没声了,敲了敲门,说道:“小鱼,我给你准备了新衣服。你那衣服回头洗干净再穿。”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小鱼露出半个脸说道:“谢谢江哥。” 江头领把衣服递过去:“给,拿着。” 小鱼深处胳膊出来接,门缝也开得大了些。 江头领向里面瞟了一眼,看到了小鱼侧着的半边身体。黄铜色的皮肤光滑细腻,后背肋骨分明。 小鱼接过衣服慌忙关上了门。不多时,一身卫兵打扮的小鱼就走了出来。 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不过也不影响她此时的楚楚动人。正如江头领所说,洗过澡之后,一般的女孩是没法和她比的。 她手里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衣服已经清洗过,湿漉漉地滴着水。 江头领说道:“跟我这,晾衣服的地方在后面。” 他带着小鱼来到浴室楼后面。 小鱼看到了一条条绳子上晾晒着卫兵们的制服。她把自己的短袖长裤也晾了上去。 江头领又带着她来到准备好的房间,说道:“这里就是你的房间。看看有什么缺的,都和我说。我让人准备。” “谢谢你。什么都不缺,能有个睡觉的地方我就知足了。” “不要这么紧张。放松一些。那个人已经查清楚了。就是专门欺骗女孩的坏蛋。认识几个卫兵,就敢冒充卫兵,一会就送进大牢。你以后也不会遇到这种人了。” 江头领安排好小鱼,回到了自己房间,仔细回忆和小鱼接触的细节,从她的动作眼神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从她肋骨的形态来看,也不是兽族人。唯一怀疑的,就是她的身世。她绝不像一个常年流浪的人。至于偷袭大福,也可能是真的把大福当成了坏人。而且只是一拳,也难以断定她实力到底多强。 他想来想去,决定从她隐藏的实力入手。如果真的有功夫,哪怕是学校教的那些,也能证明她在说谎。 他叫来亲信安排了自己的计划。又把梁琳找来了。 梁琳不管杀没有杀人,为什么杀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定要找个理由送进大牢,她和叶枫之间的秘密才是江头领需要的。 梁琳的心情是忐忑的,毕竟杀了人是要被处死的。 她低着头走进屋来,默默站着。 江头领也对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外套短袖长裤,磨损严重的鞋。每一样都饱受了风雨摧残。 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脸上一层厚厚的油泥,油泥中还掺杂着细小的黑色颗粒状尘土。 江头领想到了老者的话,大儿子打人家女孩,女孩把大儿子杀了。那么真是这样,就该有搏斗的痕迹。 外套完整,没有撕扯。里面蓝色短袖倒是有几处划痕,不过看起来像是树枝划的。裤腿下沿也有磨破的小洞,也不是搏斗留下的。 江头领心说:“矮个子功夫厉害,他大哥也应该不差,怎么会被这个小女孩杀死?难道这个小女孩也是深藏不露?” 第7章 审讯梁琳 梁琳呆呆地站着,半天也没有听到江头领问她任何问题。心里发毛的她先开了口:“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江头领道:“你要去哪?” “我是进城找人的。半路遇到他们,以为男的是劫道的,我就是帮忙救人,他们的事和我没有关系。他们都被带来了,那我不是就该走了?” “你说的没错。不过你见义勇为,也就是参与了进来,按照规定,必须问清楚。” “好。那你问吧。” “你从哪里来?来干什么?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怎么遇上的他们?” 梁琳道:“我从……” 她突然停住了。她想到了自己特殊的身份。如果说从福安城来,那么就可能查到她当过王城主的女儿,那么现在王城主正欲攻占周边城区,自己可能会还被当成奸细。 如果说从白桦城来,那么她现在是通缉逃犯,很容易就能证实。她还是要被关进大牢。 她说道:“我从……蓝水城来。” “蓝水城?”江头领低头在桌上的地图里找到了蓝水城,估算了一下距离,说道:“你什么时候离开蓝水城的?” “忘了,一个月?两个月?都有可能。我没有计时工具。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号。” “你一个人?没有找个朋友一起?来这里做什么?” “我从家里逃出来的,从小在家就挨打,我受够了。我也没有朋友。唯一的朋友听说来这了,我就来了。” “那个小鱼也说一个人流浪,你也说一个人千里漂泊,你们女孩子胆子都这么大了吗?不知道城外危险?” “走习惯就不怕了。” “确实。都敢见义勇为了。他们都说你有把刀,我能看看吗?” 梁琳拿出了刀,伸手往前一递,说道:“就是一把普通的刀,没什么看的。”说着又放回了口袋。 江头领已经站起身,从桌后走出来准备接,见她又把刀收了回去,心中更是怀疑。说道:“女孩子随身带着刀可不好。弄不好还伤了自己。” “你不是说路上不安全吗?我带刀也是为了防身。” “那你用过吗?” “当然,没有它,我就死了。” “你用它杀了人?”江头领直直盯着她。 梁琳心里一动,说道:“只不过一只大老鼠。我的胳膊还有伤。”她把衣袖撸起,露出了大田鼠撕咬的伤痕。” “我以为你杀了人呢。” 梁琳没有说话。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江头领又说道:“不过,我看你也挺好。挺好的一个女孩子,带刀防身也没错,就算杀了人,也可能是对方要欺负你。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又独自一个人千里迢迢赶路,难免遇到几个坏人。在我这里杀了坏人无罪。所以你如果真的杀了人,也不要担心。但是你要说出来,我们做个记录。如果现在不说,以后被其他人抓住,那我可帮不了你了。” “我都是躲着人走,我没有杀人。我也不敢杀人,见到血我就害怕。” “好。那这样就更好了。你朋友在哪住?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我可以走了吗?” “现在大晚上的,你就这么去见你朋友?看你这一脸油,一身土,你朋友看到多担心啊。我带你去洗个澡,你这衣服也该洗洗,明天就能干。明早我派人送你。” “不用,谢谢你。我能走。”梁琳说完就要走。 江头领伸手抓住了她胳膊,同时稍微用力捏了一下,就这一下,已经确定她不是兽族人。 梁琳心中一惊,忙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道:“你想干什么?外面可都是守卫,你想欺负我吗?” “你现在还不能走!我还没有问完!” 梁琳无奈道:“你还要问什么?我和他们就是半路遇上,我什么也不知道。” 江头领在想着怎么才能找个理由把她送进大牢,如果不赶快找个理由,就不得不放人。 这时,外面一阵大乱。还传来了小鱼的呼救声。 梁琳又是一惊,心说:“难道这些卫兵见色起意?他们在欺负那个女孩?” 江头领心中有数,这都是他安排的。利用卫兵聊天把小鱼被抓的事传进老者耳中。故意不说请小鱼的名字和身份,让老者误以为小鱼就是梁琳,然后给他个机会溜出去报仇。 老者从听到的信息中,找到了小鱼的房间,但是房间外面有卫兵走动,他就躲在暗处等着。 他趁小鱼上厕所之时,突然冲了过去,赤手空拳就想杀了小鱼。 夜黑风高,他根本没有看清小鱼的脸,一拳就从背后打向小鱼的后心。 小鱼不知道这是谁,但是能在兵营里偷袭她,这事很蹊跷,她本来能躲,却丝毫装作不会功夫,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她只感觉胸口一阵闷痛,“啊”的一声,向前抢出好几步摔倒在地。 老者追上几步,又挥拳要打。 第8章 追悔莫及 梁琳热泪,望着江头领,说道:“大叔他大儿子其实是个好人,就是太听话了。对大叔的话言听计从。他打了我,我并不怪他。他要带我回去,我当时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我说我饿,他就下水给我抓鱼吃。那水里有很大的怪物,他是冒着生命危险给我找吃的,我当时也很感动。” 江头领说道:“说重点。” 梁琳道:“我能喝口水吗?” 江头领让一旁做记录的卫兵拿了一杯水递给梁琳。 梁琳一口气喝下,继续说道:“大叔的大儿子很会烤鱼,他烤鱼给我吃,我们从那时开始真正聊天,我发现他是个好人。又想到自己无依无靠,当时也有了做他老婆的念头。后来,陈菁来了。那时快天亮了。我们给她鱼吃,她说借我刀,我就把刀给了她。可是她趁大叔的儿子不注意,一刀就刺进了他心脏。” 江头领道:“她为什么要杀他?” 梁琳道:“我当时也很害怕。没有敢问。她杀了人就跑了。我后来又看到她了,看到她和大叔在一起,我想把这个事告诉大叔,又害怕陈菁,所以就一路跟着,后来跟丢了,然后我就一个人到这了。” 老者反对道:“不会的!陈菁从兽族人手里救了我们,她怎么会杀我儿子?她杀我儿子又怎么会救我们?陈菁是个好孩子,绝不会是她!” 梁琳道:“是不是,等到抓到她就知道了。你说我杀了你儿子,你看到了吗?你没有看到,你就是在诬陷我!” 老者道:“我活了五十年了,什么样的人我一看就知道。没想到对你看走了眼。你外表单纯,内心却狠毒!陈菁外表看起来精干,喜欢耍小聪明,但是她内心比你纯!” 他又对江头领道:“就是她!我敢拿命担保!” 江头领挠挠头,说道:“梁琳,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我说的我都说完了。陈菁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她就是福安城白清水手下的人。她能是好人吗?福安城现在的情况你们都该知道吧?陈菁就是一个奸细!” 江头领心中也是一惊,道:“那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你又怎么知道这些?” 梁琳道:“我流浪到福安城时,有人要欺负我,因为我反抗,结果我被关进了大牢。其中原因我后来才知道,这就是他们独特的规矩!在牢里我见过陈菁,她跟着白清水和王城主进过地牢。后来我被放了出来,我就往这里来,半路又遇到了陈菁,她没有认出我,但是我认出了她。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看她是不是白清水的人。” 说着话,她把口袋的刀也拿了出来,说道:“这把刀本来是她的。我们成了朋友后,她就送给了我。这刀上还有白清水的名字。” 江头领忙走过来接过了刀,刀出鞘,看到刀柄上确实刻着‘白清水’三个字。 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白清水的刀。这三个字是白清水亲自刻上去的。我曾经去福安城,见过她的字体。” 梁琳道:“既然事情都清楚了,我也能走了吧?” 老者道:“我还是不信!等陈菁来了,我要她们对质。” 江头领说道:“梁琳,听到了吧。你的话不能让大叔信服。你还不能走。等到陈菁来了,查清楚你才能走。” 梁琳道:“她要是不来呢?” 江头领道:“你不是说她是奸细吗?是奸细肯定会进城的。好了。都先带下去。” 梁琳望着江头领手中的刀,她心中还是不舍的。这把刀救过她,也是把宝刀,刚才不得已把刀献了出来,没想到还不能离开,就又想把刀要回去。 她说道:“这把刀能还给我吗?它现在是我的刀。上面的字我也会找人磨掉的。” 江头领摇摇头:“这把刀是凶器,现在不能给你。等到查清楚了,有可能给你。” 梁琳又被带了回去,和大福关在了一起。 这是临时关押可疑人员的一间大屋子,地上有草席,天热也用不着盖被子。 大福躺在草席上正呼呼大睡。 梁琳一进来,就坐在了角落,她在叹息,自从逃出福安城,进了两个城都被关了起来,这就是她受苦的命。她想来想去,甚至开始后悔逃出来。张甯所说的是真是假只有张甯自己知道,王城主真的会让她死吗?如果张甯骗了她,那么她失去的也许就是半个天下。 大福的呼噜声吵得她心烦。她走过去狠狠踢了大福两脚,一肚子火气得到了稍微释放。 大福被踢醒了,捂着疼痛的后背,迷迷糊糊说道:“大哥,大哥,别打,别打,我什么都说,我就是骗点钱,没干坏事,以后大哥让我干么我就干么。” 梁琳又踢了他一脚:“你不是认识守卫吗?快让他们放我出去!” 大福完全清醒了,从地上坐起来,抬头看到是梁琳,又四下看看,拍了拍头,说道:“睡迷糊了。迷糊了。我以为在大牢呢。你刚才说什么?” 梁琳道:“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认识守卫吗?快让他们把我放出去。” 大福道:“我是认识守卫啊。我们是过命朋友。不过他不在这里。在其他地方。” “我看你就是一个骗子!要不是你,我现在在外面呢!” 大福道:“我也没有强迫你来啊?你怎么怪我?是你先打我的!怪就怪你自己。” 梁琳是追悔莫及,叶枫的面恐怕是见不到了。陈菁真的被抓住,她的一切秘密也就要暴露了。 她望着地上的大福,恨不得痛打他一顿,说道:“你不是说能见到叶枫吗?你说句实话,到底能不能见到?” 大福眼珠转了转,说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非要见他?” “那是我朋友,我来这就是找他的。” “这理由不行。我带你见他是冒险的。” “你不是说作证吗?” “现在都这样了,还做什么证?你又不肯说实话,让我怎么帮你?” “你就是个大骗子!我就问你一句,你能不能让我出去?能不能让我见到叶枫?” “你这是求人吗?我帮人也有规矩,必须听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你知道叶枫是什么犯人吗?不是相见就能见的。一般的朋友也不行,哪怕是作证。你必须说清楚你和他的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 第9章 惊天秘密 大福站了起来,道:“你说叶枫是你男朋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这不需要告诉你。” “你不说实话,我为什么帮你?” “我说的就是实话。”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一年了。” 大福打量打量梁琳,道:“一年?好,就算一年。你说他是你男朋友对吧?” 梁琳点头:“对。” “准备结婚吗?” “找他就是要结婚。” “男女朋友,一年,那么你们肯定上过床了?” “你说呢?” “我不知道,所以要问你。” 梁琳气道:“你无耻!我没必要告诉你。” “好。那我继续睡觉。”大福又躺了下去。 梁琳又踢了他一脚:“上过,怎么了?” 大福突然“哈哈”大笑。笑罢说道:“你说我是骗子,你才是骗子。你说吧,你到底为什么找他?” 梁琳又要踢他,被他抓住了脚。 梁琳气愤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大福摇摇头,说道:“你说他是你男朋友,还上过床,还要结婚。可是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你怎么可能和一个机器结婚?还上床?” “你说什么?”梁琳脑子嗡嗡直响,道:“什么机器?你说什么?” 大福站了起来:“叶枫根本不是一个人。他是一台机器。没有男性特征,也没有女性特征,你说你和他是怎么上床的?” “我看你才是机器!” “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他。不过你必须和我说实话。否则,你以后就在大牢里度过了!” “你到底什么人?” “我就是抓他的人!走出这房门之前你还有机会,走出去后,你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什么机会?” “坦白的机会。你现在把一切秘密都告诉我,我可以网开一面。但是走出去,你就算说了,也是要住大牢的!” 梁琳望望门,又看看他,摆了摆手,说道:“让我想想好吗?”她坐了下来。 “好。慢慢想。不着急。” “可我为什么信你?”梁琳盯着他,道:“你肯定是胡说八道!” “我又没有胡说,你跟着我出去就知道了。” “我要你马上证明,证明你是他们的人。我现在很饿,很渴,我要吃饭喝水。你能做到我就信你。” “好。那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大福来到门口,对着门外喊道:“喂——,送点吃的喝的,快点,要饿死了。” 不多时,外面果真送来了两份饭菜,还有两个青苹果。 大福拿起苹果说道:“看到了吧?这是苹果,有没有见过?一般人能吃这个吗?一般人能叫来饭菜吗?你不是饿?这都是你的,这苹果也给你吃。” 梁琳信了,看到苹果就信了。她只在王城主那里吃过苹果,而且还是稀有的。一般人绝对吃不到。就算这里苹果多得吃不完,对待嫌疑人也不会给很好的饭菜。 他们这两份饭菜有菜有肉,香甜可口。她离开城主大楼,已经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水不是一般的水,是酒,果子酿成的甜酒。 这是梁琳第一次喝到这样美味的‘水’。 两份饭菜下肚,两个苹果两杯酒也吃完喝完,她感觉好饱,肚子都鼓了起来。 大福一直看着,说道:“办了吧?那就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叶枫到底是什么人?他是不是你们研制的机器人?是不是来窃取秘密的?你来这里的任务是不是带他回去?你是福安城的对吧?王蒂派来的奸细?” 梁琳说道:“我之前说的都是实话。我不是奸细,我就是普通人。我不知道叶枫是谁,但是他是好人。我喜欢他。他不是机器人,他行为确实有点与众不同,但是他不是机器人。” “我刚才说的你是没有听到吗?我为什么说他是机器人?没有确认怎么可能那么说?” “就算他是机器人。我也喜欢他。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也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他也爱我就够了。” “我很愿意相信你。可是江头领相不相信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没有什么要说的,现在我们就出去?” “等一下,我再想想。” 梁琳闭上了眼,她想到了叶枫如果真是机器人,那么这帮人势必把自己当成奸细,说什么恐怕都没有用。如果这大福在说谎,那么出去也是见不到叶枫。 她想到的最后结果是,与其把命运交给别人,不如交给自己。 她对外面喊道:“我要上厕所!” 门一开,门口的守卫提进来一个马桶。同时把大福叫了出去。 梁琳道:“我不用马桶。我要去厕所。马桶我上不出来。” 大福说道:“你以为这是自己家啊?还挑来挑去的?再给你一晚,你好好想想。”然后对守卫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我的身份她已经知道了。看好她,马桶就放里面不用拿出来了。” 大福交代完去见江头领了。 梁琳现在确信无疑。独自在房里走来走去,思索着逃跑的计划。 江头领正在发愁,看到大福不招自来,就猜到了他已经亮明了身份,不由得怒火也上来了。 大福见江头领脸色不对,倒是也没有多担心,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梁琳的秘密。 他说道:“头领,我回来了。情况我都查清楚了。” 江头领阴着的脸瞬间舒展,脸上也有了笑,问道:“快说,都查到了什么?” 大福道:“梁琳她在说谎。她说找叶枫是准备结婚的,还说和叶枫已经在一起一年,有过同床。我当场戳穿了她,那叶枫就是一个机器人,怎么可能结婚同床?然后她就说考虑考虑,明天就能把知道的全招了。” 江头领突然一拍桌子,气道:“你真是糊涂!你不经我的允许,怎么能暴露身份?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关在一起吗?” 大福吓得一哆嗦,道:“知道。为了查清底细。” “知道?你就是这么查的?要是这样,我还要你去查?直接用刑审问不比你这省事?” 大福低下头,不敢说话。 江头领又骂了几句,道:“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另一个女人叫陈菁,你去找找。她有可能是白清水派来的人。去吧。” 大福答应一声,又问道:“找到之后呢?关起来吗?” 江头领说道:“先查清她的目的。如果是奸细,那就先关起来。” 大福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第10章 爆裂的人 在王城主秘密的实验室里,白清水坐在操作台前,把最新修改过的程序装进了系统。 在他身后有四个长箱子,箱子密封得很严实,箱子旁边站着四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助手。两男两女,都是最新报名入护卫队的热血青年。 四个助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科技的仪器,在他们的认知中,人类文明的巅峰几百年前就已经没落,曾经的高科技也只有在学校的课本,视频和照片里见到过。对他们来说,那是如同魔法一样的时代。 从被挑选出来,到现在已经四天了,每天都能见识到这些魔法一样的仪器展现出不同的‘魔力’。 而现在,他们自然在期待着,期待着看到下一个新的魔法。 白清水又测试了一下程序,运行起来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实验阶段。 她指了指一号箱子,说道:“这个。” 已经熟悉流程的助手们,很熟练地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具赤裸的男尸。 男尸被四个人抬着放在了浴缸一般的药池里面,又盖上一个厚厚的透明盖子,四个人退到了一边。 白清水启动了程序,只听一阵细小的引擎启动声,透过厚厚的透明盖子看到了一片蓝光。 在蓝光中又看到数百条触手一般的细丝从盖子里伸出,慢慢刺入尸体的身体。接着,几百条细丝发出了红光,红光以低频状态不停地闪烁着。 白清水把视线从尸体移到了屏幕,注视着各项生物参数的变化。每组数值的跳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她几乎屏住了呼吸,柔软的手握成了拳。 忽然,一直零数值的心跳有了变化,从0变成了1,并且在快速上升。脑电波曲线的高峰低谷数值也在缩小,逐渐趋于平滑。 白清水的目光中有了一丝喜悦,倒是喜悦很快就又消失了,因为心跳已经到了两百多,而且还在上升,血压却还没有数值。 她立刻停止了实验,让助手把尸体抬出来,又放回了箱子。 她对四个助手说道:“你们已经来了四天了。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奇,为什么我要把这些死囚当成试验品,用死人做研究有什么用?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一点,这也是最高机密,你们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听到了吗?” 四个人激动得点头,“是,我们一定保守秘密!” 白清水道:“很好。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看错人。你们都是福安城的希望,只要这个实验成功,你们四个就是最大的功臣。到时候你们就是四区总统帅。” 四个人抑制不住内心兴奋,互相对视一眼,各个都是满面欢笑。 白清水又说道:“不过你们也不要太高兴。如果实验失败,你们什么也不是。你们想不想成功?” 四个人道:“想!” 白清水道:“好!那就拿出你们的勇气,躺上去。” 四个人顿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说话,目光也垂了下去。 白清水笑了,道:“看把你们吓的。这不是要人命的实验。这是能让死人活过来的实验。刚才实验中出了点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很难说。所以我需要有人能勇敢地躺上去,帮我排查问题原因。我保证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四个人又互相看看,开始动摇。 一个男的说的:“真的没有危险吗?” 白清水说道:“我知道你是勇敢的勇士。你当卫兵你怕死吗?” “为城而死,我不怕!” “好!现在不只是为了我们一个城,也为了更多的城,有人想发动战争,我们必须消灭他们。你肯不肯为了更多的城而死?” “我……我不怕死。” “你不会死。这就是让人起死回生的实验,怎么可能让你死?你就算死了,也能给你救活。只不过会有些疼。你能忍住吗?” “我可以!”他说着就走上药池,脱下衣服躺了下去。 白清水很满意,又称赞了几句,让剩余三人把盖子扣上,重新启动了仪器。 在触手伸出刺入男助手身体时,他疼得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每一根脚指头都绷紧了。 红光发出,一股股药液和电流顺着触手注入了助手体内。 助手忍不住了,疼得大叫起来,他想推开盖子出来,想挣扎翻滚,倒是除了能发出叫声,身子已经不受控制。 三个助手一直盯着他,看得心惊胆颤。同时也不由得担心会不会以后轮到自己。 白清水注视着屏幕,发现血压依旧没有任何读数。 她皱着眉头,看到心跳一百七,这在活人实验中,完全是低数值。但是在这个数值下,血压也不可能没有读数。 她担心仪器在前几次实验中受到损坏,如果真的坏了,那有可能这仪器就成了废铁。真成了废铁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可是王城主又怎会善罢甘休?尽管她是王城主的亲妹妹。现在的王城主,还能有亲情吗? 她额头冒出了汗,看了一眼嗓子已经嘶哑的男助手,把心一横,调节了几个参数。 只见蓝光淡去,红光闪烁的频率快了两倍。 男助手的身体开始颤抖,大小便也失去了控制,喷射而出。 三个助手跟着也是心头一颤,两个女的捂住了嘴。 屏幕上,血压开始变化,升到了十。 白清水看到了希望,如果真是自己程序的问题,那么继续调节其他参数,血压肯定也会跟着变化。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她又调节了电流和注入药液量。只是这两个参数的增大,药池里男助手的身体就膨胀了起来。血压果真又上升了。 突然,“嘭”的一声,透明盖子被鲜血染红了。鲜血中还掺杂着其他碎肉和液体。 两个女助手惊叫一声,胃中一阵翻涌,没有跑到厕所就已经吐了出来。 男助手呆呆站在原地,已经吓得僵硬了。 白清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三个,赶快把这里清理干净,找个箱子把他装进去。他是勇士。你们要尊重他。他也会受到所有人的尊重!” 吓傻的男助手半天才缓过来,木偶一般抱来一个箱子,打开透明盖子,把碎裂的同伴尸体一点点装进了箱子。 两个女助手清理完自己的呕吐物,也到药池清理里面的污垢。 三个人没有说一句话,他们的心情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他们绝对已经后悔来到这里。也绝对不再好奇这仪器有什么魔法。 白清水来到另一台一起前,打开自己设计的程序一行行研究,寻找问题所在。 三个助手清理完药池,抬着装同伴的箱子出了门。 白清水没有回头,说道:“放在门口,有人会带走的。” 三个人没有搭话。 白清水知道他们吓坏了,来到这他们才第一次看到尸体。第一次看到尸体他们就已经浑身发怵。是白清水给了他们安慰和开导。 现在这情况,比看到尸体时更恐怖,他们还需要开导。也需要时间平静。 白清水继续盯着屏幕,过了十分钟,没有听到他们回来。 她预感到情况不妙,忙站了起来,快步来到门口向外望去。 实验室的门外是一个暗道,暗道尽头是一个楼梯。在暗道中还有一个十字路口,是紧急出口。 楼梯上方有铁门,铁门的钥匙在王城主手中。现在铁门锁得好好的。那么三个人肯定逃向了紧急出口。 紧急出口通向哪里,只有王城主知道。白清水没有去过,因为同往出口的途中有很多障碍。 第11章 女助手 紧急出口道路中的障碍是能要人命的机关埋伏。这是王城主为自己设计的逃生通道,当然不希望敌人能追得上他。 白清水曾经也很好奇,问王城主:“这通道出口在什么地方?万一城被攻破,能逃出城去吗?” 王城主只是说道:“我设计的逃生出口当然能逃生。你想进去看看吗?” 白清水说道:“我是好奇。要是能进去看看更好。” 王城主道:“可是我不想进去。所以你最好也不要进去。这对我来说是生路,对其他人就是死路。” 白清水现在站在十字路口,向着两边通道喊道:“你们三个听着,不管你们往那边走,都赶快回来!再往前只会要了你们的命!刚才只是意外,我并不希望他死。你们不用害怕!这种事不会发生了!” 她说完,听了听两边通道,没有任何声音。 她也不想为这三个人耽误时间,重新回到实验室开始继续查找问题,修复漏洞。 半个小时过去了,门外传来踌躇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助手像一个惊吓过度的小鸟,抱着胳膊缩着头,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 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就像刚从血池里爬出来。 白清水没有说话,她心里也在吃惊,没想到这通道里的机关埋伏这么凶狠。这血肯定是那两个人的血,能有这么多血溅在她身上,肯定是瞬间斩为两段,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 女助手低着头,走到白清水面前停住了,两秒后突然跪下,大哭求饶道:“水姐,我不想死!放了我吧!我要回家!我家里还有生病的父母,我不能死!” 白清水面无表情,说道:“你真要走?” 女助手哭道:“我不想死。” “没人让你死。刚才只是意外。做实验总会有成功失败。第一天我就对你们讲过了。那两个人呢?” “死了。” “我刚才让你们回来,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 “听到了却没有回来,所以他们死了。你回来了,所以还活着。你是听话的好孩子。只要听我的话,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帮我看管好其他人就行了,不用做别的。我还会在找几个助手。当时候你就是他们的组长。你还回家吗?” “真的吗?” 白清水指了指门口,说道:“不信我,可以出去。” 女助手道:“我信。我以后都听水姐的。” “好。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他们怎么死的?告诉我。” 女助手眼神中又惊恐起来,说道:“我……我没看清。里面很暗,我只看到一道亮光,然后那人的血就喷在了我身上。” 白清水微微点点头,说道:“另一个人怎么死的?” “我和另一个人当时吓傻了,捂着嘴也没敢出声。我们后来返回来,走右边出口,走了一段路,我害怕,就没有跟上去,我想叫她别逃了,还没开口,她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没了。本来我还能看到她,突然就从眼前消失了。” 白清水半信半疑,说道:“你站起来,转过身去。” 女助手站了起来,转了过去。 白清水看到她后背也满是鲜血,长袖衣衫还有撕扯的口子。她已经能确定女孩在撒谎。 她说道:“转过来。你再说说,第一个人怎么死的?” 女孩转过来,说道:“我们三个先走的左边,那个男的在最前面,我就看到一道亮光,他就死了。我们很害怕,就返了回来。” “第二个突然消失,没有留下血迹吗?” “里面很黑,看不到。” “你刚才说过的话你忘记了吗?你说你听我的。我手下有很多不同的女孩,她们没有一个人敢说谎骗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助手摇头,说道:“水姐,我没有说谎。我也不敢骗你。” “没关系,她们刚来时,和你一样,不但说谎,还嘴硬。我最喜欢这样的人,因为每天实在无聊,正好教教这些人说谎会有什么后果。” 女助手道:“水姐。我真的没有说谎。我为什么要说谎呢?” 白清水道:“那就问问你自己,第二个人到底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的?” 女助手浑身一颤,又跪下了,说道:“我……我不是……是她要把我往前推,我们就拉扯,她突然就死了。她先动的手。” 白清水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 女助手道:“我害怕,她的尸体就在里面。我怕你看到尸体认为是我杀的,我怕说不清。” 白清水语气温和了起来:“下次说谎前,最好检查一下自己。一个人的血不可能同时喷到前胸和后背。你害怕我发现她的尸体,编造她突然消失了,你认为通道里有这种吃人的机关?还是你看到了什么?” 女助手道:“我看到第一个人的身体突然没了。地上出现一个口子。但是第二个人的尸体却没有消失。” “嗯。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刚才说谎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去把衣服换了。” 女助手站起来,迟疑着走了两步,又回身说道:“水姐。你如果还相信我,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都会做。” 白清水道:“我不是给你机会了吗?刚才的事就过去了。我之前说的话依然算数,你以后就跟着我,不用做别的。” 女助手道:“水姐,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为你寻找逃出去的办法。” 白清水一愣,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助手道:“水姐,你刚才问我那些问题,就说明你也想知道通道里有什么机关埋伏。你和我们自从来到这里,你也没有离开过这里,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你也想逃出去。” 白清水“噗嗤”笑了,道:“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帮我逃出去?” 女助手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只要有盏明亮的灯和一些工具,我就能从通道里出去。” 白清水沉思片刻,说道:“万一被发现呢?” “万一被发现,我就说是我自己想逃。不会连累水姐的。” 白清水心说:“这个逃生通道也许以后真用得着。如果真能找到破解机关的方法,那不如就让她去试试。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她想到这,便说道:“好。那边工具箱里什么都有。你需要什么,自己拿。” 第12章 难言的兄妹情 女助手没有换衣服,一身血淋淋地抱着挑选出来的工具向左边通道跑去。 白清水听着她急促的奔跑声,心中忽然惊呼一声:“上当了!” 从来都是把别人当玩物的白清水,这次竟然上了一个小丫头的当,这让她岂能甘心?万一这个丫头逃出去,那么这里的秘密也就泄露了。 她起身追了出去,追到十字路口,望着昏暗的通道,又停住了。通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她丝毫不知道。万一没抓到人,反倒把自己的置于危险之地,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又回到了实验室。她有她的打算。这逃生通道是王城主设计的,如果被一个小丫头给破解了,那这个小丫头也非一般人,以后抓回来,留着也有用处。如果没有破解,死在里面也是她自找的。 白清水这样一想,也就稳下了心。 五分钟后,外面传来铁门开启的声音。 白清水知道王城主来了,心里也想好了怎么应对王城主的询问。 王城主独自一个人走了进来,先看了一眼药池,然后皱着眉头来到白清水身后,说道:“人呢?” 白清水停下手中的工作,回身站起,说道:“城主,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成功了没有。每天看着她那种样子,我实在受不了。” “还在实验中,不过应该快成功了,我在做最后的修改。” “你不是有助手吗?他们人呢?” “他们?”白清水淡淡一笑,道:“一个死了。三个吓跑了。是死是活,就要看你的逃生通道能不能拦住他们了。” “哦?逃跑了?这就是你挑选出来的人?” “我可以挑选出来胆子大,杀人不眨眼的助手。不过,真要找那样的人当助手,我可睡不着。” 王城主心中也赞同她的想法,脸上还是阴沉着,踢了踢地上的箱子,说道:“这里面是什么?” “死人。实验用的死人。” “死了多久了?” “昨天刚杀的。” 王城主打开箱子看了一眼,说道:“不要用这些尸体了。一会我把人送来给你做实验。” “实验还没有成功,现在就给她再次实验恐怕会出问题?” 王城主眉毛一挑,说道:“我说是她了吗?我说的是你的助手。” 白清水一脸雾水,说道:“你又找来了助手?” 王城主道:“我确实找来了助手。不过一会来的是你的助手。” 白清水说道:“通道里不是会要他们命吗?我都没敢追。难道……” “你想知道什么,一会问他们。对他们这些人,不能手软。我找的助手一会就到。你要在明天天黑之前完成实验。” “明天?这实验你也很清楚,我不能保证。” 王城主叹口气:“清水,我知道。可是我等不了了。不只是为了萝拉,我有更重要的用途。”停了一下,他接着说道:“有个叫田小草的仆人,你有没有印象?” 白清水点头,道:“它不是失踪了吗?” 王城主道:“我派她去白桦城了。她已经回来了。你知道她见到了谁?” “梁琳?” “你还是这么聪明。梁琳就在大牢里。不过,她和那里的一个守卫头领好像关系不一般。在田小草回来的路上,也看到了他们的防守十分稀松。现在是进攻的最好机会。” 白清水沉思道:“你相信她?梁琳在牢里,那她肯定也进过大牢,可是她怎么出来了?这个时候,她不可能被轻易放出来。她的消息可靠吗?” 王城主说道:“不只是她,还有两个想领功的百姓,他们也是从牢里出来的,和田小草就关在一起。他们所见所闻,也都和田小草说的一样。” “那个穆头领呢?有消息吗?” “他大败而归。他说是中了埋伏,白桦城在城外树林里早就藏了一支部队。不过,我对他的话是一点不信。” 白清水道:“城主是不是确定要现在出兵?” 王城主道:“机不可失。虽然我也有怀疑。但是打仗不能畏首畏尾。就算他们有埋伏,我们的兵士是他们的五六倍。到时候先围住城,另一支队伍把林子里的先消灭掉。” 白清水说道:“城主对我说这些,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王城主道:“各城之间有两百多年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了,这些人已经不知道怎么打仗,学校里更没有教过他们。你我和小何,都是从战争中存活下来的幸存者。至少比他们见得多……” 白清水没等他说完,就说道:“你不用和我说这些。这些也不是你真正想说的。我们是……”她已说不出“兄妹”二字。 停了一下,她才说道:“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你让我去,只是不放心别人。你对其他人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你让我完成实验,其实也是为了这件事。” 王城主望着白清水闪动的眼睛,说道:“小何有他的事,他需要守城……” 白清水道:“不用解释。我只是你的手下。你只管说让我做什么就可以了。” 王城主把视线移开,慢慢转过了身,眼神里满是伤感,说道:“我并不想命令你。我……我是和你商量。你可以拒绝。” 白清水的心情也沉痛起来,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去。” 王城主迈步走了出去。门外传来他苍老的声音:“两天后,早上八点出发。” 白清水慢慢坐下来,两眼呆滞地望着地面,身子一动不动发起了呆。她此时的心情不比王城主感受。 每次想起兄妹情时,她就会发呆好一阵子。 这一次,她发呆的时间只有三分钟。 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两个身体强壮的男人。光着膀子露出坚实的肌肉,在这阴冷的地下让人看了也觉得浑身发热。 白清水整理好心情,转身看去,心头也是一热。这两个男人不仅壮实,还很俊俏。女人见了喜欢,男人见了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白清水问道:“你们是城主找来的助手?” 两个人点头。 白清水又问:“你们知道来做什么吗?” 两个人又摇头。 白清水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男人分别伸出一个指头,和两个指头。意思是一号和二号。 白清水道:“你们是哑巴?” 两个人点头。 白清水很满意。城主找这两个人来,能保密,也不会多嘴。不过她最期待的是逃跑的助手什么时候送回来。 第13章 聪明的孩子 白清水指着药池,对新来的助手说道:“把箱子里的人放那台子上。” 两个助手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尸体也是面不改色,一个人抱起尸体就快步跑到了药池,把尸体放了上去。 白清水又说道:“把盖子合上,轻一点。” 那个助手很听话地合上了盖子,然后又回来站在了原处。 白清水指着药池边上的空地,说道:“你们站到那边。我不喜欢有人站在我身后。” 两个助手走过去,站在了指定的位置。 白清水很满意。不过这两个人到底比那四个强多少,她想试一试。 仪器启动,各项数据一切正常。 正常的数据不是白清水此刻想要的,这具尸体之前也受到了损伤,所以已经没有太大价值。 她调动了几项参数,只见尸体极速膨胀,然后又“嘭”的一声,爆裂在药池内。 两个助手没有吐,面色依旧。在白清水的吩咐下,清理打扫。 白清水又把之前的说词对这两人讲了出来。鼓励他们躺在药池上做实验品。 两个助手脸色变了,但并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愤怒地盯着白清水,似乎随时都会冲过来,用他们那充满力量的大手把她撕碎。 白清水心中一凉,暗暗叹了口气,这个结果也证实了她的顾虑。有这种助手在身边,她怎能睡得着觉? 门外又传来声音,熟悉的脚步声让白清水不用回头就知道自己的助手回来了。 进来的果然是逃跑的助手。不过只有两个人。两个女孩。走在前面的,就是拿走工具的那个女孩。她拿走的工具现在都用绳子串了起来,挂在两个人脖子里。 白清水心说:“来的真是时候。这四个人如果同时攻击我,我也不一定能有胜算。”一时间,她又后悔刚才的测试。 她看向那两个愤怒助手,脸上突然绽放出了满意的笑,说道:“好!你们两个通过了测试。不仅力气大,还很有胆量。以后就是我的正式助手了。好好干,跟着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两个助手脸上的愤怒渐渐淡去,眼神里却多了疑惑。 白清水又回身对低着头的两个女孩说道:“你们低着头看什么呢?抬起头来,我看看刚才是谁说要救我出去的。” 站在后面的女孩抬起了头,本来瑟瑟发抖的身体突然镇定得像一块铁,大声说道:“是我!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出生在这座城!你们这些人拿我们百姓的命不当命!还编制谎言让我们保护这座城,你们就是最大的恶人!我只要有一口气,我就会把你们的真面目告诉天下人!” 白清水道:“小丫头。不用冲着我喊。我没有说要杀你啊?这些尸体都是死刑犯。我哪里拿百姓的命不当命了?你倒是说说,你只要说出来一条,我立刻放你走。” “你用我们做实验!害死了我朋友!” “你朋友?那个是你男朋友?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这么激动,原来是男朋友死了。我很为你难过。不过你都看到了,是他自己主动出来的,我可没有把他挑出来。我从来不强迫别人。” 白清水又指了指那两个新助手,说道:“看到他们了吗?一个个都比你男朋友强壮,你喜欢哪一个都行,你这么聪明漂亮,他们也会喜欢你的。” 女孩瞟了那两个助手一眼,两个助手正冲着她乐。她的语气瞬间弱了一大半,说道:“反正就是你害死的我朋友。你不说那些话,他也不会死!” 白清水道:“那怎么办?人已经死了。你是不是很想报仇?我给你机会。你脖子上这么多工具,有锤子,有刀子,你选一把,我就坐着不动,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我死了,不会有人找你麻烦。如果我没死,你就老老实实做你的助手!” 女孩愣了一下,这种机会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她望着白清水透亮的眼睛,猜不透言语中的真假。 白清水见她发愣,面带微笑,说道:“机会给你了。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半分钟。你要是不动手,这事就过去了!” 女孩垂下了眼帘,三秒后突然冲上前来,说道:“好!这是你说的!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不能不为他报仇!” 女孩把脖子里的绳圈取下,选了一把匕首,说道:“是你让我报仇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清水说道:“杀人的人不会说太多废话。你心里在害怕对吗?你从来没有杀过人,你敢杀人吗?这两个男人哪一个不比你男朋友好?”然后问两个男助手:“你们喜欢她吗?” 两个男助手笑着点点头。 白清水说道:“看到了吧,他们都喜欢你。你还要报仇吗?杀了我,男朋友活不过来,他们也不会喜欢你了。” 女孩握着刀的手在颤抖。颤抖着举起了刀,冲着白清水胸口就刺了过来。 另一个女孩突然抱住了她,两人一起摔倒在地。那女孩躺在地上还紧紧抱着她,劝道:“他已经死了,是他自己自愿的,你报什么仇?你清醒点好不好?” 白清水没有动,就坐在那里看着。她上过一次当,绝不允许再上一次当。刚才就算没人拦着,那一刀也刺不到她,她已经做好了反击准备。虽然说给了机会,但是三十秒早已过了。她刚才说那些话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白清水对两个男保镖说道:“快把她们两个扶起来,把工具都收起来。会洗衣服吗?看她们两个身上多脏,把她们衣服拿去洗干净,等衣服干了再进来。” 两个男助手点头,走到两个女孩身边,把工具先收了起来,又一人抓住一个,就开始扒她们的衣服。 两个女孩惊恐地反抗,说道:“我们自己洗,不要他们洗。” 白清水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先出去等着,人家女孩害羞。你们怎么能动手脱人家衣服?一会她们自己脱下来给你们。” 两个男助手转身出去了。 白清水微笑着看着两个人,说道:“现在他们出去了,你们自己脱吧。你们要是不脱,她们可就帮你们脱了。” 两个女孩只得脱了衣服,把衣服裹成团,从门口扔了出去。 白清水打量一眼只穿内衣的两个女孩,说道:“这身材不错嘛。干么非要找死呢?我告诉过你们,逃生通道里面是会送命的,你们非要去。那个男孩呢?死了是吗?” 她看向要报仇的女孩,说道:“你是小苗对吧?”又看向另一个:“你是小周?” 小周点点头:“我叫周鹤。她叫苗小青。我们是朋友。她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冲动,请水姐饶了她吧?” 白清水道:“你们多大了?” 周鹤道:“我们都是二十三。” “这么小就记性不好了?我刚才说的话就忘了?我说过要惩罚你们吗?”她看向苗小青,说道:“你是第一个骗到我的人。我很佩服你。我说过让你当组长的,你现在就是他们的组长。好了,快起来吧,坐在地上会受凉的。” 苗小青愣道:“水……水姐,你真的不怪我?” 白清水摇摇头,道:“我如果是你,我也会这么做。我知道你心里有火气。过两天,我让你把这火气发出来。让你多杀几个人。” “啊?我……我……我不敢……” “你不敢?你当卫兵不敢打仗吗?还是说不愿意保护我们的福安城了?” “不是。我愿意。” “那就好。过两天就要打仗了。到时候你的火气就能发出来了。” “打仗?” “对!为了保护我们的福安城,这一仗必须要打!” 白清水说完,又问周鹤,说道:“她说你死了。你怎么还活着?” 周鹤道:“这……这都是我们商量的计策。那个男的死了之后,我们就商量了这个计策,想借助工具逃跑,可是,不知怎么,就掉到了陷阱,后来被抓住了,就送到了这里。” “你们是聪明的孩子。希望战场上也能这么聪明。” 第14章 漫长的夜 这一夜很长。 长长的夜,白清水在四个助手协助下不断地进行着实验,力争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长长的夜,梁琳辗转难眠,躺在草席上,思考着各种逃跑方法。 天快亮了,心中无事的人已经快从梦中醒来,心中有事的人还未眠。 姜江站立在西门楼上,翘首远望,静静的大道上,始终不见一个人影。 崔坡带着最精干的二十多名勇士竟然一个也没有回来。难道他带着人冲进了兽族人营地? 姜江知道他不是那样冲动的人,尽管为了心爱的女人,也不会拿兄弟们的命去冒险。 白城主带着两个随从突然也赶来了。看得出她也是一夜没睡,她的心里恐怕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期待崔坡的回归,哪怕是惨败,也要有个消息。 东方日出,姜江主动提出要去寻找崔坡的下落。白城主自然也不会阻拦。 姜江只带了两个人,两个多年的兄弟,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三个人骑着自行车,一路向西就寻了过去。 他们并不敢走得太远,三个人也是分散着前行,前方遇到危险,后方的人必须立刻赶回去,不得停留。 姜江走在最前面,努力挑选平坦的路面,减轻车子震动发出的噪声。 突然,在旁边草丛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他立刻停下,同时示意后面的停下。 草丛很深,他手握钢刀拨开草丛轻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姜……姜……”草丛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姜江立刻分开杂草走了过去,发现一个浑身血迹的人趴在地上。再看周围,没有异常动静。 “你是什么人?” “我……水……有水吗?” 姜江取下水袋,丢到了他跟前。 那人抓起水袋猛灌了半袋,这才说道:“我是崔队长带出来救人的,我们……” 姜江忙蹲下问道:“崔坡呢?其他人呢?” “都死了……都死了……那些怪物太可怕了,我们根本打不过。二十六个打六个,根本打不过。他们又来了援兵,我们的人全都死了。有一些弟兄的尸体,被他们带回去说是当晚餐吃。”说着,他痛哭了起来。 姜江已经想象到了当时的惨况,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快带回去才好。 “我带你回去。你伤哪了?” 那人摇摇头,说道:“我动不了了。两腿已经断了。他们一脚就踢断了我的腿,这仗没法打。他们还有很多人,我们完了!快逃命吧。这个城受不住的!” 姜江伸手打了他一拳,说道:“你是吓破胆了吧?这种话要是再敢说,我先杀了你!” “杀吧!杀吧!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打不过他们,他们如果知道我们的实力,很快就会进攻,我们挡不住的。我们的枪不多,子弹不多,靠肉搏就是送死。” 姜江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可是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来!我们还有很多办法,一定能守住城的!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答应我!答应我,我就带你回去。” “为了老百姓,你就不要骗自己了,挡不住的。快通知城主,放弃这座城吧。” “你……你是勇士。” 姜江说着,一拳打在了他胸口,胸骨立刻碎裂,断裂的胸骨刺进了肺里。那人痛苦地扭曲了几下,就断了气。 姜江把他从草丛里拉出来,放在车后座,骑着往回走。 后面的两个人也立刻调转车头在前面开路。 这一路非常顺当,没有遇到袭击,也许那些士兵够兽族人几天口粮了。 白城主坐在城头上一直在等。一夜未眠的她已经显得很疲倦。 她闭着眼,靠着椅背,阳光斜照在她脸上,映出了眼角细细的皱纹。 她的压力有多大,不在她这个位置是无法体会的。白桦城能坚持到今天不被兽族人侵占,也是历代城主鞠躬尽瘁才保住的。 她像历代城主一样,也是为城为民甘愿耗尽最后一滴精力的人。她又岂止这一夜未眠。 “姜总队回来了。” 卫兵的一声呼唤,惊醒了她。 白城主站了起来,回头看一眼高升的太阳,然后上前一步双手扶着垛口,远远地看到姜江三人骑着车急匆匆赶回来。 她不由得攥紧了拳,手指在掌心不停揉搓。她内心的紧张从面色是无法看出来的,每次紧张时,就会握紧拳。 姜江三人进了城,白城主从城头也已经下来,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车后座的士兵遗体被放在了地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具遗体上。 姜江向白城主汇报了一路的情况,说道:“我们一路没有遇到什么情况,后来在草丛里发现了他。当时他还有气。” 白城主道:“他说什么了吗?” 姜江说道:“他只说了两句话。他说所有人都战死了。他们遇到了伏击,伏击他们的兽族人是他们的三倍。” 白城主本来是盯着遗体的,听到最后这句话,目光瞬间盯在了姜江脸上。 姜江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质疑,也看到了一句话:“真的是三倍?” 姜江点点头:“兽族人也是人,没有什么可怕。我们经过训练的勇士一样能打败他们。” 这句话让周围的卫兵也都瞬间有了士气。刚才浮现在脸上的恐惧也消失殆尽。 白城主注意到了卫兵们的这一变化,对姜江说道:“把他带回去好好安葬。其他的二十五人再派人去找,能找回几个是几个,千万不要冒险。给他们家里按月发放双倍薪资。” 姜江答应一声,立刻吩咐人去办,然后骑车追赶已经坐车离去的白城主。 一直追到城主大楼,在白城主休息室门口叫住了她。 白城主心中一颤,猜到了姜江刚才肯定有事隐瞒,这是要单独汇报。 “到办公室说。” 两人一起又来到了办公室,姜江进来关好了门,低声说道:“城主,我刚才没有说实话。” 白城主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用眼神指了指旁边椅子,“坐下说。” 姜江坐下:“城主,那个卫兵是我杀死的。” 白城主猜测了很多他要汇报的结果,唯独想不到这个结果,眼神满是惊奇,问道:“他是逃兵?” 姜江道:“他不是逃兵。但是他必须死。” 他把经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道:“他如果不死,军心必乱。” 白城主半天没有说话,静静地垂下目光思考了着,然后忽然问道:“福安城有消息吗?” 姜江摇头:“还没有。现在福安城全城戒严,里面的消息送不出来。但是我推断,那几个人回去肯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王城主,很可能他们就会对我们突袭。按照计划,我都安排好了,只等着他们来了。” 白城主道:“王蒂他们我并不担心。只是这些兽族人,他们太强了。我只担心他们趁机对我们偷袭。西门和北门距离他们最近,万一他们趁乱偷袭,能受得住吗?” 姜江说道:“这么多年他们只是骚扰,再就是派人混进城,从来没有发起过进攻,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虚实,肯定不会冒险的。” “王蒂如果派兵进攻,人数绝对不会少,到时候我们全力以赴抵抗他,兽族人会不会进攻就很难说了。” “城主,现在这情况,也不能顾虑太多了,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抵抗的。如果……如果战败,城主想过退路吗?” “退路?这里就是我的退路!白桦城绝对不能在我手上丢!就是败了,我也要死在这!” “我们可以求援。王蒂绝对不会只想占领我们一座城,我们如果败了,周围的城一会一个个被吞没,我们可以联合他们一起对抗。” “他们?他们如果能和你一样的想法,现在兽族人早就消失了。我们还得靠自己。姜江,如果我们真的败了,你会怎么样?” “他们要进城,除非我已经死了!” “不!你错了。你要活着。我能信任的人不多。我们要是败了,你就投降。有朝一日,一定要重建我们的白桦城。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可是我……我怕有辱厚望,难当此任。” “除了你,还能有谁?” 姜江低下了头,突然眼前一亮,道:“城主,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叶枫?” “叶枫?”白城主低头思索,道:“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就是从土星来的,说要拯救人类。” “哦!想起来了。他怎么了?一个精神病能有什么用?” “梁琳是聪明的女孩子,她不可能喜欢一个精神病。那个叶枫肯定有秘密。当初我们把他当精神病,没有去多想。现在我觉得,可以把他找来试他一试。” 白城主略加思索,道:“嗯……他总说拯救人类,那就给他个机会。但是你知道他在哪吗?” “在百草城。他那样的人,找起来也不难。” “是不难,不过我们没有时间了。而且你不能去。” “那谁去合适?” “我们当初把他当精神病,他心里肯定对我们也有恨,一般人就算找到他,也不能把他带回来,就算绑回来,他也不会听我们的。所以,我准备让珠珠去。” “白珠?不行,这路上太危险,她万一出点事,她可是你的女儿啊。” “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吗?她不是我女儿!我没有她这样的女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她的手段你也很清楚,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第15章 囚室里的人 近中午的阳光,笼罩着只有一个小窗子的单层小矮房,屋子里闷热得如同蒸笼。 梁琳趴在窗口已经呼喊了不止一次,没有人理会,她就像一个定了罪的犯人。 和她一样处境的是父子三人。不过父子三人是相对自由的,只是他们不愿意走,因为江头领给他们了两条选择,第一留下,第二离开城区。 最自由的就是小鱼。小鱼就像一条小鱼,自由自在穿梭在营房之间,卫兵们看到她,都会很愉悦地主动聊上几句。 梁琳望着小鱼就又气又恨。为了她,自己被囚禁在这里,现在她自由自在,和男人们谈笑风生,而自己只能待在这能烤熟人的房子里。 小鱼走了过来。 “喂!你叫小鱼?快帮帮我,让他们把我放出去。” “你叫梁琳?我这里有水,你喝吗?” “喝,我快渴死了。” 小鱼把水袋在窗口晃了晃,说道:“看,好多水。你想喝?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杀人家儿子?” “我没有。不是我。” “我昨晚差点被那老头打死,都是因为你。你还说你没有?不说没水喝。饭也没得吃?” “我救了你你知道吗?我不是为了救你,我能在这?你怎么忘恩负义啊?” 小鱼笑道:“我可没让你救。你自己杀了人,就算是我妹妹,我也不认!” “我没有!不是我!” “忘了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的吃喝都有我送。你不肯说实话,你就饿死渴死!” 梁琳握紧了拳头,说道:“好,我说,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杀人家儿子。” “我不想别人听到,你进来我告诉你。” “我进不去,门锁着呢。你就在这说。” “靠近点,你站得太远了。我说了,你要给我水喝。” “好。只要你说,我就给你水喝。” 梁琳伸出一只胳膊,我不信你,先把水给我。 小鱼把水袋放在梁琳手里,自己抓住另一头,说道:“说吧,说了我就松手。” “好。他儿子是个好人,那天就是……”梁琳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只动嘴不出声。 小鱼侧着头靠近了一些:“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说,就是因为这个!” 梁琳突然把另一只拳头打了出去,重重击在小鱼半边脸上。小鱼疼得“啊”了一声,捂住脸退后几步,水袋也松了手。 梁琳把水袋立刻拿进来,打开盖子就灌了几口。 小鱼气急败坏在外面骂了几句就离开了。 这么一闹,梁琳也发觉门口没有人看守,再打量打量着窗子的铁栏杆,都已经上了锈,不过生了锈的一指粗栏杆,想徒手弄弯也是不可能的。 栏杆上下都固定在铁槽里,铁槽镶嵌在石砖之中,此路是行不通的。 再看看铁门,两公分厚的铁板,门框也是嵌在石砖之中,凭借她的力气,也是没有任何可能。 她绝望地又躺在了草席上,这屋子里,也只有草席能带来凉爽。 草席下面是什么? 她掀开了草席,看到了石砖铺地。每块石砖之间都有她胳膊宽的缝隙,缝隙之间充填的是黄土。 她坐在地上,望着缝隙里的黄土,摸着嘴唇仔细思索着挖地洞的方法。 没有工具,哪怕一把刀也没有。她更后悔把刀献了出去。 “算了,听天由命吧!” 她又盖好草席,重写躺了下来。一个位置暖热了就翻身换个位置。忽然,腰下被什么咯了一下,伸手去摸,发现了一把小匕首。 这里怎么会有一把匕首? 她拿到窗口下仔细观看,这不是大福的那把匕首。这匕首比大福的匕首要小许多,比白清水的匕首刀也要小一半。 这把匕首刀柄只有十几公分长,两指宽,握把也很短小,适合女孩子的小手。匕首很新,没有泥土,没有生锈的痕迹。这是谁放在这里的呢? 她首先想到了小鱼。这间屋子最近只有他们三个待过。小鱼被带走事,就坐在匕首的位置。 “这肯定是小鱼的!没有发现她有刀啊?这刀她藏在什么地方了?又怎么会掉出来?不对,是她藏在这里的。看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梁琳琢磨着,心里想着是揭发她,还是用这把刀逃出去。 她来到墙根,掀开草席,挑选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块,用刀顺着缝隙把黄土一点点挖出了一圈,然后大小石头能晃动了。 她心中喜悦,说道:“还是先出去吧。这个头领好像被这女人迷惑了,不能再后悔一次了。” 干燥的黄土挖起来犹如松木,质地坚实,但是在锋利的刀刃下也很容易按照意图雕刻成型。只要挖出一个槽,两边凸起的泥块就很好去掉了。 她期待这块石头不要太深,刀毕竟太短。 她的期待让她失望了,这块石头很深,反正排不上用场了,用手根本不可能。石头只有微微的活动,也拔不出来。 她拔土填回去,又换了一块石头继续挖。 老者和两个孩子在屋子里焦躁不安,看到小鱼从窗前路过,叫住了她。 小鱼端着一盆清洗过的青菜,笑嘻嘻走了过来,“有事吗?” 老者道:“怎么样了?她说了吗?” 小鱼道:“说什么?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儿子是一个叫陈菁的人杀的,不是她。” 老者道:“就是她!陈菁是好孩子,不可能是陈菁。你再帮帮我,只要她承认就行。” 小鱼道:“我就是一个做饭的。我能帮什么?顶多不给她饭吃。你们让我帮你们,我能得到什么?” 小男孩说道:“我们什么都没有。你要是帮助我们,我长大了,让你当我老婆。” 小鱼呵呵笑道:“你?你知道什么是老婆吗?”然后对老者说道:“你们为什么不去找陈菁问个清楚?” 老者道:“我们就是在等他们把陈菁带来。” “等?等到什么时候?我要是你们,就自己去问梁琳了。你们不想自己问问她吗?” “怎么问?她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 小鱼道:“你还想不想报仇?怕不怕死?” 老者两眼冒火,道:“不怕!给我儿子报仇,我们都不怕死!” 小鱼道:“那就自己去问啊!没有钥匙,就用石头砸,你们这个门没有锁。什么时候都能出去,不过我建议晚上去。砸开门把人抓走,走得远远地再问。” “不。不能那么做。我们虽然是山里人,但是不能那么做。” “好。那你们就等着吧。” “那个受伤的人怎么样了?” 小鱼刚要离开,又停下了:“醒了,你们认识他?” “不认识,他说过要帮我们的。能帮我们带个话吗?” “带什么话?” “说凶手找到了。” “我看还是算了。他自己都半条命了,帮不了你们。” “他认识城主,城主会帮我们的。” “哦?他认识城主?这里的城主吗?” “是的。” 小鱼眼珠一转,说道:“好。那我就帮你们。” 第16章 逃难的情人 营地医疗室里,崔坡睁着眼望着自己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的双腿,心情无比痛苦又惆怅。 他从醒来就这样,没有说过一句话。 小鱼提着食盒进来了,放下食盒,掏出饭菜,轻柔地说道:“饿了吧?吃点东西才能好得快。” 崔坡看向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的腿还能走路吗?” 小鱼微微笑道:“你想不想走路?” “想。” “那你就听我的,吃饭,吃药,喝水,锻炼,你这腿肯定能好起来的。不但能走路,还能跑步,跳高。”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好。我吃。” “你不要动。你浑身都是伤,我喂你吃。” 崔坡第一次被女孩子喂东西吃,紧张得嘴都不知道怎么张了。 这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小鱼显得很有耐心。喂完了饭,又擦了擦崔坡的嘴,说道:“以后我负责你的饮食。有什么想吃的,都告诉我。” 崔坡道:“不用了,这就很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鱼。” “我叫崔坡。谢谢你。你们这里的医生真好?” “你是想说我好吗?我不是医生。” “你不是医生?” “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刚才我说的,都是医生告诉我的。你的腿肯定会好,也会跑,会跳。” “你是卫兵?” “我……算是吧。这里只有我一个女的。他们可怜我,把我收留了。我一个女的在这里……唉,不说了。有人让我带话给你,说是凶手找到了。” “凶手?什么凶手?” “你不知道?”小鱼道:“有父子三人,说大儿子被一个女人杀了,说你能帮他们。你不记得了吗?” 崔坡闭上眼回忆了一下,说道:“哦,想起来了。那个凶手抓到了?那就恭喜他们。” “恭喜?这事不能恭喜。再说了,抓到了又怎样?人家长得漂亮,头领舍不得杀。谁也没有办法。” “岂有此理!这里的头领是谁?” “是江头领。” “你把他叫过来,我要问问他。” 小鱼假意劝道:“我看算了。你一个普通人,人家可是这里的头领,这里有很上千兵,都是他的手下,人家不会来见你的。也不会听你的。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我认识他。你就说我醒了,我想见他。” “好。我去试试。不过,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小鱼直接就去找到了江头领。 她没有按照崔坡的话来说,只是说道:“江哥,那个叫崔坡的人醒了。他一醒来就吵着要你去见他。不知为什么,看着非常生气。” “好,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小鱼没有走,说道:“江哥,那个人催得很急。让你现在就去。” “现在?”江头领站起来,说道:“到底什么事?非要现在去?”说着就走了出去。 小鱼在后面也跟着一起走。 江头领停下,说道:“你干么?你去忙你的。” 小鱼说道:“他那里需要收拾,刚才没有收拾完。” “你先干别的,一个小时以后再去。” “好的。”小鱼只得转身离开, 崔坡看到江头领进来,又看了一眼后面,发现没人,才说道:“小鱼呢?” 江头领坐在床边,笑道:“怎么,想她了?她一会就来。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现在就希望腿能好。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放心。你的腿肯定能好。就算好不了,我给你做个假肢也能让你跑起来。” 崔坡笑了笑:“你抓到凶手了?” “什么凶手?” “小鱼说你抓到凶手了,凶手杀了人家儿子,人家要报仇,你看凶手美貌,动了私心。” 江头领笑道:“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崔坡笑道:“我们如果不是多年同学,看你这面相,肥头大耳的,真像那种人。” 江头领道:“她说你很生气,又吵又嚷地非要我立刻见你。我如果不是你同学,也以为你是那样的人。” 崔坡道:“这个小鱼确实有问题。你准备就这样让她四处溜达?你这里的防线布局她可是都看到了。” “我就是让她看到,就是希望她带人来攻城。要不我的精心布局丝毫没有用武之地。我倒要看看她是谁的人。不管是谁,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江头领望着崔坡的目光,突然变得有深意起来。 崔坡心中一动,笑得也不自然了,说道:“你这样看着我,不会怀疑她是我的人吧?” 江头领突然笑了:“我倒是真这么想过。你们一前一后,不得不怀疑。这里除了兽族人,最近的就是你们白桦城。她一个女人,怎么敢一个人走太远?所以我怀疑是你的人。那父子三人,还有陈菁和梁琳,我都怀疑是你的人。” 崔坡一惊:“你说梁琳?梁琳在哪?还有陈菁,她也在这?” “你真认识她们?你们……” 崔坡道:“她们是从我们大牢里逃出来的。我带人追她们,遇到了兽族人,后来被父子三人救了。这些我都和你说过,只是没想到她们是陈菁和梁琳。” “我相信你,也相信白城主。我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这个小鱼先不要打草惊蛇。那个梁琳既然被我抓住了,那么就交给我吧。陈菁还没有下落。你伤养好后,我亲自送你回去。” 崔坡有口难言,梁琳的身份太特殊,自己又不能明说要救她。 他说道:“凶手是梁琳吗?” 江头领道:“老者说是她。她自己说是陈菁。到底是谁,抓到陈菁才知道。” “我想见见梁琳。毕竟从我们那逃出来的,有些话要问她。不然我也不好交差。” “这个没问题。一会我就把她带来。” “现在。现在就去。” “好吧。” 梁琳正在挖掘第三处石缝,突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她立刻把土打散,铺好草席,把刀塞进草席下面,又怕万一被转移地方,摸摸身上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外面人就要开门进来了。她顺手把刀塞进了袜桶里。 门开了,卫兵道:“梁琳,有人要见你。快出来。” “谁要见我?我饿得头晕,我站不起来,走不成路,我不去。”她边说,边用水袋的水冲洗手上的灰土。 卫兵道:“去了就有饭吃了。那里好多吃的。” “真的吗?” 梁琳走了出来,跟着卫兵见到了江头领。 江头领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她来到了医疗室。 梁琳心中疑惑,“是谁会在这里?还有谁认识我?陈菁?” 眼前的不是陈菁,是崔坡。 她愣住了,“崔坡没有死,他还活着,他怎么在这?腿断了吗?” 崔坡先开了口:“梁琳,还认识我吗?从我们大牢逃出来,你的同伙呢?” 第17章 错爱难舍 梁琳望着崔坡一脸的严肃,就像一个审讯犯人的铁面判官,心中不禁发寒。可是想想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他的冷漠? 她淡淡地说道:“你不就是崔坡吗?你说陈菁?我也在找她。你要是找到她,枪毙她时让我来。” 梁琳的态度,让崔坡心里也发凉。尤其又想起陈菁说过的话,他心里不禁凉,还痛。 他压抑住内心的波动,对江头领说道:“我要和她单独谈谈。” 江头领道:“好。为了你的安全,我先把她绑住。” 崔坡道:“不用了。她虽然这个样子,也能应付得了她的偷袭。” 江头领道:“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你现在毕竟不方便。还是绑住我才放心。别在我这出点事,我怎么承担得了?” 说着话,已经把梁琳结结实实绑在了床边椅子上。 江头领退了出去,这间病房只有梁琳和崔坡两个人。 崔坡抑制不住的心痛让眼角泛出了泪花。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说道:“你还好吗?” 梁琳望着他,淡淡道:“你说呢?” “你……你……杀了人?” 梁琳没有马上回答,望着他的眼睛,咬了咬嘴唇,道:“你想听实话?” “是的。” “我如果说我没有杀人,你会怎么做?” “我……我会放了你。” “如果我杀了人呢?” “那……江头领会处理。”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人吗?” 崔坡沉默了,他怕听到不想听的,又想知道原因才能救她。 梁琳又道:“我看到你了,就在林子里。我看到你和兽族人拼杀,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过去的都过去了,可是你现在活着,过去的还是没有过去。每次想起来,我都很想哭。我已经哭过两次了,都是为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为什么哭?” 梁琳沉默了,长长吸了一口气,眼泪也落了下来。 崔坡道:“我遇到了陈菁,她……她……她说你……” 梁琳泪汪汪的大眼睛直直望着他,说道:“她说我什么?说我做了别人老婆是吗?” “你……有没有……” “我和她都中了毒,被一个大叔救了,大叔在我们昏迷时,把我们分给他两个儿子做老婆。我醒来后就走了。你说,我算不算他儿子的老婆?” “不算。我问的也不是这。陈菁说的也不是这个。” 梁琳只觉得头“嗡”的一声,已经猜到了陈菁把自己受辱的事告诉了崔坡。不由得怒火上涌,说道:“她是不是说我被欺负了?” 崔坡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如果你被欺负,我也不会心痛。我心痛,是因为她说你的被欺负是你自愿的。她说你……你在和别人入洞房。” “胡说!她就是一个卑鄙小人!都是她设计害我的!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梁琳停住了,她不想说出来,还是说了出来。 崔坡的泪花变成了两股泉水,说道:“她说得是真的?你……你……” “没有!我没有!不是你想得那样的。你……你不是说过不在乎我的过去吗?你不是让我找叶枫吗?你现在怎么又……你还是在乎。” “你的过去是你认识我之前的事,叶枫也是认识我之前的人,而这件事,是认识我之后的事!你拒绝了给我一个吻,却和别的男人……” “不是的!我……我是被陈菁设计陷害的。你找到她,找到她就都清楚了。我不想说了。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我如果是你想得那样,我又怎么会为你哭?你想要吻是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梁琳说着就挪动这椅子向床边靠拢。 崔坡道:“不要!我不要!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相信她的话。我会查清楚的!” “好!我明白了。你嫌弃我是吗?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实话实说。” “什么?” “如果我真的是自愿的。那你还会不会要我?” 崔坡没有回答,两眼望着屋顶,不由得发出了阵阵悲惨的笑声。 梁琳咬着嘴唇,说道:“他们说叶枫在大牢。还说叶枫是机器人。我必须见到他。如果他真的是机器人。你还喜欢我吗?” 崔坡苦笑了一阵,泪水已经止住,说道:“你如果是我,你会怎么回答?” 梁琳盯着他看了良久,缓缓垂下目光,说道:“我懂了。你放心,他真的是机器人,我也不会再去找你的!” “人是你杀的对吗?” “没错,是我!你让他们枪毙我吧。我死之前,也要见到叶枫。” “叶枫。你真的爱他吗?” “我不爱他,我又怎么会在这?”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我如果是叶枫,知道了你是这样的人,我是不会爱你的!” 梁琳冷笑道:“他不是你。他如果是人。我会让他爱上我。他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我会告诉他。” 梁琳瞪大了眼珠,说道:“不行!你不能告诉他!” “我一定会告诉他!” “你告诉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自己会判断,我知道什么就告诉他什么。” “你不要逼我!现在世上我只有他一个朋友了。” “我如果真会告诉他,你难道还想杀了我?” “为了他,我什么都会做!什么都做的出来!” 崔坡闭上了眼:“我一直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你。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梁琳突然又哭了起来:“我们不该这样的。你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我们不该是这样的。都是陈菁,我一定要杀了她!” 崔坡闭着眼,道:“江头领,我问完了。把她带走吧。” 江头领走了进来,说道:“要是都问完了,那我就把她换地方了。再想问,就没那么方便了。” 崔坡道:“换什么地方?” “关进大牢。那里是她该去的地方。” 崔坡道:“不是还没有查清吗?” 江头领说道:“所以要带回去查。这里只是临时关押的地方,那个陈菁已经被找到了,就在大牢里。” 听到陈菁,梁琳和崔坡都瞪大了眼睛。 梁琳说道:“快带我去。我现在就要见她!” 崔坡道:“我也要去。陈菁也是逃犯,有些话也要和她谈谈。” 江头领为难道:“这事不好办。我看还是我替你审审陈菁吧。如果人不是她杀的,我把她带过来你再问她。” “不行。我必须亲自问她。” “那这样,我先带梁琳过去。然后试试能不能把陈菁带来。大牢里,你是肯定进不去的。” 崔坡知道这里的规矩,为难江头领也是无用。 江头领带着梁琳上了一辆破旧的带斗无顶四轮车,四个卫兵押解着梁琳,一路向城中而去。 第18章 地狱般的大牢 百草城的地形是很不规则的长方形。城内有一座小山,叫百草山。山上生长着数百种草药,所以这座城区被起名百草城。 这是一座名医胜出的城区,但是城内城外主要的矿产资源就是树和石头,所以这里能见到的建筑和物品,也都多是这两种材质制成。 南城门是城区和外界主要运输交通通道,自从福安城招兵买马,王城主野心暴露,周围各城都几乎是全城防备,所有贸易交易也都停止。城区储备的金属矿产也都只能用于军事,百姓们也把自家用不着的各种金属物品捐献了出来。 梁琳坐在车上,一路看到的是军民齐心的景象,尽管他们也不富裕,但是百姓们脸上却总洋溢着笑容。 他们的笑容是淳朴的,比起福安城那里人的笑,完全是相反的两种笑。 她感觉这里才是适合自己生活的地方,可是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自己,见到陈菁一切都会大白于天下。到那时,她该何去何从?是否再也走不出大牢了? 她已经看不到了任何希望,她前面的路是漆黑的。 在百草山的中央腹地,有一条悠长昏暗的隧道,车子开了进去。 进入隧道,梁琳隐约能看到两侧似乎还有其他通道,但是车子速度很快,两侧的景象也是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忽然,车子向左侧一拐,拐进了一条更加昏暗的岔道。 梁琳的心不由得揪紧了。这是要去大牢吗?大牢不是在城主大楼下面吗?这里的城主大楼建在大山肚子里? 梁琳胡乱猜想着各种可能,车子突然停住了。 她看到面前是两扇大铁门,整个隧道就是门框,铁门打开能容纳这四轮车进出。 铁门没有打开,就像一堵墙一点缝隙都没有。 司机很有节奏地按响了喇叭,铁门缓缓向两侧展开,铁门后面还是一段隧道。 车子开了进去,铁门又缓缓关上。 梁琳回头看去,没有发现一个人。这门是完全是自动的。 再往前行进两百来米,又是同样的铁门,这次铁门是直升直降的。 车子继续往前,又拐了一个弯,看到了一个铁栅栏门。 梁琳被押着带下了车。 铁栅栏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条宽敞明亮的通道。 通道两侧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扇木门。木门上都有编号。 江头领停在了五号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打开,里面是一间收拾整齐的宿舍。两张上下铺,生活用品都有。 开门的是两个卫兵。卫兵左右分开,站得笔直。 梁琳心说:“这是大牢?不会让我住这里吧?这看起来也不是给犯人住的。这是卫兵们的宿舍才对。” 突然,她脑子里有了很坏的想法:“莫不是要让我和这卫兵住一起吧?” 她这个想法刚冒出,就发现错了。她看到对面墙上还有一扇铁门,打开铁门,里面是狭窄的通道,走过通道,就是宽敞的牢房。 牢房一面是墙,三面是铁栏杆围挡而成。 在通道尽头有一张桌子和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守卫。现在守卫也站得笔直。 江头领让他打开了铁栅栏门,梁琳被推了进去。 门上锁,江头领带着人离开了。卫兵又坐在了椅子上,两眼盯着栅栏里面发呆的梁琳。 梁琳知道完了。在这里就算没有守卫,她也逃不出去。就算所有门敞开,她也可能想不到正确出口。 她呆呆地站着,大脑已经空白。 “喂!你站着干么?傻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梁琳似乎没有听到,还是一动不动。 突然,有人推了她一下,她这才把丢了的魂找回来。回身一看,发现这里还有十几个女囚犯。刚才竟然完全没有注意。 女囚犯坐在黑暗的角落里,一起瞪着眼望着她。 推她的人就站在她边,是一个矮胖子女人。一脸的赘肉看着凶巴巴的。 梁琳心中惊恐,问道:“有事吗?” 胖女人嘿嘿一笑,说道:“没吓傻啊?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进来?” 梁琳怯怯说道:“我叫梁琳,我……我是被冤枉的。” 女犯人都笑了起来。 胖女人说道:“我们也都是冤枉的。大家都是冤枉的,那就是一家人了。过来和大家认识认识。” 梁琳跟着她走到黑暗的墙角,胖女人说道:“这是老二,这是老三……” 胖女人一直介绍到十五。说道:“都记住了吗?你是十六。我是老大。” 梁琳点点头:“记住了。” 胖女人瞪大了眼:“记住了?我都记不住,你记住了?你想说你比我记性好吗?” 梁琳忙说道:“不是,不是,没记住。我记不住。” 胖女人又瞪着眼睛,说道:“记不住?十五个数你都记不住?我让你长长记性!” 胖女人一拳打在梁琳胸脯,这一拳力量很大,梁琳被打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胖女人走上去:“呦呵!还能站住?看来我是手下留情了。”说着又是一脚,踢向梁琳大腿。 梁琳忙一躲,胖子踢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梁琳跑到栏杆前向卫兵呼救:“大哥,她打我!我要换地方。” 卫兵说道:“我看到了。你喊什么喊?她打你,你就不会打她?换到哪都一样!” 梁琳心中的火气涌上来了,说道:“打死了怎么办?” 卫兵说道:“你们早晚都要死,一群人渣还怕死?死不死都出不去了!” 胖子这时又冲了过来,说道:“你喊谁也没用。老老实实跪下认错,我看你不懂规矩,我还可能饶了你。” 梁琳看看她,又看看墙角已经站起来的十四个人,知道如果反抗就可能马上被打死。只得跪了下去。 胖女人说道:“这样多好。听话才能活下去。这里就是这样。他们想杀我们,我们又不是死罪,放出去还要抓回来,所以他们希望我们自相残杀。可我们要团结,懂吗?知道什么是团结吗?” “懂。” “懂?真的懂?” “真的懂。” “我问你,你为什么被抓进来?” 梁琳说道:“我是被冤枉的。他们……” 话没有说完,胖女人一巴掌就打在了她脸上,说道:“你还是不懂。” 梁琳捂着脸,嘴角淌出了血丝。说道:“他们说我杀了人。那个人是别人杀的。他们冤枉我。说是要查清楚,说是抓到那个人了,要我来对质,我没看到那个人,他们直接把我带到这里了。” 旁边的十号说道:“十六号很嘴硬,我来试试她嘴有没有我的脚硬。” 十号走了过来,脱掉鞋子,露出了黑黢黢的一只臭脚。臭得就像她身上时时刻刻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样。 梁琳捂住了鼻子,说道:“你想干什么?” 十号说道:“你为什么捂鼻子?你看她们,只有你捂鼻子。你嫌弃我臭吗?我有好办法。张开嘴!” 梁琳跪在地上往后挪动着身子,满眼都是祈求。 十号上前一步,一脚踢在了她肚子上。 第19章 不男不女 梁琳捂着肚子躺在了地上,十号这一脚踢得毫不留情,梁琳感觉肚子被大锤砸了一锤。 十号站在她面前,一脚踩住她头发,把黑黢黢的臭脚往她嘴里塞。 梁琳用手去挡,手被其他人按住了。扭着头去躲,头也被按住了。伸腿挣扎,腿也被按住了。 梁琳“大”字型被死死按在地上,十号乐呵呵地把臭脚踩在了她嘴上,在她嘴唇和牙齿上来回摩擦。 “还捂不捂嘴了?” 梁琳摇头。 十号收回脚,说道:“记住我了吗?我就是十号,外号‘香脚王’。” 梁琳要呕吐了,胃内一阵翻涌。但是饿了快一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八号说道:“吐吧。吐出来多少再吃回去多少。” 梁琳努力忍住,尽管吐不出来,也害怕真的吐出点什么。 八号蹲下身,撩起梁琳的头发,仔细端详了半天,说道:“长得真漂亮。和我以前一样漂亮。我以前可是‘万人迷’。现在老了,但是风韵犹存。你睡过几个男人啊?” 梁琳摇头:“我来这里就是找我老公的。” 八号说道:“我问你什么你是不是听不懂?耳朵好像不好使……” 梁琳吓得忙说:“听到了,听懂了,我没有睡过,我还没结婚。” 八号说道:“没结婚?没睡过?那就太可惜了。你这么漂亮,年纪轻轻得就死在这里,男人的滋味都没有尝到,你说你冤不冤?” 梁琳说道:“我会出去的。肯定会出去的。” 八号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不是一般的大牢,在这里的人是出不去的。这里关的都是人渣。我们都是人渣。人渣出去只能做人渣。” 梁琳道:“不,我不想在这里。你知道男牢房在哪吗?” “呦!找男牢房?想男人了?还说没睡过,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是不是想男人了?” “不是,我是来找老公的。他在男牢房。你们知道男牢房在哪吗?” 六号说道:“找老公?那还不是想男人了?别害羞,我们都是女人。这里没有男人,你要是想男人了,我们可以帮你的。” 梁琳道:“帮我?能帮我找到我老公吗?” 六号呵呵一笑,肉乎乎的脸也跟着颤抖起来。说道:“你老公我们帮不上忙,但是我们可以做你老公。肯定比你老公更好。” 梁琳明白了她们的意思,心中更加恐惧,说道:“不要。我不找老公了。我谁也不找了。” 她又冲向栏杆,对守卫说道:“我要见江头领,快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要见他。” 卫兵说道:“不要喊了。这里的人没人能出去。” 六号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抱着她来到黑暗的角落,扔到了地上。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梁琳吓得腿都软了,从地上坐起来,说道:“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八号说道:“你不是找男人吗?六号就是男人。” 梁琳惊恐地望向六号,只见六号肉乎乎的脸确实像是个男人。不过前胸高高隆起,也证明是个女人。 六号对梁琳说道:“你盯着我看什么看?看我是男是女?你想我是男我就是男,说我是女我就是女。”她的声音也在男女之间切换着。 八号说道:“十六号,你猜她是男是女?猜对了你就是老大!” 梁琳质疑地说道:“我是老大?我猜对我就是老大?我不信!” 老大说道:“没错!我的规矩!你要是能猜对,你就是老大!” 梁琳怎能错过这个机会?站了起来,盯着六号仔细打量了两遍,从外表看来,确实是女的。不过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她心中在反复琢磨,问老大道:“真的有这个规矩吗?你是这么当上老大的?” 老大说道:“我用得着这个吗?我是一拳拳打出来的。你也可以和我一样。只要把我们全都打败,你也是老大!” 八号补充道:“两种方式,你只能选择一种。也可以放弃。但是失败会受到惩罚。放弃也一样。” 梁琳道:“如果我猜错了,会是什么惩罚?” 八号笑道:“这个惩罚你肯定会喜欢的,让你有找到老公的感觉。” 梁琳心中直颤,说道:“放弃呢?” 老大说道:“放弃也一样。不过,你的角色是老公。我们都是你的老婆,你一定要尽到你老公的义务。” 梁琳听得只想吐。又盯向六号,心说:“这道题绝对怎么猜都会错,所以她们才敢定下这个规律。难道是不男不女?世上有不男不女的人吗?” 八号说道:“我数到三,你没有答案就是放弃。” 梁琳把心一横,说道:“她不男不女!” 话出口,六号突然抱着头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其他人都呆住了。 梁琳知道自己答对了,一脚踩住六号的腰,说道:“我是老大!都跪下!” 这些人比外面的百姓还守规矩,一个个无奈地跪了下来。 梁琳肚子里的火也要发出来了,但是她也不敢现在就动手报仇,对老大说道:“你不是说你很厉害?你和十号打。看谁先倒下。其他人想要重新排名的都可以打!” 她的话就普通命令。十五个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十几分钟后,十五个人鼻青脸肿地陆续结束了战斗。 梁琳心里的仇算是报了,说道:“今天胜负难分,下次再比。” 众人摩拳擦掌,互相谁也不服谁了。只期待着下次赶快到来。 梁琳问道:“这里什么时候开饭?” 有人说道:“快了。” 刚说完,铁门就开了,卫兵赶紧站了起来, 通道里走来了江头领,身后跟着两个卫兵。 江头领让守卫打开牢门,对梁琳说道:“出来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梁琳又看到了希望,一下就窜了出去。 江头领带着她,一直出了五号门,来到七号门,里面布局完全一样。只是这里牢房的囚犯很少。只有一个女人。 梁琳看到这个女人,知道一切都要大白天下了。不过在大白天下之前,她要先报仇?” 牢里的是陈菁,陈菁看到来的是梁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的命就是坐牢的命。” 梁琳说道:“你就是个骗子!” 江头领说道:“你们老朋友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再来。” 第20章 颓废的囚犯 江头领带着卫兵离开了牢房,守卫也被叫了出去。牢房里只剩下梁琳和陈菁,她们中间隔着铁栏杆。 梁琳怒目而视,说道:“没想到吧?我们在这里见面了。我发过誓,你跑到哪我都要找到你,那个仇,我一定要报!” 陈菁一脸茫然,说道:“梁琳,你在说什么?什么仇?我和你有什么仇?你是我的大小姐,我只是你的仆人,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啊。” 梁琳手握栏杆,说道:“怕了吗?不敢认了?你杀了大个子,你不敢承认了?” “什么大个子?我不知道什么大个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陈菁啊?我们这里仆人很多,你是不是记错了?” 梁琳看她表情不像装出来的,说道:“你过来,站那么远干什么?” 陈菁走了过来,两个人隔着栏杆,鼻子几乎碰在一起。 梁琳仔细打量,确认她就是陈菁,又掀开她的衣襟,看到肚子上还有未完全愈合的疤痕。 她说道:“这里没有别人,你用不着装失忆。就算你真失忆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陈菁跪了下去,说道:“梁琳,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给我个机会吧。不要和我一个仆人过不去。” 梁琳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领,狠狠打了她两巴掌,说道:“疼吗?你不是要害我吗?还手啊!” 陈菁捂着脸,吓得后退了几步,又跪下说道:“我错了。你想杀就杀吧。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忘记了。” 梁琳心里一动,心说:“她如果真失忆了,那么自己的秘密也就无人知道了。这也不是件坏事。现在必须想办法出去。” 她望着可怜巴巴的陈菁,说道:“你失忆了?那我告诉你,你杀了人。人家救了你的命,只是想让你做他儿子老婆,你不愿意就算了,还杀了人家孩子,又装好人去救人。你想起来了吗?” 陈菁摇头:“没有,我想不起来,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铁门突然打开,江头领带着两个卫兵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她恢复记忆了吗?” 梁琳说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怎么会这样?” 江头领说道:“找到她时,她就是这样。梁琳,这件事还需要慢慢查清楚,你暂时只能留在这里了。等到查清楚,你如果是冤枉的,我们会放你走的。你现在不是犯人,所以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梁琳说道:“我来百草城就是找我朋友的。听大福说我朋友也在牢里,我想见他。他叫叶枫。” 江头领让她提要求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她和叶枫见面。由于大福的原因,双方都很清楚见叶枫已经不仅是单纯的见面。 梁琳知道见叶枫之后自己可能会被严刑拷打,可是她必须要见,就算不见,江头领他们也不会真的放自己走。 江头领也清楚,大福已经对梁琳透露了叶枫的事,梁琳这时候直接了当说要见叶枫,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或者会不会发生突发事件? 梁琳见到江头领犹豫,说道:“我必须要见到他。只要见他一面,我死也瞑目了。” “好。你跟我来。” 江头领带着梁琳来到了一号牢房,这里虽然布局也都和前两个一样,但是却没有守卫。两张上下铺也是空荡荡的。 打开铁门走进通道,里面也没有看守。透过栏杆看到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那样子就像受惊的猫。 梁琳望着他,顿时感到一阵酸楚。 她走近栏杆,想看得清楚一些,那人却面朝墙,低着头,根本看不清面貌。 “叶枫……你是叶枫吗……是我……我是梁琳啊。” 那人没有动,就像一个雕塑。 梁琳回头对江头领说道:“他怎么了?你们把他怎么了?” 江头领指了指旁边没有上锁的门,说道:“你可以进去看清楚一些,看他是不是你要找的叶枫。” 这句话让梁琳的心里又有了新的希望。她当然不希望这个人就是叶枫,她不愿意看到叶枫现在的样子。 她打开门冲了进去,快到那人跟前时,突然停住了。她害怕看到这颓废的人就是叶枫,可是答案是一定要知道的。 她伸出手在那人后背轻轻拍了一下,柔声道:“我是梁琳。叶大哥……叶叔……” 那人慢慢转身抬起了头。长长的头发向两边散开,露出了一张漆黑的脸。这张脸黑得就像一块黑铁。 “你是梁琳?”他喉咙里发出了很奇怪的嘶哑声。 梁琳望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说道:“叶……叶大哥,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怎么认识我?你见过我?” “你不认识我了吗?你救过我三次,没有你,我恐怕早就……叶大哥,我是梁琳啊。你还记得福安城吗?” 叶枫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 梁琳回头气愤地对外面的江头领说道:“他怎么会这样?怎么到这来的都失忆了?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江头领说道:“他就是一个脑子有病的……机器。既然他就是你找的人,那你们就好好聊聊。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 江头领带着卫兵离开了,没有听到门上锁的声音,只听到三个人脚步远远地离去。 梁琳心说:“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放我们逃吗?” 她一把拉起叶枫,说道:“想不想出去?快跟我走!” 叶枫呆呆地问道:“去哪?” “去哪都比这里强!” 梁琳拉着他就要走,叶枫甩开了她的手,又蜷缩到了刚才的角落。 梁琳这下知道为什么没有守卫了,他这个样子也根本用不着有人看着。 梁琳气道:“你到底走不走?” 叶枫说道:“不走。” 梁琳想到自己一路受到的委屈,怒火也起来了,说道:“我来就是找你的!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我……我死也不会来!叶枫!你到底走不走!你想这样死在这吗?好!我也不想活了,我就陪你一起死!” 她弯腰从袜子里拔出了刀,对着自己胸口就刺了下去。 叶枫扭过头看向她,只见她手握小刀刺向自己胸膛,刀尖接触到皮肉时,瞬间停住了。 叶枫站了起来,走了过去,看看刀,又看看梁琳的脸,说道:“你怎么不动了?” 梁琳没有刺下去,在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崔坡说过的话。 “叶枫如果有记忆,知道自己的事,真的会和崔坡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她想要验证是否男人都一样。自己所受的委屈是否值得。 她放下了刀,用情人般的口气对叶枫说道:“叶哥,虽然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是我还是喜欢你的。我知道你也喜欢我,要不,你也不会救我那么多次。你既然想不起来了,那就不要想了。我们重新开始。你说好不好啊?” 叶枫呆呆地望着她手里的刀,伸手拿了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听到她的问话,说道:“好。”停了一下又说道:“这是凶器,危险。”说着就把刀放进了自己口袋。 梁琳道:“你舍不得我死是吗?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实话实说。” 第21章 心碎的声音 叶枫望着梁琳,黑洞洞的眼珠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梁琳没有看他,他这个样子让她实在无法直视。如果不是曾经的执念,现在她肯定躲得远远的。 这份执念还能坚持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她说道:“叶哥,如果我……我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你还会喜欢我吗?” 叶枫没有任何犹豫,说道:“你做了什么事?” 梁琳艰难地说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有了别的男人。你还会不会喜欢我?会不会嫌弃我不要我?” 叶枫说道:“不要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喜欢我。” “不会。” 梁琳笑了,笑得很舒心,笑过之后又是满脸苦涩,说道:“可是……可是我们在这里都要死。我不想在这里,我不想死。我们出去好不好?” 叶枫望着外面的通道,说道:“出不去的。他们会打我。” “我也知道出不去,可是我想再试试。” “我试过了十几次,出不去。你会被打死的。” 梁琳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走了。你在哪,我就在哪。外面的人都是骗子!” 她拉着叶枫一起坐在了墙角。 “叶大哥,我……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你……你想吻我吗?” 叶枫说道:“什么是吻?” 梁琳闭上了眼,说道:“你不懂吗?”说着就把干裂的嘴唇贴在了叶枫冰冷的嘴上。 叶枫没有动,就像泥塑木雕。 梁琳抱住了他,说道:“没有时间了。我死之前,想成为你的女人。” 叶枫还是没有动,说道:“我不懂。” 梁琳红着脸,说道:“就是这样。”她抱着叶枫的腰,把手从小腹伸了下去。 突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把推开叶枫,惊恐道:“你不是人?” 叶枫被推翻在地,躺在地上说道:“我是13号。” 梁琳的泪水又出来了,“你……你真的是机器人?” 叶枫坐了起来,低着头说道:“我是13号。” 梁琳擦了把泪水,又气道:“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要骗我!”说着话就冲上去对叶枫一阵狂踢乱踩。 叶枫的裤子被撕开,露出了金属的身躯。正如大福所说,叶枫是个机器人,没有人类的生理特征。 梁琳发泄了一阵,又蹲下来抱着头哭起来。 半个小时到了,江头领又把梁琳带回了五号牢房。 五号牢房里此时是一片喧哗,十号正在欺负新来的犯人。 梁琳现在的心已经绝望,按照大福所说,叶枫是派来做奸细的机器人,她就是幕后同党,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酷刑,她不敢想象。 众人看到她回来,都停了下来。 十号说道:“老大,来了一个新人,怎么玩?” 梁琳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新人,看着背影像是陈菁。 她走过去一把揪住头发把人揪了起来,看到真的是陈菁。她往旁边一甩,陈菁摔倒在地,头发也掉了一撮。 陈菁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被这么一甩,就顺势躺在地上像一滩泥。 梁琳没有说话,坐到了一边。 十号说道:“老大,我们都已经教训过她了,你要是没兴趣,那就这样了。” 梁琳望着地上的陈菁,说道:“这是一个坏女人。你们怎么能这么就算了?” 陈菁躺在地上,听到梁琳的声音,突然身子一颤,爬起来说道:“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肯定认错人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十号就又走了过来,光着两个臭脚,对陈菁一阵乱踢。 梁琳说道:“别把她打死了。” 十号停了手,六号走了过去,抱起陈菁丢到了黑暗角落。 八号说道:“六号,老大说了,不要把她弄死。你知道吗?” 六号说道:“你闭嘴吧!你们几个,我弄死谁了?” 陈菁从地上站起来,准备跑到梁琳面前求饶。六号一把抓住了她,其他人也一涌而上,把她手脚按住,就像一个“大”字。 六号蹲下来就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陈菁惊恐道:“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住手!放手……” 梁琳斜眼望着她,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六号是女人也是男人。人不能做坏事,做了什么坏事就会得到什么报应!” 陈菁拼命挣扎着,嘴里不断求饶。 六号到底是怎么样的不男不女,梁琳也很好奇,世间真有这样的人? 她盯着六号,发现六号的脸已经变得通红。 陈菁的衣服被撕扯开来,露出了纤细柔嫩的身躯。 梁琳忽然想到了张甯,张甯曾经在地牢是否也是经历了类似的情况?就算类似,也完全不同,陈菁面对的毕竟是一群女人。而张甯面对的是真正的男人。 她又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大个子粗鲁的行为。 陈菁还未尝过绝望的感觉,她心中的怒火怎能熄灭? 六号扑在了陈菁身上,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陈菁惊恐的大眼睛瞪着六号,她这时已经相信了六号确实是不男不女。因为她明显感觉到了六号身体的变化,这不是女人能有的变化。 陈菁也开始绝望了,但是很快她发觉六号虽然是不男不女,但是毕竟不是男人,和男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尽管六号嘴里叫得凶,但是身体却正好相反。 陈菁不怕了,反而讥笑道:“一个畸形儿,还装什么男人?” 六号停下,抱着头竟然哭起来。其他人也都悻悻离去。 陈菁整理着衣服说道:“你哭什么?不就是多了个东西吗?我认识一个医生,不但能治好你的病,还能让你变成像我一样的美女。” 六号抬起了头:“真的吗?”又害羞道:“是不是男医生?” 陈菁一笑,说道:“你想要男医生还是女医生?” 六号不说话了,背过身去说道:“男的。” 陈菁站起来,说道:“还有你们几个丑八怪,我都能让你们变成和我一样美。” 几个人互相看看,说道:“谁丑啊?是不是还要挨打!” 陈菁道:“谁再敢打我一下,我就不把她变美!” 一句话镇住了所有人,又有人问道:“能不能把我变得像老大一样美?” 陈菁看了一眼梁琳,说道:“不能!她哪有我美啊?” 那人道:“我觉得老大美。” 陈菁道:“再说一句,我把你变得和六号一样丑!” 梁琳冷笑道:“你以为你还能出得去?” 陈菁道:“出去出不去你说了不算。你就是一个城主捡来的野女人!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却非要这么欺负我!那就也别怪我了!” 梁琳道:“你想怎么样?还想挨打吗?” 陈菁道:“挨打?我看是你挨打!” 她对其他人说道:“现在我是老大!谁不听我的,就把谁变丑!变成怪物!谁第一个替我报仇,我就先把谁变美!” 美丑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好像都很重要。尤其对于女人,为了变漂亮,甚至可以牺牲一切代价。 梁琳不是她们的亲人朋友,这个代价是完全不用考虑就可以牺牲掉的。 梁琳蹲下来去摸刀,这才想起刀在叶枫口袋。 十五个人围着梁琳就是拳打脚踢。 梁琳刚开始还抱着头,后来好像看淡了生死,像一个麻袋,任凭她们踢打。 第22章 无家可归 陈菁望着求死的梁琳,制止了众人的围殴。 她蹲下身来,对瘫在地上的梁琳说道:“你的心虽然变得比以前狠了许多,但是你的脑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笨。” 她扭头扫视了一圈坐在后面休息的十五个人,继续说道:“你看她们,有一个忠义义士吗?做她们老大,就要给她们最想要的,否则就是现在的样子。她们绝对不可能对任何一个老大忠心。” 梁琳斜眼望着她,眼神里已经承认了她说的话都是对的。 陈菁继续说道:“不要用这种羡慕的眼神看我,这些都是水姐教的。” 梁琳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仇恨,只有茫然。她说道:“你想怎么样?想杀就快动手。” “我为什么要杀你?是你先让她们打得我,我只是还回去了。你我扯平了,我让你做二号。” “扯平?有些事情永远无法扯平!” “怎么?叶枫不喜欢你?你见到他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一心想死啊?” “叶枫!叶枫!从此我再也不认识这个人!” “呵呵……看来他伤你不轻啊?他那样的人,不是你能降服的。我说过,他是我的,你是抢不走的!” “你……你没失忆?”梁琳坐了起来。 “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失忆?”停了一下说道:“放心,你的事我不会告诉叶枫的。也用不着告诉他了。” 梁琳冷笑道:“你告不告诉都无所谓!但是那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除非你现在杀了我!”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那个傻大个杀了的。是洞房之后还是洞房之中?” “你……”梁琳挥手,一巴掌打了过来。 陈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道:“别看你比我壮实,你打不过我的。”甩开她的手,说道:“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现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想不想出去?” 梁琳哼了一声,说道:“你把这里当你家了?” 陈菁道:“这里就是我家。你只要按照之前的计划跟我回福安城,我就带你出去。” 梁琳冷笑道:“回福安城送死?” 陈菁道:“送不送死就看你听不听话了。你要听话,你还是大小姐。你要不听话,那就是送死。” 梁琳没有回答。 陈菁道:“机会只有一次,走不走随你。没了你,我也有别的办法。” 她说完,对着外面的守卫喊道:“快告诉江头领,凶手已经认罪了。” 梁琳道:“你就是这么让我出去的?” 陈菁淡淡一笑,说道:“有很多事你不知道。我不希望你现在就放弃。” “我不知道什么?” “很多。很多你认为对的,其实都是错的。” 不多时,江头领一个人进来了,一进门就说道:“谁认罪了?” 陈菁举起手,说道:“人是我杀的。我认罪。” 梁琳呆住了。她完全不懂陈菁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她良心发现,要以死赎罪? 江头领对梁琳说道:“你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现在就送你出去。” 这句话,是梁琳没想到的,所以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两人一起跟着江头领出了牢房,陈菁对梁琳说道:“在出口等我。记住,一定要等我,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梁琳道:“我肯定等你!我们的事还没有扯平。” 前面有一辆车,两人坐上车,车子一路开出了隧道。在另一侧的隧道出口停了下来。 梁琳下了车。 车子带着陈菁继续向前开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之处。 梁琳感觉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来,天已是黄昏。 这附近全是居民区,梯形的地势能看到一条条弯路如同白蛇盘踞在房屋之间,贯通南北。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真的要在这等吗?陈菁被带到了哪里? 她肚中已十分饥饿,摸摸口袋,空空如也,身上没有一物可以换取食物。饿着肚子等在这也不是明智之举。 她顺着弯路向坡下走去,穿梭过一户户人家,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突然,她好想哭。千辛万苦历尽生死来到这里,最终却落得一场空。 “叶枫!该死的叶枫!你怎么会是机器人!”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立刻站住了,喃喃道:“不对,不是他,那不是叶枫!” 她想到了第一次被红衣女子打晕,叶枫趁乱把她救下车的情景。 当时叶枫站在围观人群后面,她就躲在叶枫背后。叶枫站着,她蹲着,叶枫的身躯挡住了红衣女子的视线。 她蹲在那里吓得不敢抬头,两眼盯着的是地面上的一只蚂蚁。蚂蚁很大,大蚂蚁爬到了叶枫鞋子上,顺着鞋帮要往腿上爬。 她用手指弹飞了蚂蚁,也弹到了裤脚。裤脚摆动,露出了淡黄色的皮肤。那分明就是肉身,而在牢里看到的,是发亮的白色金属躯体。 叶枫的手也是有体温的,牢里的人是冰冷的。 “不是他!肯定不是他!” 她脸上又绽放出笑来,眼睛里也看到了希望。 大牢里怎么会有一个和叶枫模样一样的机器人? 她对这个问题丝毫不过多考虑。她一心想着的就是活生生的叶枫。对于自己为什么会被关进去,又没有经过审问就放了出来,这么大的疑惑她也丝毫不关心。 关心的只有怎么找到叶枫。 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又有谁能帮她? 她想到了崔坡,这个城市里最有可能帮她的,也只有崔坡了。 可是她又怎能厚着脸皮去找他? 她的脸皮真的变厚了,为了找到叶枫,她已经不在乎那么多了,翻了脸的人也能继续利用。 她跑了起来,向着北门跑去。 “孩子,你去哪?”一个老太太站在房顶抱着刚收起的衣服慈祥地看着她。 梁琳停下,说道:“大娘,你……你家有吃的吗?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老太太打量打量她,说道:“你不是这里的人,你从哪里来的?” “我从蓝水城。” “哦。没听过。这里入夜后不让出门。会被抓走的。你快回去吧。” “为什么不让出门啊?可我没有地方去啊?” “真是可怜。来我家吧。” 梁琳道了谢,推门进院,这是带院的两层小楼。 第23章 二小姐 江头领开着车,一直来到了城中心的城主大楼门前。 这里也是全城地势最高的位置,五层的城主大楼从远处看,也显得高大醒目。 江头领跳下车来,对陈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小姐,请。” 陈菁说道:“天都黑了,已经超出计划时间了。你快回去,千万别让梁琳出事了。带她吃点东西,明天早上来接我。” “好的。放心吧,我这就带她吃东西去。” 陈菁上了五楼,这一层是城主一家的私人空间。除了朋友拜访和召开紧急秘密会议,正常情况下,外人是不得上来的。 梁琳就像到了自己家,守在楼梯口的卫兵也没有任何询问。 来到五楼,看到小会议厅里亮着灯,她走了过去,停在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说话声。 推开门,就看到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正拿着毛笔在桌上专注地画着什么。 她轻轻地走了过去,站在那人身后探着头静静地看着。 洁白的画卷上是一座城,一座浮在云中的仙境之城。 最高的城楼之上站着一个人,一个和中年人十分相似的人。 陈菁轻轻道:“三叔,这个人是你吗?” 中年人放下了笔,望着画卷微笑道:“你说他是谁,他就是谁。” “这个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三叔。要是世间真有这云中之城就好了。看着好美。” “会有的。很快就会有的。你……”中年人扭过来头,看到鼻青脸肿衣衫破损的陈菁,惊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陈菁低头看看自己,笑笑说道:“没事。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 “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不是说了不让你去吗?大牢里那些人都是疯子,万一出点事,我……我怎么给你爸交代?” “三叔,我叫你三叔,实际我心里你就是我爸。我这个百草城大城主的侄女,总该为百姓做点事吧?” “你呀,就该是个男孩。看你这样,先去洗洗澡,上点药,吃饱肚子再来说话。” “药不能上,澡也不能洗,东西一会吃,你先告诉我,大牢里那个叶枫是什么东西?” 陈城主想了想说道:“叶枫,他就是一个机器人。你认识他?” “我知道他是机器人。我已经见过他了。我是问他从哪来的?” “这个说来话长。你先去吃饭吧。你哥早就在等你了,你不回来,他也不肯吃。” 陈良,一个帅气的小伙,是陈城主的独子,和陈菁的关系看起来也是很亲密。 陈菁多年没有来过百草城了,在她的记忆里,百草城的一切还是儿时的模样。 陈城主是她父亲的亲三弟,是她的亲三叔,这也是一个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因为陈菁本来的身份就跟特殊,加上又进入了福安城,这就更成了绝密。 自从在林子里遇到了崔坡,她就趁乱逃脱了。一路向西,沿着大道走在林子边上,很有效地避开了老者父子的视线。 矮个子被卫兵戏弄,朝他开枪时,陈菁就已经到了北门外的林子边上。 听到枪响,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冒然出来。 后来,父子三人和崔坡进了城,她为了避开父子三人的纠缠,也没有出来。 梁琳和小鱼被卫兵带进城时,她也看得清楚。 北门麻烦太多,里面的情况又不清楚,所以她选择了绕道东门。 到东门时,东门紧闭,在她可怜巴巴的请求下,好心的卫兵对她检查之后,放她进了城。 多年不来,很多道路都有了变化,不过城主大楼依旧在原地。 找到城主大楼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陈菁的突然到来,让陈城主一家三口都特别意外,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大事,急匆匆起床,把陈菁接到了小会议厅。 陈菁喝了几口水,气喘吁吁地说道:“三叔,我有重要事请你帮忙。” 陈城主说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帮忙?有什么事就直说。是不是梅苑城出事了?” 陈菁又喝了几口水,说道:“北门今天黄昏来了几个人,其中有对我特别重要的人。你能帮我查查那里的情况吗?我想知道那几个人现在在哪里。” 陈城主舒了口气,说道:“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谁攻城了呢。” 陈夫人也捋着胸脯说道:“是啊,菁菁,你也长大了,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个火急火燎的性格。我这年纪可受不了你这样,心脏病差点犯了。” 陈菁歉意道:“三叔,三婶,我也真是不想半夜吵醒你们,等有时间了,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不过现在,我真的很着急。我想现在就知道那里的消息。” 陈良一直坐在旁边听着,这么多年不见的堂妹突然变成了大女孩,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直到现在才说第一句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菁在陈良面前倒是很自然,说道:“这件事很难说清,我知道了他们的情况我才有那心思慢慢说。” 陈良看看父亲,说道:“那我现在打电话问问那边情况。” 陈菁忙拦住,说道:“不要打电话。你最好去一趟,就假装巡视,不要让别人看出来你的目的。” 陈良看向父亲,征求父亲的同意。 陈城主心里并不想让儿子大半夜去,但是在陈菁面前,还是要表现得热情一些。 陈良离开后,陈城主和夫人亲自为陈菁做了些吃的。 吃完饭,陈菁脸也没洗,对陈城主说道:“三叔,福安城的事你知道吗?” 陈城主道:“你是说他们招兵买马,扩展军力?” 陈菁说道:“对。王城主是个野心很大的人。现在找到了理由扩大军力,他随时都会对周边发动进攻。三叔有没有什么应付的办法?” 陈城主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看向陈夫人。 多年的默契,让陈夫人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让她解围。她接过话说道:“菁菁啊,这些年你都在干什么?也不说来看看我们。这好不容易来了,怎么一张嘴就说这些乏味的事?这都不是你该管的,这是大人们的事,像你这岁数,因该想着找个什么样的好老公。” 陈菁心中已是明镜,不过面对亲三叔,她还是要把一些秘密说出来。 第24章 亲情非亲人 陈菁面对三叔的遮掩,想先说出一些秘密换取信任。 她说道:“我这些年一直在王城主身边。” 她说完,故意停下,看两人的反应。 陈城主和夫人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亲切的目光也变成了防备。 防备又有敌意的两双眼睛直直盯着陈菁,似乎她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立刻把她关进大牢一般。 陈菁心中已经冰凉,这是她没有料到的结果。 她表面还是带着微笑,说道:“王城主制定增进人口的规定后,我就到了福安城。那时候我还小,根本不懂我爸为什么让我去给人家做仆人。还安排人做我的假父母。现在我明白了,王城主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我已经了解到他一些秘密,但是后来出了点问题,我被迫离开了那里,我必须回去,要回去就要有理由。否则我回去就是死。那几个进城的人中,就有保命的理由。” 陈城主又和夫人交换了眼色,两人的表情又和善起来。 陈城主说道:“你爸也是的,怎么能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听三叔的,既然出来了,就不要回去了。不就是一个福安城吗?他王蒂真要敢发动战争,我们这些小城联合起来也能吃了它!” 陈菁道:“三叔,我在福安城这么多年,见到的也不少,学到的也不少,我觉得,他真要是发起战争,其他小城根本不可能联合。” 陈城主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自己就知道联合抗王,是不可能的事。这其中道理陈良却想不通。 陈城主说道:“你真是长大了。等到良回来,你好好教教他。” 陈菁笑道:“三叔这是夸我呢还是笑我呢?良哥从小比我聪明,我应该和他多学学。” 陈夫人道:“你现在变化真是太大了,上次见你时,你才那么一点高,现在比我都高了。那时你可是谁也不服,小嘴吵起架来可是一点不饶人,现在真是变了。有喜欢的人吗?要是没有,我倒是可以帮你介绍几个帅小伙。” 陈菁含羞一笑,说道:“我还小呢。不想这些。” 三人正在聊天,陈良赶了回来。 一进门就风风火火说道:“都问清楚了。北门今天一共就六个人。两个女的,一个叫梁琳,一个叫小鱼。四个男的,是父子三人。还有一个白桦城的卫兵队长,叫崔坡。他们都被临时关在了江头领的牢房里。说是什么杀人凶手,还怀疑梁琳是奸细。” 陈菁道:“梁琳就是我要的人。她不是奸细。就是一个笨女人。其他人我不管。” 陈良说道:“这个梁琳是什么人?” 陈菁道:“王城主的干女儿。也是一个工具。” 陈夫人说道:“王蒂的女儿?那不正好?把她关进大牢,王蒂要是敢来,除非不要女儿的命了。” 陈良说道:“不行啊,万一把她关进大牢,王蒂因此打过来怎么办?” 陈菁说道:“王蒂根本不会在乎她死活。按照这里的规矩,奸细肯定要进大牢。我也不能让她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们要演一场戏。” …… 梁琳被带进大牢就是陈菁的计划,一切按照正常流程,这样才不能让人怀疑。 陈菁在梁琳之前就被陈良也带到了大牢,并且从陈良嘴里得知叶枫就在牢里。结果看到叶枫的第一眼,就发现他并不是要找的叶枫。这个叶枫的来历,陈良也说不清楚。这个叶枫也是让梁琳绝望的最好道具。 牢里的十五个女囚是真的犯人,故意把梁琳关在里面,陈菁有她的私心。只是没想到梁琳成了老大。她也更没想到自己能被打。但是她能忍。 陈菁的计划一切还算顺利。 陈良坐在餐厅里,面前摆放着一桌美味佳肴,他一口没有动。 陈菁推门走了进来,“哥,你怎么不吃饭啊?” 陈良站了起来,说道:“你总算回来了。你身上怎么了?这是谁打的?是不是牢里那些人?我明天带你去报仇去。” 陈菁满不在乎,坐了下来说道:“这算什么?你不知道,比起在白清水身边,这些伤根本不叫伤。” 陈良夹了几块菜放在陈菁碗里,说道:“我听说过白清水,听说她很漂亮。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她好狠毒。她经常打人吗?” 陈菁吃了几口饭,说道:“她不打人。就算打,也是不会留下伤。” 陈良道:“那你这么说,她还挺好的。怎么刚才你把她说得那么可怕?” “唉!你不懂。她是不打人。可是她的方法有很多。她喜欢给人吃她的药,吃完撑不住的就死了,撑住的也是要忍受断肠一样的痛。” “果然阴险。你有没有被她惩罚过?” “我又不是神,肯定有过啊。” “啊?那你……没事吧?” “习惯就好了。可惜就差一步,太可惜了。” 陈良疑惑道:“可惜什么?” “没什么。你帮我问问三叔,那个叶枫哪来的。再问问有没有其他人叫叶枫的。” “你刚才不是见了我爸?你没有问吗?” “他不肯说。” “那就是机密。我也没办法。” “你真是好孩子。好了,我吃饱了,我要去睡觉了。” 陈良叫住了她,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道:“你不要去福安城了好吗?” 陈菁淡淡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福安城吗?” “我爸都和我说了。我知道你是为了要夺取福安城?” 陈菁心里暗暗吃惊,她惊得是“夺取”两字。如果这两个字也出自陈城主口中,那么这后果是不可预测的。 她说道:“谁说要夺取福安城?三叔吗?” 陈良没有直接回答,犹犹豫豫说道:“我听说王城主定下的规矩很……很下流。你……你……你知不知道那规矩?” 陈菁坦然道:“你是想问我有没有遵守那下流的规矩对吧?” 陈良不说话了,眼神已经默认。 陈菁望着他善良清纯的眼睛,说道:“他定的规矩无耻,可我不是无耻的女孩。就算……”她停了一下,转过身去,说道:“就算遵守了又怎样?为了完成我的任务,我可以付出一切。” 陈良的脸开始微微扭曲,因痛苦而扭曲。 他心中的痛苦只有忍在心里,忍不住也不能说出来。面前的是他的亲堂妹,不是他能去喜欢的人。 陈菁没有回头,话音刚落就已经走了出去。 第25章 可怜的宝宝 明亮的房间,简单的家具,这就是老奶奶的家。 梁琳规规矩矩坐在桌前,望着眼前一盘拌面蒸熟的灰色柱状物,实在不知该如何下口。甚至怀疑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老奶奶望着她,慈祥地说道:“没有见过吧?这可是好东西。只有这座山上才有,吃了它不仅可以下火,还能养颜。会让你脸上这伤不留一点疤痕。” 身为一个逃难的客人,梁琳也不能挑剔太多,肚中早已饥肠辘辘。 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慢慢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一股浓郁的面粉味先充满了味蕾。嚼了几口,有一股清甜,清甜之后是微苦。 味道不难下咽的食物挡不住饥饿的胃口,一盘药食很快就吃得干净。 老奶奶说道:“孩子,你身体很亏,气血两虚,肝火旺盛,你留下来,我给你好好调理一下。” “大娘,您是医生?” “这里是百草城,这山就是百草山,住在这附近的人,可比一般医生更懂这些药性,调理身体这是最基本的。” 梁琳想了想,说道:“好。谢谢大娘。可是,我没有钱。也没有什么能交换的。” 老奶奶微微笑道:“我不要钱,你只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我能做到的我肯定做。” 老奶奶说道:“我那老头子走得早,孩子也在采药时坠下了山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尸首。儿媳也突然失踪了,去了哪,谁也不知道。只留下我和宝宝。宝宝后来也得了怪病,到现在还躺在里面床上。唉——,我是想死想活都不成。你能帮帮我吗?” 梁琳十分同情地说道:“我能做什么?” 老奶奶说道:“宝宝的病是治不好了。看着他难受,我这心里也难受。他说让我帮他,他要去陪他爸,可我下不去手。你能帮我吗?送走他,我给你调理完身体,我也要陪他们去了。” 梁琳听得心中发酸,说道:“他得的什么病?这里看不好,可以去别的地方试试。” “去哪?哪里的医生能有这里的医生好?” “宝宝在哪?我能看看他吗?” 老奶奶带着梁琳来到院子右侧一个房中。这是一个小卧室,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小伙。 梁琳愣了一下,她以为宝宝是个小孩子,没想到是一个大人了。 宝宝眯着双眼,脸色苍白,望着门口,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很轻:“奶奶,妈妈。” 老奶奶走到床前,努力挤出笑来说道:“这是琳琳,不是你妈妈。她是来给你看病的。” 梁琳也走了过来,轻轻道:“你哪里不舒服?” 宝宝使劲睁开眼睛,无光的眼睛露出一丝希望,说道:“我疼。全身都疼。没有力气。” 老奶奶慢慢掀开了被子。 梁琳赫然看到宝宝赤裸的身体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溃疮,在淌着脓液的烂肉里,还蠕动着大大小小的蛆虫。 她只感觉一阵恶心,刚才吃的差点吐出来。让她奇怪的是,这溃烂的伤口竟然散发着淡淡清香。 老奶奶又盖上了被子,领着梁琳回到了客厅。 “看到了吧?没人能救得了。他这样已经快一年了,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过来。” 梁琳脑海里满是那些蛆虫爬动的情景,说道:“他都生虫了,为什么不给他清理伤口?也许清理完就会好了。” 老奶奶说道:“没用。怎么清理都没用。那些虫子专吃腐肉,看着恶心,可是它们很有用。” 梁琳突然想到了父子三人。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医术很高明的老人。他也许能救你孙子。” “他在哪?” “就在……昨晚在北门军营。现在就不知道了。也许还在那里。” “那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找来?” “我……我不行。我和他有些误会。而且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 “什么误会啊?我别的本事没有,最能化解误会了。” 梁琳不愿意说,但是在老奶奶再三追问下,才说道:“他大儿子死了。他以为是我杀的。我其实是从大牢里出来的,江头领已经查清楚了,真正的凶手也已经认罪了。我是被冤枉的。” “哦。那都查清楚了,你还怕什么?明早我就带你一起去,这世上没有我化不开结。” 清晨的百草山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附近采药人,背着竹篓一大早就开始寻找他们需要的药材。 陈菁没有来,天不亮时,江头领就满头大汗地告诉她,梁琳找不到了。 梁琳能去哪?四门紧闭,他绝对还在城里。 找不到梁琳,陈菁也无法离开百草城。她想找陈良帮忙,但是那样以来,自己的身份恐怕也要被梁琳怀疑。她的计划就差最后一步,她猜不透走投无路,一心求死的梁琳怎么还会失踪。 第26章 赎罪坑 从老太太家到北门,最近的路就是从隧道穿过去。 隧道里很暗,十几米一个并不明亮的路灯照不亮前方的路途。 老人尽管恨不能生出双翅,脚下走得步步艰辛,每隔一会就要停下休息半天。按照她这个速度,走到天黑也不一定能走得到。 走出隧道,日头高照,前方山路上停着一辆脚踩三轮车。 梁琳不经意瞥了一眼,这辆车她很眼熟。这座城没有看到几辆车,大部分人还是依靠徒步而行。所以见过的车也容易记得住。 她四周看了一眼,没有人。扶着老太太来到车前,一眼认出了这就是大福的车,车把上还有倒地时碰的划痕。 “大娘,这有个车。我们借来用用。” 老太太向山上张望着,说道:“这是人家的,咱不能动。” “这个车我认得,就是北门江头领的。这里没人,可能是忘在这了,我们正好把它送回去。” 老太太心中很清楚,这车不可能是被忘在这的,但是为了孙子,也只能假装糊涂。 梁琳虽然不会骑单车,但是骑这个三轮还是毫不费力的。 在这山上,大福正在猫着腰,远远跟随这父子三人。 百草山虽然和城外巍峨连绵的山脉比起来是小山,但是在城内来说也是算是座大山。 它有它的陡峭地势,也有它的悬崖峭壁。越往上走,藤枝树蔓越多。采药人踏出来的路已经寻不到,父子三人只能另开新径。 赎罪坑在山顶,圆圆的坑径就像用钻头钻出来的一般,只不过直径十几米的钻头谁也没有见过。 洞果然深不见底,站在边缘向下看一眼就直发晕,内心也会涌现无尽的恐惧。 父子三人蹲在边缘,探头往下张望,这一望,三人都只觉得身子一晃,险些一头栽下去。 三人立刻退后,头晕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男孩说道:“我们回去吧。我想回家。” 矮个子也说道:“爸,走吧。她已经死了。就算不死,在下面也上不来。” 老者道:“我要看到她的尸体。老大不能就这么死了。我想知道她为什么杀了老大!” 矮个子说道:“她已经死了,还怎么问?” 老者说道:“老大不会强暴她的!你知道什么是强暴吗?” 矮个子摇摇头。 老者说道:“所以你什么也别说!你根本不懂。” 小男孩道:“这么深,怎么下去?” 老者道:“再深也有底。快,编草绳!” 三人开始在周围收集一切可以使用的藤蔓和结实的草茎书皮。 快至中午,山下走上来一个人。 小男孩先发现了,对矮个子说道:“看,你老婆来了。” 老者和矮个子同时看去,只见陈菁一个人拄着一根棍正往上来。 老者示意不要出声,三人悄悄趴在了草丛里。 矮个子和小男孩不知道父亲这是想干什么,两双茫然的眼睛盯着走近的陈菁。 陈菁来到了坑边,趴在地上慢慢靠近边缘,把头伸出去往下看,只见坑下面是逐渐在收拢,坑口虽然大,阳光也照不到坑底。 她抓起一块石头扔了下去,嘴里数着数,一直数了十个数,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声。 她不信这个坑有这么深,只怨石头太小。站起来想去寻找大石头,扒开草,就发现了父子三人。 她吓了一跳,看清是这三个,也好奇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三人被她发现,尴尬地站了起来。 小男孩先说道:“我们要下去。你也要下去吗?” 陈菁道:“为什么要下去?” 小男孩道:“梁琳在下面。我爸要把她捞上来。” 陈菁心中一凉,说道:“你怎么知道她在这下面?” 小男孩说道:“这就是赎罪坑,她就在这下面。” 矮个子说道:“菁菁,梁琳已经死了。爸非要下去看看。你能劝劝爸吗?” 陈菁听他这么叫自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对老者说道:“她真的死了?” 老者道:“不知道。所以我要下去看看。你怎么在这?” “我……我也是听说她死了,来看看。好了,看完了。我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老者对矮个子说道:“你老婆要走了,快去跟着她,不要回来了。” 陈菁回身说道:“大叔,我谢谢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们,我说过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你儿子很好,但是我不喜欢!别让他跟着我!” 矮个子自卑又伤心地低下了头。 老者气道:“你看不起我儿子?我儿子除了黑点,有什么不好!他比你见过的男人都好!” 陈菁道:“是!他是很好!谁都没有他好!我配不上他行了吧?” 老者对矮个子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她是你的老婆,你想怎么对她都行,就是别让她跑了。等到找到梁琳,我们带她们回去!” 陈菁转身就跑,矮个子冲上来拦住了她。 她又转身往回跑,同时对老者说道:“你就是这样教儿子的?早知道这样就不救你们了,让兽族人把你们吃了!” 老者道:“我做人不用你教!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你不要也就算了,还侮辱我儿子,你今天就要成为我儿子的女人!” 陈菁羞愤道:“做梦!我就是跳下去也不会做他老婆!” 她围着坑口转起圈来:“你们敢过来,我就跳下去!” 矮个子在看着催促下,围着坑不情愿地追赶着陈菁。 老者从另一边也围了过去。 陈菁左右路被堵,前面是大坑,转身往后跑,跑不出几步,发现面前是垂直的悬崖。 她愤怒地扭过头,说道:“你们是不是想让我死!” 老者道:“你向我儿子道歉!道歉认错我就让你走!” 陈菁面朝矮个子,说道:“我错了!你很好,你是最好的男人!是我配不上你。你原谅我吧。” 矮个子站在距离她三米的地方,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看看老者,说道:“她认错了。让她走吧。我不要老婆。” 老者道:“她根本不是道歉,她是嘲笑你,你听不出来吗?去!把她变成你的女人,只有这样她才会听话!” 矮个子犹豫不决。 陈菁看准体会,从他身边就跑了过去。 矮个子下意识伸手去抓,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陈菁回身用力一甩,这一下,并没有甩开。矮个子的手就像焊死了一般。 老者在旁说道:“愣着干嘛!快动手!抱住她。” 矮个子伸手抱住了陈菁。 陈菁心中一急,曲膝一击,一招击中。 矮个子疼得松了手,捂着下身就弯下了腰。 老者跑了过来,怒气冲冲拦住了陈菁去路,说道:“你想让他断了香火吗?好狠的丫头!”说着话,就扑了过来, 陈菁急忙一闪,随后一脚踢向老者下身,老者忙后躲,身子突然一滑,整个人就掉进了大坑。 矮个子惊叫一声,伸手去抓,身子的惯性也让他跟着翻了下去。 小男孩急得趴在坑口呼喊,只听两人惊叫一声落下,数秒后传来“嘭”的两声闷响,之后就没了声音。 陈菁盯着哭喊的小男孩,说道:“别哭了!他们不是想下去吗?这倒省事了。你想不想下去?” 小男孩擦擦眼泪,盯着陈菁,说道:“坏人!你是坏女人!你害死了他们!我要杀了你!” 陈菁道:“他们都该死!” 话音落,一道红光从坑底直射而出。 第27章 诡异的天坑 天坑中出现一柱红光。红光色彩很深,就如同一个朱红色的柱子从坑底伸了出来。 陈菁和小男孩都惊奇地看向红光,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让梁琳慢慢往后退去。 小男孩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眼里除了好奇已看不出其他。 他趴在地上爬到了边缘,伸头往下望去,忽然一声惊叫,两手一滑,整个人就翻了下去。 陈菁看到了整个过程,心中跟着一颤,转身就往山下跑。 红光直冲云霄,远处看,就像一根通天神柱。周围许多城区的人都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百草城的市民,怀着各种心情和目的向山顶蜂拥而上。 遗憾的是他们爬到山腰时红光就消失了。他们并不知道红光来自赎罪坑,一时间各种流言传说四起。 陈菁还没有和上山的人相遇,红光就突然消失了。她又返了回去,趴在边缘往下张望,依旧是之前的一片漆黑。 她不敢再往下扔石头,转身又往山下跑。 忽然,她发现在距离她不远处,有个人影一直跟着她。走过一棵大树时,她躲在了树后,抓起两块石头,注视着对方行踪。 那个人影慢慢走了过来, 她突然从树后闪出,把一块石头就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哎呦”一声,大福捂着脑袋冲上前来说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菁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想图谋不轨吗?” 大福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说道:“不认识这身衣服吗?我是北门守卫。你刚才杀了人了知道吗?你想跑?跑不了了!跟我回去!” 陈菁早就从他衣服看出了是卫兵,卫兵能出现在这,也是蹊跷。 她说道:“你看到什么了?没看到他们要欺负我吗?你是卫兵?看到我一个弱女子被三个男人欺负,你都不出来救我,你还配说自己是卫兵?打得就是你这个怕死鬼!” 大福一时哑口无言,看陈菁又要走,又拦住说道:“谁说我怕死!我就是要救你的时候,他们就掉下去了。” “那你就是看到了。应该知道他们是自己滑下去的。你拦我干么?” “不是你那一脚,他们能掉下去?什么也别说,回去有时间让你说个够!” 陈菁眼珠转了转,说道:“你看到那红色的光了吗?” 大福说道:“我不是瞎子。怎么了?” 陈菁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下面有什么?” “那是个无底洞,谁也不知道有什么。你要是被判了死刑,你就能下去看个明白了。” “死刑?你们还讲不讲道理?难道让我不要反抗吗?” “你和我说不着。回去和我们头说去!” “好,我和你走。不过那下面的人怎么办?” “哪下面?你说那坑下面,人掉下去就死了,你还想把他们捞上来?” “我说的不是他们三个,那下面还有好多人,你难道没有看一眼吗?刚刚我看到下面好多很奇怪的人。有男有女,都没穿衣服,正在往上爬。” “你看到鬼了吧?少在这骗人!快走!” “你不信你去看看,走两步就到了。你要是怕我跑,你抓着我手,我跟你一起回去再看清楚一点。你不是卫兵吗?这可是天大的发现,说不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城主,你就升官了。” 大福心动了,一把拉住陈菁的手,说道:“我就不信哪里会有人。除非你见鬼了。”说着就往坑边走。 坑还是之前模样。 大福蹲下身,一手拉着陈菁,一手支着地,慢慢往前挪。 陈菁跪在地上,跟着他也一点点往前走移。 来到坑边,大福探头往下看,出了阳光照射的位置能看清,再往下都是黑洞洞的,一股冷气由下扑面而来。 他嘲笑自己上当了,这个当上得太愚蠢。 陈菁和他错了半个身子,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停在坑边。 陈菁看他探出了头,突然甩开了他的手,在他后背猛一推,就把大福推了下去。 大福一声惊呼,随后“噗”的一声,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陈菁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土,对着天坑说道:“不是我想杀你,谁让你看到了不该看的。这个秘密只属于我!” 没有了梁琳,这个秘密就是她保命的护身符。 她跑下山来,向着西门走去。在她心里梁琳已死,叶枫下落不明,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回福安城。 …… 梁琳骑着车带着老太太来到了北门。 她的车吸引了卫兵们的注意,有人拦住了她。 “这车是你们的吗?” 梁琳说道:“不是,这车是你们的。我们是来送车的。” “送车?大福呢?” “什么大福?不认识。我们在路边看到这车,没有看到人。” “你……你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卫兵打量起梁琳来。 梁琳低下了头,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有三个穿兽皮的人,他们是不是在这里?” “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出城了吗?” “不知道,反正是不在这了。” 老太太叹口气:“算了,回去吧。找到他也不一定治得好。” 梁琳也无奈。扶着老太太又往回走。 老太太说道:“刚才那道红光好像是从百草山顶上发出来的。那里阴气太重,肯定是天降大神来镇压恶鬼了。我们快去看看吧,拜拜神,保佑宝宝快点康复。” 梁琳对这些鬼神是完全不信的,但是这个时候也不能打击老人家的一丝希望。只好点头,陪着她一起往山上去。 上山的人还有很多,其中也有派去探查的卫兵小队。 寻找红光源头的人们漫山遍野搜寻着,平日里懒得动的胖子们,也像发现了奇珍异宝一般穿梭在荆棘乱藤之间。 有人上到了山顶,围着赎罪坑不敢靠近。 “那红光是不是从这下面出来的?” “你不知道吗,这下面都是尸骨,要真是从这下面出来的,那肯定是地狱里来的。我看啊,肯定是在前面那座山上。” “我看到的就是这座山。不可能看错。” “那你在这找吧,我去那边看看。” 众人互相议论,很快就产生了分歧,有一些认为在别处,有一些坚持认为就是这里,一部分人下到了山脚下的悬崖底部。 老太太带着梁琳也来到了赎罪坑,这时赎罪坑周围已经没有多少人。 梁琳看到山上竟然有这么大一个坑,也是很好奇,问道:“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大坑?” 老太太说道:“不知道,从我小时候,这个坑就在这了,那时候坑口还没有这么大,这都是雨水冲刷的。” 梁琳疑惑道:“这么久了,那这坑应该被淤泥填满了才对啊?” 老太太说道:“所以叫它无底洞。执行死刑的犯人都会丢到下面,据说它通往阎罗殿,死去的人下去能转世轮回。这里也叫赎罪坑。” “无底洞?这下面很深吗?我想看看。” “小心点。” 梁琳已经到了赎罪坑边缘,她站在那里,视线只能看到很浅的位置。为了看到底部,她侧身站立,探出头去向下观望。 这一看,幽深不见底又充满寒气的景象让她心生畏惧。 她不禁吸了口凉气,就要退回去时,忽然发现漆黑的坑底有一个发亮的物体一闪而过。 那发亮的物体看起来和手掌一样大,没有参照物,也很难判断距离。 她惊奇地说道:“下面有东西!” 这一声,把正要离开,和刚赶来的寻宝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都围在坑口低头向下看。 老太太看到其他人都过去看热闹,自己也想去看。 梁琳忙回来搀扶着她,说道:“下面有个会发亮的东西,闪了一下就没了。” 坑边有人说道:“什么发亮的东西,在哪呢?我也么……” 一句话没说完,忽然从坑底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这声音很奇怪,没有人听过,也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发出来的。 老太太拉着梁琳站住了,张嘴要说什么,忽然坑内出现一股强劲的吸力,周围的树枝齐刷刷向坑内倾斜过去,站在坑边的人瞬间全被吸了下去。 梁琳抱着老太太立刻趴在了地上,惊恐地望着坑口,只觉得整个山头都在抖动。 老太太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向着坑口不断磕头,嘴里还念念叨叨。 很快,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第28章 神灵传说 奇妙的自然界有太多未知秘密,未知的事物总会让人突发奇想,产生各种猜测。 老太太对着赎罪坑磕头诵经,赎罪坑里很快恢复平静,一切似乎从未出现过。 躲得远远的人看到了这番场景,本来不信鬼神的人也赶过来又是磕头又是祈福。 梁琳被这情景感染得也动摇了,但是她的意志没有那么快崩溃,望着跪倒一片的百姓们,她准备带着老太太回家。 老太太已经坚信不疑,对于孙子的怪病,她认为是家人触犯了神灵而得到的惩罚,只要虔心赎罪,就能让孙子的病好起来。 老太太不住地磕头,嘴里不住地念念有词。饱经风霜,爬满皱纹的脸上严肃认真,就像一个虔诚的教徒。 梁琳拉不动她,劝也劝不走她,干脆走到一边躲清净去了。 一支二十多人的卫兵小队赶了过来,看到坑边跪倒了一大片,也都满是疑惑。 “都起来!离开这里!掉下去可是会送命的!这里不是你们拜神的地方!” 一个老头说道:“神就在下面。你说这话小心得罪了神灵。” “哪有神!都听着。世上没有鬼神!都快回家吧!” “刚才我们都看到了,地下的神灵发怒了。一下子抓走了十几个人,那位老太太磕头求饶,神灵才放过了她。” 卫兵们互相看看,谁也不信这种话。但是下跪的人都异口同声,都说亲眼看到了刚才的情景。又指了指躲在一边的梁琳和磕头的老太太。说她们就是幸存下来的人。 梁琳戴着斗笠低着头,看到卫兵向自己走来,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 老太太突然过来拦住了卫兵,说道:“孩子吓坏了,要问问我。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是我儿媳过来扶我,她也被抓进去了。” 卫兵问道:“好。那就你说。你告诉我,那神灵长什么样?怎么抓的人?几只手?几条腿?” 老太太说道:“孩子。话不是这么问的。你这么问就是不信,心也是不诚。那神灵怎么会让我这老婆子看到?一股风就把人抓走了。当时地动山摇的,晃得我直头晕。” 卫兵看到旁边有一块大石头,命令手下抬起石头要往坑里扔。 下跪的百姓立刻拦住了他们,在劝说和阻拦中,矛盾也激化起来,情绪激动的百姓开始动起手来。 山下还有很多赶来的百姓,看到卫兵和百姓打起来了,有人站在旁边看热闹,有人也加入了进去。 梁琳也在默默瞧着。她昨天还看到的军民同心印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的心又渐渐发凉了,这不是她想要的城区。更不会是叶枫想要的城区。叶枫肯定不在这里了,她决定现在就离去,和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太住在一起也难安心。 在一片争吵斗殴中,梁琳悄悄下了山。身无分文的境况她从离开蓝水城就已经适应,也在流浪中学会了生存技巧。 她不知道该去哪。按照叶枫这两次的路线方向,她选择了继续向西。 闻讯赶来的其他卫兵包围了斗殴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少,用绳子绑了起来,一起带往山下隧道的大牢之中。 大牢里现在也已经大乱。本来颓废好似烂泥的叶枫,突然之间像打了兴奋剂,从地上一跃而起,眼睛里闪动着一串火花,火花熄灭,从嘴里冒出了带着焦味的浓烟。 他一脚踢开牢门,一掌拍倒铁门,从一号牢房走了出来。 往前走就是铁栅栏门,每一根铁条都有三寸粗细,这大牢本来修建的目的就是考虑到可能抓获兽族人,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兽族人被关进来。 这样粗的铁栅栏门,别说兽族人,就是汽车撞上,也是车毁人亡。 叶枫两手握住两根铁条,用力向两边拉扯,贴条纹丝未动。他嘴里已经又冒出了浓烟。 他改变了方法,抓着贴条使劲摇晃起来,又用身子使劲去撞,用脚去踢,那劲头就像疯了一样。 撞击的声音在密闭的隧道内特别响,很快惊动了各个牢房的守卫。 守卫们拿着枪冲了过来,看到是叶枫时,都震惊又好奇。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犯人。没有城主的命令,谁也不能伤害他。 梁琳和他见面时,和他说的话,都在牢头的监听之中。也都汇报给了城主。对于监听这件事,陈菁是毫不知情的。 陈菁和梁琳的对话,自然也都汇报给了城主。 一向安静,开着门也不出去的叶枫,现在突然狂躁起来,有人立刻去通过内部电话通知牢头。 叶枫对这些人视作无物,继续用各种方法破坏着铁门。 一个最近的卫兵说道:“叶枫。那是钢铁门,比你身上的铁还要硬,你打不开的。快点回去,要不然就打你了哦。” 叶枫抬手捋袖子看看自己的胳膊,又看看铁门,说道:“开门。我要出去。”说话的语气就好似在下命令。 卫兵说道:“打不开。我们都困在里面了。谁也出不去。只有外面的人能打开。现在外面没人。你回去睡一觉,门开了我叫你。” 叶枫张开嘴刚要说什么,突然身子一软,全身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一步步走回了一号牢房,又和以前一样,颓废地躺在了角落。 对于卫兵来说,这是一场虚惊,叶枫只是一时犯病,现在又好了。这件事也只做了简单的记录,记录中只有一行字:“一号囚犯,今日犯病一次。” 此刻在福安城,王城主的秘密实验室里,最后一具尸体被放到了药池内。 白清水启动了程序,各种生命体征逐渐显示在屏幕上,最终都停止在了正常范围内。 实验结束,白清水让人打开了盖子。 躺在药池里的尸体在盖子打开那一瞬间,突然睁开了眼睛。四个助手吓得忙后退,周鹤和苗小青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叫出来。 白清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尸体,说道:“去,把他抬出来。” 一号和二号走过去,一人拉住一条胳膊把尸体拽了出来,甩在了地上。 尸体瞪着眼,看着活了,却还像死人一样。 白清水走过去围着转了一圈,轻轻踢了一脚,然后退回原处,说道:“你们两个女孩,明天就要上战场了,怎么还这么胆小?现在给你们机会练练胆子。去狠狠地打他。” 两个女孩茫然道:“水姐,打谁?” 白清水道:“这里带地上这个,一共六个人。你们说打谁?你们又想打谁?听不懂我的话是吗?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我就是要看你们打人。” 第29章 只差一步 周鹤和苗小青刚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到白清水说这番话,也都明白了是让她们打地上的尸体。 尸体睁着大眼,目光呆滞,像是有意识,又像是刚断气。 两个人小心翼翼走过去,生怕尸体会从地上突然跳起扑向她们。 尸体没有动,眼睛也没眨一下。 两个人先用脚轻轻踢了几下,见尸体毫无反应,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脚上也使出了五分力气。 突然,尸体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全身跟着颤抖起来。 两个人又吓得退到了一边。 白清水命令道:“去一个人,把他嘴掰开,让他把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 一号迈步走了过去。 白清水把脸一沉:“谁让你动了!我说的是她们两个。” 一号停住,用手比划了几下,意思是:“太脏,我来。” 白清水阴着脸说道:“你们是不是不懂规矩?没人教过你们吗?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谁是这的老大?” 突然语气又温和道:“一号。我知道你是想帮她们。你喜欢哪一个?给我说,今晚就让你们洞房。明天也许就战死沙场了。最后一晚,我满足你们的愿望。” 一号竟然害羞起来,用手比划了几下,指了指周鹤。 白清水忍俊不住笑了,笑得很开心,对周鹤说道:“一号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周鹤摇摇头,说道:“我有喜欢的人。” 白清水问道:“是谁?二号?” 周鹤又摇头道:“他在新兵营。” 白清水皮笑肉不笑道:“明天是一场大仗,许多新兵都要去。这一去不管输赢都不会回来了。你想见他吗?” 周鹤激动道:“真的可以见吗?我想!” 白清水道:“你想什么?你觉得可能吗?实验没有成功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去!你和一号一起,把他喉咙里的东西掏出来。” 周鹤激动的心情冰冷了下去。走到尸体跟前,在一号的帮助下,费力地掰开了尸体的嘴,用手指伸进嘴里抠了几下,尸体“哇”的一声,吐出了滩臭水。 臭水吐出,尸体自己站了起来,眼睛也变得明亮了。 一号拉住周鹤的手,退到了一边。周鹤甩开他,又站到了苗小青身边。 尸体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转着头打量着周围的人和物。 尸体是光着的。 周鹤和苗小青面对赤裸的死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现在死人活了,她们也不好意思地侧过了身。 尸体开口了:“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白清水一直盯着尸体,成不成功在此一举了。 听到尸体说话,她整个人都兴奋得要跳起来。但是只会说话并不算成功。 她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尸体看向白清水,摸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我……你叫什么名字?” 白清水回道:“叫我水姐。你的名字呢?” 尸体停了几秒,说道:“水姐。我叫水姐。” 白清水兴奋的心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最后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不穿衣服?” 尸体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四个助手。说道:“衣服……衣服……我要衣服。” 白清水顿时火冒三丈道:“快!把他杀了!周鹤你去!” 周鹤找来一把一尺长的短刀,鼓了鼓勇气,走到尸体面前,举起刀来却迟迟下不去手。 白清水对苗小青说道:“你去!” 苗小青走上去,夺过短刀,冲着尸体就刺了过去。这一刀带着她满腹委屈和怨恨,但是却没有刺中。 尸体突然躲开了。不仅躲开了,还会反击。一手一个,抓住两个女孩就甩了出去。 “砰砰”两声,周鹤和苗小青撞在旁边仪器上,仪器被撞出了两个坑。两人摔落在地,痛得直翻滚。 白清水惊呼一声:“注意点!别把仪器弄坏了!快!杀了他!” 一号和二号也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对尸体又是打又是踢。 尸体好似没有痛觉,几个交锋,一号和二号也被打翻在地。 尸体捡起了地上的短刀,向着白清水一步步走了过来。 白清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具尸体竟然这么难以对付。也怪自己急于求成,把强化程序同时输入了进去。 看着尸体过来,她心中也毫无把握。为了不把仪器损坏,她转身跑了出去。 尸体拿着刀一步步也走了出去。 苗小青捂着疼痛的腰,瞪着怨恨的眼神望着白清水的背影。 一号和二号也都各自找来了铁棒和大锤,跟着尸体走出实验室,挥着铁棒就打,举起大锤就砸。 壮实无痛觉的尸体也挡不住钝器的袭击,反抗了几下就被打断了一条胳膊和腿。躺在地上还用单手挥舞着刀。 白清水制止了一号和二号。对里面的周鹤和苗小青喊道:“你们出来!把他杀了!明天就要上战场了!敌人可不会同情你们!” 两个女孩走了出来,望着地上已经站不起来的尸体,冲上去踢飞短刀,对着尸体暴打起来。 “今天是实验的最后一天了,如果实验还是不能成功,我们谁也出不去!也不会再有人送食物进来。 ”白清水望着苗小青,说道:“你说该怎么办?” 苗小青低头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尸体,说道:“把他打死,用他再实验一次。” 白清水道:“你说的也是个办法。像这种不听话,还敢反抗的人,要好好折磨折磨他。但是没有时间了。我需要完好的死人。” 周鹤说道:“这是最后一个尸体了,要不再让他们送几个来。” 白清水道:“明天要打仗了,外面比我们还乱,哪有人顾得上我们?我们五个人,要一个尸体并不是难事。” 四个助手脸色突变,互相看看,又都盯向了白清水。 白清水冷冷道:“快点吧。是主动站出来?还是让我点名?”她是盯着苗小青的。 苗小青心中乱颤,突然叹了口气,恐惧的眼神也镇定了下来,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要杀,你就杀吧。” 白清水对二号说道:“你去。不要留下伤口。不要弄断骨头。我要完整无损的尸体。内外伤都不许有。” 二号本来就不想杀苗小青,现在听到这些要求,摆手比划着,意思是:“我没有办法做到。” 白清水问其他人:“谁可以做到?” 没有人回答。 四个助手一个主人,四个助手才是一条战线的人。 他们望着白清水,眼神里的除了害怕。还有不瞒。 白清水看到他们这表情,淡淡一笑,说道:“我一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不听话的人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可是城主和我想得完全相反。他可以随便送人进来,我却不能不接。你们四个,现在都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但是我告诉你们,实验之差最后一点误差,这次肯定能成功。你们不管是谁死了,一会就能活过来。而且变得将会更加强大。” 然后看向苗小青,说道:“我选择你,不是我想让你死。我是要把你变强。你这么聪明的又勇敢的人,我舍不得杀了你。你如果能忍受痛苦,那你可以活着躺上去。我保证两个小时后,你还会好好地站在这里。” 第30章 药池台里的周鹤 苗小青脑子里想到的是男朋友爆裂的情景,尽管白清水说得很肯定,她也不愿像男朋友一样死去。 她说道:“真的可以成功吗?真的可以活?” 白清水道:“这个尸体已经证明了我的话。只是他不够完美。有点失忆了。就算失败,最差的结果也要比他好。这个机会只有一次,你不去,我就换人了。” 苗小青看了眼周鹤,说道:“我明白了。如果成功,明天上战场就能用得上。存活下来的几率很大。周鹤她还有男朋友,还有喜欢的人。她不能死。我把这个机会让给她。” 周鹤心中气愤,用冒火的眼神瞪了一眼苗小青,说道:“这是水姐给你的机会。我没有你聪明勇敢,这个机会我不配。” 白清水看向一号和二号,“你们呢?” 两个人也是互相推让,谁也不去。 四个人表面是为别人着想,把好的机会让给别人,但是内心里的想法在场的人都很清楚明白。 统一战线的四个人,瞬间也就变成了互相怨恨的人。 白清水道:“这样吧。你们四个既然这么谦让,那就公平点。你们当中谁最弱,谁就去。这样出来的结果也最明显。” 四个人中最弱的是谁?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双眼睛盯住了周鹤,周鹤自己都垂下了头。 “周鹤。大家一致推荐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觉得不公平。”周鹤抬起了头,内心的不满压不住恐惧。 白清水说道:“世间本就没有公平。不论我想出什么办法,不论我选择谁,对那个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你想要的公平,只能你自己去争取。你不用怕,我说过,这次就算不成功,你最多也是失去点记忆。” 周鹤知道无路可选,扫了一眼其他三人,心中的仇视全写在了脸上,向前一步说道:“我去。我要变强!” 白清水鼓掌道:“好。看来你是想明白了。两个小时后,我会给你一个特权。现在你可以选择活着躺进去,还是死后躺进去。” 周鹤握了握拳,问道:“除了疼痛,还有什么区别吗?” 白清水道:“起死回生会变得更强。活着除了疼痛,也是要经历一个死亡过程。不过这个过程很短,最终的效果也会弱一些。” 周鹤道:“我选择起死回生。” 白清水称赞道:“好!明天你就是我的先锋。以后平定了天下,我可以让你挑一座城做城主。” 这对他们四个都是天大的恩惠,可是现在没有人羡慕,也没有人想主动争取。未知的结果可能就是死亡。人死了,一切恩惠都是空谈。 周鹤的心里也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她想要变强的目的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成不成功,只有听天由命。 她问道:“我要怎么死?” 白清水道:“毒死。你先进去躺下。” 她走到了药池台前,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一件件脱去衣服,躺了进去。 白清水来到她身边,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瓶子,说道:“张开嘴。”然后倾斜药瓶,倒出了少许白色粉末在她嘴里。又说道:“会有一些难受。忍着点。” 白清水亲自盖上了透明盖子,一双关切的眼神注视着药池里的周鹤。 周鹤闭着眼等死,她想到的中毒就是会肚疼,但是白清水却用“难受”来形容毒性。她不明白也不理解会是怎样的难受。 十几秒后,她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全身的肌肉里似乎有一股气在乱窜,而且又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在紧紧收缩,勒得她要喘不过气了。 白清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到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浑身在震颤。震颤持续了十几秒,停下来时,周鹤全身都变得苍白无血色。当全身肌肉松弛下来失去大脑支配时,大小便也跟着淌了出来。 白清水这才离开,对其他三个说道:“我本可以让她死在外面,但是她在我眼里就是勇士,你们选择了她,很快你们就会非常得后悔。现在你们就去做第一件后悔的事。清理干净勇士的尸体。” 三个人默默无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静静地擦拭清扫。 药池里是干燥的,起死回生的实验和治疗张甯时的方法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打扫起来也省力,能看到的也更清晰。 一号和二号的视线不停地偷偷在周鹤身上乱扫,苗小青在低着头为周鹤冲洗擦拭身体。 十五分钟后,白清水做好了准备工作,三个助手也都各就各位。 白清水启动仪器,透明盖子里的纤细触手一根根刺入了周鹤身体。触手中没有发出红光,而是变成绿光。 绿光如冰,透明盖子起了一层雾气,里面的情景也变得模糊。五分钟后,雾气渐渐散去,透明盖子上的雾气变成了一粒粒水珠,水珠滑下,里面的情景也逐渐清晰。 药池台上的周鹤全身像是被冷冻过一样,身上还裹着未融尽的霜。 苗小青忽然问道:“水姐。之前方鹏躺进去时,怎么和这操作不一样?” 她的语气不仅是疑问,还是质疑,质疑自己的男友方鹏是不是被故意害死的。 白清水听得出来,其他人也听得出来。都看向了白清水。 白清水望着药池台,说道:“你看她,和你男朋友有什么区别?和那些尸体又有什么区别?你如果想不明白,就好好想。方鹏是我的助手,我和他无仇,没有必要故意害他。” 活人和死人的区别谁都知道,刚刚活着的人却很难被当成死人。在苗小青眼里,或许周鹤还是个活人。或许和方鹏没有半点区别。但是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周鹤是一个刚死的人,当然不同于那些前天就死了的尸体,更不是活人。 半小时后,绿光变成了红光。红光闪烁,一股股的药液和脉冲电流注入到了周鹤的身体。药池里的自动阀开启,淡紫色药液慢慢升起,没过了她的腿,停在了下巴位置。 白清水紧盯着屏幕。其他三人看起来比她还紧张,目光在药池台和屏幕之间来回切换。 他们看不懂屏幕上显示的复杂参数和各种曲线,所以多数时间只是盯着周鹤身体的变化。 紧张得气氛似乎让一切都静止了,安静的实验室里,听到了心跳,也听到了脉冲的声音。 又过了半个小时,药池里的淡紫色药水迅速排空。周鹤苍白的皮肤已经变得粉嫩,比之前的她看起来更加令人心动。 红光停止,触手收回到了盖子里。 仪器没有停,盖子里还亮着蓝光。 周鹤躺着,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睁眼,也没有动一下。 白清水按在停止健上的手指在微微颤动,她内心的复杂心情已经无法形容。 屏幕上的生命体征参数都是正常的,可是人却没有醒。 她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动?为什么不睁眼?难道是……” 淡紫色的药液是白清水临时加进去的,这一项可有可无。在之前的实验中都是没有的。她这么做,也是对这次实验有绝对的把握。她想要打造一个不仅体格增强,更要美丽动人的周鹤。 而现在的结果是意料之外的。 按下停止健,将代表实验结束。如果周鹤还是醒不过来,那就代表的是实验失败。 白清水开始懊恼,一时的冲动,犯下了错。在三个助手面前,之前说的话全成了骗人的鬼话。 第31章 奇幻变身 三个助手凝视着一动不动的周鹤,等待着白清水下令打开盖子,把尸体扔出去。 对于这个结果,三个人没有太大意外,如果成功了,那才是意外。他们不是不想成功,而是不信能有起死回生的技术,哪怕看到那具尸体真的开口说话了,也不愿周鹤真的能活过来。 他们担心的真的是生与死吗?他们担心的是周鹤强于自己。真正的朋友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真正喜欢自己的人,也会盼望自己更好。所以,虚情假意在平日里是很难分辨的。 周鹤在走向前那一步时,就看穿了三人的虚情假意。带着她未知的结果,躺了上去。她要的只是改变自己,可是结果是她无法决定的。 苗小青走到了药池边上,盯着周鹤看了半分钟,对白清水说道:“水姐。结束了吗?” 白清水沉默了,望望苗小青,又看看一号和二号,缓缓叹出一口气,说道:“你们想不想让她活?”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苗小青说道:“我们肯定希望她活。可是她……没活。” 白清水说道:“实验必须成功!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用她做实验。但是成功率会很低。如果失败了,将会粉身碎骨。这对我们来说只是浪费时间。第二,你们再选出一个人。” 苗小青忙说道:“水姐,周鹤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失去她。请再试一次吧。” 一号突然指着周鹤,急得“哇哇”直叫。 白清水说道:“你想说什么?” 一号比划了半天,像是说周鹤眼里有什么东西。 白清水立刻走了过去,隔着透明盖子,看到周鹤紧闭双眼,但是眼角在淌着泪水。 白清水快步返回操作台,盯着屏幕上的生命体征参数,各项指标和刚才一样,都正常波动,按照数据来说,周鹤是个活人。 白清水心里暗想:“她为什么会哭?她想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屏幕切换到了脑电波成像。很快,屏幕上出现了模糊的图像。图像里有人,有树,有房,像是在一个大窗台前。 白清水返回操作界面,盖子里的触手又伸了出来,这次只有十几根。十几根触手刺入到了脖子和头皮内。 再次切换到脑图像界面,刚才的图像变得清晰。 窗前有两个人,一个是周鹤,另一个是个年轻的男人。 两个人像是在争吵着什么,男人动了手,对周鹤又打又踢,然后从画面里消失了。周鹤爬上窗台,一跃而下。 图像瞬间消失了。仪器同时响起了报警声。 白清水急忙收回盖子里的触手,扭头去看,只见周鹤一下子坐了起来。 白清水立刻关掉仪器,命令三人打开盖子。 三个人小心翼翼打开了透明盖,然后迅速退到了一边,盯着坐在药池里的周鹤,做好了一切突发准备。 周鹤低着头坐在那里,像是坐着睡着了一般。 白清水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周鹤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 白清水命令道:“一号,过去看看。” 一号犹豫了一下,迈着不情愿的腿,走过去看了一眼,摆了摆手。好像说人不行了。 白清水又让苗小青过去查看。 苗小青看懂了一号表达的意思,心里也不害怕了。快步上去,把她又放平躺好。检查了心跳和呼吸,又掰开眼皮看了看。 说道:“和刚才一样,一个活死人。” 白清水说道:“她心事太重了。心里太压抑了。把她抬出来,给她穿上衣服。” 一号上前把周鹤抱了出来,苗小青拿过衣服,帮她一件件穿好。 接下来怎么办?找人继续躺进去? 白清水没有开口,三个人更不会开口。甚至希望白清水放弃。 白清水静静地坐着,看着躺在地上的周鹤。说道:“再过半个小时。她如果醒不过来,你们继续!” 苗小青担心下一个就是自己,忙说道:“水姐,我觉得她肯定能醒。不过可能会时间长一点。她和植物人很像,由死人变成植物人,这实验不能算失败。” 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白清水。周鹤真的变成植物人了? 白清水说道:“快,把她再放回去。” 把她放回去,代表着不用换人了。三个助手生怕反悔一般,立刻把周鹤的衣服又脱掉,放进了药池,盖好了盖子。 白清水启动仪器,仔细研究了脑电波数据,又测试了大脑运动区和语言区,最终也是没有研究出什么结论。她想到了王城主,这方面王城主要比她造诣深厚。 她又吩咐三个助手把周鹤抱出来穿好衣服。她可不想王城主看到光着的周鹤。 三个助手又一起动手,正在给周鹤穿衣服时,周鹤突然睁开了眼。 三个人脑子里想到了那具尸体。立刻散开。 周鹤两眼呆滞。四周扫视一圈,目光停在了正要出门的白清水身上。 白清水的心又激动起来,她相信这次的结果绝对不会出现一个失忆的人。 她命令道:“周鹤。穿好衣服站起来!” 周鹤愣了五六秒,低头看看自己衣冠不整,伸手开始整理衣服,然后站了起来。 白清水继续试探着说道:“你苗小青旁边站着!” 周鹤扫视三人,目光锁定了苗小青。走了过去。 苗小青不由得往后退去,结果很快就退到了墙根,又贴着墙往门口挪。 白清水就站在门口,看到她一点点退了过来,一脚踢过去,把她踢倒在地,正好趴在周鹤脚下。 白清水没有再发命令,只是看着周鹤会怎样的反应。 周鹤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苗小青,也一脚踢了过去,把苗小青又踢到墙根。 苗小青捂着疼痛的胸口,站起来大声怒道:“你敢踢我?”说着冲上去也是一脚。一脚就把周鹤踢倒了。 周鹤并没有变强,甚至不如之前强壮。 看到她这个模样,三个人都不担心了。白清水心里更加疑惑。 她说道:“都助手!她刚醒,让她缓一缓。” 周鹤躺在地上又闭上了眼。 苗小青说道:“水姐。我们成功了。她活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白清水说道:“可以。你就带着她。时刻观察她的变化。” 苗小青吐了吐舌头,说道:“水姐,我不着急出去。我是看一号和二号想出去了。” 一号和二号摆摆手,直接坐在了地上。 白清水也不去找王城主了,坐在周鹤身边,盯着她。 半个小时后,周鹤的身躯似乎变大了不少,身上的衣服都紧紧箍在了身上。 苗小青担心地退后几步,说道:“水姐,她不会要炸了吧?” 一号和二号也退到了墙根。 白清水瞪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要是害怕,可以出去!告诉上面的人,实验成功了。他们会放你们出去。但是以后不要说来过这里!去吧!” 三个人迟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实验室只剩下了白清水和周鹤。 周鹤的身体还在慢慢膨胀,衣服的扣子一粒粒崩开,线缝一处处崩断。 白清水也不禁担心起来。拿来一个木箱,把周鹤扣在了里面。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箱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一个小时后,箱子突然被推翻,周鹤从地上一跃而起。 周鹤已不是那个周鹤,膨胀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半,剩下不能复原的一半变成了强健的肌肉和骨骼。 一眼看上去,弱小的周鹤,变成了和一号二号一样的壮汉。甚至四肢比一号和二号还要粗壮。脸上的少女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坚实的横肉。 现在的她,绝对没有一个人能把她当女孩看待。不仅是相貌体格,就连女性的特征也被掩盖得无影无踪。 周鹤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哇”的一声哭了。 第32章 最后的晚餐 实验室中的恐惧时光在煎熬中到了终点。苗小青三人按照白清水所说,果真出了地下秘密实验室。 出口上面是一间屋子,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四个端着枪的卫兵和两条听话又凶猛的大狗。 四个卫兵和一号二号一样,不会说话,也不认得字。他们曾经会不会说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里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们除了耳朵,其他的器官都是如同摆设。 三个人从铁梯子上来,就被蒙上了眼睛。他们知道这一环节,所以也很放松。但是他们不知道头为什么突然一疼,立刻晕厥了过去。 白清水带着周鹤出来时,周鹤的情绪已经稳定。不知道白清水用了什么方法,说了什么话,周鹤脸上完全没有了悲伤,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好像挺满意。这点从嘴角的笑容就能看得出来。 周鹤也被蒙上了眼睛,白清水拉着她出了空荡荡的屋子,外面是一条宽敞明亮的密道,密道是十几米长的螺旋状结构,一直通往上方的一个暗格。 暗格很小,从门里出来,就到了王城主在三楼的卧室。 这里是王城主神秘的别墅区。自从钱莹莹死了之后,这里平日里只有守卫。 卧室是空的,整个别墅里面都是寂静的。守在院子里的保镖护卫还在尽职地走动着,警惕着任何异常的风吹草动。 下了楼,来到一楼大厅。白清水把周鹤的眼罩解了下来。 “周鹤,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眼也是蒙着的。”周鹤打量着大厅,说道:“这里好大,好漂亮。不像城主大楼。这里是水姐的家吗?” “这里是漂亮,如今天下恐怕找不到这么漂亮的房子了。你想不想住在这里?” “我?我还是喜欢我自己的家。” “好!果然特别。天已经黑了,今晚我们哪也不去。一会我们看场好戏。” 周鹤不知道看什么好戏,也不敢多问。被白清水拉着去一起洗了澡,又换了身新衣服。 这是保镖的衣服,宽松的长袖衣裤穿在她身上,显得刚刚好。 仆人准备好了饭菜,两个人紧挨着坐在大厅一起吃晚饭。 周鹤拿着筷子,望着各种美味佳肴,叹道:“这饭菜真好,好多我都没有见过。” 白清水说道:“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尝尝,好吃吗?” 周鹤点点头:“看着就好吃。” 白清水微微一笑:“他们三个还饿着呢。要不要叫过来一起吃?” 周鹤愣了一下,说道:“他们还在这?没有走吗?” 白清水说道:“他们不愿意走,都想着你呢。” 周鹤皱皱眉头:“他们不会想我的。苗小青和我是朋友,可是我知道我们只是表面的朋友,其实她心里根本没有把我当过朋友。” “这个城里还有很多人,很多可以做你朋友的人,你干么非要委屈自己,要和她在一起?” “我……我……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为什么?” “不知道。” 白清水微笑道:“不知道就不要想了,这些不开心的事都要忘掉。我那里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女孩。只要你愿意,她们都能成为你的朋友。” “我只想要真正的朋友。” “我懂,我和你也一样,我也没有朋友,哪怕表面的朋友也没有。你要愿意的话,我做你朋友。” 周鹤吃惊地望着满脸笑容的白清水,根本分不清此话真假。在她眼里,白清水就是自己的长官,她们是天壤之别。 “水姐,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你怎么会和我一个这么普通的人做朋友。” “因为我看到了我的影子,我曾经和你一样。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不是的。”周鹤忙摆手要解释,却被白清水拦住了。 “好了。你不用解释太多。我明白。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三个人你要不要叫过来一起吃饭。” “好啊。他们其实也不错。做不成朋友,也是熟人。” 白清水冲着旁边站着的女仆说道:“听到了吗?把那三个人带上来,周小姐要请他们吃饭。” 女仆答应一声,很快就从外面领着三人进来了。 三个人还是之前的衣服,衣服上不知从哪沾了灰土,看起来像是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样子很狼狈。 三个人伫立在两人面前,脸上除了吃惊就是恐惧。他们望着周鹤,简直不敢相信真的能起死回生。 他们更多的惊奇是对周鹤的样子变化。曾经虽说不算太漂亮,但也是一个女孩,现在怎么变成了男人了?若不是熟人,现在根本认不出她。 白清水没有说话,专心优雅地吃着菜。 周鹤不敢做主,对白清水说道:“水姐,他们来了。” 白清水咽下口中食物,说道:“我说过,我要给你一个特权,现在你想干什么都行。哪怕杀了他们,或者认他们当妈爸,我都不会干预。” 周鹤不明白白清水话中真正的意思,对三个人说道:“你们来一起吃吧。” 三个人不敢向前,都看向白清水。 白清水不去看他们。目光只盯着桌上的饭菜。 周鹤道:“苗苗,过来坐下吃饭。” 苗小青恐惧又惊奇的脸上突然绽放了笑容,说道:“鹤鹤,你真是鹤鹤啊!你躺进去时,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现在好了,真的成功了。我要祝贺你。” 她挨着周鹤坐了下来,眼睛里都是笑。 周鹤对仆人说道:“麻烦你,再拿三份碗筷。” 仆人应了一声,很快端来了三份餐具。 一号和二号这时也已经坐下,看着满桌好菜,一切规矩都忘记了。 白清水只顾自吃自的。对他们四人好像已经屏蔽。 她第一个吃完站了起来,把椅子挪到一边坐下,直勾勾盯着四个人。 苗小青对周鹤的态度显得比什么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好。尽管周鹤变成了这模样,她也能想出新鲜的词语来夸她。 一号和二号也是比比划划,对周鹤百般恭维。 白清水看了半分钟,突然拍手鼓掌,说道:“这场戏真是好。周鹤,本来我是请你一起看戏的,现在你倒是成了戏中人了。” 四个人安静了。筷子上的菜不知该放下还是该塞进嘴里。嘴里的菜不知该咽下还是该吐出来。 周鹤放下筷子,说道:“水姐,我不明白。” 白清水又看向苗小青,淡淡说道:“我以为你是很聪明的孩子。后来我才发现你笨得很。不管我怎么暗示点拨,你就是不明白。你很让我失望。我说过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你还要跟不听话的人在一起,这是故意和我作对吗?” 苗小青挨着周鹤,白清水在两个侧面,这个角度,加上第一句和周鹤的对话,让周鹤以为说的是她。 周鹤吓得站了起来,几乎和苗小青是同步站起。 白清水继续道:“周鹤。你站起来干什么?我说的是你吗?你虽然身体变强了,脑子好像还是那么差。心也不够狠。你应该恨他们才对。你忘了他们怎么对你的了吗?” 周鹤说道:“没有忘。不过都过去了。我不记仇。” “明天要上阵杀敌了。我担心你这样只会送死。正好你们也都吃不下了。我看看你的本事。一个人打他们三个。半个小时,不能停!可以用任何工具,谁把谁打死打伤我都不会怪他。” 她又对三个人说道:“你们打死她,我有赏?你们被打死,就是白死。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