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九宝的锦鲤人生》 第1章 逃难生子 前世身为金牌特工的李蓁蓁,穿越到大周朝一个村妇的肚子里,成为小胎儿。 现在正在纠结,出去还是不出去?这是个问题! 不出去,在娘亲肚子里十个月。 本能的感应到,居住权已经到期,她要出生了。 出去,时机不对,她老娘正在带球跑。 不是前世小说中的怀孕新娘带球跑,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 而是真的挺着大肚子在跑,在躲避漠北士兵的追杀。 她在老娘肚子里十个月,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也收集了一些信息,知道她家人生活的村子,距离大周北境边关不到十里。 驻守边关的最高将领,叫做逍遥王,是当今皇帝平德帝胞弟。 传言当今皇帝平庸,能够继位,完全是因为逍遥王的扶持。 逍遥王是战神,大周的守护神。 她还知道,漠北和大周边境两年没下雨了。 两地渴死饿死的牲畜和人,数以万计。 前阵子逍遥王离奇遇害,一下子就嘎了。 随军的逍遥王幼子也失踪,下落不明。 漠北王趁机领军攻破边关,烧杀抢夺,屠戮百姓。 想到这里,李蓁蓁心里暗骂那个逍遥王。 不是说是战神吗?这么轻易的被人弄死。 害的她没出生就要跟着逃难,左右为难。 她娘亲周氏,正在漠北骑兵的追杀中,随着家人奔跑。 这个时候她要是出生,不是添乱吗? 但是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生命的诞生,并不是李蓁蓁能够控制的。 她听到噗的一声,周围的羊水在减少。 随后,自己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 李蓁蓁知道,她必须要出去了。 否则等到羊水流干,她会窒息而亡。 “娘亲,不是我添乱,让你在逃命的时候生孩子。 我是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啊!你可要挺住啊!” 李蓁蓁在心中,对着没有见过面的娘亲说道。 “娘,不要管我了,你们快跑! 我...我...要生了!” 周氏回头看了一眼,漠北人就要追上来了。 她都能看到太阳照射在马刀上的反光,捂着肚子,脸色痛苦的对拽着她的婆婆说道。 “胡说,我是你娘,怎能不管你。 不要怕,就算是死,娘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李老太太头发花白,一身粗布的衣衫,打着补丁。 但就算灰头土脸,目光仍是坚毅,死死的抓住三儿媳不放。 那些天杀的马上就到,她也是心乱如麻,想不出好的办法, 但是丢下待产的儿媳,她做不到。 “娘,怎么停下了?” “奶奶,娘,(三伯母)!” 见老娘和三嫂停步,推着独轮车的李老四马上停下。 上面坐着两个小男孩,跟着焦急的大喊。 这时候,一个背着背篓的妇人,也转身跑回来,正是李老四的媳妇吴氏。 “三嫂,你这是要生了?” 吴氏看见三嫂被羊水打湿的裤子,就已经明白了一切,马上上前搀扶。 “老四,带着孩子们和你媳妇赶紧走,我来留下陪你三嫂。” 李老太太在吴氏的帮助下,将周氏扶到路边,对四儿子说道。 周氏已经发动,疼的倒在地上。 李老太不能丢下马上要生产的儿媳,但也不想让其他子孙跟着丧命。 “娘,我不走,我答应过三哥。 照顾他的妻儿,不能说话不算话。” 李老四背着身子守在一旁,大声的说道。 作为小叔子,嫂嫂生产,他理应避嫌。 “老四,你带着娘和孩子们走,我留下。” 吴氏 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和侄子,小小年纪就丧命。 也不想自己的男人死,看着李老四的背影决绝的说道。 “娘,(四婶儿)我们不走!” 七岁的李家小五李子平,牵着六岁的小六李子安。 爬下独轮车,齐声大喊。 学李老四一样,背着身子站着,把躺在地上的周氏挡住。 “你们,走,赶紧走! 不要管我,漠北人,马上就到了。 你们...走!” 周氏已经疼的大汗淋漓,看见家人如此,情绪激动,凄厉的大叫。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家人跟自己一起丧命。 “别废话,省点力气,集中精神。 你不是头胎,生产会很顺利。 匀着劲儿,赶紧把九宝赶紧生出来,我们抱着她一起逃。 你不想这个孩子,刚见天日,就丧命吧?” 大家都不走,蹲在地上的李老太太也不在废话,也没时间废话。 按住挣扎的周氏,沉着的说道。 她故意这么说,刺激儿媳激发潜能。 其实她心里也是发虚,马蹄声越来越近。 她知道,一家人逃不掉了。 不过心里也庆幸,庆幸逃难的途中,家里人被冲散。 老二老五两家,没跟他们在一起。 至少能李家的血脉,没有全部灭绝。 “这老太太心理素质真好,生死关头,处变不惊。 家人也不错,无论男人女人,大人小孩。 面临危险,都不离不弃,这就是亲情吗?” 李蓁蓁在周氏肚子里,正在调整姿势,准备冲刺。 听见外面的声音,心里很喜欢这一家子。 能有这样的家人,觉得还不错。 想着早点见到大家,于是就努力的向外冲去。 周氏听了李老太太的话,也想着让自己的孩子快点出来。 也许像婆婆说的,只要争取时间,就有逃生的希望。 就不在喊叫,默默的用力。 母女两人互相借力,李蓁蓁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生了!” 吴氏从没见过生孩子这么快的,手忙脚乱的脱下自己的外衣。 都没有顾得上看是男娃还是女娃,赶紧将孩子包起来。 “老四,背着你嫂子,跑!” 李老太太迅速的将周氏的衣裙整理好,焦急的大喊。 连胎盘都顾不得导出,逃命要紧。 李老四也顾不得礼数了,背起周氏撒腿就跑。 后面跟着抱着孩子的吴氏,李老太拉着两个孙子,跑在最后。 但她已经五十多岁了,跑的并不快。 身后的马蹄声响起,老太太回头一看,漠北骑兵离她不到千米的距离。 一个个面目狰狞,手中扬起的马刀,闪烁着寒光。 “跑,不许停,快跑!” 李老太松开孙子的手,凄厉的喊道。 自己却停了下来,把路上被丢弃的独轮车,箱笼等杂物堆在一起,将路拦住。 然后抄起一把被丢弃的柴刀,站在障碍前面。 她知道,自己和这些东西,挡不住漠北人的铁蹄。 但能挡住一秒是一秒,她老了,死就死了。 能让自己的儿孙,多活一刻是一刻。 “漠北的王八犊子,老婆子跟你们拼了!” 老太太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发出怒吼。 第2章 前世今生 李蓁蓁前世是个孤儿,因为资质出众,被国家发现,培养成为特工。 工作需要,需要伪装成不同身份的人,也因此被培训了很多技能。 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不幸受了重伤。 就算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治疗,也是回天无力,享年二十四岁。 也许是因为她前世,一生都在为国家人民的利益奔波。 所执行的任务也是救人无数,积攒了大功德。 也许是老天怜惜她,一生孤苦。 从未享受过家庭的温暖,也从未为自己活过。 所以让她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再活一回。 在周氏的肚子里的十个月,李蓁蓁一直很兴奋。 决定这一世,她一定肆意人生,为自己而活。 不过她现在很不舒服,因为刚出娘胎,就被揪断了脐带。 既没有包扎,也没有清洗身上的血污,全身都是粘腻的感觉。 而且被一件充满汗臭味的衣服包裹,那感觉太酸爽了,差点将她熏晕过去。 吴氏逃难多日,她的衣服味道一定不好。 幸好奔跑中衣服滑落,李蓁蓁的脑袋漏了出来,才免于窒息而亡。 “好险,幸亏婴儿刚出生的几分钟内。 还可以依靠脐带血循环,要不然我可能就被憋死了!” 李蓁蓁心里吐糟,接着扯开嗓子开嚎。 她这是在自救,刚出生的婴儿要通过大哭。 来完成独立的血液循环和肺呼吸,否则她真的会窒息。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她还没有享受人生,不想就这么死了。 就在她哭声响起的时候,李老太太凄厉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接着就听见小五的叫声,还有小六的哭嚎声。 飞奔中的吴氏停下转身,也让李蓁蓁看见了后面的情景。 就见漠北的铁骑,已经离李老太太不足百米。 而干瘦的李老太太,白发飘散。 举着柴刀站在那里,就像一只发怒的老母鸡。 虽然没有利爪尖牙,但面对要伤害自己孩子的豺狼虎豹,她毫不畏惧。 小五李子平和小六李子安两个孩子,并没有听话的逃走。 李子平只有七岁,但胆子很大。 面对飞驰而来的漠北铁骑,脸上没有一丝惊惧。 手里拿着一根扁担,像个小老虎一样。 对着越来越近的漠北人,怒目而视。 六岁的李子安抓着一根擀面杖,已经吓的颤抖。 第3章 金手指救母 “三嫂,三嫂,你醒醒! 娘,怎么办?三嫂烧的太厉害了。 三嫂啊!你要挺住,小九宝不能没有娘啊!” 吴氏年轻,听见自己男人的喊声。 第一个跑到周氏身边,伸手摸了摸。 感觉周氏浑身滚烫,跟火炉一般,吓得声音颤抖。 作为女人,她太清楚了,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上走一圈儿。 况且周氏在这种情况下生产,现在又发了高烧,昏迷不醒,肯定是凶多吉少。 两人虽是妯娌,但是周氏为人亲和,从不掐尖要强。 对她更是如亲妹妹一般,吴氏立即哭出声来。 “娘!你醒醒,你不要小五和妹妹了吗? 爹爹不在家,你要是再走了,我和妹妹怎么办?” 小五李子平,看见母亲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面对漠北骑兵都没有害怕的小男孩,哭喊起来。 小六李子安,看见母亲和五哥如此。 还以为三伯娘死了,也是大哭不止。 “都给我憋回去,人还没死呢,你们嚎什么嚎? 老四,领着小五小六,搭个棚子。 老四媳妇,找一找有没有水。 烧开端进来,要是有食物最好。” 李老太太是李家的定海神针,她一出声,大家立即收了哭声,开始忙碌。 好在此时地上,满是逃难人群丢弃的家当。 李老四领着两个小的,就地取材。 用扁担油布等物,搭了一个小小的窝棚。 里面又铺了几层棉被,把周氏挪了进去。 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去给媳妇帮忙。 窝棚里,李蓁蓁被老太太放在棉被上。 睁着大眼睛,看着奶奶清理娘亲身下排出来的秽物。 “谢天谢地,没有大出血。 昏迷应该是力竭,高烧应该是产后炎症,再加上惊吓过度引起。 但是要不及时退烧,就有生命危险了!” 李蓁蓁前世为了执行任务,曾经做过一年的主任医师。 身份是假的,但医术可是实打实的。 周氏的症状,她一眼就能断定病因。 看着这一世,拼死将她生下的母亲。 她特别怀念前世居住的别墅,那里有药品。 前世受伤后,她知道自己伤势过重,已经回天无力。 不想住在医院,要求回自己的别墅等死。 为了延续她的生命,组织派遣了顶级的医疗团队,入住在她家。 带去了先进的医疗器械,还有很多的特效药。 周氏现在的状况,只需一粒特效消炎药,就可以脱离危险。 可现在不是前世,也不在别墅内,她想也只是空想。 “咦!” 李蓁蓁正在胡思乱想,突然看见了熟悉的胶囊,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特效消炎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福利,金手指?” 李蓁蓁大喜过望,想到玄幻小说里,对空间的描述。 试着集中心神,然后她笑了。 消炎药不仅能够取出,还能收回。 现在只剩下,想办法给母亲吃下去。 因为她经过试验,发现只能让药出现在她身体,一米方圆的地方。 而奶奶可能是怕吓到她,把她放的位置离娘很远。 她现在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包在襁褓里,不能移动。 扔在地上也不行,这个世界的人,不认识那是药。 就算看到,也不会给周氏服下。 其次,也不能当面拿出来,她有顾虑。 如果李家人见药片凭空出现,她不确定会不会被当成妖怪。 毕竟这样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 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婴儿,根本没有能力自保。 不想被当 作妖怪被烧死,或者被沉河。 虽然她目前觉得李家人还不错,但还是没有特别的信任。 这时候,吴氏端着一个陶盆走了进来。 里面放着打湿的布巾,还有一个水壶。 “娘,你先给三嫂擦一下。 家里的粮食和水,都在大哥的车上。 我把能找的水,集中在一起,也没有多少。 不过找到一把小米,可以熬些米汤给三嫂和九宝。” 吴氏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周氏,忍住没哭,出了窝棚。 “好,去吧!” 李老太在吴氏进来前,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没有让吴氏看见。 她只是故作坚强,心里很清楚。 这种情况下,缺医少药,没吃的,没喝的,三儿媳很难挺过去。 老太太忍着眼泪,默默的将周氏的汗水和血污擦拭干净,换上清爽的衣服。 就算要死,也要干干净净的走吧? 看着眼前等死的儿媳,老人家满脸的悲伤。 “哇!哇!哇!” “哦!九宝乖! 奶奶的乖孙女,不哭! 可怜的孩子,跟你娘亲近亲近吧。 你是有福的孩子,让你娘沾点你的福气,挺过这一关。” 听见孙女突然大哭起来,李老太太回神。 抱起孙女放在周氏的身边,小家伙儿马上不哭了。 这时候,吴氏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里面盛着半碗米汤。 看见吴氏,李蓁蓁又哭了起来,怎么哄都不好的那种。 “九宝怎么了?” 看见小侄女大哭不止,吴氏马上放下手里的碗,过去帮着哄。 五分钟后,李蓁蓁的哭声戛然而止。 眼睛里面带着得逞的光芒,她是故意的! 开始哭,是想接近娘亲,否则没法喂药。 但进入到可操作范围内,又有了新的难题。 周氏已经昏迷,闭着嘴巴,她又不能动,还是不能服药。 正好看见吴氏手里的碗,李蓁蓁调整了作战方案。 以哭声吸引婆媳两人的注意力,暗暗将消炎药放进了米汤。 至于为什么要哭这么久?当然是给消炎药争取溶解的时间。 “乖孙女,奶奶喂你喝米汤。” 老太太以为孙女是饿了,才会哭。 端起那碗米汤,就要投喂。 “哦!哦!哦!” 李蓁蓁咿咿呀呀,然后将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睛瞟向母亲的方向。 “孝顺的孩子,这么小就想着娘亲。 你是想把米汤,给你娘喝吗?” 老太太看着小孙女,再看看旁边的儿媳。 心疼的问道,眼圈又红了。 “哦!哦!哦!” 李蓁蓁马上回应,努力的点头。 只是她现在的脖子是软的,根本就看不出来。 但是老太太明白了,把碗给了吴氏,让她喂给周氏。 好在周氏虽然昏迷,但还是能够本能的吞咽。 看见半碗米汤进了周氏的肚子,李蓁蓁终于放下心来。 喂个药,累死她了。 不过应该马上就退烧了,接下来好好睡一觉,就没有问题了。 “娘,三嫂的的高烧退了! 九宝就贴着三嫂躺了一会儿,三嫂的烧就退了。 这哪是刚出生的孩子,这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吧!” 吴氏喂完米汤,顺手给周氏擦了一下嘴角。 感受到体温的变化,惊喜的喊道。 窝棚外李老四和两个孩子,也跑了进来。 知道吴氏的烧退了,再加上刚才的经历,都喊着九宝是神仙下凡, “都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李老太太大吼一声,包括李蓁蓁在内,都被吓了一跳。 第4章 管好你们的嘴 在李家,老太太就是食物链最顶层的那个,没有不怕的。 李老四一家人,再加上小五,都成了鹌鹑。 他们不知道老太太为何发火,还不敢问。 “哦!乖孙女不怕,奶奶不是凶你。 摸摸毛,吓不着!”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大了,吓到了小孙女。 老太太轻声安慰,在小团子的头上摩挲了几下。 接着,黑着脸,瞪向李老四几人。 “你们给我记住,以后谁在说九宝是神仙下凡,老婆子就扒了他的皮。 还有,今天的事情,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有人问起,就说漠北铁骑天怒人怨,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遭了报应,被埋在山石之下。 九宝是山崩之后才出生的,你三嫂也没有发烧。 明白吗?管好你们的嘴!” 老太太紧紧的将孙女抱在怀里,眼睛里闪着寒光。 “儿子(媳妇)记下了!” “孙儿不说!” 老太太的话,在李家,比圣旨都好使。 几人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要这样,但还是马上答应。 被老太太抱着的李蓁蓁,心里却更喜欢这个奶奶了。 老太太是在保护她,要是她被传出去是神仙下凡。 会惹来很多麻烦,不仅自身难保,还会给李家带来灾祸。 李老太太虽然只是一介农妇,但脑子清楚,心思通透。 还懂得藏拙,是个拎得清的。 “记住就好,老四媳妇,米汤还有多少?” 老太太看见几人答应,脸色恢复正常,说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么严厉了。 四儿媳本就不是搬弄是非的人,她信得过。 自己的儿孙也听话,有了她的警告,也不会乱说。 刚才的米汤都喂了三儿媳,她的宝贝孙女还饿着呢! “刚才那碗,我撇了上面的米油,剩下的还能有三碗。” 吴氏恭敬的回答,婆婆刚才的样子,她从未见过,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害怕。 “再盛半碗稀的给九宝,留半碗稠的给你三嫂。 剩下的你们分了吧,也都饿坏了!” 家里的食物,都是老太太安排。 她不说话,没人敢动。 “娘,我们不饿,你年纪大了,吃一点吧。” 吴氏和李老四纷纷表示自己不饿,心疼地说道。 上一顿饭,还是在昨天中午,现在都已经过午了。 昨天老娘跟他们一样,只喝了一碗清水般的面汤。 现在老娘没有安排自己的那一份,他们虽然饿的不行,也没脸吃。 “奶奶,我也不饿。 我的那份,留给小妹妹和娘亲。” 小五说道。 “奶奶,我,我也不吃。” 小六已经饿的不行,想到瓦罐里黄灿灿的小米粥,咽了一下口水。 但看见爹娘和五哥都表示不吃,也皱着脸跟着说道。 看着几人为了几口米汤谦让,李蓁蓁又被这一家人感动到。 她在周氏肚子听见外面人的谈话,就已经知道,旱灾已经持续了两年。 早在一年前,家家的米缸就见底了,已经饿死了不少人。 李老太太会过日子,见识也长远。 在旱灾开始的时候,就把家里的全部积蓄,换成了粮食。 又把晾干的红薯干和红薯藤,加上麸子麦糠混在一起,磨成粗面。 所以李家才没有人一个人饿死,坚持到现在。 但架不住家里人多,李家有五个儿子,五个儿媳。 再加上八个孙子,全家近二十口人。 从半年前,家里就一天只能吃一顿野菜糊糊。 现在新鲜的野菜没有了,一大家子,一天的口粮,就是一把粗面。 再加上晾干的 一小把野菜,熬一锅清水般的稀汤,用来充饥。 所以一碗稀得可以照见人影的小米粥,就如珍馐美味一般。 几人却宁可挨饿,也要推来让去。 李蓁蓁正感动着,就觉得身下一股热流涌出。 小脸一怔,心中尴尬无比,因为她拉臭臭了。 她心里清楚,新生儿出生后,就算什么都不吃,也会排胎便。 这不是她能控制的,但是两腿之间湿腻的感觉。 让有着成年人思想的她,一时接受不了。 但也不能这么挺着,做个屎孩子。 所以衡量在三,就什么都不顾了,哇哇大哭,寻求帮助。 反正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就应该被人照顾。 “奶奶的乖宝,怎么了? 让奶奶看看,原来是拉臭臭了。 我孙女真聪明,知道提醒奶奶。” 老太太经验丰富,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急忙打开襁褓查看,一点也不嫌弃。 仿佛孙女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脸上满是骄傲。 “妹妹真厉害,拉的便便都是绿色的。” 虽然奶奶交代,不能说妹妹是神仙下凡。 但不影响小五在别的地方吹捧妹妹,毕竟是一母同胞,一副我妹妹真厉害的样子。 “嗯,妹妹就是厉害!” 小六看着妹妹身下暗绿色的一滩,也捂着鼻子附和。 “这是胎便,不臭的。 你是在嫌弃妹妹吗?小心她不喜欢你!” 吴氏熟练的帮着婆婆收拾,看着儿子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妹妹,六哥一点也不嫌弃你。 六哥拉的便便比你还臭,你不要不喜欢六哥。” 听娘亲这么说,小六马上把手放下,心虚的解释。 三个大人听着小六的童言童语,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被围观的李蓁蓁,更尴尬了。 你们不要围着光溜溜的自己,对着她的便便品头论足好不好,很不礼貌欸! 将李蓁蓁收拾干净后,吴氏又端了半碗米汤进来。 小侄女排便过后,肚子发空,一定会饿。 李蓁蓁真的饿了,乖巧的喝完。 然后就不受控制的昏昏欲睡,小孩子就是这样,吃饱了就想睡觉。 “娘啊!老四!小五,小六! 弟妹啊,你们怎么就这么死了!” 李蓁蓁的眼皮刚合上,就被一阵哭嚎声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蠢货,老娘还没死,她就开始嚎丧了!”老太太骂了一句,抱着孙女走出了窝棚。 李蓁蓁看见远处的山路上,跑来几个身影。 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成年男子。 推着一辆独轮车,一脸的焦急。 后面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小少年,牵着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跑的也是飞快。 最后面是一个妇人,跑的跌跌撞撞。 摔倒后索性不起来了,坐在地上。 拍着大腿,开始鬼哭狼嚎。 “娘,儿子不孝!” 高大的男子跑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山路上,李蓁蓁看着都疼 第5章 长子嫡孙 男子是李家的长子李老大,大名叫做李天福。 他推的独轮车上,放着李家人的全部家当。 还有为数不多的粮食,所以漠北人追来时,他推着车跑的飞快。 结果发现只有媳妇,和两个儿子跟在他后面。 老娘和其他人都不见了,又带着妻儿不顾性命的返回寻找。 他生性木讷,不善言辞。 虽然对于丢下老娘亲人,独自逃生的事心中愧疚。 也不会表达,只是涨红了脸,跪在地上,骂自己不孝。 “孙儿不孝!” 大一点的男孩也跪在地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脸上带着羞愧。 他是李老大的长子,也是李家长孙,十岁的李子春。 “小四也不孝!” 八岁的小四李子冬,看见父兄跪下,也有样学样,跪在地上。 “老大,刚才事发突然,娘不怪你。 乱世之中,保全性命是最重要的。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也不要顾忌娘。 老大,子春,我再多说一句,你们是李家的长子嫡孙。 在保命的前提下,还是要照顾兄弟子侄和妹妹! 不要跪着了,都起来吧!” 看见跪在地上的儿子孙子,老太太并没有生气。 刚才那种情况,任何一个正常人,脑子里都不会想太多。 只会本能的逃命,她不好说什么。 但是两人是李家长子嫡孙,她还是希望,两人有担当的。 所以隐晦的提了一下,希望儿孙能够明白。 “儿子(孙儿)记住了。” 父子三人站了起来,虽然老太太没有怪罪,但脸上还是带着羞愧。 “娘,三弟妹生了个女娃?” 李老大听出了老娘话里的意思,惊喜的问道。 他们家三代都是男孩,跟和尚庙一般。 终于有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了,让喜欢女孩子的他,主动的询问。 “大哥,没错! 是个漂亮的小,呃,小女娃。” 李老四本来想说是个小仙女,想起老娘的警告,改成了小女娃。 “奶奶,奶奶,这就是小妹妹吗? 好可爱,比弟弟们出生时好看多了。 我喜欢,哦!我有小妹妹了。 你看她在对我笑,一定非常喜欢我!” 小四李子冬性子跳脱,看见小婴儿对着自己笑,兴奋的大喊。 老大李子春虽然只有十岁,但身为长孙,少年老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虽然没有出声,也忍不住凑过来,看着小妹妹。 看见吐着泡泡,对着自己笑的小奶团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心里想着,一定要听奶奶的话,保护好这个妹妹。 “大哥,四哥! 我早就看过小妹妹了,小妹妹最喜欢我!” 小六年纪小,听见四哥这么说,忍不住炫耀。 “喜欢我!” 小四不服气的说道。 “最喜欢我!” 小六大喊。 小五看着四哥和六弟,为了妹妹喜欢谁争抢,眼中不屑。 九宝是自己亲妹妹,当然是最喜欢他。 李蓁蓁无语,她就是不会说话。 第一次见面,只能用笑容打招呼。 正常的社交表情,没想到竟然激发了哥哥们的攀比心。 不过大家都喜欢她,还是让她很有面子的。 “好了,你们都是哥哥,小妹妹都喜欢。 你们要保护小妹妹,知道吗?” 老太太慈祥的说道,心里却认为,自己才是九宝最喜欢的人。 “娘啊,你们没死啊!” 老太太心里正在骄傲,冷不听一个大嗓门响起,不禁皱紧了眉头。 “我没死,你很失望?” 李老 太眼神凌厉的看着大儿媳钱氏,心中对大儿子感到愧疚。 老大成亲的时候,是家里最艰难的时候。 老头子刚死,她一个寡妇,领着五个半大小子。 好人家的女儿不愿意嫁过来,所以就矬子里拔大个儿,给大儿子娶了这个钱氏。 不像后面的几个儿媳,家里条件好了,都是精心挑选的。 这个大儿媳钱氏,没有大毛病,她还能压得住。 就是眼皮子浅,好吃懒做。 不过看在她对老大一心一意,还给李家生了两个孙子的份上,老太太一般时候不会跟她计较。 但刚才的话说的确实难听,乍一听还以为是在盼着她死,老太太当然不愿意了。 “娘,不是,我这不是看见你没死,高兴坏了吗? 你别生气,刚才我哭的那么大声,就是以为你们都死了。” 钱氏就算看不出眉眼高低,也知道婆婆生气了。 急忙心虚的解释,不过满口死不死的,反倒又惹来老太太的白眼。 “不会说话就别说,帮着老四媳妇做饭。 大家一天都没吃了,大的能忍,小的忍不了。 老大,老四,去那边好好看看。 有出气儿的,就处理了。” 老太太不想跟钱氏多说,给大家分工。 她怕还有没死的漠北人,会有危险。 所以说的隐晦,儿子应该能明白。 天马上就要黑了,周氏还这个样子 只能在这里露宿一晚,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李老大和李老四明白老娘的意思,走了过去。 因为可能会杀人,就没有招呼几个小的。 但小五小六,包括李子春都跟了过去。 两人看了一下,漠北骑兵被埋的严严实实。 连个马蹄子都看不到,应该都死绝了,也就没有把他们撵回来。 只有小四,刚才跑的太猛,现在全身都突突。 站都站不起来了,只好坐在一边休息。 老太太单手抱着九宝,径自走到李老大推回来的那辆独轮车边。 找到粮食袋子,取出一碗粗面,另外拿出一小把晾干的野菜。 递给四儿媳吴氏,明显是不信任钱氏这个大儿媳。 最后抱着孙女回了窝棚,三儿媳还没醒。 她心里还是担心,想要进去守着。 钱氏也没在意婆婆的行为,不给她正好,她可以偷懒。 在家里就这样,她顶多是烧个火,做饭多累啊。 要不是婆婆吩咐了,她火都不想烧。 刚才跑的要累死了,可得歇一歇。 吴氏拿着水葫芦发愁,大哥推回的独轮车上,只剩下一葫芦水了。 要是都拿来做饭,就没有喝的水了。 要是留下喝的,那熬出来的面汤就少,不够吃。 这水,可真是愁人啊,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没水,也做不了饭啊! 第6章 奇葩伯母 “小四,去给娘拾些干草树枝来。” 钱氏坐在用石头搭起的临时灶台前,吩咐小儿子。 “大嫂,你这当娘的,真舍得! 这里荒郊野岭的,让小四乱跑,不怕他有危险? 婆婆让我们做饭,可没有让小四做饭!” 听见钱氏指使小四,正在为水发愁的吴氏,不高兴的说道。 她性子直爽,向来看不上好吃懒做的大嫂钱氏。 “弟妹,我让他干点活儿怎么了? 我生了他,他就要孝顺我。 我又没让你们家小六去,咸吃萝卜淡操心!” 钱氏白了一眼吴氏,不忿的说道。 她的儿子,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四婶儿,我不怕,这就去捡柴。” 小四坐在一边,感觉自己的腿都没有知觉了。 看见四婶替自己说话,站起来,强撑着去捡柴。 “这孩子,等等,四婶儿跟你一起去!” 看着小四拖着沉重的双腿,踉跄着走远。 吴氏剜了一眼已经躺在地上的钱氏,赶紧追了上去。 钱氏躺了一会儿,腹中饥肠辘辘,又坐了起来。 顺手打开了石头上的陶罐,眼睛立即发亮。 刚才着急喂九宝,吴氏就只盛了米汤。 想着剩下的谁都不吃,留给周氏和九宝,就没有盛出来。 “婆婆偏心,竟然给老四一家吃小灶。” 看着陶罐里金灿灿的小米粥,钱氏小声的嘀咕。 迫不及待地举起陶罐,一仰脖,全部倒进自己的嘴巴。 “大嫂,你太过分了,那是留给九宝和三嫂的。 你怎么给吃了,九宝刚出生,三嫂还病着。 娘都一口没吃,你脸怎么那么大。 你害了馋唠?还是没日子吃了?” 吴氏领着小四抱着干柴回来,看见陶罐放在地上,盖子扔在一旁。 钱氏躺在地上,抱着肚子,打着小呼噜,睡得四仰八叉。 嘴角还有几颗小米粒,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去踢她几脚。 “老四媳妇,你喊什么?吓死我了! 怎么,就允许你们四房吃独食,我们大房就得喝西北风啊!” “再说,你也没说,那是给九宝和老三媳妇留的。 我还以为你们吃饱了,给我们留的呢!” 钱氏对着吴氏胡搅蛮缠,不过看见婆婆从窝棚里面走出来。 马上变了口风,开始装傻。 “都给我住嘴,没累着你们,还有力气吵架? 吓着九宝,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老太太走近,两个媳妇立即闭嘴。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 看见空空如也的陶罐,还有钱氏嘴角的证据,老太太气的肝疼。 “奶奶,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老太太刚想教训钱氏,就听见一声欢呼。 小五举着一条血淋淋的马腿跑了过来,后面跟着李老四等人,各个喜气洋洋。 小五的力气大,推开了一块巨石。 从塌方的石头缝隙中,生生的拽出一条马腿出来。 也是因为无论人马,都被石头砸成了肉泥。 只留下这条马腿卡在缝隙中,还是完整的,他才能拽出来。 “有马肉吃了!有马肉吃了!” 小四跟小六围着小五大叫,血淋淋的马腿,在他们眼中,就是能填饱肚子无上的美味。 钱氏也看着马腿,咽了一下口水,眼睛发光。 “九宝真是自带口粮,有了这条马腿,她娘应该也有一些奶水。 老四媳妇,割些马肉放在面汤里,剩下的做成肉干。 老大媳妇,你既然喝了小米粥。 这顿饭,就不要吃了。” 看着 孙子手中的马腿,能有二三十斤,老太太也高兴。 也不打算再骂贪吃的大儿媳,浪费力气。 有肉只能看不能吃,比打她骂她还难受。 钱氏一脸的后悔,要是知道有马肉吃,她就不喝那稀了光汤的米汤了。 但婆婆的话,在这个家,没人敢反驳。 说不让她吃,那是一口汤都不会有的。 只能心中惋惜,不敢跟婆婆撒泼。 “娘,水不多了。 我怕做了饭,就没有喝的了。” 吴氏上前,说出自己的担忧。 “不要担心,你尽管做就是。” 老太太看了一眼窝棚,笑着说道。 心里想着,老婆子的乖孙女自带口粮,水不是问题。 她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在窝棚里,九宝给她带来的惊喜。 刚才她抱着九宝回了窝棚,周氏还是没有醒过来。 看见三儿媳妇嘴唇已经开裂起皮,她把孙女放下。 拿起身边的水壶,想要倒一碗水,喂给儿媳。 结果水壶壶底朝上,也就控出一碗底的水。 她叹了一口气,把空水壶放在孙女旁边,回身给周氏喂水。 “哦!哦哦哦!” “你个小人儿,在说什么? 是不是渴了?奶奶喂你。” 听见自己乖孙女咿咿呀呀的婴语,老太太以为九宝渴了。 “哦!哦哦哦!” 回身看见小包子吐着泡泡,眼睛盯着水壶。 正笑得开心,哪里是口渴的样子。 老太太心中一动,急忙拿起了水壶。 “九宝,这是你做的? 记住,以后千万不能被别人看见,知道吗?” 水壶沉甸甸的,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装满了清水。 旱灾已经持续了两年,水跟金子一样珍贵。 他们逃难时,已经将家里所存的水都带了出来。 一路上尽量省着用,口渴都不敢多喝,但今日也快要用尽了。 距离通州府城,还有七八日的路程。 老太太心中正在发愁,谁料空的水壶竟然被灌满清水。 不用问,一定是自己这个福星孙女所为,别人没有这样的本事。 老太太高兴之余,心中警惕。 担心这件事,要是让有心之人知道。 会对孙女不利,所以沉下脸警告。 她知道,自己的乖孙女一定听得懂。 “哦哦哦!” 李蓁蓁咿咿呀呀,回应老太太。 她心中很满意,刚才是在试探老太太。 刚才看见老太太对着水壶叹气,就知道在为水的事情发愁。 她不由的,又想起前世的别墅。 那里面不缺吃喝,更是安装了全套的净水系统。 正想着,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摆满食物的房间。 仔细的分辨一下,竟然是她前世的厨房和储藏室。 虽然她前世死之前,已经无法进食。 但照顾她的人,还有医疗团队,可是要吃饭的。 所以里面储藏了很多食物,别说鸡鸭鱼肉,水果蔬菜,零食蛋奶。 就是米面粮油,都够李家人吃个几年的。 “也不知道,这厨房的水龙头里有没有水?” 李蓁蓁心里想着。 第7章 精明!糊涂! 李蓁蓁试图用意识打开水龙头,纯净水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这下好了,奶奶也不用在发愁了。 不就是水吗?小意思! 在看着那些吃的,她也想拿出来给家里。 娘亲在做月子,还有几个小的,都是面黄肌瘦,李家太缺食物了。 她很喜欢李家的氛围,虽然大伯母钱氏有些讨厌。 也不能因为她一个,就眼睁睁的看着家人挨饿。 但她还是要试探一下,毕竟人心难测。 她可不想,因为一时好心,给自己带来麻烦。 所以她只是将身边的水壶加满,看看老太太的反应。 结果是让她满意的,李蓁蓁心念一动。 十几个圆滚滚的鸡蛋,出现在她身边。 地上的陶盆里,也装满了黄灿灿的小米。 “啊!九宝,你能收回去是吧? 赶紧收回去,这没法解释。 奶奶知道,你想补贴家里,一定要拿的话。 等明天上路了,听奶奶安排,再拿出来。” 看着突然出现的东西,老太太被吓了一跳。 赶紧用身体挡住,满脸的紧张,小声对孙女说道。 “哦哦哦!” 李蓁蓁流着口水回应,然后把鸡蛋和小米收进了空间。 “我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有你这样的孙女。 奶奶的心肝宝贝,你告诉奶奶。 你拿这些好东西给家里,对你有没有影响? 要是因为补贴家里,损了你的福气。 就是饿死,这些东西奶奶也不要。” 老太太高兴之余,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的问道。 “哦!哦!哦!” 李蓁蓁微微摇头,对着奶奶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的担心放下,一老一小,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达成了同盟。 李蓁蓁心里想着,奶奶还是很精明的,考虑的很多。 有她帮着遮掩,她就放心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吴氏愤怒的叫声,老太太走了出去。 正是因为心中有了底气,才没有对钱氏大发雷霆。 只是罚她不许吃饭,岂不知钱氏宁可受罚。 有了婆婆的吩咐,吴氏将剩下的水,都倒进了陶罐。 将那条马腿收拾干净,把剃干净的骨头,放进水里熬煮。 又切了能有一斤的马肉,连同那一小把干野菜。 细细的剁碎,放进了陶罐。 其他的马肉,都切成肉条,加盐腌制。 然后用树枝穿起,插在火堆周围烤干。 让几个小的看着翻面,保证受热均匀。 天气太热,要是不脱水烤成肉干。 马肉一夜时间就会变质臭掉,那就浪费了。 至于那一碗粗面,吴氏没有放进去,打算留作明天的口粮。 家里的粮食不多,就算加上这些马肉,也支持不了多长时间。 日子要精打细算,吴氏无疑是过日子的好手。 而且她怕钱氏偷吃,一直没有离开灶台。 这让钱氏一直对她翻白眼,吴氏也不想跟她废话。 就当没看见,自己忙个不停。 荒凉的山路上香气四溢,引得吴氏口水不断。 “大嫂,你干什么? 娘可说了,你喝了小米粥,这马肉汤,没你的份?” 吴氏看见钱氏拿着勺子伸进陶罐,一把将勺子抢下,没好气的说道。 “四弟妹,我就是尝尝咸淡,看熟了没有。” 钱氏的口水已经流成河,还在狡辩。 “不用!” 吴氏把勺子放进陶罐,用一块布巾惦着陶罐边缘。 直接把一罐子肉汤都端进了窝棚,钱氏气的小声咒骂。 她本想着,胡搅蛮缠,不要脸的噌一碗 。 但吴氏显然是知道了她的打算,端去让婆婆给大家分,她可不敢去婆婆面前去闹。 这时候,周氏也醒了过来。 老太太就把九宝放在她身边,给大家分了肉汤。 自从旱灾以来,李家就没有吃过肉。 现在见了肉腥,一个个都小口小口的喝着。 为的就是让香味,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 “奶奶,肉汤真香! 我吃不了,分给小妹妹一半吧?” 小五端着一碗肉汤,喝了一口,陶醉的说道。 转眼看见大家都有,只有妹妹没有,忍住口水说道。 “乖孩子,现在就知道疼妹妹了? 她是小婴儿,现在吃不了肉汤,你吃吧!” 老太太摸摸懂事的五孙子,笑着说道。 “妹妹好可怜,这么好喝的肉汤都不能吃。 妹妹放心,哥哥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让你天天喝肉汤。” 小五看着妹妹,心疼的说道。 “我也赚钱,让妹妹喝肉汤。”小六也赶紧表态。 “还有我,不仅让妹妹喝肉汤,还要给她买新衣服。” 小四也举手,看他多贴心,不仅想到吃的,还想到了穿的。 “好好好,你们都是我们九宝的好哥哥,奶奶的好孙子。” 老人图的就是子孙平安,家庭和睦。 看着几个孙子,老太太眉开眼笑。 李蓁蓁看着几个小包子,心中温暖。 前世她孤身一人,没有感受过亲情。 这一世,她感受到了,心中也决定,要好好的守护家人。 “奶奶,我吃完了,把碗放回去。” 李子春站起来,打过招呼,出了窝棚。 老太太答应一声,但眼角的余光,看见大孙子的碗里,还有半碗肉汤。 她心中明镜一样,大孙子这是心疼母亲。 省下肉汤,要给钱氏送去。 看破并没有说破,老太太反而露出赞许的神色。 钱氏虽然不是个好母亲,但大孙子并没有长歪。 有孝心是好事,反正肉汤分给了每个人。 喝与不喝,给谁喝,她不想管。 她刚才看见,灶台边。 自己的大儿子,也把自己的那碗肉汤递给钱氏。 但钱氏一口也没喝,还是知道疼自己男人的,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 所以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子春,奶奶饱了,剩下的你喝了。 领着弟弟们去外面,把这些骨头啃了。” 等大孙子回来后,老太太把自己手里的半碗肉汤,递了过去。 “哦!啃骨头了!” 几个小的听见奶奶发话,欢呼着拉着大哥,捧着陶罐疯跑出去。 就算骨头被剃的干干净净,一点肉丝也没有。 但是敲开,里面还是有骨髓的,吃一口香的不得了。 对于他们来讲,简直是比过年还要高兴。 “鬼丫头,看什么呢?不是奶奶偏心。 你现在喝不了汤,也啃不了骨头。” 老太太看见孙女,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急忙解释,证明自己不是偏心。 她可不希望在孙女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其实李蓁蓁把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只是佩服这个农家老太太。 该糊涂的时候糊涂,该精明的时候精明。 听了老太太的话,对着她呵呵的笑了起来,表示自己明白。 “娘,九宝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孩儿。 还这么可爱,要不要要取个好听的大名。” 吴氏自己没吃,正在喂周氏。 看着一老一小互动,笑着说到 第8章 娘亲威武 吴氏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大周朝重男轻女。 尤其是乡下,女子地位更低。 一般女孩子都没有大名,什么二妮三丫随口就叫了。 就算有名字,也是什么花啊草啊的。 等嫁了人,就是直接称呼姓氏。 就像她,没有嫁人之前,家里人喊她大丫,出嫁了就叫吴氏。 但她感觉小侄女不是一般人,应该有个好听响亮的大名。 “你提醒的对,我孙女比那些臭小子金贵,一定要有一个好名字。 她是逃难的时候生的,要不我们九宝就叫李桃?” 老太太的话音刚落,李蓁蓁立即大哭抗议。 九宝,桃,九宝桃? 她突然想起前世一种水果,这个名字她不喜欢。 心里想着,奶奶是个起名废。 奈何不会说话,只能用哭声否定。 “娘,你这个桃字取得极好。 诗经有云,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与归,宜其家人。 不如,九宝的大名,就叫做李蓁蓁可好。” 周氏听见婆婆给女儿取名李桃,也是神色一怔,显然是不喜欢。 不过并没有直接否定,温柔的看了一眼小女儿,然后轻声细语的肯定婆婆的思路。 再往其他方面引导,最后说出一个名字,让婆婆决定。 而且态度谦恭,在加上她本就虚弱,更显的温柔娴静。 “老三媳妇说得对,亲家是秀才,你也识文断字。 你说的话,老婆子也不明白,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咱们九宝,就是对家人有益。” 老太太一拍大腿,只听见什么对家里怎么地的。 但四儿媳说的一定是好话,于是笑着说道。 看的出来,对于周氏,她是比较看重的。 “娘!宜其家人的意思,是家里兴旺发达。 要不是娘提到桃字,媳妇也想不起来。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我们小九,是沾了娘的福气。 她能平安出生,都是叔叔婶婶,大伯伯娘,几位哥哥的功劳, 九宝长大了,一定会孝敬你们的。” 周氏的话,不着痕迹的把取名的功劳,推给了婆婆。 几句话,就将老太太哄的眉开眼笑。 而且还将所有人感谢了一遍,包括什么忙都没帮上的大房。 活脱脱一个端水大师,照顾了所有人的情绪。 “这个名字好,有了九宝,李家一定会兴旺发达。 定了,大名就叫李蓁蓁,小名九宝。” 三儿媳的话,说到了老太太心里。 孙女的神奇,她比谁都清楚。 她更确定,有了九宝,李家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李蓁蓁看着自己老娘,恨不得大叫一声,娘亲威武! 看脸色,她就知道,娘亲也不喜欢李桃这个名字。 但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不动声色的凭借几句话。 既哄得奶奶开心,又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不得罪任何人。 这段位,应该比快言快语的四婶儿还要高。 幸亏有娘亲,她才没有变成九宝桃,而且还叫回了前世的名字。 只是她好奇,外公是秀才。 娘亲也是饱读诗书的,也算书香门第。 为何嫁入李家这种庄户人家,李蓁蓁心里开始八卦。 只是小孩子精神不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朦胧中听见奶奶在吩咐,休息一夜,明天就要上路。 不知道睡了多久,九宝被饿醒,不由自主地的大哭。 睡梦中被抱起来,嘴里被塞进一个东西。 她本能的吸允,甘甜的液体充斥口腔。 咕咚咚咽了几口,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周氏抱在怀里哺乳。 她一时有些尴尬 ,但转念一想。 自己现在就是个小婴儿,吃奶很正常,要不然怎么长大? 于是心安理得的含住不放,努力的吸允。 也许是肉汤起了作用,周氏有了奶水,但是不多。 九宝刚进入状态,就没有了。 她只能恋恋不舍的放开嘴巴,瘪着小嘴,要哭不哭的。 “可怜的孩子,都是娘亲不好,不能让你吃饱。” 周氏的声音响起,九宝借着月光,看见娘亲的脸上,满是自责。 “哦!哦哦!哦!” 她赶紧露出笑容,咿咿呀呀的叫着,表示自己吃饱了。 在现代,女人生了孩子。 产后抑郁是很严重的事情,她不想自己娘亲出事。 再说,周氏的心情不好。 会直接影响她口粮的产量,这可是最重要的。 “九宝知道哄娘亲了,真乖!” 看见对着她笑的小娃娃,周氏的心都化了,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给九宝拍过奶嗝之后,搂在身边,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九宝却精神了,瞪着眼睛东张西望,她饿呀! 饿极了的九宝,眼前又出现了自己家的厨房。 看着眼前各种好吃的点心水果,还有前世爱吃的小零食,她口水泛滥成灾。 但她现在是婴儿,消化功能还不完善,肠胃脆弱。 这些东西她都不能吃,况且她现在没牙,也吃不了。 直到看见操作台上的一个保温箱,她眼睛一亮。 那里面有热好的牛奶,是她可以喝的。 前世她死之前,因为内脏功能衰弱,需要少餐多食。 而且只能食用流食,跟小娃娃一样,这牛奶就是给她准备随时进食的。 旁边还放着增加免疫力,补充各种人体所需营养的口服液。 惊喜之下,九宝又发愁了。 那里面的牛奶,足足有两升,加上牛奶壶。 要是直接拿出来,不把她砸死,也是牛奶浴,根本喝不到嘴里。 “要是能进去就好了!” 九宝心里想着,结果她的身体原地消失。 沉睡中的周氏和老太太并没有发觉,她们的九宝不见了。 “哈哈哈!这是空间!” 九宝在前世的厨房里,对着满屋子的食物,嚣张的大笑。 就差双手叉腰,只不过就算进了空间,她还是个小婴儿。 手脚软软的,不听使唤。 好在这个空间,是她的天下。 可以不需要行走,就能移动。 也不需要她动手,只需一个想法,就可以控制里面所有的东西。 用意念控制牛奶,一小口一小口的流进嘴中。 让她联想到,航空员在太空舱吃饭的样子。 “这空间还能保温保鲜,真是太好了。 感受到牛奶的温热,看到放在外面的蔬果也没有腐烂。 还是新鲜的样子,九宝心中惊喜 她刚出生,食量不大,喝了能有三十毫升,就饱了。 看见保温壶内,还有那么多。 九宝知道,她这几天是饿不着了。 漂浮在空中,九宝记下各种物资摆放的位置,方便以后用意念取出。 她以后除了加餐,不想直接进来,除非会走路以后。 这样在空中飘着,感觉很诡异,觉得自己跟阿飘一样。 “厨房跟着我过来了,不知道其他的地方过来没有?” 吃饱了以后,九宝想知道空间的范围大小。 要是这个空间,囊括她前世全部的家,那就赚大了。 第9章 锦鲤本鲤 李蓁蓁前世因为立功无数,身家不菲。 又孤身一人,没有什么花销。 因为她爱清净,不喜欢都市的喧嚣。 所以就把全部积蓄,在郊外买了小山,还有山下十几亩的土地。 山顶的别墅,是她自己设计,找人建造的,又把整座山规划成一个庄园。 就想着,以后在这里养老。 只不过还没有享受,就死了。 也不知道,这个空间。 包不包含整个别墅,还有外面的庄园? 想到这里,九宝的心中还蛮期待的。 “都在,都在,难道我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还是说我就是锦鲤本鲤,感谢命运大神的眷顾!” 九宝发现,整座别墅和外面的庄园都在,乐的恨不得蹦高。 但很显然,以她现在的腿脚,是不能完成的。 别墅外面,是一个中式风格的大院子。 雕梁画栋,假山游廊,还有一个荷花池,里面养着鱼虾。 院子面种满了花草,争奇斗艳,开的灿烂热闹。 空间里没有日月,但就算不开灯也亮如白昼,也不知道光源在那里。 “难道这个空间范围,是根据我的产权?” 九宝看着周围白雾弥漫的空间的版图,感觉很熟悉。 分明就是自己花钱买下的土地范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小山跟土地之间,有一条小河,在潺潺流淌。 别墅坐落在山顶,院子大门坐北朝南。 门口有一条宽阔的青石路,道路两侧,种的都是水果。 果树上硕果累累,都已经熟透,但是并没有落下和腐烂。 山北地势险峻,她让人种满了药材。 东山有一片空地,种植的都是蔬菜。 最让她激动的,是西山。 因为她在那里规划的是农场,里面养着鸡鸭牛羊,还有几头肥猪和一笼兔子。 那十几亩的土地上,种植了现代的农作物。 水稻小麦,玉米黄豆,红薯土豆,林林总总。 每一样都不多,但种类齐全,一副丰收的模样。 九宝对自己的空间满意之极,有了这个空间。 她这一世就可以躺平,吃喝不愁,享受人生。 是的,她虽然空间在手。 但并没有想着,像其他穿越者一样。 或统治世界,或挣下亿万身家。 也许前世太累,她重活一世。 只想守着家人,快快乐乐的,过普通人的平凡小日子。 “九宝啊,奶奶跟你说,东西不要拿太多。 咱们在逃难,也没个遮掩,要是让人惦记就不好了。 知道吗?咱们要细水长流,多了奶奶也不好解释。” 山坡上的树林里,老太太抱着孙女。 警惕的看了下四周,小声的说道。 鬼鬼祟祟的样子,让九宝感觉,祖孙两人像是在偷地雷。 天刚蒙蒙亮,九宝就被老太太抱出了窝棚。 她在晃动中醒来,打了一个哈气。 昨天在空间里呆的时间有点长,还没有睡醒。 不过她知道,奶奶把她抱出来。 是要取东西,这是昨天商量好的。 终于行动了,她还有一丝小兴奋。 所以就精神了,毕竟她什么时候睡都可以。 “哦,哦哦哦!” 她咿呀几声,示意奶奶自己知道了。 然后老太太就看见,一只肥硕的老母鸡。 出现在自己的脚边,身下还有二十几个圆滚滚的鸡蛋。 母鸡还在纳闷,自己正趴在鸡窝里下蛋,怎么就出现在树林里?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就感觉翅膀被拧住,被人提了起来。 母鸡想挣扎,想逃走。 但是老太太一辈子生活在乡 下,手劲儿大得很。 又怎么能让到手的母鸡跑掉,咔咔两下,就把母鸡的腿折断了。 然后将地上的鸡蛋用衣襟兜起来,直着脖子喊两个儿子。 李老大和李老四,听见老娘的喊声。 以为遇到了危险,赶紧跑了过来。 李老四跑的快,看见地上一只肥硕的母鸡,在枯叶中扑腾。 不禁眼睛发亮,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树枝。 狠狠的打了过去,正中母鸡的脑袋。 懵懂的母鸡,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先被折腿,再遭暴击。 脑袋都碎了,憋屈的死去。 九宝看见眼前的景象,小小的身子一颤,太凶残了。 果然人在饥饿的时候,会变得疯狂。 “以后奶奶会带个背篓出来,省的吓着九宝。” 第10章 单独行动 “怎么了,怎么了?九宝怎么了?” 看见吴氏把九宝放下,老太太脚步加快。 腿脚比大孙子还矫健的,从山坡上跑了下来。 “娘,我看看九宝是不是拉了。” 吴氏一边跟婆婆解释,一边打开襁褓。 里面清清爽爽的,马上又包了回去。 “哦!哦哦哦!” 小包子吐着泡泡,对着奶奶咿咿呀呀,湿漉漉的大眼睛跟小鹿一样。 但看在老太太眼里,那就是别有深意。 而且乖孙女咿呀的频率,分明就是祖孙约定的信号。 李老太顺着九宝的目光,向旁边看去。 那里有一个大大的陶罐,还有一个粗布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于是心中就有了数,当着吴氏的面,当场打开了口袋和罐子。 “娘,是水和小米! 这,这里昨天我翻找过,怎么没有发现?” 吴氏看着一陶罐的清水,能有四五十斤。 金灿灿的小米也能有十斤左右,当即觉得不可能,惊讶地叫道。 这里昨天她查看过,不可能漏下这么多的水和粮食。 “昨天那么慌乱,惊吓加上着急,你一定是漏掉了。 要不是我们九宝,就错过了。 别愣着了,赶紧做饭,吃完了上路。 你把那只鸡熬成鸡汤,给你三嫂催奶。 鸡蛋都煮熟了,省的打碎了。 在熬些小米粥,撇些米油给九宝。” 孙女在手,心中不慌。 老太太抱起九宝吩咐四儿媳,她明白孙女拿出这些东西的意思。 是给自己的娘亲补身体,句句不离三儿媳和孙女。 然后瞪了怀中的小家伙儿一眼,这鬼丫头。 不是说好听她的吩咐吗,又自作主张,单独行动。 “哦!哦!哦!” 九宝的眼神里,满是讨好。 她也是突然想起,熬鸡汤需要的水多,怕不够。 正好看见那个大罐子,才临时起意的。 又看见有空的口袋,就顺手拿出了十斤小米。 前世的女人坐月子,可都是要喝小米粥的。 “鬼丫头,你就吓奶奶吧。 以后不许单独行动,走,我们去找你娘。” 看见孙女对着自己卖萌,老太太的心都化了。 也不追究了,抱着孙女走远,小声的警告。 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九宝的小脸蛋上,喜滋滋的走进了窝棚。 吴氏觉得婆婆说的有道理,心中也没再纠结。 快手快脚的准备早饭,炖鸡熬粥煮鸡蛋。 有鸡肉的诱惑,大家一起动手。 连钱氏都不偷懒了,很快就将早饭做好。 当然,那么大一只鸡,周氏一人是吃不完的。 九宝也只是能喝米油,李家人借了九宝母子的光。 虽然没有分到小米粥,但每人分到一碗鸡肉。 吃到了有生以来,最丰盛的一次早饭。 大家一边享受美味,一边称赞九宝是个小福星。 “一个丫头片子,什么福星,凑巧罢了。” 钱氏把碗中几块肉多的鸡肉,挑给李老大,嘴里嘟囔着。 “九宝是咱们侄女,你这话是当大伯母该说的吗? 你扪心自问,老三和三弟妹,有什么对不住你的。 再管不住你的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老大冷着脸警告,端着自己的碗,走向两个儿子。 把碗里的鸡肉,夹给他们。 “当家的,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说了。” 男人生气了,钱氏急忙道歉。 别看李老大平时不爱说话,但她很怕丈夫的。 “四弟妹,这鸡腿,你是不是想留给老四和小六? 信不信我告诉 娘,让她教训你?” 钱氏几口就把自己碗里的食物吃完,眼睛盯着在灶台边忙碌的吴氏。 看见她把煮好鸡蛋装进布袋,又把两只金黄的鸡腿。 连同鸡汤装在一个小罐子里,尖酸的说道。 食物就这么多,别人多吃一口,自己家就少吃一口,她必须要盯紧。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己一屁股屎,就以为别人都不擦屁股。 这鸡腿和鸡汤,是给三嫂留着下奶的,你别惦记啊!” 吴氏把鸡蛋和罐子整理好,捆在李老四的独轮车上。 又把剩下的清水,分装在水壶里面, 才急匆匆地,端起自己的那份食物。 她把好的鸡肉都分给了大家,自己的碗里。 只剩下鸡爪子,鸡脖子,一些骨头多,肉少的部位。 正吃着,一块鸡胸肉从天而降,落在她的碗里。 抬头一看,李老四正对着她笑。 “死样!吓我一跳。” 吴氏娇嗔的骂道,夹起那块鸡肉,细嚼慢咽。 大家吃饱后,准备上路。 李老大的独轮车上,放着李家原本的家当。 又加上了肉干和小米,还有搭建窝棚的那几条棉被。 他倒是想将这里的东西都带走,毕竟在他眼里,那些都是过日子需要的。 但独轮车承载有限,放不下。 李老四的独轮车,原本是推着小五小六,还有一些衣物细软。 李老太走不动的时候,也会坐上去。 但现在,空余的地方,铺了厚厚的被褥。 脑袋上包着布巾的周氏,躺在了上面。 虽然退烧了,但是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很虚弱,不能走路。 又在月子里,要不是着急逃难,赶往通州府,不会如此折腾的。 “奶奶,孙子推着你和弟弟妹妹。” 李子春心思细腻,担心奶奶和弟弟走不动。 推过来一辆被丢弃的独轮车,看着老太太跃跃欲试。 “子春长大了,知道孝敬奶奶爱护弟妹了! 不过你能推动吗?咱们可是要走很远的路!” 孙子孝顺,老太太很高兴。 但是看着只有十岁的瘦弱长孙,心中不忍。 虽然李家是庄户人家,日子艰难。 但老太太生性刚强,想要培养出一个读书人,来壮大李家门户。 所以全家人勒紧裤腰带,在长孙六岁的时候,就送进了学堂。 从没有干过重活,就是一个文弱的书生。 “儿子,你奶奶说得对。 你可推不动,不要逞强。” 钱氏背着背篓,里面是他们家的家当。 她不想让自己男人累着,也不想把东西放在李老四的车上,所以只能自己背着。 看见大儿子要推车,急忙阻止。 吴氏也背了一个背篓,不过里面是水壶,好几十斤呢。 也不能帮助推车,所以没有出声。 “奶奶,娘,我能行。 我已经十岁了,是大人了,我有力气。” 李子春为了让奶奶和娘亲放心,连连保证。 然后将老太太扶到车上,握住车把手,猛地用力。 结果独轮车并没推动,反而向一边倒去,马上就要翻车。 第11章 天生神力 李子春慌了,要是摔着奶奶和小妹妹,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急忙用出全身的力气,才把独轮车控制住。 但也是累的满脸通红,手脚发颤。 “大哥,还是我来推车,你在前面拉车! 小六,你也上去!” 小五看见大哥这个样子,就知道大哥是推不动。 走过去双手紧握独轮车的把手,轻松的把车推动。 别看他只有七岁,个子也不高。 只比独轮车高出一点点,但却是天生神力。 随便就能举起上百斤的重物,所以推起车来稳稳当当当,让大家刮目相看。 只不过,小五的个子小。 李老太坐在车上,他的视野就被挡住了,看不清方向。 所以让大哥在前面拉车,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分辨方向,只需用力推就可以了。 看见弟弟小小年纪,竟然力气这么大,李子春着实佩服。 也不再逞强,马上走到独轮车前面。 将系在车前的绳子,放在肩膀上。 开始拉车,这样小五也能省些力气。 “大哥,小五,我来帮你们推车。” 小四李子冬已经八岁了,走到独轮车的一侧。 扒着车沿用力,也要尽一份力。 “还有我,我也不坐车,我要帮忙推车。” 小六只有六岁,从逃难开始,就一直被李老四用车推着赶路。 现在看见三个哥哥,一起推着奶奶和妹妹,也不坐车了。 小大人一样,跑到车的另一侧,也要帮忙。 四兄弟同心协力,速度竟然不比李老大和李老四两个成年人慢。 李老太看着四个孙子,还有怀中睡的香甜的小孙女。 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笑容。 日子虽苦,但是有这些孩子在身边,还是有希望的。 不过小六只有六岁,也不像小五天生神力。 走出几里地,就坚持不住了。 被安排在了李老四的车上,跟周氏坐到了一起。 小四也累了,不在帮着推车,跟在一边自己走着。 拉车的李子春,也是气喘吁吁,不过还在咬牙坚持。 只有推车的小五,面不改色,呼吸平稳。 九宝已经睡醒了,看着推车的亲哥。 心里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巨力少年吗?不由得心中算计。 她前世的时候,在组织里,身手是数一数二的。 不仅精通格斗刺杀等杀人术,还修炼了古武。 五哥小小年纪,天生神力,而且根骨极佳,是习武的好材料。 要是好好调教一番,定会有一番成就。 就算不为名利,也可以保护家人不受伤害。 但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小婴儿。 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只能把这个想法压在心中,等着以后实施。 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吃饱喝足,快些长大,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想到这里,九宝吭叽了几声,因为她饿了。 “老大老四,走了半日了,停下来歇一歇。” 老太太是婴语大师,听见孙女的声音,马上将行进的队伍叫停。 抱着孙女下车,把她送到了周氏的怀里。 早上的鸡汤,经过小半天的转换,化作了奶水,九宝饱餐一顿。 “娘,我给三嫂把鸡汤热一下,在放两个鸡蛋。 这样三嫂的奶水就更足了,九宝才不会饿到。” 看见九宝吃过奶,一脸餍足的样子。 吴氏小心翼翼的请求,怕婆婆不高兴。 从旱灾开始,他们家就每天只能吃一顿饭,都是在中午。 今天早上吃过了,中午就不应该再吃饭了。 她怕婆婆怪她不会过日子,但看见九宝吃饱的样子。 真 担心周氏因为挨饿,奶水回去,所以大着胆子建议。 “好,走了这么远的路,大家都饿了。 尤其是几个小子,一路推车,累坏了。 除了你三嫂要吃,大家也要吃。 你取一碗红薯面,加些肉干和野菜,和你大嫂熬些面汤。” 老太太并没有生气,反而是赞许的看了一眼四儿媳,笑着说道。 以前她把粮食袋子抓在手里,每顿饭都算计着吃。 是因为如果不那样,全家人就会饿死。 但现在有了九宝拿出的那些东西,再加上肉干,她心里有底。 况且今天一上午,就走出了差不多七八里路,比以前快了不少。 她心里明镜似的,是因为早饭吃得饱。 所以难得大气的,给大家加餐,希望早点到达通州府城。 漠北异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只有进城,才会安全。 况且这里没有外人,也不会带来麻烦。 多吃一顿,没有什么。 大家一听要加餐,也顾不得休息了,立即行动起来。 捡柴搭灶,身上的疲倦一扫而光。 除了抱着九宝的老太太,连周氏都下了车,帮着烧火。 她一路坐在车上,被李老四推着,脚不沾地,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不顾吴氏的劝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大家都在忙,只有钱氏转悠到装水的水壶前面。 打开盖子,仰着脖子,一顿猛灌。 走了一路,她早就渴了。 “哎呀大嫂,你少喝点!” 吴氏急忙把水壶抢下,心疼的说道。 “我就喝了一口,看你那样!” 钱氏打了一个饱嗝,面不改色的说谎。 吴氏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不过把装水壶的背篓拿走了。 一口,你这一口也太大了吧? 吴氏掂量了一下,至少喝了二斤。 不过喝都喝了,还能怎么样,难道让她吐出来? 吃饱喝足的九宝,看着眼前的小插曲。 再看看所有人,全都嘴唇干裂。 心中埋怨自己,天气这么热,又走了那么远的路。 一定都渴了,但是因为珍惜清水,都在忍着,自己愣是没有发现。 “哦!哦哦哦!” 九宝跟奶奶发出信号,还眨了眨眼睛。 “鬼丫头,你要干什么? 人不能太贪心,会损福报的!” 老太太听见孙女的暗号,小声的说道。 在她的观念里,世上没有白来的东西。 九宝早上拿了不少,她已经知足了。 这些东西已经能够让他们一家,支撑走到通州城。 都说神仙讲究因果,得失都是对应的。 要是贪心,索要更多,她怕会对九宝有影响。 “哦!哦哦哦!” 九宝明白了奶奶的意思,但她不放弃。 自己的东西,拿给家人,没什么顾及。 “我去方便一下!” 见孙女坚持,还一个劲的跟自己眨眼睛,老太太妥协了。 顺手背起一个空背篓,抱着孙女向远处走去。 “奶奶为什么方便时背着竹篓?还带着妹妹? 不怕熏着妹妹吗?” 李小四疑惑的说道,老太太没走远,听见之后。 脚下一个踉跄,决定取消四孙子的加餐。 第12章 老太太的报复 这次九宝拿出来的,是十几个汁水丰厚的大鸭梨。 每一个都跟饭碗大小,最是解渴。 她空间的果树上,各种各样的水果挂满了枝头。 之所以只拿出鸭梨,除了这种水果汁水多,能解渴。 也是因为,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北方。 这个季节,梨是最常见的水果。 “想不到这荒郊野外的,还有野果子。 也就是带着九宝,才有如此的运气。 你们一人一个,拿去解渴。” 李老太回来后,状若随意的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梨子,心虚的说道。 这梨子不仅长的大,而且颜色嫩黄,皮薄肉厚。 一看就不是野生的,比家养的还要好。 反正老太太种了一辈子的地,就没有见过品像这么好的水果。 自己的儿孙都是在乡下长大,深谙桑农,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 谁知道大家一人分了一个梨子,并没有异议。 李老四等人的心里,早就对九宝的神奇见怪不怪。 只要跟九宝有关的,他们都不好奇。 不仅如此,还恨不得帮老太太遮掩。 李老大纯孝,向来是娘说什么是什么,从不反驳。 李子春一直在学堂读书,对于农事接触的少。 也分不清野生和家养的水果,有何不同。 至于钱氏,只要有吃的就行,哪来的,从不关心。 小四早就渴的不行,闻着梨子的清香,控制不住。 啊呜一口咬了下去,甘甜的汁水,立即沾满了他的小脸。 “呜!好吃! 奶奶,这梨子太甜了,而且水分也足。 吃一个一天都不会渴,还顶饿。 我们在找一找,也许还有。 全都摘了,留作路上吃!” 李小四吃的眉开眼笑,眼睛亮晶晶的,跟老太太建议。 “还真没了,都让奶奶摘来了。 既然顶饿,一会儿面汤好了,你就别喝了!” 老太太是记仇的,刚才这小兔崽子的话,她还记着呢。 于是板着脸,开始打击报复。 “啊?奶奶,不会吧? 孙子没犯错啊?为什么罚我。” 小四垮着脸,瞬间手里的梨都不甜了。 那面汤里面,四婶放了肉干,闻着都香,他觉得亏了。 “哦哦哦!哦哦哦!” 看着四哥那委屈巴拉的小眼神,九宝被萌到。 忍不住咿咿呀呀的,给他求情。 “好了,看在你妹妹给你求情的份上。 奶奶不罚你了,你以后可要对妹妹好。” 老太太只是吓唬四孙子,哪能真的不让他吃饭。 借着九宝的台阶,又变回慈祥的模样,给九宝拉拢人心。 “谢谢奶奶,我一定会好好对妹妹的。 所有的好东西,都会留给妹妹。 妹妹,这梨子很甜。 四哥不吃了,给九宝吃。” 可以喝肉汤了,小四高兴坏了。 直接把咬了一半的梨子,差点怼到九宝的脸上。 清甜的梨汁滴落,九宝感觉自己的脸黏糊糊的。 心中抱怨四哥恩将仇报,早知道,就不帮他说话了。 “小心点,你妹妹现在不能吃。 一边呆着,离九宝远点。” 小四的动作太快,吓了老太太一跳。 赶紧查看孙女,呵斥孙子。 “妹妹真可怜,什么都不能吃。” 家里的孙子多,不值钱,小四早就习惯了。 也不觉得奶奶这种区别对待,有什么不对。 站在一边咔咔啃着鸭梨,看着奶奶给妹妹擦脸,一脸的同情。 这时候,饭好了,一人一碗面汤。 周氏是用早上剩下的鸡汤 ,熬的小米粥。 碗里两只鸡腿,看的钱氏一个劲儿的跟她翻白眼。 “娘,这个鸡腿给你。 子春,小四小五小六,你们把这个鸡腿分了。” 周氏像是没有看到钱氏一样,夹起一个鸡腿放在婆婆碗里。 又把四个孩子喊过来,让他们分食一个鸡腿。 “分着吃吧,不许打架!” 老太太看见四个孙子都看着自己,不敢接那个鸡腿,出声说道。 孩子们一声欢呼,让大哥来分,大哥最公平了。 “你吃,吃下去九宝才有口粮。 我老天八地的,吃了有什么用?” 老太太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又放回周氏的碗里。 看着怀中的孙女,满脸的笑容。 只要孙女能吃饱,她不吃不喝都行。 为了女儿,周氏也不再推辞,但心里确是感激婆婆的。 九宝躺在奶奶的腿上,看看老太太,看看娘亲。 想到奶奶年纪大了,娘亲也需要补充营养。 突然想起了别墅里,那些营养口服液。 于是心神一动,暗中放到两人碗中。 那些东西无色无味,包含人体需要的各种营养,正好适合两人服用。 “假模假样的,也不知道让让你和我。 亏得你还前前后后的伺候她,你说是不是,四弟妹? 娘也是,那只鸡是老四和老大捉的,凭什么只给老三家的一个人吃?” 钱氏看着周氏碗里的鸡腿,对着身边的吴氏说到。 “大嫂,你我坐月子的时候,娘没有差咱们老母鸡吧? 再说,什么叫只给三嫂吃?早上的鸡肉都喂狗了?” 吴氏白了一眼钱氏,怼完她以后,端着碗找自己男人去了。 “哼!什么态度? 这么向着老三家的,一定是收了他们的好处。 子春,小四,到娘这里来。” 周氏嘀嘀咕咕,喊两个儿子过来。 他们碗里可有分的鸡腿肉,理应孝敬她。 小四听见娘亲叫,三两口就把碗里的鸡肉塞进嘴里。 剩下的面汤也一饮而尽,端着空碗走了过去。 他了解自己的老娘,除了爹,心里没有任何人。 李子春摇摇头,把剩下的鸡肉夹到钱氏的碗里。 自己老娘的性子,他早就习惯了。 一家人吃了一顿饱饭,又有梨子解渴。 体力恢复,重新上路。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终于离开了崎岖不平的山路,进入通往府城的官道。 跟山路不同,官道上逃难的人络绎不绝,都是赶往通州府的。 一个个嘴唇干裂,眼神呆滞,步履阑珊。 一看就是饥渴难耐,都快支持不住了。 “娘,走了这么久,都要渴死了。 你让四弟妹把水壶拿出来,大家喝点水吧?” 钱氏渴得不行,找吴氏要水喝。 岂料吴氏就象没听见一样,根本就不搭理她。 气的她对着老太太大叫,她相信,婆婆一定跟她一样,也渴的不行。 只要婆婆点头,老四家的不敢不听。 “水!有水!” “他们家有水!” “好心人,给我一口,一口就行,我要渴死了!” ...... 官道上的难民一听见有水,一下子炸了营。 立即把李家人围住,嘴里虽然是讨要,但眼睛里闪烁着野兽的光芒。 意思很明显,不给就抢! 第13章 小五发威 吴氏的一张嘴,让李家人陷入危机。 要知道,现在整个北境的旱灾已经持续了两年。 河流干涸,植物枯死。 就连村子里最深的水井,一天也只能撇出大半桶泥汤。 沉淀半天,才会倒出几碗浑浊的水。 官道上,更是没有水源。 逃难的人群,有的人都断水好几天了。 在加上秋老虎肆虐,天气炎热。 为了躲避漠北兵士的追杀,疲于奔命。 缺水状态下,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听了钱氏的话,周围的人,就像在沙漠中,看见了绿洲。 立即兴奋起来,将李家人团团围住,一个个眼露凶光。 为了活下去,他们不介意杀人。 人死了,还有用处。 反正这一路上,死的人也不少了,他们又不是没吃过。 “你们干什么?闪开,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身为李家的成年男人,李老四手里拿着一根扁担,大声呵斥。 “谁过来,我就打碎他的脑袋!” 李老大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柄铁锤。 单手拎着,跟弟弟并肩站在一起,凶狠的说道。 那铁锤看上去不像兵刃,锤头方方正正,手柄也是黑黝黝的。 应该也是金属铸就,锤头锤柄加在一起,几十斤都不止。 但李老大单手轻飘飘的拎着,丝毫看不出费力。 看来李家人力气大的,不仅只有小五。 四个小的也站在叔伯的身后,手里抄着家伙。 就连最小的小六,手里也抓着一根擀面杖。 他们是李家的男人,虽然年纪小。 但遇到危险,还是本能的将家里的女人保护在身后。 李家的女人也不是好惹的,聚集在一起。 吴氏将装清水的背篓,放在装粮食的车上。 一手一把菜刀,眼露凶光,恨不得将那些人都剁了。 粮食和水,是他们家活下去的希望,谁要敢抢,她一定会拼命。 老太太把手里的九宝,递给吴氏。 抓着一把柴刀,站在娘俩的身前。 心里想着,就算粮食清水被抢,也不能让人伤了孙女。 她不是没想过,把水交出去。 但是看见那些人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以及对着小孙女舔着嘴唇,多年的阅历告诉她不行。 旱灾持续了这么久,她不是不知道。 有些饿疯了的人,已经易子而食,甚至吃尸体。 这些人已经疯了,在这些人眼中,他们一家人,已经是食物。 就算交出清水,也不会放过他们,所以老太太又准备拼命了。 她身后抱着九宝的周氏,手里也握着一把剪刀。 身体绷得紧紧的,目光坚毅。 不用想,只要有人接近,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捅他两个窟窿。 只有罪魁祸首钱氏,被眼前的场面吓到,钻到了车底下。 瑟瑟发抖,不敢出声,尽量减少存在感。 希望没人注意到她,能逃过一劫。 九宝的心里也很焦急,顾不上埋怨愚蠢的大伯娘。 对方有百十人,自己家老的老,小的小。 只有两个成年男人,无论人数和整体力量都处于下风。 而且看那些人的眼神和精神状态,明显是已经失去理智了,跟野兽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人是最危险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家里人现在的处境十分的不妙。 要想解决这些人,她现在还真的有办法。 她的别墅里,有她前世制作的一种毒气弹。 只要打开,方圆百米都会被毒烟覆盖,闻到就会毙命。 但是她现在不能行动,也不能说话。 虽然有 解药,也不能第一时间给家人服下。 要是那样,同样会把家里人毒死。 九宝心里正在纠结,想着解决的办法。 那些丧心病狂的逃难者,就迫不及待的冲了上来。 李老四和李老大,虽然看上去凶狠。 但是那些人仗着人多,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吓唬不住他们。 一拥而上,跟兄弟两人扭打在一起。 李老四毫不留情的挥舞着手里的扁担,立即打倒了几个。 但很快扁担就被人抓住抢走,只能空手跟人厮打。 李老大的力气虽然大,但是他心性纯良。 知道手里的铁锤,一下子就会要人命,出手就有些犹豫。 结果就被十几人压在地下,动弹不得,铁锤都脱手了。 四个小的一看,赶紧上去帮忙。 但很快,李子春,小四小六,都被扑到在地上。 小五看见如此,当时急了。 将面前扑向他的两人,一手一个扔飞出去。 回身就抓住一辆独轮车的把手,双臂用力。 独轮车离地而起,被他平举了起来。 “敢抢我们家东西,都去死吧!” 小小少年红了眼,那辆独轮车上面,装满了杂物。 加在一起怕没有两三百斤,被他抡出残影。 带着呼啸的风声,以横扫千军的气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将李老大身上的十几个人,砸出去十几米。 李老大身上一轻,抓起铁锤,红着眼睛站起来。 也不在心慈手软,几锤就把围着弟弟打的几个人打趴下。 是死是活,他也不关心了。 李老四爬起来,想要去救孩子们,结果发现身边清净了。 所有人都倒在地上,惊骇的看着自家小五。 小五举着能有他身体,五倍大小的独轮车,站在夕阳里,跟战神一般。 “滚!” 小五将独轮车狠狠的砸在地上,独轮车立即四分五裂。 化成一地碎片,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和威严。 那些人被吓到了,眼前的孩子,看上去小小的一只。 但在他们眼里,就如噬人的猛兽一般。 气势逼人,看一眼都让人胆战心惊。 刚才因为疯狂,产生的那点勇气,立即消散的无影无终。 纷纷爬起来,屁滚尿流的逃走。 只留下几个因为重伤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奶奶,娘亲,妹妹没有被吓着吧?” 小五看见那些人跑远,向九宝跑过去,他怕妹妹受到惊吓。 全家人目睹了小五的神威,已经变得呆滞。 他们知道小五的力气大,没有想到会这么大。 老太太和周氏,都忘了回答小五的问题。 “哦哦哦哦哦哦!” 只有九宝,看着五哥向自己跑来。 肉呼呼的小胳膊从襁褓里挣扎出来,挥舞着,嘴里发出欢呼。 她已经被五哥的风采折服,恨不得化身迷妹,欢呼助威。 本来她还在纠结,用不用毒气弹。 没想到五哥这个怪力少年大发神威,已经解决了。 “妹妹胆子真大!看来没有被吓着。 五哥厉不厉害?妹妹是不是最喜欢五哥?” 看着妹妹的兴奋劲儿,小五就知道妹妹没事。 想抓一抓妹妹粉嫩的小手,不过想到手不干净,就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谁知妹妹啪的一下,打在自己的嘴上。 “呜!” 突然受袭,小五惊讶的低呼,还以为妹妹不喜欢他。 然后满脸的不可思议,仰起头看着妹妹。 就见妹妹对他眨眨眼睛,小五笑了。 第14章 改道 小五以一己之力,保护了家人。 九宝决定,要奖励一下哥哥。 于是趁着小五的脸,贴过来的时候。 将一块去了包装的奶糖,塞进了五哥的嘴里。 只不过,她刚出生两天,胳膊的力度掌握不好。 刚才从襁褓中,把一只胳膊折腾出来。 就已经用尽了吃奶的劲儿,现在还是酸软的。 还要防止被人发现,力量就没有控制好。 到嘴边时没有及时收住,就像是打了哥哥一巴掌一样。 好在奶糖准确的投喂进了哥哥嘴里,没有掉到地上。。 “妹妹真好!” 被妹妹打了一下,小五感觉嘴里多了一个东西。 甜甜的,奶香浓郁。 那味道,是他长这么大都没有体验过的,跟做梦一样。 小五不仅瞪大了眼睛,有些呆滞。 要知道,在旱灾来临之前,李家的日子过得不错。 李老太太也不是一个刻薄的人,每逢年节。 也会在集市上,买些麦芽糖,给孙子们甜甜嘴巴的。 小五也尝过糖的滋味,但是相比那有些苦涩的粘腻麦芽糖。 口感细腻,奶香馥郁的奶糖。 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在他有限的词汇里里,只有一个词能够形容嘴里的东西。 那就是仙丹,对,就是仙丹。 村里的小孩子聚在一起,都说仙丹就是最好吃的糖豆。 原来是这个味道,确实是最好吃的。 小五心中更加相信,妹妹就是神仙,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 要不然,怎么会有仙丹。 但是他没有忘记奶奶的警告,看着妹妹对着他眨眼,也是一副让他保密的样子。 只是说了一句妹妹真好,就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妹妹是跟他最好的,这是他跟妹妹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想到这里,小五想笑又不敢笑。 又要紧闭嘴巴,怕嘴里的奶糖掉出来。 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样子看上去蠢萌蠢萌的。 “这孩子,被你妹妹打傻了吗? 赶紧去推车,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李老太看着五孙子这个样子,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儿子和几个孙子身上受伤了,但顾不上了。 急忙抱过九宝,招呼大家上路。 虽然那些难民,被小孙子震慑住,但官道上的难民很多。 后面更是络绎不绝的赶过来,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家有水。 要是哄抢的人再增加,就算小五天生神力。 好虎也架不住群狼,也总有力竭的时候。 所以老太太趁着小五余威尚在,要赶紧带着家人离开。 为了走的快一些,她也不坐车了,抱着九宝走路。 李老大推着独轮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李老四和吴氏,车上坐着周氏。 李子平领着小四护着奶奶和妹妹,走在中间。 最后面是小五,推着空车,小六跟他走在一起。 刚才小六被吓着了,感觉跟在五哥身边最有安全感。 那些难民看见李家人离开,依旧不死心。 虽然不敢上前,但还是远远的跟着。 小五回头森然一望,吓得他们立即停下脚步。 “五哥,你真厉害,你是大英雄。 奇怪,五哥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香甜的味道?” 小六看见小五一个眼神,就将打算跟着他们的人吓退,崇拜的的说道。 亲昵的向着五哥身上靠了靠,却突然闻到一股甜香的味道。 不由得像小狗一样,在小五身上闻来闻去。 “啊?我刚才摸了妹妹。 妹妹是个奶娃娃,当然会有奶味了。 你离我远点,别 耽误我推车。” 小五心里暗道不好,怕自己和妹妹的秘密暴漏。 抿着嘴唇说话,单手推车,一把将小六推开。 “五哥,你嘴巴怎么了? 是不是刚才受伤了,然我看看。” 兄弟两个年纪相仿,经常在一起打闹。 被五哥推开,小六并不在意。 发现五哥说话的时候,嘴巴怪怪的。 关心的问道,凑过来就要查看。 “没事,离我远点。” 小六突然凑过来,吓得小五差点把嘴里的奶糖吐出来。 狠狠的推开小六,差点没把他推倒。 “没有就没有呗,还推我,不跟你好了。 我也去摸妹妹,也要香香的。” 小六生气了,快跑了几步。 撵上了抱着九宝的奶奶,对着九宝做鬼脸。 趁机摸着妹妹的小手,也想沾点香味。 老太太没有管他,因为心里正在想事情。 那些难民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还是远远的跟着。 这是通往府城的官道,大家的目的一致。 他们家赶路,也不能不让人家赶路。 但那些人眼神儿不善,就这么跟着,早晚会出事。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天色见晚,马上就不能赶路了。 况且大家也都累了,必须找一个地方落脚休息。 要是他们趁着月黑风高,自家睡着的时候动手,简直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老太太紧走几步,赶上了两个儿子。 “老大老四,这官道我们不能走了,太危险。 你们知道去府城,还有别的路吗?” 老太太没有去过府城,只能询问儿子。 李老大摇摇头,他一直在村子里种地。 很少出来,不认路,看了一眼四弟。 李老四脑子活络,善于钻营。 农闲的时候会收些山货,去府城售卖,赚些差价。 再进些日用品,带回乡村卖给乡亲,贴补家用。 所以对于去府城的道路,应该熟悉。 “娘,我知道,前面有一条小路。 也通往府城,以前我走过,距离比官道还近三分之一的距离。 只是道路有些险峻,不好走。” 看见老娘和大哥都看自己,李老四把知道的睡哦了出来。 听见还有近道,而且路口就在前面,老太太心中一喜。 道路险峻,也许后面的人,就不会跟着他们了。 路不好走也没事,小心一些就行。 总比让人惦记的好,毕竟人心叵测,是世界上最难防范的。 “娘,就是那条路!不过他们要是再跟着怎么办?” 他们虽然在说话,还是脚步没有停下。 不一会儿,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李老四指给老娘看。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改道。” 对于四儿子的担心,老太太也没法解决。 只能试试看,抱着九宝,领头向着那条岔道走去。 李家人自然没有异议,全部跟上。 这条道很窄,也没有官道平坦宽阔。 但既然老太太决定了,没人会反驳。 后面跟着的人,看见李家人上了小路。 哪里会甘心,想要跟着改道,继续跟着。 “那条路有问题,跟上去就没没命了!” 人群中,几个人大叫,吓得那些想要跟着的人,立即停下脚步。 第15章 黄泉路 “那条路闹鬼,现在被叫做黄泉路!” 逃难人群中,有人出来解释。 原来,这条路在没有修官道之前就存在。 大家去府城,都是走那里。 只是道路窄小,过不得马车。 后来朝廷为了方便向边境的军队运送物资,修了官道。 但就算修了官道,只要不是笨重的车辆,大家也会选择走那条路。 毕竟那边近,去府城能够节省一天的时间。 但是从一个月前,就没有人敢走了,因为路上闹鬼。 走在路上,会听见有人说话,却看不见人影。 就像鬼魂一样,经历过的,都说那条路连着地府,所以就被称为黄泉路。 大家宁可多耽误一天走官道,毕竟保命是最重要的。 逃难的人群中,有的人家就在附近。 知道那条路的怪异,所以出声提醒。 毕竟跟水相比,命更重要。 “老子不信,反正没水也会被渴死。 那家人看上去很精神,他们带的水一定不少。 车上的口袋鼓鼓囊囊,一定还有粮食。 就算被鬼捉走,老子也要做个饱死鬼。”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听完后,不信邪的说道。 回身向着李家人追去,大家听他说得有道理。 加上实在饥渴难耐,呼呼拉拉的跟了上去。 只有极少的人停步不前,在路口犹豫不决。 纠结了一会儿,留下的人也准备追过去。 毕竟水和食物的诱惑力太大,再说他们人多势众,鬼应该不敢出来吧? “啊!有鬼啊!” 就在他们想追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追过去的人,惊慌的往回跑。 “怎么了?怎么了?真的见鬼了吗?” 留下的人,很是好奇,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们,跟吓破胆了一样,顺着官道飞奔。 想要离这里远远的,比逃避漠北人的追杀,跑的都快。 引得留下的人也跟在后面跑,岔路口一时间清净下来。 但是有细心的人发现,追过去的人,回来的数量不到三分之一。 他们不知道,没有回来的人。 现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那条荒凉的山路上,生死不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厉鬼索了命。 天已经完全黑了,夜色中,襁褓中的九宝露出笑容。 欺她家人者,非死即伤! 那些人,是她出手教训的。 这条山路,跟李老四说的一样,并不好走。 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有齐腰高枯死的荒草。 今天没有月亮,天已经全黑了。 两边都是枯死的树木,树枝看上去就如鬼怪张牙舞爪的触手。 李家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不敢停下。 因为他们已经听见后面,传来追赶的声音。 九宝被奶奶抱着,借着夜色的遮掩。 将一个拳头大的东西,扔在了路边的枯草上。 一分钟后,白色的烟雾飘出。 跟夜色相融,弥漫在方圆百米的范围之内。 而这个时候,李家人已经走远。 追过来的人群,正好踏进这个范围。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尖刀,走在最前面。 他本是个屠户,也不信鬼神。 是后来赶上来的,没有见识到小五的神勇。 一心想着,把李家的粮食和水抢到手。 所以最是积极,走在最前面。 结果走着走着,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他身后跟着的人,也接二连三的。 像是被收割的麦子倒下,生息全无,不知死活。 跟在最后面的几十人,看见夜色中。 前面的 人群,齐刷刷的消失。 联想到黄泉路的传言,不仅脸色大变。 大喊着有鬼,转身就跑。 殊不知,倒下的人,只是被迷晕了,并没有死去。 九宝扔下的,是她前世制作的迷烟弹。 只会让人昏迷,不会要人性命。 但是昏迷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就不敢保证了。 那些人想要抢东西,还想要她家人的命。 没有用毒气弹,她就已经是心慈手软了。 她别墅的四层,里面全是她出任务时候的装备。 本来这一世,她只想做个普通人,不想动用那些东西。 但是敢动她的家人,她可不介意杀人! “娘,那些人,没有跟上来。 应该跑了,喊着这里有鬼!” 李老四耳聪目明,听见了喊声,看看后面,对老娘说道。 自从旱灾开始,他就没有去过府城,自然不知道黄泉路的传闻。 只是他一说有鬼,大家的脸色都不好了。 尤其是钱氏,紧紧的抓着李老大的胳膊,不敢松开。 “没跟过来就好,自己吓自己罢了。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他们心术不正,才怕鬼。 我们李家,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就算有鬼,也不会纠缠我们的。” 老太太是相信鬼神之说的,要不然也不会轻易的接受九宝的异常。 但现在也只能这么说,稳定大家的情绪。 “娘~娘~娘!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走官道吧? 我~害~怕!这条路,太吓人了!” 钱氏看着四周,仿佛随时都会有厉鬼冒出来。 吓得说话都带颤音了,将李老大抓的更紧。 结果被李老大嫌弃的推开,她马上抓着两个儿子的手,给自己壮胆。 “要回去自己回去,再作妖,我让老大休了你!” 老太太怒视大儿媳,冷冷的说道。 刚才形势危急,对于钱氏顺嘴瞎咧咧,招灾引祸的事。 她顾不上追究,没想到这个蠢货,又开始拖后腿。 那就直接扔下不管,自生自灭吧! 一听婆婆要休了她,钱氏马上闭嘴。 这是她的死穴,比紧箍咒都好用。 “找个平坦的地方休息,天亮了再上路。” 已经走出去很远,也没有人在跟上来。 老太太停下,吩咐大家休息。 走夜路很危险,而且儿孙身上有伤。 老太太还是不放心,想要查看一下。 万幸都是皮外伤,都皮糙肉厚的,不影响什么。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大家都长出一口气。 刚才的情形,想起来都后怕。 老太太做主,每人分了一条肉干,加一个梨子,就当压惊了。 又单独给周氏熬了一些小米粥,热了两个鸡蛋。 钱氏少有的没有说话,跟个鹌鹑一样。 缩在两个儿子中间,不时的东张西望。 就连远处传来一声鸟叫,都能让她大叫有鬼,惹来全家的嫌弃。 她觉得,这条路,阴森森的,可能真的有鬼。 大家七手八脚的,割了一些枯草,垫在地上。 再铺上被子,就可以当床睡。 天气炎热,一点都不冷。 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吃过东西后。 就挺不住了,所有人倒在干草上睡了过去。 九宝半夜被饿醒,懂事的没有哭闹。 进了空间给自己加了一个餐,然后就想接着睡。 “饿死了!饿死了!爷爷饿死了! 开餐,开餐,吃够本!吃够本! 好吃,好吃!” 刚进入朦胧的状态,就听见有说话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 的夜里,听的人瘆得慌! 她猛地睁眼,向四周看去,没有看见人影。 “难道真的有鬼?” 被疑神疑鬼的大伯娘影响,九宝心里嘀咕。 第16章 色鬼碳头 九宝自己就是带着记忆重生的,也可以说是异界的一缕幽魂。 她相信鬼魂的存在,但她不怕。 因为无论前世今生,她都相信,人比鬼难缠。 鬼有规则限制,但是人要是失去了道德底线,比鬼更可怕。 “妞,给爷笑一个!” 九宝正想着,这只鬼会不会伤害李家人? 突然,声音又在她头顶响起。 语气轻浮,就像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少。 “听这意思,这还是个色鬼? 只是调戏自己一个小婴儿,这只鬼,也太没有节操了吧?” 九宝看不见头顶的鬼,是什么样子。 只能听声音来做判断,心里默默吐槽。 “你好,你好!” 头顶的声音继续,还挺有礼貌的,九宝心里想着。 不过一直这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让她有些不舒服。 而且旁边就是娘亲和奶奶,那鬼的声音不大,但是也不小。 她担心家人被惊醒后,情绪激动。 激怒那只鬼,做出什么伤害家人的举动。 心急之下,灵机一动。 心里想着,能不能将鬼收进空间。 反正那只鬼离他很近,正好在有效的范围之内。 “啊!鬼啊! 哦!大爷我,好喜欢这里! 啊!这里以后就是本大爷的地盘!” 果然,头顶的声音消失,但九宝的脑海中,却传来凄厉的叫声。 很显然,那只鬼被收进了空间,正在里面鬼吼。 从一开始惊慌的大叫,后来的叫声中带着惊喜,然后就单方面宣布了空间主权。 “原来装神弄鬼的是这个东西!” 看着空间里的家伙,九宝有些尴尬。 自己外表虽然是个小婴儿,但灵魂可是成年人,还是一个金牌特工。 竟然会被这样的一个东西欺骗,真是丢脸! 观察一下,大家都睡的很沉。 她身体倏然消失,出现在空间的别墅里。 “鬼啊! 我靠,吓我一跳。 是你啊,小美女!” 空间里,看着突然出现的九宝。 一只黑色的鸟,对着她口吐人言。 为了配合自己的话,站在厨房的灶台上还真的跳了一下。 “哈哈哈!这是本大爷的地盘。 你既然来了,那大爷我就金屋藏娇吧!” 黑鸟站到了锅盖上,跟个小痞子一般。 “谁家的鹩哥,教成这样。 不好好说话!一个鸟,这么好色。 主人也应该不是什么好货,说不定是个纨绔子弟。” 看着眼前痞兮兮的黑鸟,九宝心里吐糟。 眼前的鸟,通体黑色,头两侧有两片桔黄色肉垂。 细看羽毛并不是纯黑色,闪烁着紫蓝色的金属光泽。 她认识这种鸟,在前世叫做鹩哥,又叫九宫鸟。 属于鸟类中,智商较高的,相当于人类的四五岁幼儿的水平。 能模仿和发出多种有旋律的音调,训练以后,可以与人类语言沟通。 但眼前的这只,听它说话流利的状态,应该更聪明一些。 只是说话那欠欠儿的劲儿,让人忍不住想揍它一顿。 “小娃娃,你说主人坏话,我叨死你!” 九宝心里正思考鹩哥的来历,冷不防那黑鸟猛地向她飞过来。 乌黑尖利的鸟嘴,向着她的小脸啄来。 九宝没想到这只鹩哥这么喜怒无常,说出手就出手。 要是再外面,她不能动,一定会受伤。 但是在空间里,那可是她的天下。 心念一动,身体猝然消失,然后在厨房的另一侧出现。 一只平铁锅飞起,咣的一声,将那只暴起的鸟拍飞。 九宝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说是心狠手来也不为过。 前世她曾经不顾组织的纪律,将十几个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全部杀死。 就不是善男信女,现在虽然重活一世,还是个小婴儿,这性子也不想改。 她的报仇从不过夜,要不是在空间里,她能移动。 而且反应迅速,她就被这该死的鹩哥伤到了。 所以出手毫不留情,小鸽子般大小的鹩哥。 被她控制的平底锅,直接拍到了厨房的墙上,然后滑落在地上。 想要挣扎着飞起,但只能原地转圈,显然是被拍迷糊了。 “死鸟,在补你一锅,拍死得了!” 九宝心中暗骂,空中平底锅高高扬起。 “投降,投降! 不要拍死我,只要不杀我,我可以做牛做马,以身相许!” 鹩哥双翅抱头,蹲在地上,哇哇大叫。 九宝看见一只鸟,做出这样的动作。 被逗笑了,平底锅也没有落下。 不过瞬间就感觉不对劲儿,这鸟好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于是对着鹩哥,在心里问道。 “你没说吗?我明明听见你在跟我说话? 要不是你骂主人,我也不会叨你。 主人对我最好了,谁都不能骂他。 但是碳头把主人弄丢了,主人啊! 碳头等你一个月了,你去哪里了? 哇啊哇!啊啊啊啊......” 鹩哥的小脑袋,从翅膀里面钻出来,贼兮兮的问道。 说着说着就哭起来,开始哭的还算含蓄。 不一会儿就坐在地上,一只翅膀拍着大腿。 哭的惊天动地,旁若无人,伤心欲绝,肆无忌惮...... 而且很有节奏感,反正就是哄不好那种。 “乖哦,不哭了好不好?” 九宝从没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小婴儿,要去哄一只鸟儿。 “啊~!” “不拍你了,不哭了,不哭了!” “啊~啊~啊~!” “这个给你吃!不哭了。” “啊~,真好吃! 这是什么水果?再给爷来一个。” 九宝无奈,想起鹩哥爱吃水果,用一个红艳艳的草莓堵住了哭声。 “这叫草莓,想吃可以,要多少有多少。 不准再哭了,吵死了!” 九宝心神一动,又有两个跟她手掌一样大的草莓出现。 “你无情,你讨厌,你无理取闹! 人家想起主人,伤心嘛。 主人,看不见你的第三十一天,碳头想你!” 碳头一只翅膀抚在胸口,悲切的说道。 九宝无语的看着眼前的鸟,心里想着。 这鸟跟她一样,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吧? 自称叫碳头的鹩哥,抽抽噎噎的吃着草莓。 看在草莓的面子上,选择性失忆。 忘了九宝说它主人坏话,和用平底锅拍它的事。 都是朋友嘛!至少碳头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它跟着主人,也算是吃过看过,是一只见过大场面的鸟儿。 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所以为了自己的嘴,它愿意原谅九宝。 九宝也试验了,碳头确实能够听见自己的心声,但是有针对性的。 只能听见她想要对碳头说的,否则就听不见。 比如九宝心里想着对奶奶想说的话,碳头就听不见。 这让她放心了,要是自己想什么,碳头都能听见,她不介意把这只鸟杀了。 那样自己岂不是没有一点的秘密了,很没有安全感的。 正在大快朵颐的碳头,丝毫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碳头啊,有没有想过,跟着我啊? 每天都能吃到草莓,还有别的美味水果,管够!” 九宝就像白雪公主的后妈,在心里想着诱惑碳头的话。 第17章 有原则的鸟 “不要,我要等主人回来,才不会跟着你。 他见不到我,会伤心的。 我可是一只有原则的鸟,从不为水果折腰!” 对于九宝的引诱,碳头不为所动。 主人家里发生变故,被人一路追杀受了伤。 他们一路逃亡逃到这里,被敌人追上,它在护卫的配合下。 隐藏在暗处,模仿鬼叫的声音,吓退了追兵。 结果主人不见了,这一个月,它一直不敢离开那条路。 就怕主人回来找不到它,它可聪明了。 只要是踏上这条路上的人,都被它装鬼吓走了。 这样主人就安全了,只不过在荒凉的山路上呆了一个月。 只能寻些少的可怜的小虫子充饥,差点没饿死。 看见李家一行人过来,它也准备将之吓唬走的。 只不过看见这家人,竟然带着小米,还有梨子。 它犹豫了,想着饱餐一顿在行动。 好不容易等他们睡着了,它飞到独轮车上饱餐一顿。 刚想吓唬人,就被九宝收进了空间。 也是它托大了,要是白天。 它会躲的远远的,还会变换位置和说话的腔调。 让人看不见它,感觉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就像被厉鬼包围一样。 因为是黑夜,它就没有那么麻烦,谁知就失手了。 但是它是一只从一而终的鸟,绝不会因为几颗草莓。 就见异思迁,移情别恋。 好鸟不事二主,它可是有操守的。 “真的么?不考虑考虑?” 九宝之所以要诱拐碳头,是看中了它会说话,还能听见自己的心声。 有了碳头在身边,她在会说话之前,就可以通过碳头来跟家人沟通。 不用再说着咿咿呀呀的婴语,让大家来猜。 说白了,她就是需要一个翻译。 或者代言人,不,代言鸟。 所以见碳头拒绝,并没有放弃。 而是把果园里,每一种水果,都取了一个,放在碳头面前。 碳头刚才吃草莓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贪吃的。 九宝相信,世界上就没有人,不,没有鸟没有弱点。 无论是人是鸟,只要给他想要的,都能为她所用。 “看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本大爷答应你了。 说好了,你可不是我的主人,我们是平等的朋友关系。 我可不是贪图你的水果,反正我也要离开,去找主人。 正好跟你们一起上路,也有个伴儿。 但是你要说话算话,包吃包住,水果管够。” 看见眼前的水果,至少有十几种,是它没有见过的。 而且一看就是很好吃的样子,不会比那个草莓差。 于是马上答应了,不过还是嘴硬的表示,不是为了水果。 九宝:“......” 说好的节操,原则呢? “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跟我一起做运动,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一日之计在于辰,大好光阴就这么被你们荒废了!痛心啊!” “.......” 天边刚露出红日,熟睡之中的李家人,就听见闹哄哄的声音。 男女老少都有,猛地睁开眼睛,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鬼啊!有鬼! 不要来找我,我不想死!” 钱氏马上凄厉的大叫,然后跪在地上,脑袋钻到被子下面。 撅着屁股,不住的求饶。 “娘,不是鬼,是一只鸟在说话。” 小四拉着娘亲安慰,眼睛发亮。 他已经看见了,妹妹的身边,站着一只黑色的鸟,正在大喊大叫。 要不是安慰娘亲,他会马上跑过去,看个仔细。 “真 的是鸟,鸟怎么会说话?” 钱氏哆嗦着拿下头上的棉被,看见大家正围在九宝身边。 好奇的凑过去,终于确定,声音真的是一只鸟发出的。 “拿开你的爪子,本大爷是你能够碰的吗?卑微的人类!” “九宝,我不是说你哈!” 小孩子好奇心比较重,看见碳头想伸手去摸。 结果被碳头拽拽的,一脸嫌弃的喝退,但马上就认识到。 它的话,把九宝也包含进去了。 那可是它的衣食父母,不能得罪。 马上谄媚的凑过去,将小小的脑袋,放到九宝的手上,主动求摸。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九宝咯咯咯的笑着,小手抓住碳头的脖子,不住的摇晃。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小祖宗,温柔一点可以吗?” 碳头发出同频的叫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看上去一人一鸟,玩的非常开心。 “娘亲,这是什么鸟啊? 太神奇了,竟然会说话。” 小五看着跟妹妹互动的黑鸟,羡慕的问道。 “书上有记载,这应该是九宫鸟,代表聪明睿智。 也是吉祥的象征,它跟鹦鹉一样,可以口吐人言。” 周氏给儿子解释,她的博学,再次让九宝震惊。 这份见识,不是一个乡村妇人应该有的。 心中也对那个没见过面的父亲,产生了好奇。 是什么样的人,能获得娘亲的青睐呢? “那岂不是能卖很多钱?发达了!当家的。 赶紧把那只鸟抓住,不要让它跑了。 带去府城卖给那些大户人家,就不愁吃喝了!” 九宫鸟钱氏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鹦鹉。 听说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最喜欢养鹦鹉解闷。 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值上百两银子。 这钱绝不能让老四家得去,所以赶紧咋咋呼呼的喊李老大,让他去捉鸟。 “闭上你的臭嘴!没听老三媳妇说,这鸟是吉祥的象征吗? 它跟九宝一样,会给我们家带来幸运。 要不然,为什么跟九宝这么好? 它以后就是我们九宝的伴儿,多少钱都不卖。 谁要是想打它的主意,老婆子剁了她的爪子。” 老太太看见碳头跟孙女亲近,心里就已经喜欢。 孙女是什么人?这只鸟说不定就是孙女的坐骑,从天上追下来的。 又听见三儿媳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钱氏那个蠢货,竟然想抓了卖钱,老太太当时就发飚了。 “不买就不买呗,凶我干什么? 饭都吃不饱了,还要养鸟? 我这不是想着,府城里面吃喝拉撒住,都要花钱吗? 东西又贵,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 好心当了驴肝肺,还骂我!” 钱氏听得出,婆婆的话,就是在针对她。 不敢大声抱怨,小声的嘀咕。 一副我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的模样。 “我~死~的~好~惨~啊! 跟~我~走~吧! 一~起~回~老~家!” 钱氏正小声抱怨,突然瘆人的鬼叫声。 在身后响起,吓得嗷的一声,窜出去老远。 “鬼啊!不要过来!” 钱氏凄厉的大叫,魂儿都要被吓飞了。 回身看见其他人都没有反应,才发现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在她头顶。 立即明白了,是这只死鸟在吓她。 “尿裤子喽,尿裤子喽! 好臭,好臭!” 碳头记恨钱氏要抓它卖钱,故意吓她的。 目的达到,叫嚷着飞回九宝身边。 不过它没撒谎,钱氏昨天晚上因为 害怕,一直憋着尿。 被它一吓,就地解决了。 钱氏找地方去换裤子,其他人的表情无奈。 九宝却想着,钱氏的话,有道理! 第18章 神医养成计划 钱氏虽然好吃懒做,但是刚才她说的没错。 大家一心想着,进了通州府城,就可以保命,不会遭到漠北人的追杀。 但是,人活着,要比死了更加艰难。 因为只要活着,就要吃饭睡觉穿衣服。 这些事情,都逃不过一个钱字。 李家在干旱之前,就已经把家里的积蓄换成了粮食。 这两年旱灾严重,土地荒废,李家没有一点儿进项。 要不然,九宝的父亲李老三,也不会刚知道妻子怀孕,就去服兵役。 老太太以前都是宁可交钱,也不让儿子们参军上战场的。 府城里的物价一定会很高,不像生活在乡下,一大家子的花销一定不少。 九宝默默的,在为家里在府城的开销考虑。 不过大周朝的货币是金银和铜钱,空间是帮不上忙的。 闹剧结束,大家都开始忙碌,老太太去分配今天要做饭的粮食。 九宝一个人躺在棉被上,不哭不闹,其实在研究生财之道。 “妹妹,这是我找到的甘草,掰一段放嘴里含着。 不仅有甜味,还能补中益气,清热解毒,化痰止咳。 要不要六哥,给你含嘴里一块,甜甜嘴巴。” 小六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草根,献宝一样的对九宝说道。 “小六对妹妹真好!但是妹妹太小了。 可不能给妹妹吃这些,会卡到她的! 你帮着三伯母,看着九宝,跟九宝玩好不好?” 正在烧火的周氏,看见小六要把一截草根,塞进女儿嘴里,温柔的说道。 “知道了,三伯母! 我会看好妹妹的!不让她哭,也不欺负她!” 小六听见周氏这么说,马上乖巧的答应,在九宝身边坐下来。 他最喜欢三伯母了,说话声音软软的。 不像娘亲,一说话就跟打雷似的。 也不像大伯母,动不动就骂他。 “小子,大爷问你。 你怎么会认识这是甘草,还知道药性?” “哇呀呀!老实交代,牙崩半个不字,老子管杀不管埋!” 碳头跳到小六的腿上,不着调的说道。 前面是九宝让它问的,后面的话,是它自己加的。 只有六岁的小六,能够认识药材,还熟知药性。 这让九宝很好奇,现在有了碳头,就借着它的嘴询问。 “村里吴爷爷教的啊!小六认识很多药材的,能有上百种。 我还会背诵四气,五味,六陈,七情,十八反,十九畏的歌谣。” “四气寒热与温凉,寒凉属阴温阳热。 温热补火助阳气,温里散寒功效彰。 ......” 碳头会说话,小六并没有把它当作鸟。 而是当作一个小伙伴,一心想跟它交朋友。 为了获得碳头的好感,忍不住,把自己擅长的东西表现出来。 一边背诵,还一边用小手给碳头顺毛。 碳头原本是抗拒的,只不过被小六顺毛。 还挺舒服的,就没有炸毛。 最后躺在小六的腿上,开始享受了。 “这是鸟吗?怎么看着像猫,被人撸,这么爽?” 看着四仰八叉的躺着,两个翅膀展开,露着肚皮。 一脸享受的碳头,九宝心里吐槽。 但是用清脆童声背诵中医歌诀的小六,确实让九宝惊讶。 六哥口中的五爷爷,九宝知道,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 她在周氏肚子里,听人谈论过。 只是传授小六医术,她不知道。 她的这个六哥才六岁,就能认识几百种草药。 还能把这么多中医的的入门歌诀,背的朗朗上口,一字不差。 一看 就是一个学医的好苗子,用心培养,一定可以成为一代神医。 九宝前世最喜欢的,就是医术,心里不禁起了爱才之意。 她突然来了兴趣,要进行一个神医养成计划。 “碳头,想不想吃荔枝,果肉细腻,汁水丰盈。 只要你答应我,把我说的话,说给六哥听,就给你吃。” 医术需要口传身教,以她目前的状态,是做不到的。 但是有碳头啊,把它拐来不就是做代言鸟的吗? 六哥还小,那些高深的东西,现在还不能教,教了也学不会。 先把一些理论的东西教给他,打好基础。 等自己长大一些,就可以亲自传授了。 于是九宝一脸算计,诱惑碳头。 水果是碳头的软肋,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结果,它后悔了。 九宝让她说的东西,晦暗难懂。 它知道发音,却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而且篇幅很长,嘴巴都抽筋了。 本想着,小六会听的不耐烦,它就可以借机停下偷懒。 哪知道,这小子不仅能听懂,还听的兴致勃勃。 更是天资聪颖,只要听一遍,就可以一字不差的背诵。 甚至会提出问题,反问他。 它哪里记住自己说了什么?幸好,就算赶路。 它和小六,离的九宝也得不远。 小六提出的问题,按照九宝说的,直接学一遍就可以了。 它就是一个木有感情的传声机器! 碳头:“......” 大家对于小六,一直和站在肩膀上碳头唠叨,视而不见。 因为他们都听不明白,一人一鸟说的什么,认为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 小四小五也过去,凑了一会儿热闹。 只是他们也听不懂,反而听着碳头的话就像魔音穿脑。 实在受不了,就放弃了。 于是逃难的路上,大家看到小六和那只吉祥的鸟,形影不离,窃窃私语。 心里都在为小六高兴,被神鸟看重,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只有周氏,听了碳头复制出来的话,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闪而逝,马上恢复正常。 被眼尖的九宝看在眼里,她觉得,娘亲是能够听明白的。 知道碳头对六哥说的,是医术用语。 休息的时候,碳头跟九宝大吐苦水。 抱怨工作量太大了,超出负荷,说九宝在给它挖坑。 明天就是打死鸟,鸟也不干了! 不过马上就被九宝,用一颗车厘子改变决定。 当场表示,只要鸟不死,就会接着干! 搞定碳头,九宝的默默的查看自己的空间。 六哥的事情,给了她一个赚钱的思路。 第二天,李家人继续上路。 碳头为了口腹之欲,继续充当传声筒。 不过声音呆板,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安心做自己的工具人,呃,工具鸟! 小六还是听的津津有味,用心记忆。 就在这时,推着车,走在一片荒草丛中的小五。 突然摔倒,独轮车都翻了,差点砸到一边抱着九宝的老太太。 好在没有人坐在车上,要不然非受伤不可。 “奶奶,娘亲,这路上有萝卜,我被萝卜绊倒了!” 小五看着把自己绊倒的东西,惊喜的大叫。 这下面汤里,可有新鲜的蔬菜了! 第19章 神助攻变猪队友 听了小五的话,九宝咧了一下嘴。 她这个亲哥虽然力气大,但是脑子不太聪明。 他哪是被萝卜绊倒的,分明是被自己从空间里面,投放的石头绊倒的。 再说,那也不是萝卜,是人参。 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准备换取一家人在府城生活费的人参! 五哥那一身的力气,九宝哪敢用人参去绊他。 她害怕五哥一脚把人参踩个稀巴烂,到时候还怎么卖钱。 一切都是她设计的,都是为了钱。 钱氏的话,提醒了九宝,开始为家里的生活开销未雨绸缪。 首先想到的,就是用空间里的物品,拿出去卖钱。 她首先排除了科技产品,大周是一个封建王朝,文明程度相当于古代。 那些科技产品拿出来,每一样都是宝贝。 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给李家带来麻烦。 接下来就是蔬菜水果和粮食,但想要换够花销,需要的数量太大。 而且她刚出生,不知道这个世界都存在什么物种。 碳头看上去,也是吃过见过的,有很多水果,都不认识。 那就证明,她空间里有些蔬菜水果。 包括粮食种类,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 具体没有什么,她还不清楚。 贸贸然的拿出来,也会引来麻烦。 不过在小六背诵的歌诀里,她确定了。 这个世界的中药品种和名称,跟现代是基本一致的。 于是就把赚钱大计,瞄向了庄园里栽种的药材。 也许是因为空间的神奇,各区域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 九宝确认过,别墅里面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 而种植农作物的区域,时间流速是正常时间的几倍。 水果区域是几十倍,而种植药材的区域,达到了几百倍。 她本来在北山种植的药材,年份都很低。 均在两年左右,年份最高的人参,也才是五年。 结果经过空间的加持,那些人参,参龄最少的,都有七八十年。 于是九宝决定,卖药材换钱。 无论什么时候,药材都会比粮食蔬菜值钱。 那可是用来救命的,稀有的药材,一株就价值千金。 同等的价钱,粮食可能需要几万斤,蔬菜需要十几万斤,甚至百万斤。 太招摇了,她也拿不出那么多,料想这么大的主顾也不好找。 相比之下,药材就好办得多了。 揣在怀里,包在包袱里都行。 卖给药房就可以换银子,短平快,最短时间获得收益。 好运输,好遮掩,好出手。 但这一切都只是九宝的猜想,也许这个世界,药材很便宜呢? 所以她准备,先拿出一根人参试试水。 看看家人的反应,也了解一下,大周朝的物价。 所以她趁着赶路的时候,大家不注意, 从空间里面,放出一块石头。 将她旁边推车的五哥绊倒,在悄悄地把人参放在草丛里。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参给老太太,九宝是有考虑的。 首先奶奶怕她拿出太多东西损福报,多次禁止她在帮衬家里。 吃的和水,老太太还能接受,毕竟也不想让家里人渴死饿死。 要是她直接拿出一根人参,老太太就算接受,也会唠叨很长时间。 她现在还能不能说话,也不能解释。 所以选择让李家人自己发现,那就跟她没关系了。 本来还想,让奶奶自己发现。 但是老太太生怕把孙女摔着,眼睛盯着路面。 九宝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出手必露馅。 所以只有让五哥摔一跤,借机发现人参。 但小五不识货,看成了萝卜。 还想着放到面汤里加菜,让九宝心中郁闷。 九宝心中惊悚,不会家里人都不认识人参,然后炖了吧? 她越想越可能,李家只是庄户人家,没见过人参很正常。 就算小六能够辨识很多草药,但是他是跟着一个村医学的。 也不一定认识没有炮制的,刚从地里面拔出来的人参。 “五哥,这个萝卜也太小了! 样子也奇怪,好像是人参。” 小六凑过来,看着小五拔出来。 抓在手里的“萝卜”,发表自己的看法。 “五哥,那就是人参啊!坚持你的立场。” 九宝心中默默的给五哥加油,要做个坚持己见的人。 “拉倒吧!傻儿子,这条路常有人走。 怎么会有人参生长,要是真是人参,那我们家就发财了。 我听人说过,府城的药铺里面,十几年的人参,都要十两银子。 五十年以上的,要上百两。 你以为人参是菜园子里的萝卜,满大街都是呢? 这一定是前面逃难的人掉的萝卜,现在旱灾严重。 所以萝卜才长得这么小,形状也不好。 不过也别浪费,给你娘吧。 让她做饭的时候放里,一人能分一块!” 李老四推着周氏走过来,抬手就给自己儿子一个大脖溜儿。 不过并没有用力,笑着说道。 “可能是我看错了,爹! 你为什么打我,我又没说一定是。” 小六听见老爹这么说,更不确定了。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挨打了。 “我是你爹,打你怎么了?” 李老四举手还要打,吓得小六马上逃走,不在关注那根“萝卜”。 “五哥欸,你没看错,为什么这么怂?” “四叔欸,本以为你是神助攻,没想到你就是一个猪队友!” 九宝心里委屈,自己为家里费尽心机,结果家人在拆台,她太难了! “小五,把你手里的东西,拿给娘亲看看。” 九宝刚想让碳头告诉大家,这就是人参,坐在车上的周氏说话了。 小五一向听话,马上把手里的“萝卜”递过去。 “娘,这就是人参,媳妇在书中见到过。 而且看看这芦圆,定是老参,应该不止十几年。 媳妇不懂辨认参龄,具体年份不清楚。 不过可以肯定,就是未经炮制的鲜人参。 要是卖掉,最少要五百两银子。” 周氏的话,让原本都漫不经心的李家人,全部围过来。 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五百两银子! 要知道,他们一家在乡下,一年的花销也不过五两银子。 “娘欸!我的亲娘,幸亏有你。 要不然真的把人参炖了,那全家都要一起流鼻血!” 九宝放心了,看着周氏,一脸的感激。 “经过本大爷的火眼金晶鉴定,这人参芦圆长,皮老黄。 纹细密,体形美,鞭条须,珍珠节多,参龄应该是八十年。” “不要问问我为什么知道,本大爷就是这么博学多才。 玉树临风,学富五车,人见人爱......” 碳头将九宝的话,一脸莫测高深的转述。 怕李家人追问,马上又自恋的夸自己。 谁知一夸下去,就收不住了。 “菩萨保佑,有了这根人参。 我们到了府城,就能活下去了。” 听了周氏和碳头的话,老太太眉开眼笑。 立即把人参接了过去,这是偏财,一定要收好。 “奶奶,把人参给我。” 小六跑到老太太跟前,伸手讨要。 第20章 分家 小六伸着小手,跟奶奶讨要人参,让大家都很诧异。 要知道,小六平日性格乖巧,比较内向。 从不会主动的讨要什么,见到外人,都不怎么说话。 对于老太太,更是十分的畏惧。 除了服从,根本不敢提要求。 现在却小脸涨红,直接要那价值五百两银子的人参,简直是一反常态。 “看看,看看,这就是所谓的见钱眼开。 连平常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小六,都知道钱是好东西了。 娘,你可不能给他,一定是四弟妹撺掇的。 虽然这人参是小五捡的,三弟妹认出来的。 但那也是属于公中的,就算要分,那也是均分。 要不然,把这人参切成三段。 一房一段,也算公平合理。” 看见小六讨要人参,钱氏立即跳了出来。 开玩笑,五百辆银子,怎们能便宜老四一家? 他们家男人平时不争不抢,什么东西都想着弟弟家。 他们家,就只有靠她了! 大房的利益,有她来守护! 而且马上就想出了,把人参切碎平分的方法,她聪明吧? 还自动的,将没有在场的二房和五房忽略掉。 这样,他们三家就能够多分一些。 三房和四房,都应该感谢她。 小六的行为,让李老四和吴氏有些无地自容。 就算吴氏平常快言快语,此时也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没有跟以往一样,回怼钱氏。 而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六,李老四则是伸手就要开打。 吓得小六急忙躲到了周氏身后,三伯母一向是护着他的。 周氏是嫂子,李老四不好动手。 只是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你等着! ”大嫂,人参讲究品相,根须完整,才值钱。 未经炮制的人参,不要说碎了。 就是根须掉落,或者有一点擦伤。 都会走了药性,会影响到价格。 到时候,别说五百两,五十两都没人要。 再说,娘是一家之主,自有决断。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要分家不成? 四弟,你脾气太急了。 当爹的,就不能让孩子把话说完吗? 我相信,小六只有六岁,天真烂漫,绝不会是个贪财的孩子。” 周氏抱着小六,轻拍他的后背。 话说的不急不徐,虽然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让钱氏脸色发白,李老四面红耳赤。 “三嫂说得对,我们小六,什么说过要把人参据为己有了。 大嫂,你这是借小六的引子想要分家吧? 你就是个搅屎棍,连小孩子都欺负。 自己想分家,你就直接说。 反正我们不分,娘是我们的主心骨。 我们家只要跟着娘,有一口吃的就行,从没有惦记人参!” 吴氏感激的看了一眼三嫂,接着就对钱氏哔哩啪啦一顿输出。 她本就是个聪明的,只是刚才没脸说话。 现在周氏给了她台阶,骂钱氏的同时,也跟婆婆表明了立场。 “老大媳妇,谁说要分家了。 还切成三段,老婆子把你切成三段。 就算分家,也是先把你休了。 然后再分,一个铜板你也别想得到。 老大,你媳妇说的,是你的意思吗?你要分家?” 老太太抱着孙女,对着钱氏和李老大,冷冷的说道。 “儿子从未想过分家,娘你不要听这蠢妇胡说。 她就是脑子不清楚,娘你不要跟她计较。” 李老大当时就跪下了,表明态度。 毕竟是自己的媳妇,还不忘给钱氏求情。 李子春和小四从, 也跪在爹爹的身后,希望奶奶饶恕母亲。 “娘我错了,不要休了我呀~!” 钱氏急忙跪在后面,鬼哭狼嚎。 看上去,像是收了多大的委屈。 “咳咳咳!是不是跑题了,不听小六说两句吗? 我们的家庭是民主的,畅所欲言吗! 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小六你也讲两句!” 碳头拍打着翅膀,打着官腔说道。 九宝看着它样子,心里吐槽。 我是这么说的吗?我就是让六哥讲出要人参的目的,你就自由发挥了那么多? 要不是自己还不会说话,就把你说话的权力剥夺了! “对啊,小六,你告诉奶奶,要人参做什么?” 老太太一经提醒,也突然想到,让钱氏带跑偏了。 怎么就说道分家上了,都怪钱氏! “奶奶,小六就想着,帮奶奶把这人参处理一下。 不至于损坏,携带也方便,还能卖个好价钱。” 小六有些忐忑的说道,大人太可怕了。 他就说了一句话,结果他们吵了半天。 幸好他见机不妙,躲到三伯母怀。 要不然,他老子还要修理他。 “小六,你会处理人参? 那东西太贵了,可不能让你瞎鼓捣。” 吴氏立即阻止,她知道在村里的时候,儿子不大跟跟同龄的孩子一起玩。 除了粘着小五,大部分时间,都会去吴神医家。 那吴神医,是一个游方的郎中,三年前来到他们村,就留下了。 医术很好,也很喜欢小六。 但是小六才六岁,还是个小孩子。 那人参值几百两银子,可不是小事情,吴氏怕儿子给毁了。 “吴爷爷教过我处理草药,碳头也教过我,怎么炮制人参。” 小六糯糯的说到,眼睛里神采飞扬。 他要证明给家人看,他是很厉害的。 “碳头,你教过小六?” 吴神医老太太不相信,但她相信碳头。 “当然,小六已经得到我的真传,以后会悬壶济世。 成为一代神医,积攒功德无数! 区区人参,又怎么不会处理?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都是我应该做的。” 探头不要脸的把全部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看的九宝撇了撇嘴。 此种厚颜无耻之鸟,她从未见过。 有了碳头的保证,老太太自然放心,马上将人参交给小六。 当然,这里没有专业的器具,不能蒸煮烘干。 也没时间长时间的晒制,小六只能让父亲,砍来两块平整的松树皮。 里面平整的填充进苔藓,然后把人参的根须小心的理顺。 包裹在树皮里面绑紧,这样就能保证人参不会损坏,也不会腐烂。 能够维持品相,也不会让药性流失。 收拾好后,又交给了老太太保管。 有了这个人参,全家人脚下生风,赶路的速度都增加了。 看来钱的力量,真是巨大的。 大家现在心里,就想着,尽快的赶到通州府城。 把人参卖掉,尽早的变现。 当然,这也和九宝,暗中补贴家里有关。 吃得饱,走路自然就很快。 李家人这几天运气爆棚,兔子直接撞到车轮上,草窝里面捡着鸡蛋。 路边还发现了一窝红薯,挖出来,装满了两背篓。 红薯的藤叶翠绿,也被摘了下来装进了篮子,这可是新鲜的蔬菜。 “天这么旱,草都枯死了。 这红薯怎么一点不像缺水的样子,长得这么水灵?” 周氏坐在车上,看着青翠欲滴的红薯叶,疑惑的说道。 “完蛋了,优秀额忘乎所以,忽略了细心的老娘。” 九宝心中慌乱,想着怎么解释。 第21章 到了,到了! “应该是这红薯的品种问题,这红薯看上去,跟我们平常种的不一样。 不仅形状要大,而且表皮光滑,一看就好吃。” 九宝还在想着怎么遮掩,吴氏就已经开口了。 “就是,也是我们家,有了九宝这个福星。 能遇到这么好的红薯,家里的种的红薯,一根藤只能结四五个。 还没有小六的拳头大,加在一起也就三四斤。 这个红薯,一根藤上就接了二十几个,每个都有两三斤。 这样的品种,可不要浪费了。 不要都吃了,留几个做种子。 你在月子里,就不要操心这些了!” 老太太顺着吴氏的话头说道,一口咬定这红薯就是品种优良,其他没有什么特别。 周氏也不再纠结,对于农事的了解,她确实不如婆婆和弟妹。 九宝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她知道,家里吃的粗面,就是红薯干,和晾干的红薯藤磨成的。 以为大周朝,已经出现了红薯。 就放心的把空间里,种植的红薯拿了出来。 谁知道,竟然有这么大的差异,险些露馅。 所以以后再拿什么出来,一定要确定好。 不过对于奶奶和四婶帮她遮掩,她还是很感谢的。 于是对着两人卖萌,咯咯地笑着。 吴氏看着九宝软萌的样子,心都化了。 在她心里,早就认定,九宝会带来好运的。 “鬼丫头,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不是怕奶奶唠叨?以后还是一起行动吧,奶奶不拦着了。 你这样突然袭击,奶奶的心脏受不了啊!” 老太太早就看出,那些兔子鸡蛋出现的蹊跷。 一定是孙女的手笔,所以抱着九宝。 刻意的走在队伍的最后,小声的警告。 她想开了,九宝是什么人?那是小仙女。 又怎么会不知道轻重,她既然能拿出那些东西,帮助家里,就一定没问题。 以后,她只要帮助孙女遮掩就可以了,再不会阻拦。 有那根人参在身边,可是一笔巨款。 再加上九宝时不时的投喂,老太太的底气也足了。 不在控制粮食,本来的一天一顿饭,恢复了一日三餐。 几天后,虽然赶路辛苦。 李家人竟然比刚开始逃难的时候,精神还要好。 每个人满面红光,虽然没胖,但是体力增长是明显的。 原本需要七八天的时间,才能到达的通州府城。 他们五天就走到了,除了走了小路的原因,九宝也功不可没。 “娘,前面就是府城了,我们安全了!” 李老四指着不远处高耸的城门大叫,几个小孩子一脸的震撼。 他们从未离开过家,没有见过,这么雄伟的建筑。 “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大爷我还去过京城呢! 我跟谁说了?我骄傲了吗?” 碳头一脸的傲娇,浑身充满优越感。 “到了,到了!” 周氏和吴氏喜极而泣,一路的艰险,差点丧命在漠北铁骑的刀下。 现在终于安全了,不用再胆战心惊。 “也不知道,老二和老五他们,怎么样了?” 老太太的眼角,也带着泪花。 看着通州府城的大门,轻声念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路上她虽然没说。 但是心中一直惦记着,走散的另外两个儿子。 现在安全了,她反倒更记挂了。 “娘,老二和老五都机灵,一定会没事的。 而且当初都约好了,要是走散,就在府城集合。 我们进城等他们,也许明天。 他们就带着小二小三,小七小八,来找我们了。” 李老大看见老娘的脸上带着担心,出言宽慰。 “你说的对!咱们进城!” 老太太经历的太多,知道担心也没有用。 于是收起情绪,领着儿孙,向着城门走去。 九宝看着青砖砌就的,十几米高的城墙,坚固的城门。 以及城墙上穿着铠甲,手持长矛巡逻的士兵,暗暗长出一口气。 这通州府城接近边境,既是大周的门户,也是阻碍漠北异族进入中原的关隘。 建造的十分坚固,又有驻军把手,应该不容易被攻陷。 能够进城,安全就会有保障。 不过她还有另外的担心,边关被破,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通州府城既然是进入中原的门户,会关闭城门。 防止漠北人化妆成逃难的大周子民,混进城中。 到时候里应外合,这看似铜墙铁壁的府城,就会形同虚设。 更有甚者,有些守将,为了敛财。 就算让难民进入,也会巧设名目,收取进城费。 这些事情,在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 九宝心中担忧,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进城? 但被奶奶抱着,来到城门附近,她的担忧消失了。 因为她看见,城门口并没有聚集大量难民。 三三两两的百姓,神态从容,进进出出。 守门的兵士,只是象征性的盘查,脸上也没有紧张的神色。 很轻易的就会放行,军民都像是不知道,边关被破一样。 仿佛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九宝思量了一下,知道了原因。 他们走的近路,加上脚程快。 比走官道的难民大部队,早到了两天。 所以府城还没有出现难民潮,进城就没有那么严苛。 但转念一想,九宝觉得,这府城也不那么安全。 因为她觉得,这府城的官员,脑子不好使,没有危机意识。 这样的人,能守住大周的门户,抗击漠北吗?她怀疑。 “军爷,听说漠北人破了边关,你说会不会来府城?” 九宝正在想东想西,排在老太太前面进城的一个男人。 应该是跟守门的兵士比较熟,笑着问道。 “张三啊!这是又出城了? 放心吧,漠北每年都会侵扰边境,什么时候来过府城? 这里距离边关百里,城墙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还有两万驻军,漠北吃饱了撑的,才会来这里。 他们在边境,抢够了过冬的粮食,就回去了。 下一个!走快点!爷爷都站累了。 赶紧进去,我也好坐一会儿!” 守门的兵士,伸了个懒腰,一脸不屑的说道。 挥挥手,让那个男人赶紧走。 然后不耐烦的招呼九宝一家人进城,他好休息一下。 李家人就这么进去了,连户籍和路引都没有查看,简直不要太顺利。 “但愿一切都如你所说!” 九宝一切的担心放下,看了一眼守门的兵士,被奶奶抱进了城。 然后开始东张西望,观察眼前的通州府城。 边关被破消息,就像是兵士所说i的,并没有给府城带来烦扰。 城里的居民还是正常的生活,做买卖的,逛街的,人来人往。 但很显然,也是收了旱灾的影响,街上的人,都风尘仆仆,嘴唇干裂,一副缺水的景象。 不过城内的商铺都在营业,应该是没有出现饥荒。 几个小的,眼睛立即就不够用了。 那些店铺,看的他们眼花缭乱,碳头又在刷存在感,跟几个小的卖弄。 这个是卖什么的,那个又是什么,引来哇声一片。 几个大人,却把目光对准了李老四。 他们现在身无分文,急需 做的,就是把人参卖了。 所有人当中,只有李老四来过府城。 “别看我,我来府城,就是卖山货,没有卖过药材。” 李老四叫道,那人参贵重,他也不敢随便找一个药铺,怕被坑。 “李老四,你给我站住!” 正在这时,远处一个声音响起,一个男人向着李老四跑来。 第22章 亏了 见到一个中年男人,对四弟语气不善的叫道。 又急匆匆的跑过来,就像怕李老四跑掉一样。 李老大以为是四弟以前来府城,得罪了什么人。 怕弟弟吃亏,赶紧站在李老四前面,将他挡在身后。 “大哥,不用紧张,这是刘掌柜。 我以前的山货,就是卖给他的,人很好的。” 李老四从大哥身后走出来,给家人介绍。 “不好意思,吓着你们了吧? 我也是看见天喜兄弟,一时激动,有些失礼了。” 刘掌柜三十多岁,身材粗壮,粗眉豹眼,看上去长得有点凶。 所以李老大才误会,知道了对方身份后,急忙退后。 他不善交际,刘掌柜一身暗紫色的锦袍,一看就是富贵人。 他就更紧张了,交给四弟应付吧。 “老四啊,你两年没来府城了,可想死我了。 这一次,带了什么? 可有山野菜?或者鸡蛋?" 刘掌柜顾不得寒暄,拉着李老四询问。 看着他车上又是背篓,又是口袋的,眼睛发亮。 旱灾对于府城,也是有影响的。 他们不种地,但是也要吃饭啊。 刘掌柜经营几家山货行,家里小有资产。 虽然城里米面粮油涨价涨的厉害,但家里还是消费得起,没有让家人饿肚子。 但是蔬菜水果,一年前就买不到了。 就连肉,也只是腌制后的咸肉,从远处运过来的。 没有门路,是买不到的。 偏偏老娘重病,就想要吃新鲜的蔬菜水果。 他虽然长得凶恶,却是个孝子。 今天在城里转悠了一天,也没有买到一片菜叶。 想到家里的老娘,想一口蔬菜吃,自己都做不到,不免伤怀。 伤心之余,猛地看见了推着车的李老四。 想到李老四每次来府城,就是来卖晒干的野菜,还有一些腊肉腊鸡,还有鸡蛋。 不禁眼前一亮,没有新鲜的蔬菜,菜干也行啊。 所以就急匆匆的跑过来,生怕李老四跑掉,没有东西孝敬老娘。 知道了刘掌柜的目的,李老四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老娘。 干野菜,有,鸡蛋,也有。 只是那些自己家也需要,灾荒之年,吃的可比什么都重要。 老太太也是一脸的纠结,对于刘掌柜的孝心,她很感动。 但是,自己一家子也要吃饭啊? “哦哦哦!哦!” 九宝挥着小手,对奶奶眨眼睛。 急得咿咿呀呀,都顾不上让碳头转述。 心里想着:“卖呀!为什么不买? 她空间里有吃不完的蔬菜,留着干野菜干什么? 空间里的鸡蛋,也有很多,不在乎那几个。” “李掌柜,我们一家,不是来府城做买卖的。 来府城,是逃难,为了躲避漠北人。 你说的干野菜和鸡蛋,也有一些。 那是我们的口粮,没打算卖。 本来刘掌柜以前对小儿多有照顾,又孝心可嘉。 应该送给刘掌柜,但城里生活不易,现在粮价又高。 给了你,我们一家就要饿肚子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孙女,知道了九宝的意思。 但并没有直接说卖,而是开始卖惨。 九宝不禁给奶奶暗暗点了一个赞,老太太心思通透。 这是要换粮食,而且还要刘掌柜欠他们家一个人情。 “伯母,我能理解。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拿粮食跟你们换。 一个鸡蛋,换一斤白米,一把干菜,换二斤白面。 我娘真的要不行了,就想换换口味,我求您了。 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做功德了。 我记着您的恩情,以后在这城里。 有什么事,尽管让老四来找我,我一定帮忙!” 知道李家有野菜和鸡蛋,李掌柜喜出望外。 他本就是个生意人,怎么听不出老太太的话外之音。 但是,能达成老娘的心愿,他不在乎那几个钱。 “那就谢谢刘掌柜了!” 刘掌柜爽快,老太太也不好在坐地起价,双方达成共识。 刘掌柜的家,就在不远处。 没几分钟,大家就走了过去。 看见眼前一座三进的宅院,大家就明白。 刘掌柜为何这么痛快了,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几十斤粮食。 九宝心里后悔,刚才应该还价的。 就是一个鸡蛋十斤米,这刘掌柜都会同意。 李家人推着车,还带着孩子,多有不便。 就拒绝了刘掌柜邀请,没有进院,就在大门口进行了交易。 李老四把干野菜和鸡蛋拿出来,当面数清。 一共是三十个鸡蛋,二十五把干野菜。 刘掌柜让下人,撑了三十斤白米,五十斤白面。 吩咐下人赶紧送到厨房,做给老娘吃。 “老四,都到家门口了,真不进去坐坐了?” 刘掌柜拉着李老四的手客套,并没有说,进去喝口水。 现在城里也缺水,一桶水,都涨到两百铜钱了。 都够买二斤白米了,就这样,有时候,还买不到。 “不了,不了,我们刚进城。 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就是有一件事,想麻烦刘掌柜。 我想问一下,这府城里面,哪家药铺收药材。 价格公道,不会坑人?” 李老四精明的,没有提要卖人参。 他跟刘掌柜,只是买卖关系,了解不多。 人心难测,他可不是傻子,任人唯亲。 “这个......” “那是什么?” 刘掌柜刚才答应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见李老四询问药铺,思考了一下,刚想回答。 突然脸色大变,抓着李老四大叫。 原来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被李老太抱着的九宝。 突然蹬了一下腿,将一个竹篮踹翻。 露出了里面翠绿的红薯叶和几个黄灿灿的大鸭梨。 诚然,九宝是故意的。 刚才这买卖,她感觉亏了,所以要找回来。 她就是这个脾气,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哪怕鸡蛋和野菜,已经换来了平日十几倍的价值。 但是奇货可居的道理她懂,她就是觉得亏了,怎么地? “伯母,能不能把这些青菜,还有这三个梨,也换给我。 我可以用五十斤白米来交换,现在粮食涨价的厉害。 五十斤白米,可是要十两银子的。” 刘掌柜没有想到,李家还有新鲜蔬菜和水果。 马上转向李老太,诚恳的说道。 他看得出,老太太才是当家做主的人。 “哦哦哦哦!” 九宝在老太太怀里叫着,小脑袋轻轻的摇晃。 “犯我口粮者,虽远必诛!” “天也不早了,还不去找房子! 在不走,你们要住人家里啊!” 碳头护食的扑到那几个梨子上面,哇哇大叫, 刘掌柜并没有惊讶,会说话的鸟,他家就有,养来给老娘解闷的。 只不过,那鸟的话,却提醒了他。 第23章 太爽了 老太太见九宝摇头,碳头还催着去找房子。 就心照不宣的微微点头,她明白了孙女的意思。 “刘掌柜,多谢您的好意,这些东西我们不换。 我们还要去租房子,要不然等天黑了。 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您请回,我们走了!” 说完就招呼家人离开,弄李老四一头雾水。 刘掌柜还没有告诉他靠谱的药铺呢,这就走了? “哎呀,伯母,别着急走。 不就是房子吗?不是事儿! 小侄不才,在城南,有一套空闲的小院儿。 要是不嫌弃,可以给你们居住。 不收租金的,随便住。 你看,这红薯叶和梨子,能不能换给我?” 碳头的话,不仅提醒了老太太,也提醒了刘掌柜。 李家人刚来府城,最需要的,是落脚的地方。 他那个院子,空闲了很久,都没有租出去。 因为干旱,府城里的人,已经开始离开家,投亲靠友。 空闲的房屋很多,就更租不出去了。 再说,他也不在意那每月几百文的租金,正好用来讨好李家人。 毕竟他是个孝子,现在这个情况,新鲜的蔬菜,可是千金难求。 “那怎么好意思,真是麻烦刘掌柜了!” 老太太看见孙女眨眼,微不可察的点头,笑着客套。 “不麻烦,不麻烦,我还要感谢您。 刚才老四不是要问药铺的事情吗?也巧了。 我那院子的对面,就是济世堂。 总店在京城,城内的虽是分店,但也是童叟无欺。” 刘掌柜听见老太太的口风松懈,更加的卖力讨好。 于是李家用一篮子,能有六七斤的红薯叶,加上三个梨子。 不仅换来了五十斤的白米,还换来了一个小院的居住权。 在人生地不熟的府城,有了一个落脚之地。 九宝的心里平衡了,交代护食的碳头,飞回小六的肩膀上。 刘掌柜没有亲自带他们去小院儿,而是安排了下人。 自己则是提着篮子,飞快地回了后院,去孝敬老娘。 刘老夫人看见翠绿的蔬菜,还有黄橙橙的鸭梨,差点没哭了。 坐起来吃了半个鸭梨,精神好了很多。 吩咐刘掌柜,把鸭梨给女儿和外孙送了一个过去。 再说李家一行人,被刘掌柜的人,带到城南的院子。 下人给了他们院子的钥匙,就回去交差了。 九宝在老太太怀里,打量着他们一家即将生活的地方,心里很满意。 这个院子不大,典型的北方建筑,砖瓦结构。 正面是三间正房,中间是客厅。 两面是卧室,还有两间耳房。 一间堆放杂物,一间是厨房。 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铺着青砖,还有一口水井。 格局简单,但他们十几口人,完全住的开。 “呀!这里有井,也不知道有没有水。” 吴氏看见院子里的井,顿时眼睛发亮。 几步跑归去,打开了井盖。 结果让她很失望,井打的很浅,在井口都能看见井底,早就干了。 幸亏他们车上,还有一罐清水,要不然,连饭都做不了。 吴氏心里想着,然后又担心起来,以后用水可怎么办? 有了住的地方,他们就不着急去卖人参了。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看见。 刘掌柜并没有骗他们,济世堂就在对面,随时都可以去。 大家七手八脚,把三辆独轮车推进了院子。 老太太开始分配房间,她带着九宝,住在正方的东面的卧室。 周氏和小五住西面的卧室,李老大一家 人在东厢房,李老四家在西厢房。 本来九宝还是个奶娃娃,应当跟周氏一起睡的,方便晚上喂奶。 但九宝不像其他的婴儿,自从出生第一天,周氏半夜喂过一次奶。 从那以后,九宝晚上就从来没有要求吃奶,也不会饿哭。 没有这个担忧,周氏也就答应了。 她以为婆婆心疼她,才这么安排,心里很是感激。 房间里家具齐全,大家的行李也不多。 将各自的东西,拿进自己家的房间,铺好被褥就差不多了。 李老大和李老四夫妇,把车上的粮食等食物。 自觉地搬进李老太的房间,跟在家的时候一样。 由老太太掌管,做饭的时候,老太太会拿出相应的食材。 也就谁说,每顿饭吃什么,吃多少,都由老太太说了算。 几个小的,也没闲着,跑过去帮忙。 只有钱氏,磨磨蹭蹭的在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家习惯了,也不跟他她计较。 所有东西归位,收拾好。 天色已经过午,大家都饿了。 要不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以前一碗面汤能挺一天,吃了几天饱饭,现在半天就饿了。 但是都没有吭声,默默的忍着,开始打扫院子。 他们明白,这几天都在赶路,需要吃饱才会有体力。 现在进了城,安全了,但是处处要钱。 大家也不用干力气活,能省一顿是一顿。 心里也认为,他们家的一日三餐,会调整回一天一顿。 “老四媳妇,天已经过午了,做饭吧! 这是我们李家,进入府城的第一天。 借着九宝的运气,又有了住处。 也算乔迁之喜,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做面条吧!” 老太太手里拿着一瓢白面,五六条肉干,还有几个鸡蛋,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看着老太太,大家以为出现幻觉了,这还是原来的那个一家之主吗? 要知道,白面,就算是旱灾之前。 他们家也是只是在过年的时候才吃一顿,日子不过了吗? “吃面条啊!四弟妹,还愣着干什么? 跟我去厨房,我给你烧火。” 只有钱氏,听见婆婆的话,一个健步从房间里面窜出来。 接过老太太手里的东西,拉着还在恍惚的吴氏,去了厨房。 “一二三,木头人!” “来抓我啊!抓我啊!” 碳头看见院子里,呆若木鸡的几人,哇哇大叫。 老太太傲娇的转身回房,嘴角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太爽了,不用精打细算的往外拿粮食。 简直爽翻天,她这辈子从还从来没有体验过。 看见儿孙震惊的样子,老太太感觉自己达到了人生巅峰。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宝贝孙女九宝带来的。 她刚才在房间里,看着换来的米面,心里打算。 明天出去,看能不能换成粗粮,这样能多吃一段时间。 另外,可不能一天三顿的吃了。 否则会坐吃山空,一大家子都要饿死。 过日子么,要长将有时思无时,莫待无时想有时。 进城的时候,她留意了一下物价,高的吓人。 就算卖了人参,也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哦!哦哦哦!” 就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听见身后炕上,九宝的声音。 老太太一回头,差点没有吓昏过去。 第24章 她供得起 李老太还想着,把换来的米面在换成粗粮。 结果回头一看,九宝躺在炕上,正在手舞足蹈。 身边的东西,堆成一座小山。 有米有面,还有小米,鸡蛋和水果。 将一铺炕堆得满满登登,差点将就九宝淹没。 仅是各种粮食,就有几袋子,能有两三百斤。 “我的宝啊!你这是心疼家里人,不想让大家吃粗粮是不是? 奶奶谢谢你了,从今以后。 要是谁敢对你不好,奶奶就跟他们拼命。 等安定下来,就让他们报答你。 一个个的,沾了我们九宝的福气。 让他们都出去赚钱,给我们九宝攒嫁妆!” 老太太还能不明白吗?九宝一定是听了自己的唠叨。 不让她换粗粮,才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 可把她的乖孙女累坏了,这点损失多少修为啊! 立即改变了观念,遵从九宝的意思,粗粮不换了。 红着眼睛,抱着孙女许愿。 九宝听后,一脸无奈。 她出生还不到一个月,这就开始攒嫁妆。 奶奶就这么急着,要把她嫁出去了吗? 她一次拿出这么东西,主要是现在有了房间。 不像是在路上,不方便,需要遮掩。 老太太也说对了,她听了老太太的唠叨,觉得大可比必。 不要说她空间种植的粮食还没有收,就算是别墅的米面,也够吃几年的。 何苦委屈了家人,吃粗粮。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 娘亲还在坐月子,都需要营养。 使劲吃,她供得起。 有了九宝这个土豪做保证,老太太才会如此的硬气。 一天三顿太败家了,决定以后家里一天两顿饭。 今天高兴,中午就当改善生活,大气的吩咐儿媳做面条。 吴氏手脚利落,钱氏看在好吃的份上,也没有捣乱。 厨房里面家什齐全,现成的干柴,还找到一些调料。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汤面就端上来了。 九宝看着盛在陶盆里面的汤面,看看老太太。 奶奶还是不大气,多拿点白面,做过水炸酱面不好吗? 这大热天,吃汤面,闹哪样? 她是差一斤两斤白面的人吗? 看来奶奶的境界,还需要提升。 九宝心里计划着,要改变老太太的生活观念。 做人嘛,一定不能委屈自己,要学会享受。 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虽然是汤面,但里面还加了肉干。 心里想着,就算皇帝的伙食,也不过如此吧? 一个个也不怕烫,吃的热火朝天。 吃饱喝足,除了吴氏去厨房收拾。 其他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老太太身上。 意思很明显,卖人参啊! 这可是他们家的头等大事,那人参放在那里。 既不管饿,也不顶饱。 只有换成银子才心安,虽然不会放在他们手里,但是想想就有底气。 于是在大家期望的眼神中,老太太抱着九宝。 领着李老四和周氏,还有小六,去了对面的济世堂。 李老大和吴氏,不愿意去。 来的时候,他们看见济世堂那装修气派的门脸,心里就打怵。 钱氏想去,老太太一个眼神,就被李老大揪回了自己的房间。 几个小的,老太太也留在了家里。 周氏和小六,是老太太钦点的。 两人对于人参了解,不会被人坑。 周氏对于婆婆让她跟着,没有任何的抵触。 虽然她还在月子里,应该好好休息。 但着一路走来,风也没少吹,也不差这一会儿。 况且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似乎比怀孕之前都要好。 她不知道,九宝每天都在偷偷的,给她补充营养液,调理身体。 而且她也愿意,为家里出一份力。 小六则是仰头挺胸,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奶奶带了他,是对他的认可。 九宝不用说,不带谁老太太都得带着小孙女。 相比之下,李老四这个唯一的成年男人,就是一个撑场面的。 几人摩拳擦掌,气势汹汹的打开院门。 目的地,对面的济世堂,他们已经做好了讲价的准备。 争取将人参卖到最高价,能多卖一两是一两。 “几位,是看病还是抓药?” 虽然特意换过了干净的衣服,几人的穿戴还是显得寒酸。 不过济世堂的伙计并没有怠慢,看见几人进门,热情的招呼。 “敢问小哥,你们济世堂可是收购药材?” 李老四对伙计一拱手,笑着问道。 他经常做小买卖,进了装修豪华的济世堂,倒也不怯场。 “收的,收的,正好负责鉴定药材的张医师有空。 几位稍作,我去请他过来。” 伙计看几人的衣服,就知道是贫寒之人。 并未想到,他们要卖的是人参,就没有将他们请进雅间。 只让几人在大堂的椅子上坐下,就离开了。 这时,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拎着药箱的小童。 “王医师,您回来了!守备大人没事吧?” 店里的伙计看到他进门,纷纷打招呼。 通州守备军将领吴卞,身患风湿。 每次发病,都会请这个王医师医治。 “嗯!回来了。 有我在,守备大人自然无事。 刚才还留我在守备府吃饭呢!对我那是尊敬有加。” 王医师满脸傲娇,心里还在回味守备府的白面馒头和肉汤。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守备府还能吃到肉。 虽然是腌制的咸肉,也只是朝廷送来的军需中才有。 转头看见了坐在一旁的李家人,立即满脸的嫌弃。 “你们是什么人?敢坐在这里。 这椅子都是紫檀木的,坐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济世堂财大气粗,大堂的摆设,都价值不菲。 穷人们来看病抓药,都是来去匆匆。 那些椅子一看就贵重,从不敢坐。 也只有身价不菲的贵人,才会坐上去休息。 所以王医师看见给贵人准备的椅子上,坐着几个衣衫寒酸的土包子。 立即觉得碍眼,语气不善的说道。 “这位医师,我们是来济世堂卖药材的。” 李老四站起来说道,其他人也站了起来。 并没有跟这个讨厌的王医师计较,人家不让坐,就不坐呗。 但并未生气,他们是来做买卖的,和气生财。 再说,世界上嫌贫爱富的人比比皆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不想节外生枝。 “卖药材?现在旱灾严重,哪有什么药材。 你们不是穷疯了,来济世堂行骗吧。 再说,一群乡巴佬,土包子。 认识什么药材?赶紧滚。 要不然我通知府城驻军的守备大人,将你们抓了杀头!” 王医师轻蔑地说道,就好像守备府,是他们家开的一样。 第25章 小六护父 王医师的嚣张态度,让李老四很不高兴。 他们是来济世堂做买卖的,身份平等。 他要是一个人也算罢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是他娘在这里,王医师连老娘都骂进去了,他忍不了。 李老太太年轻守寡,艰难的将儿子们养大成人,为其娶妻生子。 五个儿子知道老娘不易,都很孝顺。 现在竟然有人骂自己的老娘,李老四不干了。 “你嘴巴干净点,我们是来济世堂做生意。 谁也不比谁低贱,不想收我们的药材就直接说。 没有理由瞧不起人,都说济世堂童叟无欺,悬壶济世。 看来是欺世盗名,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 这生意可以不做,但是你必须给我娘道歉!” 李老四身材高大,站在王医师的面前。 怒气冲冲,气势逼人,完全不是刚才陪笑的模样。 对比之下,身材瘦小,佝偻着身体的王医师,跟一只小鸡崽一样。 “大胆,你个土包子,竟然敢我跟我这么说话。 你个下三滥,猪狗不如的东西。 今天我一定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这个刁民。 来人!啊!我的脚......” 王医师自从得到吴守备的青睐,一直被人捧着。 听见李老四竟敢让他道歉,还骂他,立即火冒三丈。 招呼店里的伙计,就要将李家人赶出去。 那知冷不防脚下一痛,正是小六,听见他骂李老四。 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在他的脚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坏人,骂我奶奶,骂我妹妹,骂我三伯母。 还骂我爹,踩死你!” 小六奶凶奶凶的,像一只小兽,叉着腰,气呼呼的等着王医师。 李家人的力气都很大,幸亏是小六。 要是换做小五,王医师的脚,一定是粉末性骨折,也就是变成肉泥。 小六的力量虽然没有五哥大,但他用尽了全力。 一脚下去,王医师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小兔崽子,我要杀了你! 都看着干什么?人家都到店里闹事伤人了。 还不过来帮忙,等着人家砸店吗?” 王医师对着周围的伙计大吼,红着双眼扑向小六。 李老四,老太太,还有周氏,急忙挡在小六身前。 店里的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上前。 不就是被小孩子踩一脚吗,怎么就砸店了? 对他们呼来喝去的,还真拿自己当掌柜的了? 不过马上伙计们就傻眼了,凶神恶煞的王医师,还没有接近那一家人。 就嗷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这他们就不能不管了,赶紧跑过去,将李家人围住。 要是王医师出了什么事,有这几个人在,济世堂也好跟他的家人交代。 “出了什么事?乱哄哄的。” 济世堂门外,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灰色长袍。 看上去五十几岁的老人,走了进来。 “掌柜的,你赶紧看看王医师,我瞧不出症状。” 济世堂坐堂的医师,看见进来的人,大声叫道。 进来的这位,不怒自威的老人。 正是济世堂在通州分店的掌柜,兼首席医师何三七。 这时候,刚才接待李家人的伙计。 也带着一个老者,从后面跑出来。 见此情形,跟其他的伙计一起,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何三七看了李家人一眼,没有作声,先蹲下来检查王医师。 救人要紧,孰是孰非,不着急。 王医师的症状,像是羊癫疯,但脉象又不对。 何三七把脉之后,沉思了一下。 装作给 王医师推拿,隐晦的从他身上拔出了一根银针。 然后抬头,目光如电,在李家人的身上,逐一扫过。 最终目光停留在,小六胸前的一块木牌上。 “这老头的医术还不错,竟然没有被表象迷惑。 但是你以为拔出来就完了吗?姑奶奶的鬼门十三针,可不是那么好破解的。 拔出来以后,看似无恙,但是经脉已伤。 这王医师,以后的岁月里。 半边身子都不会好使,阴天下雨更是备受折磨。 谁让他欺负自己的家人,还要砍头。 没要他命,都算他捡着了。 完了完了,看这老头的目光,是在怀疑我们吗? 不会以此刁难家人吧?要不要给他也来一针。 就是距离有点远,怕扎不准。” 九宝被奶奶抱着,眼睛叽里咕噜乱转,心里思量着。 自从经历了官道上,难民哄抢事件。 九宝就把空间翻了一个遍,想着必要的时候,她可以保护家人。 那些厉害的武器太过张扬,不宜使用,于是她选择了银针。 前世的时候,银针不仅是她钻研医术的工具,也是她杀人的暗器。 刚才王医师要伤害小六,老太太挡在孙子前面。 倒霉的王医师凑得很近,正在有效范围之内。 九宝已经忍他忍了很久了,哪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就狠狠的给了他一针。 “掌柜的,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将他们抓了送官,一定不要放过他们,赔钱,必须赔钱!” 银针取出,王医师的身体马上恢复正常。 看见掌柜的,立即鬼哭狼嚎。 在场的人,除了九宝,都没有发现,何三七拔出银针。 都以为何三七用推拿之术,救了王医师。 “住嘴,王岩,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清楚。 你嫌贫爱富,在我济世堂无事生非。 败坏济世堂的名声,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 从此和济世堂再无瓜葛,来人,将他给我赶出去!” 何三七将手中的银针暗中收起,站起身,对着还在哭诉的王医师冷冷的说道。 伙计们懵了,李家人懵了,王医师也懵了!为什么? “为什么?掌柜的,为什么? 你要赶我走?要知道,守备大人没了我可不行。 信不信我到守备大人那里,告你一状。 到时候,济世堂吃不了兜着走!” 在济世堂当医师,虽然是外聘的,不是济世堂的内部医师。 他每月也有十两银子的工钱,还包一日三餐。 这在饥荒之年,这样的待遇,无疑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而且每次去守备府,都会有赏钱,王医师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所以不惜以守备来威胁,虽然他清楚,吴守备不会为他出头。 “守备府?济世堂还没看在眼里! 吴卞狂妄自大,人品恶劣。 济世堂的内部医师,都不屑给这样的人看病。 才把你这个外聘医师派去,你还真的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你可以去问问吴卞,他敢对济世堂伸一根手指头吗? 你们看着干什么?把他给我轰出去!” 何三七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吩咐伙计动手。 看见掌柜是来真的,几个伙计七手八脚的,将王医师推到了门外。 那个帮他拎药箱的小童,抬手将药箱扔在他身上,吐了一口口水跑了回来。 那个姓王的,老是欺负他。 他是济世堂熬药的学徒,也没有卖身为奴。 姓王的把他拿奴才使,被赶走了,简直大快人心。 “几位,听伙计说,你们是来卖药材的? 请移步雅间,价钱好说!” 何三七原本还对王医师怒目而视,转头对着李家人就笑成一朵花。 瞬间变脸,口气谦卑,让李家人有些不敢跟他走。 第26章 周氏出头 虽然济世堂掌柜何三七一秒换脸,有些让人恐惧。 但为了把人参换成银子,李老太太还是带着家人,跟着上了二楼的雅间。 不管怎么说,这何掌柜没有护短,处置了王医师。 几人的心里,对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就是这一惊一乍的性子,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看上去,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跟李老太的年纪差不多。 又是济世堂的掌柜,首席医师,一点也不稳重。 而且跟嫌贫爱富的王医师,是两个极端,对着李家人那叫一个热情,亲自引路,亲自开门。 本来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家人是他的主子。 就连济世堂的伙计和坐堂大夫,都看出了不一样。 以为原本不苟言笑,威严庄重的掌柜,是不是吃错了药? 不过掌柜的医术精湛,吃错药的几率微乎其微。 见掌柜领人,进了二楼招待贵客的房间,伙计们心里想着。 难道那穿着寒酸的一家人,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但掌柜做什么,哪是他们可以妄议的,大家都怕步王医师的后尘,被撵出济世堂。 也就不敢胡乱猜测,就地解散,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几位贵客请上坐,老夫不才,是济世堂通州分店的掌柜,贱命何三七。 听说几位要售卖药材,可否拿出来让老朽看看?” 一进来,何三七就客气的邀请李家人坐到主位,语气中带着恭敬。 “何掌柜客气了,您是主,我们是客。 我们家虽然出身乡野,但规矩还是懂的。 再说,这金丝檀木的官帽椅,价值千金,比楼下的椅子更加的贵重。 要是坐坏了,把我们卖了都赔不起啊!” 房间里面,布置的低调奢华,桌椅摆件看上去就很贵重。 老太太和李老四的手脚,已经不知道往哪放,面对何掌柜邀请,也不敢做过去,有些露怯。 九宝看在眼里,心里想着,奶奶和四叔毕竟出身低,没见过世面。 一会交易的时候,难免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周氏站出来,虽然穿着粗布衣裙,但一身做派,却举止优雅,落落大方。 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我们家懂规矩,也有见识,不要蒙我们。 另外言语中带着嘲讽,显然是对刚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济世堂虽然处置了王医师,但还欠李家一个道歉。 难道济世堂的人欺负了人,跟犯错的医师撇清关系就可以了吗? “夫人教训的对,老朽在这里代表济世堂,跟诸位道歉。 老朽管教不严,御下无方,冲撞了几位。 几位有什么要求,尽量提,老朽一定遵从。” 何三七没想到周氏一个村妇,竟然熟知礼仪,还一眼就道出了椅子的材质和款式,甚至连价格都了熟于心。 说出的话,落落大方,更是意有所指,顿时红了脸。 也怪他心急了,于是对着李家人双手抱拳,表示歉意。 九宝的眼睛此时看着娘亲,已经是满眼的小星星。 娘亲简直是个宝藏,时不时的给她惊喜,就凭几句话,从气势上就占据了上风。 最起码一会儿交易的时候,何掌柜就不敢肆意压价。 老太太看着儿媳,也是带着赞许,同时心里也骄傲,自己决定带着三儿媳来,她是多么的英明。 她可不知道什么主位客位,也不知道那看着支棱八翘的椅子,是什么金丝檀木。 她只知道什么样的木头烧火扛烧,劈起来省劲儿。 “小妇人代替家里,接受何掌柜的道歉。 至于补偿,还得由婆婆做主。” 周氏将婆婆扶到了客位,自己则站到了老太太身后,婆婆在 ,她这个做媳妇的,不能坐。 而且她是小辈,见好就收,不能越过婆婆,所以将决定权交给了老太太。 李老四也有样学样,站在了老娘身后。 其实这种情形,他是家里的成年男人,应该由他出面。 但是他现在有些怂,认为三嫂比他应对的好,就站在后面装鸵鸟。 “还请老夫人示下,有什么要求,您只管提。” 何掌柜看了一眼站在老太太身前的小六,诚恳的说道。 “唉!道歉就行了,还要什么补偿? 我们家虽穷,但不讹人。你也不要叫我老夫人,受不起,办正事吧! 我们来你这儿,就是要卖一根人参。 你看看,给个价!但可说好了。 我们不要补偿,你可得给个实惠价,不要坑我们!” 老太太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忍不住盘起了腿,跟坐在炕头上一样,抱着九宝说道。 怀中的九宝被奶奶的话,逗得扑哧一笑。 奶奶太可爱了,买的都想少花点儿,买的都想多卖点儿。 但交易的时候,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没有的吧? 何掌柜也被直爽的老太太逗得一笑,连说不敢,他是真的不敢。 心里想着,不管李家人带来的人参什么样,都会给个公道价。 “这是七十年的老参,根须完整,品相上佳。 济世堂出价六百两收购,小公子,你看怎会么样?” 何掌柜看过人参,看着小六说道。 外人看来,他是在开玩笑,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其实他给的价格不低,收购价格,一定会比药房卖出的价格低。 药房也是需要利润的,这个人参是不错,但正常的收购价格,最高也就是四百两。 何掌柜给的价格是售卖价,等于不赚钱。 听见六百两的价格,周氏对李老四点了一下头,这个价格可以卖。 李老四刚想答应,他儿子说话了。 “何爷爷,人参七两为参,八两为宝。 这人参能有七两多,不到八两,也算是个小宝了。 求求你,多给一些好不好?” 小六不知道六百两是什么概念,他只知道,钱是越多越好。 所以拉着何掌柜的袖子,软糯糯的请求。 “不敢当,叫我老何就行,那你告诉我。 你叫什么名字,这人参要卖多少钱?” 何掌柜没有理几个大人,却跟小六谈起了买卖。 “我叫小六,大名李子安。 要是,要是,要是爷爷给八百两,我们就卖!” 小六介绍完自己,就不知道要价多少了,偷偷瞄了一眼三伯母周氏。 没办法,奶奶跟父亲都在身后,他看不到。 见三伯母暗中用手比了一个八,就脱口而出八百两。 周氏差点没叫出来,她的意思在原价的基础上加八十两,一共六百八十两。 刚才何掌柜给出六百两的价格,她就已经很满意了,但想着多卖一点是一点,毕竟家里现在需要钱。 她的预期是再加五十两,多出的三十两,是用来跟何掌柜讨价还价用的。 第27章 人傻钱多 六百两的价格,其实九宝也是认可的。 所以她在奶奶的怀里,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奶娃娃,没有一点异动。 心中正在算账,拿出的这根人参,是空间里年份最少,品相最不好的。 空间里,还有上百根人参,最少也能卖个十万两。 现在自己可是个小富婆,九宝想想都开心。 听见小六竟然要价八百两,九宝心里叫了一句,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何掌柜一定不会同意的,必会杀价。 ”哈哈哈!既然小公子说八百两,那就八百两。 不知老夫人,是要银子,还是银票?“ 但是小六要价八百两,何掌柜竟然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开门叫来了账房,询问老太太结算方式。 李家人只有小六在傻笑,同时沾沾自喜,他帮家里多赚了两百两,是不是很厉害? 其他的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何掌柜人傻钱多,不会讲价! 老太太一辈子也没有见过银票,她觉得那薄薄的纸,到底没有白花花的银子,看着让人安心,所以选择现银。 “老夫人,八百两现银,有些重。 要不然,我派人给您送到家里?” 店里的伙计把银子抬来,何掌柜热心的说道。 “不重,不重,也就五十来斤儿。 老婆子年轻的时候,百多斤的麻袋,扛起来就走。 这点重量,自己拎回去就行了。 您留步,我们回去了。” 老太太急忙拒绝,这银子现在可是他们家的了,谁都不能碰。 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自然是亲手拿着。 连李老四都没让接近,把怀中的九宝递给周氏,拎起装银子的口袋,轻松的向后一甩,背起来径自出门。 九宝:她被奶奶抛弃了!钱比她重要。 不开森!哭唧唧! 何掌柜原本想借送钱的机会,打探一下李家人的住处。 结果老太太没给机会,刚想吩咐人跟着。 就看见几人进了对面的院子,他笑了一下,转身回了二楼。 李家院门刚打开,老太太滋溜一下,就进了自己房间。 那腿脚快的,让九宝只看到了残影。 她很好奇,都到家了,奶奶怎么这么紧张,跟做贼一样? 不过马上就明白了原因,大伯母钱氏听见门响,立即蹿出了房间。没有看见婆婆,拦住了周氏等人。 “卖了吗?卖了吗?卖了多少?” “老四,三弟妹,跟我说说,到底卖了多少钱?” 钱氏拦住周氏和李老四,还有小六。兴奋的围前围后,一脸的探究。 “大嫂,交易的时候,只有娘在,我们在外面等着。 不知道卖没卖,也不知道卖多少。你要想知道,还得去问娘。” 周氏说的一脸认真,李老四跟小六急忙点头。 心里暗暗佩服三嫂(三伯母),爷俩正头疼怎么应对钱氏的询问。 怎么就没有想到,推到老太太的身上? 老太太在房中听见三儿媳的话,脸上露出笑容。 老三媳妇是个聪明的,她刚才看见那么多的银子,一时激动,忘交代了。 老大媳妇的嘴,就是棉裤腰,稀松。 要是让她知道了,一定宣扬的整个通州府都知道。 “卖多少跟你有关系吗?又不少你吃,不少你喝的。 怎么的,这个家,交给你来当?” 老太太从房间里出来,冷着脸对大儿媳说道,然后赞许的看向三儿媳。 “老三媳妇,把九宝给我吧。 辛苦你了,月子里也没有安生。 好在终于安定了,从今天起。你就在房里好好养着,好好的做个月子。 家里的活计,交给你大嫂和 老四媳妇。 不要再跟着忙活了,身子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老太太看着周氏,关心的说道。 周氏谢了婆婆,把女儿递过去,回了自己的房间,李老四父子也趁机走开。 只有钱氏,没有知道想要知道的,还被婆婆抢白。 心里虽然着急,也不敢再问,找李老大抱怨去了。 “奶奶的乖孙女!我的小九宝。 咱们有钱了,奶奶算计了,留两百两,用作家里的开销。 就算是跟我们九宝借的,剩下的,都给我们九宝攒着,做嫁妆。” 老太太一早就明白,那人参一定是九宝拿出来的。 谁家人参长在路上?现在手里有这么多银子,都是九宝的功劳。 “哦哦哦!哦哦哦!” 九宝原本还绷着小脸生气,奶奶有了钱就冷落她,她不高兴。 听见奶奶这么说,她决定原谅老太太了。 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那意思,随便花,不用还,九宝不差钱! “小人精,奶奶问你,你能把这些银子藏起来吗? 这么多的银子放家里,奶奶睡不着觉啊!” 看着炕上的一大包银子,老太太垮着脸说道。 “哦哦哦!” 九宝小手一挥,一大包银子消失。 还贴心的留下五十两,给家里留作零花。 藏东西,没有比空间再安全的地方了。 房间里一老一小,笑得开心。 “当家的,你说娘把人参卖了多少钱?要不你去问问?” 钱氏回了房间,还是不死心的撺掇李老大。 “消停点不行吗?知道多少钱能怎么样? 钱氏,我警告你,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 将家里卖了银子的事情说出去,给家里招灾引祸。就是娘不说,我也休了你。” 李老大知道妻子的德行,冷着脸警告,钱氏马上安静了。 “娘出去了,还抱着九宝。 当家的,你说娘出去干什么?” 不一会儿,院门一响,钱氏看见婆婆背着背篓出门,疑惑的问道。 李老大皱了一下眉头,没说话,叹了口气,出去找李老四了。 老太太出门,是想去钱庄,换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 济世堂给的银子,都是五十两一锭的,平时买东西不方便。 当然,还是为了给九宝打掩护。 因为九宝刚才又拿出了一颗大白菜,和一条猪肉。 人不吃蔬菜可不行,营养要均衡,九宝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老太太回来后不久,就从房里拿出了菜肉和白面,交代吴氏晚上包饺子。 借口说是她上街的时候,正好遇到有人卖。 现在家里有钱了,就买回来给家里改善生活。 能够吃饺子,大家已经乐昏了头,没有人怀疑老太太的话。 只有周氏面带疑惑,府城根本就买不到青菜和肉。 要不然刘掌柜也不会以高价和这院子,换取红薯叶和几个梨子。 不过周氏并没有揭穿,选择沉默不语。 不过她的表情被九宝看在眼里,心里衡量着,要不要让娘亲知道,自己的神奇之处。 要不然以娘亲的聪明,迟早会发现端倪。 到时候产生误会,就不好了。 第28章 个人卫生运动 李家人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饺子,九宝虽然不能吃。 看着大家吃,心里也高兴。 她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奶奶的生活和消费观念。 人活一世,要及时行乐,李家人以前的日子过的太苦了。 现在又不是没条件,何苦再把日子过的紧紧巴巴,苦着自己? 等大家都歇息了,九宝就让老太太,把她抱到院子里。 在已经干涸的水井里加了水,这样以后用起来,也方便一些。 祖孙两人回到了房中,九宝又出幺蛾子。 从空间里面,拿出一条浸湿了热水的浴巾。 让老太太给她擦身子,她忍得太长时间了。 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十天了。 只有出生的时候,奶奶给她潦草的擦了一下身体。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臭了,而且一定满身都是细菌,她可不想生病。 老太太身上的味道也不好闻,一路上,九宝都在努力的忍着,因为没有条件。 现在有了房间,九宝就迫不及待地要搞一搞个人卫生。 无奈祖孙两个的身上太脏了,雪白的浴巾,几下就变成了黑乎乎的抹布,惨不忍睹。 老太太拿在手里,对着孙女哭笑不得。 想着不行就去厨房烧一盆热水,她的孙女可是仙女,不能脏兮兮的。 都是因为她的疏忽,在路上就应该给孙女每天擦身的。 刚才孙女已经在井里放了不少水,不差这一盆。 九宝也被自己身上的脏污恶心到了,索性小手一挥。 一个装满热水的大浴缸,出现在房间里。 祖孙两人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终于洗去了一身的尘污,变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洗完澡后,九宝将浴缸收进空间。 那一缸浑浊的,浆糊一般的黑色洗澡水,被她倒进了山下的农田。 老太太找出干净的衣服换上,顿时神清气爽。 算起来,她也有一年多没有洗澡,今天也算开光了。 “奶奶借九宝的光,享福了! 要是没有你这个乖孙女,咱们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也许家破人亡,也不会支撑到府城,更不会有这么多的银子。” 搂着香喷喷的小孙女,老太太感慨着,小声的嘟囔着,进入了梦乡。 睡着之后,嘴角还带着笑,她现在,很满足。 九宝也昏昏欲睡,只不过心里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但今天太累了,一白天都没有睡觉。 现在困得不行,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早,九宝还没醒,就被院子里一声惊呼吵醒。 接着,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夹杂着四婶吴氏,刻意压低的声音。 “娘!娘!你起来没有?” 吴氏的声音中带着兴奋,但声音放的很小。 “老四媳妇,怎么了?鬼鬼祟祟的?” 老太太昨天晚上跟孙女忙活到半夜,又泡了一个热水澡。 睡得很香,就起晚了,要是平常,她可是全家最先起床的人。 “娘!不好了!不,是太好了。 咱们家的井里,有水了!” 吴氏凑到婆婆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 昨天包饺子,婆婆让她不要把肉都放了。 那么大一块呢,不能一顿全造了,日子可不是那么过的。 天气热,吴氏怕肉坏了,就吊到了井里。 虽然井干了,但温度也要比外面低。 但她还是担心了一夜,怕坏了糟践了好东西。 所以一大早起来就去查看,结果打开井盖,就看见里面,清凌凌的荡漾着半井的清水。 当即没控制住,惊叫了一声。 赶紧捂住嘴巴,来告诉婆婆。 “大惊小怪的,井下一 般都连着地下的水脉,也许是水脉改道,不就有水了吗? 听说这府城里,还有好几家的井里有水,我们家怎么就不能有? 这说明我们家有福气,住进来,水脉就改了。 有水还不好,用就是了。” 老太太昨天换银子的时候就看见了,有的人家在卖水。 买水的人都羡慕,说是人家的井,打在水脉上。 所以就以此做说辞,来忽悠吴氏。 “还是娘您懂得多,要我说,我们家就九宝的福气大。 我们哪有什么福气,都是沾光。” 说到福气,吴氏不自觉的归到了九宝身上。 “知道就好,既然有水了,吃了早饭。 你就烧两锅热水,让大家好好的把身上擦洗一下。 一个个的都馊了,到时候再熏着九宝。” 老太太自己干净了,闻着吴氏身上传来的味道,有些嫌弃。 一大家子人,泡澡是不可能的。 烧两锅水,好好擦一擦吧? “听娘的,吃过饭,媳妇马上烧。” 对于婆婆嫌弃的眼神,吴氏并不在意,她自己都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 心里感谢九宝,以前婆婆怕洗澡费水,烧开水又费柴。 干旱以后,就禁止家里人洗澡擦身。 现在一定是怕大家的身上味道不好,熏着了九宝,这才大发善心的。 说到底,大家这是又借了九宝的光,才能干净一下。 早饭吃的是白粥,一人一根齁咸的马肉干。 白粥伤胃,不适合坐月子的周氏。 老太太让吴氏给她熬了小米粥,在里面拌了九宝拿出来的红糖,又煮了两个鸡蛋。 同样的借口,昨天上街买的。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特意警告大家,家里有水的事,不允许外传。 还特意的看了一眼钱氏,弄得钱氏心里不舒服。 她感觉婆婆在针对她,弄得她都没心情惦记周氏的鸡蛋和红糖小米粥了。 吃过早饭,大锅里温着的水也热了。 吴氏是很会过日子的,熬完粥就在锅里加满了水。 利用灶火的余温加热,这样省柴火。 于是李家人,在九宝的推波助澜下。 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个人卫生运动,将有限的水,利用到极致。 一盆水,先洗头,在擦身,洗脚。 最后的倒进一个洗衣大木盆,吴氏和钱氏把全家人的脏衣服,都洗了一遍。 连被子都拆洗了,清洗的够彻底。 最后的水也没有浪费,李老大,李老四带领孩子们。 把房间里,院子里的青砖地面,都冲洗了一遍。 看的九宝乍舌,她想说,真的没有必要如此。 一家人都变得清清爽爽,连周氏也用热水擦了身体。 但老太太坚持不允许她洗头,说是月子里洗头,以后会头疼。 急得九宝咿咿呀呀,挥着小手抗议。 她想说,月子里是可以洗头的。 只要用热水,洗后及时擦干就没有问题。 但是这些话,太复杂了。 就算老太太是十级婴语大师,也听不明白。 九宝一着急,突然想起来,碳头去了那里? 好像自从来了小院,就没有看见碳头。 第29章 刘掌柜上门 碳头精灵古怪,虽然不见了,九宝也不担心它。 能够装神弄鬼的鸟,比人都精,一定不会吃亏。 况且就算是担心,自己一个小婴儿,也没法出去找。 随它去吧!世界那么残酷,要学着一个鸟去面对。 碳头: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还是我真的可有可无? 没有碳头这个工具人,九宝也就放弃了说服奶奶。 反正娘亲的月子,也就剩下二十天左右,忍一忍应该没事。 九宝心中,默默的给老娘加油! 大家收拾完毕,李老大和李老四就来找老太太,说是要出城看看。 一来家里做饭的干柴不够了,他们打算去城外看看,最好多砍一些囤在家里。 府城里的人家,烧柴都是买的,随着粮食的价格上涨,干柴也涨价了。 由原来的五十文钱一担,涨到了五百文,哥俩觉得花钱买柴太亏了。 在乡下,他们家的柴,都是自己砍的,从没花过钱。 砍柴这种事,就连家里的孩子都能做,于是他们决定自己动手。 现在已经接近九月份了,府城属于北方,冬天会很冷。 要多备一些柴火过冬,要不然冬天会很难熬的。 另外,兄弟两个也担心走散的老二和老五两家人。 希望能出去迎一迎他们,兴许就能遇上,直接把他们领回家。 两个儿子如此想,老太太自然不会反对,交代了一声小心。 哥俩一人推着一辆独轮车,带着钱氏和吴氏,还有四个孩子出门了。 院子里只剩下大小三个女人,周氏在房里坐月子,但是也没闲着。 把自己的一件衣服拆了,打算给九宝做几件小衣服。 老太太去厨房了,不知道干什么,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 九宝躺在炕上很是无聊,寂寞的吐着泡泡,自己哄自己玩。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小娃娃的身体,她虽然有着成年人的思维。 但是常常会不自觉的,做一些小婴儿的幼稚行为。 昨天晚上洗过澡,她甚至抱着自己的脚在啃,当时她都震惊了。 后来想想也释然了,应该是这副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就随他去了。 既然重活一回,她就顺其自然,体验不同的人生阶段吧! 少了婴儿时期的吃手啃脚,她的人生岂不是不完美? “啊~!,九宝! 人群中,我看了他一眼。 谁知他又离我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我不知道,茫茫人海,我们还能不能相聚! 我的心,痛的无法呼吸。 我现在痛彻心扉,急需安慰!” 一个黑影在打开的窗口出现,落在九宝的身边,对着她哭天抢地。 不用说,正是失踪了半天一夜的碳头。 九宝看着碳头要死要活的死出儿,撇了一下小嘴。 然后三个大草莓,出现在碳头面前,碳头立即停下了干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到吃爽了,才告诉九宝它干什么去了。 昨天他们刚到小院门口,碳头看见远处的一个人的背影,很像自己的主人。 它本来想大喊,但忍住了。 因为有人追杀主人,它不想引人注意。 于是就想飞过去跟主人相认,结果它飞过去之后,主人却不见了。 主人又被他弄丢了,它昨天夜里,在府城找了一夜。 没吃没喝,又累坏了,又伤心,所以就放弃了。 飞回来找九宝,补充能量,寻求安慰。 “九宝,你说我还能找到主人吗?” 碳头吃撑了,四仰八叉地躺在九宝的身边。 两只翅膀揉着自己圆圆的小肚子,有些沮丧的问道。 “会的!” 九宝随便的回答,有些敷衍。 她又不是算命的,哪里知道。 “你回答的这么不走心,还在吐泡泡,我生气了!” 碳头转头,看见了九宝玩的不亦乐乎,气呼呼的跳起来,用翅膀指着九宝控诉。 它都这么伤心了,九宝也不好好的安慰它一下,两个字就打发了。 “那,我说不会?” 看见碳头炸毛,有暴走的迹象,九宝改口。 “算了,还是说会,我比较能接受。” 碳头一脸挫败,又躺了回去。 “有没有人在家?有人吗!” 这时候,院门外有人敲门。 “谁啊!” 老太太从厨房走出来,疑惑的问道,脸上带着戒备。 他们刚来府城两天,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按理说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们住在这里,上门拜访。 “伯母,是我,刘水华!” 门外的人听见老太太的问话,立即回应,说出自己的名字。 “刘水华?不认识啊! 哎呀,刘掌柜啊! 快进来,快进来!” 老太太想不出刘水华是谁,但从声音上,听出了是那个孝子刘掌柜。 于是赶紧开门,将人请进来。 这院子都是人家的,当然要热情。 但家里的男人都不在,老太太就没有请刘掌柜进屋。 从房里搬出两个凳子,请周掌柜在院子里坐下。 九宝听见是刘掌柜,心中一凛。 想着,这人怎么来了? 难道是昨天被自己坑了,今天反应过来,觉得吃亏。 要把房子收回去,把他们一家撵走? 九宝怕奶奶应付不了,于是假哭了几声。 老太太听见孙女哭,赶紧跑进房,将九宝抱了出来哄着。 九宝目的达到,自然停了哭声,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刘掌柜看。 昨天洗了澡,九宝的小脸粉粉嫩嫩的,她也不亏待自己,饿了就去空间加餐。 现在小脸胖乎乎的,看上去软萌可爱。 “这孩子太可爱了,胆子还大,真招人喜欢。” 刘掌柜自知长相凶恶,一般小孩子见他。 不是不敢看他,就是被直接吓哭。 而李家的这个孩子,不仅不怕人,还小大人一样,盯着着他看。 刘掌柜不禁心生喜欢,夸赞了几句。 “你可说对了,刘掌柜。 不瞒您说,这是我最小的孙女,小名九宝,大名李蓁蓁。 刚出生十几天,还没满月哪!就跟大孩子一样,是真的聪明。” 刘掌柜的话,让老太太十分的高兴。 一点也不谦虚的说道,她的孙女就是好! 跟刘掌柜寒暄起来,说的都是九宝的好,什么不哭不闹,让人省心...... 就像终于找到了知音一样,巴拉巴来,说起来没完。 “咳咳咳!伯母,我这次来呢,是有个不情之请。” 刘掌柜看着滔滔不绝的老太太,一提到孙女,说起来没完。 咳了几声,将话题打断。 他一个大男人,可不是来跟老太太交流育儿经的,是有正经事情要办。 “来了,来了,要撵人了! 就说嘛,这刘掌柜上门,一定是有目的。 接下来应该就是要讲,收回房子。” 九宝看着说话吞吞吐吐,脸色有些微红的刘掌柜。 心里鄙夷,一个大男人,说话不算数,让她看不起。 第30章 给孩子的 刘掌柜无端上门,让九宝以为,他要将院子收回。 又看他面色扭捏,有话也不直说,在心中更加看不起这个人。 心里想着,幸亏家里有了钱,就算不在这里居住。 或买或租房,家人也不至于无处落脚,就是可惜她,昨天晚上放的半井水, 九宝心里东想西想,刘掌柜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伯母,我这次来,是想问问。 那梨子,你们家还有吗? 要是有的话,我愿意重金购买。 你看十两银子一个,可以吗?” 刘掌柜有些心虚,这种年景,蔬菜水果金贵。 李家人昨天跟他换了那么多的水果蔬菜,已经帮他成全了孝心。 他今天又为了几个梨子上门纠缠,有些强人所难。 但昨天他按照老娘的吩咐,给妹妹家送去了一个梨。 又加上了一把红薯叶,还有几把干野菜,妹妹马上就传话回来,询问还能不能买到。 他们家要招待重要的客人,多少钱都没问题。 刘掌柜的生意全凭妹夫扶持,况且自从旱灾出现,各种物资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妹妹家的门路广,一直照顾他们家。 听妹妹说他们要招待的那人,是个贵客,会影响到妹夫的仕途。 现在妹妹求到他头上,他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于是纠结了一夜,还是亲自来了李家询问。 九宝知道了刘掌柜的来意,心中一笑,笑自己太紧张了,有些阴谋论。 “刘掌柜,有事您就直说呗。 你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还以为你是闲着没事,来串门呢?跟你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你把这个院子,免费给我们家用,老婆子已经感激不尽。 你等着,家里还有几个,我去给你拿。 这次不要钱,也不要东西。” 老太太出身乡村,性子直爽,在她眼中,要不是旱灾严重。 几个果子,一篮子红薯叶,送人都拿不出手。 刘掌柜给的那些粮食,已经不少了,自己家又白住了人家院子,要好好感谢人家。 她一辈子要强,不想占人便宜。 可昨天刘掌柜没等她道谢,就拿着篮子跑了。 再说要是没有刘掌柜的指点去济世堂,他们家的人参,也不能卖那么多银子。 今天正好借此机会谢谢人家,说完就进屋,把九宝放在炕上。 找出剩下的三个梨,装在一个小篮子里。 上面用一块蓝色的帕子盖好,就要拿出去给刘掌柜。 “哦哦哦,哦!” 九宝咿呀的叫着,小手一挥。 炕上又多了三个小碗大小,果香馥郁的大苹果。 九宝也觉得,这刘掌柜倒是个实在人,昨天坑人家不好。 认为三个梨拿不出手,就又给添了三个苹果。 老太太明白九宝的意思,把苹果也放了进去。 “刘掌柜,这个你拿去,可不许再提钱!” 老太太把篮子递给刘掌柜,大气的说道。 一手抱着九宝,一手把刘掌柜拿着银票的手推回去。 “哎呀,这太贵重了。 这样,钱可以不收,这玉佩是给孩子的见面礼,您老必须收下。 我喜欢这小家伙,这是给孩子的,您可不能拒绝。” 刘掌柜看见篮子里不仅有梨,还有苹果。 眼睛都直了,看着那一篮子水果,就跟看稀世珍宝一样。 老太太不收钱,让他更加的不好意思。 拽下腰上一块翡翠玉牌,要送给九宝当礼物,老太太当然不要。 两人就开始推让起来,最后刘掌柜把玉牌,塞到九宝的襁褓里。 拎起篮子就跑出了门,生怕老太太追上。 “ 这刘掌柜,还真是个实惠人! 这玉佩绿油油的,正好给我们九宝当嫁妆,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老太太关了院门,抱着九宝去了周氏的房间,想要三儿媳看看玉佩的成色。 “顶级的帝王绿翡翠,还值不值钱? 早知道刘掌柜这么实惠,应该再给他拿串葡萄。” 九宝心里想着,眼睛亮晶晶的,财迷的用小手抓着翡翠牌不放。 “娘,这是翡翠的,雕工一般。 不过材质很好,要是卖了,能买这样的一个小院儿。” 周氏在房中,全都听见了,把女儿接过来,看着玉牌说道。 “啥!这么值钱? 三个梨三个苹果,换一个院子? 这样的东西,随随便便的送给孩子当见面礼。 这刘掌柜家,得多有钱?” 一开始听见儿媳说雕工不好,老太太还想着,不好就不好吧,毕竟是人家得一番心意。 听见了玉牌的价值,不免乍舌。 “娘,咱们家什么时候有苹果了?” 周氏看着婆婆,温柔的笑着。 “这,这,是,是......” 老太太惊讶之下,嘴秃噜了,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 三儿媳是个聪明的,可不像其他几个儿媳好忽悠。 “哦!噢噢噢!” 九宝看见奶奶露馅了,并没有紧张,她已经想好了,要娘亲知道自己的秘密。 不仅是因为周氏是自己的娘亲,还是因为娘亲聪明,见识不凡,对她更有用! 李老太太:我被孙女嫌弃了! 于是咿呀的吸引娘亲的目光,直接将那个玉牌收进了空间。 “啊!娘,九宝她.....” 饶是周氏见识不凡,看见玉牌在女儿手上凭空消失,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不仅如此,九宝的小手挥动,小米,鸡蛋,水果等物接连出现。 “老三媳妇,你别怕,九宝不是妖怪。 实话跟你说吧,咱们家九宝是神仙下凡,是我们家的福星。 当初你生产后高烧,就是她救了你。 还有这一路上,我们吃的小米,鸡蛋,老母鸡,水果。 都是我们九宝从天上取来的,没有她,我们根本就到不了府城。” 老太太见到周氏惊讶的表情,急忙给孙女解释。 “娘,您说什么呢? 她是我女儿,我又怎么会害怕?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不可能是妖怪。 娘你放心,我是不会厌弃九宝的。 就像娘说的,九宝如此不同,定然不是一般人,是有大气运的。 自古非凡之人,都有神奇之处。 我们应该感谢上天,赐予我们福宝,来护佑我们家的。 只是,还有谁知道九宝的秘密?” 周氏平稳了一下心神,将女儿紧紧的抱在怀里,镇静的说道。 “除了我,只有你知道。” 看见儿媳这样,老太太放心了。 “娘,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九宝,你也要小心,知道吗?” 周氏的语气凝重,九宝竟然感受到浓浓的关心。 “放心吧,我也是这么跟九宝说的。” 老太太说道,九宝也咿咿呀呀,像是在回应。 娘亲接受了自己,九宝很高兴,将东西收回空间。 然后取出一块奶油蛋糕,想要庆祝一下。 虽然她不能吃,但是看着奶奶和娘亲吃的高兴,比她自己吃,更加的感觉甜蜜。 有奶奶和娘亲的守护,她觉得很幸福。 李老大等人,带回来两车干柴,但是没有李老二他们的消息。 回来时,天都要黑了,晚饭是老太太做的手擀面。 剩下的肉,炸了肉酱,这次不再是汤 面。 次日,大家又早早的出门。 老太太和周氏,带着九宝还是看家。 中午的时候,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第31章 知府夫人 老太太以为又是刘掌柜,谁知一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穿着青色衣裙的小姑娘。 “你找谁?” 老太太看着眼生,根本不认识,但看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就没有马上关门,问了一嘴。 “这是李家吧?我叫欢儿,是知府夫人的丫鬟。 我们夫人明日会来拜会李老夫人,我是来送拜帖的。” 欢儿对老太太很有礼貌的行了一个福礼,然后笑着说道。 “知府夫人?李老夫人,拜贴,那是什么? 丫头,我们家是姓李,但你是走错地方了吧?” 老太太一头雾水,有些发懵,果断地认为,对方搞错了。 知府在她心里,那可是大官,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们家就是庄稼人,认识最大的官就是村长,又怎么会跟知府家搭上关系,这丫头一定是走错人家了。 “不会错的,这院子就是我们夫人娘家的产业。 我们家夫人娘家姓刘,舅爷是山货行的掌柜,叫做刘水华。” 欢儿肯定的说道,她是陪嫁丫鬟,这院子她来过。不会认错的,要不然夫人也不会让她来送拜帖。 “刘掌柜的妹妹是知府夫人?” 老太太听了欢儿的话,惊讶的叫道,声音都高了八度。 “您说对了,我们夫人明日午后会来拜见,这是拜帖,请您收好。” 欢儿将手里抱着的一个红木匣子,递给老太太,又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 弄得老太太一头雾水,关了门,去了周氏的房间。 周氏刚给九宝喂完奶,见婆婆一脸古怪地走进来,就笑着问道。 “娘,谁来了?” “一个小姑娘,说是知府夫人的丫鬟。 给了我这个盒子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对了,刘掌柜长成那样,他妹妹也指定好看不到哪去?没想到竟然是知府夫人! 你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老太太把手里的红木匣子递给了儿媳,抱起了九宝,关注点清奇。 九宝盯着长方形的雕花木匣,只觉得漂亮,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娘,这是拜匣,里面装的应该是拜帖。” 周氏一笑,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张三寸长,两寸宽的硬纸。 “这匣子里就装了这么一张纸?不过还怪好看的,闻起来也香。 上面还有字,这是写了什么?” 老太太好奇的从儿媳手中拿过那,张桃红色带海棠花纹的熏香卡片,好奇的问道。 九宝也好奇的看着娘亲,她前世虽然博学,但毕竟不是古代人,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娘,这张纸叫做松花笺。 是专门给您的拜帖,上面写的是一些客套话。 主要表达的是。通州知府白守澄的夫人,明天午后会来我们家拜会您。” 周氏把拜帖放进红木盒子,合上后又交给婆婆。 “来就来呗,弄这么麻烦干什么?” 老太太把盒子拿给九宝玩,嘴里嘀咕着。 “娘,人家那是尊敬您。 拜帖的作用,就是表达对主人的尊重和预约,提前通知主人要来做客,约定好时间,以免突然登门,主人措手不及。 看这白夫人的字迹娟秀,所用的松花笺,选用的是桃红的海棠花色。 应该是个知书达理,气质温婉的人,这样的人,不会丑的!” 周氏给婆婆解释拜帖的含义,通过拜帖上的字迹,推断知府夫人的性格。 断定知府夫人就算容貌普通,气质也是好的,不会跟刘掌柜一样,面目可憎。 “老三媳妇,要不然,你明天接待这个白夫人吧。 娘怕跟人家说不到一块,掉链子,让人笑话。” 这白夫人的做派,让大字不识的老太太害怕 。想到明天要见面,打起了退堂鼓。 “哦哦哦!哦哦哦!” 九宝也起哄,她也认为,不管知府夫人来的目的如何,由娘亲接待,是最合适的。 况且他们家以后,要在通州府城生活,跟知府夫人打好关系,一定没错。 要知道,通州知府是四品官,总领北境各属县,宣布国家政令、治理百姓,审决讼案。 稽察奸宄,考核属吏,征收赋税都归他管辖。 妥妥的实权人物,要是抱上这条大腿,李家的好处多多。 “娘,我可以接待这位白夫人。 但是,人家的目的拜访您,你明天要是不出面,怠慢了客人,会很失礼。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周氏知道婆婆的心思,说明利害关系,老太太只能答应。 她心里正打算着,要不然明天跟儿子们出城砍柴,出去躲一天。 婆媳两个商量了一下,打算先不跟家里说,明天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一来白夫人是女眷,家里有男人在,怕冲撞了。 另外就是防着钱氏,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给家里丢脸。 老太太还询问周氏,需不需要另外准备什么,毕竟人家来做客,最低也得请人吃顿饭。 周氏说不用,白夫人拜访的时间选在过午,就表明不会吃饭。 而且李家什么状况,刘掌柜一定跟妹妹说了,他们家要是刻意的讨好,会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九宝越来越对娘亲的出身好奇,觉得娘亲绝对不是区区一个秀才家的女儿。 周氏的出身,不是高门大户,就是名门望族。 只不过她现在还不会说话,只能心里猜测,无法证实。 晚上其他人回来,依旧带回来两大车干柴,同样没有李老二他们的消息。 不过据李老四讲,城门口难民进城的数量增多了,李老二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老太太因为担心儿孙,再加上明天要接待白夫人,翻来覆去,一夜都没有睡好。 次日过午,白夫人带了丫鬟欢儿,乘坐华丽马车如约而至。 正如周氏说的,白夫人长相一般,但是个温和随性的人,虽然是知府夫人,但一点架子也没有。 她是来感谢李家送的水果,尤其那苹果,得到了贵人的称赞。 所以今天特意来感谢老太太,还带来了一袋白米,和油盐酱醋茶等物资充当谢礼。 这让李老太心花怒放,这些东西,都是家里需要的。 于是寒暄几句,就留下周氏陪客,抱着九宝回房间,准备回礼。 九宝认为,奶奶就是想逃避,不想陪客人。 人家大方,九宝也不小气,又拿出了十个苹果和十个梨。 本想在加一些其他水果,但是想到不好解释,就又加了二十个鸡蛋。 白夫人就跟周氏相谈甚欢,两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对于李家的印象非常好。 见老太太又拿出这么多珍贵的东西给她,当时就摘下了腕上的玉镯给九宝。 李家婆媳与白夫人三人,又在一迭声的给孩子的,不能不收的客套声中,撕扯了一番。 最后白夫人说,要是不收她的镯子,就是看不起她,李家婆媳才把镯子收下。 看白夫人是个实在人,老太太也少了顾忌,热络地拉起了家常。 坐了一会儿后,白夫人礼貌的告辞。 送走了白夫人,老太太长出一口气。 不过回屋后,周氏的话,让她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第32章 封城 周氏虽然身份只是一个农妇,穿着布衣荆钗,但却气度不凡,不卑不亢,带着大家风范,让白夫人另眼相看。 一番交谈之后,白夫人更是发觉,这李家的三儿媳谈吐举止,待人接物,在自己之上。 她本是商户女,出身不高,丈夫也是出身贫寒。 幸得高中之后,没有抛弃她这个糟糠之妻,就算是官至四品成为知府也对她敬重有加。 但是白夫人毕竟出身低,为了不被人耻笑,从而让丈夫丢脸。 也曾重金聘请一些世家大族中出来的教养嬷嬷,教她规矩。 但是来了李家,却感觉眼前的周氏,言谈举止,竟然比那些嬷嬷更加出色。 不自觉地心中生出起倾慕之心,亲切的让周氏称呼她姐姐,她也喊周氏妹妹。 周氏也是存心结交,两人自然是相谈甚欢。 谈话之中,提到了李家其他的人,周氏并未隐瞒,实话实说。 说是为了省些柴钱,其他人出门砍柴去了。 “妹妹,姐姐提醒你一件事儿。 最好不要让家人出城了,我听我们加老爷说,这几天进城的难民,越来越多。 通州驻军守备吴将军,觉得城内难民太多容易生事,会影响治安。 现在边关失守,他怕漠北奸细混在难民里面进城,所以通知我家老爷。 从明天起,关闭城门封闭府城,里不出外不进,就算是本城的居民,封城后也不允许进入。 你们家人要是出了城,没有及时赶回来,那就只能在城外受苦了。” 事关机密,白夫人不敢高声,压低了声音,好心的提醒周氏。 “啊!姐姐,就这么说关就关了吗?边境的难民,就是因为躲避漠北人的追杀,才来府城避难。 要是有一丝活路,谁愿意背井离乡?要是不让他们进城,漠北人追杀过来,岂不是任人屠戮?” 周氏本就是逃难过来的,听见要封城,不禁担心起还没赶到的二伯和五叔两家人。 对于其他没有进城的难民,也是忧心不已。 “唉,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我们家老爷虽然是通州知府,整个北境通州地面的父母官,但也是力有不逮。 因为北境接壤漠北,军方的势力庞大,所以在府城,他这个知府,一直受守备府压制,是没有话语权的。 通州守备吴将军,一直不把我们老爷放在眼里,负责把守城门的也都是驻军,听命守备府。 所以吴将军才会直接通知,而不是找我们家老爷商议,我家老爷虽然担心难民,也是有心无力。 况且,我家老爷说,闭门封城不止是因为难民,好像是要阻止什么人进城或者出城。 我家昨天接待的贵人,就是因为此事,特意从京城赶来通州的。” 白夫人没有把周氏当成为外人,低声说了许多通州府城官场的隐私。 不过始终没有敢提及那位贵人的名讳,显然有着很大的顾忌。 周氏是识趣的,自然不会问,再说贵人是谁,跟他们家也没有关系。 她担心的,是还没有任何消息的二伯和五叔两家人,要是今天没有进城,明天就进不来了。 所以送走白夫人,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婆婆,老太太听后,差点没被惊的坐到地上。 然后马上镇定下来,把九宝递给周氏。 “你看着九宝,我要出城,把老大老四他们找回来。 那些当官的决定,想一出儿是一出儿,没有个准儿。 万一改了想法现在就关门,你大哥他们就进不来了。” 老太太嘟囔着,就要出门。 “尔等坐镇中军,待那本将军前~去~救~人!” 碳头带着戏腔,大喝一声,双翅一展,飞了出去。 是九宝让它去的,奶奶的腿脚不好,也不知道大伯他们在城 外哪里砍柴。 碳头能飞,在高空视野开阔,找人一定比老太太快。 而且它会说话,也能解释清楚。 奶奶说的没错,在前世,就有一则顺口溜儿,叫做四大没准儿。 说是领导决策,小孩撒尿,电视广告,天气预报。 这当官的决定,可不就是没找准儿,所以先把人叫回来,才是最重要的,迟则生变。 “亏的有了我们九宝,咱们家才能早早的到了府城。 要不然,再有两天也到不了,到时候城门关闭。 我们一家,不是在城外饿死,就是被漠北的那些畜生杀了。 就是不知道,老二和老五他们怎么样了。 要是被关在在城外,可怎么办哟!” 老太太又把九宝接过来,抱在怀里,既感慨又担忧。 “娘,既然上天把九宝送到我们家,就证明是想护佑李家的。 二伯和五叔他们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周氏能说什么?只能在一边劝慰。 一个时辰后,李老四等人跟着碳头回来了,一个个满身大汗,脸上带着惊慌。 老太太一语成谶,城门真的提前关闭了。 碳头找到他们后,他们就收拾东西,急急的往回走。 刚刚进了城门,府城的驻军就下令,关闭城门,还没有进城的人,加上难民,都被关在城外。 无论哀求还是后来高声怒骂,驻军都置之不理,最后还警告,要是在城外闹事,他们就放箭射杀。 他们也就早进来几分钟,要不然就跟城外的人一样,被关在外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现在想起来,心中还都是后怕。 接下来的几天,李老四天天去城门打探消息,回来说,城门外已经聚集了上万的难民。 府城的驻军,也全部出动,都已经聚集在城门附近驻守,四门紧闭。 城里的闲杂人等不让接近,李老四靠近不了,站在百米之外,都能听见城外哀嚎声震天。 也不知道二哥和五弟两家,是否也在其中。 老太太担心不已,脸色不佳,整个小院的气氛压抑。 就连钱氏和碳头都闭上了嘴巴,知道大家心情不好,这个时候不敢在胡言乱语。 九宝也心里着急,可她无能为力,毕竟她不是真的神仙。 只能卖乖耍萌,逗奶奶开心,换取老太太片刻的笑容。 就这样,心急如焚的日子过了五天。 这一日,九宝正在房中逗奶奶开心,突然听见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好了,漠北的大军到了,已经兵临城下! 正在屠戮难民,准备攻城!” 去打探消息的李老四,跑进院子,大声的喊道。 第33章 通杀 漠北人攻城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惊慌的跑出了房间。 “老二,老五,小二小三,小七小八! 孙氏,郑氏!你们在城外吗? 老头子,我对不起你,没有把儿孙照顾好!” 老太太把走散的子孙,挨个念叨一遍。 眼角流下一行浑浊的泪水,李老二他们走的再慢,此时也应该到了。 也许此时就在城外,跟她只隔着一道城门,咫尺天涯,就是进不了城,现在正面对漠北人的屠刀。 这几天她一直心存侥幸,想着也许城门关闭几天就放开了,到时候,她们全家就可以团聚。 但现在漠北大军兵临城下,在城外屠戮难民,让她最后的希望破灭。 就算是平常再坚强,一下子失去两子四孙,两个儿媳。 也让平日里强悍的老太太,满脸的灰败,瞬间苍老了十岁。 “哎呀!老天爷啊! 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眼啊! 我们家也没做什么坏事啊! 你怎么就让我们家破人亡啊! 可怜我的两个小叔子啊! 可怜我的二弟妹,五弟妹啊! 你们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还有我那四个小侄子啊! 他们最小的才四岁啊! ......!” 钱氏坐在地上,嗷唠一嗓子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这次大家没有阻止她,反而都跟着哭了起来。 周氏和吴氏抱在一起泣不成声,小孩子们哇哇大哭。 李老大和李老四两个大男人红了眼睛,老太太无语凝噎。 九宝瞪着大眼睛,看着哭成一团的家人,有些发懵。 心里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确定之前,就这么开始哭丧了,是不是有些草率? “玩什么哪?这么有意思,带本大爷一个!” “啊!李老二,李老五啊! 孙氏郑氏啊!小二小三,小七小八啊! 你们死哪去了?大爷我找遍了城外,也没看见你们啊! 累死我了啊!你们出来吧!......” 院子里哭的热闹,一团黑影从天而降,落在青砖地上,模仿着钱氏的语调,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哭嚎。 嗓门还挺大,看的九宝一咧嘴,正是碳头那只死鸟。 听了碳头的话,所有人的哭声立即停止,老太太眼中一亮。 她怎么把出去三天的碳头给忘了,真是关心则乱。 三天前,见老太太心中担忧,九宝就一个劲的用小手指着碳头。 一开始老太太还不明白,后来还是碳头自己表示,它可以去城外寻找李老二他们。 不过它不认识人,就算见到了,也分辨不出。 这才提醒了老太太,现在城门封了,人出不去,但是碳头是鸟啊。 可以飞出城外,无疑是寻人的最好人选,不,最好鸟选! 不认识人没有问题,认识李老大和李老四就行,因为李老大和李老二是双胞胎,李老四和李老五是双胞胎。 都长的一模一样,只要在城外,看见长得跟李老大和李老四一模一样的人,不用问,那就是找对人了。 况且,小七小八也是双胞胎,很好认得。 所以三天前,碳头就飞出了府城,一头扎进了城门外,在近万人的难民洪流之中,开启了漫漫寻人路。 还好在那些难民,饥渴难耐,在加上疲惫不堪,守在城门外,或躺或坐,没有来回走动。 方便碳头逐一排查,但就算这样,一个个面孔确定下来,碳头也用了三天时间才确认完毕。 没有发现老二老五两家人,本想马上回来报讯,跟九宝邀功,要点没有吃过的水果。 但是漠北大军杀到,开始屠杀难民,准备攻城,它就看了一会儿热闹。 结果回来时,看见李家男女老幼,聚 在院子里玩游戏,它一时兴起,就加入了。 而且它特别欣赏钱氏的声音,可以说是韵味悠长,绕梁三日,腔调婉转特别。 每一句的尾音,都仿佛拐了十八个弯儿,是它从未尝试过的声音领域。 它可是一只靠声音吃饭,虚心好学的鸟,于是就孜孜不倦地学习起来。 事实证明,它在声音这块,拿捏的死死的,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它一出声,钱氏甘拜下风,甚至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通杀!一鸣惊人,百鸟收声,甚至鸦雀无声。” 看着李家人都不出声的看着自己,碳头心中得意。 嚎的更大声了,这场游戏,它赢定了! “碳头,你在城外真的没有看见老二他们?” 老太太惊喜的问道,儿孙们不在城外,那就能躲过一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来府城会和,但是至少确定,没有死在城外。 这就是好消息,只要活着,就有见面的一天。 “真的啊!比珍珠还真啊! 我是一个个确定的啊! 你们这个游戏,结束没有啊! 要是结束了,就说一声啊! 我有点累了啊!” 碳头一心要得第一,没有听见有人宣布游戏结束,就一直保持的哭丧的腔调。 所以就算老太太问它话,仍旧还是拉长尾音回答,它怕大家不认它这个冠军。 碳头的说话方式,让家里的男女老少面面相觑,都以为碳头在城外,被残暴的漠北人吓出毛病了。 直到了解碳头尿性的九宝,在心里对它说了一句,游戏结束! 碳头才用正常的语调,将它在城外看到的情景,又说了一遍。 确认了李老二等人没有在城外,大家松了一口气,不过听说城外近万名难民,全部被漠北人杀死,而守城的驻军视若无睹。 直到漠北人攻城,他们才动手抵抗,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些驻军的职责,就是保护大周的子民,但是面对杀害百姓的他国侵略者。 这些大周百姓用血汗和赋税供养的士兵,却眼睁睁的看着百姓被杀,无动于衷,怎么会让人不心寒。 九宝的心里也是愤怒无比,近万名难民惨死,通州府城外的怨气,怕不是已经直冲霄汉。 她恨不得直接拿出空间的毒气弹,直接灭杀了这帮强盗。但是她还是理智的将这种冲动按捺下去。 她清楚的知道,这种逆天的武器出现,会对这个世界带来什么,会给李家和她带来什么。 想到这些,九宝叹了一口气,自己给自己做心里疏导。 这一世,她守护好家人就好了,幸福的生活,高高兴兴的做个普通人。 做好小婴儿就行,不要想太多,家国大义,今世与她无缘! 要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定下的初心。 “叩叩叩!”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敲门声,大家都一愣。 城外正在打仗,正常人这个时候都躲在家里闭门不出,什么人这个时候来敲他家的门? 第34章 上门求证 “何掌柜!” 李老四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济世堂的何掌柜,有些发懵。 他们家虽然跟济世堂是对门,但也只是跟何掌柜交易过一次人参,其他的并无往来。 现在这个时候,兵荒马乱的,何掌柜怎么到他家来了? “不请我进去?” 何掌柜有些威严的脸上,展示着刻意的亲切,看上去很不自然。 “是我失礼了,何掌柜请进!” 李老四脸上一红,急忙把何掌柜请了进来。 这时候,大家都已经进屋,就直接将何掌柜让进了正房的客厅。 三个媳妇识趣的进了周氏的房间,没有露面。 客厅里,只有老太太抱着九宝,坐在椅子上,李老大领着四个小子,站在一旁。 “何掌柜好!请坐!” 老太太念着何掌柜收购人参时候的爽快,再加上人家是客人,主动问好让座。 “老夫人好,何某这次贸然登门,是有件事情要求证一下。” 何掌柜没有马上坐下,双拳抱起,对着老太太作了一个揖,然后才坐在老太太下首,笑着说道。 但目光不自觉的,向着站在一边的小六看去,被九宝敏锐的目光捕捉到。 “那日在济世堂,这老头就盯着六哥不放。 我还以为是错觉,今天上门,又这样看着六哥。 难道他发现了六哥是学医的好材料,想要收六哥为徒? 要是六哥能够拜何掌柜为师,倒也不错,反正以自己现在的条件,也不能教六哥什么。 何掌柜的医术也不错,正好帮六哥打好基础,她以后教起来也轻松不少。” 九宝的心里,暗暗揣测何掌柜登门的目的,这时候,抱着她的老太太说话了。 ”何掌柜想要求证什么,不妨直说,不要跟老婆子客气。 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何掌柜。” 在老太太心里,何掌柜就是人傻钱多,何况自己家也没有什么让何掌柜图谋的,所以也不绕弯子,爽快的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下。 你们家是不是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做李天禄,一个叫做李天财?” 何掌柜的话刚问出口,大家都变了脸色,李家兄弟的名字,是按照福禄寿喜财取的。 李天禄和李天财,正是李老二和李老五的大名。 大家刚才正在为两人伤心,现在被何掌柜突然提起,怎么不惊讶。 “何掌柜,我那两个儿子应该跟您毫无交集,并不相识。 您为何会知道他们的大名?是不是他们两个出了什么事?” 老太太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就怕何掌柜的嘴里,说出她不想知道的消息。 “老夫人莫急,是好消息。 是这样的,济世堂有五十几家分店,可以说遍布天下。 为了方便管理,有自己传递消息的渠道。 三日前,西部平安郡分店的冯掌柜传来消息,说是贵府的两位少爷与家人走散。 因为一些原因,逃难到了平安郡,不能按照约定来府城与家人会和。 于是就托了冯掌柜传讯,试着给府城的家人报个平安。 我接到消息,就犯了难,没有住址,也不知到将消息送给谁,这个信我该怎么送? 于是就询问认识的患者和熟人,有知道相关信息的没有,最后问到了山货行的刘掌柜。 他说你家老四叫做李天喜,名字很像,老夫就想着过来试一试,结果还真是你们家。 要是知道就在对门,老夫也不用东奔西走了。” 何掌柜的话,对于李家人来说,可谓是天降惊喜。 连钱氏等三个妯娌,都跑了出来,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心里的担忧顿时被冲散。 “何掌柜,真的谢谢你! 这几天,我以为 老二和老四他们遭遇了不测,不怕你笑话,刚才还嚎了一场。 你等着别走,这两天让手受累了,我去拿点东西,谢谢你!” 知道了老二和老五等人没事,老太太活了过来,没事就好,没有来府城更好,来了也进不了城。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感激何掌柜,抱着九宝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两个苹果和两个梨,用帕子包好,热情的塞给何掌柜。 “不敢当,不敢当,这怎么好意思!” 何掌柜连连推辞,但敌不过老太太热情,况且还有九宝在中间,何掌柜怕伤着孩子,也就没再推辞。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肯定不是银子等贵重的东西,所以也没在意。 “老夫人,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说。 你们也应该知道,现在漠北人兵临城下,已经开始攻城。 通州的的驻军...呵呵!不提也罢。直白一点的讲,通州府城不安全。 我们济世堂,要撤回京城总部,因为有很多贵重的物品和药材。 所以聘请了威武镖局的镖师护送,一路上会很安全。 如果老夫人有去京城避难的打算,可以跟济世堂一起上路,也有个照应。 我们会在明天过午离开,您考虑一下,要是想要同行,可以去济世堂找我。” 何掌柜说完,告辞离开,拎着包袱,出门回了济世堂。 李家人有些愣神,都忘记了送客。 府城也不安全了吗?他们历尽千辛万苦,背井离乡的逃难到府城。 就是因为这里有坚固的城墙,数万的驻军,能够帮他们阻挡漠北人的马刀和铁蹄。 但现在听何掌柜的意思,这些都挡不住残暴的漠北大军,他们还是要离开,重新踏上艰辛的逃难之路。 为什么?为什么在自己的国土上,却要面临他国异族强盗的追杀? 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本来以为,到了府城,就可以安定的生活,没想到仅仅过了十几日的安定日子,就又要离开。 “都说说说吧?是走是留,你们是怎么想的?”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征求大家的意见。 “娘,不要听那何掌柜瞎咧咧。 府城的城墙那么高,驻军又多,漠北人进不来的。 我们不要被他忽悠了,就不走!” 钱氏见大家不说话,抢着说道,在这里天天好吃好喝,又不用下地干活。 她这段时间都胖了,恨不的天天过这样的日子,可不想在过逃难的生活,一天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的。 “我觉得,何掌柜不像是在骗人,娘你记得吗? 那天在济世堂,何掌柜就对驻军的吴守备颇有微词,而且根本就没有将守备府看在眼里。 一定是对府城的驻军很了解,济世堂的背景应该很强大,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再说,他也没有理由害我们,这个何掌柜,是个热心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给我们传递二哥的消息,不如,我们就跟着济世堂去京城。 京城是皇帝住的地方,在怎么地,漠北人也不会打到京城去吧? 跟着济世堂,有镖局护卫,也安全一些。” 李老四选择相信何掌柜,建议一劳永逸,随同济世堂去京城。 “不行,绝对不能去京城!” 李老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变了脸色的周氏打断。 第35章 京城本是阎罗殿 周氏听见李老四建议去京城,脸色微变,马上出言阻止。 声音听起来,与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语调截然不同,带着惊慌和排斥。 “老四媳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老太太感觉到四儿媳的异样,关心的说道。 “娘,我没事,只是听到四弟建议我们去京城,一时有些着急,娘不知道,那京城去不得!” 周氏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又像以前一样,温婉的说道。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当年听老三说,你原本就是京城人氏。 你对京城一定很了解,不如跟我们说说,京城为何去不得?” 老太太也没在意儿媳的异样,只要是人,谁还没有个情绪呢。 听周氏说京城去不得,突然想起,当年老三把周氏带回家要娶她为妻。 说过周氏是京城人氏,母亲早亡,父亲是个屡试不中的秀才。 家里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跟着父亲避祸到北境,谁知路上遇见了劫匪,周氏的父亲拼死护女,被劫匪杀死。 正好遇到出门在外的李老三,将其救下,两人互生情意,李老三就把周氏带回了家。 所以这些年,李家人都没见过周氏的娘家人,也都忘记了,周氏原本是京城人氏。 “娘,儿媳阻止家里去京城避难,是有原因的。 第一,京城物价极高,普通百姓根本就负担不起。 府城的物价大家都看见了,在我们眼中,已经是天价。 但京城的物价,比府城,高上十倍百倍都不止。 我们家的那一点钱,到了京城,不要说住的地方,喝水都不够。 另外,京城是国都,权贵如云,街上跟知府大人一样的四品官,比比皆是。 一不小心,就不知道得罪了谁,而且那些皇亲国戚,世家勋贵府中的恶奴,仗势欺人,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我父亲当年,就是无意中得罪了一个王府的奴才,他就要杀我们全家,才会离开京城,来北境避祸。 所以我们家这样的人家,去京城不亚于羊入虎口,根本没有能力自保,一不小心,就会搭上全家的性命。” 周氏的话声音并不大,但听的李家人毛骨悚然,打了一个机灵。 他们都以为京城是天子脚下,应该最是安全讲理的地方,那里人杰地灵,繁华富贵,甚至满地黄金。 第36章 忽悠一只鸟,你好意思吗? 通州守备吴卞守城之时,被冷箭射中,当即毙命。 消息传来,府城里的百姓炸了锅,家家户户开始收拾东西。 就怕漠北大军攻破城门,变成待宰的羔羊,于是全城的人都在呼儿唤女,扶着年迈的老人,要离开府城。 一时间大街上满是人心惶惶,鬼哭狼嚎的人群。 就在这时,一队衙役出现在街头,敲着铜锣喊话,出来安抚民心。 通知大家,虽然守备将军吴卞身亡,但危急时刻,知府大人白守澄接管了驻军。 身先士卒,亲自上了城墙参战,带领驻军挡住了漠北大军的进攻,控制住了战局,守住了城门。 让城内的百姓,不要慌乱,朝廷增援的大军,已经在路上,马上就会到达通州府。 衙役的喊话,安抚了百姓慌乱不安的情绪,城内的哀嚎哭泣之声,慢慢的消失。 李家人的心,也都放回肚子里,但离开府城的心,已经坚定不移。 就连不想离开的钱氏,此时也忙着收拾东西,着急上路。 李老四去了济世堂,将家里的决定告诉何掌柜,说是要跟随济世堂离开通州。 只不过不去京城,要半路离开奔赴济州府,同时请求何掌柜,帮忙送信给平安郡的李老二等人,去济州府的老家跟他们会和。 何掌柜沉思一下,欣然同意,并告诉李老四,事发突然,出发时间改在明天早上,让他回家做好准备。 李老四回来后,全家都忙了起来,婆媳三个,把家里的面粉,全部做成了能够长时间放置不会变质的大饼。 几个小的将井中的清水,灌在水壶之中,留作路上喝。 而李老大跟李老四兄弟两个,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打包装车。 因为济世堂是马车,行进的速度会很快。 小五力气再大也是孩子,不能再让他推车,所以只能带走两辆车。 好在周氏的身体已经无恙,能够自己走,要不然,很多东西就带不走了。 大家忙忙碌碌,为了上路做准备,只有九宝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跟碳头在炕上大眼瞪小眼。 “九宝,九宝!” 探头贼兮兮的凑到九宝跟前,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呃,好鸟! “干什么?” 九宝看着它,在心里回答。 关于她和碳头,能够依靠意念沟通这件神奇的事情,九宝研究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原因。 后来她就放弃了,她穿越,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再加上随身空间,哪件事不神奇? 相比之下,能够跟一只鸟沟通,简直是不值一提,也就不纠结了。 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想破脑袋也不能明白。 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婴儿,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全,不能用脑过度,会影响以后的智力的! “九宝,你把我的地盘,还给我吧?” 碳头只有在求人的时候,才不会自称大爷。 黄豆大的小眼睛里面,带着讨好和谄媚,对九宝点头哈腰。 它是一只鸟,天生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上次被九宝收进厨房,那里面满是玻璃制品,它喜欢得不得了。 那地方不仅不灵不灵,亮闪闪的,还有数不尽的食物,当时它就宣誓了主权,那里就是它的地盘。 只是还没有好好的巡视领土,就被九宝一顿平底锅加上水果收服,然后那个地方就不见了。 它一直想询问,它的领土去了哪里,只不过九宝的身边一直有人,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一人一鸟,终于忍不住了。 “你的地盘?你是说...” 九宝开始被问懵了,然后恍然大悟,碳头指的是空间里的厨房。 心里想着,碳头你个不要脸的鸟!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 老娘的空间,你说划走一块,就划走一块? 九宝 决定,捉弄一下这个自以为是的鸟,就当给它一个教训。 反正她什么都做不了,无聊的很,就当解闷儿了! “碳啊!那不是一个真实的地方。 我是谁,你知道吗?别看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婴儿,但那只是表象。 我真正的身份,是天上的神仙,修炼了十几万年。 修为通天,可以移山填海,毁天灭地。 因为要感悟天道,所以才转生为人,来这个世界体验生活。 那天你看到的是我修仙的洞府,怎么就成了你的地盘了?” 九宝信口开河,给自己塑造了一个神通广大的神仙身份。 “啊呸!你好意思吗?忽悠一只鸟。 我主人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大爷我可是一只无神论的鸟。” 碳头要是有表情,肯定是满脸不屑,眼睛里面带着不信。 “嘿!我还收拾不了一只鸟了?” 碳头没有被忽悠住,激起了九宝的胜负欲,直接在空间里。 把她的平板开机,打开录像功能,然后取了出来。 “你还不信,看看,这就是我的法宝,它可以收人魂魄,包括鸟的。 只要被它照到,无论妖魔鬼怪,神仙凡人,鸟兽鱼虫,生死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只要我一个念头,就会让你魂飞破灭。” 九宝故作高深,嚣张的说道。 “切!可别吹牛了,大爷我也是见过世面的,这不就是一面镜子吗?” 碳头对于九宝的话,毫不在意,看见突然出现的长方形镜子里,出现另一个自己,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还在前面蹦蹦跳跳,镜子里的自己,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碳头嗤之以鼻,真把它当成一只乡下鸟了?它也是吃过见过的,镜子而已,唬不住它。 “是吗?你再看看!” 九宝的小手按在了播放上,碳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动作不在跟它一样了,而是在里面不断地蹦跳,当时就懵逼了。 “大仙饶命啊!我错了。 你就高抬贵手,把我的魂魄放出来,不要让我灰飞烟灭。 放心,小的嘴很严,一定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 碳头信了,这根本就不是镜子,是法宝。 九宝只是开玩笑,捉弄碳头,但是碳头的话提醒了她。 碳头可是一只嘴碎的鸟,又进入过自己的空间,要是当着外人乱说可就不好了。 尤其它对于自己的主人,十分的忠心,当初九宝威逼利诱,碳头的都没有说出自己的主人的情况。 它不跟别人说,也会告诉它主人的。 “我可以留着你的性命,但是,关于本大仙的所有事情,你都不能跟外人,外鸟透漏。 包括你的主人,知道吗?” 九宝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威胁一只鸟。 “小的知道,一定不说,严刑拷打也不说,把我的毛拔光都不说。” 碳头将一只翅膀举起,信誓旦旦的说道,退到了墙角。 九宝收了平板,看它缩着脖子,蔫蔫的,应该是吓着了。 心中不忍,从空间里取出一颗草莓给它。 李老四把小院儿的钥匙,给刘掌柜送了回去,看到刘家也乱作一团,正准备离开。 他是知府的大舅子,看他家这样,李老四就更觉得,离开是正确的选择。 次日清晨,李家整装待发,出门跟济世堂会和。 “周姑娘,你是周姑娘?” 周氏背着包袱,抱着九宝出门,突然听见有人喊她。 第37章 城破 跟周氏说话的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膀大腰圆,一身利落的古铜色劲装,背上背着一把开山大砍刀。 长的浓眉大眼,面相忠厚,看见周氏眼睛一亮,大声的打着招呼。 他声音洪亮,这一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家的人都纳闷,吴氏是个孤女,娘家人都死绝了,在家时从不出门,也不跟外人接触,这人是谁? 听那人说话的语气,两人不仅认识,关系应该还很近。 周氏看见家里人都盯着她看,有些不过好意思,一个男人在大街上喊她,确实让人误会。 不过等那个男人走近,脸上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刘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自从上次分别,我们就没有见过,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刘大哥。 老三在家的时候,还经常念叨你呢!” “娘,这是刘铁龙刘大哥,老三提起过的,当年我遇到劫匪,就是刘大哥和老三救了我。” 周氏热络地打着招呼,然后给家人介绍。 “伯母好,我是老三的朋友,现在是威武镖局的镖头。 你们就是何掌柜说的,跟着上路的那户人家吧? 没想到是老三的家人,真是缘分,老三呢?他去哪了?” 刘铁龙是个豪爽的粗人,跟老太太打过招呼,没有看见李老三,好奇的问道。 “老三的朋友啊!老三当兵去了,这一路上让你费心了。” 老太太笑着回答,李老三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加上天生神力,性格豪爽,结识了很多朋友。 十六岁就去做了镖师,一年也不着家。 后来救了周氏回来,二人成婚后,才安心在家务农,没有出去。 但是嘴里却常念叨以前的那些朋友,刘铁龙的名字,老太太也听过。 “老三武功高强,力气又大,当兵也一定能建功立业。 伯母放心,老三和我是过命的朋友,这一路上我一定代替老三,好好保护你们。” 大家急着上路,刘铁龙客套几句,就回了镖师的队伍,安排上路事宜去了。 这次济世堂,全部撤回京城总部,贵重物品加上坐人的马车,一共十辆。 伙计都是在本地雇的,发了工钱已经就地解散,回京的医师账房等人二十几个,队伍整整占据了一条街。 刘铁龙骑着一匹青骢马,领着十名镖师在前面开路,二十名镖师在队伍的左右护佑,后面还有十名镖师压阵。 看见镖师都骑着马,李老四有些担心,他们家老的老,小的小,还推着车,全靠步行。 会跟不上队伍行进的速度,耽误了济世堂的行程速度就不好了。 “老夫人,老夫冒昧做主,给你们准备了两辆马车,这样上路也方便一些。 赶紧把东西搬上车,马上就出发了,不过仓促之间,只有一辆带车棚,另一辆是板车,不要嫌弃,请将就一下。” 何掌柜急急的走过来,指着队伍里的两辆马车说道。 李家人怎么会嫌弃,刚想道谢,城门的喊杀声又响起。 何掌柜赶紧跑回去,安排济世堂的人上车。 这种情况下,不是矫情的时候,吴氏扶着老太太,周氏抱着九宝,连同钱氏,上了带车棚的那辆马车。 李老大和李老四和四个小子,七手八脚的将两辆独轮车连同家当捆在平板马车上,爷几个也上了马车。 随着何掌柜吩咐出发的声音响起,车队快速的向着通州府的南门奔去。 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影,畅通无阻,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南门。 车队停下,看见南门紧闭,守门的驻军,说什么也不开城门。 说是接到上面的命令,非常时刻不允许任何人出城,大家心急如焚,纷纷下车理论。 周氏抱着九宝也跟了过去,喊杀声越来越 大,已经看见北门起火。 这时候,又有车队赶到,下来一个妇人,周氏一看,正是白夫人领着刘掌柜一家人,赶紧上前打招呼。 白夫人没有跟周氏多寒暄,拿出一面令牌,吩咐打开城门。 就这样,济世堂的车队,跟在白夫人他们后面出了城。 白夫人的车队没有上官道,跟他们的方向不同。 分别之后,济世堂的车队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出去十里,才放缓了速度。 他们沿着官道,走了三天,经过一个驿站。 才知道,通州城被破,知府白守澄被俘,城内百姓被屠杀殆尽。 “娘嘞!幸亏我们离开了!” 钱氏听到这个消息,吓得脸色发白,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我们能逃过一劫,多亏了白夫人!” 周氏想到多亏白夫人相助,他们才能出城,心中感激,但想到白知府被俘,心里为白夫人叹息。 而九宝想的是,为什么城都要破了,驻军却不放人出城? “要我说,这知府的名字就不好,叫什么白守澄。 看看,这不就白白的守城了吗?” 老太太突然说道,一副专家的模样。 九宝:“......" 奶奶的关注点独特,思维清奇,您说的对! 第二天,他们就看见大批的军队经过,向着通州的方向而去,应该是大周朝廷派往通州的援兵。 有了大军的阻拦,他们一行人终于可以放心的赶路,不在担心漠北的军队追上来。 一路上,从何掌柜的口中得知,那天赶去增援的军队,是已故逍遥王以前征战四方时的旧部。 当年逍遥王以一己之力将当今圣上推上皇位,但大周朝并不安稳,周围各国均虎视眈眈。 逍遥王奉旨组建逍遥军,征南诏,打西陵,破东夷。 才将各国震慑,也成就了逍遥王战神的称号,成为大周的守护神,风头一时无两。 后逍遥王将逍遥军一分为三,由自己的副将率领,镇守三国边境。 而自己去往北境边关,带领原来的驻军,镇守漠北边关。 所以这次逍遥王遇刺身亡,有人说,逍遥王功高盖主,被大周皇帝忌惮,才会被暗中加害。 还有人说,逍遥王灭了东齐,他的死,是东夷幸存的皇族所为。 更有人说,逍遥王的死,是中了漠北王的谋划,要不然,为何逍遥王刚死,漠北就攻破边关,就像算计好的一样。 一时间众说纷纭,朝堂之上也是风气云涌。 此次增援的援军,就是从西陵边境赶来的。带兵的首领,就是原来逍遥王的心腹爱将。现在的镇西大将军席如仇,也是逍遥王的大舅子。 现在已经将漠北军队拦截,双方交战几次,互有胜负,处于胶着状态。 九宝就很奇怪,何掌柜每天坐着马车赶路,是怎么接收消息的。 观察几日,也没有发现端倪,就放弃了。 不在逃命似的赶路,何掌柜就不时的将小六叫上自己的马车。 九宝派碳头跟着六哥,回来跟她汇报何掌柜和六哥在马车里做什么。 结果经过碳头的叙述,九宝更加的疑惑。 第38章 尿裤子 九宝原本以为,何掌柜把小六叫到他的马车上,会传授医术。 没想到,何掌柜只是跟小六聊天,而且聊的都是些小六在老家时候的日常琐事。 在家跟谁玩,玩什么,堂堂济世堂的掌柜,听着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说一些藏猫猫,玩泥巴的事情,还听得津津有味。 让九宝想不明白为什么,甚至感觉到别有用心。 何掌柜高价收购他们家的人参,到给李老二传递消息,在通州城那样的情况下,坚持带着李家这些累赘逃生。 周到的安排了马车,对李家细心照顾,连一路的饮食,都让他们家跟济世堂的人一起吃。 虽然老太太,不愿意占人便宜,做饭的时候,也把自己家准备的面饼,粮食拿过去。 又让三个儿媳帮着做饭,何掌柜也没有拒绝,但相对于何掌柜为李家所做的,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于有着成人思维的九宝来说,这个何掌柜不正常,一定有所图谋。 但九宝百思不得其解,李家有什么能让何掌柜惦记的?想来想去,也没有个所以然,九宝也就不想了。 只是吩咐碳头,小心的关注,有不对劲的地方,跟她来禀报。 就这样,一个月后,一行人走出了北境的范围。 已经接近中原地区,旱灾的影响也逐渐的在减少,然后消失。 虽是深秋,但道路两侧,除了金黄的颜色也能看见绿色,农田里面都是马上要收割庄稼。 这一路,穿城过县,看见百姓安居乐业,丝毫没有北境百姓脸上的那种愁苦。 看来北境的战事,丝毫没有引起其他州县百姓的恐慌。 想想也是,这就是小老百姓的心态,他们不关心国家大事,不关心谁做皇帝。 他们只要守着几亩田,每年多打几担粮食,能够养活妻儿就满足了。 这一路,九宝也对大周有了全面的了解,包括各种物产种类,知道了自己空间里,什么能够拿出来,什么不能拿。 所以暗暗的将一些这个世界本就有的水果,粮食,在奶奶和娘亲的掩护下,拿出来贴补家里,因为跟刘掌柜换的那些粮食,早就消耗尽了。 同时也送了一些水果给何掌柜和刘镖头,感谢他们一路上的保护和照顾。 因为每当来到比较繁华的村镇,济世堂都会采购一些食材和生活必需品。 二人以为李家也是在路上买的,现在已经出了灾区,物价正常。 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几个钱,他们就接受了。 不过,李家送过来的水果蔬菜,比他们自己买的,个头要大,味道也好了不少。 二人都以为李家出身乡村,比较会挑选,也就没在意。 九宝差不多两个月了,出落得更加软萌可爱,在她努力的锻炼下。 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手脚已经很有力气了,不仅可以翻身,还可以短时间的坐起来。 一般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四个月左右会翻身,六个月会爬,七八个月才会蹒跚学步。 两个月的奶娃娃,就能做到这样,队伍里的人,都说她是神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现在九宝的哦哦声,配合手势,可以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再加上她可爱的模样,让九宝成为了队伍里的团宠。 镖局和济世堂的人,都是大男人,看着奶娃娃九宝,一个个父爱泛滥,没事儿就会来抱抱她。 尤其是刘镖头,他有两个儿子,每当抱着九宝,心中就懊恼,为什么家里的两个臭小子,就不是香香软软的的小闺女。 这一日,车队进入冀州境内,天气已经渐冷。 所有人都换上了行李里面带着的厚衣,赶路的时候生病,可是会致命的。 周氏给九宝,也穿上了一身粉红色的夹袄夹裤,她已经不用襁褓包着 了,而且每当要方便的时候,都会哦哦的提醒大人。 所以在她强烈的抗议下,周氏把她的开裆裤缝死了,此时正坐在奶奶的怀中玩耍,一点也不用人操心。 “我们九宝,小小的人,就知道害羞了。 死活不穿开裆裤,真是聪明!” 吴氏看着九宝,一脸的羡慕,要是小六是个女孩就好了。 “小孩子,知道什么羞耻! 要我说,三弟妹就是惯孩子,一会拉在裤子里,可没有地方洗。 就算现在不缺水了,洗了都没地方晾,这小丫头片子,就是作妖。 娘你也不管管,任由三弟妹胡闹。” 钱氏手里拿着一个大苹果,咔嚓一口,吃的果汁顺着下巴往下流,斜了一眼玩着自己小脚丫的胖丫头,刻薄的说道。 是的,周氏的奶水一直不好,所以九宝饿了自己就加餐,一没注意,就吃成了一个小胖子。 在这个世界,小孩子胖,那就代表有福,所以大家才会那么喜欢她,都称呼她福宝。 “大嫂,九宝从满月开始就不尿床了,要拉要尿都会打招呼,不会弄脏裤子的。 再说,什么叫丫头片子?我们九宝,可是福宝。你这么说,我可不爱听。” 周氏瞪了一眼不会说话的大嫂,忍下心中的火气。在婆婆面前,她不想跟妯娌过不去。 要是外人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她一定挠花她的脸。 然后将九宝从婆婆身上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这丫头太沉了,时间长了,她怕婆婆受不了。 “老大媳妇,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你吃着九宝的东西,还埋汰我们九宝。 看着你就头疼,滚出去,跟你男人坐一辆车!” 老太太看着大儿媳,太阳穴直抽抽。上车的时候,她拿了一个苹果放在车上。 本来打算,路上给九宝用勺子刮些果泥。谁知道一转身,去接九宝的功夫,嘴馋的钱氏就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她看见九宝嫌弃的眼神,知道就算把苹果要回来,乖孙女也不会吃了,就没有呵斥钱氏。 毕竟在路上,那么多人看着,家丑不能外扬,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没想到这钱氏,变本加厉,还敢说九宝。老太太发怒了,要将钱氏赶下车。 这几天天冷了,何掌柜自己一辆马车,加上小六,里面也很宽敞。 就把李子春,小四小五都叫了上去,怕把孩子们冻着,平板车上只有李老大两兄弟,钱氏去了,也坐的下。 婆婆发怒让她下车,钱氏不敢不听,但还是瞪了一眼九宝和周氏,站起来就要走出去。 结果猛然一声锣响,马车突然停下,她站立不稳,一下子摔倒在车厢里。 一股热流顺着她的裤管流出,车厢里面弥漫着骚臭味。 “大嫂,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尿裤子了?” 吴氏捂着鼻子叫道,嫌弃得不行,钱氏满脸尴尬。 她本就憋着尿,在加上那个苹果太大,水分太足,猝然摔倒,没控制住,就地解决了。 吴氏也捂住了自己和九宝的鼻子,但九宝关心的是,车队为什么突然停了。 外面是荒郊野外,刚才她顺着车窗向外看去,车队进入了一片密林。 前世的职业习惯,让她的心中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第39章 遇匪 刚进入冀州的范围,刘镖头就吩咐手下的镖师要小心。 因为冀州虽然不像北境通州,时不时的面临着漠北异族的侵犯。 但是这里山高林密,又距离京师较远,治安很不好,山匪横行。 冀州多山,道路难行,马车走不快,但却是北方进入中原地区的必经之路,无法绕行。 这些山匪就占山为王,依仗地理优势作掩护,打劫过往的商队和行人。 朝廷派兵征剿多次,但每次都无疾而终,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好在威武镖局走镖多年,吃的就是这碗饭,每年对各个山头的山匪都有打点。 只要看见威武镖局的镖旗,各山头的劫匪,都会给个面子,不会侵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行。 但刘镖头不敢怠慢,自从进入冀州的地界,就命令镖师,把威武镖局的镖旗高高扬起。 并且安排嗓门洪亮的趟子手喊镖,目的就是先自报家门,希望山匪看在之前打点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但就算如此,骑在马上的刘镖头,也是精神紧张。 因为冀州境内的山匪,并不是固定的,时不时也会有新的山头出现。 另外山匪之间为了各种利益,也会发生火拼合并,或者首领更新换代。 镖局来不及打点,就需要他们这些镖头出面解决,保活客户的财产生命。 他们吃的就是这碗饭,虽然紧张,但并不害怕。 镖局山匪都是江湖人,有几分香火情,一般都能解决,不会刀枪相向,这也是济世堂,为何要重金聘请他们的原因。 走了几天都没有山匪出现,镖局的人就有些懈怠,刘镖头也将一直拿在手里的砍刀,背在了后背。 可就在这时,前面有锣声响起,一支队伍挡住了去路。 能有一百多人,服装各异,手里都拿着武器。 刘镖头神情一凛,就知道遇到了劫匪,急忙向后面打了一个手势,让队伍停下。 负责赶车的趟子手,立即停下马车,抽出藏好的兵器下车,跟其他镖师一起,将济世堂的马车护住。 他们这次收了济世堂五千两镖银,绝对不能有失。 刘镖头自己则翻身下马,满脸陪笑的迎了上去。 “威武镖局镖头刘铁龙,见过各位当家,各位是毒龙山的朋友吧? 这些银子不成敬意,请各位当家喝茶,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通行。 请给大当家侯三带个话,今年的孝敬,一定按时送到。” 刘镖头陪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二十两银子。 双手捧着,向着站在劫匪最前面,看起来就是首领的男人递过去。 走镖最重要的可不是武力,不是打打杀杀,靠的是交情,人脉,要是单凭蛮力,镖局也开的不会长远。 所以刘镖头看见劫匪出现,才没有第一时间就拔刀,而是陪笑脸,递银子。 这里是毒龙山的范围,镖局孝敬了大当家侯三好几年,大家相安无事多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威武镖局?刘镖头?不错,不错,是个伶俐有眼色的人。 不过毒龙山的大当家可不是侯三了,是我飞星。 你想要给侯三送孝敬,就亲自下去找他吧!” 飞星是一个一脸阴翳的年轻男人,二十多岁,三角眼,吊梢眉,看上去就很阴险。 手里的钢刀扛在肩上,吊儿郎当的把嘴里叼着的草叶吐掉,接过刘镖头递过来的荷包,揣在怀里阴阳怪气的说到。 “原来是飞星大当家,恕小人眼拙。 以后威武镖局的孝敬,一定送到大当家手中。” 知道毒龙山的大当家易主,刘镖头的心中一震,但还是保持着笑脸说道。 “以后的孝敬就不必了,这车上的东西,就当是威武镖局的贺礼了。 小的们,干活了!” 飞星猝然翻脸,向后一挥手,然后一刀劈向刘镖头,后面的山匪立即各操兵刃,扑向车队。 “护镖!护镖!” 刘镖头自从知道毒龙山大当家易主,就知道今天不能善了,心中早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见飞星出手,立即拔出背后的大砍刀招架,同时提醒镖局的人护镖。 一时间场面就乱了,镖师和山匪激战,马车里济世堂的人吓得哇哇大叫,有的下车奔跑,有的吓瘫在车上。 小五跃跃欲试,想要下车帮忙,被何掌柜拉住。 他将几个孩子护在身后,眉头紧皱,心里祈祷这些劫匪只是为财而来,不会伤人。 “放开我,爷们要战斗!” 碳头哇哇大叫,但是被小六死死的抓在手里。 李老大和李老二,一个操着扁担,一个拎着铁锤。 向着九宝他们乘坐的那辆马车奔去,想要保护家人,但是被山匪缠住,只能与之缠斗在一起。 威武镖局的人才几十个,山匪的数量有过百,没过一会儿,镖局的人,就被山匪杀了几个,受伤的也有十几个。 “飞星大当家,请停手!威武镖局认栽,东西你们拿走,请不要伤人性命!” 看见他带出来的兄弟,一个个死去,跟飞星缠斗的刘镖头高喊。 这趟镖,明显是保不住了,他只希望,看在镖局的面子上,能保住大家的性命。 “好啊!你们放下武器。” 飞星停下攻势,将刀扛回肩膀上,命令手下住手。 刘镖头带头,将手里的砍刀丢在地上,镖师和趟子手见镖头如此,也将手里的武器放下。 道上的规矩,走镖的时候,主动放弃抵抗,有山寨的山匪,不会像那些流匪一样过分,只会抢东西,不会赶尽杀绝。 山匪把镖局和济世堂的人圈在一起,让他们蹲下,留下几十人看守,其他人涌向了马车。 “银子,这么多的银子!” “都是名贵药材,人参,灵芝,这能换好多钱。” 山匪打开车上的箱子,一个个喜笑颜开。 “大当家,这车上有女人。 有一个长得跟天仙一样,抢回去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啊!” 一个劫匪,正好走到九宝他们家的马车前,从半开的车窗里面,看见了几个女人抱在一起,吓得全身发抖。 其中一个抱孩子的女人,长得特别好看,立即兴奋的大喊。 他这一喊,山匪们都来了兴趣,纷纷向着马车聚集过来。 他们在山上没有女人,看见个老母猪都感觉赛貂蝉,听说有美女,都想看看有多美。 “啊!不要,我不跟你们上山!” 马车里的钱氏,听见劫匪的话,吓得大叫一声。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从马车里窜出来想要逃走。 “什么味儿?这老娘们,被吓得尿裤子了,真是晦气!” 一个劫匪马上拦住钱氏,一掌打晕,钱氏倒在了他的身上。 劫匪闻着味道不对,看见钱氏尿湿的裤子,嫌弃得将她丢在地上。 “长得真不错,小娘子,不要怕,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几个劫匪凑到车窗前,嘴里不干不净的调戏周氏。 话音刚落,那几个劫匪身体向后一仰,栽倒在地没有了气息,分明是死了。 第40章 亮瞎你们的狗眼 当知道车队遇上了劫匪的时候,老太太和周氏她们就吓坏了。 毕竟是女人,第一时间,就是想着下车逃跑,这是她们的本能。 当初面对漠北人的时候,不也是拼命的逃跑,才保住性命的吗? “哦哦!哦哦!” 但九宝叫着,藕节般的小胳膊拼命的的挥动,阻止她们下车。 随着大脑逐渐发育完全,她控制空间物品出现的范围,已经增加到了一丈方圆。 况且这车厢很坚固,是最好的掩护,大家躲在车箱里,她完全能照顾到。 要是下了车,奔跑的亲人离自己太远,要是有了危险,她就鞭长莫及照顾不到了。 所以,这种形势下,留在车上,才是最安全的。 “娘,真的不跑吗?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钱氏已经顾不上被自己尿湿的裤子,嘴唇颤抖的说道。 “听九宝的,她不让我们下车,就一定会没事。” 老太太故作镇定地说道,她跟吴氏无条件地相信九宝,现在就是担心车外的子孙们。 要是知道如此,把大家都叫上这辆车就好了。 “我听娘的!” 吴氏也吓得浑身颤抖,抱着老太太和周氏的身体不撒手,大家都不下车,钱氏自己也不敢。 缩在车门边的角落,心里想着,劫匪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面的婆媳三人和九宝,也许看不到她。 结果劫匪直接从车窗看进来,钱氏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暴漏了。 听见劫匪说要将她们抢上山,就更害怕了,于是跳下车想逃走,结果被打晕在地上。 九宝心里骂了一声钱氏,你跑什么啊?就你那副尊容,安全的很。 现在跑出了她的有效攻击范围,想救都救不了,然后听见劫匪用言语侮辱娘亲,九宝就怒了。 直接用空间里的银针,刺入了那几个劫匪的死穴。 因为在一丈方圆之内,九宝只要心神一动,银针就会凭空出现。 所以那几人毫无征兆的就死了,让其余的劫匪神色大变。 “车内是哪位高人?毒龙山大当家飞星,不知高人在此,请下车一叙!” 看见四个手下毫无征兆的死去,身上不见一丝伤痕,飞星以为车内藏着内功深厚的武林高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准备将人诓下车,在群起而攻之,谁知车上没有回话,也没人下来。 飞星使了一个眼色,车门口附近的两个劫匪,突然出手将车门上的帘子拽了下来。 “大当家,车里除了两个女人一个老太婆,还有一个孩子,根本就没有高手。” 其中一个劫匪喊道,不过刚说完,直接就倒下了。 跟刚才那几个人死的一样,不仅是他,车门附近的劫匪倒下十几个。 “一起上,就算是高手,也架不住我们人多。 把马车给我拆了,他藏在车里不敢出来,如此装神弄鬼,一定有原因,莫不是受伤了?” 飞星大叫,招呼手下一起上,山匪都是亡命之徒,一下子死了十几个伙伴,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各挺兵刃,就要把马车砸碎,结果手中的兵刃还没有落下,就感觉一道强光闪过。 那光芒炙烈,比天上的太阳都要刺眼,闪过之后,劫匪们就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如失明一般。 “啊,我看不见了!” “我瞎了,我瞎了!” “我看不见了,难道是我们作恶多端?老天爷降下闪电,要惩罚我们?” “我不敢了,这车上的人,一定是有神仙保佑! 原谅我吧,不要让我变成瞎子!” ...... 陡然间失明,让劫匪们惊慌失措,纷纷大叫,说什么的都有。 还有胆小的,以为自己做强盗伤天害理,神仙怪罪,马上跪地求饶。 那 道强光剧烈覆盖范围也广,连在远处看守镖局众人的劫匪也受到波及,全部变成瞎子。 镖局的人因为被要求蹲在地上双手举起,低下脑袋,虽然感受到了强光闪过,但是眼睛并没有直视,反倒没有受到伤害。 听到劫匪们哀嚎的声音,他们立即抬头,发现原本穷凶极恶的劫匪。 有的跪在地上求饶,有的四处摸索挥舞手中的兵刃,有的躺在地上打滚。 都是双眼紧闭,跟瞎子一般,立即抓住机会站起来,找回了自己的武器。 “我要一个打十个!你过来呀!” 被小六松开的碳头,扑棱着翅膀在空中哇哇的嚣张大叫。 “孩子他娘,你怎么样?” 李老大跑到钱氏跟前,将她唤醒。 “啊!当家的,土匪要抢我去山上当压寨夫人!” 醒来的钱氏大哭,抱着李老大不撒手。 “带上兄弟们的尸首,赶紧走!” 看见有的镖师拿起兵刃在杀那些瞎子一般的劫匪,刘镖师大喊,镖局的人急忙赶着马车,急急离开。 九宝看见如此,心里想着,这刘镖头看似外表粗狂豪爽。 其实心思很细,他不想镖局的人杀太多的土匪,毕竟以后走镖,还要路过这里,不想结下死仇。 但是那些土匪伤天害理,杀人越祸,竟然想伤害自己的家人。 要不是她最后用闪光弹发出强光,使他们短暂性目盲,今天娘亲就要受辱,她又怎么能饶了这些人。 今天不仅要亮瞎他们的狗眼,她还要,要他们的狗命! 省的以后在出来害人,就当是替天行道,给以往那些被劫的过路人报仇。 九宝心念一动,在马车启动之后,一颗毒气弹出现在地上。 一行人马不停蹄,出了毒龙山的势力范围,镖局的人才将马车停下。 就地草草的将死去人的尸体焚化,骨灰用坛子装起,这样方便携带回去交给他们的家人。 选择了做镖师,就要随时准备死亡,镖局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不过,这次死的人数多了一些。 再次上路,大家劫后余生,都说那些劫匪是遭了天谴。 应该是老天爷震怒,降下神光,就是不希望看见可爱的九宝受到伤害,才出手收拾了那些劫匪。 要不然为什么那神光早不落晚不落,偏偏在山匪靠近九宝乘坐的马车才落下? 大家都是沾了九宝的光,九宝福宝的名声,彻底的坐实了。 他们快速的出了冀州,接下来的路,就顺遂了不少,没有再发生危险。 这一路,一走就是四个月,他们从深秋走到次年的初春,连大年夜都是在路上过的。 九宝的衣服,也从夹衣换成厚重的棉衣,又换成了夹衣。 她从一个抱在襁褓里的小婴儿,变成了能够可以站起来走两步的小娃娃,而且已经能够说话了,不过每次只能发出一个音阶。 老太太说,这还是因为坐马车。才走的这么快,他们家当年去北境,是步行,足足走了大半年。 九宝终于理解,以前古代的书生进京赶考,为什么要提前一年出发。 他们家也要跟何掌柜分别了,因为,济州到了。 第41章 碳头的主人 “各位,真的不考虑跟老夫去京城吗?” 何掌柜看着跟他辞行的李家人,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六,有些不舍。 他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经过一路上的相处,他很喜欢善良淳朴的李家人,钱氏除外。 尤其是李家的孩子,李子春少年老成,小二精灵鬼怪,小五憨厚可爱。 小六话不多,但是对于医术,就是一块未雕琢的璞玉。 最让他舍不得的,就是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九宝,虽是一个奶娃娃,但是软萌可爱,智力惊人。 完全能够与大人沟通,一天不去逗她,心里就会感觉少了点什么。 “不了,多谢何掌柜的好意,但济州是我们的祖籍。 父亲临死前的遗愿,就是希望我们家能够叶落归根。 这次躲避漠北兵祸,正好将父亲的愿望实现。 好在济州距离京城,也就两百里,要是何掌柜以后经过济州,欢迎来我家做客。 家里安顿好,有时间我们也会去京城,拜谢您这一路的维护照顾之恩!” 李老四代表家里,表达感谢之情,这是肺腑之言,要是没有何掌柜,这一路,他们家没有这么顺遂。 何掌柜想要将他们乘坐的两辆马车赠与,但被李老太太拒绝了。 马车不便宜,尤其那辆带车棚的,没有百两银子下不来。 他们家,已经欠何掌柜太多人情,非亲非故,不能逮住便宜使劲占,那不是李家的门风,所以断然拒绝。 何掌柜也没有再坚持,他知道李家的祖籍是乡野之地,一下子带着两辆马车出现,太过招摇。 还有可能会给李家带来灾祸,那就好心办坏事了。 只是分别之时,特别交代,济州府内也有济世堂的分店。 要是李家有事需要帮忙,可以传信给他,他必定施以援手。 接着,李家人又跟刘镖头和其他人告别,推着独轮车,下了通往京城的官道,拐上了通往清丘县李家村的乡路。 济世堂的车队重新出发,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踪迹。 这里距离济州府城还有五十里,之所以选择在这了分别,就是因为这里距离老家清丘县李家村,路程比较近,只有十几里的路程,不想多走回头路。 老太太从没想过,在她有生之年,还能重回故里。 看着眼前记忆中的场景,她的心情既激动也忐忑,她的娘家也在李家村,不知道爹娘可还在。。 她抱着九宝走在最前面,浑身是劲儿,眼睛里满是期盼,其他人也是新奇的看着四外的景色,东张西望。 济州地处平原深处,气候温暖湿润,冬天虽然也会下雪,但不像是北境通州那样酷寒,三月份地里的冰雪还未开化。 也不像他们经过的冀州,到处是深山密林,这里是平原地区,放眼望去,一马平川,整片都是肥沃的土地。 也有少数的小山,不过都不高,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天地之间。 虽是初春,但树木的枝条,已经冒出嫩绿的叶子。 地上的青草也长的没过地皮,中间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 泥土的味道和野花野草的的清香,在天地间弥漫,交融。 汇聚成了独特的大自然味道,令人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呀!车轱辘菜,水芹菜,还有荠菜! 看见草丛中一簇簇鲜嫩的野菜,吴氏高兴的喊道。 不由自主地跑过去采摘,这个地方太好了,满地的野菜,只要勤快一点,全家人就饿不着。 周氏跑过去帮忙,妯娌两个每人采了一把,拿在手里,要不是怕耽误赶路,她们一定留下来,挖他一背篓。 只有钱氏,还在生闷气,没有过去。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何掌柜送他们家马车,婆婆死活不要。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现在可好,要走着赶路。 坐了几个月的马车,她的身体已经被养的不适合走路了,现在气喘吁吁,走不动了。 碳头飞在空中,不住地撒欢,赶路的时候,它大部分时间,不是跟着九宝,就是在小六身边。 都在车里,这回没了马车,它可以尽情的飞翔了! “九宝,看本大爷给你来一个鹰击长空。 再看这个鹏程万里,还有一鹤冲天...” 上次被九宝吓到,碳头萎靡了几天。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以前得瑟的样子,只不过时不时会刻意的讨好九宝。 现在就在空中变换飞行姿势,来逗九宝开心。 “握草,大爷好像看见了主人!” 探头一声惊呼,然后如一颗黑色的流星,向着道路一旁的树林飞去。 “去,去,去!” 九宝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树林,跟奶奶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她刚才听见了,碳头叫着主人。心中很好奇,碳头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这样一只话痨,好色,不靠谱的鸟。 而且这里距离发现碳头的地方,千里之遥,能够遇到,也真的是缘分。 她知道,碳头不会认错,鸟的视力很好的,是人类视力的几十倍甚至百倍。 因为鸟类连接眼球的肌肉,能很快地将眼球的晶状体,拉成扁平状或挤成圆形。就像望远镜,和放大镜调节焦距一样。 所以鸟类哪怕在千米高空,依然能看清地面上的一切来捕食。 九宝还有一个私心,她不想让碳头的主人把它带走,所以着急过去查看。 自从上次九宝再一次救了全家人,老太太已经对九宝言听计从。 听见九宝要去树林,直接抱着她,踩着道边的野草,就走了过去,几个小的,也跟在后面。 “主人啊!你不要死啊!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碳头啊! 我跋涉千里,终于找到你了,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靠近树林,九宝就听见碳头的哭丧式的喊声,不禁嘴角一抽抽,她要是碳头的主人,不死也会被气死。 “宝,重,寄几,走!” 树林的地面上,满是去年落下的树叶和枯枝,九宝知道自己这个小胖墩太沉了,怕连累奶奶摔倒。 就要自己下去走,老太太担心孙女,但是她对九宝的话谜之信任,就把她放到地上。 扎煞着双手在后面护着,这样就算是磕着绊着,也能第一时间,将乖孙女捞起来。 九宝的两条小腿紧倒腾,看上去像走路没跟,但是也没有摔倒。 一下子就把老太太撇下,哒哒哒的跑进了树林。 “碳头的主人是个小正太?这小哥哥也太好看了吧?” 九宝看见一个男孩闭着眼睛,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碳头正站在他的腿上哭嚎。 男孩的长相,让九宝满眼小星星,谁让她是个正太控。 第42章 主人被九宝撞死了 萧寒已经三天水米未进,饿的昏迷,朦胧间,好像听见自己养的宠物鸟碳头在叫他。 朦胧的意识里,感觉不可能,一定是他饿得要死出现了幻觉。 碳头在北境自己被追杀的时候就丢了,怎么会出现在距离北境千里之遥的济州? 自从父亲过世,家中巨变,他就遭遇了刺杀,多亏父亲留给他的侍卫拼死相救,才拦住了杀手。 侍卫首领吴来带着他,还有碳头逃了出来,但杀手紧随其后,就在那时候,碳头不知去向。 他为了逃命,没有时间寻找,不过心中一直惦记那呱噪的鸟。 吴来带着他,一路躲避追杀,在通州城又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逃出城来。 一路奔波到了济州城,主仆二人去了父亲旧友家中,想要打探一下京城的消息。 结果又遭伏击,吴来奋力厮杀,挡住了杀手。 他趁乱逃走,天黑不认路,迷失了方向,慌张的跑了三天,水米未进。 本来想在这树林里面歇一下,结果因为太饿,一下子昏迷过去。 昏昏沉沉中,听见了碳头的呼唤,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主人,碳头把你救活了!” 看见萧寒睁开眼睛,碳头高兴坏了,心里佩服自己,死人都能哭活,它可太厉害了! “闭嘴!” 萧寒嫌弃的说道,什么叫它把自己救活了?自己根本就没死,只是饿的发昏。 碳头这只死鸟,分开这么久,说话还是那么讨厌。 只不过看见真的是碳头,他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这只鸟是父亲送给他的,养了好几年呢。 吴来挡住的杀手有几十个,应该是凶多吉少,他现在,只剩下这只鸟了! “碳头......” 萧寒想问问,碳头是怎么找到他的,话还没出口,就感觉一个肉团子向他撞过来,差点没把他撞得背过气去。 接着,感觉脸上湿漉漉的,软软的,带着奶味的清香,他的心里第一时间想到了牛奶做成的酥酪,他太饿了! 接着就看清了怀里的物事,是一个胖胖的小姑娘。 而且那小女孩儿红红的小嘴上,满是口水,嘴唇和他的脸之间,有一条晶莹的口水线连接。 这小姑娘亲了他!还把口水弄到了他的脸上? 从很小就有洁癖的萧寒,欲哭无泪,精致的小脸气的煞白。 想要抬手把脸上的口水擦掉,结果太过虚弱,又加上急火攻心。 小扇子一般的长睫毛抖动几下,好看的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这个小正太,气性这么大吗? 自己又不是故意的要亲他,他还生气了! 刚才那可是自己两辈子的初吻,珍贵的很!” 九宝明显觉察到了小正太的眼神中带着嫌弃,自己呼哧呼哧的从萧寒怀中爬起来。 感觉自己被嫌弃了,站在一边,奶凶奶凶的哼了一声,小脚在地上一跺。 她知道碳头的主人是个小孩子,被惊着了,再加上这小正太,长得太好了。 作为正太控的她,被迷得心神失守,就没有注意脚下,结果被地上的枯枝绊倒。 直接冲到了人家怀里,投怀送抱,还献出了自己的初吻,结果人家还嫌弃,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看在颜值的面子上,她不追究,原谅他了!九宝心里大气的决定,她就是这么的双标。 “碳头,这就是你的主人?” 随后赶来的老太太一把将孙女抱起来,对碳头好奇的问道。 刚才一个没注意,孙女就摔了出去,这回可得抱好了。 看见昏迷的萧寒是个小孩子,也就跟小五差不多大,老太太很是惊讶。 “碳头好不容易把主人哭活,主人又被九宝撞死了!” 看见主人又把眼睛闭上,碳头委屈的说道,小眼睛里 满是控诉。 九宝腹诽,碳头你不要碰瓷! “别急,我来看看,他没死,只是被饿昏了,给他喂点水就会醒过来。” 小六蹲在萧寒身边,把了一下脉,安慰碳头。 他这一路跟着何掌柜,进步斐然,别看年纪小,医术已经超过了济世堂的普通医师。一看脉象,就知道了萧寒昏迷的原因。 水在车上,小四急忙跑着去取。 结果看见大力士小五,已经抱着比他还要高的萧寒飞奔,超过他向着李老四的那辆独轮车跑去。 李老大等人看见小五抱回一个昏迷的孩子,都很惊讶,当知道了是碳头的主人后,赶紧倒了一碗水,给萧寒灌下。 九宝从奶奶的怀里挣脱,蹲在萧寒身边看着,暗暗地在水里加入了营养液。 心里给自己找借口,她可不是看人家小哥哥长得好看才这样的,毕竟人家昏迷,她也有责任是不? 不一会儿,萧寒悠悠醒转,吴氏又取了一张面饼给他,萧寒道了一句谢,吃了起来。 虽然饿的不行,但吃相斯文,一看就是很有教养。 “感谢几位的救命之恩,小子萧寒,敢问恩人姓氏,家住哪里? 萧寒在这里谢过恩人,以后必有重报!” 一张饼下肚,萧寒又喝了一碗水,饼太干了,恢复了些精神,起身对着李家人深深的鞠躬,礼仪标准,神情庄重。 碳头想要说话,被萧寒眼睛一瞪,立即闭嘴。 他知道碳头想要阻止他说出名字,但是他不想欺骗恩人。 “这孩子真有礼貌,我们家姓李,是北境过来逃难的。 也没做什么,不用放在心上,你多大了?流落在外,你家大人一定很着急。 你告诉我们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老太太热心的说道,谁家的孩子丢了不心疼。 “这位奶奶,我已经七岁了,家离这里很远,父母都已经去世。 家中出现变故,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就不麻烦各位了,小子就此别过。” 萧寒像个小大人一样,恭敬地回话,心里暗暗记下了这家好心人姓李。 原来也来自北境,看来碳头是跟着他们家来到这里的,萧寒心中想着。 但是他只有七岁,还是个孩子,就算故作坚强,说到家里的情况,也不仅红了眼圈儿。 怕别人看见,对着老太太又鞠了一躬,抓着碳头,倔强的转身就走。 “这孩子,太可怜了!他还这么小,怎么活下去啊!” 老太太看着远去的小小背影,心疼的说到。 九宝看见萧寒小小的人,倔强地挺直了后背离开,心中一阵酸楚。 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也跟萧寒一样,没有父母,没有家!是一个没有人关心的孤儿。 于是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哥哥,留,留,下!” 九宝拽着萧寒的裤子,言语不清的叫着,她想要小正太留下,她有空间,养活的起。 况且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比她家的几个哥哥都好看。 李子春,小四,小五,小六:“......” 看着九宝胖乎乎的小手,拽着自己的裤子,扬起粉嫩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口齿不清的喊自己哥哥。 九宝喊哥哥的软萌的样子,击中了萧寒心中的柔软,莫名的没有嫌弃,他现在很想抱着眼前的奶娃娃大哭一场,顿时眼圈发红。 不过很快就把情绪埋在心底,小脸一板,对着九宝一瞪眼,冷声说道。 “撒开!” 第43章 回家 萧寒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孩子,因为母亲早亡,他被父亲一手带大,很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明明心里已经开始喜欢九宝,嘴上确是凶巴巴的,一脸的嫌弃。 九宝可不会被一个七岁的孩子吓到,作为一个长年接触犯罪分子的特工,她精通心理学。 善于通过观察人面部的微表情,来判断一个人的内心活动,她感觉到,萧寒的凶,是装出来的。 所以小胖手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眼睛看着萧寒,眨啊眨的。 “寒小子,我们九宝喜欢你,要不然你就留在下,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是一口饱饭还是有的。 你一个小孩子,就这么离开,老婆子真的不放心,不要怀疑我们是坏人,收留你别有用心。 碳头在我家呆了半年,它可以证明,我们家是好人。 如果你愿意,以后你就是李家的孩子,九宝的哥哥。” 老太太也追上来,诚挚的挽留,刚才萧寒离开的背影萧瑟孤单,让她的心里很不好受。 想着这孩子才七岁,跟小四一个年纪,就要在外流浪,老太太的心,就紧紧的揪在一起。 再加上九宝一看就很喜欢萧寒,想要他留下来,老太太决定要收养这个可怜的孩子。 老太太的话,让心中满是茫然的萧寒心中一暖,他只要留下来,就可以有一个家了吗? 那岂不是,要天天面对这个讨厌的胖丫头? “主人,留下吧! 他们家是个好人家,有好多好多的水果。” 碳头黄豆大的小眼睛,叽里咕噜乱转。 它也舍不得九宝,也舍不得好吃的水果!要是主人能留下,那就太好了。 “闭嘴,呱噪!” 萧寒冷冷的瞥了一眼,碳头立即收声。 低头看了一眼还在仰着头看他的小娃娃,萧寒觉得,留下来也没有什么不好。 吴来生死不知,京城的情况也不明了,他一个小孩子没有大人陪同,在外面晃荡非常危险。 再说,那些杀手一定还在四处找他,大隐于世,小隐与野,那些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藏在一处农家吧。 “好吧!她拽着我不放,我也走不了。 那我就留下来,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这个请收下,就当是我的饭钱。” 萧寒的小脸紧绷,酷酷的,一副因为九宝抓着他不放,他才勉为其难留下来的样子。 然后从脖子上,扯下一个黄金的长命锁,向老太太递过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钱都在吴来身上,自己身无分文,只有拿出自小带在身上的长命锁了。 “好孩子,哪有在自己家吃饭,还要钱的道理。 这是你从小就带在身上的吧?奶奶不能要。你要是过意不去,你就帮奶奶看着九宝。 我看九宝也喜欢你,好不好?” 那长命锁小小的,上面镂刻保平安的经文,大周的风俗,孩子周岁时亲人会给他挂上平安锁片,可保一生顺遂。 富贵人家会用黄金打制,普通人家也会给孩子打一把银锁。 萧寒这锁片应该是他过世的父母所送,是他对父母唯一的念想了,老太太怎么会收,但萧寒虽然年纪小,一看就是个倔强的。 所以随口找了一个借口,让他帮忙带孩子,以这样的借口拒绝,就怕伤了孩子的自尊。 “好,我一定看好她!” 萧寒看着九宝,郑重其事的答应。 九宝无故打了一个冷战,她感觉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大侄子,你跟小五同岁,个子比小五高,以后就叫你大五吧! 来,大五,四叔推着你走,咱们回家!” 李老四推着独轮车走过来,笑着停下,让萧寒上车。 这孩子昏迷刚醒来,既然已经是一家人,可不能累着。 萧寒一 时被大五这个称呼,和李老四的热情惊呆,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被李老四抱上了车。 看着站在原地的九宝,他马上清醒过来,急忙从车上蹦下来,抱起九宝,回到车上坐好。 李奶奶交代了,他可要看好这个胖丫头,从小父亲就教导他,男人,要有责任感。 看着九宝的嘴角有口水,又一脸嫌弃的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干净。 九宝:“?” 既然这么嫌弃,为什么把她抱的这么紧,离她远点不更好? 李家人重新上路,不再说话,刚才李老四说是回家,但是,他们的家已经没了,被漠北人占领了。 也不知道,未知的李家村里,有没有他们的家。 萧寒的心里却很雀跃,回家!多么温馨的两个字,他又有家了。 怀里的九宝被抱的很不舒服,扭来扭去的,想要挣脱萧寒的怀抱。 四叔的车推的很稳,她要是自己坐也不会掉下去的,还能舒服点。 “不要乱动,掉下去很危险!” 萧寒冷着脸说道,小孩子最讨厌了,一点也不懂事,这小胖妞太重了,他都要抱不动了,还乱动。 ”哥,宝,寄几,坐!“ 九宝指着旁边的位置,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心理想着,不要互相为难了,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 “大五,把九宝放在你旁边扶着她就行。 她重的像个秤砣子,时间长了,会把你腿压麻的。 大五,大五,你听见了吗?” 李老四推着车,给九宝做翻译,看萧寒没反应,声音提高。 九宝腹诽,四叔你礼貌吗?什么叫秤砣?那叫圆润! 萧寒这才反应过来,大五是自己,将九宝放在旁边,但还是担心,侧着身子,紧紧的把住九宝的腰。 九宝看他一脸紧张的护着自己,美出了鼻涕泡,她也是有美男服务的人啦! 于是从空间里剥了一颗奶糖,塞进了“美男”嘴里,这是她给的服务费,九宝心里暗嗨。 嘴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浓烈的奶香刺激着味蕾,甜香馥郁。 让萧寒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软化,眼睛一亮,这味道他太喜欢了。 九宝看见他喉间在吞咽口水,心里更美了,这才是小孩子的样子嘛! 没有一个孩子在奶糖面前,不现出原形。如果有,那就在加一块水果糖。 “真脏!” 就在九宝暗自得意的时候,萧寒冷冷的声音响起,取出自己的手帕,轻柔的将九宝流下的鼻涕擦掉,然后皱了一下眉头,分明是嫌弃的不行。 九宝心里大叫,我的奶糖喂狗了,有种你给我吐出来! 李家的大人,可没有注意到两个小的,因为他们已经到了李家村的村口。 看着村口的石碑还在,上面刻着李家村三个大字,不过经过二十多年的风雨侵蚀,字迹已经斑驳。 老太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流下了眼泪,近乡情怯,停了下来,向村里张望。 村子后面的莲花山,郁郁葱葱,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改变,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村子还是她印象中的模样,但物是人非,街上疯跑的小孩子,她一个都不认识,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外人。 她看着这个自己出生长大,嫁人生子的村子,感觉熟悉而陌生。 “走,我们回家!” 老太太擦干眼泪,收拾起心情,熟门熟路地领着子孙进村。 来到村子东面,莲花山脚下,一个青砖围墙的院门前。 怀着激动的心情,敲响了紧闭的大门。 第44章 断亲 赵氏今天一大早,就听见院子里的海棠树上,喜鹊叽叽喳喳的叫。 算算日子,今天是乖孙李子聪学堂休息的日子。 也不知道在县城给人做帐房的儿子,有没有时间带孙子一起回来? 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看见儿孙了,她还怪想的。 “兰儿,我估摸着,今天他们爷俩能从县里回来,你一会儿去割一斤肉,在给天贵打一壶酒。 好好的给他们父子补一补,一个要赚钱养家,一个读书费脑子,都累坏了,心疼死我了!” 赵氏坐在房檐下的藤椅上,旁边放着媳妇泡好的茶水。拿起长长的旱烟袋,抽了一口,将烟雾吐出,交代儿媳。 虽是一个乡下老妇,但那做派倒像是个老封君,看起来,她在这个家是相当有话语权的。 “知道了,娘!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去。” 儿媳小赵氏,在厨房里回答,赵氏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儿媳是自己大哥家的女儿,自己的亲侄女,自然跟她亲厚,非常听话。 赵氏对自己这一辈子非常的满意,老天爷非常眷顾她。 她的娘家在李家村二十里外的赵家洼,家里兄妹三人,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她是最小的。 虽然是普通的农户,没有多少钱,但也能吃饱饭,哥哥姐姐爱护她,从小也没有吃多少苦。 十六岁,媒人上门,给她提的就是李家村的李成林。 说是个读书人,家里只有一个老娘跟哥嫂一家,不过大伯子一家,已经移民去了北境。 住着青砖瓦房,还有三十亩地和一个铁匠铺,日子过的不错,家境殷实。 愿意出二十两银子的聘礼,娶她为妻,看在聘礼丰厚,李家人口简单,没有妯娌的份上,家里就应允了婚事。 嫁过来当年,婆婆因为思念移民的大儿子和孙子,一病不起,当年就去世了。 家里只剩下他们一对小夫妻,丈夫在县城读书,她在家里没人管着,倒也自在。 第二年,赵氏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李成林按照李家的排序,取名李天贵。 希望儿子以后能够成为一个清贵的人,不再是贩夫走卒,村野乡夫。 李天贵两岁的时候,李成林从书院回家途中,遭遇强盗被杀,赵氏成了寡妇。 那时村里人感叹赵氏命苦,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活? 那知赵氏出了孝期,直接招了村里的光棍儿张万山入赘。村里又有说酸话的,说是有了后爹就有后娘,李天贵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但张万山任劳任怨,对待李天贵比亲儿子还好,不仅没有虐待李天贵,还努力种田,供他上学堂。 儿子李天贵虽然没有考取功名,但凭借识文断字,也去县城做了一个账房。又娶了她娘家哥哥的女儿,生下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孙子李子聪,年仅九岁,就考取了童生,这在村里乃至清丘县,也是相当露脸的。 现在村里的人,见到赵氏,都会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赵氏仰头看看天,感觉自己是个有福气的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把赵氏的思绪打乱。 “你们找谁?” 小赵氏正打算出门买酒肉,正好走到门口,打开门看见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太太,身后站着十几个大人孩子。 男男女女,推车背篓的,她一个都不认识,见不是村里的人,立即警惕的问道。 “你是侄媳妇吧?我是你大伯母!我们从北境来,二十几年没回来了,你可能不认识。 你公公是不是叫李成林?你让他出来,自然认得我这个大嫂!” 老太太看见妇人打扮的年轻女人,想着一定是小叔的儿媳,热络地打着招呼。 但看见小赵氏脸上,疑惑中带着警惕,赶紧说出小叔的名字,希望快点见到亲人。 “什么李成林,我不认识,我公公 公叫张万山!” 李成林死的时候,李天贵才两岁,自然不记得亲爹的名字。 而且在家里,赵氏和张万山也从不提死去的李成林,小赵氏自然不知道。 “张万山!那不是村里的张狗儿吗?这里怎么会变成他家了,这明明就是我们家的房子,小叔决不会卖的!” 老太太有些激动,抵着院门大喊,这院子不是李家的老宅,是她结婚后,跟丈夫一砖一瓦盖起来的,现在知道换了主人,有些接受不了。 李老大和李老四看见老娘不对劲,大家一起围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娘!娘! 外面来了一群人,要找什么李成林,你快来啊,我挡不住了!” 小赵氏看见这么多人凑过来,有些害怕,急忙大叫。 “李成林?” 赵氏听见儿媳的话,眉毛皱了一下,拎着烟袋走了出去。 “你们是谁?李成林早就死了。 这里是我家,你们要干什么?私闯民宅吗?” 看见一帮人站在院门外,老太太大喊,挥舞着手里的烟袋,凶狠的说到。 “死了!怎么死的?大妹子,我们来自北境,我是李成林的嫂子。 这两个是李成林的亲侄子,北境被漠北占了,我们一路逃难回来老家投奔小叔。 请问,李成林死了,可有后人留下?既然李成林死了,这院子是何人卖给你们的?” 听见小叔子死了,老太太一阵眩晕,差点没有跌倒。 吴氏和周氏急忙将她扶助,稳了稳心神,老太太问道。 她把赵氏当作了买院子的人,想知道李家在村里还有没有后人。 “谁说这院子是买的?你们就是李成林移民的大哥,李玉林那一家吧? 实话告诉你们!我就是李成林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虽死了,也有后,我儿子叫做李天贵。 这院子是我们家的,甭想惦记,那死鬼说过,你们走之前就已经分家了。 这是我们这一房的财产,跟你们没一点关系,现在李成林死了,这门亲,也就断了。 咱们两家以后一刀两断,从此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要来往,往后别想着占我们家便宜!” 赵氏站在门口,撇了一眼门外的人,尖酸的说道。 她知道李家的存在,当年婆婆就是因为思念移民的儿孙,忧思成疾才过世的。 但听见这个大嫂话里的意思,这是逃难来投奔他们家的。这哪行?他们家可养不起这么多人。 反正那死鬼已经不在了,干脆一了百了,直接把这门亲断了,省着以后被这帮吸血鬼赖上。 “断亲!” 赵氏的话一出口,李家人的脸,马上就白了。 他们没有想到,千里迢迢,满怀憧憬的回到老家,等待他们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第45章 回娘家 赵氏说完,朝着门外吐了一口粘痰,就跟儿媳把院门紧紧的关上了。 断亲的话,让李家人的心,冰凉冰凉的。 “呸!有什么了不起,断就断,我们家还不稀罕呢!” 钱氏朝着大门上吐口水,敢呸他们,一定要还回去,那死老太婆吐一口,她就吐五口。 九宝难得的认同大伯母,看着大门跃跃欲试,也想冲上去吐一口,只是被被萧寒拉得死死的,她挣脱不开。 无奈之下,只能用口水远攻,但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伤力。 反倒肉乎乎的下巴上,被自己糊满了亮晶晶的口水,害的萧寒皱眉,蹲下来给她擦拭。 “娘!我们走吧!” 李老四看见老娘,注视着眼前的院子不动,怕她伤心上前劝慰。人家亲都断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姐!姐!是你回来了吗?” 老太太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有人大叫,然后一个农夫打扮,一脸忠厚的中年男子,跑到自己身前,哭着喊她姐姐。 “百岁!你是百岁!”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抱住那人嚎啕大哭,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弟弟赵百岁。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弟弟才十六,二十多年没见,弟弟已到中年。 要不是弟弟的下巴上有一块黄豆大小的红色胎记,她都不敢认。 “都过来,叫人!” 哭了一会儿,老太太擦了眼泪,拉过儿孙挨个给弟弟介绍,让大家打招呼。 “舅舅!” “舅爷爷!” 大家纷纷给赵百岁见礼,礼貌的打招呼,包括萧寒。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赵百岁看着姐姐这一大家子,也算人丁兴旺,各个有礼貌,脸上也露出笑容。 “舅,爷,爷!” 九宝因为说话不利索,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大家说完了,她还没有叫完。 “这孩子长得真好,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像村里的孩子,看着就有福气!” 看见穿着粉红小衣服的九宝,粉嫩的小脸圆嘟嘟的,赵百岁夸道。 跟村里那些鼻涕拉瞎,小脸黢黑的孩子,九宝就跟年画娃娃一样,看着就喜庆。 听了这话,萧寒不禁挺了挺身子,就像是夸自己一样,都是他的功劳,他照顾的好,要是没有他,这小胖妞哪有这么干净? “你看我,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站在这里作甚?咱们回家。” 赵百岁捡起自己扔在路边的锄头,对老太太说到。 “好,本家断了亲,老婆子还有娘家!” 老太太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招呼大家离开。 赵家在村东头,看起来家境不是很好,篱笆墙围起来的小院儿,五间茅草房。院子里一口水井,一侧搭着一个简易棚子,是厨房。 看着二十几年没变的院子,老太太的眼睛又红了,路上弟弟已经告诉了她家里的情况,父母都过世了,临死之前,还在念叨她的名字。 弟弟娶妻李氏,也是村里的人,她也认识。 这个村子叫做李家村,村里有三分之二的人家都姓李,都是族亲。 李氏从娘家论,应该叫她堂嫂,但是已经出了五服了,现在是自己的亲兄弟媳妇,自然称呼她姐姐。 但是老太太记得,李氏在她没去北境之前,就已经订婚了,不禁询问弟弟怎么回事。 原来,李氏的那个未婚夫,没等她过门就死了,婆家说她克夫,坏了名声,在也没人上门求娶,她就成了老姑娘,遭家人嫌弃。 而赵百岁,因为给老娘治病,掏空了家底,还欠了不少外债,也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于是两个苦命的人,走到一起。 因为赵百岁二十五岁才跟李氏成婚,所以他们的儿子赵有,今年才十三岁。 现在送去了县城做学徒,没有工钱,但是供吃 住,就为了学门手艺,还能给家里省点粮食。 李氏看见当家的领回这么多人,有些惊讶,直到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二十几年音信皆无的大姑姐。 赶紧迎了出去,热情的将人让进院子,然后就拿着口袋,急着出去借米。 婆婆治病的时候,欠了很多钱,到现在都没有还完。 他们夫妻两个,把家里的粮食都卖了,平日里就吃野菜糊糊。 姐姐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一定要让外甥们吃上一顿干饭,要不然,她的心里过意不去。 “弟妹,我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了些北境的特产,都在车上。 让你大外甥和四外甥帮你搬下来,你看放在哪里?” 老太太是什么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娘家的情况,李氏又拿着口袋出门。赶紧拉住李氏的手,不让她出门,招呼两个儿子,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搬下来。 “姐,这得花多少钱?你回自己家,不用这么破费的。” 看着外甥搬下车的米面,加起来能有一百斤,两个背篓里面,也装着满满登登。 腌肉,鸡蛋,还有水果,李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爹娘都是百岁在照顾,这点东西不多,应该的。” 老太太拉着弟妹的手说道,让她安心收下,这些东西,都是九宝准备的。 原来准备了两份,有一份是给小叔子一家的,但现在小叔子已经死了,赵氏还断了亲。 老太太就都送给了自己娘家,也算是补贴弟弟。 李氏看着这些东西,对于这个大姑姐更是亲厚,去了自己家的菜园里,摘了青菜。 在三个外甥媳妇的帮忙下,蒸了馒头,闷了米饭,做了韭菜炒鸡蛋,腌肉炖白菜。 又把家里下蛋的母鸡,杀了一只,合着吴氏他们摘得野菜,熬了一大锅的鸡汤。 大家高高兴兴的围在一起,放开胃口,大吃了一顿。 萧寒吃着老太太夹给他的鸡肉,眼圈不争气的红了,他感受到了关心和亲情,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九宝吃着自己小碗里,蒸的嫩嫩的鸡蛋羹,撇了一下小嘴。 心中腹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块鸡肉,就香成这样!看来小正太的家里,也不怎么有钱。 “姐,你们就在家住下吧!赵婆子跟你们断了亲也不怕,还有我在呢。 明天我就找人多搭几间茅草房,你放心,不会让你们没有落脚的地方。” 吃过饭,姐弟两个说了一会话,赵百岁已经知道赵婆子跟姐姐家断了亲,一脸的气愤,恨不得去上门理论。 但李成林已经死了,人家要断亲,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姐姐,怕她着急。 想到他家里地方小,住不开,就想着再搭几间茅草房。 “我们一大家子,住在娘家算怎么回事? 放心,我们家有地方住,百岁,现在村里的族长是谁?二叔公还活着吗?” 老太太好像并不担心没地方住,嘴角带着高深的笑容,反而问起了现在村里的主事人。 第46章 鸠占鹊巢 赵氏关了门,回了藤椅上坐下,拿起手里的烟袋,举到嘴边也不抽,默默的想着心事。 沉默了一会儿,发现儿媳在看着她,立即不悦。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买酒肉。 木头疙瘩一个,什么事都要我出头,要你有什么用? 一会你男人回来,不许瞎咧咧,知道吗?” 看见儿媳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赵氏骂道,小赵氏急忙答应着出门。 心里却骂着:“老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撵人?” 自己就是想知道那些人的来历,死老太婆就骂人,还是亲姑姑呢,就知道跟自己拿婆婆的款。 一出门,正好看见公公张万山从田里回来,小赵氏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万山脸色发白,什么也没说,就进了门。 “听说北境有人回来了?” 张万山从井里打了水,一边洗手,一边装做漫不经心地样子说道。 “回来了,那死鬼的大嫂,带着两个儿子,还有几个孙子。 呼呼啦啦的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被我骂走了,跟他们断了亲。” 赵氏已经把烟袋点着,抽了一口,面无表情的回到。 “只有赵翠花?李玉林没回来?” 张万山也是李家村人,认识李玉林夫妻两个,因为跟李成林是从小的玩伴,对李家人很熟悉。 洗完手,在赵氏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只有一个老婆子,没看见死鬼他大哥,我也没问,谁知道回没回来。 回来了我也不怕,人都死了,别想来占便宜!” 赵氏没好气的说道,眼睛里满是狠厉。 “没事吧?” 张万山有些心虚,他毕竟是入赘李家,这个房子不属于他,他说了也不算。 “放心吧,他们去北境之前,就分了家,这房子跟他们大房没有关系。 那死鬼没了,但天贵还在,这份家业,他们抢不去。 这些年,你对这个家怎么样,天贵心里有数,一定会孝敬你的。 我当初坚持不让天贵跟你姓,就是防着村里的李氏族人,打不该有的主意。 现在看,倒是对的,就算李玉林来了,我照样把他骂出去。” 赵氏知道张万山的担心,在他的手上拍了拍,安慰着说道。 这时候,儿子李天贵带着孙子李子聪回家了,赵氏和张万山,就没有再说什么。 忙着围着儿孙嘘寒问暖,又把在房间里绣花的孙女李梦招呼出来,给父子两个煮糖水鸡蛋。 不一会儿,小赵氏也提着酒肉回来,赵氏又催她下厨做饭,生怕儿子孙子饿着。 饭菜刚好,一家人还没动筷,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小赵氏跑去开门。 “你们怎么又来了,我婆婆不是说了嘛!咱们两家已经断亲了。 一点关系也没有,赶紧走,要不然我就报官,告你们个私闯民宅! 你干什么?你!娘! 那些打秋风占便宜的又来了,娘!你快来啊!” 门外正是李老太一家人,老太太什么也没说,直接要进门。 小赵氏刚才挨了婆婆的骂,拼命拦人,搬出报官威胁,结果被钱氏一把推到了一旁,只能尖叫着喊人求助。 “你们干什么?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李成林死了。 人死亲断,咱们两家再没有关系,你们是穷疯了吗?还是想鸠占鹊巢?这是我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给我出去,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听见动静的赵氏,从房里跑出来,看见李老太等人已经进门,凶狠的喊道。 “叫唤什么?我知道断亲了,要是不断亲,血肉至亲,我倒不好意思来。 这是你家?说什么胡话,这院子一砖一瓦,都是我和孩子他爸亲手运回来的,这是我的家。 还鸠占鹊巢!老母猪嚼碗碴子,满嘴是词儿(瓷),鸠占鹊巢的是你们! 今天老婆子来,就是将这个家收回,谁赶谁还说不定呢!” 老太太斜眼看了一眼赵氏,轻蔑的说道,气场两米八。 “对,赶紧从我们家滚出去,不要逼我动手。 告诉你们,老娘可打过漠北人,杀过山匪,一出手非死即伤!” 钱氏撸胳膊挽袖子咋呼着,凶巴巴的样子很是唬人。 被萧寒拉着的九宝,看见钱氏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想到了钱氏尿裤子的模样。 不过实话实说,娘亲讲理可以,吵架不行,四婶虽然话多,但是胆子小,相比较这种情况,更适合钱氏的发挥。 “你,你们这帮强盗!” 还别说,钱氏的嚣张,有效的打压了赵婆子的气焰,吓得小赵氏滋溜一下跑进屋。 “翠花姐,你回来了,李大哥呢? 都是一家人,何必喊打喊杀的。” 张万山走出来,将赵婆子护在身后,喊着老太太做姑娘时候的名字,一脸陪笑。 都是一个村的,从小都认识,他跟李成林还是从小的玩伴,以前也没少吃老太太做的饭。 看见妻子吃瘪,李家人多势众,要是动手他们家占不到便宜,赶紧出来和稀泥。 “张狗儿,没想到,你入赘我们家了,哦!不对,现在已经断亲了,是入赘他们家了。 你大哥死了很久了,北境被漠北人占了,这不,我就带着子孙回家来住了。 她不知道这房子的情况,你清楚,你说说,这房子是谁盖的?” 老太太看着张万山,面沉似水,也没给好脸。 “翠花姐,这房子是你和李大哥盖的不假,但是已经分家了。 这房子分给了成林,跟你们大房就没有关系了,你们现在这样,可是犯法的。 看在一个村子长大的份上,我劝你们走吧,我们家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 张万山不想把事情闹大,劝老太太离开。 “分没分家也是李家的事,跟你一个姓张的,有关系吗? 你还不追究!你有什么资格追究?” 站在一边的李老四怒道,一个外姓人,说这样的话,作为李家的子孙,他忍不住了。 “你们放肆!竟敢闯进我家,欺辱我父母,是欺我家无人吗? 告诉你们,不要痴心妄想,这房子是我的,我在这里出生长大,这里是我家。 再要胡搅蛮缠,就算不报官,我也会请族长做主!” 在房间里的李天贵,听了妻子的解释,知道了怎么回事。 毕竟以前他在村里面,也听说过家里的事情,知道生父是谁。 但对大伯家一家人,他从小就没见过,没有丝毫的感情,听见李老四的话,立即气呼呼的走了出来。 反而对把自己养大,供他上学,操持他婚事的张万山,他非常的尊重,出来怒斥李老四,是给养父撑腰。 “不肖子孙,你忘了你亲爹是谁了吗?你在这房子里出生,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你咋不在皇上金銮殿上出生呢?那整个大周就都是你的了!你才多大,你没出生这房子就有了。” 看见小叔子的儿子维护一个外人,跟别人叫爹,老太太有些心痛,替小叔子不值。 “养恩总比生恩大,叫爹怎么了?就算称呼别人父亲,我儿子也是李家的子孙,村里人都知道。 但你的儿子,就不知道是不是李家的种,大伯已经死了,你们家在千里之外,谁知道你改没改嫁?偷人没偷人?” 赵婆子有些着急,眼珠一转,污蔑的话出口。 她不知道,李老大和李老二,还有李老三,都是在李家村出生的。 想着坏了这个大嫂的名声,污蔑她的儿子不是李家的子孙,这一家人自然就没有借口再 闹。 而且也没有脸留下来,自然会离开李家村。 她没想到,口不择言的话一出口,立即捅了马蜂窝。 第47章 全员上阵 任何人都不愿意被人说成野种,况且这关系到老娘的名声,李天贵的话,成功的激怒了李家兄弟。 李老大别看不爱说话,但是下手却不留情。 也不在顾忌李天贵是亲叔叔的儿子,自己的亲堂弟,巴掌抡圆了就扇了过去。 他虽然不像三弟一样,天生神力,但是比一般成年男人的力量,还是大了许多。 这一巴掌下去,打的李天贵如同陀螺一样,原地转了好几圈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老大冲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的李天贵鬼哭狼嚎。 他从小就被家里娇养,没干过一天的农活。,不念书之后,又做的是账房先生,哪里受过这等的毒打,身娇肉贵的他,被打得痛彻心扉,哇哇大叫。 张万山一见,急忙上前,想要将李老大拉开,结果被李老四挡住,两人撕吧在一起。 “哎呦,出人命了!你们这群强盗,这是要杀人啊! 我说的没错,你们就是野种,说改嫁都抬高你了。 你一定是跟土匪偷人,才生出这么野蛮不讲理的野种。 赶紧住手,要不然,我会让你们好看!” 家里的两个成年男人,都被对方压着打,赵氏急得跳脚。 但也不敢凑上前去拉架,只能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李老太。 钱氏等三个儿媳看见赵氏还在辱骂婆婆,都气的不行,不约而同地就要教训这个嘴贱的老婆子。 但她们还没有动手,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向着破口大骂的赵婆子跑过去。 “坏银!打你!” 跑过去的正是九宝,这老婆子的嘴太贱了,竟敢骂奶奶这样的话,要知道这个世界,女子的名声大于生命。 赵氏这么说就是故意的,想要让奶奶在李家村抬不起头,从而不敢再来家里闹,灰溜溜的离开。 但是这招太损了,幸亏奶奶的心理强大,对赵氏的话,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狗放屁,双臂抱在胸前,对着赵氏冷笑。 但奶奶能忍,作为老太太的贴心小棉袄,九宝不能忍,一下子挣脱了萧寒的手,跑了出去。 她本想撕了这个恶婆子的嘴,但是身高拖了后腿,限制了她的发挥。 作为一个未满一周岁的奶娃娃,她的个头,还没有赵氏的膝盖高。 于是九宝抬起她的小短腿,奶凶奶凶的,在赵氏的脚上,狠狠地踩了两下。 这招还是跟六哥学的,去年在通州济世堂,六哥就是这么踩那个讨厌的王医师的。 不过她低估了自己的实力,她踩人的威力可赶不上小六,赵氏一点事都没有,也没有像王医师那样抱着脚喊痛。 “小丫头片子,你也来欺负人! 我踹死你个赔钱货,打不过你家大人,我还打不过你?” 赵氏看着一个扎着小啾啾的小娃娃,在自己的脚上猛踩,气得咬牙切齿。 这群人闯进她家,扇她儿子耳光,打她丈夫,现在一个没有断奶的小女娃,都敢踩她,她是这么好欺负吗? 赵氏不禁生了歹心,抬起脚,狠狠的向着九宝踹去。 “妹妹!” “九宝!” 除了正在厮打中的李老大和李老四,李家其他人都发出惊呼,九宝那么小,软软的一团,要是被那老妖婆踹中,不死也会重伤。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如闪电一样掠过,在赵氏的脚接触九宝身体前,将九宝抱起,窜了出去,站在离赵氏三米远的地方,正是一直关注九宝的萧寒。 “就会惹事,要是没有我,你就被那死婆子踹死了。 你以为你是大人吗?笨死了,一点都不聪明。 在不是敌人对手的时候,要懂得躲避,知道吗? 是不是吓坏了?我给你叫叫。” “摸摸毛,吓不着儿!摸摸头,吓一会儿!” 萧寒嫌弃得看着怀 里的九宝,翻着白眼唠唠叨叨。 看见九宝眼神有些发直,以为被吓着了,又开始摩挲九宝的头发,给他叫魂。 这是从带他长大的嬷嬷那里学来的,他也只会这个。 不过九宝的头发软软的,跟他曾经养过的那只小狗手感一样,于是摸着摸着就停不下来了。 九宝翻着白眼,心里想着,这是拿他当小猫小狗撸了吗? 用胖乎乎的小手,将萧寒的手扒拉下来,心里抱怨这孩子多管闲事。 自己怎么会受伤?刚才她的银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赵氏的脚过来,狠狠的在上面来他一下。 结果被萧寒破坏了,害得她匆忙将银针收回,要不然就误伤萧寒了。 还有,刚才萧寒救她的身法,分明是轻功。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武功会这么好,让她一时怔住,被萧寒误认为吓到了。 “老妖婆,敢踹我妹妹!” 看见大五危急时刻救了九宝,赵氏的脚踹空,小五长出一口气。 大叫一声,像个愤怒的小牛犊子一样冲过去,撞在赵氏的肚子上。 小五的力量,还真的不弱于牛,赵氏一下子被撞飞出去五六米远,啪唧一下落在地上。 “敢踹我们九宝,打她!” 钱氏大吼一声,向倒在地上的赵氏冲去。 “敢动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周氏本是个温婉的人,此时也怒了。 二人身后跟着吴氏和四个孩子,李家人全员上阵,只有老太太站在一边观战,没有出手。 小赵氏急忙领着女儿李梦,儿子李子聪过来拦截,保护婆婆,但他们母子三人,根本就是白给。 一时间,院子里面鬼哭狼嚎,鸡飞狗跳。 哭喊声引来了李家村的大部分村民,堵在门口看热闹,有好事的,还走进院子,近距离观看。 都很好奇,村里日子过的最好的赵婆子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有年纪大的村民,认出了老太太,上前打招呼,老太太也大大方方地跟人寒暄,丝毫不在意村民探究的目光。 “都给我住手,骨肉相残,家族不幸啊!” 院子里正打的热闹,大门口传来一声苍老的叫声,大家回头一看,赶紧把道路让开。 就见赵百岁和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那声大喊,就是穿着古铜色长袍,看上去能有七八十岁的老者发出。 “停下,停下,老大老四,过来认认亲。 老大,你走的是时候都五岁了,应该记得二叔公和祥林大伯。 老四你就不能认得了,离开李家村的时候,你还在娘的肚子里,二叔公是咱们李家的族长,也是李家村的村长。 是你们爷爷的堂兄弟,祥林大伯是二叔公的儿子,也是你们爹最好的兄弟。” 老太太没有挨个介绍家人,只是把两个儿子喊过来认人。 还特意当着大家的面,说了李老大是在村里出生,五岁才离开的。 李老四四虽然不在村里出生,但也是在离开前就怀上的,让村民知道,赵氏在血口喷人。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大侄媳妇!我老了。 十年前,就把村长的位置,让给祥林了。 现在只是李氏一族的族长,我听百岁说...” “族长啊!村长啊!你们可要给我们家做主啊! 这都出人命了!你们可不能不管啊!” 二叔公看着一表人才,英姿勃发的两兄弟,满脸的欣慰,不过话还没说完,赵氏就哭嚎着扑过来,差点没将他扑个跟头,老头子的眼睛里立即有些不悦。 第48章 那你去告吧! 老太太领着儿孙,这么强势的上门,是有原因的。 当年李家抽到移民的签,理应全家移民,但李玉林不忍心年迈的老娘和年幼的弟弟李成林,去那苦寒之地。 而且北境路途遥远,要随军队赶路,也许路上就把老娘的命折腾没了,于是就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分家。 朝廷要求的移民,是按户计算的,只要分了家,弟弟和老娘是另外一户人家,就能留在村里。 于是请来了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作证,在当时既是族长又是村长的二叔公主持下,连夜把家给分了。 因为是躲避朝廷移民的政策,这个家分的非常正式,还拿着分家的文书,到县衙做了备案。 李玉林知道,他们家这么一走,九死一生,可能在也回不来了。 就想把家里的房产和土地,都留给弟弟,他们家什么都不要。 但如果这样,县衙办理户籍的人,马上就能看出他们是假分家,逃避移民。 所以分家的时候,相当的公平,该李玉林家的一点也没有少。 家里的土地一共三十亩,按人头分的。 李玉林夫妻两个加上两个双胞胎的儿子,四口人分了二十亩,李成林和母亲,分了十亩。 家里在村尾有个铁匠铺,是李成林夫妻置下的,从开始就在他名下,也归了他家。 两套房产,一套是老宅,在村东,三间茅草房,祖上传下来的。 另一套,是李玉林结婚以后,用打铁赚的钱,跟妻子一起盖的砖瓦房。 李成林就分了茅草房,砖瓦房就记在了李玉林名下,这样就看不出破绽,反正很李玉林走了,房产田地还是李成林的。 村里有很多人家,为了省下去县衙过户的手续费,买房买地都不去县衙备案,这也是正常现象。 所以赵氏他们家,现在住着的青砖院子,还真是老太太一家的。 但这次回来,老太太根本没想把院子要回来,就想着让小叔子收留他们家几天。 她有钱,一路上的花销,都是济世堂承担的,卖人参的八百两银子,几乎没动。 在乡下,五十两银子,就能建一座比赵氏他们家还要好的房子,她计划着等房子盖好,一家人马上搬出去。 谁知一回来,得知小叔子死了,兄弟媳妇不仅恶语相向,还直接断了亲。 老太太也是个火爆脾气,既然亲戚都不是了,那就没有理由还让赵氏一家住在她的房子里,这院子,必须收回来。 就算是他们家不住,撂荒,也不给狼心狗肺的外姓人住。 所以在娘家吃过饭,老太太就问了弟弟,当年的见证人二叔公可还在? 结果二叔公还真的活着,只是现在只做族长,他的儿子李祥林做了村长。 于是就让弟弟去请二叔公父子,自己则领着家人,理直气壮的来收房子。 这些隐情赵氏可不知道,她嫁过来的时候,家里婆婆当家,她根本就没有见过房契地契。 李成林又死的突然,也没有机会跟她交代这些事情,所以她以为,家里的土地和房产都是分给李成林的。 子承父业,李天贵自然是继承人,跟别人没有一点的关系,李老太上门来闹,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一见族长和村长都来了,马上过来告状,请父子二人主持公道。 “赵氏,有理说理,有事说事,别靠的那么近。” 二叔公扶着儿子的手,退后了两步,冷着脸说道。 按理说,他应该跟称呼李老太一样,称呼赵氏侄媳妇,但是自从赵氏招了张万山入赘,二叔公就只称呼她赵氏。 在二叔公的眼里,有儿子都守不住,赵氏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李家的媳妇。 所以刚才赵氏扑过来,抱了他的腿,让二叔公很嫌弃,认为赵氏不检点。 “族长, 请您给我们家做主,他们跟强盗一样,私闯民宅,还要把我们一家人赶出去。 这院子可是天贵他爹留下来的,就是我们天贵的,天贵和他们理论,他们差点没把天贵打死。 我也被那个小畜生撞的去了半条命,请您做主,他们不仅要道歉,还要赔钱。 少一百两银子,我们家都不会善罢甘休,您要是不主持公道,我就去县衙找青天大老爷告状。” 赵氏斜了一眼二叔公,心里骂着,死老头子。 这些年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在路上遇到,跟他打招呼,也爱答不理,看见那死老太婆,就亲切的喊侄媳妇。 要是不威胁一下,可能真的会偏袒那群土匪,赵氏心里暗戳戳的想着。 “那你去告吧,去找县太爷做主,这事我不管了! 侄媳妇,你们继续,就是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我也不管。” 听出了赵氏话里的阴阳怪气,二叔公浑浊的老眼一瞪,没好气的说道。 交代李老太一句,拉着儿子转身就要走。 老头心里知道,这房子可是大侄子家的,衙门里是入了册的,就算闹到县衙,大侄子一家也吃不了亏。 他七十多岁,在村里可以说是德高望重,没人敢不尊敬他。 这个赵氏,竟然敢拿话威胁他,他还真就不想管这破事儿。 “族长,您别走啊,这件事,你不能不管啊!” 看见二叔公真的不管要走,张万山赶紧跑过去拦住,请老族长留下来。 他是明白人,在村里,有些事情,族长比官府好使。 “我是李氏族长,不是张氏族长,你们家的事情,我管不着!” 看着张万山,二叔公更加没有好气了。 “二叔公!我可是李氏子孙,我家的事,你真不管吗? 还有,祥林大伯,你是李家村的村长,村民家里被歹人闯入,危及生命。 你这个村长就这么不管不顾,任其行凶吗?” 看见养父被怼,李天贵从地上爬起来,委屈的质问。 李天贵的话,让李祥林停下脚步,他不知道当年分家的事情。 从表面上看,李老太一家确实不占理,是在无理取闹,李天贵质问的对,他这个村长没有尽到责任。 于是哀求的看了老父亲一眼,二叔公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来,坐在了屋檐下的藤椅上。 将当年分家的事情,不偏不倚的据实讲述了一遍。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终于知道李老太一家凭什么来闹,原来这院子,还真是人家李家大房的。 赵氏一家则呆若木鸡,这事儿他们谁都不知道,住了二十几年的房子,不是他们的。 现在主人回来了,要收回去,还有家里的二十亩地,也没了!这让他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侄媳妇,你把分家文书,房契地契拿出来吧!” 老爷子想快刀斩乱麻,赶紧处理完李家的破事儿赶紧回家,所以看向李老太。 “我没有,当初离开时,想着不会回来了,当家的就把那些东西,交给了婆婆!” 老太太理直气壮地说到,二叔公的老脸一黑,李家人的脸色也变的不好,九宝满头黑线。 赵氏一家眼睛发亮,顿时精神了,没有分家文书,你们来闹个屁! “奶奶啊,你是真的勇!给你个赞!” 九宝默默的对着老太太竖起大拇指。 第49章 我也拿不出来 李老太也是一个神人,没有凭据就敢理直气壮的上门,这就说不清楚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一些年长的村民,知道这房子,当年是李玉林夫妻盖的。 但是当时分家具体是怎么个章程,他们不了解,一时孰是孰非,大家弄不明白了。 最关键的是,当年见证分家的人,除了二叔公,都已经去世,没有其他人证明,弄得像是二叔公说谎一样。 有人说,李老太就像是没有欠条,还要找人要账,这房子是要不回来了。 也有人说,这房子压根就不是大房的,是李家大房一家,在北境过不下去了,回来也没有落脚的地方,欺负小叔子死无对证,想要把房子讹走。 正常人,谁会把家产都留给兄弟?就算不回来了,也会卖掉,带着银子上路。 一时间看热闹的不怕事大,也不背着两家当事人,说什么的都有。 “族长,你是不是收了他们的好处?才编出来这种瞎话,想来骗取我家房产的吧? 没想到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做这种事情,今天的事情,必须有个交代!” 赵氏看李老太拿不出证据,眼珠一转,立即反咬一口。 “你,你你你!咳咳咳!” 二叔公被赵氏的话,气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他做了四十年族长,三十年的李家村村长,一向公正,从不偏帮偏向。 所以村里人都相当尊敬他,没想到赵氏竟然这样污蔑自己。 想当年,李成林遭遇劫匪,突然离世。 李家只剩孤儿寡母,他这个族长,都没有对李家的家产动一点心思。 现在李天贵都娶妻生子了,他会贪图李家的产业吗?二叔公委屈,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 “赵氏,你够了?我爹是什么样的人,村里人都清楚。 你也不用嚣张,玉林媳妇拿不出分家文书,但我爹说了,当年你们家分家是在县衙做了备案的。 咱们去县城查备案,我爹有没有说谎,一查就会水落石出。” 李祥林也五十多岁了,村长也当了十几年,他相信自己的父亲不会说谎。 看见老父被气成那样,站出来呵斥赵氏,提出去县衙查档。 “祥林大伯,你是村长,跟县衙的衙役长打交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们家要是想谋夺我家房产,一定早就打点好了吧? 县衙我们不去,你们官官相护,我不相信,我就信我爹按了手印的分家文书,那个骗不了人。 她说这房子是他们家的,拿出证据来,我们家马上搬走,那二十亩地,也照样奉还。” 李天贵站出来,他不明白,为何族长父子替大伯家说话。 想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由得怀疑族长父子居心不良,所以说出的话也毫不客气。 “气死我了,你这只疯狗,竟然胡乱攀咬!” 李祥林没想到李天贵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李天贵大骂。 “二叔公,祥林大哥,不要跟这不是人的玩意儿生气,也不用折腾去县衙,没必要。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看看你们,着什么急?” 李老太看见族长父子被那胡搅蛮缠的一家人,气的不成样子,笑着出声。 “赵氏,我是没有分家文书,也不想折腾去县城。 但是我能证明,这房子是我家的,今天该我门家的东西,一片儿瓦,一个麦粒儿,我都不会给你们。” 老太太指着赵氏,一字一句地说道,脸上郑重无比,神情不见一丝慌乱。 “好大的口气,我就看着,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抢我家的家产。” 赵氏也不服,选择正面硬刚,不屑的对着李老太冷笑。 九宝感觉,奶奶和那老妖婆之间,火花四射,要是眼神能杀人,双方 已经过了几百招。 她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会这么有信心,不过略一思考,她就明白了。 于是不在担心,小手伸进娘亲给她做的荷包,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根手指饼干。 她最近在长乳牙,牙根痒痒的,手指饼干硬度正好,适合她磨牙。 尤其手指饼干小小的,她抓在手里,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她准备磨牙吃瓜看热闹。 不过看见萧寒盯着自己,九宝一时心虚,想要拉拢萧寒,又想到刚才这别扭孩子,毕竟救了自己。 于是又拿出一个手指饼干,拍拍萧寒的手,萧寒以为她有事,弯下腰,不耐烦的看着。 结果嘴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谷物的清香马上充斥口腔,不禁愣了一下。 好看的眉毛一挑,然后又恢复面无表情的酷酷样子,嫌弃的说道。 “难吃死了!就知道吃,胖死你得了!” 九宝:“......” 难吃你还咽下去,还有那上扬的嘴角是几个意思?九宝白了一眼言不由衷的萧寒。 “大侄媳妇,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法子你赶紧说出来。 为了你们家的事儿,都快要了我的老命了!” 二叔公倒过来气儿,有气无力地说道,与人合谋,占有别人家产的污名,他可不想背负,急于澄清。 “二叔公,我们家的事,连累你们父子,对不住了!” “各位乡亲,我赵翠花是李家村土生土长的,年纪大一些的,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什么脾气,讹人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今天在这里,就请乡亲们做个见证,我们家不是无理取闹,这房子就是我们家的!” 老太太谢过二叔公父子,转身面向看热闹的村民,大声说道。 “好大的口气,没凭没据的,在这里收买人心,你以为乡亲们是傻子吗? 你说这房子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 这房子是我们家的,乡亲们都可以作证。” 赵氏丝毫不让,白了一眼李老太,像看傻子一样。 “好,我说是我家的,拿不出证据。 那你说是你家的,你把分家文书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当年分家的时候,文书一式两份,都留给了婆婆,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一看便知。” 李老太脸上带着冷笑,看着赵氏,二叔公父子听了李老太的话,精神一振。 两人心中都是懊恼,刚才怎么没有想到这茬?都是被胡搅蛮缠的赵氏一家气的。 “对啊,赵婆子,你把分家文书拿出来,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白纸黑字,真相大白,吵个什么劲儿?” “对啊,拿文书,他们家没有,你就把你们家的那份拿出来呗!” ...... 李老太的提议很公正,村名七嘴八舌喊着,让赵氏拿出他们家的那份分家文书。 ”娘,赶紧把文书拿出来,让他们看。“ 李天贵一直坚信,房子是他们家的,看见大家起哄,转身对赵氏说道。 “我,我,我也拿不出来!” 赵氏老脸一红,喏喏的说到。 第50章 保险柜 听见赵氏也拿不出分家文书,村民立即开始喧哗,猜测不一。 “你拿不出来,那我来拿!你压根就不是李家的人,怕是根本就没有见过分家文书吧!” 李老太奚落的对着赵氏一笑,向着院子一侧装满农具的东厢房走去。 “你干什么?不许你进我家的屋子。 告诉你,我可是童生,参加过院试以后,我就是秀才了。 我警告你,赶紧离开,要不然,等我当了官,一定让你们家好看!” 刚才被小四揍了两拳的李子聪,看见李老太要进厢房,隐隐觉得不好。 奶奶同样拿不出分家文书,但眼前的老太婆说她替奶奶拿,分明就是知道文书放在哪里。 要是真的把文书拿出来,上面写的还跟他们说的一样。那自己家不仅要搬出去,他在村子里面也会被笑掉大牙。 自从他去年考取了童生资格,村里人都夸他是文曲星下凡,令他飘飘然。 甚至认为自己以后,一定会平步青云,封侯拜相。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家霸占了大爷爷家的家产,那就是他身上的污点,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挡在厢房门口,不让李老太进去,拿出自己童生的身份威胁。 他以为,李老太就是一个逃难过来的农村老太太,自己童生的身份,一定能吓唬住。 “童生?很厉害吗?不是去学堂就有吗? 我们家大孙子,小二,小三,还有小四,都是啊! 有什么了不起,还值得拿出来特意的说一下。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一边玩去!” 老太太没觉得童生资格有多特别,他们家上学的四个孙子,都是童生。 以为上学就有,也没有觉得有多骄傲,一把将李子聪扒拉到一边,进了厢房。 “天啊!祖宗保佑,玉林家有四个童生。 我们李氏家族兴起的时候到了,祥林,明天开祠堂,准备贡品,把这件事情,告诉祖先!” 二叔公听了老太太凡尔赛的话,激动地从藤椅上面猛地站起来,吩咐儿子。 要知道,依据大周朝的科举制度,凡是读书人,通过了县试或者府试被称作童生,才有资格参加院试成为秀才。 每年清丘县录取的童生虽多,但都是读了十几年书的,十岁以下的没几个。 有的学子七老八十,也只是童生的身份,所以李子聪才会被吹捧。 这李家一下子就有四个,而且看最小的小四,年纪也就七八岁,看着比李子聪还要小,这就是神童啊。 要知道,只要一人当官入仕,就是整个家族的荣耀,他作为李氏家族的族长,怎么能不激动? 至于李子聪,二叔公自动地忽略了,那不是李家的孩子,人家的爷爷姓张。 看见二叔公激动的样子,赵氏把嘴一撇,心里骂着老不死的。 她孙子考取童生的时候,他可没有这么激动,也没有开祠堂告慰李氏先祖。 她冷眼看着李老太进入厢房,并未紧张,这里是她家,住了二十年,那厢房里面,四壁空空,地上堆放着农具。连个柜子都没有,根本没有放文书的地方。 自从李成林死后,她就将家里翻了一个底朝天,想找到家里的积蓄和房契地契,换成银子回娘家改嫁,但是毛都没有找到一根。 没有房契地契,房子和土地也卖不掉,不得已才招婿上门,她就不相信,李老太能找到。 她站在那里不动,但不代表看热闹的村民不关心,大家一窝蜂地凑在厢房的门前窗口。 看着李老太进去之后,直接走到对面的墙壁前,伸手在墙面上敲了几下,一块墙皮掉了下来。 脱落的地方黑乎乎的,像是用铁铸成,四四方方,能有一平米大小。 上面有一个陷进去的铁环,老太太将铁环扣出,向外一拉,一个 铁打的抽屉,就从墙壁里面被拉了出来。 “我的乖乖,赵婆子他们家,藏东西也太隐蔽了,就算小偷来了都找不到!” 一个围观的村民,惊讶的说道。 “你可拉倒吧!这跟赵氏有什么关系,这房子是人家李家大房建的,有机关,也是李家大房设计的。 我听我娘说过,村口废弃的铁匠铺,就是李家大伯的,他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就是打铁的。 走了以后,李家没人会打铁,铁匠铺才闲置的,这机关是铁打的,一看就是李大伯做的。“ 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是李氏族人,骄傲的说道。 “我看,赵氏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机关,所以她拿不出文书。 一会儿等着看热闹吧,我打赌,分家文书就在这里,李大嫂不是说谎的人。” 另一个李氏族人说道,年纪大一些,知道老太太的为人,表情十分的笃定。 “保险柜啊!” 萧寒抱着九宝也凑在窗口,看见墙壁里的铁盒子,九宝心中暗暗佩服。 她这么消停的吃瓜看戏,就是想到了分家文书一式两份,奶奶手里没有,但赵氏手里一定有。 她刚才还奇怪,不知道奶奶用什么方法让赵氏拿出文书,因为赵氏一定不愿意。 没想到,奶奶以这种方式,直接开启了保险柜。 大家的议论声并没有放低,赵氏一家人听到后,脸色开始变得慌乱,想要去厢房看个究竟。 但还没等他们凑过去,就已经看见老太太抱着一个木盒,走回了院中。 “乡亲们,二叔公,这就是当年的分家文书,上面有当家的和小叔的签名和指印。 你们看看,是不是我们家跟二叔公合谋,讹占房产,这房子,又到底是谁家的?” 老太太打开木盒,取出两份分家协议,一份递给了二叔公,一份拿给乡亲们传阅,还不忘为二叔公正名。 本来她的手里没有分家文书,要想拿回房子,她的计划就是大闹一场。 最好是闹到县衙,那里有备案,容不得赵氏抵赖。 但她发现,在二叔公当着大家的面,把当年分家的事讲了一遍后,赵氏的脸上带着错愕和惊讶。 老太太料定,赵氏对当年的事情是一点也不知道,更是没有见过那份文书,不知道分家的章程,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所以她就试探了一下,结果如她所料,赵氏真的拿不出,那她就放心了。 分家文书应该还是放在老地方,所以她也不想去县衙折腾了,毕竟这家里藏东西的地方,只有四个人知道。 婆婆,当家的,小叔和她,那三个都死了,这世界上,只剩下她知道分家文书在哪里。 那地方,是她男人亲自打造的抽拉式铁盒子,她帮着镶进墙里的。 “赵氏,李天贵,你们母子还有何话说? 既然玉林兄弟一房已经回归李家村,你们家就应该按照分家协议,交还房产和土地,回到你们家的老宅。 限你们天黑之前搬走,将土地交割清楚,否则将你们撵出李家村,爱去哪里去哪里!” 李祥林恨李天贵刚才污蔑自己和父亲,冷着脸,毫不留情的说道。 他当村长十几年了,第一次被人诋毁,所以借机敲打赵氏一家。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们不搬,这家产是我们家的,谁都不能抢走!” 赵氏懵了,但分家文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她虽然不识字,但是从儿孙的脸色上看,就知道李老太说的不假。 于是开始撒泼耍赖,就是不搬,但村长的话,又让她停下了动作,撵出村子,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伯母,分家时我娘还未嫁过来,还没有我。 我们都不知此事的具体情况,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大伯母和堂哥见谅。 我父亲与大伯是亲兄弟,都是一家 人,骨肉亲情是割舍不了的,大伯母,你看,就让肉烂在锅里可好?” 李天贵看过文书,思索一番,走到老太太面前,鞠了一躬,陪笑说道。 第51章 算账 李天贵见事情已经无法改变,打起了亲情牌。 “哦,肉烂在锅里?老婆子倒想知道,怎么个烂法?” 老太太看着李天贵,脸上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 “大伯母,咱家老宅什么样,您一定知道,二十年没有修缮了,根本就不能住人。 您看,家里的院子宽敞,房间也多,我们家人少,咱们两家也住的开。 不如,咱们两家就前后院住着,后院宽敞,您家住后院,我家住前院,皆大欢喜。 这就是一家人肉烂在锅里,您看怎么样?” 李天贵眼神闪烁,满脸的假笑,看着老太太。 当年建这院子的时候,老太太夫妻两个,想着小叔子以后也要娶妻生子。 就把院子建得极大,分成前后两进,前后院均是五间正房,东西各三间厢房,中间有过道连接。 想着就算以后弟弟娶亲,家里儿女再多,也住的开。 不过后院一直没有住人,只是空房,家具摆设什么都没有,不像前院房间家具摆设俱全,院子里有水井,地上还铺着青砖,住着舒服。 李天贵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不想搬走,现在只能讲亲情,取得老太太的同情。 只要不搬出去,以后再想办法徐徐图之,再将这讨厌的一家人撵出去,赵氏也明白了儿子的意思,马上凑过来帮腔。 “要是大嫂想住前院,那我们家就搬去后院。” 看见李老太一脸深意的看着他们,也不说话,赵氏知道她了解这院子的格局,马上舔着脸说道,连大嫂都喊上了。 “好一个肉烂在锅里!但那只指的是一家人,你们还不配! 赵氏,你忘了?上午你亲口说的,我们两家断亲了,已经没有一点儿关系,你们有什么脸,提肉烂在锅里? 赶紧给我搬走,我们还要把这院子好好的清洗一下,被狼心狗肺的人住过,老婆子嫌脏!“ 老太太哪会看不出赵氏母子的心思,只不过想看看,他们还能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要是赵氏上午没有跟她家断亲,就算没地方住,她也不会把院子收回。 现在想起来是一家人了,晚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年轻守寡,领着几个孩子,在民风彪悍的北境顶门过日子,可不是个心软的人。 赵氏母子的拙劣演技,迷惑不了她,话说的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好,既然你如此不念亲情,那我也不客气了,我们搬走可以,但要把帐算清楚。 你们家的人,把我们家人打伤,要赔偿我们医药费,误工费,加在一起,一共一百五十两。 那二十亩地,我们家已经播种,连种子带人工,一共五十两。 加在一起,一共二百两,拿钱吧!要是没钱,我们就不搬!” 见李老太油盐不进,李天贵瞬间变脸,刚才的笑脸不见了,凶巴巴的说道。 这是他刚才想出的第二方案,二百两银子,他可以在县城买一个院子,这乡下的房子,不要也罢。 “对,赔钱,要不然我们就不搬!” 赵氏听了儿子的话,顿时来精神了,趾高气扬地站在李老太的身前,伸手要钱。 看大房那些人身上的衣服,褴褛不堪,脏兮兮的,一看就没有钱。 二百两,他们家一定拿不出,这个家,不用搬了! “二百两?李天贵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咱们李家村,没有一家能拿得出来吧?” 旁边的一个村民,听见李天贵张口就是二百两,吓得咋舌。 “可不是,这李天贵还读过书呢,没想到这么黑心肠。 他们家的人,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也没看见哪里受伤。 张口就要一百五十两,这是明显的讹人啊!根本就不配做李家的子孙。” 一个李氏村民帮腔,脸上带着不屑。 “就是,二十亩地的种子和人工,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五两银子。 他张口就要五十两,拿别人当傻子呢?” 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种田的成本心里都有数,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说道。 “奶奶很聪明!懂得造势,收取人心!” 九宝啃完了手里的手指饼干,萧寒拿出帕子给她擦手,突然说道,九宝心中一动,这死孩子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关心,其实心思很细。 她以为只有自己看出了奶奶的用心,没想到萧寒也看出来了。 要知道李老太完全可以找了族长父子,取了分家文书,直接把赵氏一家赶出去。 之所以闹得这么大,把整个李家村的人,都引来看热闹,其实是别有用心的。 他们家已经离开了二十年多年,突然间回来,把赵氏一家赶出去,不了解情况的村民,一定会误解他们家嚣张跋扈,留下不好印象。 老太太心里清楚,要是那样,她家就会被孤立,在村里站不住脚的。 她这么一闹,村里人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们家名声不会受到影响。 而且老太太在出发前,就已经交代大家,打人可以,朝肉厚的地方下手。 所以除了李老大刚开始被气急,扇了李天贵脸上一巴掌,后来的拳打脚踢,都是对着李天贵的屁股和大腿根。 就连钱氏等人,掐拧的位置,也都是在赵氏婆媳的前胸后背,不能在人前查看的部位。 为此钱氏还强忍着,没有挠人,要不然,赵氏婆媳现在已经面目全非,所以在村民眼中,赵氏一家根本就没有受伤。 “算账是吧?那咱们就在趁着你们还没有搬走,族长和村长都在,当着乡亲们的面,把这些年的账算清楚。” 老太太脸色平静,一点儿也没有被二百两银子吓到。 “行啊!那就拿钱吧!” 李天贵以为老太太在他的逼迫下,认怂了,伸手要钱,有了钱,他就当卖了房子和地,不亏! “大家都知道了,这房子和二十亩地,都是我们家的。 房子你们家住了二十几年,地你们家也种了二十几年,都是一个村的,凑个整,抹去零头,就算二十年。 房子每年的租金,就算十两,二十年,就是二百两,二十亩地,每年的租金就算二十两,二十年,就是四百两。 一共六百两租金,扣除二百两,还欠我们家四百两,现在付钱吧? 二叔公,祥林大哥,我这个价格可还公道?” 老太太没有理会脸色铁青的李天贵,看向族长父子。 “公道,公道,良心价! 那二十亩,可是上好的水田,要是租出去,每年每亩最少也要二两,赵氏,你们家是占便宜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没钱还,这不还有这些家当没搬走,还有剩下的十亩地吗?” 二叔公看了一眼赵氏一家人,故意大声的说道。 第52章 落地生根 要不是自己现在口齿不清,九宝一定给奶奶叫好,这老太太,厉害! “飒!飒飒飒! 奶奶运筹帷幄,舌战群雄,一人可挡百万兵! 碳头佩服!佩~服~!” 碳头拍着翅膀,哇哇大叫,萧寒一个眼刀子过去,碳头立即老实,躲进了小六的怀里。 “大嫂,我错了,你就饶了我们一家吧!我们家,真的拿不出四百两。” 开始赵氏还要耍赖,四百两,她怎么都不会给的。 但二叔公已经说的明明白白,没钱,就拿他们家的家当和十亩地抵债。 赵氏当即就慌了,身为李氏族长,村长的父亲,二叔公有这个权力。 心里不禁后悔,刚才不该得罪二叔公那个老家伙,现在跟着落井下石。 她也是能屈能伸,扑通一声,跪在了李老太面前,哭得涕泪俱下,不是装的,是真的伤心。 “大伯母,请您高抬贵手,不看我和我娘,您看子聪和梦儿,他们是李家的子孙,是我爹的亲孙子孙女。 你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就不要跟我们再计较了,这四百两银子,我们真的没有,我们马上搬去老宅,给您腾院子。” 李天贵此时也认识到,再不服软,自己家仅剩的十亩地,和全部家当都会失去,而且也不够四百两银子。 刚才已经得罪了族长父子,两人是不会帮他们家的,说不定还会逼他家打欠条。 所以当机立断,按着一双儿女,跪在李老太面前哀求,小赵氏也跪在自己男人身后,不住地祈求。 “罢了,看在你死去的父亲面子上,这四百两我不要了。 你们尽快搬走吧,不要在这里哭嚎了,闹得我脑仁疼。” 老太太知道,要是再抓着赵氏一家不放,就过了,村民会认为她不顾亲情,心狠手辣得理不饶人。 把自己小叔子的遗孤逼上绝路,那适得其反了,毕竟他们家以后要在村子里生活,所以见好就收,也算是对死去的小叔子一个交代。 李天贵听见老太太的话,赶紧领着家人收拾东西搬家,生怕改变主意,再跟他要钱,将剩下的十亩地要走。 不到一个时辰,就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根草棍儿都没有剩下,菜园里的菜苗,赵氏都领着小赵氏挖得一棵不剩。 李家的老宅,闲置了二十年,塌了一半,已经不能住人,幸好张万山在村里还有一个院子,一家人搬了进去。 不过只有三间泥坯房,逼仄低矮,长时间没有人住,一股霉味。 一家人住惯了冬暖夏凉,窗明几净的砖瓦房,现在被人赶出来,住进低矮的泥坯房,心里不免有落差。 房子没了,土地也少了二十亩,赵氏气不过,站在院子里,足足骂了一个时辰。 李天贵领着儿子李子聪,连饭都没吃,当天就回了县城。 少了二十亩地,他的工钱就尤为重要,不敢误工,况且李子聪只休沐一天,明天还要上课。 父子两人走后,一家人愁云惨淡,巨大的落差,让他们感觉在做梦。 李家的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已经散去。 李老太谢过了族长父子,吩咐李老大跟着舅舅赵百岁将两人送回家,又让李老四和小五,把放在娘家的两辆独轮车推回来。 自己领着三个儿媳留在家里收拾,其实也没有什么收拾的,后院不用动,前院搬得太干净了。 除了房子院墙,水井和那棵海棠树,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厨房的铁锅都拔走了,要是时间够用,估计院子里的青砖都不会留下。 好在当初老太太和婆婆都喜欢睡热炕,正房的两个卧室里面,都盘了炕,要不然今天晚上,他们一家就要睡地上了。 不一会儿,李老四和小五推车回来,车上除了李家原来的家当,还有一口铁锅。 “姐,我把家里空闲的铁锅 给你拿来了,看看还缺什么,我再回家取。” 李氏也跟了过来,手里抱着扫把木盆,跟过来帮忙收拾。 “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还愁呢,没有锅,热水都没法烧。” 老太太不见外地将铁锅收下,对自己这个弟媳很满意,自家人不用客气,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呢! 房间老太太都分配好了,老太太领着九宝和周氏,睡正房的东屋。 李老大夫妇住东厢房,李老四夫妇住西厢房,四个孙子和萧寒住正房的西屋。 但现在东西厢房都没有床,今天晚上只能是男女分开,挤一挤,李老太加上三个媳妇和九宝,睡正房东屋。 儿孙住西屋,等明天去县城,添置家当和生活物品再分开睡。 大家一起,将车上的家当卸下来规制好,这时候,院门打开,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挑了一捆柴,跟着李老大走了进来。 正是村长的孙子李天兴,他跟李老大是小时候的玩伴,刚才也在围观的人群中。 知道李天贵一家连一根柴都没有留下,就从家里挑了一担送了过来。 紧接着,不时有村民进来,有的人送过来一把青菜,有的人送了几个鸡蛋,还有的拿来的是做好的食物,有菜团子,有野菜糊糊。 老太太领着三个儿媳,热情的接待,把东西全部收下,东西虽然不值钱,但这不仅是大家的一番心意,也表示李家得到了村民的认可,重新在李家村落地生根。 九宝拉着萧寒的手,在一边看着,心里想,看来爷爷奶奶以前在李家村的人缘一定很好。 二十年了,李家村的村民,依然对他们家这么热情,这么快就得到了认可,奶奶决定回到李家村,是个正确的选择。 这里有接纳他们的族人,热情的村民,她们家在这里,一定会落地生根,过上好日子! 送走了热情的村民,老太太从萧寒手里领走了九宝,进了房间。 萧寒看着紧闭的房门,在看看自己空空的手,感觉有些失落。 不一会儿,李老太让儿子从房间里面搬出两个背篓,里面装着苹果鸭梨。 来而不往非礼也,老太太领着全家,去所有送东西的人家回礼。 说是自己家从北境带了一些特产,东西不多,一家一个苹果一个梨,送给大家尝尝。 也让自己家的孩子认认门,毕竟以后要在村子里走动,还需要跟大家打交道的。 老太太的这波操作,让李家在村子里的好感,又大大的提升。 被萧寒抱着的九宝,因为乖巧可爱,干干净净,也获得不少夸奖。 萧寒的嘴角翘起,仿佛是在夸他,同时心里也有一个疑惑。 他心思缜密,虽然刚到李家,但是独轮车上的东西,他心中有数,老太太拿出这么多的水果,让他很惊讶。 而且他在北境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品相这么好的水果,难道李家在北境是果农? 不过他谨慎的性格,让他把怀疑压在心底,决定在观察观察。 送礼的最后一家,是二叔公家,老太太把其他人撵回家,只抱着九宝,带着两个儿子。 除了水果,背篓里面,还放着两包点心和一条五斤重的腊肉。 除了要谢谢族长父子今天帮忙,老太太还有事相求,所以礼就重了一些。 第53章 哥哥们的胜负欲 老太太给二叔公家准备了厚礼,自然有她的目的,除了感谢他们父子今天的照顾,也是有求于人。 他们家的房子和地已经要回来了,但现在户籍还不在李家村。 所以严格上的讲,还不算是李家村的村民,想要在村里落户,还需要李祥林的帮助。 所以才跟九宝要了一块五斤重的腊肉,又添上了何掌柜送给九宝的两包点心。 “弟妹,这个好办,昨天我去府衙办事,听说朝廷已经下了公文,现在整个北境通州已经被漠北占据,难民流离失所。 朝廷已经下令,通知各州各县,只要是北境的难民,持原住地的户籍,验明正身后,要优先接收,做好安置。 你们本就是李家村的村民,自然不用检验,一会儿我写一份证明,再以村长的名义,开具愿意接收你们的文书。 带上你家原本的户籍证明,明天到县衙更改户籍就可以了。 弟媳你放心,有我这个村长在,你们家的事,没问题!” 李祥林看着李家送来的东西,心里高兴,热情地说道。 他听说了,李家挨家挨户的在村子里送特产,每家都是小碗大小的苹果和梨各一个。 而他们家,不止苹果和梨的数量比村民家的多,还另外加了腊肉点心,那么大一块的腊肉,看上去能有五六斤。 就算他和他爹,一个是族长,一个是村长,家里的日子过得比别人家好一些。 但毕竟也是土里刨食的乡下人,日子也是精打细算的过,看见这些东西,难免心里喜欢。 而且这也不是东西多少的事儿,而是李家对他们父子的敬重,所以老太太一提户籍的事情,他立即表示,包在他身上。 “祥林,玉林跟你一个太爷爷,一爷共孙亲兄弟,都是自己家里的事,你明天亲自带他们去县衙,把户籍换了。 他们刚回来,谁都不认识,两眼一抹黑,知道找谁啊?” 眼皮耷拉着的二叔公,瞪了一下说话带着官腔的大儿子,不悦地说道。 自从知道了李家有四个孙子是童生,二叔公就把李家当作了振兴李氏家族的希望。 他关心的是整个家族的荣耀,对于李家,自然是另眼相待,所以安排儿子明天跟着去县衙帮助办理。 “爹,你不是要我明天开祠堂,祭拜祖先吗?” 李祥林对老父的安排有些不满,大小他是个村长,也需要威信的好不好? “我刚才回来想了,今天的决定,有些仓促,李氏家族出了四个童生,一定要准备周全,日子改在后天,不耽误你明天去县衙。” 二叔公慢悠悠地说道,李祥林只能答应。 “二叔公,祥林大哥,既然这次祭祖是为了我们家,我们家自然要出力。 不过二位也知道,我们家刚搬家,事情也多,人就不出了,我们出钱,这是五两银子,给祖先买些香烛供品。” 李老太拿出五两银子,递给李祥林。 二叔公说得对,他们家离开了二十年,在这里没有门路也没有人脉,要是明天有李祥林带着,落户的事情自然能顺利些。 再说,他们家落户李家村,以后还少不了要这对父子的照顾。 做人得会来事儿,五两银子虽然不少,但是这个钱花的值。 “玉林媳妇你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代表族人谢谢你。 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让天兴赶驴车,拉我们去县城,把户籍的事情解决了!” 李祥林眉开眼笑的接过银子,心里高兴,祭祀祖先的香烛供品,最多也就一两银子。 按照以往的惯例,是要李氏所有族人每家均摊的,他劳心费力,可没有一点的油水,还要忍受族人的不满,谁家出钱会高兴? 现在李老太拿出五两银子,就不用族人再出钱,剩下的还不是他的,这玉林媳妇,还是像以前一样会办 事,爽快! 马上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事情也办妥了,老太太领着儿孙告辞回家,婉拒了二叔公和村长留下吃饭的邀请。 回家吃过晚饭,老太太把家里人叫到一起,就家里的现状,开始分配明天的任务。 李老大带着四个孙子和萧寒,上山砍柴,三个儿媳把李氏送过来的菜籽,种在后院的菜园,然后去挖野菜。 李老四和她,跟村长去县衙,更换户籍。 “宝,宝,宝!” 九宝不停地蹦跶,指着自己,家里人都安排了,她呢? “九宝自然是跟着奶奶进城,奶奶给你买这里最好吃的桂花糕。” 老太太把孙女抱在怀里,宠溺地说道,丝毫不怕几个孙子嫉妒九宝,或者心里不舒服。 “给哥,大五!” 九宝怕哥哥们心里不平衡,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四个哥哥和萧寒说道。 可怜她一个小孩子,还要时刻照顾激励其他孩子的情绪,其实他多虑了,几个哥哥的心里,根本就认为这是正常现象。 他们是男孩子,还是哥哥,自然什么都要让着妹妹,不过看着九宝为他们跟奶奶争取福利,一个个心里比吃了桂花糕还甜。 “我们九宝真乖!还知道把自己的桂花糕分给哥哥。 你们明天好好干活,谁明天砍的柴多,就能分到九宝的桂花糕。” 老太太夸着孙女,对孙子们说道,把九宝给哥哥们也买桂花糕的提议,理解成了孙女要把自己的桂花糕分给哥哥。 “我力气大,一定能得到妹妹的桂花糕。”小五很有信心。 “我也能。”小六也表态。 “大哥,我们合伙吧,一定稳赢,到时候桂花糕平分。” 小四心思活络,知道论力气可能比不过小五,聪明地找大哥结盟。 “好!” 李子春大了,本不想跟弟弟们争,但想到是九宝给的桂花糕,也就答应了。 “谁稀罕!” 萧寒看着几人,嗤之以鼻,不过心里决定,明天一定要拿第一。 九宝,“......” 什么情况?她只是不想因为老太太对她的偏心,让哥哥们感受到冷落,怎么就激起了他们的胜负欲,都有的啊!不用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九宝就被奶奶从被窝里面挖出来,迷迷糊糊地被喂了一碗蛋羹,被抱着坐上了村长家的驴车。 因为起的太早,她上车后就在老太太的怀里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清丘县县衙。 村长熟门熟路的领着他们找到了办理户籍的地方,因为要接受询问,李老太就把九宝放在了地上,上去回话。 九宝好奇的看了看四周,迈着小腿,出了房间,对于古代的政府机构,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反正在县衙之内,应该是安全的,她要逛逛,就当旅游了,要不然不就白来一趟了。 院子里人来人往,抬着家具,跟搬家一样,谁都没有注意她这个小豆丁。 九宝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走过一个月亮门,发现门后的建筑风格跟前面截然不同,像是一个花园。 “难道这里是县衙的后宅,县令家眷住的地方?” 九宝觉得进入人家私密空间不好,就要原路返回。 结果听见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第54章 救了一个小傻子 九宝倒腾着小短腿,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那里是一个池塘,远远的看见水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扑腾。 是一个能有三四岁,穿着豆绿衣服的小男孩儿,落水的地方,距离岸边不远。 但这池塘是人工挖成的,就算岸边,水深也超过一米,足够将那小男孩淹死。 九宝的第一反应,就是喊人救援,因为她只是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娃娃,比落水的小男孩还小。 以她的体力可没有底气救人,弄不好,连自己的小命儿都会搭上。 “救,命!落,水!......” 九宝拼命的喊着,人命关天,她急坏了,可是她现在最多能说两个字,还是在极缓慢,不着急的情况下。 而且声音也不大,根本就不能引起注意,眼看着水里的小男孩就要沉入水底。 九宝放弃了自己没有意义的喊叫,看见岸边的花丛边上,放着一根竹竿,她急忙跑过去,拿在手里。 “抓,抓,抓!” 九宝将自己胖乎乎的小身子,卡在池塘边汉白玉的栏杆缝隙中,抓着竹竿的一头,另一头伸向落水的小男孩儿,奶声奶气地喊道。 幸好竹竿够长,被就要沉入水下的小男孩抓到,九宝当时就感觉手里的竹竿上一股大力传来,差点将她拽下池塘。 幸亏她紧握竹竿的双手中间,抱着一根汉白玉的栏杆,将她的身体挡住,这才没有被拽下去。 但是她的身体被那力量向前带去,小脑袋铛的一声,撞在栏杆上,疼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两只小胳膊,也像脱臼了一样,疼得不行,九宝依然没有松手,因为毕竟是一条人命。 但是对面的力量太大,她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危急时刻,九宝心念一动,将竹竿一头收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就是她的天下,用意念死死的拽着竹竿的一头,才将危险的局势稳住。 水里的小男孩儿,显然是吓坏了,死命地抓着竹竿的另一头不撒手,就怕自己沉下去,眼睛里带着惊慌,盯着九宝不放。 “喊,喊人!” 九宝虽然通过空间用意识控制竹竿不动,但是也仅仅如此,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将小男孩拉上来。 于是双手还是放在竹竿上拼命拉住,然后稳了稳心神,奶声奶气地让小男孩求救。 这孩子一看就三四岁了,说话应该比自己利索,声音也一定比自己大,只要大声呼救,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过来救援。 但是那个小男孩应该是被吓傻了,紧绷着小脸,盯着九宝,除了手里死死地抓着竹竿不放,就是一言不发,对九宝的话充耳不闻,就跟没听到一样。 “真倒霉,救了一个小傻子,心累! 算了,还是我来吧!” 九宝心里吐槽,然后调整了一下被栏杆咯的生疼的身体,扬起小脑袋,张开嘴,大哭起来。 别看她话说得不连贯,声音也不大,但是哭的业务很熟练。 哭声嘹亮,惊天动地,穿透力十足。 很快就听见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她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还一边得意的对着水里的小男孩眨眼睛。 意思说,小傻子,姐姐厉害吧! 冯嫂是钱云给儿子殷翰精挑细选出来的奶娘,所以对于她十分的看重,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什么活都不用做,只要把儿子看好喂好就行。 冯嫂也一直也没有出错,深得老爷夫人的信任,性子也养得娇纵起来。 今天她正在陪着小少爷在房间里面玩,守后门的婆子给她传话,说是她男人带着儿子来看她。 冯嫂就把殷翰一个人扔在房里,拿着这个月攒下的好东西,看儿子去了。 回来时就听见花园的池塘方向,有小孩子的哭声,想到小少爷一个人在房里,她有些心慌,赶紧跑过来查看。 府里只有小少爷一个小孩子, 那是老爷夫人的眼珠子,要是听见了小少爷在哭,一定会剥了她的皮。 但远远看着,哭的是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冯嫂就放心了。 想到这个小丫头,在这里大哭,害得她担惊受怕,鞋子都要跑丢了,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哪里来的野孩子?竟然擅闯后院,在这里嚎丧,你家大人呢? 你还拿竹竿祸害池塘里的锦鲤,不要命了吗?那是老爷的心爱之物,要是弄死一条,要了你的小命!” 远远看着,那孩子站在池塘边,哭的惊天动地,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伸向水里面,就以为九宝在祸害池塘里的锦鲤,一边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边高声呵斥。 “啊!小少爷!你怎么落水了?是不是这个野丫头,把你推下去的? 作孽啊!脏心烂肺的死丫头,不仅把小少爷推下水,还拿竹竿把小少爷往水里怼,这是谋杀啊! 赶紧来人啊,不得了啦!有人要杀小少爷啊!” 冯氏走进了,突然看见水里的殷翰,吓得大惊失色,立即跳下池塘,把殷翰抱了上来。 看见小少爷脸色发白,一句话都不说,抱着他坐在岸边,大声地哭嚎起来。 九宝把手里的竹竿扔下,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累坏了。 “救了一个小傻子,又来一个大傻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姑娘将这孩子推下去的。 要不是本姑娘,这小傻子早就淹死了!不仅不谢我,还对我大呼小叫,栽赃陷害。 要不是本姑娘现在太累,不想动,一针把你扎成哑巴,看你还胡说八道不?” 看着对面哭嚎的妇人,九宝心里骂道。 “九宝,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有没有伤到?打架了吗?” 老太太一路小跑过来,看见九宝坐在地上,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在哭,立即把九宝抱进怀中,神色紧张的检查孙女是否受伤。 刚才在前面县衙,她转身不见了九宝,急忙四处寻找,听见了孙女的哭声,就顺着声音寻了过来。 看眼前的状况,老太太还以为孙女跟那个小男孩打架了,立即眼神不善地看着冯嫂。 那孩子看上去三四岁了,比自己孙女大不少,两个小孩子打架,吃亏的也应该是她们九宝。 自己还没有兴师问罪,替孙女出头呢,她哭个什么劲? “你还有脸哭?你家孩子欺负了我孙女,打了她的头,老娘饶不了你!” 老太太检查一下,发现孙女的额头发红,有一个包,将九宝放下,气势汹汹地向着冯嫂走过去。 第55章 沉迷美色 冯嫂正哭的投入,突然被老太太打断,感觉有些突兀,这对着她凶神恶煞的老婆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衣服就知道,这个老太太是个乡下人,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可是小少爷的奶娘,老爷夫人最器重的人,府里的下人没有敢得罪她的。 “那死丫头是你家孩子?你们家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了!这死丫头敢谋害我们家小少爷,打死都不可惜。 你还敢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的,有你后悔的,一会老爷夫人来了,分分钟让你们家家破人亡!” 冯嫂愣了能有三秒钟,反应过来,把水鸭子一样的殷翰往旁边一放,站起来叉着腰,跟老太太叫嚣。 “我打你个家破人亡!欺负了我们家孩子不道歉,嘴巴还这么毒。 还咒我们家,是我老婆子提不动刀了吗?还想打死我孙女,给你能的,今天我先打死你!” 老太太可不是善茬,那可是为了家人,敢提着柴刀阻拦漠北铁骑的人,听见冯嫂说要打死九宝,更是戳了她的肺管子。 一出手,就赏了冯嫂一个满脸花,然后揪着她的发髻,连掐带踹,开始放大招。 “杀人了!来人啊!救救我!” 冯嫂这几年被养得身娇肉贵,哪里是老太太的对手,被打得鬼哭狼嚎,杀猪般地大叫。 尖叫声引来了几个下人,见到老爷夫人跟前的红人冯嫂,被一个乡下婆子痛殴,赶紧上前帮忙。 这时候,李老四也寻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老娘就要吃亏,也顾不得询问,直接冲过来,跟几个下人扭打在一处。 没人管的殷翰,全身湿透,跟水鸭子一样,默默的挪到了九宝身边,在汉白玉的地砖上面,留下一条水线。 这些人太凶了,他有点害怕,离救了他的九宝近点,他的安全感就多一些。 “不怕,擦擦,不冷!” 九宝正在关注战况,要是奶奶和四叔有危险,她会毫不犹豫地大开杀戒。 但老太太和李老四战力惊人,冯嫂加上一个丫鬟两个小厮,根本不是母子两个的对手,九宝放心了。 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殷翰,像一只小狗一样凑过来,蹲在自己身边。 因为衣服都湿透了,身体在发抖,小嘴儿撇着,要哭不哭的样子。 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崽儿,九宝骨子里的母爱爆发,伸出小胖手在殷翰滴水的头发上拍了拍,然后拿出自己的小手绢,帮他把脸上的水擦干。 “这小包子长得还挺好看的,小嘴唇跟菱角似的,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长大了指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美男子,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为他伤心。” 奶娃身体,老阿姨思想的九宝,看着殷翰被她擦干净的小脸,一时有些失神,然后马上回魂,忍不住批判自己。 “李蓁蓁,你的奶奶和四叔,为了你在跟别人干架,你却沉迷于美色,真看不起你!” 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一番,九宝就听见一声惊呼传来。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娘啊!” 然后眼前一闪,一个身影扑过来,将眼前的小美男抱在怀里。 九宝仰头看去,是一个身穿鹅黄锦缎衣裙,头插金钗的年轻美妇,正是殷翰的娘亲钱云,看见儿子浑身湿透,抱着他不知所措的大叫。 “姨姨,冷,换,衣衣。” 九宝拽了拽钱云的裙子,好心的提醒,心里吐糟。小傻子,不,小美男的娘亲脑子也不好使。 有抱着儿子哭的时间,赶紧给孩子把湿衣服脱下来换掉呀!现在是三月份,春寒料峭,小孩子落水很容易感冒的。 “哦对!小姑娘,谢谢你提醒。” 好在钱云经历过儿子牙牙学语的阶段,听明白了九宝的话,抱着儿子一溜烟的走了。 “都给我住手,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事?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来县衙后院闹事?” 殷构正在房里跟夫人商量,下个月是岳父的寿辰,要准备什么寿礼送回京。 就听见外面哭嚎声震天,急忙带着下人出来查看,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浑身是水,奶娘和家里的下人,跟两个陌生人打做一团,立即大怒。 竟然有人闯进后院来闹事,伤害他的家人,这还了得? “老爷啊!你可得给奴婢做主,这个疯婆子家的死丫头,把小少爷要推下水,还心狠地拿竹竿把小少爷往水下压,想要淹死小少爷。 奴婢冒死将小少爷救了上来,这疯婆子抓住奴婢就打,他们居心叵测。 分明是就是有目的的混进后院,想要杀死小少爷,您可不能放过他们,要给小少爷报仇啊!” 殷构一声大喝,大家停止厮打,冯嫂立即扑过来跪在他脚下,声泪俱下地控诉九宝一家人。 她脸上满是血痕,发髻散乱,头发被老太太拽得七零八落,本来已经湿透的衣服,在地上滚得跟泥猴一般,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让殷构对她的话,丝毫没有怀疑。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潜进后院,加害我的儿子?” 殷构虽然没有穿官服,只是穿着一件白色常服,但也是不怒自威,吓得李老四本能的一缩脑袋,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听见那女人说他们家九宝,把人家孩子推下水,还用竹竿捅,立即就站了出来。 “不可能,我们家九宝还不到一周岁,站都站不稳,怎么有力气把你家那么大的孩子推下水。 更不可能拿竹竿把人压入水底,她一定在信口胡言。” 李老四将身体挺直,现在他们家只有他一个男人在,要保护老娘和小侄女,绝对不能怂,李老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 “你是刚才那孩子的爹是吧?来的正好。你们家孩子打了我孙女,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你看看,你看看,都红了,这么大一个包。,还冤枉我们九宝推你们孩子下水,真是恶人先告状。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好忽悠,你听她狗放屁。 你家孩子浑身湿透,她不着急给孩子换上干爽的衣服,却坐在这里干嚎,诬陷我孙女推人下水。 一看平常带孩子就不是个细心的,说不定就是她照顾不周,孩子才掉下去的。 甩锅给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把你厉害的,你也别管我们是谁,我们就是不起眼的小老百姓。 但欺负了我们家孩子,就算你是县太爷,老婆子也要讨一个公道。” 老太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殷构,拿出在村子里吵架的气势,顿时把殷构的气势压了下去。 “大胆,来人,把这两个刁民拿下!” 虽然老太太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冯嫂的脸上也有惊慌之色,但被一个乡下的老太太指着鼻子骂,殷构感觉到被冒犯。 对着听见动静赶过来的衙役喝到,就要抓人。 第56章 当我儿媳妇好不好? 殷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儿子落水是事实,相关人等都要审问。 自己又被眼前的这对乡下母子冒犯,马上命令赶过来的衙役抓人。 至于冯嫂,玩忽职守,怠慢主子,他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九宝见小傻子的爹要抓他们,心里气的不行,看来傻子是遗传的,懊恼自己就不该多管闲事救人,连累了奶奶和四叔。 于是小脸气鼓鼓的,迈着小短腿,跑到殷构身前,张开小胳膊,做出阻拦的姿势。 “不许,宝宝,救人,你蠢!” 九宝倒是想讲清楚,是自己救了你儿子,不许你欺负我家人,你不辨是非,这么武断,真是太蠢了! 但是现在她嘴巴跟不上脑子,想法很丰满,说出的话很骨感。 想说的话,经过她的嘴巴转换,被精简成了八个字,还断断续续的。 九宝此时很想快快长大,赶紧把这该死的说话不利索时期度过,太耽误事了。 殷构看见胖嘟嘟的粉嫩小奶娃,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拦在自己身前,奶声奶气的说话。 不仅没有生气,还被逗笑了,这小丫头,可比自己的儿子机灵多了。 “小娃娃,你是在阻拦我拿人,还骂我蠢吗?” 虽然被骂作蠢,殷构一点也没有生气,自己也是做爹的,他不介意小孩子的童言童语。 反而一脸笑容的蹲下,看着眼前小仙童一样的九宝,亲切的问道,还忍不住的想要去抱人家。 准备拿人的衙役。“......” 心里都在想着,老爷,你怎么跟人唠上了? 还一脸的讨好,这人,我们是抓还是不抓啊? “老爷让你们拿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个个根木头似的,没有眼色!” 冯嫂看见衙役一个个站在那里发呆,不由得急声催促,刚才那老婆子说的话,让她不安。 希望早点把人抓走,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殊不知,她自己已经自身难保。 冯嫂是大人夫妻身前的红人,衙役们虽然觉得她说话难听,也不愿意得罪。 况且大人确实下了命令抓人,也没有叫停,于是一拥而上,就要将老太太和李老四抓起来。 “都给我住手,滚开! 这是我们家的贵人,小少爷的救命恩人,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他们动手。 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砍了你们的手,都退下!”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响起,正是县令夫人钱云,她抱着换完衣服的殷翰,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衙役们满脸的无奈,是大人吩咐抓人的,关他们什么事? 不过还是乖乖地停手退下,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家大人惧内,夫人的话,比大人的话要好使得多。 “抱歉,让两位受惊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花厅。” 钱云把儿子放在地上,对着老太太满脸堆笑,热情地说道。 “呦,这孩子长的就像个福娃娃,太招人稀罕了,走,跟姨姨去吃甜甜的糕糕。 长得这么漂亮,大了一定是个小美人,给姨姨当儿媳妇好不好?” 没等老太太说话,钱云已经一阵风似的去到了九宝跟前,抱起九宝就走,满口称赞,亲昵得不行。 “夫人,这死丫头片子,将小少爷推下水...” 看见夫人这个样子,冯嫂大惊,赶紧过来提醒,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钱云打断。 “把她给我绑了,一会儿在找她算账!” 说完抱着九宝扬长而去,所有人的呆住了,包括被抱着的九宝。 心里想着,这是发生了什么?她魅力这么大了吗?还是命运大神在补偿她。 前世她没有一点儿感情经历,这辈子不到周岁,就把她的老公定了? 想着小傻子那精致的面孔,九宝觉得吧,她勉强也能接受 。 虽然傻了点儿,脑子不好使,但是有颜值啊?她就是这么肤浅,一切看颜值。 老太太和李老四也是一头雾水,有些发懵,刚才还喊打喊杀,现在又把他们当成了贵宾,这身份转换的让他们猝不及防。 但是九宝已经被那个夫人抱走了,他们母子也只能追过去。 换上天青色蜀锦小袍子,头发擦干的殷翰,看着远去的娘亲发呆。 心里想着,娘亲,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把你最亲爱的儿子落下了,花厅很远的,我走不动! 殷构也不知道夫人这是在做什么,但是他不敢阻止,也不敢问,因为他惧内。 看着发呆的儿子,一把抱起,追了过去。 钱云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给儿子换完衣服后,殷翰的情绪稳定下来,不再害怕。 三岁的小孩子已经能够有自己的分辨能力,说话也流利,跟娘亲讲述了事情经过。 他告诉钱云,奶娘拿着他的吃的,玩具,还有他的长命锁,去见自己的儿子了。 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他很无聊,就跑到池塘边去看父亲养的锦鲤,一不小心就落水了,他当时很害怕,拼命地挣扎,但还是要沉入水底。 是那个小妹妹,递给他一个竹竿,死命地拉着他,他才没有被淹死。 刚才钱云见过九宝,这么小的孩子,就能救人,钱云感到匪夷所思。 但她知道,儿子不会撒谎,刚才九宝还提醒她,给儿子把湿衣服换下来。 钱云认定,九宝早慧,一定是个有福气的小姑娘,儿子大难不死,就是遇到了九宝这个贵人。 生怕丈夫误会,伤害到恩人一家,所以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花厅里,钱云抱着九宝,将儿子的话复述一遍,大家才豁然开朗。 九宝看着精致的小团子殷翰,心里想着,这小傻子还没有傻透腔,还知道学舌。 要是没有他,今天家人就麻烦了,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殷构惊叹,九宝这么大点儿的孩子,竟然如此聪慧,能够借用栏杆保全自己,利用竹竿救人。 这份遇事不乱的心智,就已经是异于常人,虽是女子,以后也必定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不禁更加的喜爱。 想到九宝年纪小,自己又是官身,就让儿子给李老太母子磕头,谢过救命之恩。 钱云又提出,给九宝和儿子殷翰定亲,她刚才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喜欢九宝。 殷构听了夫人的话,脸色微微一变,殷构是自己的独子,而且自己和妻子的家世都不凡。 九宝虽聪慧,但李家的身份太低,配不上他家。 但是他们家是妻子当家做主,自己没有发言权,虽然不情愿,也没有出声。 钱云的话,一时让花厅内的空气静止。 第57章 说话的艺术 不到周岁,就被人提亲,让九宝的心中还有点小得意! 前世她可没有这样的待遇,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外人不接触,同事把她当男人。 桃花就没有开过,连初吻都没有送出去,想到这里,九宝不禁想起,这一世她的初吻,给了萧寒那别扭孩子,还被人嫌弃了。 “李伯母,我是真的喜欢九宝这孩子,您放心,我们家祖传的家规,不许纳妾,绝不会有宠妾灭妻,嫡庶之争那样的脏乱事情发生。 我也会把九宝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绝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钱云看见李老太坐在那里,沉默不语,也不说话,马上介绍自己家的优势。 殷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被宽大袖子挡住的嘴角撇了一下,什么祖传不纳妾的家规? 他们家以前可没有这样的规定,这是妻子过门之后,单方面宣布的。 不过他也没有反对,反正他这辈子只喜欢妻子一个人,也没有想过纳妾。 “夫人,您能看中九宝,是她的福气。老婆子是个乡下人,没什么见识,说错话,您可别生气。 现在两个孩子还小,九宝还没有满周岁,你们家小少爷也不过三岁,都还没定性,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婚姻是大事,两个人要过一辈子的,不仅要脾气相投,缘分也很重要,最重要的是相互喜欢。 要不然,两个孩子相看两厌,鸡飞鹅斗地过日子,那不是害了他们吗? 我们家虽然是山野村民,但九宝也是家里的心头肉,不求她以后大富大贵,只希望她一世顺心,快乐无忧。 你这个当娘的,也应该是一样的心思,所以今天夫人好意,老婆子心领了。 要是两个孩子有缘,等他们长大了,在商议此事也不晚。” 老太太刚才愣神,是因为知道了九宝救人,心里在后怕。 要不是在别人家里,九宝还被钱云抱在怀里,老太太恨不得在孙女的屁股上来两下。 孙女才多大?救人这么危险的事情都敢做,看来以后要好好地管教了,要不然,迟早有一天,自己被这死丫头吓死。 所以精神有点儿溜号,听见钱云叫她,赶紧回神,不急不徐地说道。 她的话一出口,殷构差点被茶水呛到,自己家这是被嫌弃了? 不过心里也对李家高看一眼,不贪慕虚荣,只为子孙的幸福着想,李家的家风很正,他虽然是读书人,七品县令,也自愧不如。 同时惊讶的还有李老四,他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老娘会拒绝。 但听老娘后面的话,让他释然了,管他什么金钱富贵,要是看不顺眼,他们九宝就不会过的舒心。 九宝心里佩服奶奶的说话水平,简直就是一个太极高手,深谙说话的艺术。 这门亲事,说答应吧,没答应,说拒绝了吧,也没有说死。 老太太不是说了吗?等她和小傻子长大了,要是觉得合适,这事儿还有商量。 九宝要爱死她这个奶奶了,原本还担心,奶奶贪图殷家的家世,会直接应下这门亲事。万一小傻子以后长裂了,变成个小胖子什么的,她该怎么办? 她倒是没有奶奶说的什么喜欢不喜欢,只要长得好看,她都喜欢。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独立女性,她一直觉得,不喜欢就离婚呗,她担心的只是颜值。 “伯母说得对,是我着急了,那咱们就说好了,九宝这个儿媳妇,我可是预定了。 等九宝及笄,两个孩子也不讨厌对方,我就上门提亲,到时候您老可不能拒绝!” 钱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老太太没有直接拒绝,保全了自己家的面子,又留下后路,让她十分的欣赏,也对于李家的来历产生了好奇,忍不住攀谈起来。 一时间花厅之内气氛融洽,钱云也知道了李家是从漠北逃荒过来,现 在落户李家村,正是自己男人的管辖范围,笑着说以后一定登门拜访。 又知道李家刚搬进新家,缺少家具,马上说了一声巧了,因为她今天正在换家具,县衙人来人往,后院的门敞开,所以九宝才能轻松的进来。 钱云想要给李家定制一套全新的家具摆设,来感谢对儿子的救命之恩。 老太太拒绝,坚持不收,钱云一定要送,最后无奈的折中,收下了钱云淘汰下来旧的家具摆设。 钱云性子直爽,行事风风火火,立即将家具打包装车,暗中吩咐下人,把今天定制的新家具,装了一半,混在旧家具里面。 另外又收拾了点心布匹,吃的喝的用的,装了一马车。 又要留饭招待三人,但被老太太以还要去采购物品,赶时间,天黑了不好赶路为借口婉拒了。 夫妻两人一个抱着儿子,一个抱着九宝,亲自将祖孙三人送到了府衙大门外,殷翰还对九宝依依不舍,哭了鼻子。 府衙门外,李祥林和儿子李天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围着驴车转圈儿。 更换完户籍后,李祥林去县衙的其他部门,办了一点儿村里的事,回来时就不见了李家人。 正四处寻找,见几个衙役从县衙后院出来,边走边说那家人胆子真大,竟敢谋害县令大人的小少爷,老太太还敢教训县太爷,李祥林就懵了。 衙役口中所说的那家人,老太太,青年男子,小女孩儿,可不就是李家人吗? 但是他就算担心,也不敢进入县衙的后院查看,就想着,在门口等着,有什么消息,也好回村里给李家带个信儿。 结果等了能有一个时辰,竟然看见县太爷亲自把李家人送了出来,两家人依依惜别,就像是在走亲戚一样。 而且从县衙里面,赶出来七八辆的马车,上面装得满满登登,李祥林父子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老太太并没有宣扬九宝救人的事,对村长说九宝帮了县太爷一个小忙,这些东西是县太爷家不要的,就送给了他们家。 然后快速地在县里买了家里需要的东西,坐上村长家的驴车,带着八辆马车,浩浩荡荡的赶回李家村。 李祥林坐在驴车上,精神有些恍惚,眼睛不时的看向老太太几人,尤其是已经睡着的九宝。 思索着,这不满周岁的小丫头,能帮县太爷什么? 让县太爷送了这么多的东西,出来的时候,还被县太爷亲自抱着,难道两家认识,或者是亲戚? 虽然老太太说那些东西都是县衙不要的,他才不信呢。 车上装的家具,虽然有一些看着旧,但都是黄花梨的,还有几件,看上去就是新的。 七车家具摆设,没有几百两银子下不来,还有最后面的那辆马车上,装着的东西,那也是不要的?骗鬼呢? 李祥林心中决定,从现在起,一定要好好对待李家,尤其是九宝这个小丫头。 而此时李家的院子里,周氏拿着一件粗布衣服,去找萧寒。 萧寒今天跟着去砍柴,由于太卖力,衣服弄得很脏周氏看在眼里。 小五的身量没有萧寒大,周氏就把李老三的衣服找出一件改小了,让他换上。 “萧寒,我问你一件事,你母亲可是姓席?” 周氏拿着萧寒换下来的脏衣服,看着眼前跟自己闺中好友相似的小脸,忍不住问道。 第58章 沾福气 周氏的问题,让萧寒的脸色有一丝异常,随即恢复。 “三婶儿,为什么这么问?我娘姓于,不姓徐。” 萧寒将有些长的衣服袖子挽起,低着头说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哦!没什么,我有一个好姐妹姓席,你跟她长得很像。” 周氏的脸上带着失望,虽然在跟萧寒说话,但是眼睛里发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那就更不可能了,我长得随我爹,跟我娘一点也不像。 三婶,我出去等九宝,奶奶他们也应该回来了。” 萧寒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氏,走出房间,在院门口的门槛上坐了下来,单手托着下巴,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李家老太太去了一趟县城,带回一个车队,轰动了李家村。 要知道,在他们乡下,有一辆驴车,都是了不得的事情,整个李家村,只有村长家有一辆驴车。 一辆马车上百两银子,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能够买得起的,平常村里,一年也不会来一辆马车,有的小孩子,就压根没有见过马。 现在村里一下子来了八辆马车,吸引了村民的目光,甚至一些小孩子,兴奋地跟着车队疯跑。 “看老李家的人穿得破破烂烂的,没想到这么有钱,去县城买了这么多东西!” “我看不怎么有钱,那些家具一看就是旧的,赵氏搬家的时候,把院子都搬空了,他们家不买,睡地上吗? 一定是没钱,只能买一些二手的旧物了,要是有钱,谁不买新的?” “我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钱,我只是好奇,这么多辆马车是从哪里来的?” “村长和天兴跟他们走在一起,一定知道,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个时节,种子刚播种,还没有长出来,地里也没有什么活计,村民都闲在家里,都出来看热闹。 李家如此大的声势,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勾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心。 跟随车队来到李家门前,发现赶车的竟然都穿着衙役制服,就更惊奇了,急忙挤到村长和李天兴的跟前询问。 李祥林立即把老太太的话,复述了一遍,听的村民惊诧不已。 “阿弥陀佛!这李家的小孙女,莫不是神佛转世,就这么个小人儿。 竟然得到县太爷的赏识,给家里挣回这么多的东西,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这样的人,都是有大气运的,是福星啊!我可得多亲近亲近,只要沾染一点她的运气,就能让我家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村子里的王婆子常年礼佛,听了村长的话,马上神叨叨地说道。 “王大娘,你可说对了,我们家九宝就是个福星。 你们知道,我的腰不好,干不了重活,昨天我就抱了她一会儿。你猜怎么的? 今天早上起来,腰一点都不疼了,刚才一口气提了一缸水。” 赵百岁和李氏也听见了姐姐家的事情,从家里赶过来,看见几大马车的东西,夫妻两人赶紧过去帮忙卸车。 李氏自己搬着一张八仙桌,听见了王婆子的话,很是赞同,搬着桌子站住,开始现身说法。 她哪里知道,昨天她抱着九宝的时候,扶着腰,表情有些痛苦。 九宝就偷偷的给她检查了一下,原来是腰肌劳损,九宝就暗中给她扎了一针,睡一觉,她今天就恢复了。 “看来这小丫头,还真的是个福星,不行,我也的沾沾福气。” “我也要!” ...... 李氏的腰病大家都知道,已经疼了好几年了,提一桶水都费劲。 那八仙桌最少也有几十斤,她轻松地搬起,没事人一样的跟大家说话,大家不信都不行。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直观的感受,最是让人信服。李氏通过自己现身说法,成功的证明了九宝就是福星的事 实。 “想要沾福气,这不是现成的机会吗?赶紧帮着老四把这些东西搬进去。” 李氏的话,让村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借机让村民帮助干活。 “没问题村长,就算不是为了福气,一个村住着,我们也会搭把手的。” “就是,李家待人亲和,昨天还给我们家送了北境特产。村长不说,我们也会帮忙的。” ...... 大家嘴上说得好听,但是搬东西的时候,有意无意地都往九宝身上靠,就是像王婆子说的,要沾点福气在身上。 吓得萧寒东西也不搬了,跟老母鸡一般,张开双臂,一动不动的守在九宝身前,怕被搬着家具的村民把九宝撞到。 好在人多力量大,整整八马车的东西,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都搬进了李家的院子。 为了沾到更多的福气,村民还在老太太的指挥下,将家具摆设分配到了各个房间。家具太多,老太太索性让大家把后院的房间,也放进了床和柜子。 她要将四个孙子赶去了后院住,让萧寒自己住前院正房西面的卧室。 老太的心思很细,萧寒身上的衣服虽然脏污,但衣料华贵,一看就价值不菲。 再看萧寒吃饭时候的样子,就料定这孩子出身富贵,还有洁癖。要是跟自己家那几个臭小子一起住,一定不适应。 现在家具够用,房间也充裕,就想着让大孙子李子春,领着三个弟弟住进后院,这样萧寒自己住一个房间,也不会因为一下子心理落差太大而想家。 老太太让三个儿媳做了肉酱面,配上乡亲们送来的青菜,招待衙役们,几人一边吃,一边称赞李家待人热情大方。 要知道,他们就算在县衙当差有俸禄,家里吃顿白面,也要思量很久,更不要说吃肉。 李家给他们准备的那一碗酱,里面最少放了两斤肉,配上劲道爽滑的过水白面条,让他们胃口大开,一人吃了三大碗。 吃饱后,九宝又给每人送上一个大苹果,更让他们惊喜。 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红的苹果,都没舍得吃,小心的收好,准备带回家里,让家人尝鲜。 衙役们礼貌地跟老太太告辞,他们都在县衙任职,连夜也要赶回去,明天还要上工。 老太太又让两个儿子,去她房里搬出两个背篓,请他们给殷构夫妻带回去。她已经发现了那些新家具,感觉受之有愧,所以找到九宝准备了回礼。 送走了衙役,又把钱云送的点心拆了两包,九宝迈着小短腿,每个帮忙的乡亲们,都送了两块。 大家拿着小福星亲手送的点心,心满意足地回家了,心里想着,这也算福气满满了吧? “老大和那四个臭小子呢?” 家里清净了,老太太才发现,刚才忙忙碌碌干活的的,都是村里的相亲。 李老大和四个孙子不见踪影,不禁询问三个儿媳。 第59章 家里还有这手艺? 老太太回家后就没有看见大儿子和四个孙子,心里不免生气。 刚才家里忙得脚打后脑勺的,乡亲们都来帮忙,自己家人却偷懒,所以气呼呼地询问三个儿媳。 “娘,老大领着孩子们,上山砍了好多柴,中午连饭都没吃,就和子春他们四个,收拾铁匠铺去了!” 钱氏一看婆婆的脸色,就知道婆婆这是生气了,急忙为自己男人辩护,脸上带着心疼。 他们家男人就是个傻子,永远干最累的活,还不讨好,你看人家老四,陪着婆婆去县城。 游游逛逛的,什么活都没干,听说还认识了县太爷,婆婆就是偏心! “唉!我就知道,那地方他想了二十年,当年离开,他最舍不得的,就是那个铺子! 我去找他吧!你们赶紧做饭,厨房里有剩下的肉,做几个硬菜,今天大家都累了,好好补补。 老四你去把二叔公和村长请来,今天的户籍换得很顺利,理应谢谢人家。 把你舅舅和舅妈也叫来,干完活就跑了,忒外道!” 老太一听大儿子去了铁匠铺,立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吩咐几个儿媳做饭,钱云送的那些东西都搬进了她的房间。 其中有一条五花肉,能有十来斤,她放在了厨房,给衙役们做肉酱就是用的那块肉。 三个媳妇答应一声,开始忙碌,婆婆把厨房的物品都买回来了。 有些还要刷洗一下才能用,油盐调料也要分类收好,有的忙呢! “九宝,奶奶领你去看看咱们家的聚宝盆!” 老太太抱起九宝,向门外走去,萧寒也跟了上来。 他很好奇,老太太口中的聚宝盆是什么样子,九宝的脸上,也一脸的期待。 “奶奶,我们家有人会锻造吗?” 萧寒再沉稳,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跟在老太太身边,好奇的问道。 “锻造?你是说打铁吧?这孩子,说话文邹邹的。 你说对了,我们家是祖传的打铁手艺,每一代都会在子孙中,选一个有天赋的传承人。 上一代是你爷爷,我们两个就凭着这份手艺,挣下了现在的这座院子。 我跟你爷爷刚结婚的时候,家里还没有这个铺子,那时候是打行炉。 这是打铁的行话,打行炉就是挑着担子,走到哪里打到哪里,有铺子的,叫打站炉。 你爷爷挑着打铁的炉子和生铁,我挑着打铁的工具,我们就像货郎一样,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揽生意。 给人打菜刀,锅铲,剪刀和农具,修补损坏的铁器,那时候苦啊! 都说人间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最苦最累的就是打铁,是最费力气的活计。 而打行炉更苦更累,几百斤的担子挑在身上,每天都要走二十几里地。 好在你爷爷的力气大,能挑得动,我们两个就这样早出晚归地熬了两年,终于攒下了一点本钱,开了一个铁匠铺,就开始打站炉。 有了铺子,炉子也大,就能接一些订单,你爷爷的手艺好,打出的东西结实耐用,柴刀锄头也锋利。 那时候,济州府的商家都来大批订购,我们也赚了钱,盖了房子买了地。 所以说,这铁匠铺,就是我们家的聚宝盆。 可谁成想,好日子没过几年,我们家就移民北境,离开了这里。” 老太太一边唏嘘一边跟两个小的,念叨着自己年轻时的创业史,萧寒和九宝也知道了,爷爷一路上为了照顾怀孕的奶奶,仗着自己力气大,将家里的东西都挑在自己身上。 千里迢迢,足足跋涉了七个月,才到了北境通州府小河村。 他也累坏了身子,一病不起,后来足足养了大半年才恢复,但是落下了病根,再也不能打铁了。 但想着祖传的手艺不能丢,就口传给了大儿子李天福,老爷子不是随便就决定让大儿子成为 传承人的。 在老家的时候,五岁的李天福,就整天跟父亲身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家里的铁匠铺。 而同样年纪的李天禄,和天生神力,更适合打铁的老三李天寿,则是对于打铁一点兴趣也没有。 至于老四和老五,刚出生还在吃奶,根本就对打铁一无所知。 “怪不得家里人力气都很大,原来是遗传,就是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力气如何。 逃难路上,大伯手里的那把铁锤,应该就是打铁用的大锤吧?没想到,家里还有这手艺!” 对于大伯会打铁这件事,九宝很高兴,因为在前世,随着机械现代化的普及,一些古老的行业逐渐消失。 其中就包括打铁这种原始的锻造工艺,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能有幸见识到。 另外,有了大伯,她以后要是做个烤箱啊,火锅啊,是不是就方便得多了! 虽然现在还不到能吃,但并不妨碍九宝在心里幻想各种美食,而做美食必不可少的就是各种工具,有了大伯,一切的障碍全部解决。 李家的铁匠铺在村尾的莲花山下,离他们住的院子很远,但是距离赵氏现在居住的张万山家,和李家的老宅很近。 他们走了能有一刻钟,太阳都要下山了,远远看去,只有三四十平方的铁匠铺沐浴在夕阳中。 虽然过去了二十几年,但因为是砖石砌成,房子很坚固。 李老大应该是修缮过,屋顶焕然一新,跟斑驳的外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透过敞开的门窗,看见屋子正中一个大火炉,炉边架一风箱。 小五和小六,正蹲在地上,一起呼拉拉地拉着风箱,风进火炉,炉膛内火苗窜的老高,李子春和小四在一边喘息,应该是刚被换下来。 李老大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汗水已经在他身上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成股流下。 待炉中的铁条烧红,他左手握铁钳取出,放在一个大铁墩上,右手握一把小锤不停地敲打。 待铁器温度下降,在放入炉中加温,如此反复。 夕阳中,飞溅的铁花,蒸腾的烈焰,肌肉虬结满身汗水的李老大,形成了一幅力与美的图画。 老太太站在门外,看着眼前景象,恍惚看到了二十年前丈夫忙碌的身影。 “老大,回家吃饭了!” 擦了擦眼角,老太太高声喊道。 “娘!你回来了,呦!九宝和大五也来了。 别进来,这里烟熏火燎的,别烫着,我马上就好。” 李老大停下敲打,将手里的小锤子扔到地上大铁锤旁边,用铁钳夹起打好的铁器,扔进旁边石槽的水中。 就听兹拉一声,房间里水汽蒸腾,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淬火。 “大五,你刚到咱们家,这把柴刀是大伯送给你的,有了它,以后你砍柴就不会输给小五。” 李老大从水里把冷却后的东西捞出,是一把柴刀,递给了门口的萧寒。 萧寒却看了看身边的九宝,脸色露出几分尴尬。 而九宝却没有看他,眼睛盯着那把柴刀不放,小嘴已经合不上了。 第60章 不要是傻子 为了能获得妹妹的桂花糕,今天上山砍柴的时候,李家的四个孙子都卯足了劲。 萧寒虽然脸色平静,但心中也暗自给自己加油,一定要拿第一! 他可不是为了桂花糕,他是要证明,自己可不是白吃饭的,能帮家里干活,萧寒在心中默默的给自己解释。 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从来没有砍过柴,不仅没有比过小五,连最小的小六都比他砍的多,一下子受了刺激。 所以李老大他们来铁匠铺的时候,他都没有跟来,怏怏不乐的拒绝了。 李老大送他柴刀,他很喜欢,但是把自己砍柴倒数第一这件事,当着胖丫头的面说出来,让他感觉自己很尴尬。 一时间顾不得接柴刀,马上转头去看九宝,就怕九宝觉得他没用,取笑他。 九宝压根就没有注意听大伯说了什么,心思完全让那把柴刀吸引了,太漂亮了。 眼前的柴刀比平常的柴刀短了三分之一,能有六十厘米长,应该是大伯考虑到萧寒个子还小,缩减了尺寸。 改造以后,无论重量和长度,用起来都会更顺手。 圆柱形的手柄,云纹护手,简单大方,刀身从刀柄向上逐渐变宽。 一巴掌宽的刀尖呈流线型卷成钩状,两面开刃,闪烁着幽光,看上去就锋利无比,这哪里是柴刀,说是一把兵器都不为过。 而且刀身上的鱼鳞纹密布,排列整齐,每一片都有九宝的小指头大小,一片压着一片,密密麻麻。 那是千万次敲打锤炼留下的痕迹,一个个大小相等,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证明李老大在捶打的时候用力均匀,一气呵成。 眼前的柴刀,就是一把精美的工艺品,李老大高超的锻造技艺让九宝吃惊。 “好刀!你第一次打制铁器,就能打出这样的柴刀,你爹可以瞑目了。” 李老太早年间一直跟在丈夫身边,眼光毒辣,拿过那把柴刀,欣慰一笑。 接着挥刀向着地上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削去,木棍噗的一声被削断,犹如切豆腐一般,不禁感叹李家打铁的技术,后继有人了! “娘,这把刀,在我脑子里面想了二十年,不知道打了几千次,几万次了。 今天进了这里,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出来,让你笑话了。 大五,你不喜欢吗?不喜欢也没事,明天大伯在另外给你打一把。” 今天砍柴的时候,李老大看见萧寒输了,脸上带着懊恼,以为他是柴刀不顺手,所以就想把自己第一个作品送给他。 但看见萧寒第一时间没有接过去,以为孩子不喜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喜欢,大伯,我喜欢。” 萧寒急忙从老太太手里将那把柴刀抢过来,死死地抱在胸前。 都说十年磨一剑,这把刀可以说是耗费了李老大二十年的精力,何况这么锋利,他怎么会不喜欢。 而且,这把刀不仅仅是柴刀,也可以作为兵器使用,他不要,那就是傻子,没看见小五已经跃跃欲试了吗? “小心点,别伤了自己!明天让你大伯给你打一个刀鞘,这样安全一些。 走吧,都回家吃饭,一个个地,吃饭还得用人叫!” 老太太笑骂着,带着儿孙回家。 篱笆墙里,赵氏看着李家人经过,嘴里狠狠地小声咒骂。 因为邀请二叔公父子过来吃饭,婆婆又发了话,所以李家的晚饭很丰盛。 老太太回家后,看见老四正陪着二叔公父子说话,弟弟也在一边,弟媳李氏帮着在厨房忙活。 打个招呼,又从房中又拿出了钱云送的一坛酒,可把二叔公给乐坏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李老四给二叔公给父子敬酒,谢了他们的帮忙,看得钱氏直翻白眼,很不满意。 自己男人是长子,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李老大出面做的,但李老大并没 有介意,还跟着一脸傻笑,钱氏就更生气了。 经过今天的事,李家在村长李祥林的心中,提升到了很高的地位。 想着自己收了李家五两银子,筹备开祠堂祭祖的事,几杯酒下肚,就跟老太太表示,香烛贡品花不了几个钱,要把银子退回来。 老太太不收,说是他们家刚回来,今天大家又帮了不少忙,本应该请大家吃饭。 要是那银子有剩余,不如祭拜完祖先,安排村里人聚餐,就算表达他们家对乡亲们的感谢,请村长尽管张罗,银子不够她再补。 这一建议,得到了二叔公的认同,于是李祥林又把那五两银子,揣进了怀里。 送走了喝醉的二叔公父子和赵百岁夫妇,几个小的就凑到了老太太和九宝跟前,谁都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祖孙两个。 “你们几个猴崽子,干什么呢?怪瘆人的!” 老太太看着孙子们,不明所以,笑骂道。 “娘,许愿不还被盯上了呗,您昨天不是说,砍柴有桂花糕吗!” 收拾完厨房的吴氏和周氏走了进来,看见房中几个小的那架势,吴氏快言快语地给婆婆解惑,至于钱氏,吃完饭就不见人影了。 “我当是什么呢?可今天着急忙慌的,没买桂花糕啊!” 老太太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人家县衙的车队等着,她哪好意思闲逛,买了一些必需品,就急着回来了。 几个小的一听,满脸的失望,尤其是小五,他今天砍的柴最多,还以为能得到妹妹最多的桂花糕。 结果奶奶根本没买,四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失望的准备回后院睡觉。 萧寒看着四兄弟垂头丧气的样子,面色不变,心里却笑开了花。 “等等,有糕糕!” 九宝见不得哥哥们失望的样子,回身跑进奶奶的房间,抱出一包钱云给她打包的点心。 打开后,一人发给了一块,由于萧寒站得近,第一个给了他。 萧寒好看的眉毛一挑,马上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看向对面的哥四个,眼睛里带着得意。 心里在想,柴砍得多又怎么样?九宝的点心,我是第一个吃到的,而且给我的这块最大。 这胖丫头没白疼她,最喜欢的是我,算她有良心! 他不知道,对面的哥四个心里也在想,妹妹就是懂事,知道先照顾外人。 “谢谢妹妹!” 四个哥哥接了点心,每个人都跟九宝道谢,还抱了抱九宝。 萧寒突然想起,他刚才没有道谢,也没抱,不知道一会儿补上行不行。 “都说女儿是娘亲的小棉袄,我们九宝就是比臭小子强,就知道自己吃,一点不知道心疼娘。 这么懂事的小姑娘,等长大了,求亲的可不是要踏破门槛?” 九宝给哥哥分完点心,又给奶奶,四婶,娘亲一人分了一块,吴氏拿着点心感慨,瞪了一眼儿子小六。 正吃点心无辜躺枪的小六:“......” “不用长大,今天县太爷夫人就提亲了,要娶我们九宝当儿媳妇。” 送客回来的李老四听见媳妇的话,笑着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寒瞬间觉得,嘴里的点心不香了,冷着脸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五这是怎么了,想家了吗?” 九宝看见萧寒冷着脸,决定当一把知心姐姐,去安慰开解一下。 第61章 我也能入赘的 萧寒根本没有想家,因为他对于家的概念,几乎是没有。 他已经不记得母亲的模样,从记事起,父亲就很少在家,聚少离多。 再大一些,就跟在父亲身边,离开了他长大的的地方。 在他心中,他住过的地方,都不是家,只不过是居住的房子,不过在李家,他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素昧平生,被李家救助,被无微不至的照顾,萧寒心中,已经把李家的所有人当作了亲人。 尤其是九宝,在那个胖丫头身边,他感觉自己孤寂的心灵得到了慰籍。 他真的想永远的像现在这样,留在这个家,一直不改变。 但听到有人跟九宝提亲,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就不舒服。 他不想九宝嫁给别人,离开自己,他也不知道到是什么原因,就是不高兴。 萧寒心里骂着九宝,这个小没良心的,亏得自己对他那么好。 给她擦鼻涕,擦口水,怕她摔着,碰着,小心的护着她,结果守护的白菜被人拱了,他不爽。 听四叔说,县令家的小崽子才三岁,掉进池塘还需要胖丫头救。 一定不能跟他一样,照顾这个小白眼狼的,还好意思提亲,真是好大的脸。 萧寒爬上炕,将自己脑袋埋在被子里,胡乱的想着。 九宝悄咪咪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头扎进被子里扭来扭去的萧寒。 心里想着,这别扭孩子不是因为想家,躲在被子里面在偷偷地哭吧,真是太可怜了! 同情心泛滥之下,九宝从空间里面取出一个奶油小蛋糕,她早就注意到了,萧寒别看外表酷酷的,脸色总是臭臭的,但是他喜欢甜食。 无论是奶糖,还是手指饼干,他吃的时候,嘴上说难吃,眉毛却是挑起的。 希望甜甜的奶油蛋糕,能够抚慰这个心情低落的少年,让他从思念亲人的忧伤情绪中走出来。 “五五,糕糕!” 九宝奶声奶气的站在地上,呼唤萧寒,话一出口,自己都满脑袋黑线。 她不知道,为什么小朋友这么爱说叠词,她脑子里要说的是,大五吃蛋糕,结果一张嘴,说出的就是这四个字,真是够够的了! 萧寒听见九宝带着奶香味的声音,把被子从头上推到一边,回头看去。 小没良心的正对着他笑,手里还拿着一块他没有见过的点心,奶味就是从那块点心上面飘散过来的。 点心只有他手掌大小,上面一层白白的东西,看上去像云朵一样。 还点缀着一些切碎的水果丁,具体是什么水果,他就不得而知了,奶香和水果香混合在一起,香香甜甜的,萧寒咽了一下口水。 “你进来会不会敲门啊?笑起来的样子真傻,正好配县令家的傻儿子。 奶奶没有答应他们家的提亲,真是失误了,你以后肯定是嫁不出去了。” 萧寒看见九宝嘴边又因为说话流下口水,急忙从怀里掏出帕子,一边熟练地擦着,一边刻薄地说道。 九宝:“.....” 想打人怎么办?好想将这块奶油蛋糕呼在这死孩子的脸上。 不过看在他家破人亡,身世可怜的份上,九宝放过了这个嘴贱的孩子。 努力的把蛋糕举高,送到萧寒的面前,蛋糕虽小,但是九宝的力气不大,没有控制好,边上白色的奶油蹭上了萧寒的脸。 九宝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抽,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萧寒脸上舔了一下。 舔过之后才反应过来,心中满是尴尬,心里骂道,李蓁蓁啊,你是疯了吗?老牛吃嫩草,连七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畜生啊! “你是小狗吗?吃东西靠舔的?真小气,这点心不是要送我的吗?你倒是先吃了。” 萧寒并未认识到自己被吃了豆腐,没有人教过他,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自己。 只觉得脸 上被九宝舔得酥酥麻麻的很舒服,一时兴起,伸出手指,挖了一块奶油,粘在九宝的小脸上,然后学着九宝的样子,把奶油舔干净。 甜香细腻的奶油进入口腔,萧寒的眼睛亮了,太好吃了! 没想到,一个清丘县的县令家,竟会有如此手艺高超的点心师傅。 萧寒知道,今天的点心,都是县令家送的,他从小爱吃甜食,住在京城的时候,家里的点心师傅,比皇宫的御厨手艺都好,但也从没做出过如此好吃的点心。 九宝哭笑不得,心里想着,小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五五,糕糕,果果!吃!” 九宝尴尬过后,推开萧寒,指着蛋糕提示他不要只吃奶油,还有下面的蛋糕和上面的水果。 萧寒已经爱上奶油蛋糕的味道,端起下面的硬纸板,咬了一小口,一脸陶醉。 又把蛋糕送到九宝的嘴边,喂了她一口,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一块蛋糕,像两只偷吃的小老鼠。 萧寒心中已经忘了刚才的不悦,一脸的满足,不仅仅是因为好吃的蛋糕。 还是因为这蛋糕,是九宝给他一个人的,别人都没吃过。 这让他感觉到了足够的重视,认定在九宝心中他跟别人是不同的。 (老太太和周氏:小伙子,你想多了,我们吃奶油蛋糕的时候,你还没到我们家!) “要我说啊,等咱们九宝长大了,就给她找个上门女婿入赘。 这样就不用嫁出去,九宝就可以永远跟我们在一起。” 门外吴氏的大嗓门响起,看来关于九宝定亲的话题还在继续,已经扩展到了出嫁。 萧寒心中一动,入赘? “我也可以入赘的。” 嘴里还有蛋糕,萧寒小声的嘟囔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九宝听。 他不太明白入赘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四婶话里的意思。只要入赘,就可以跟九宝和李家人,永远的生活在一起,他可以的。 九宝心里冷笑,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了!等你长大了,就会后悔今天的口无遮拦。 不过心中还是得意的,今天是她的人生巅峰时刻,一天之内,有人提亲,有人入赘。 虽然小傻子是父母包办,别扭孩子是年少无知,但也是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九宝看到萧寒失落的心情被她安抚好,就准备回房睡觉。 对于一个未满周岁得小奶娃,她今天起的太早,又在县衙救人,运动量早已经严重超标,她现在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 正堂里关于她未来的座谈会已经结束,大家都回了各自的房间,她倒腾着小短腿,回到东屋。 看见奶奶和娘亲,正在一脸怒气的盯着她,奶奶的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娘亲的眼神儿,像要吃人一样,九宝吓得一哆嗦。 心里涌出三个字,有杀气! 第62章 终极武器 “哈哈哈!女子双打!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她,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 九宝看着奶奶和娘亲不明所以,碳头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兴奋的在房间里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 这是家暴?九宝有一丝丝的小兴奋。 前世孤儿的她,从小到大也没人管教她,从没有挨过家人的打。 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她就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大话都不曾说过一句。 想起前世看着那些被父母打屁股的小朋友,她当时羡慕的心情,九宝对着奶奶撅起了小屁股。 “奶奶,打!” 奶奶,让鸡毛掸子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九宝心里兴奋地高呼。 “你以为我舍不得打你吗?把你能的,你才多大?就去救人。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你要是掉进水里,有个三长两短,奶奶可怎么活呦? 我的九宝,乖孙女,你可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你要是有个好歹,奶奶也不活了,那是摘了奶奶的心肝啊!” 老太太开始还虎着脸,对着九宝的小屁股,挥动手里的鸡毛掸子,只不过她抓的是手柄,将满是鸡毛的一端对着九宝。 就算这样,也没敢用力,鸡毛掸子刚沾到九宝的裤子,就抬了起来,生怕打疼了乖孙女。 没打两下,老太太就把手里的鸡毛掸子扔在地上,抱着九宝哭了起来。 她自打在县衙知道九宝救人的事之后,心里就憋着劲儿呢,想要教训这个不省心的丫头。 想要九宝长长教训,以后可不能不管不顾,胆大包天的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其实更多的是心有余悸,要是今天九宝因为救人而出事,自己恐怕也活不了,跟着去了。 所以打了两下,面对漠北铁骑都面不改色的老太太崩溃了,抱着九宝大哭。 “唉!慈母多败儿,要知道,棍棒底下出孝子! 惯子如杀子,你这是害她,对她好,就要狠狠地抽她!” 碳头对李家的教育很失望,期待的场景没有出现。要知道,它主人犯错,主人他爹可是扒了裤子用藤条抽的,所以主人才会那么优秀。 李家的教育方式会让九宝长歪的,碳头操心的建议。 结果因为太过呱噪,被九宝瞪了一眼,就乖乖地飞走,去找他主人了。 它现在很怕九宝,毕竟自己的魂魄还在九宝手中,可它也是为了九宝好啊,做鸟真难! “娘,您别哭了,九宝这不没事吗?您休息一下,我来教育她。” 周氏看婆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摇摇头,将婆婆扶到炕上,走到女儿面前。 “站好,你知道错了吗?” 周氏面沉似水,严肃地问道,九宝觉得室内的温度下降,凉飕飕的。 知道娘亲是真的生气了,赶紧站直了,乖乖地点头。 “错在哪了?” 周氏接着问,当她知道九宝的壮举,也吓坏了,决定要好好地跟女儿谈谈。 九宝也觉得,今天自己是有些过分了,害的家人担心,她心里知道自己错了,不该逞一时之勇。 要不是有空间,她今天就被落水的小傻子殷翰给拽下池塘了,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会淹死。 而且当时要不是小傻子及时说出实情,奶奶和四叔就会被问罪,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当时她也反思了,今天是自己冲动,以后做事一定会考虑周全,娘亲那么聪明,也一定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会如此生气。 但是她现在说话有局限性,就像茶壶里煮饺子,肚里有货,倒不出来啊。 娘亲问她错在哪里?分明就是难为她,她怎么可能表达清楚。 “不不,救救,哇!......” 越着急,嘴越不好使,她只能用出了终极武器,最厉害的招数~哭! 娘亲的问题,对于口齿不伶俐的她来说,太难了!她也太累了,只想睡觉,所以就想蒙混过关。 看着九宝一脸的委屈,张着两个小胳膊,哭着求自己抱抱,周氏心软了,但还想坚持一下。 “奶奶的乖孙女哦,可是受委屈了?不哭不哭了,奶奶抱,咱们睡觉。 你娘太心狠了,咱们不理她,九宝心里什么都明白,你还让她说,她说得出来吗? 我的宝做什么都对,奶奶以后不说你了,也不让别人说你!” 看着孙女那委屈的小模样,炕上的老太太忍不住了,赶紧下地,抱起九宝就上了炕。 周氏一脸无奈,心里想着,婆婆你不是说今天要好好教育九宝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立场,说好的盟友呢? 自己还想让九宝罚站,好好的长长记性,但现在恐怕不能进行了。 要是敢提罚站,估计婆婆就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只能叹了一口气,上炕睡觉。 第二天,老太太领着家里人,去自己家的那二十亩地看了看,这些地都是经她的手置办的,地头都在心里,不用人带路。 二十亩土地,有十亩是上好的水田,就等着秧苗长出来再放水。 看相邻的地里也是如此,九宝皱了皱眉头,看来着大周的农业种植水平相当的落后。 她虽然对于种地没有太多实操的经验,但是也知道,水稻先育苗,再插秧,这样可以保证秧苗的质量和行距株距,也能保证高产。 另外十亩是旱田,大部分是小麦,还有其他一些杂粮,还有一块一亩大小什么也没种撂荒了,不知道为了什么? 九宝大致的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农作物,有小麦和水稻,还有谷物等,不过没有看见玉米。 九宝的空间里有玉米,但是她不想拿出来,想吃空间里面可以种,玉米的产量太惊人,会引来麻烦的。 她前世已经轰轰烈烈出尽风头,这辈子只想悄咪咪地吃喝玩乐,不想太过招摇。 也不想改变这个世界,维持现状就很好,对于小说里描述的穿越者,拿出新品种的高产粮食,让天下人吃饱饭这种事情,九宝表示不屑。 这是封建王朝,权力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就算百姓有了新品种的高产粮食,年年丰收,也不会改变现状,过上更好的日子。 那些上位者会提高租金和税赋,让百姓的收入跟以前一样,要不然怎么控制这些人。 最后获利的还不是那些权贵!想要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根本的是要改变这个世界政治结构,那太累了,九宝没兴趣。 第二天就是开祠堂祭祖的日子,李家的族人都参加了,祭拜之后,二叔公特意让李子春和小四给祖先上了一炷香。 自己则在一边嘟嘟囔囔的跟祖宗汇报,李氏家族出了四个童生,家族兴旺的时候到了,祈求祖先保佑,家族兴盛繁荣。 所有族人都兴高采烈,不是感觉家族有望,而是村长说,这次开祠堂祭奠祖先,家家不用摊钱。 一切开销都由小福星他们家出,而且足足出了五两银子,扣除买卖香烛贡品,剩下大家聚餐,所以大家就等着祭祀结束,大吃一顿。 祠堂不允许女人进入,所以李家的女眷,只得留在家里。 同样留下的还有萧寒,于是,九宝就想搞点事情。 第63章 挽救失足少年 家里的男人都去祠堂了,老太太领着三个媳妇去了后院收拾菜园,九宝有萧寒带着,她很放心,就让两个孩子在前院玩。 “五五,遛遛!” 九宝倒腾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了坐在院子里发呆的萧寒跟前,指着大门外,奶声奶气地说道。 其实九宝很懒,成年人心态的她,平时能坐着就不会站着,能躺着就不会坐着。 一动不动才好,她嫌累!她已经决定这辈子要过躺平的人生。 之所以主动的要求出去耍,完全是看到萧寒在发呆,还一脸的闷闷不乐。 她在心里脑补,这别扭孩子,是不是因为没有资格参加祭祖心里失落? 又开始想念故去的亲人,所以才坐在那里,半天也没有出声,在暗自难过。 心情不好,就要出去逛逛,看看风景,就会把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忘掉。所以九宝打算,要带萧寒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换个心情。 “你真是一会儿都不安静,没事儿净出幺蛾子,这么个大个院子,还不够你玩的,还想着出去。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除了破烂的房子,就是田地,连个做生意的都没有!” 萧寒没好气的说道,他刚才不说话,是在惦记吴来。 已经八天了,吴来都没有来找他,萧寒心里清楚,吴来可能凶多吉少了。 一路上,他都留下了暗记,要是吴来活着,一定寻来李家村了。 想到父亲遭遇刺杀身亡,身边的侍卫为了保护他也全部死去,萧寒心中悲凉。 不过看见九宝那张胖乎乎,粉嫩嫩的小脸,萧寒阴霾的心里洒下一缕阳光,但还是没好气的教训。 “看看,看看,就说这孩子心里有事儿吧,话都多了,平常可是惜字如金的。 还发脾气了,一定不正常,今天必须把他带出去散散心。 这孩子年幼就遭遇家庭变故,很容易产生心理阴影,要是不及早的疏导。 发展下去,会演变成心理疾病,或者成为变态杀人魔报复社会的。” 九宝脑海中出现萧寒长大后,变成变态杀人魔的形象,苍白的面孔,如毒蛇一般阴冷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不行,她一定要挽救这个即将失足的少年,九宝心里暗暗决定。 “对不起,我不应该凶你,想去哪玩?我领你去。” 看见九宝一脸的惊恐,还打了一个哆嗦,萧寒以为自己说话有些凶,把胖丫头吓着了,少有的道歉,说话都温柔了。 “山山!” 九宝不知道萧寒为何瞬间就判若两人,但只要答应出去散心就好,千万别在家里闷着。 闷着闷着心理就扭曲了,所以也没有想那么多,用小手指着村后面的莲花山。 “好,我们这就去!” 萧寒本不想去,那座莲花山不高,一看就没有什么好玩的。 但是看着九宝亮晶晶期盼的眼睛,不忍心拒绝,张口就答应了。 他怕九宝口渴,去厨房灌了一竹筒开水,又拿了一个小背篓,把九宝装进去,背着她就出了门。 九宝太胖了,在平地他抱着都吃力,上山的话恐怕抱不动,所以聪明地放进背篓中背着。 九宝站在背篓里,活动活动身体,十分的满意,心里夸赞萧寒,这孩子虽然别扭,嘴贱,但确是个聪明细心的。 被人抱着背着,都会限制她的自由,也不舒服,站在背篓里就不一样了,可以随意的活动身体。 而且别看萧寒才七岁,个子已经达到了一米五,对于九宝这个小豆丁来说,就是巨人。 站在巨人背后的背篓里,九宝感觉视野开阔,空气都新鲜了、 “gou,gou,gou!” 九宝胖乎乎的左手牢牢的抓着萧寒的肩膀,右手兴奋的向前一挥,宣布出发。 萧寒听不懂九宝的奇怪发 音,但看她兴奋的劲头,不用猜也知道,这丫头着急上山,于是迈开步子,向着莲花山走去。 他之所以同意带九宝上山,是因为砍柴那天听李老大说过,莲花山没有危险。 济州府属于平原地区,境内少山,就算有,也都是一些零星分布的小山,不是连成片的。不像那种深山老林的山脉,所以山里也没有大型的野兽。 莲花山不大,最高的地方海拔也就三百米,占地也不广,一天就可以走遍,想迷路都难。 整座山由九个小山包拱卫在一起,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所以叫做莲花山。小山包之间,就是平缓的山谷,一点也不陡峭,走起来毫不费力。 山上植被倒是茂密,生长着各种野菜野草,灌木,乔木,郁郁葱葱,品种繁多。 李家村的村民常会到山上打柴,挖野菜,所以踩出一条条的羊肠小路。 萧寒背着九宝在山路上走了半个时辰,就已经把他跟李老大砍柴的那个山头走遍了,就想着回家。 山上虽然没有危险,但草木繁盛,有各种的小虫子,他怕咬到胖丫头。 于是就拿出水壶,喂了九宝两口,然后自己也灌了几口,就要准备下山。 “兔兔,兔兔!” 刚把水壶收好,就见九宝站在背篓里,跳着脚喊着,小手指向对面。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萧寒看见了一只毛色发灰的肥硕野兔,正在吃草。 “想吃吗?看我的!” 萧寒看见九宝如此激动,以为胖丫头馋兔子肉了,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嗖的一下对准兔子的脑门就打了过去。 九宝一闭眼,心里骂着萧寒这个小直男,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要伤害它? 想要吃兔肉,空间里养了好几笼呢,厨房的冰箱里还有麻辣兔头,香辣兔丁。 其实红烧的也不错,九宝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满怀期待地看向那只兔子,死了没有啊?虽然现在她只能吃一些糊糊状的肉糜,但是闻闻味儿也不错啊! “追,追!” 因为距离有点远,萧寒的那颗石子打偏了,打在了野兔的前腿上。 那兔子一瘸一拐的逃走,九宝当时就急的大喊,到嘴的兔子不能让它跑了。 萧寒马上将装着九宝的背篓背上肩,一路追了下去,野兔的腿伤了,跑的不快,但萧寒背着九宝,也不敢发力狂奔。 于是兔子栽栽愣愣,跟隔壁吴老二似的,萧寒如履薄冰,跟探地雷似的,一逃一追,开始了史上最谨慎和漫长的追捕。 背篓里的九宝急得哇哇大叫,恨不得亲自下场,一直追过两个山头,终于在一个小山谷里面,萧寒按住了兔子。 (兔子:我说我累了,不想跑了,你信吗?) 萧寒把兔子绑好,扔在一旁,把九宝从背篓里面抱出来,立即瘫在地上,他也累了。 九宝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山谷,瞬间发亮,心中一乐,出来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第64章 心理作用 山谷不大,以前应该是有一条河,现在干涸了,只剩下满是石头的河床。 整个山谷能有五百米长,光秃秃的,入眼满是白色的石头,寸草不生,看不见一点绿色,跟两侧青翠的山头一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山谷中的石头形状呈不规则状,大小都有,表面凹凸不平,有的上面布满柱状、粒状的结晶,有的上面是已经风化成白色粉末。 九宝眼睛里带着惊喜,走到一块篮球大小的白色石头前,抬起小短腿,踹了一下,粉末脱落,露出里面白色半透明的内部。 “这是硼砂矿啊!” 九宝激动的在心中大叫,硼砂是中药的一种,可以清热,解毒,还有防腐的作用,可以治疗咳嗽,咽喉疼痛,口舌生疮。 她空间里的药材都是中草药,但中医治病,不仅仅用中草药,还要搭配矿物药材。 她空间里面没有矿物质中药,所以冷不丁看见这么多的硼砂矿,九宝怎么能不高兴。 而且硼砂的作用还不仅仅是入药,硼砂是有毒的,毒性还比较高,人体若摄入过多,会引发多脏器的蓄积性中毒而衰竭。 因为硼砂无臭,味先略咸,后微带甜,稍有凉感,可溶于水,前世她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就是用硼砂,不知不觉的毒杀了一名大毒枭。 有了硼砂矿,她可以制作一些毒药,放在空间里面用于自保,不过这里的硼砂,只是初始的自然状态,还需要处理才能入药。 有好东西,怎么能错过,趁着萧寒还在休息,九宝收了不少硼砂矿石进了空间。 “脏死了。” 萧寒起身,看见九宝的身上沾满了白色的石粉,小手也脏兮兮的,有着洁癖的他,立即翻着卫生眼,嫌弃地说道。 然后拿出帕子,用水浸湿,仔细地给九宝擦着手和灰扑扑的小脸。 “五五,带走!” 九宝享受着花美男的服务,指着面前的一大块硼砂矿石说道。 “太脏了,不许!” 萧寒一脸拒绝,这石头上都是白色粉末,背回去一定弄得满身都是,他才不干呢。 “五五,最好!宝宝,最喜欢!” 九宝扬起小脸,开始撒娇卖萌,做人嘛,要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 她就不信,自己这个宇宙无敌软萌小仙女都出卖色相了,还搞不定一个别扭孩子。 结果是令九宝满意的,在她的软萌攻势下,萧寒毫无抵抗之力。 只能捏着鼻子,摘了几张宽大的叶子,把那块矿石包住,放进了背篓里。 九宝坐在矿石上,抱着受伤的兔子,得意的被萧寒背回了家。 老太太看见受伤的兔子,就知道两个小的上山了,也没有责备。 她知道莲花山没有危险,村里的孩子都上山挖野菜,拾菌子,但还是交代以后要小心,免得受伤。 那只兔子,因为祭祖之后的聚餐,逃过被杀的命运,被吴氏养在了后院菜地旁边的空鸡笼里。 聚餐的地点,村长安排在祠堂前面的广场上,老太太给的五两银子,买香烛供品只用了不到一两,还剩下的四两多。 李老四看见不只是李家的族人,村里的其他村民,村长也都通知了,想着老娘的交代,当场又拿出二两银子给村长,大家都看在眼里。 村长又把这次祭祀和聚餐,都是李家出的银子的事情,跟村民讲述了一遍。 然后派人去买了半扇猪肉,鸡鸭等食材,广场上,满是乡民对于李家的称赞声。 村民感激李家的大方,自发地从家里拿来各种蔬菜,反正都是自家院子里种的,用不了几个钱。 村里的妇人也自愿帮忙,聚餐的菜品很快就准备完成,李老太他们带着钱云送的酒到了的时候,大家已经入座。 村里没什么讲究,男女混坐吃席,她被二叔公请到了主位落座,大家纷纷敬酒。 老 太太端着酒杯,感谢回来后乡亲们的帮忙,同时宣布,他们家的铁匠铺再次营业。 “这可是个大喜事,自从玉林他们家离开,铁匠铺就关了,修补个犁头都要跑去清丘县城,太不方便了。 这下好了,村里又有了铁匠铺,明天我就把家里破损的铁器拿去修补,再打一把锄头。”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是李姓族人,夹了一块五花肉,高兴地说道。 李家打的锄头结实耐用,家里的那一把,用了二十年都没坏,不像县城买来的,用个一两年不是卷刃,就是断了。 “可不,我娘一直要我去县城,给她买一把剪子,几十里路,为了一把剪子,也不值得跑一趟。 这下好了,不出村子就能买,明天我就去。” 王婆子的儿子王铁柱嘴里嚼着一块鸡肉,含糊的说道。 “要说这李家可真实在,请全村人吃饭,还有酒!这可是金贵物,不是我们能喝得起的。 要说他们家那个小福星,是真的灵啊!那天我在他们家就帮着搬了几个凳子,吃了她送我的点心,睡不好觉的毛病就好了,现在天天一觉到天亮。” “可不是,我儿媳妇吃了我带回去的点心,第二天就有了,希望沾了福星的运气,也生一个福宝。” “还有我,我吃了小福星的点心,你猜怎么着? 第二天回娘家,路上捡到五文钱,真是沾了福星的运气。” ...... 一开始大家表示要光顾铁匠铺,钱氏还沾沾自喜,特意挺直了腰。 她男人可是李家唯一的传承人,听见村民对于铁匠铺的认可,感觉自己特别的荣耀。 但几句话后,话题就转移到了九宝的身上,都快夸出花来了。 钱氏也不端着了,筷子挥的旋风一般,虚名都不重要,这可都是自家的银子买的,一定要吃回来。 九宝坐在娘亲的怀里,用自己仅有的两颗牙齿,在跟一块小小的鸡肉奋战。 听着村民对于自己的吹捧,心里满是诧异,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本事,什么都不做,就能治病,还能让女子怀孕,让人捡到钱。 思索一下,明白了怎么回事,说白了,就是心理作用。 聚会一直延续到天黑,大家都很尽兴,李家也彻底的融入了李家村,接下来的日子步入正轨,铁匠铺的生意不断。 因为价格实惠,手艺好,不仅是李家村,十里八村的都慕名而来。 李老大整天都守在铺子里,自己忙不过来,想把钱氏叫过去帮忙,钱氏自然不愿意。 不过老太太说,铁匠铺的收入,一半交给家里,另一半归他们家自己收着,钱氏立即有精神了,跟着李老大早出晚归,恨不得长在铺子里。 家里的二十亩地,就交给李老四了,整天跟吴氏领着五个小子在地里除草施肥,忙个不停。 周氏和老太太就负责在家洗衣做饭,收拾家务,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一晃就过了一个月。 这一天,九宝正在院子里折腾从山谷里带回来的硼砂矿石,突然门外响起了大伯母钱氏的哭嚎声。 第65章 退钱 九宝自从在山谷里收了硼砂矿,每到半夜趁着奶奶和娘亲睡着,就进空间提炼。 昨天才将足足几万斤的硼砂矿,都制成了直接可以使用的硼砂。 今天吃过早饭,九宝没有事,就把目光放在院子里萧寒背回来的那块硼砂矿石上。 为了以后能正大光明地使用硼砂,她就必须做个样子给家人看,来解释硼砂的来历。 于是就招呼萧寒,将那块矿石打碎,碾成粉末,然后又从后院找了一个坛口破损的陶罐,搬到前院。 搬陶罐的时候,被小六看见,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因为工具有限,也不能跟在空间里一样使用神念,九宝只能用最原始的水溶法提纯硼砂。 需要将硼砂矿石碾成粉末,混在清水里搅匀,因为硼砂溶于水,其他杂质会沉淀。 再熬煮硼砂水,将水分蒸发,熬干后得到的白色结晶粉末,就是硼砂了。 这一系列的操作,九宝的小身体是不成的,不过有萧寒和小六两个在,她只要指手画脚安排工作就可以了。 萧寒已经适应了胖丫头时不时的抽风,毫无怨言的服从,要不然九宝又要使出撒娇大法。 小六虽然不知道九宝要干什么,但是妹妹能够带着他玩,他就很高兴了。 要知道,自从大五来到他家,就霸占了妹妹,他们哥四个,谁都靠近不了,想要抱一抱都不可以。 这让兄弟四个非常的气愤,为了妹妹的看护权,他们哥四个背着大人,将大五悄悄约了出去,打了一架。 谁知道大五太厉害了,就连力气最大的小五,都被大五打得站不起来。 哥四个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了大五对妹妹的看护权,今天能跟妹妹一起玩,大五也没有赶人,他已经偷着乐了。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一顿忙活,又是搅拌,又是生火熬煮的,把家里的人全都引了出来。 “大五,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呢?” 老太太笑着问道,并没有因为孩子们的折腾而生气,萧寒和小六都不是闹腾的孩子,老太太心里清楚,一定是孙女在作妖。 老太太了解自己的孙女,那懒丫头,宁可在炕上躺着,也不会做没用的事情。 她领着大五小六这一顿折腾,一定是有目的的,但是除了去铺子的李老大夫妻,家里人都在,她也不能多问,只能旁敲侧击。 萧寒也不知道自己在折腾什么,回答不上来,只能看向九宝。 九宝垮着一张脸,她该怎么说?说来话长,但太长的话,她说不了! “这是硼砂,可治咽喉肿痛,口舌生疮,目赤翳障;骨哽,噎膈,咳嗽痰稠。 是药材,奶奶,妹妹这是在炼药!” 小六看着陶罐中的水熬干后出现的白色结晶粉末,惊奇的叫道。在老家他在吴神医那里见过成品硼砂,也知道硼砂的功效。 “是药材?那值钱吗?” 想到上回的人参卖了八百两,吴氏兴奋对儿子问道。 “弟妹,硼砂有毒性,一般医师不敢使用,就算有些医术高超的医师加入药方,用量也不大,所以价格并不高,也就几十文的价格。” 周氏也知道硼砂,跟吴氏解释。 “有毒?我的宝啊!你这是干什么啊?赶紧跟奶奶去洗手,大五小六,你们也是,赶紧洗洗。 老四媳妇,把这什么砂子连这罐子,一起找个地方埋了?” 听见三儿媳说孙女折腾的玩意有毒,老太太勃然变色,拉着九宝就要去洗手。 心里想着,这死丫头,不把她吓死是不死心啊! “不,砂砂,药。” 九宝奶声奶气的喊道,也不知道是要留下硼砂,还是留下硼砂作药。 “娘,硼砂虽然有毒,但只有内服才会中毒,身体接触没事的,你不要着急。 孩子们废了半天的力气做出来的,就留着 吧,大五稳重,小六深谙药性。 九宝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鬼精鬼精的,也不会吃的。” 周氏看见女儿一心想要那罐子里的硼砂,就拉住了四弟妹,然后跟婆婆给九宝求情。 于是在娘亲的求情下,九宝让萧寒取了一个竹筒,小六一点点地,用竹片把已经干燥的硼砂刮了出来。 就在这时,大门外出来哭嚎声,一听正是钱氏。 “娘啊,老四,不好了,赶紧去铺子,铺子出事了!老大要被打死了,你们快去啊!” 随着大门嘭的一声打开,钱氏披头散发的跑进来,惊慌地大叫。 大家一听她的话,也顾不得询问细节,一股脑地跑出门,向着铁匠铺跑去。 九宝也急得不行,想要跟去看看,无奈人小腿短,跑不快。 萧寒看见,将她背起来,一路猛奔,倒是最先到了铁匠铺。 “你们家为了赚钱丧了良心,故意地偷工减料,对得起乡亲们吗? 不仅要还钱,还要赔偿损失,不然就滚出李家村!” “对,还钱,还钱!” “耽误了我们的活计,赔偿我们的损失!” ...... 还没有靠近,九宝就看见他们家的铺子被人群围住,赵氏那老妖婆尖厉的叫嚣声传来,不少的声音在附和。 没有听见李老大的声音,萧寒心中着急,背着九宝就挤进了人群,就看见李老大蹲在门口,一脸呆滞,额头上有鲜血流出。 地上乱七八糟的扔着不少打好的的镰刀,锄头等农具,不过没有一把是完整的,不是有缺口,就是已经断裂。 “小福星!” 在场的七八十人,有大部分是李家村的,看见九宝,立即不再喧哗。 其他人听见了,也不在起哄,小声的跟身边人询问。 “屁个福星,一个小丫头,赔钱货,他们家这么坏,坑了大家的银子,怎么会生出福星?” 好不容易煽风点火弄出的气势,被九宝一个小丫头平息了,村里人还喊着那丫头福星,赵氏心中气愤。 她家靠近铁匠铺,这几天,每天看见李家的铺子门庭若市,生意兴隆,脸黑的就像锅底。 不过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听见有争吵的声音,她就躲在篱笆后偷听,原来是有人来退货讨说法,说是从李老大这里打的铁器质量有问题。 拿回去还没有怎么用,不是断了就是崩口,一点不像以前的耐用和锋利。 庄户人家爱惜物品,一把镰刀都能用十几二十年,这没有几天就坏了不免心疼,就来找李老大退货。 钱氏自然不认,她男人的手艺好着呢!这些人一定是看他家生意好来碰瓷,坚决不退,就跟人吵了起来。 结果退货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是李家村的人,外村的人都来了。 赵氏眼珠一转,就走了过去,三言两语,就把大家的怒气挑拨起来,于是就发生了撕扯。 混乱中,李老大的额头被一把锄头打到,立即流出了血,钱氏一见坐在地上就大喊着杀人了。 来打制农具的,都是种田的乡下人,怕伤了人吃官司,立即退后,钱氏趁机跑回了家搬救兵。 赵氏见大家不敢再出手,又开始煽风点火,就想着将李家逼出李家村。 她心里算计着,反正房子和地搬不走,李家人要是离开,那院子和二十亩地,还是他们家的。 第66章 五倍赔偿 听见赵氏辱骂九宝,萧寒凌厉的凤眼微咪,他护短得很,胖丫头只有他能说,别人不行。 于是趁着蹲下把九宝放下的瞬间,不着痕迹的捡起一粒小石子,用手指弹出,打在赵氏的穴位上。 九宝关心大伯的伤势,脚一落地就向着李老大跑过去查看。幸好只是划了一个口子,伤口也不深,只是看着比较吓人。 九宝想给大伯把一下脉,看看有没有内伤,就听身后扑通一声。 回头看去,就见赵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就像一个被翻过来的王八,手刨脚蹬,就是起不来。 “阿弥陀佛!你这是对福星不敬,佛祖显灵怪罪了! 冤有头,债有主,李老大偷工减料,坏了心肝,可跟九宝没有关系。 我劝你嘴干净一些,得罪了福星,没有好果子吃。” 王婆子见赵氏辱骂九宝后,动都没动,就在平地摔了一个大跟头,拿着断掉的剪刀,指着赵氏说道。 王婆子也是来退货的,但看在九宝的面子上,她有些犹豫,心里想着一把剪子而已,要不就不要李老大赔了。 看见赵氏的怪异,李家村的其他村民,都有了跟王婆子一样的想法。 “死老太婆,你是信佛的,不要瞎说,什么报应?是我自己没站稳。 她们家卖偷工少料的铁器,欺骗乡邻,绝不能放过,大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吃亏? 李老大赚昧心钱,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赔钱!必须赔钱,否则就把他们家,赶出李家村。 绝不能让他们家坏了我们村的好名声!你要是帮着他们说话,老娘挠死你!” 看见村民的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赵氏忍痛从地上爬起来,又开始带节奏,对王婆子放狠话。 外村的人,也没有见过九宝,可不管什么福星不福星的。 他们只要知道,自己花钱买了不能用的锄头或镰刀,就是被骗了。 赵氏说得对,谁家的银子也不是白来的,平时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决不能便宜了李老大这个奸商,于是又叫嚷着赔钱。 “赵婆子,你个老帮子,敢骂我婆婆,我撕烂你的嘴。 我们家就把话撂这了,谁敢为难九宝,就是跟我们家过不去!” 王婆子常年礼佛,从不跟人争执,被赵氏抢白,也不回嘴。 但她的儿媳钱大兰不愿意了,她是屠户家的女儿,从小跟她爹杀猪宰羊,性情火爆。 一把将赵氏的头发抓住,就把赵氏拽趴在地上,骑上去就是开始扇耳光。 大家没想到,他们来找李家理论,自己人却打起来了。不过陈大兰凶悍的样子,把他们震住了,一时间都闭上了嘴巴。 现场只听见赵氏的咒骂和哀嚎声,还有王婆子一边念佛一边劝阻儿媳的声音。 “阿弥陀佛!大兰,你别打头,打坏了要赔钱的。” 钱大兰听婆婆的话,改打为掐,专挑肉厚的地方。 “阿弥陀佛!赵氏,骂人是造口业,会下拔舌地狱的。” 婆婆不爱听,钱大兰捂住了赵氏的嘴巴。 赵氏:“......” 死老太婆,你是拉架还是支招? 九宝被眼前的情景逗得一笑,看赵氏被收拾,心里不要太爽,也没想到自己在赵家村有了粉丝,还为她打架。 “都给我住手,干什么呢?” 一声大喝响起,是村长到了,他在赶来的路上遇上了老太太等人,就一起过来了。 “他大伯,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李天福偷工减料,糊弄乡邻赚昧心钱。 我就说了几句公道话,铁柱媳妇就把我打成这样,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看见村长来了,钱大兰站起身,她虽然凶悍,也只是个妇人,对村长这个李家村最大的官,很是敬畏。 赵氏 连滚带爬的跑到村长跟前,控诉钱大兰,还不忘贬低李家。 “呸!村长,你问问她,我为什么打她? 我打她是有原因的,她骂我婆婆,还骂九宝,嘴贱就该打!” 钱大兰轻蔑的看了一眼赵氏,不服气的说道。 “赵氏,你和铁柱媳妇发生口角,她打了你,也是因为你骂人,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 但铁匠铺的事情,你煽风点火,在这里上蹿下跳,就是你的不对。 我问你,你在铁匠铺打过东西吗?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给村长报信的,就是他的大儿子李天兴,他和李老大关系好,好兄弟开业,在铁匠铺买了不少的农具,不意外的也都质量有问题。 本想着拿去给李老大修补,结果就看到在赵氏的挑拨下,李老大受伤,他急忙跑回家请老爹。 在来的路上,儿子已经把事情经过跟他讲了,知道赵氏就是个搅屎棍。 没有她,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所以直接冷着脸质问赵氏。 “村长,在在咱们李家村,连公道话都不能说了吗? 我也是这个村里的人,不能看着咱们村,因为某些脏心烂肺的人败坏了名声。 我是没买他们家东西,但是他们买了,都有问题,怎么,村长是打算偏袒他们家,将这件事压下来吗? 你可得问问,大家同不同意?这里可不都是李家村的人,还有四里八乡的村民,你有这个能耐吗?” 村长的态度激怒了赵氏,这是明晃晃的处事不公,偏袒李家,赵氏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既然打算撕破脸,她也不顾及了。 几句话说的明嘲暗讽,让村长红了脸,那些外村人又被赵氏的话挑拨起来,大声喊着赔钱。 “弟妹,你看?” 村长为难地看着老太太,赵氏说得对,外村人他管不了。 就是李家村的村民,也不是全都听他的,他已经尽力了。 地上的那些铁器就放在那里,确实是李家售卖的铁器质量不过关,他就算想要偏袒,也不能颠倒黑白,把坏的说成好的。 “各位,听老婆子说几句! 我们家祖传打铁,传了几代了,不会做那偷工减料的事情,砸自己家的招牌。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们家的责任,老婆子跟大家说句对不起,对不起各位乡亲对我们家的信任。 你们要是还相信我老婆子,就将这些破损的铁器留在这里,给我们家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们家还给你们质量上乘,锋利耐用的铁器,要是做不到,我承诺,五倍价格赔偿,你们看这样解决可好?” 老太太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破损的铁器,确实是质量问题。就是自己买到这样的东西,也不会善罢甘休,也会找上门的。 于是站出来,大方的承担责任,做出承诺。 她知道,要不如此,自己家的这个铁匠铺,失了口碑,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关门大吉。 老太太这么说,大家还有什么可说的,有的人在心里还祈祷,最好三天后,李家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就能拿到五倍的赔偿,甚至在想,当初为什么不多买一些这样的铁器。 第67章 应激功能性障碍 老太太的话掷地有声,不仅是李家村的村民,就连外村的人也挑不出毛病,直接就散了。 “呸!人家几句话就信了,一帮傻子!” 赵氏一见,朝着散去的人群吐着口水骂道,不过被扶着王婆子的钱大兰瞪了一眼,就灰溜溜地跑回了家。 “她王婶,不好意思,都是我们家的错,还把你们家连累了!” 老太太拉着王婆子的手,衷心地说道,这王家婆媳,可交! “阿弥陀佛!老嫂子,别客气! 这也算是跟九宝这个福星有了联系,这是沾光占便宜的事,是老婆子的荣幸!” 王婆子笑眯眯的说道,好像是得了多大的好处,领着儿媳也回家了。 九宝觉得,她在李家村最大的粉丝,不是铁柱媳妇钱大兰,而是他婆婆王婆子,还是脑残粉。 村长和儿子李天兴也告辞回家,铺子前面只剩下李家自己人,大家看向蹲在地上的李老大。 钱氏已经把他头上的血擦干净,伤口不大,连包扎都不用。 但李老大很不对劲儿,蹲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满脸的灰败,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看不见焦距,就像傻了一样。 “老大,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小六,赶紧给你大伯看看,是不是受了内伤?” 老太太看出不对劲儿,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赶紧吩咐小六。 何掌柜跟她说过,小六的医术已经能够给人治病,而且比一般的大夫医术还要高。 小六赶紧凑过去,手指按在李老大的寸关尺上,九宝也凑过去,像模像样地跟着一起检查。 大家都以为她在学小六,也没人阻止。 “奶奶,大伯没事!” 小六把过脉,一脸肯定的说道,九宝跟着点头,六哥说的的没错,大伯一切正常。 “他爹啊!你说话啊,你这是怎么了? 娘,你说老大是不是刚才被吓得丢了魂儿,要不要找个半仙儿来看看?” 钱氏叫了李老大两声,没有得到回复,立即慌了神。 “别瞎说,你以为他是没满周岁的孩子?漠北人和难民都没吓着他,能让乡亲们吓的丢了魂?” 老太太瞪了胡说八道的大儿媳一眼,钱氏立即闭嘴,但还是满脸担忧。 九宝却知道怎么回事,大伯这是受到了刺激,产生了应激障碍。 人受到比较大的精神打击后,会导致一种精神病性症状,表现出来的病状有两种,精神兴奋或者是精神抑制。 前世有一个故事,叫做范进中举,就是典型的精神兴奋,而大伯的症状正好相反,是精神压抑。 相对于范进的大喊大叫,胡言乱语,大伯的症状正好相反,沉默不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九宝很理解,打铁是大伯坚持了二十多年的理想,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大伯一定是没有偷工减料,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技术问题。 这也是让大伯最接受不了的,是导致他崩溃的原因,相当于信念崩塌。他不愿意接受自己技术不行的事实,所以只想呆在自己的世界。 找到了病因,就能对症下药,九宝看着飞来看热闹的碳头,心里有了主意。 “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老大这是对于自己的技术没了信心,陷入了梦魇,需要打醒他。 不要给我面子,抽,给我狠狠地抽! 不打不成才,抽他个五迷三道,抽他个万朵桃花开,抽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碳头得了九宝的授意,落在李老大的头上,一副老中医的样子,不过说着说着就开始自由发挥,越说越不靠谱。 不过老太太信了,大儿子对于打铁的执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定是因为这些次品的铁器,让大儿子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所以才会变成这副样子。 老太太走到儿子面前, 气运丹田,胳膊抡圆了,恨恨的扇了李老大两耳光。 力道大的将李老大头上正在叭叭的碳头,甩出去三米多远。 “娘!你干嘛打我?” 李老大正陷在羞愧的情绪当中,耳边全是乡亲们的指责之声,突然脸上剧痛,猛然惊醒,才发觉自己被老娘打了两个超痛的耳光,心虚地问道。 “没出息的东西,醒了?醒了就赶紧进去,把你打的那些破烂回炉,三天后乡亲们就来取了。” 老太太看着儿子,一脸的很铁不成刚,不就是打坏了几件农具,至于吗? “娘,我不行,我的手艺可能没有练到家。” 李老大低着头,讪讪的说道,他知道,自己用料没有问题,每件铁器他都是下足了料,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的手艺不行。 “那行,既然你对你爹传给你的手艺没信心,那这个铁,咱就不打了。 这铺子也关了吧,三天后乡亲们来了,我就赔给他们五倍的赔偿,跟娘回家。 可惜啊,李家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你爹引以为豪的铺子,就断送在你的手里。” 老太太看着大儿子手足无措,一副做错事情的蔫样子,凉凉地说道。 “不,娘,我再试试,我一定能做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赔钱,还是不想让死去的父亲失望,李老大猛然抬头,挺着胸膛,大声说道。 “这就对了,开火,娘就在这里帮你看着。 当年娘看着你爹打铁,步骤都清楚,哪里不对,娘提醒你,放心去做。” 看儿子有了信心和斗志不在沮丧,老太太欣慰一笑,进了铺子。 这时候,李老四他们已经将门口那些次品,全部抱进了铺子,靠墙堆在一起。 见大哥进来,李老四亲自给他拉风箱,炉子里的炭火立即旺了起来,红的耀眼,房间里的温度猛然升高。 九宝忍着高温,站在奶奶身边,她也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就见大伯捡起一把柴刀,放在铁墩上,一锤砸下,那柴刀立即碎成几段,果然没有任何坚韧性可言,就如瓷器一般。 不怪村民来找,这样的柴刀别说砍柴,切菜都不行。 李老大把碎片扔进火炉,不止老太太,李家的其他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 打铁的步骤分拣料,烧料,锻打,定型,抛钢,淬火,回火,一共七道工序。 李老大一气呵成,一把新的柴刀行云流水的成型,老太太没有发觉有任何的问题。 用铁钳将冷却的柴刀从冷水槽中取出,放在铁墩上,李老大又是一铁锤砸下去。 结果,跟刚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新出炉的柴刀又是四分五裂,脆得跟瓷器一般。 李老大不死心,他是个倔强的人,有了目标就不会轻易放弃,又将柴刀的碎片扔进火炉。 “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呢?”九宝心里想着。 第68章 问题在哪里? 铁匠铺中,李老大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断。他已经回炉了三把柴刀,两把锄头,无一例外,都没有成功。 全都跟以前一样,脆得跟瓷器一般,一敲就断。 全家人的脸色变得的不好,李老大也紧皱眉头,再一次将敲断的废料扔进火炉,没有放弃。 九宝不再盯着大伯,而是在铺子里走动,四处观察。 大伯的工艺是没有问题的,要不然也不能给萧寒打制出那么锋利的柴刀,那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呢? 直到她看见了墙角的一个大木箱,眼睛一亮,瞬间明朗。 那里面装的,是一块块的生铁料,开业之后李老大新买的,能有几百斤,不过看堆放的痕迹,已经用了一部分。 九宝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就知道自己找到原因了,这批生铁料有问题,杂质太多,影响了成品的品质。 如果不把杂质祛除,就算大伯累吐血,也改变不了铁器的质量。 火炉中,李老大放进去的那几块废料已经烧得发红,李老四还在用力地拉着风箱。 九宝回到了炉子旁边,冲向小六,一把抢下他手里拿着的竹筒。 从里面倒出一把白色粉末,直接扬在了火炉中烧的通红的铁料上,瞬间火花四溅,吓了所有人一跳。 “哎呀,九宝,烧着没有?大五,赶紧把九宝抱出去玩,不要在这里捣乱了!” 老太太赶紧上前,抱住九宝检查,生怕她被飞溅的火花伤到,其他人也围过来,眼睛里面带着关心。 小六更是纳闷,妹妹为什么把硼砂撒进火炉? 不错,九宝刚才撒的,就是他们刚好在在家提纯好的硼砂。 刚才听见大伯出事,小六来不及放下竹筒,就跑了过来,所以现在还拿在手里。 九宝是故意的,因为硼砂除了入药,打铁时候加入,可以清理生铁料中的杂质,还能辅助缝隙贴合,在锻造的过程中充当熔焊剂。 “娘,你看!” 李老大惊叫一声,指着火炉里的铁料,满脸的不可思议。大家看见九宝没事,被他的声音吸引,都向着火炉里面看去。 就见原本已经烧得通红,融在一起的铁料,体积竟然少了三分之一。 “娘,我明白了,我明白怎么回事了!九宝,大伯谢谢你!” 李老大看着体积减少的铁料,兴奋异常,大家都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询问。 因为李老大此时就像疯癫了一样,用铁钳将那块铁料夹出,快速的挥动了手中的锤子。 老太太以为他又犯病了,都想上去再抽两耳光,但听儿子刚才说话清楚,又忍住了。 很快,一把柴刀成型,李老大等不及完全冷却,就从冷水中捞出来放在铁墩之上。手中的大铁锤,狠狠地砸了上去,力气比任何一次都大。 但那把柴刀安然无恙,没有一丝裂痕,而且被大锤砸弯的部位,瞬间恢复如初,可见韧性十足。 李老大激动地将柴刀握在手里,向着当日老太太砍过的那根木棍削去。就听得嗖得一声,柴刀过后,木棍纹丝未动。 “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钱氏看见这一次的柴刀没有被砸碎,心中高兴,但看见没有砍断木棍,表情又转化成失落。 韧性是有了,但是不锋利,那些村民也不买账啊!柴刀买回去是要用的,不是做摆设的,所以苦着脸问道。 “成了!九宝,大伯谢谢你,你真是大伯的福星。 你刚才撒的粉末是什么东西,大伯全都要。” 李老大伸出一根手指,在木棍上轻轻一推,一截木棍掉了下来,断面光滑,没有一根毛刺,证明柴刀锋利无比。 李老大扔掉手中的柴刀,一把抱起九宝,开始转圈圈儿。 “小犊子你疯了吗?放下,你给我把九宝放下。 赶紧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一把将孙女抢过来,对着发疯的大儿子骂道。 “娘,托九宝的福,我知道铁器质量不好的原因了,而且咱们家九宝,还把这个问题给我解决了!” 李老大喜滋滋的说道,开始给大家解惑。 九宝听着大伯给家人解释,心中松了一口气,她还想着,怎么让大伯相信硼砂的功效。 但大伯已经自己悟出来了,省了她不少的口舌,想想也是,大伯对于锻造迷恋其中,道理也不复杂,他一想就能明白。 只是就算想明白了,也不会知道怎么解决,也多亏她提炼出了硼砂,三天后,家里不会五倍赔偿了。 锻造过程中加入硼砂,刀会变得锋利,那是因为硼砂在锻打中可以辅助贴合、防止夹灰,而夹灰是锻刀中的大忌,会严重影响成刀的质量。 这些;李老大不明白,他只知道九宝加入硼砂以后,生铁料的体积变小,一定是因为去除了里面的杂质,加了硼砂以后打制出来的刀变得锋利多了。 有了硼砂,他就不用考虑生铁料的问题,就算含杂质再多的料,也能打出坚韧锋利的铁器,所以他心中对九宝是万分的感谢。 “都给我听好了,都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出去瞎咧咧。这是九宝给我们家找到的独家秘方,谁都不能外传。 另外,没有九宝,这铺子不仅会关门,还要赔钱。 以后铺子里的收益,九宝占两成,家里四成,老大家四成。” 听了儿子的解释,老太太心中高兴,要是那砂子这么好用,那他们家的铁匠铺,可就成了蝎子粑粑独一份。 她很清楚,在大周还没有人在打铁中加入硼砂,所以冷着脸警告。 然后直接做主,给九宝分了两成的收益,她孙女不能白拿秘方,还要攒嫁妆呢! “该给,该给!” 李老大一叠声的答应,刚才大五说了,这硼砂莲花山里有的是。 一点成本也不用增加,就能打出锋利的铁器,要是这样,他一定能声名远扬,财源滚滚,九宝居功至伟,该给。 钱氏听婆婆的话,刚要出声,就听见自家男人满口答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问题解决了,九宝跟着奶奶回家,老太太把其他人都留了下来帮忙。 毕竟时间只有三天,还有太多的次品需要回炉重造,李老大一个人忙不过来。 三天后,乡亲们来到铺子,拿回自己家的铁器,当场实验之后,都非常满意,一场风波,终于圆满解决。 几天后,一辆华丽马车驶进李家村,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第69章 这野果子我竟从未见过 前几天给李家送家具的车队,就已经轰动了李家村,但没有今天的马车夺人眼球。 那天的马车虽然数量多,但后面拉的都是板车,拉货的那种,但今天这辆,不仅拉车的马,比那天的更加神骏,而且还是是带车厢的。 那车篷宽大,跟小房子似的,整体以檀木打制,上面雕刻着祥云牡丹,花纹繁复,做工精致,离得老远就能闻到浓浓的檀香味。 四角飞檐上坠着带明珠的流苏,门口窗户上挂着的蜀锦锦绣帘子,上面绣着大团的富贵牡丹,精美绝伦,看上去栩栩如生。 几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花间飞舞,如活得一般。随着马车的行进,车厢颤动,牡丹晃动,蝴蝶展翅欲飞,马上就要飞走一般。 光是这檀木车厢,加上做工,恐怕就要好几百两银子,那绣品更不是凡品,村里人不知价值几何,但看上去就不便宜。 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坐在村口没事闲聊的村民纷纷猜测,这车里坐的是什么样的贵人,才有如此的气派,一时间都伸着脖子张望。 等马车靠近,大家看清楚,赶车的是一个身穿制服的衙役,不禁更加惊讶。 村长李祥林也在,看见马车时也在猜测,李家村谁家有这么富贵的亲戚,等看见赶车的是县衙的衙役,马上站起来。 这才看见,马车后面,还有一个身穿青色衣袍的骑马男人,立即迎过去鞠躬行礼。 “李家村村长李祥林,拜见县令大人! 不知大人来李家村,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村长诚惶诚恐,那骑马的不是别人,正是清丘县的县令殷构。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李家村正是清丘县治下,殷构可是他们的父母官,李祥林这个村长,不敢不恭敬。 “李村长不必客气,本官今天是带着妻儿来走亲戚,去李家看望九宝,不谈公事。 不过正好不知道李家的位置,烦请您带路,不知可否方便?” 殷构口中客气,但也没有下马,村长年纪虽大,但自己是官身,还是父母官,倒也不算失礼。 “方便,方便!能给县令大人带路,是我的荣幸,大人,这边走!” 能为县令大人服务,村长求之不得,屁颠屁颠地跑在前面引路,一张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心里想着,自己猜对了,李家确实跟县太爷家有亲属关系。县太爷都亲口说了,来走亲戚,看来以后自己要好好的巴结李家。 马车进村,直接向着李家的方向而去,村口的人短暂的呆滞之后,立即炸了锅。 那骑马的是县太爷!来李家走亲戚,还指名来看他们村的小福星九宝?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有的猜测李家跟县太爷是什么亲戚。 有的说幸亏前几日在铁匠铺,没有相信赵氏的挑拨,难为李家人,要不然自己岂不是大祸临头?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最后大家一致认为,以后可不能得罪李家。 老太太一家可不知道,自己家在村民的眼中,已经升级为不能得罪的人家。 看见殷构一家三口来访,马上热情的招待,连同带路的村长一起,将人迎进门来。 殷构夫妻又带来不少礼物,大包小裹地让赶车的衙役搬了进来,殷构进了李家,也没有摆官架子,平易近人的跟李老四寒暄。 看见院子里布置得清幽雅致,就拒绝了进屋,拉着李老四在怒放的海棠树下喝茶聊天,村长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作陪。 秦云抱着儿子,则被老太太让进了正堂。老太太天性好客,对方又是县太爷一家,在她眼中就是贵人。 生怕怠慢了人家,吩咐吴氏倒茶拿点心,自己又是让座又是端果子的,忙的不可开交。 “伯母,您就不要忙了,赶紧坐。 我们这次来,就是认认门,以后咱们两家还要常来常往的。 九宝救了翰儿,本 来我们第二天就应该登门感谢,但你们走后,这孩子就发了热,就耽误了。 这不昨天看着好了些,我们就过来了,也没有提前通知,实在是冒昧了,您要是老这么客气,下次我可就不敢来了。” 看见老太太面带紧张,钱云故意开玩笑缓解气氛,同时也解释过了这么多天才来上门感谢的原因。 “这怎么说的呢!你送了我们家那么多的东西,老婆子感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那可不就是不知好歹了吗? 孩子的事,可得仔细,你做得对。我们家就在这儿,又跑不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你愿意来,我才高兴呢!就是怕我们家小门小户,委屈了你和小少爷。 小少爷,大好了吗?来,吃果子,这个野果子可好吃了!” 钱云这话对了老太太的脾气,坐在钱云母子对面,看着殷翰有些发蔫,就从桌子上的盘子里,拿了一个草莓给他,又递给钱云一个。 现在九宝天天跟大五进山,每一次回来都不空手,带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野花野草栽种在后院。 家里人也随她折腾,甚至是配合,自从她从山里寻到硼砂,家人就已经达成共识,九宝要做什么,他们不仅不会阻止,还必须全力配合。 为了方便她种植那些野花野草,老太太做主,后院的菜园全部归了孙女,随她折腾。 不过九宝从不会让大家失望,这才几天,后院已经郁郁葱葱,满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植物。 这草莓就是后院的一种满地爬的野草结的,家里人都爱吃,想着招待客人,老太太就端了一盘出来。 “谢谢奶奶!” 殷翰接过草莓礼貌的道谢,他发蔫,是因为自从进了院子,就没有看见他心心念念的小妹妹,有些不高兴。 看着手里红彤彤,闻起来香香的草莓,有些失落的心情暂时修复。 啊呜一口咬了下去,果香味立即在房间里弥漫,殷翰的眼睛一亮,赶紧又咬了第二口。 “伯母,叫什么小少爷,您是长辈,叫他翰儿,或者小名石头都行。 这是什么野果子?闻起来很香,模样也生得好看,我竟从未见过。” 钱云看着儿子手里被咬得汁水四溢的野果子,发出浓郁的香味,隐晦的咽了一下口水,很想马上把自己手里的也咬上一口。 但被她良好的教养了克制住了,心里却好奇,自己娘家家世显赫,父母疼爱,也是被娇养长大的,竟然没有见过这样的果子。 另外,这果子看上去就特别,果肉丰厚,还没有果核,这样的果子,是野果吗? 第70章 姐就是女王 “石头,这名字倒取得好,听着就壮实。 这野果子是村后莲花山里的一种野草结的,老婆子以前也从未吃过,是我们家九宝和大五,去山里玩的时候发现移植回来的。 几天就长了这么大,九宝给它取名草莓,你尝尝,很好吃的。” 老太太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虽然这几天她天天都吃几个,但还是一脸的享受。 看老太太这个主人已经吃了,钱云不再客气,马上将手里的草莓送到嘴边。 就一口,就被草莓的味道彻底的征服,几口就将鸡蛋大的果子吃完,同时心中一动。 这一次她来李家,还有一个目的,上一次李家托衙役带回去的回礼中,有几个苹果和梨。 品相味道绝佳,就算在京城,这个时节花银子也买不到,她和儿子相当的喜欢吃。 父亲寿诞在即,她和相公要送寿礼回京,看到这么好的水果,她就想来打听一下。 要是李家还有剩余,她打算多买一些,随寿礼送回京城孝敬祖母。 但吃到这么好吃的草莓,比那苹果和梨味道还要好,她可以肯定,祖母一定喜欢。 “要九宝妹妹,要九宝妹妹!” 钱云刚想问这草莓还有多少,她可以高价收购,结果怀中的殷翰听到九宝的名字,立即哭闹了起来。 “石头不哭,九宝妹妹上山了,不过算时间应该马上回来了。” 老太太安慰地说道,结果殷翰哭得更凶,就要找九宝,钱云只好先哄儿子。 “三婶,你在干什么?” 萧寒带着九宝,背篓中放着几棵辣椒苗,从莲花山回来。来到门口,就看见周氏站在门口,也不进去。 跟做贼似的,趴在自家的门上,顺着门缝往里窥探,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啊!大五,九宝,你们回来啦! 大五,进去跟奶奶说,三婶有点事儿去舅爷家。” 周氏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大五女儿,抚着胸口丢下一句话,就慌慌张张地走了。 萧寒感觉奇怪,也趴着门缝向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直接把九宝从背篓里面抱出来放在门口。 “九宝,我找三婶有事,你自己进去吧!” 说完,头都不回地背着背篓追周氏去了,速度快的跟被狗撵的一样。 九宝:“......” 你们把一个小孩子扔在这里,合适吗?这两个人不对劲儿,一定有问题。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九宝也学着娘亲和大五的样子趴在门缝前往里看。 结果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控制能力,一下子把门撞开,跟一个肉球一样,滚进了院子。 九宝:“丢人了!” “九宝,没事吧?大五呢?” 李老四听见院门响,接着就看见一个圆乎乎的肉球滚了进来。一看是九宝,马上过去把她抱起来,一脸的紧张,小心的检查看有没有摔伤。 “宝宝,胖胖,好好!” 九宝拍拍自己的胸口,仰着头说道,她要说的是,我长得胖,好好的,没事儿。 “小精灵鬼,没事就好,大五呢?他不是跟你一起进山了吗?怎么就剩你自己了。” 现在李家人人对于九宝的两字真言,都能听懂,李老四将侄女衣服上蹭到的灰土拍干净,疑惑的说道。 “舅,爷爷。” 九宝肉乎乎的小手,指向赵百岁家的方向,奶声奶气的说道。 “九宝真的聪慧,我们家翰儿,两岁的时候都没有九宝现在聪明。 还认识我是谁吗?九宝,看看我是谁?” 殷构看着九宝,这小丫头虽然说话不利索,但是逻辑清楚,表达明确,看上去精灵古怪的,不由得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道。 看着殷构凑过来的大脸,九宝心里说道,怎么不认识,小傻子他爹,大傻子! “大,大人,青天,大老爷!” 九宝脱口而出,就要喊出大傻子,一个大字喊出,马上发觉不对。眼前的人是县太爷,父母官,绝不能得罪,于是硬生生地改口。 将大傻子改成大人,并且激发了潜能,突破了每次只能说两个字的桎梏,说出了连贯的三个字。 “这孩子,真讨人喜欢,不要叫大人,太生疏,叫叔叔!” 被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喊青天大老爷,殷构心花怒放。 “叔叔!” 九宝从善如流,软萌地叫了一声叔叔。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殷翰这几天吵着要来找你,刚才还哭呢,赶紧进去找他玩吧!” 殷构笑着说道,李老四赶紧把九宝放在地上,让她进屋。 结果刚站稳,正堂里已经看见九宝,停止哭嚎的殷翰,挣脱了娘亲的怀抱,小旋风一样跑了出来。 抱着她就又开始哭嚎起来,心里想着,可算见着小妹妹了,赶紧让他哭个痛快。 “乖!不哭,我在!” 九宝被比他高一头的殷翰抱着哭,有些无语,但人家是客人,只能伸出小手,垫着脚尖,摸着殷翰的后脑勺,奶声奶气地安慰。 不过心中满是得意,心里想着,姐就是女王,看把小傻子迷得! 在九宝的安慰下,殷翰不哭了,拉着九宝的手傻笑,九宝心里很嫌弃。 明明是一个长相精致的小包子,笑起来傻里傻气的,还真是个小傻子。 “妹妹,我给你带了玩具。” 殷翰有些羞涩的说道,这几天他都想死九宝妹妹了,好不容易见到,就不由自主的大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但想到,妹妹不会嫌弃他吧?所以赶紧示好,拉着九宝进屋。给她看自己带来的玩具,都是他最喜欢的的,但是给妹妹,他舍得。 “姨姨!” 进了屋,看见钱云,九宝礼貌的叫人。 “哎呦,九宝,你可想死姨姨了,几日不见,又漂亮了。” 钱云将九宝搂在怀里,一脸的宠溺,不想撒手。但没抱一会儿,就被儿子拽走,两人蹲在地上挑玩具。 “伯母,真羡慕你们家,和和睦睦的,叔叔对侄女都那么好。” 钱氏看见李老四对九宝的样子,再想起当日在县衙,李老四为了保护九宝,敢跟自家老爷叫板,不禁心生羡慕。 想起自己那个糟心的婆家,那些破烂事儿,再想起自己的那些小叔子,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怎么说的,叔父叔父,叔叔跟父亲一样,爱护侄子侄女,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老太太听着钱云的话,好奇地问道。 “唉,伯母,不是所有家都跟您家一样,您老知道吗? 我们家老爷,就是为了翰儿不遭他的那些叔叔们谋害,才离开京城,来清丘县做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 钱云一声冷笑,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太太眼中闪烁八卦的光芒,心里想着,展开说说! 第71章 叫媳妇 殷构和钱云都是京城人氏,两家都不是寻常人家出身,殷构是卫国公世子,钱云则是忠勇将军钱安杜的嫡次女。 两人家世相当,青梅竹马,殷构对钱云也是一往情深,最后抱的美人归,夫唱妇随,加上两人的家世,日子本应该过的十分顺遂。 但自从殷构成婚后,卫国公上书圣上,给殷构请立世子之位,他们俩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时不时地遭遇意外,明目张胆地刺杀,暗中下毒的事情时有发生。 平日里表面上跟殷构兄友弟恭的几个兄弟,也开始阴阳怪气,说话的时候明嘲暗讽。 两人都是在高门大户中长大,也不是傻的,还有什么不明白。 定是那些兄弟觊觎世子之位,明里暗里想要将他除去,这种腌臜的事情,在他们这样的人家并不少见。 于是两人每日小心防范,并且暗中筹谋,准备反击,可就在这时候,钱云发现自己怀孕了,两人立即调整了计划。 这可是他们第一个孩子,不容有失,于是殷构谋了一个外放的七品县令职位,远离京城,来了清丘县。 就是想着远离卫国公府那些兄弟的谋害,先把孩子生下来平安养大,在回京城找他们算账。 钱云没有把老太太当外人,把家里的糟心事讲了一遍,听的老太太一惊一乍。 随即也理解,赵氏为了一个院子和二十亩地,都能跟他家断亲,在显赫的世子之位面前,殷构的那些兄弟挖空心思要弄死他,也是能够做出来的。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钱云,只能唏嘘的说道。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老太太的心中想着,高门大户的人家,看着锦衣玉食,使奴唤婢,却兄弟不和,整日钩心斗角。 吃不好,睡不好,喝碗茶都要小心防范,还没有他们小门小户的日子过得安心。 “可不是嘛,要不是躲到了清丘县,我们家翰儿也不会平安长大到三岁。 但这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算起来,我们老爷三年任期也快满了,马上就得回京述职。 想到这里,我就担心,回去又是龙潭虎穴,翰儿可就危险了。 唉!我跟您说这些干什么?白白让您忧心。 伯母,这家草莓的野果子,家里多么? 我父亲寿诞在即,要是这草莓还有,能不能卖我一些,我寻思着跟送寿礼的车队送回娘家,给我祖母尝尝鲜。 还有上次您送去的苹果和梨,也是极好的,要是还有,我也厚着脸皮求您卖给我一些。 她老人家最是疼我,自从我来了清丘县,已经三年没回京看望她老人家,就想着尽些孝心。” 钱云认识到,在人家里伤春悲秋的不好,赶紧把话题转到了水果上面。 “你祖母真是有福气,嫁出去的孙女,还这么惦记她。 那苹果和梨家里还有一些,不过老婆子不卖只送,你要是提钱,我可不高兴了。 至于那草莓,我劝你还是别送了,这野果子好吃是好吃,就是不禁折腾。 就算新摘下来,放到明天就会烂掉,京城几百里地,就算快马加鞭,送到了,也不能吃了。 浪费了你一番孝心就不好了,你走的时候,我给你摘一篮子,留着你和石头吃。” 老太太讲了草莓不易储存,钱云一脸失望,看来只能给祖母送苹果和梨了,不过又听见要送她一篮子自己吃,不禁露出笑容。 “奶!姨姨,煮熟,加糖,可以送!” 九宝虽然陪着殷翰在玩玩具,但也听着两人的谈话,对于高门大户的那些阴私,她也见怪不怪。 财帛动人心,为了利益兄弟相残,这样的事情,在现代也屡见不鲜,只是同情小傻子生在这样的人家。 看到钱云知道了草莓的特性,脸上带着失望,就站起来跑过去说道。 “伯母,九宝在说什么 ?” 九宝的话,钱云不明白,只能求助老太太。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孩子一向鬼精灵,咱们按她说的做就能明白了。” 老太太也弄不懂九宝的意思,不过不耽误她相信孙女,立即领着钱云去了厨房。 院子里,殷构他们已经出去了,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乡下,虽然事先已经说了不谈公事,也在村长的撺掇下,殷构要在李家村走走,就当巡视了,李老四自然陪着。 看着奶奶领着钱云去了厨房,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对着她傻笑的小傻子,九宝眼睛促狭的一笑。 “叫媳妇!” 九宝对着殷构那精致的小脸,流着口水,不要脸的说道。 她只想占小包子的便宜,没有其他的意思,这小傻子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软萌地喊她一声媳妇,能满足她的虚荣心,于是就趁着房内没人,恶作剧一番。 “媳妇!媳妇!媳妇!” 殷构的眼睛一亮,在家的时候,娘亲就说妹妹是他的媳妇。 他也不知道媳妇是什么?但是妹妹让他叫,他就叫,还奶呼呼地叫个不停。 “乖!给你。” 九宝感觉人生圆满了,小胖手给殷构顺毛,就像拍着小狗一样。 心里想着,这小傻子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长歪,就算不长歪,大了也不可爱。 现在应该就是他的颜值巅峰,自己这是赚到了,想着自己老阿姨的灵魂,欺负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有些不好意思,从空间里取出一颗药丸。 那药丸子有成人的小指头大小,散发着浓烈的中药味道,是她前世做的,吃下去就可以百毒不侵。 刚才她听到了钱云的话,知道小傻子以后会经历很多的凶险,心道自己占了人家便宜,就拿出来一颗,当作赔礼,想着他就算以后回了公府,也能自保。 殷翰的桃花眼眯着,小嘴瘪瘪着,他不想吃药,但是九宝凶巴巴的看着他,又乖乖的张开了嘴。 媳妇要他吃,再苦也要吃,还不能吐出来,殷翰心里给自己加油,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九宝看见小奶包皱着眉头,将药咽下去,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赶紧拿出一块奶糖,塞进他的嘴里。 “媳妇,甜,真好吃!” 美味的奶糖冲散了药味,殷翰乐得眉开眼笑,围着九宝叫媳妇。 “嘘!以后,有人,不叫,秘密!” 九宝赶紧伸出小手,捂住小奶包的嘴,绷着小脸警告,自己失策了,这要是让钱云听到,会被误会的。 殷翰懵懂地点点头,但是心中却高兴,这是他和媳妇的秘密。 为了封口,九宝又给了殷构一颗水果糖,又磕磕巴巴地警告一番,终于让殷翰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在房里又开始玩玩具,九宝却不知,萧寒已经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第72章 失去我是你的损失 萧寒看见了院子里的殷构和正堂中坐着的钱云,就心中一震,没想到他都躲到了乡下,还能看见熟人。 于是借口去找周氏,急急离开,但他并没有去赵百岁家。 而是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儿,去了李家的后院墙外,一纵身翻进后院。 然后蹑足潜踪,从后窗户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打开一道缝,看着外面堂屋的情况。 所以无论是钱云和老太太的谈话,还是殷翰和九宝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房间里,碳头在睡觉,看见主人做贼似的样子,以为在跟九宝玩捉迷藏。 不由得兴致勃勃地飞上萧寒的肩头,瞪着黄豆大小的小眼睛也跟着向外看去,还谨慎地用一只翅膀把嘴捂住,防止自己发出声音。 就怕连累主人被找到输了游戏,萧寒知道碳头游戏至上,不会发出声响,就由着它了。 不过碳头发现,主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最后都感觉到了寒意。 萧寒可不知道九宝是恶作剧,他只看见自己护着的胖丫头,让殷家的那小傻子,喊她媳妇。 一时间气得差点直接冲出去,把那不知羞耻的死丫头拉过来,在她的小屁股上狠狠打一顿。 媳妇是随便让人叫的吗?还让那个小傻子叫,要是想听,为什么不让他喊,他可以的! 就好像自己精心呵护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萧寒的心里酸酸的。 更恨九宝是个小白眼狼,亏得自己那么用心地护着她,发誓以后再也不管这个没有良心的小丫头了。 带着三分失落,三分酸楚,三分的愤怒,还有一分的赌气,萧寒跟进来一样,原路离开了李家的院子,并没有看见九宝逼殷翰吃药那一幕。 碳头不明所以,捉迷藏没有被发现,也没有输,主人为何被气成这样? 它也不敢问,它也不敢说,默默地跟在主人身后,心里思索,难道主人到了叛逆期?它这个宠物应该怎么做?在线等,挺急的! “媳妇!媳妇!媳妇!” 碳头学着刚才殷翰的声音,落在萧寒肩上,在他耳边叫着。 刚才主人就是听了这句,才变成这样的,一定是嫉妒九宝有人喊她媳妇。 九宝有,主人没有,主人就生气了,小孩子嘛,攀比心很重的。 不过主人忘了,他有碳头,一鸟在手,天下我有,别说叫媳妇,叫爹它都能满足。 自己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带娃小能手,主人一定会夸奖它的,碳头心里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但这一声声的媳妇,听在萧寒耳中刺耳无比,就好像碳头在嘲笑自己一样。 “滚!” 一声怒喝在碳头耳边响起,把它吓得直接掉在了地上,看着主人飞奔而去,碳头急忙展翅飞在空中跟着,但再也不敢说话,怕惹怒了主人。 萧寒没有注意碳头还在跟着他,更不知道碳头为他操碎了心,现在他的心里酸楚,满是茫然。 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拼命的咬着嘴唇,努力地将马上溢出眼眶的泪水忍住。 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哭!不就是一个胖丫头吗?他不稀罕,他要离开李家,再也不回去了。 反正胖丫头也不喜欢他,就让她跟殷家的那个小傻子一起玩吧!看那个小傻子能不能给她擦口水,背她进山,帮她撵兔子,小丫头永远不会知道,她失去了什么! 他要离家出走,只有失去了,才会让九宝懂得,拥有是多么的珍贵,失去我是你的损失,萧寒心里悲伤的想着,但心里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于是运起轻功,向着莲花山深处飞奔,他需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静静。 结果,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面前,萧寒的脸色一变。 李家人并不知道,他们家大五已经离家出走了,还一门心思的招待上门的贵客。 老太太和吴 氏,跟钱云在厨房按照孙女的提议,在厨房折腾草莓。 她们把后院红了的草莓全部摘了,一半留在篮子里,等钱云离开的时候给她拿走,剩下的一半儿摘洗干净,扔进了锅里加水加糖熬煮。 九宝的意思,其实是做成草莓罐头,经过高温消毒,再加上浸泡在糖水里面,能够隔绝空气,草莓保持原有的形状,也不会腐烂变质,就算送到京城,也不会坏。 但是她没有交代具体的水量和火候,老太太只能自由发挥,结果草莓罐头没有做出来,倒是熬出一锅草莓果酱。 “呀!这颜色太好看了,味道也好闻,果香浓郁,酸酸甜甜,我都流口水了! 九宝这孩子不大,出的点子倒是极好的,亏她那么个小人,是怎么想出来的,说是神童也不为过。” 看见锅里红艳艳的草莓酱,钱云咽了咽口水,惊喜地说道,看着吴氏把果酱装进一个小陶罐,开始夸赞九宝。 心里倒想着,要是把这果酱装进水晶瓶子密封,一定好看。 “你就别往她脸上贴金了,小孩子胡言乱语罢了,咱们这也是误打误撞,才没有浪费东西。 没想到这野果子还能熬酱,看上去味道应该不错,老四媳妇,锅里的也别浪费了,不是还有早上的白馒头吗,切片蘸干净了。” 老太太谦虚的说道,她不想让人注意到孙女异于常人,所以把能够熬出果酱归结于误打误撞, 看见锅里还沾着厚厚一层果酱,一皱眉,感觉用水刷掉太可惜了。 草莓是野果子,她不心疼,就是刚才往里面放了不少糖,那可是金贵物。 她过日子节俭惯了,吩咐四儿媳不要浪费,吴氏答应一声,切了两个白面馒头,沾了锅里剩余的草莓酱,装了满满一盘子。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蓬松宣软的馒头片,沾了红艳艳的草莓酱,看着让人食指大动,钱云又咽了一次口水,感觉肚子很饿,很想尝一尝味道。 但多年养成规矩和教养,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隐晦地说道,希望老太太能明白她的意思。 “是啊,看起来就好吃,这罐果酱给你,是送人是留着你自己做主。 我们忙了半天,还不知道,这野果子熬的酱是什么味,走,回堂屋,好好地尝一尝味道。” 老太太人老成精,又怎么会听不出钱云话里的意思,把那罐子果酱塞给她,端着盘子请钱云回堂屋。 “好啊,好啊!” 钱云雀跃地回道,也不知道是说那一罐子果酱送给她好,还是马上可以品尝沾了果酱的馒头片好。 脸上满是期待,脚步都快了几分。 “娘!等等!”吴氏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73章 这是什么神仙的味道? 对于从没有品尝过的草莓酱,老太太和钱云都有些迫不及待,被吴氏突然叫住,一起回头看着她,不明所以。 “娘!早上就剩下两个馒头,锅里还有草莓酱,媳妇想着,能不能加些水,留给大家当茶喝?” 当着钱云,吴氏有些羞涩,想着对方的身份,知道了自己家喝刷锅水,感觉有点儿丢脸。 心里后悔自己凡事请示婆婆习惯了,一时激动没注意,喊出来以后才意识到,县令夫人还在,马上羞红了脸。 “四夫人,麻烦给我也来一碗!” 钱云并没有看不起的神色,反而自己也要了一碗。 “弄好了都端进来吧。” 老太太也没有头责怪吴氏,反倒一脸认同,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回了堂屋重新落座,老太太把馒头片分给大家,九宝和殷翰也一人分了一片。 看见一罐子草莓酱,还有沾了果酱的馒头片,不是预想的草莓罐头,九宝叹了一口气。 随即释然,也是难为奶奶了,草莓酱可比草莓罐头保质期要长,不仅如此,还无师自通的想到了果酱的正确吃法,真是天才。 美食当前,大家都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除了九宝,所有人心中都是一个念头,这是什么神仙的味道?很快就把一盘子馒头片消灭。 钱云看着空空的盘子,有些不相信,普通的白面馒头,沾了果酱,竟然如此的美味。 “果茶来了!” 吴氏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把上面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瞬间房间里充斥着酸酸甜甜的果香。 几人吃了馒头正口干,端起杯子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眼睛里面带着惊喜。 钱云不禁想着,这果酱还真是怎么着都好吃,兑水喝的味道也如此美味。 要是天气热了,加冰应该很解暑,看着眼前小小的一罐,她有些舍不得送去京城了。 九宝看着四婶端进来的草莓果茶,有些愣神,草莓果酱的另一种吃法解锁,就不能给她留一点儿表现的机会吗? 这时候,殷构在村长和李老四的陪同下,一身大汗地回来,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满脸的兴奋。 他出去在李家村走了一圈儿,发现村民干活时用的镰刀锄头等物,看上去特别的锋利。 不禁好奇的借过来试了一下,竟然比他见过的所有刀剑都要锋利,不免询问来历,当知道都是出自李老大之手,立即心中欣喜。 他岳父忠勇将军钱安杜寿辰在即,念着岳父对自己的好,他早已准备了贵重的寿礼,但是总觉得看不出自己的用心,差那么点意思。 现在看到李老大有如此的锻造技艺,立即求了李老四,带他去了铁匠铺,亲自画了图样,请李老大帮忙打造了一柄长刀。 打算加在寿礼中送往京城,岳父最爱收集兵器,一定会很喜欢。 李老大知道殷构是清丘县令,还是自己家客人,自然用出浑身解数,发挥出最高水平,来打制这把刀。 殷构也一直守在一边,长刀出炉后亲手试过,发现这把刀工艺精湛,削铁如泥,心中不免大喜。 谢过李老大,扔下一百两的银票,都没有给李老大拒绝的机会,赶紧回来跟妻子分享好消息。 看见丈夫满身大汗,钱云吩咐随行的衙役,打了冰凉的井水,兑了草莓酱,给殷构,李老四和村长三人一人一杯。 三人喝过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在铁匠铺中沾染的燥气瞬间消除,当即神清气爽。 殷构心中惊讶,他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东西,听妻子解释过后,又吃了两颗新鲜的草莓,对于李家很好奇。 表面上看一个普通的乡野人家,不仅有能打造神兵利器的锻造大师,还有如此好吃的野果子,真是让他另眼相待。 来李家这一趟,夫妻两人都满载而归,吃了一顿丰盛的农家饭,夫妻两人就 要告辞。 钱云左手抱着草莓酱罐子,右手拎着一篮子草莓,殷构提着给岳父定制的长刀,两人满脸欣喜的出了院门。 老太太又送了一篓子苹果和一篓子梨,让两个儿子帮着搬上马车,夫妻两个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就要离开,要出发时才想起忘了儿子殷翰。 赶紧回了院内寻找,就看见一脸无奈的九宝站在那里,被高她一头,满脸不舍的殷翰紧紧抱着。 九宝的眼睛里写满了求助,这小包子太粘人了,谁来帮帮她,把这个比她还要大的人体挂件弄走。 好说歹说,终于把殷翰哄上车,离开的时候,小包子还是哭了,拼命地跟九宝挥手,依依不舍地告别,生离死别一样。 “老四媳妇,怎么不见你三嫂?” 送走了殷家三口,大家回了正堂,老太太才想起一天没看见三儿媳周氏。 “三嫂早上去了铺子,让大哥修一修剪刀,我也不知道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老四,你不是陪县令大人去了铺子,没有看见三嫂吗?”吴氏说完,看向自家男人。 “我去的时候,只有大哥大嫂在铺子里,没有看见三嫂啊!”李老四一脸的茫然。 “娘,我从铺子回来,去了舅舅家,跟舅妈要了几张花样子,家里这是来客人了吗?” 大家正在疑惑,周氏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地上殷家带来的礼物,笑着问道。 “是县令一家,来上门感谢九宝的救命之恩,忒客气! 那天都谢过了,今天又专门来家里感谢,一家子都是实惠的人。 这不刚走,这些东西都是给九宝的,吃的归家里,这些布匹首饰什么的,你替九宝收着,留着给她做衣服。” 老太太也没有多想,吩咐三儿媳,招待钱云大半天,她也有些累了,自顾自的捶着腰,也没有注意周氏的神色有些不对。 九宝却向娘亲的身后看去,没有看见萧寒,心里还想着,大五去找娘亲了,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 “娘,五五?” 九宝扑到娘亲身边,抱住周氏的腿,仰起头,奶声奶气的询问。 “大五?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周氏明白女儿的意思,但是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会这么问,她离开的时候,大五跟九宝在一起呀! “三嫂,九宝说大五去了舅舅家,你没看见他吗?”李老四问道。 “没看见他啊!是不是去哪里玩了?”周氏摇头。 孩子都是贪玩的,大家也没有在意,就散了,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想着大五玩够了,自己就回来了。 九宝心里想着,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行踪诡秘,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担心。 直到天已经黑了,还不见萧寒的人影,李家人慌了。 第74章 勉为其难的忍一忍 莲花山里,萧寒看着眼前的黑衣蒙面人,不禁后退一步,像一只小豹子一样,身体绷得紧紧的。 在李家的安稳日子,让他几乎都忘了,自己正在被人追杀,同时心中也庆幸,这里是山里,自己孤身一人,没有连累到李家。 “冲老子来,来来来,我们大战八百回合,主人,你赶紧跑!” 石头小小的身子围着黑衣人盘旋,哇哇的叫嚣着,不过它小小的一只,没有任何威慑力。 “哈哈!少主不要紧张,是我! 碳头,你确定要与我大战八百回合?” 黑衣人看见萧寒和碳头如临大敌的样子,蒙面的黑巾后面,发出爽朗的笑声,接着摘下了面巾,露出一张坚毅的面容。 “来叔!你没有事,太好了!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看见黑衣人的脸,萧寒脸上的紧张立即转化成惊喜,一个健步窜上去,抱住了黑衣人带着哭腔说道。 在黑衣人面前,他不再是那个酷酷拽拽的冷面少年,而是像一个见到亲人的普通孩子,脸上满是委屈和慌乱。 吴来原本是他父亲身边最得力的侍卫,他三岁那年,父亲安排吴来给他做贴身护卫。 两人相处的时间,比跟父亲相处的时间都要长,心中早就把他当做了亲叔叔。 父亲死后,也是吴来舍命护着他逃避追杀,本来他以为吴来为保护自己而丧命了,没想到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萧寒当然惊喜。 一下子见到亲人,那些因为一个人逃亡压在心底的恐惧,立即爆发出来,抱着吴来流下眼泪。 “唉!久旱逢甘雨,他乡见吴来,大喜啊!”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淋淋,主人,你就哭吧!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碳头看见是吴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在一边插科打诨,萧寒倒哭不出来了。 两人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各自讲述了这几天的经历。 吴来当日带着萧寒逃到济州府,想要休息一天回京城,谨慎起见,想要先打探一下消息。 就去了萧寒父亲先前的一个属下家中,询问一下京城的消息,结果刚从那家出来,就遇到了追杀。 吴来缠住了四个杀手,让萧寒逃走,等少主不见了踪影,拼死解决了那些杀手,自己也身受重伤。 只好先寻了一个隐秘之处先养伤,这几天伤好了一些,才循着萧寒留下的印记寻到了李家村。 正好看见萧寒一脸悲愤地狂奔,这才追了过来,当头迎下。 “来叔,你是来接我一起回京吗?” 萧寒又恢复少年老成的样子,平静的问道,但心里想着,要是回京他就看不到没有良心的九宝了,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少主,属下是这样想的,现在京中形势未明,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对少主不利。 万一他要是想要斩草除根,少主岂不是自投罗网? 此地极其隐蔽,要不然少主在李家再留些时日,属下自己进京,等安排停当,再回来接您。” 吴来知道了萧寒在李家的经历,十分感谢这善良的一家人,也知道少主在李家很安全。 他这一路隐藏身形,那些杀手也不会料到,少主天之骄子,金枝玉叶,会藏在一个小山村。 京中现在风起云涌,形势未明,这李家村倒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于是建议萧寒还是暂时留在李家,暂避风头。 “那好吧,来叔你自己一定要自己小心,若势头不好,马上离京。 父亲已经死了,他的仇我一定报,但急不得,保命要紧。” 听见吴来的计划,萧寒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交代吴来小心。 “少主很喜欢呆在这里,还是很喜欢李家人?” 看见少主先是面色一松,然后稚嫩的小脸上,泛起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和老成。 吴来心中不忍 ,于是出言打趣,想要缓解少主心中的仇恨。 “胡说,我才不喜欢他们呢!只是现在还不是回京的时候,那我就勉为其难,留在这里忍一忍。” 萧寒就像被说中了心事,脸色有些微红,立即绷着小脸,傲娇的说道。 “好好好,少主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李家人,就是在这里忍一忍。” 吴来忍住笑,打趣地说道,这孩子几乎是他带大的,早就看出了萧寒是在嘴硬。 “哎呀,打死嘴硬的!是谁......” 一旁的碳头刚要拆穿主人,结果被萧寒一巴掌拍飞,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却不敢再飞回来,触主人的霉头。 萧寒和吴来开始讨论以后的计划,和进京之后的各种安排,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 “村子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吴来无意中向山下看了一眼,看见夜色中,山下的李家村亮着很多火把。 乡下地方,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爱惜灯油连油灯都舍不得点,天一黑就是黑乎乎的一片,现在整个村子灯火通明,一定是有事情发生。 萧寒听见,也向山下望去,立即大惊失色,飞身向山下跑去。 他担心李家,尤其怕九宝有事,完全忘了就在不久前,还在发誓再也不理那个小没良心的。 “还说不喜欢李家人,嘴硬!” 吴来心中腹诽,也身形一晃,追上小主人。 两人施展轻功,不一会儿就接近村口,也听清了村子里传来一声声的呼喊。 “大五,你在哪里?” “大五!回家了!” ...... 萧寒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神色莫名,他没想到,村子里大张旗鼓的,是在寻找自己,而且看这声势,应该大半个村子的村民都出来找他了。 一定是李家人发现自己没回家,发动了村民帮着寻找,萧寒的心中暖暖的,同时有些羞愧。 李家人把他当成家人,而自己却耍小孩子脾气,让他们担心了。 “来叔,你就此离开,不要让李家人看见,多保重!身上还有银子吗?给我留一些。” 萧寒没有看吴来,眼睛盯着远处的火把,幽幽的说道。 吴来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还有一些散碎银子递了过去,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娘,村里没有找到大五,他是不是去了莲花山?” 李老四领着一队村民打着火把,走到老太要跟前焦急的说道。 天黑了,不见大五回来,李家人就慌了,一家人出门寻找。 呼喊声惊动了村民,知道李家的大五不见了,赶紧点了火把帮着一起找。 李家村的村民大部分是姓李,都是一个祖宗,平时守望相助,再加上白日里县令的拜访,他们想着讨好李家,不论真情还是假意,纷纷出来帮忙。 “赶紧去,你说这孩子去了哪里?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咱们好心地收留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对得起人家的父母?” 老太太带着哭腔,急得不行,连声催促大家去莲花山寻找。 “奶奶,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萧寒出现在夜色中,怯生生的说道,有些不好意思。 “你个小兔崽子,跑哪去了?” 老太太一见萧寒出现,顺手抓起脚上的鞋子,咬牙切齿地冲向萧寒。 九宝一闭眼,心里为大五祈祷。 第75章 钱氏支招 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萧寒的心里很不好意思,看见老太太担心的模样,就想解释。 “奶奶,我去山里玩,睡着了......” 不过没等他说完,就见平日里对他总是笑眯眯的慈祥老太太,一脸凶狠地挥舞着鞋底子向他冲过来。 冲天的杀气将他锁定,连躲闪都忘记了,老太太一把将他揪住,鞋底子劈里啪啦的对着他的屁股一顿猛抽。 “打死你个兔崽子,让你贪玩,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家。 乱跑什么?让拍花子拍走了怎么办?打死你个小兔崽子,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老太太嘴里咬牙切齿地骂着,手里的鞋底子不停,可是真打,萧寒感觉自己的屁股一定红了。 不过没有挣扎,不躲不闪,任由老太太打他,甚至平日里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嘴角还带着笑容,不过在夜色中,没人发现。 以前他犯错,父亲罚他都用藤条,他都一声不吭,鞋底子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相对于以往侍卫手中冰冷的藤条,在老太太手里的鞋底子上,他感受到了亲情和温暖,是浓浓的关心和爱。 萧寒在老太太的鞋底下痛并快乐着,心里丝毫没有怨怼,因为老太太这是真心实意的把他当作家人,才会如此震怒。 村民见老太太打得凶狠,纷纷过来劝解,都说小孩子不懂事,教训两句就行了,不要打坏了。 老太太谁的账都不买,越劝她打的越凶,在她的观念里,小孩子就要好好教训才长记性。 要是因为别人说情就停下,会让孩子认为犯了错有人说情,就可以逃避惩罚的错误观念,以后还会犯更大的错误。 她这个习惯李家人都知道,所以在教训萧寒的时候,李家人虽然不忍心,但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不敢上前,生怕给大五增加惩罚强度。 “奶奶,不打,五五疼!” 这时候九宝跑过来,抱住奶奶的大腿,圆嘟嘟的小脸泫然若泣,眼睛里带着惊恐。 “乖孙女,吓着了吧?别怕,你大五哥裤子上有土,奶奶帮他拍干净。 咱们回家,奶奶给你炖蛋羹吃。” 见孙女过来,老太太一秒换脸,马上变得一脸慈祥,跟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判若两人,而且为了在孙女面前维持慈祥好奶奶的形象,不惜信口胡说。 家里的儿孙她抬手就打,也没少揍,但孙女不行,那是她的心尖尖,要是误伤了不得心疼死。 找大五找到现在,晚饭都顾不得吃,孙女一定饿了,得赶紧回去给孙女做饭,要不然就饿坏了她的宝贝了。 “也就是你九宝妹妹给你求情,要不然揭了你的皮,长记性没有?” 上一秒对着九宝笑成一朵花,一转头对着萧寒,老太又凶狠的说道。 “奶奶,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萧寒马上答应,心里却是兴奋不已,胖丫头心疼他了,给他求情,对他是最好的。 九宝刚才还对他透着眨眼睛呢,根本就没有被吓到,害怕的样子是为了救他故意装出来的。 老太太:“刚才没有打脑袋啊,怎么感觉大五的语气中带着兴奋,而且还一脸傻笑,难道自己刚才下手太重?” “老大,背着大五回家,拿点儿药酒给他揉揉屁股。 各位乡亲,今天麻烦大家了,实在抱歉,家里还有县令大人送来的点心,一会儿我让老四给每家分几块。” 老太太清楚自己刚才的力度,一点也没有留情,萧寒的屁股一定肿了,怕他走路疼,吩咐李老大背着他回家。 然后抱着九宝,对帮忙的乡亲们道谢,她是懂得维护人情的,家里有事,大家来帮忙,她自然不能小气巴拉的,要不然以后再有事,谁还帮忙? 大家一听,嘴上客气着,心里却高兴不已,帮着找了一会人,就能吃到县太爷送来的点心,赚大发了! 心里纷纷夸赞李家会办事,以后要是李家有事,他们一定往上冲,纷纷作鸟兽散回家,等着李老四送点心。 大家离开后,黑暗中,吴来的身影出现,一直目视萧寒被一个壮硕的男人背着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融进夜色消失。 虽然少主说了李家对他怎么样,但没有亲眼看见,他还是不放心。 刚才那老太太大打少主,他就要冲出去了,但是却发现少主竟然一脸的享受才忍住,直到将整个过程看完,他相信了李家对少主是真心的,才放心离开。 回家的路上,李老大背着萧寒,不敢走太快,就落在了最后,钱氏跟在他身边。 “你这孩子,没事瞎跑什么?看看,闹得大家不安生,还搭出去那么多的点心,自己家留着吃不好吗?” 钱氏的手里拿着一个火把,给李老大照着脚下的路,嘴里唠唠叨叨地说着。 她在铁匠铺累了一天,只想休息,还要出来找人,心中不免抱怨。 “闭嘴,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再要胡言乱语,老子捶你信不信? 大五,不要听你大伯母胡说,她的嘴没有把门儿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老大嘴里骂着媳妇,担心萧寒心里不好受。 “我说什么了?自家孩子又不是外人,就要好好教育,不说怎么会明白道理? 大五,大伯母告诉你,要是以后奶奶再打你的时候,你就哭,知道吗? 不能像今天一样一言不发的挺着,你哭了,你奶奶就心软了,下手就会轻一点。 子春和小四,我都教过他们,特别管用。” 钱氏不理丈夫,接着对萧寒唠叨。 “知道了,大伯母。” 萧寒乖巧地答应,钱氏一开始的话,确实让他心中确实不舒服,但后来钱氏的那一句自家孩子,让他所有的不快都消失。 钱氏还给他支招,教他怎么逃避奶奶的惩罚,令他一下子心情好了起来。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这个大伯母贪财,小气,还有点懒,但真的没有坏心眼,甚至把小四的衣服送给他穿。 人无完人,他要求的不多,只要不把他当外人就行。 到家后,李老大不顾萧寒的反对,扒下他的裤子,给他擦了药酒,把血瘀揉散,然后吩咐他不要穿裤子,就这么晾着,就出去了。 萧寒红着脸答应,反正自己一个房间,以前被父亲惩罚,也是这么养着的。 “五五,疼吗?” 突然,一个奶呼呼的声音想起,萧寒抬起头,愕然的看着还没有炕沿高的九宝,正站在炕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盯着他的屁股看。 “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萧寒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窘迫地叫道。 第76章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九宝其实一直在门外,看见李老大出了萧寒的房间,就溜了进来。 看见平常酷酷的萧寒,现在光着屁股趴在炕上,本想转身离开,但是忍不住想要恶作剧一下。 她十分好奇,平日里傲娇的萧寒,被人看光后会是什么反应,所以故意喊道。 果然,九宝看见了一个慌乱无措的萧寒,心里还想着,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有什么可害羞的。 “闭上眼睛,不准看!” 萧寒尴尬之后,恼羞成怒地喊道,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的下半身盖住,拿过自己的裤子,在被子下面穿好。 “我没事,奶奶打的一点儿都不疼。” 虽然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但是想到九宝只是一个还不到周岁的小宝宝,什么都不懂。 而且刚才还为自己求情,问他疼不疼,应是担心他,才不声不响的跑了进来,萧寒就大度的原谅她了。 他屁股刚上了药,不能下炕,穿上裤子后,就趴在炕上,把脑袋凑到一直盯着看的九宝跟前,闷闷的说道,不过眼睛里散发着温柔之色。 九宝:“......” 这别扭孩子竟然没有生气,对她说话还这么温柔,不是应该大发雷霆吗?现在这个死样子,是转性了还是在山里被夺舍了? 不由得瞪大眼睛,菱角般的小嘴张成了o型,一时间有些呆滞。 “傻里傻气的,丑死了!” 萧寒看着九宝就像被人点穴了一样,嫌弃的说道,然后伸手捏住肉乎乎的小脸,把她张开的嘴合上。 九宝确定了,萧寒还是那个讨厌的别扭孩子,嘴还是那么贱,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本来看萧寒挨打,手里还准备了一块奶糖,想要安慰他一下,现在也不打算给他了。 出了房间,心里还在生气,看见家里人都在,正等着开饭,眼珠一转,嗷唠喊了一嗓子。 “五五,羞羞,光屁股!” 萧寒听见门外九宝奶声奶气的声音,接着是小六他们的哄笑声,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恨不得一头撞死。 这死丫头,太狠了!把他看光之后还四处宣扬,坏了他的清白,攥紧的拳头狠狠的捶在被子上。 老太太虽然打得狠,但萧寒本就是练武之身,这点伤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就睡一觉消了肿,就跟没事人一样,重新开始执行老太太交给他的守护任务,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九宝发现,别扭孩子自从被打之后,更加的黏人了,除了晚上回房睡觉,对她几乎形影不离,连睡午觉都要守在她身边。 害得她都没有机会从空间里面拿秧苗,来丰富她的小菜园,就怕被萧寒撞见。 已经连续三天去莲花山空手而回,就是因为萧寒跟的太紧,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这可怎么办? 九宝坐在大门口的门槛上,身边坐着一直盯着她的萧寒,小脸皱成一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把粘人精萧寒解决掉。 她的人身自由已经被限制,跟一个犯人一样,要是一直这样,美妙的童年岂不是跟坐牢一样? 她有些后悔当时一时心软,把萧寒留下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自己找了一把枷锁。 其实九宝不知道,萧寒之所以这样,是意识到自己留在李家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无论京中的形势如何,吴来都会回来把他带走,他身上背负的太多,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且那条路注定是荆棘密布,九死一生。 李家的安稳日子,他虽然喜欢,但注定不属于他。意识到跟九宝的相处时间越来越少,他更珍惜眼前的每一分钟。 时间仿佛静止一样,两人各自发呆,想着心事。 这时候,赵氏从门前经过,看着原本属于自己家的院子,脸色铁青。 “哼!等我们家子聪考了状元,做了大官,让你们好 看!” 赵氏狠狠地说道,然后飞快的离开,怕惊动了李老太,找她麻烦。 现在村里人都巴结李家,自从上次铁匠铺的事情以后,村民已经有意无意地孤立她家,她心里明白,要是发生口角,没人帮自己。 现在她只有一个希望,就是盼望孙子李子聪明年高中秀才,压李家一头。 看着讨厌的赵氏离开,九宝心中一动,然后起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去找老太太了。 心情美丽,心中高唱,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这一天晚饭过后,老太太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面色严肃。 大家都知道,老太太这样的神色,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咱们家现在也算在李家村站住了脚,老大和老四都有了营生,日子也还算顺遂。 我想着,也该让几个小的去上学了,子春和小四,都是童生,明年就要考秀才,这一路,也没有有时间温书,不能再耽误了。 小五小六也到了年纪,还有大五,都去上学。 老四,你明天就去县里,打听一下书院的情况。 看看哪家书院的夫子好,束脩是多少,后天就领着他们去办理入学。” 李家是老太太的一言堂,大家都知道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一时间几个小的脸上精彩纷呈,神色各异。 李子春知道又有书念,喜不自胜,小四则是无所谓,无可无不可。 小五和小六则是一脸的愁容,天天在家村里山上的疯跑,不知道有多惬意。进了学堂就不能到处浪了,无奈奶奶的话,他们不敢反驳。 九宝则是一脸的得意,赵氏的话给了她启发,于是她就找了老太太。磕磕绊绊的建议,要送哥哥们去念书,其实就是为了将萧寒送走,恢复自由。 不过看见自己哥哥和六哥的脸色,九宝深表歉意,两个哥哥受连累了。 九宝:哥哥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妹妹会在其他地方补偿你们的! 萧寒听见他也要去学堂,脸色微变,那岂不是要看不见九宝了! “奶奶,我听说隔壁大王村就有私塾,离家就五里路,小六还小,县城离得太远了,还要住宿,我怕他想家。 而且村里的私塾,束脩一定比县里的书院便宜,而且只授课半天,下午回来还能帮家里干活,不如去那里念书可好?” 萧寒面色如常的说道,还拿出小六年纪小说事儿,一副为大家考虑的样子。 他知道,老太太的决定不容更改,那就退而求其次,去大王村上学,这样还可以住在家里,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九宝。 胖丫头那么黏他,要是没有他在身边,不适应该怎么办? 他的话一出口,小五小六眼睛一亮,看向奶奶,一看就是非常的愿意,其他人也是一脸赞同的样子。 九宝的心却提了起来,生怕奶奶改变主意。 第77章 说话最怕有但是 看见大家都赞同自己的话,萧寒眉梢上扬,心中窃喜,自认为目的达到。 心中得意,自以为去大王庄上学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大五,你为小六和家里着想,没有错。” 老太见萧寒说的有理有据,一心为这个家考虑,很是欣慰,笑着说道。 萧寒心中一喜,九宝的心一沉,奶奶这是被说服了吗? “但是。” 老太太接着说道,九宝心中一喜,萧寒心底一沉,两人知道,说话最怕有但是,凡是但是必有转折。 “但是啊,子春和小四都是童生,明年就要考秀才,可不能图便宜,便宜没好货,还是要去正经书院,请正经的夫子教导。 况且,现在家里还有盈余,这个钱,不能省。就算小六年纪小,但是你们在一个书院,有你们四个大的照顾,也没有什么。 小六虽然年纪最小,但论性子,他比小五和小四都让人省心,不会有问题的。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就等着上学就好,小孩子家,不要操心大人的事。” 老太太一锤定音,去县城书院读书的事情,就此定下了,不容反驳,几人欢喜几人愁。 小六更是挺起了小胸脯,奶奶夸他了!他一定不想家,就是想家他也不说。 小四和小五:奶奶有必要这么捧一踩俩吗? 第二天,李老四起了一个大早,赶去了县里,晚饭前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全家人都在家里等消息,连李老大和钱氏都提前关了铺子,念书是大事,关系到孩子们前途,大家都很关心。 “老四,怎么样?” 不等李老四坐下,钱氏就着急地问道。 自己的大儿子书念得好,当年可是通州府的童生第一名,连教导他的夫子都夸是状元之才,所以格外的关心。 “唉,这一天,可把我累坏了,我打听了,县城有三座书院。 其中以清风书院最是有名,院长易向峰曾经是翰林院大学士,学富五车,桃李遍天下。 十年前告老还乡,创立清风学院,学院中授课的夫子都是慕名投奔易院长而来的儒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清风书院十年来,教导出两个状元,三个榜眼,十几个进士,秀才举人更是不计其数。 清丘县的学子,挤破脑袋都想进清风书院读书,但书院为了保证学子质量,入学条件十分的严苛。 必须有人引荐才能入学,就怕学子的品行不好,浪费了教学资源。” 李老四接过吴氏递过来的一碗凉茶,咕咚咚地灌下去,坐下来说道。 一家人听到清风学院如此的好,当即喜笑颜,尤其是李子春,这样的学院,让他心生向往。 但听到需要有人引荐,才能入学,全家人变了脸色,他们家才老家,也不认识什么读书人,看来这清风书院是去不成了?萧寒倒是心里高兴,但是面上不显。 “我当时知道这个规矩,也是失落,就准备去其他两家书院问问,结果遇到了贵人,直接领着我去见了院长。 他愿意给我们家的孩子做举荐人,这事儿峰回路转就成了,你们猜这贵人是谁?” 看见大家的面色变幻,李老四促狭地说道,他是故意的不一次讲完,就是要吊大家的胃口。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摇头猜不出,实在想不出这位帮助他们家的贵人是谁? “殷叔叔!” 九宝嘴角一撇,奶声奶气地说道,这还用想吗? 能够在清丘县有这么大面子,还是她家认识的人,只有小傻子他爹大傻子啊! “还是我们九宝聪明,我遇到的贵人就是殷县令,他正好去书院拜访易院长,遇到我就寒暄两句,问我来书院干什么。 我就把难处说了,结果殷大人直接拉着我就去找了院长,亲自给几个孩子作保。 院长 当即同意,让我明天带着束脩和孩子们办理入学。” 李老四伸出手指,刮着九宝粉嫩的小鼻子,宠溺地说道。 “老天保佑,没想到九宝的一个救人之举,受益最多的,竟是你们几个皮猴子。 等你们读书有了出息,可不能忘了你们妹妹,老四,那清风书院的束脩多少,可否还有其他的费用? 还有,县令大人帮了咱们家这么大的忙,可要好好的谢谢人家。 后院九宝栽种的草莓又红了不少,摘一篮子,明天一起带过去,钱云和石头都爱吃。” 老太太听了县令作保,喜笑颜开,忙着询问学院的束脩情况,她也好准备银子,也不忘感谢殷构的恩德。 “我问清楚了,清风学院每个学子每月束脩十两,吃住都在学院之内,每月餐费,住宿费用各一两,半年一交,还有笔墨的费用半年五两。 加起来每人半年七十七两,咱们家五个孩子,一共三百八十五两。” 李老四干巴巴的说道,虽然他知道老娘手里有卖人参的八百两,但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他还有些心虚的。 心中不免后悔,自己只顾着高兴了,在县城的时候应该去其他两家问问的,也许会便宜一些。 “娘咧,一下子就将近四百两?哪里有这么多的钱啊?不念了,不念了! 这样的书院,咱们念不起,还是像大五说的,去隔壁的大王庄念私塾吧!” 钱氏听了清风书院的费用,立即被惊的大叫,五个孩子,半年就是三百八十五两,这还只是交给书院的。 再加上其他的开销,就算省着,半年也要四百两,立即叫嚷着不念了。 这清风书院是在抢钱,当年李子春在北境的私塾,一年的束脩也就十两银子,不照样考取了童生?钱氏觉得花这钱不值。 “大嫂,一分钱一分货,学院和私塾的教学质量是不一样的。 事关孩子们的前途,这个钱咱们不能省,能进书院念书,孩子们的见识也不一样。 娘,您说是吧?” 看见钱氏一脸的拒绝,周氏温婉的说道,她清楚家里的家底,希望自己的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 就算考不上功名,见过了大世面,积攒了阅历,对以后也是好的,不过最后还是表示,要听老太太的。 “老三媳妇说得对,在苦不能苦孩子,就去清风书院。 家里还有一些银子,再加上县令大人买刀给的一百两银子,也应该够了。 老大媳妇,把那一百两银票拿出来吧!” 老太太也是皱眉,不过听了周氏的话,随即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钱氏,淡淡的说道。 钱氏本能的捂住了腰间,心里想着,完了,完了,银票藏不住了! 第7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当日殷构请李老大打造了一把长刀,扔下一百两银票,就跑回李家跟妻子炫耀。 铺子里忙不开,李老大就让钱氏送回家给老娘,还给殷构夫妇。 钱氏贪财,私自把银票留下,没有交给老太太,想着殷构也不会提,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听了婆婆的话,才知道婆婆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不是让你把那银票给娘,还给殷大人吗?你没给? 真是气死我了,殷大人已经送了我们家那么多东西,你怎么好意思再收人家的钱? 一把刀而已,要是卖,也不到一两银子,我们收人家一百两,让殷大人怎么看,以为我们家是什么人家?” 李老大气地跳脚,对着钱氏大喊。 “当家的,你别生气,我就想着,那把刀咱们费时费料的,也是有本钱的,不收钱那不就是亏了吗? 殷大人是县太爷,拔根汗毛都比咱们家腰粗,不差这一百两,就,就,就自作主张地留下了。” 钱氏见自家男人是真的生气了,急忙解释,不过心里抱怨,凶什么凶,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奇怪,婆婆是怎么知道的,对了,当时老四在场,一定是老四和吴氏跟婆婆告她的黑状,于是一脸怨怼地盯着吴氏。 “大嫂,你那是什么眼神儿?瞪谁呢?” 吴氏发觉钱氏看着自己眼神不善,马上叫道,有些莫名其妙,匿下银票,这是贪墨,还有脸瞪她? “老大媳妇,你也不用瞪老四媳妇,银票的事情,不是他们两口子说的。 又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当时不只是老四在场,村长,还有其他村民都在铺子里。 县令大人在我们家,用一百两银子打了一把刀的事情,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把银票拿出来吧,正好给孩子们交束脩。” 老太太伸手,跟钱氏索要银票,脸色冰冷。 她也是这两天出去溜达,在村民的口中知道,自己家竟然收了人家殷大人一百两银票。当时她跟李老大现在的心情一样,想要赶紧让钱氏把银票吐出来,去县衙还给殷构。 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不能这么做,银票已经收了好几天,现在再送过去,显得刻意了。 既然殷构给了一百两,而且看他当时那高兴的神色,就证明那把刀值一百两。现在村子里面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还不还回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县令大人花百两银子,在她家铺子定制一把刀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也算是给铁匠铺做了宣传,所以她没有否认,还推波助澜了一番。 反正以后两家相处的日子还长,这一百两的人情,以后早晚会还回去,但是钱氏,她必须要敲打一番。 “娘,你说过,铺子的收益,两成归九宝,四成归家里,四成归我们,一百两不能全给您吧?您要找我四十两。” 这个时候,钱氏还在讨价还价,心里想着,一百两是保不住了,留下四十两也不错。 况且五个孩子去书院,他们家占了两个名额,还是占便宜的,这样她的心里还好受一些。 “你倒记得清楚,不过这一百两可不能算铺子的收益,这是我们家因为你欠下的人情,要还回去的。 你私自扣下这银票的事情,我还没有追究呢,你倒是跟我讨价还价了,这个家,是你当还是我当? 规矩要改一改了,从今天起铺子交给你们夫妻两个,自负盈亏,每年给家里上交五十两银子,给九宝三十两,也省的你费心思算计,怪累的。 要是不同意,你们这房就从家里分出去,铺子的收益自然全归你们夫妻。 但以后的开销,家里就不管了,包括子春和小四去书院的束脩,老大你选吧!” 老太太皱着眉头说道,家里子孙多,她这个家不好当。要是一碗水端不平 ,难免会生事端,到时候为了利益,让兄弟离心,妯娌不和就不好了。 今天要是不给钱氏一个教训,迟早会出事,所以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将老大家分出去,树大分支,分家也是正常。 “娘,我们不分家!” 李老大抢过那张银票,递给老娘,焦急的说道,老娘这是要不管他了吗?那可不行,娘就是他的主心骨,打死都不离开家。 钱氏也不说话了,心里在算账,她对于分家还是有些意动的,要是分了家,那铺子的收益,就全部就归他们夫妻两个了。 但转念一想,不行,铺子的收益她算过了,按照现在的效益,每月最多也就是十两左右。 这还是因为铺子刚开,生意比较好的情况下,要是分了家,这点钱,两个儿子的束脩都交不起。 况且,老太太能将五个孩子都送去书院,半年将近四百两银子,眉头都不皱一下。家里一定还有不止四百两,要是他们家分出去了,那就便宜其他几房了。 在家里背靠大树好乘凉,白吃白喝的,什么开销都不用出,傻子才分出去呢,于是就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 不过心里还是后悔,后悔自己扣下了银票,好好的分成都被自己作没了。 现在变成了铺子自负盈亏,每年还要交出去八十两,这样算下来,要比分成少分不少,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心里决定,以后可不能再出幺蛾子,否则吃亏的一定是自己家。 一切尘埃落地,萧寒再不愿意,也没有了借口,第二天依依不舍的跟着李老四去了清风学院。 家里少了五个孩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突然有点不适应。 只有九宝,感觉空气都是自由的,身边少了一个人形监控器,高兴的一头扎进后院,将空间的各种秧苗移植了出来。 反正那些秧苗没有结果之前,家里人也分辨不出什么,她完全可以说是以前从山里挖回来的。 京城,忠勇将军府。 殷构和钱云送来的寿礼已经送到,忠勇将军对那把长刀爱不释手,连连夸赞女儿女婿孝顺。 而钱云的祖母钱老夫人,看着眼前水灵灵的水果和桌子上的三个水晶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尤其是试过了草莓酱以后,那味道更是让她眼睛发亮。 “来人,取我的名帖,把云丫头送来的苹果和梨各捡十个,再加上这瓶草莓酱,给太后送去,就说是云儿孝敬她姑奶奶的。” 钱老夫人吩咐下人进宫送礼,虽然草莓酱只有三瓶,她喜欢的不行,但是能为自己最喜欢的孙女铺路,她还是可以忍痛割爱的。 当今太后出自忠勇侯府,是她嫡亲的大姑姐,钱云离京三年,老夫人这是在太后面前帮孙女刷存在感。 但她不知道,此时皇宫之内的凤祥宫,却是气氛凝重,太后正在发飙。 第79章 母子反目 钱太后今年已经五十多了,相较于后宫之中年纪相当的那些太妃,她的面容只能算是普通。 当年进宫的时候,她就是个透明人,一直到先帝驾崩,她的位份也只是一个宝林。 虽然肚皮争气,侍寝两次,连生两子,但是并不得宠。 家世又太低,父亲只是一个中郎将,所以那些宠妃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连做为宫斗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连带着她生的两名皇子都被忽略,成为后宫的隐形人,甚至连先帝都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两个儿子。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她的两个儿子没人惦记,不像宫里那些宠妃的孩子,动不动就夭折,使得两个儿子平安长大。 母子三人,就这样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在后宫过着日子,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默默无闻的钱宝林会成为一国太后。 而她的两个儿子,一个成为九五至尊,另一个名震天下。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个惊才绝艳的小儿子,以一己之力,运筹帷幄,扶持哥哥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钱太后一直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国太后,娘家弟弟也被封为忠勇将军,她特别知足。 所以就算成为太后,整个大周最尊贵的女人,她也没有变得骄纵,平日里还是在自己的凤祥宫里,过着以前的平淡日子。 不给后宫的妃嫔立规矩,也不苛待打骂太监宫女,甚至从没看见过她发脾气。皇宫里的主子奴才,都说太后娘娘已经成仙了,无欲无求。 但今天,凤祥宫里面,竟然传出了太后娘娘的怒吼声,而且吼的还是当今圣上,平德帝萧伯庸。 “皇帝,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凤祥宫的宫女太监,守在宫门外,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知道太后娘娘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会对圣上发飙,母子反目。 但这里是皇宫,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他们只能装作没有听见,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母后,后宫不得干政,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平德帝看着因为愤怒,对着他怒吼母后,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一甩袍袖,黑着脸离开。 “太后娘娘,您没事吧?” 见平德帝离开,沈嬷嬷立即跑进房间,看见太后捂着胸口,一脸的哀伤摇摇欲坠的就要跌倒,赶紧扶着主子在罗汉床上坐下,急切的问道。 “没事,惠兰,我就是伤心,我想不明白。当年兄弟两个荣辱与共,可以为对方去死,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勋儿已经死了,寒儿又失踪,他还要怎么样?” 钱太后一脸的灰败,眼泪滚滚落下,攥着拳头狠狠地捶着罗汉床上的靠垫。 沈嬷嬷是当年勋儿安排给她的,在她身边服侍将近二十年了。 当年勋儿崭露头角,得到先帝器重,后宫中的那些宠妃自然将矛头对准了她。 沈嬷嬷帮她躲过了很多的算计,太后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外人,有些话,也只能对她说。 ”娘娘,世子福德深厚,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要保重凤体,等小王爷回来,您也好护着他。 您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用膳了,要是饿坏了身体,小王爷回来可怎么办?“ 沈嬷嬷的心里也是悲伤不已,为逍遥王的事情伤心,不过还是温言劝慰太后。 “也对,我还要护着我那可怜的孙儿,传膳!” 沈嬷嬷的话起了作用,虽然毫无食欲,太后还是挣扎着起身,她要吃饭,孙儿还没有找到,她不能倒下。 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钱太后没有一点儿动筷子的欲望,刚想让人撤下去,突然,闻到一股独特的香味。 “那是什么?是馒头吗?” 看着雪白的瓷盘里放着的东西,好像是切成厚片的馒头,只不过中间夹着一层红艳艳的酱汁,香味正是从那里飘过来,太后 好奇的问道。 “回太后,正是馒头,上面涂的是一种叫做草莓的野果子做的果酱。 这是忠勇侯府的老夫人送来的,说是表小姐钱云特意送来孝敬您的,您尝尝?” 沈嬷嬷看见太后难得感兴趣,立刻夹了一片放在太后面前的碟子里。 自从接到逍遥王的死讯,太后茶饭不思,彻夜难眠,就没有好好地吃过饭。 “表小姐就是孝顺,远在清丘县,还记挂着您,找来了这么好的东西送进宫孝敬您。 送东西的人传话,说是这东西兑水喝也可以,比玫瑰露的味道还好,老奴给您冲一杯尝尝?” 看见太后一连吃了三片馒头,沈嬷嬷喜出望外,看来这草莓酱很对太后的胃口,接着说道。 见太后点了一下头,立即取了装果酱的琉璃瓶,冲了一杯拿过来。 “刚才你说云丫头在清丘县?是济州府的那个清丘县吗?” 太后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带着果香的味道充斥口腔,平息了心中的怒气和哀伤,双手摩挲着白玉杯,轻声问道。 她就是知道了皇帝派人去了济州府,联想到跟失踪的孙儿有关,才发脾气的。 “回太后,您说的对,表小姐的夫婿卫国公世子殷构,在济州府清丘县做县令。” 沈嬷嬷也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眼睛亮亮地回道。 “惠兰,云丫头如此孝顺,本宫要赏赐她,你代表本宫去一趟清丘县,知道怎么做吗?” 太后看着沈嬷嬷,以两人的默契,有些话不用多说。 “老奴醒的。” 沈嬷嬷会意地点头,出去准备,当天就带人出了宫,赶往清丘县。 勤政殿里,从凤祥宫回来的平德帝,脸色还是黑黑的。 “陛下,属下已经确定,小王爷最后消失的地方,是济州府。” 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是平德帝派出去的暗卫回来复命。 “继续找,就算将整个济州府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朕找出来。” 本就心情不好的平德帝,听了暗卫的话,立即摔了龙书案上的一个白玉笔洗,气急败坏地说道。 几天后,清风书院里,萧寒百无聊赖地躺在书院里的一棵大榕树上。 因为李子春和小四已经是童生,不跟他们一起上课,他和小五小六被分到启蒙班。 夫子教的那些东西,他三岁就已经学过了,所以就逃课了。 嘴里叼着一片叶子,双手放在脑后枕着,萧寒闭着眼睛,脑海中,全是九宝小小的身影。 “也不知道,九宝那胖丫头在家怎么样了? 没有他的照顾,谁给她擦口水,谁背她进山,会不会因为想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要是想他想的大哭,可怎么办?” 萧寒正在想东想西,突然耳边传来喧哗声,听声音是书院门口的位置。 他像一只狸猫一样跳下树,借助书院里的建筑和绿植隐藏身形,靠近门口,就见书院门外,一队衙役在跟守门人交涉。 “奉县令大人命令,寻找一个来历不明的七岁男孩儿,我们要进书院排查,不得阻拦。” 带队的衙役对书院的守门人大声的说道,萧寒瞬间身上的汗毛立起,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第80章 我姐姐家穷? “看来这阵仗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书院是不能呆了,要是被发现,会连累李家人的!” 萧寒心里思考着,打算翻墙逃走,只要见不到自己,别人就不会知道他是李家的大五。 就是就这么走了,李家人会担心,也没能跟九宝那小丫头好好的告个别,萧寒的心里满是惆怅。 “你们要搜查老夫的清风书院?尔等可知,你们县令是老夫的弟子,是他让你们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虽低沉但带着无形的威严。 正是清风学院的院长,那个告老还乡的前翰林院大学士易向峰,他听见门房禀告,说是有衙役要进学院搜查,于是亲自过来查看。 学院在他心中,是神圣清雅的地方,要是放衙役进来乱闯,那是有辱斯文,所以心中不满,说话间不免带着怒气。 “易大人,小的不敢,只是殷大人下的令,让小的们在县里家家户户的排查,寻找一个来历不明的一个七岁孩子。 小的们想到,这七岁的孩子,书院里可不就是有很多吗?所以就自作主张,来书院排查。 县里的青竹和龙门两个书院,我们都已经排查完毕,就剩下清风书院了,请易大人不要难为小的们。” 领头的衙役看见易向峰,立即恭恭敬敬地过来弯腰回话,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样子不见了,跟个奴才一般。 这易大人虽然已经告老还乡,但是不可小觑,不仅教导过当今圣上和逍遥王,也是先帝的老师。 两代帝师,桃李满天下,而且有不少学生都是朝中重臣。 易向峰说的没错,他也是县太爷殷构的开蒙先生,两人情如父子,一个小小的衙役,自然不敢得罪。 “胡闹!书院乃学子清修苦读之处,斯文之地,岂容尔等乱闯。 我清风书院管理严格,外人不能进入,里面的学子,都是有身份的人保荐入学,岂能和青竹和龙门书院相提并论。 我倒要去问一问殷构,进清风书院搜查,是不是他亲自下的命令?” 易向峰也不想难为一个衙役,一甩袖子,就要去县衙找殷构。 “哎呀呀!大人,是小人错了,领会错了县令大人的意图,清风书院管理严格,治学有方,定是没有外人混入。 小的这就带人走,不敢在书院喧哗,您息怒,不要把这件事情让县令大人知道,求大人了!” 衙役知道,这件事要是闹到县令面前,必定是自己理亏。 因为县令大人交代,这不是公务,是私事,要在整个济州府暗中查访,不可让人知道,结果他闹得满城皆知,一定会处罚他的。 所以急忙拉着易院长求饶,然后领着一众衙役,一阵风似的跑了。 易院长自然也没有再去县衙,从书院门外折返回来,向着书院中后面自己的小院走去。 看衙役离开,危机解除,萧寒绷紧的身体放松,长出一口气。 “这就是名闻天下的大儒易向峰?” 萧寒看着身穿青色衣袍,头戴儒巾,虽然看上去六七十岁,两鬓斑白,但腰板依然挺直,一身正气的老者,心中一动。 然后犹如狸猫一般,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一直进了易向峰居住的小院儿。 李家村祠堂门前广场的大树下,一向都是女人们的天下,也是村里的八卦传播地。 每到农闲的时候,村里的女人就会带着针线和活计,聚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谈论着东家长西家短。 这地方,赵氏以前是从来不来的,她儿子在县里做账房先生,孙子是童生,自认为高人一等。 从不把那些村妇放在眼里,仿佛跟她们坐在一起,就失了身份。 但今天,她拿着针线篮子,里面放着一双做到一半的布鞋,还有做鞋面的布料,陪着笑凑了过来。 “今儿的天真好啊,就想着来跟大伙儿一块做 活计。” 看见大家都没有搭理她,赵氏有些尴尬地自说自话,然后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心里却骂骂咧咧,要不是铁匠铺那件事以后,村里人开始孤立她家,她也不会屈尊降贵地过来讨好这些贱人。 “这是我们天贵从县城带回来的料子,上好的麻布,做鞋面最好,结实又养脚,你们谁要,我送给你们。” 本来就是跟大家搞好关系的,赵氏狠了狠心,把几块自己压箱底的麻布,一脸得意的从针线篮子里面拿出来,炫耀的说道。 心里想着,一块麻布鞋面要好几个铜板,这些老娘们还不抢疯了。 拿了她的东西,就一定会对她恭敬有加,她到时候在挑拨一番,人言可畏,假的都能传成真的。 不消多久,一定将那家人赶出李家村,到时候,她家的院子和地,就能物归原主了。 “谁稀罕你的麻布,我们不缺鞋面,李家伯母送了我们好些缎子鞋面。 几块麻布鞋面,看把你得瑟的,那口气,就像是施舍我们一样!” 钱大兰斜了赵氏一眼,举起手里做了一半的鞋,嘲讽地说道。 她就死看不惯赵氏那张扬的死样子,心里还在记恨赵氏骂过她婆婆,所以说起话来毫不留情。 大周的布匹分为粗布,麻布,缎,绸,绫,锦,粗布是最低等的,价格低廉,村里人衣物多是粗布。 麻布的质量要比粗布好,价格也贵上一倍,村民过日子仔细,一般是娶亲嫁女的时候,才会买上一匹做嫁衣。 而缎绸绫锦的价格太贵,对普通的百姓来说遥不可及,一辈子都不可能穿过。 一块缎子鞋面虽然不大,但是也要几十个铜板,赵氏听了钱大兰的话神色一怔。 看见在场的妇人几乎人手一块,心里想到,李老太怎么会如此大方? “他家逃难过来的,穷得要死,怎么会有缎子鞋面送你们?怕不是好来的贼赃,你们拿了小心以后吃官司!” 赵氏撇撇嘴,心里不服气,别有用心地说道。 “你放屁!不要胡说八道,我们九宝救了县令大人家的小少爷,这缎子是县太爷送的谢礼。 你竟然敢说是来路不明的贼赃?你是说县太爷是贼吗?就不怕县太爷生气抓你下大狱? 我姐姐家穷?瞎了你的狗眼,县太爷在我外甥的铁匠铺打把刀,就给了一百两银子,要是我姐姐家穷,那李家村就没有富裕人家了。 前几天,她家五个小子,都送去了县上的清风书院念书,那是没钱?” 李氏性子平和,从不跟人争执,但听见赵氏污蔑大姑姐家,还说鞋面是贼赃,立即压不住心头的怒气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李氏立即站了起来,指着赵氏大骂。 赵氏懵了,感觉自己的脸,无形中被扇了十几巴掌,这是彻彻底底的打脸。 清风书院她知道,是她孙子想进却不能进的,除了找不到举荐人,那束脩也高的吓人,他们家负担不起。 但李家一下子送进去五个,半年也要四百两啊!早知道这么有钱,当时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断亲,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赵氏在大家的哄笑声中,灰溜溜的离开了,李家却迎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第81章 你喊我一声爷 “老四媳妇,谁来了?怎么不请人进来?” 李太太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拎着造得满身是土的九宝,看见四儿媳站在门口跟人说话,好奇的问道。 “娘,不认识,说是找萧寒。” 吴氏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虽然长得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但是看一眼就胆战心惊的,身上带着煞气,张口就说要找萧寒,所以她就没有把人请进来。 大五说过,他父母都去世了,是个孤儿,家里还有个狠心的大伯,为了家产要害他。 眼前的人,莫不是大五大伯的人,来捉他回去的?吴氏一脸的防备。 “这位夫人,我是萧家的管事,这次来就是要接我们少爷回家,你把他请出来,自然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吴来有点头疼,他安排好京中的一切,就赶回李家村要接少主回京。 结果眼前的妇人知道他来意,就像是看强盗一样,把他拦在了门外,防他跟防贼一样。 吴来知道,这是对少主的关心,但是他真不是坏人啊,不过没凭没据,他无法证明,只盼着少主出来见他,给自己证明。 “我们家姓李,没有叫做萧寒的,你找错人家了,老四媳妇,关门!” 老太太放下九宝,来到门口,听了吴来的话,也跟吴氏的想法一样,脸色一变,立即吩咐儿媳关门。 “老夫人,我......” 吴来还想解释,无奈吴氏手快,咣当一声就把大门关上了,门板差点拍在他的鼻子上。 双拳紧握又松开,吴来有些生气,他虽然是侍卫,但大小也是个将军,要不是这家人对少主有救命收留之恩,他非一脚把大门踹开不可。 “老夫人,你相信我,我是萧寒父亲留下的管事,不是坏人,是来接他回家的。” 吴来平复一下心情,在门外高声喊道,心里纳闷,他长得就那么像坏人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呦!这不是小来来吗?怎么着,被人拒之门外了?” 这时候,一个不着调的声音响起,正是从外面浪够了回家的碳头。 自从萧寒上学以后,碳头就放飞了自我,平时也不着家。 不是在村里招猫逗狗,就是进莲花山找野鸟玩,有时候晚上也不着家,九宝也不管它。 这死鸟聪明的很,不会有危险的,它不害人就阿弥陀佛了。 碳头在莲花山相中了一只黄鹂,想做人家男朋友,今天回来,是想去后院摘几个草莓,讨好意中鸟,正好看见吴来被拒之门外,就贱兮兮的出言奚落。 “碳头!太好了,赶紧帮我跟李家人证明,我要接少主回京。” 看见碳头,吴来大喜过望,这死鸟跟少主都在李家,有鸟证明,李家人就能相信他了。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你喊我一声爷,我就帮你。” 碳头痞兮兮的说道,它是个小气记仇的鸟,当日在黄泉路,自己辛辛苦苦的拦住杀手,吴来却抛弃自己带着主人跑了,它是不会忘记的。 “不要胡闹,我已经按照少主的吩咐,在京中布置好了,现在就差少主回京,不要耽误了少主回京的时机?” 喊一只鸟爷,吴来决不同意,怒气冲冲的教训这只不识时务的鸟。 “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它的珍贵,你不要后悔哦!” 碳头落在门楼上,抬起一只翅膀指着吴来,神棍一样,故作高深的说道。 “爷,好了吧!” 吴来心中着急,京城风云变幻,他所做的安排是有时效性的,必须马上见到少主,不得已对这该死的鸟低头。 “孺子可教!这声爷喊得舒服,不过,我可是一只小气的鸟!” “不好了,赶紧来人啊,坏人要踹门了,来抓主人了!” 碳头看见吴来跟自己叫爷,开心不已,嘚瑟的尾巴都翘起来了,然后 一展双翅,飞进了院子里,扯开嗓子大喊。 “畜生,果然是没安好心,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追到这里来了。 家产我们不要,你们还想怎么样?大五现在不是没人撑腰,我们家孩子,不是你能欺负的。 我们家也不是好惹的,想来捉大五回去,看我不打死你!” 李老四今天在家,刚才已经听媳妇和老娘说了,门外有人找大五,要带他走,怀疑是他那个黑心大伯派来的,正气愤不已,就听见碳头的喊声。 碳头是大五养的鸟,自然认识大五家里的人,它说吴来是要加害大五,自然不会错。 于是从院子里面冲出来,抡起手里的扁担,就朝吴来身上打去。 紧接着,老太太和吴氏周氏,也都拿着擀面杖,烧火棍冲了出来,群殴吴来。 “碳头,你这该死的鸟坑我!” 吴来的肺都要气炸了,面对李家人的群殴,他不敢还手,怕伤了人,只能一边运功护体,一边大骂该死的碳头。 “哎呀!打错人了,打错人了! 坏人已经跑了,他叫吴来是好人,你们停手啊!” 碳头看见吴来的衣服都破了,觉得差不多了,又站在门楼上大叫着阻止,它可是一只有分寸的鸟,不会误了主人大事的。 李老四等人将信将疑的停手,但脸上还满是戒备,碳头只好在三的保证,老太太才相信,给吴来道歉后,将他请了进去。 吴来能说什么呢?人家也是一番好心,维护少主,只是心中把碳头这只死鸟骂了千百遍。 “老夫人,四公子,两位夫人,小小姐,感谢这段时间你们对我们家少爷的照顾,吴来在这里谢过几位。 我这次来,是要接我们家少爷回家,不知道少爷去了那里?” 吴来跟大家鞠躬道谢,连九宝都没有落下,是发自真心的。 不过还是急于见到萧寒,这么大的动静,少主都没有出现,一定是没在家。 “吴爷,听大五说,你们家老爷夫人都不在了,他大伯为了家产要加害他,他这才逃出来的。 你现在带他回家,他一个孩子,没有亲人在旁边给他做主,他大伯会放过他吗? 那岂不是羊入虎口,任人磋磨,你带他走,我不放心。” 老太太并没有说出萧寒在书院,她还是对吴来不放心,一个小孩子回去,再加上那样一个大伯,还不如不回去,那家产不要也罢。 第82章 要变天了! 京城,皇宫,金銮殿上。 平德帝正在大发雷霆,接连处置了三个办事不利的官员,黑着脸宣布退朝。 文武百官长出一口气,一个个如劫后余生一般,拍了拍胸脯给自己压惊,鱼贯出了金銮殿。 “五哥,今天陛下怎么了,跟要吃人一样,吓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会儿可得去美人坊,找个姑娘,好好的压压惊。” 身材发福的寿王挺着大肚子,擦擦脸上的汗水,心有余悸的对身边相貌清癯的康王说道。 “七弟,哥哥劝你一句,平日不要只顾着吃喝玩乐。 京城的风向也要关心一下,陛下为什么发火都不知道,当心哪天撞枪口上。” 康王一副好哥哥的样子,满脸担心的提点弟弟,他们两个是除了逍遥王,在平德帝登基之后,唯二活下来的王爷,平日里交往深厚。 先帝当年有皇子十七个,顺利长大成人的有九个,五皇子康王和七皇子寿王跟平德帝一样,母妃出身不高,外家没有势力,夺嫡无望,小透明般的存在。 在当年的夺嫡大战中,反倒是没有受到波及,平安地活了下来,平德帝登基以后,两人被封为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 而其他的五个兄弟,或外家势大,或占嫡或占长,都被手段高超的逍遥王一一除去,没有一个善终。 就连先皇后所出的嫡子,当时已经被立为东宫太子,最后也被逍遥王一剑斩杀。 “五哥,听你这意思,京中出大事了?赶紧提点弟弟,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咱们这位陛下龙颜震怒。” 寿王一听康王这么说,赶紧拉住五哥的衣袖,三十多岁,将近两百斤的胖子,一脸的八卦。 “此地不是说话之地,随我回府。” 康王禁不住寿王的纠缠,看看左右,拉着弟弟上了马车回了康王府。 “五哥,都到了你的府内,你就赶紧说吧?” 寿王心痒难耐,相信京城一定是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对平德帝很了解,他这个三哥,不同于四哥逍遥王的锋芒外露,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温和仁爱的。 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放下仁君的形象大发雷霆,他很好奇。 “稍安勿躁,你这毛躁的性子,应该改一改了,我们的陛下不是以前的陛下了,要是你在这么没有城府,四哥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康王是个不拘言笑的人,但是对至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却很关爱,给他倒了一杯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五哥,你是说,四哥遇害,真的是...他,他们是亲兄弟!” 康王的话,让寿王惊恐的放下茶杯,话只说了一半,没敢再出口,颤抖的手指,指向皇宫的方向。 “几乎是一夜之间,京城的百姓都在传,做到那个位置的应该是逍遥王,加之他手握兵权,功高盖主,又得百姓爱戴。 那位怕自己的位置不保,就派人暗中杀害了逍遥王,而且为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又派出暗卫追杀逍遥王世子,现在京中无论百姓还是官员,都在议论此事。” 康王喝了一口茶,脸上云淡风轻,眼睛里带着嘲讽。 “啊!我说陛下怎么会龙颜大怒,就算这件事情真是他做的,也不想让天下人知道,他是个忘恩负义,没有容人之量的昏君。 可是,无论这事是否属实,擅自议论天家事,这是要杀头的啊?大家都不要命了吗? 可怜寒儿才七岁,这样撕破脸,那位就更加肆无忌惮,这可怜的孩子是活不成了。” 这件事情太劲爆,让寿王想起了当年夺嫡时京城的腥风血雨,心里想着,天子之怒,血流漂杵,这一回,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又想起了逍遥王府的那个小奶团子,他的那个侄子,在京城长到三岁,就被王兄接去了北境边关。 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也许以后 再也见不到了,寿王心中一阵酸楚。 世人都羡慕他们生于皇家,天生的天皇贵胄,锦衣玉食,岂不知,天家无情,为了权力,父子兄弟骨肉相残,丝毫没有亲情的存在。 “你想错了,就算陛下再震怒,但法不责众,他能把京城的百姓和文武百官全部杀光吗? 现在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自己生闷气。 而且还不能处理那些议论的人,因为那样,就会把他谋害亲弟弟的事情坐实。 他不回应,这件事就只是流言,要是他追究,那就会成为昏君,失去民心。 同样,寒儿要是现在现身回京,也是最安全的时候,陛下一定不敢动他,相反,还要倾尽全力来保护他。 因为这个时候,寒儿如果在京城出事,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陛下,他不会那么傻让寒儿出事,否则,他将会面对天下人的口诛笔伐。 到时候,不说别人,三十万逍遥军都会为此哗变,他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要知道,逍遥军是四哥亲手组建的,他们虽是大周的军队,但是不属于兵部,只听命于逍遥王府,大周,要变天了!” 提到威慑天下的逍遥军,康王的眼睛里,生出一丝艳羡,不过一闪而逝,并没有被寿王看到。 京城里舆论四起,凤祥宫里的太后,坐卧不安,焦急地等待着沈嬷嬷的消息,不过,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而勤政殿里,又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先后有几个太监被处罚。 而南诏,东夷,西陵三处大周边境的逍遥军驻地中,也各有一支万人骑兵队,趁着夜色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地奔赴济州府。 李家村。 吴来知道老太太担心,站起身,解释回家是萧寒自己的决定,而且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一定能保证萧寒的安全。老太太才把心放下,让李老四去县城接萧寒。 萧寒看见吴来,就知道他要离开了,有些闷闷不乐。 希望从县城到李家村的路,再长一些,甚至没有尽头,因为他真的舍不得离开。但再长的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就算他走得再慢,最终也还是回到了李家。 想着路上吴来的禀报,他交代事情已经布置周全,萧寒深吸一口气,将离愁压在心底,他要开始战斗了,虽然舍不得,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平静的跟李家的每一个人告别后,走向后院去找九宝,胖丫头一定是知道他要走了,独自在后院伤心,都不敢出来见他。 第83章 这是要包养她吗? 知道了主人马上就要回京,碳头想着以后,就吃不到那些水果了,于是就缠着九宝争取福利。 要九宝给它带一些水果回京,被缠得不耐烦,九宝就去了后院,想要摘些草莓和这几天刚成熟的番茄给它带上。 结果碳头这个也要,那个也要,还不知足,总觉得不够,一来二去,萧寒都回来了,一人一鸟还在后院墨迹。 根本就不是像萧寒想的那样,是因为他的离开,独自在后院伤心。 “九宝啊,爷就要回京过好日子了,你不知道,我在那里可是锦衣玉食,整块翡翠雕的笼子,每天十几个人侍候我。 喝水的碗都是白玉的,不是新鲜的水果不吃,羡慕吧!” 碳头落在一棵番茄枝上,跟正在摘草莓的九宝嘚瑟,一脸的回味。 它是萧寒两岁的时候被逍遥王寻来,送进京城的王府陪伴主人的,不过在王府呆了一年,就跟萧寒去了北境,现在想想,还是很怀念那时候的好日子。 “既然那么好,还惦记我的果子干什么?” 九宝将一个跟她拳头大小的草莓放进竹篮,翻了一个白眼,在心中对着碳头说道。 然后就停手不干了,累死宝宝了,这是在压榨童工!她要罢工。 “宝啊!我就要走了,从此山高水远,再也见不到了。 我舍不得你啊!就想着带点你亲手栽种的水果,等想你的时候,吃一个水果,抚慰对你的思念之情,你不要停下啊!” 看见九宝停手,碳头一脸悲切的说道,声音里满是不舍和伤心,目的就是想多骗一些水果。 萧寒来到后院的时候,正好听见碳头的话,心中不禁共鸣。 “既然你这么不舍得离开九宝,就留下吧!别跟我回京了。” 自己是不得已必须要离开,但碳头既然不想离开,那作为主人,就成全这只有情有义的鸟吧!萧寒将碳头抓在手里,善解人意的轻声说道。 碳头:“......” 主人,不是这样的,我不想留下,我要回京! 碳头仿佛看见自己的翡翠鸟笼,白玉水碗在眼前飞走,就这么被主人抛弃了。 心心念念的好日子,就这么被自己作没了,它心情沮丧,想要跟主人说明情况。 它想说,刚才只是做戏,不是真的,它只想让九宝多给它摘些水果。 “以后每个月,飞回王府一趟,跟我汇报九宝的情况,这是交给你的任务。” 萧寒郑重其事的在它耳边小声的接着说道,声音虽然小的只有他和碳头能听到,但是不容反驳。 “什么?” 碳头仿佛看到无数的惊雷劈向自己,每月?飞回京城王府?汇报?它惊呆了。 李家村距离京城几百里,它是靠嘴吃饭的鹩哥,不是送信的信鸽! 好日子没了,还要做苦工,还是长工!碳头一时接受不了,急怒攻心,嘎的一下,昏过去了! “你这死鸟,遂了你的心愿,就激动成这样!” 萧寒随手将昏过去的碳头放在一边,走向了瘫在草莓丛中的九宝,看着篮子里满满的水果,一脸的温柔。 这小丫头,知道自己要走了,为他准备了这么多的水果,真是有心了! “九宝,我要走了,不要太想我!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的。 但是,为了不连累你和李家,我会控制的,尽量不让人发现。 我走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独自一人进山,不要让别人叫你媳妇......” 九宝刚躺下,就被萧寒拎起来唠叨了半个时辰,从吃喝拉撒,叮嘱到行走坐卧,九宝从一脸懵逼,直到满脸不耐烦。 “我走了,不要送我,我怕我会忍不住留下来,谢谢你的水果,想你的时候,我就会吃一个!” 萧寒说完,拎起那个篮子,一脸决绝的出了后院,头都不敢回 。 “那,那是,碳头的!” 九宝被看着不正常的萧寒弄蒙了,看他把水果拎走,刚想提醒,那是给碳头准备的,不要自作多情。 但想起来,反正他们一起回京,碳头自己也拎不动,拎走正好,就没有在说话,完全没有发现辣椒秧下昏迷不醒的碳头。 本来知道萧寒要离开,她还挺很兴奋,从此后,再没有人烦自己了。 不过听过萧寒事无巨细的叮嘱,她的心里却有了一丝舍不得,空落落的,就像少了什么一样。 在草莓丛中愣了片刻,九宝决定还是出去送送萧寒,好好的告个别。 结果等她倒腾着小短腿跑到前院的时候,萧寒已经和吴来离开了,只看见满脸哀伤的自家人。 九宝跑到大门外,踮起小脚向远处张望,一个人影都看不见,满怀失落地回到正堂,蹭到老太太的怀里有些发蔫。 “宝啊,别伤心,大五是回家,奶奶交代了,要是他那个大伯难为他,就给我们送个信儿,奶奶领着全家人去给他撑腰。” 老太太的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好,看见孙女一脸的不高兴,想来是担心大五,出声安慰。 九宝没有回应老太太,因为她才发现,自己的手里有东西,才回想起,是刚才萧寒跟她说话的时候,塞在自己手里的。 “真是够了,说了那么久还不够,又留了一封信?” 九宝扶额,给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写信,萧寒真是高看她了? 但还是将纸卷打开,想要知道信上写了什么,打开的瞬间不禁眼前一亮,心中将萧寒夸赞了一百遍。 这小子上路,会来事儿,有前途,十分对她的胃口。 萧寒塞在她手里的,不是信,而是两张五百两的银票,九宝瞬间神清气爽,心中的那点离愁,马上被那一千两银票治愈。 心中得意,拿钱砸她!这是想要包养她吗? “奶!五五给的,你收着,家用!” 虽然爱钱,但是自己还是太小,没地方花钱,说话越来越流利的九宝,把银票递给老太太,献宝似的说道。 “大五是个好孩子啊!这是怕我们不收,让你转交,他离开了再让你拿出来。 这孩子费心了!啊!怎么会这么多?” 老太太接过银票,满是感慨,但是看见银票的数目,被惊呆了! “娘!大五给咱们多少银子?” 李老四好奇地问道,那银票的数额是多少,把娘惊成这个样子?吴氏和周氏也很好奇,不禁全部看向老太太。 “咳咳咳!整整两百两!” 老太太咽了一下口水,飞快地将银票收进怀里,伸出两根手指,心里想到,家里留两百两,剩下的八百两,给九宝留着当嫁妆银子。 两百两就把娘吓成这样?当初卖人参卖了八百两,娘也没见这样啊,李老四还想再问。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后院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大家听见,不禁一愣,大五把碳头落下了?对视一眼,不再管银票的数额,纷纷向后院跑去。 “少主,我们从这里直接上官道回京,属下准备的人,正在在那里恭候少主。” 出了李家村,吴来对萧寒恭敬地说道。 “先去清丘县,接一个人一起回京。” 萧寒朗声说道,眼睛里面有火在燃烧。 第84章 高调回京 京城外十里长亭,黄土垫路,旌旗招展,站满了文武百官。 一个个翘首以待,不住地向官道远处张望,有的脸上带着焦急,有的则是满脸的不耐烦,像是在等什么人出现。 “五哥,寒儿什么时候到啊,我都要支持不住了。 陛下也是,他为了名声做戏给京城的百姓看,自己出城十里来迎接就算了,非得拉上文武百官和我们。 想要看侄子,什么时候不能看,回王府看不行吗?他倒是可以在亭子里坐着等,害的我们站在这里受罪!” 寿王身胖体虚,在太阳底下站了两个时辰,已经大汗淋漓坚持不住了,小声地跟身边的康王抱怨。 “住嘴,不要命了吗?” 康王听了寿王埋怨的话,压低了声音发出警告,小心的瞄了一眼长亭内的平德帝。 就见平德帝一脸的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没有注意他们这里,心中稍安。 两日前,就有消息传来,逍遥王世子出现在济州府,即日回京,消息一出,京城哗然。 世子在北境边关失守后失踪,已经大半年,大家都以为凶多吉少。 没想到突然在距离北境千里之外的济州府现身,一时间引起京城各路势力的关注。 文武百官有惊有喜,各不相同,只有百姓大肆庆祝,大呼苍天有眼,保佑逍遥王世子平安无事。 第二天早朝,文武百官就看见平德帝的脸色不好,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怕触霉头,一个个缩着脖子装鹌鹑。 也许是为了要掩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平德帝宣布逍遥王世子归京之日,他要率领文武百官,去京城十里外的长亭迎接。 圣上有旨,百官自然遵从,不论真心假意,今天都早早地在长亭外等候。 城中的百姓念在逍遥王护佑苍生的恩德,也自发的出城迎接逍遥王世子,在城外聚集了上万人。 平德帝看见远处那黑压压的百姓,眼睛里闪烁着晦暗莫名的光芒,手里的茶杯捏得紧紧的。 “来了,来了!” 正在这时,远处烟尘四起,战马的嘶鸣声伴随这马蹄声响彻天地,大家精神一振,向着远处望去,随即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这,这,这!逍遥王世子,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不成?” 不怪大家神色大变,是因为向他们疾驰而来的,是看不到尽头的骑兵队伍。 战马嘶鸣,马上的兵士彪悍威武,浑身散发着战场上独有的煞气,旌旗招展,飘扬的是逍遥军的旗号。 要知道,逍遥军驻守边境,虽然隶属逍遥王府,但名义上还是大周的军队,非诏不得入京。 这么大张旗鼓的出现,而且足足能有几万人,要是真的造反,京城只有一万御林军,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 如果真的那样,这大周朝的九五至尊,马上就会易主,见如此场景,有些胆子小的官员,差点被吓尿了裤子。 维持秩序的两千御林军,顿时神色紧张,刀枪出鞘,严阵以待。 他们不得不紧张,平德帝就在这里,要是那逍遥军发难,大周马上变天。 三万骑兵飞奔而至,带起滚滚烟尘,肃杀的气息充斥在天地间。 距离长亭不足千米的地方戛然而止,队形丝毫不乱,展示了骑兵非凡的控马能力。 文武百官齐齐咽了一下口水,还好,停下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就见骑兵队伍阵型变换,向两侧闪开,留出中间的道路,三匹膘肥体壮的战马,护着一辆马车缓缓而出,向着长亭走来。 三匹马,一辆车走得极慢,马蹄声哒哒,似乎踩在大家的心脏之上,在距离文武百官不足十米的地方停下。 战马上三个浑身杀气,将军模样的凶悍男人,突然朗声高喝。 “逍遥王麾下咸卦宵,率东部逍遥军护送世子回京!” “逍遥王麾下金 峰,率领西部逍遥军护送世子回京!” “逍遥王麾下边胜阙,率南部逍遥军护送世子回京!” 这三人声音洪亮,如惊雷裂空,震得大家的耳朵嗡嗡作响,平德帝的脸听完三人的话,却面如锅底。 这三人都是逍遥王的心腹,与正在北境对抗漠北大军的席如仇,被称为逍遥军四杰。 他们率三万大军无诏进京,按律已经是死罪,而且见到他这个大周的皇帝不下马叩拜,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而且他们的话,分明表达的是只认逍遥王和逍遥王世子,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放肆!” 平德帝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气得浑身颤抖,恨恨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里满是愤怒,在场的文武百官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有的心里想着,逍遥王世子如此高调进京,这是作死啊! 有的则是担心,逍遥王世子如此阵仗,难道是要弑君篡位,取而代之? 但据传逍遥王世子只是一个七岁幼子,不可能有如此野心,一定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咸卦宵,金峰,边胜阙你们这是反了不成,率大军无诏进京,不怕朕诛了你们九族! 你们的背后之人是谁?是不是挟持了寒儿?” 平德帝略一思索,将胸中怒气压下,他心中也是怀疑,萧寒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而金峰三人只是大老粗,没有造反的脑子。 一定是有人挟持了萧寒,借他逍遥王世子的身份,兴风作乱。 逍遥王已死,控制了萧寒,就相当于控制了三十万逍遥军,想到此处,平德帝起身站在长亭之内,指着战马之上的金峰三人喝道。 他是九五至尊,帝王之势蓬勃而出,竟然将三万铁骑的煞气冲散,空中云层涌动,遮天蔽日,天色都暗了几分。 金峰三人面对平德帝的质问,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都是武将,上战场杀敌不怕,但拙嘴笨腮,平德帝的大帽子扣下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辩驳。 “哧!”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出一声嘲讽的笑声,车帘闪动,一个身穿白色蟒袍的小小身影出现,跳下马车看向平德帝,正是萧寒,他穿的是孝服。 “陛下息怒,也不要担心,金叔叔他们只是担心我的安危,率兵护送我回京,不是造反。 毕竟想要我死的人太多,有这三万铁骑护送,我才敢回京见您,大周律法,驻军无诏不可进京,但这三万逍遥军离京还有十里,并未进京。 陛下要是治他们的罪,诛他们九族,那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就不怕背负昏君的罪名吗?” 萧寒见到平德帝,脸色清冷,也不行礼,一字一句地说道。 平德帝看见萧寒如此轻慢,身体微微发抖,极力的控制心中怒火。 “大胆逍遥王世子,你面圣不跪,冒犯天威,已是死罪!” 礼部尚书任建看见平德帝的样子,立即狗腿的指着萧寒大喝! 第85章 打死都没地方说理去 任建怒斥完萧寒,心中沾沾自喜,此时此刻,他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维护皇权,一定会在平德帝的心中,留下一个铁骨铮铮的形象。 果然,眼睛的余光看见皇上对他投以赞许的眼神,任建更加的得意了。 正想着再接再厉,给萧寒再添几项罪名,就感觉腿上一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紧接着,一柄戒尺铺天盖地的抽在他的身上,不仅将他的官帽打掉,脸也被打成猪头,甚至流出鲜血。 “兔崽子,胡言妄语,欺辱贤王之后,以下犯上,打死不足为惜!” 一身青色儒衣,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挽住的老者,手里拎着一根紫金戒尺,气虚喘喘的说道,正是清丘县清风书院的老院长易向峰。 “老大人,要不您歇歇,喘口气,把您这宝贝戒尺借我,我帮您教训?” 吴来赶紧扶住易老,目光灼灼地看向老人家手里的紫金戒尺,这可是个好东西。 先皇御赐,上打昏君,下打谗臣,打死都没地方说理去,想打谁就打谁,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当知道易老要跟他们一起回京城的时候,吴来心里就特别佩服少主,小小年纪运筹帷幄,先是让他在京城传播流言造势,使得平德帝投鼠忌器,不敢出手。 再传密令,联系逍遥军一路护送,还能捡到这样一个重量级的保镖。 他一直在担心,少主回京后会受到文武百官的责难,有了易老这个大杀器他放心了。 果然,还未进京,这张护身符就用上了,刚才礼部尚书那个老东西,竟然敢刁难少主。 吴来立即用一颗石子将他打跪在地上,接着放易老,打的任建他妈都不认识。 “老师!没想到你会跟寒儿一起回京!” 平德帝见到是易老,赶紧过来见礼,他虽是九五至尊,但易向峰是三朝元老,是他和先帝的两代帝师。 大周是礼仪之邦,最讲究尊师重道,所以就算为了自己的形象,也不得不过来拜见。 刚才萧寒的话,虽然不客气,但是也表明了逍遥军只是护送进京,不是造反。 况且就如萧寒所说,逍遥军并未进城,他确实不能治罪,所以就不再提无诏进京这一茬。 当他看到车上的人是易老,就更放心了,他相信易老的人品,绝不会做谋朝篡位的事情。 “拜见老师!” “拜见易老!” 平德帝见过礼,百官接着行礼,其中又有二三十人口称老师,他们都是易老的学生。 易向峰是当世大儒,受天下读书人的敬重,得罪他,就是得罪天下儒生学子,百官不敢轻慢。 “陛下,微臣不服,请陛下做主!微臣要告御状,就算逍遥军不是非诏进京,可以不追究责任,但逍遥王世子面君不跪,冒犯天威,是为大不敬! 臣身为礼部尚书,职责所在,维护皇家尊严,臣不觉得有错,却遭受如此羞辱,臣再次恳请陛下惩处逍遥王世子萧寒。 另弹劾易老依仗先皇御赐之物,欺辱朝廷命官,扰乱朝纲,臣请陛下收回御赐紫金戒尺,按律处罚。 此二人若不处罚,我大周则朝纲紊乱,君不君,臣不臣,让他国耻笑,天威不存!臣恭请陛下,肃清朝纲,严惩奸佞! 否则大周的千秋基业不保,天理不容,臣只能碰柱死谏!” 被打成猪头的任建,见大家跟易向峰打招呼寒暄,似乎把他忘了,立即跪在平德帝的脚下红着眼睛进谏。 他本是御史出身,灵牙利齿,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落地有声,做出一副为了江山社稷死谏的忠臣模样。 “任爱卿,不必如此,朕不是昏君,一定会以江山百姓为重,为忠臣做主,你先起来。” 平德帝面上带笑,似乎很欣赏任建的坚持,回到长亭之中落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任建心花怒放,陛下这意思,是 要给他做主啦?不免眯起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挑衅地看向易向峰和萧寒。 “易老,于私,您是朕的老师,学生不能评论老师的行为。 但于公,朕是君,你是臣,先帝赐你紫金戒尺,是让你督促朝臣,整肃朝纲。 要是凭一己私念,随性妄为,就失了初衷,朕可以将之收回。” 平德帝的眼神在萧寒和易老的身上来回审视,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似乎心情还不错。 文武百官中那些易老的学生,心中一震,陛下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借任建这件事情,趁机惩治老师和萧寒。 这话里带着警告,意思就是,别看你手持先帝御赐之物,但皇家威严不容侵犯,能赐给你,就能收回。 “陛下说的对,先帝赐草民紫金戒尺,就是用于督促朝臣,肃清朝纲,草民无错,不怕陛下降罪。” 易向峰怀抱紫金戒尺,他现在身无官职,所以自称草民,老人家白发飘飘,腰挺得笔直,神色平静,丝毫不见慌乱。 “易老,不要嘴硬了,刚才你的所作所为,满朝文武,京城百姓都看在眼里,不容你狡辩。 你恃宠而骄,亵渎圣物,还妄想混肴视听,在圣上面前指鹿为马,罪不可赦!” 任建看见易老这个时候还在颠倒黑白,心中大喜,急忙出言拱火。 这样陛下就会更为震怒,说不定今天不仅褫夺紫金戒尺,还会将易老治罪下狱。 易老看着任建嘲讽的一笑,就像在看一个笑话,而萧寒自从易老出现,就没有说话,不过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惊慌之色。 那气度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一个七岁的孩子身上,百官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逍遥王的影子。 “陛下,草民有个问题要问?” 易老转身,看向平德帝,波澜不惊。 “准!” 平德帝也不称呼老师了,任建说的对,今天就算易老舌灿莲花,也改变不了他无故殴打朝臣的事实。 “那就请陛下将当年册封逍遥王的旨意复述一遍!” 易老嘴角轻笑,云淡风轻的说道,平德帝倒是嘴角一抽,没有出声。 “陛下莫不是时间太久,忘记了,也是,毕竟过去了二十年,不仅陛下不记得了,这满朝文武也不记得了吧? 但皇恩浩荡,逍遥王府不敢忘记,当年的圣旨还在,来叔,帮大家回忆一下。” 见平德帝不说话,萧寒的声音响起,随即从袍袖之中,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递给了吴来。 看见那卷轴,平德帝当即变了脸色。 第86章 不服就把你们打服 吴来可不管平德帝的脸色好不好,打开那个明黄色的卷轴,大声的朗诵起来,分明就是当初册封逍遥王的圣旨。 为了让在场的人听清楚,吴来运起内功,声音清楚的传向西面八方,就连远处聚集的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 随着吴来将圣旨的内容读出,文武百官的脸上带着惶恐,任建更是面如死灰。 远处的百姓大部分听不懂圣旨上那些晦暗难懂的字句,幸好人群中也有读书人,给大家逐字逐句的解释,百姓当即恍然大悟。 “拜见逍遥王!” 等吴来读完,数万的百姓对着萧寒乌压压地跪了一地,高呼逍遥王,声音雷动。 萧寒人虽小,但气度不减,向着百姓的方向,躬身还礼,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 见萧寒对着他们鞠躬,百姓个个受宠若惊,刚才萧寒对着皇帝可都是没有弯腰的。 “东部逍遥军拜见主帅逍遥王!” “西部逍遥军拜见主帅逍遥王!” “南部逍遥军拜见主帅逍遥王!” 百姓的声音刚停下,那三万逍遥军纷纷下马,对着萧寒单膝跪地,右拳横在胸前,气运丹田,一起高呼! 刚才百姓的呼声参差不齐,但这三万逍遥军训练有素,齐声高呼,宛若山崩海啸,气势直冲霄汉,声浪竟然将空中厚厚的云层,冲出一条缝隙。 金色的从空中洒落,直接照射在萧寒身上,在金光映射下,萧寒宛如神祇。 百官大惊,平德帝的脸色更加阴沉,这是逍遥军的最高军礼,代表着尊敬和臣服。 三十万逍遥军这样的军礼,只会拜见主帅逍遥王,连平德帝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们现在对萧寒行礼,分明就表明,从此刻起,萧寒就是三十万逍遥军的主人,任他差遣。 先前金峰等人,称呼萧寒世子,护送他进京,那是看在已故逍遥王的情分上,归根结底,萧寒手中没有兵权,毕竟言不正,名不顺。 所以金峰等人刚才面对平德帝的质问,心中没有底气,毕竟逍遥王已经去世,军中没有主帅,要是平德帝有意的将逍遥军收编改番,他们也无可奈何。 但现在,萧寒就是逍遥军的主帅,所以众将士又找到了主心骨,心中再无顾忌,仰天狂吼,抑郁之气全部消散。 如此张扬的气势,在场的众人却没有人敢有微词,心里埋怨平德帝自作自受,竟然下过这样的圣旨,作茧自缚。 圣旨上说的明白,逍遥王的王位世袭罔两,父死子替,无需请立,可以面君不跪,百官见之,如朕亲临。 奉旨组建逍遥军三十万,护佑大周江山,直属逍遥王府,历代逍遥王为主帅,兵部不得过问。 这分明是要跟逍遥王共享天下,做大周的无冕之王,也不知道,当时平德帝是怎么想的? 但逍遥王低调,为了维护哥哥的威严,并未对外宣扬圣旨内容。 二十年过去了,更是没人相信,会有这样的王位,毕竟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会与别人分享江山? 但偏偏,看陛下的脸色,就知道这圣旨是真的,所以,在逍遥王过世的时候,萧寒这个世子,就已经自动成为了新一代的逍遥王。 那他刚才对着平德帝不跪,就没有毛病,逍遥军认他为主帅,也是顺理成章。 “任建,你还认为我打错你了吗?要知道,见逍遥王如见陛下,你身为人臣,见逍遥王不跪,还出言冒犯,按你所说,是不是大不敬,冒犯天威? 老夫得先帝赐下紫金戒尺,监督朝臣,肃清朝纲,打的就是你这种没有规矩的佞臣。 你们!还有谁不服,一并站出来,老夫打到你们服为止!” 易老指着任建喝问,手里的紫金戒尺挥动,向着文武百官画了一个圈儿,嚣张的问道。 文武百官缩着脖子,纷纷后退一步,跟任建划清界限。 心中吐 槽,你老人家这么说,谁还敢站出来?您都说了,不服就把你们打服! 被那紫金戒尺打了也白打,还没地方说理去,有任建的前车之鉴,他们才不傻呢? 想起任建的罪状,文武百官赶紧跪在地上,高呼逍遥王,按照三拜九叩的朝礼,拜见萧寒,他们可不想被易老抓住把柄,打他们一顿。 看见百官向着萧寒叩拜,平德帝面沉似水,双拳紧握,喘着粗气。 “陛下,您说过,您不是昏君,一定会以江山百姓为重,为忠臣做主。 已故逍遥王尸骨未寒,这奸臣就欺辱贤王之后,让天下百姓寒心,破坏陛下仁善之名,不可轻饶!” 易老怀抱戒尺,看向平德帝,朗声说道。 “来人,礼部尚书任建身为人臣,不敬皇室,冒犯逍遥王,挑拨朕与逍遥王关系,夺去官职,贬为白身,永不录用!” 易老咄咄相逼,平德帝如若再不表态处置任建,那就如他所说,真的是昏君了,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 任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他寒窗十载,又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才有今天的位置,就这么成了白身,还永不录用,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不仅肠子都悔青了,还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抖机灵,在陛下面前刷存在感,去难为一个小孩子。 刚想扑到萧寒面前求情,结果就被如狼似虎的御前侍卫拎起,扒了官服,拖了下去。 “寒儿,你一路奔波,辛苦了!自从知道你失踪,伯父就夜不能寐,担心你的安全,现在平安回京,伯父就放心了,感谢天佑我大周。 伯父在宫中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快些随伯父进宫,你一个孩子,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人,以后就在宫中居住吧? 也让伯父也好照顾你,要不然,伯父对不起你死去的父王啊!” 任建被带走,平德帝的脸上悲痛中带着慈爱,对萧寒悲切的说道,眼圈竟然红了。 “谢陛下的好意,我就不进宫了,我要回王府给父王守丧,不适合参加宴会。 再说我是戴孝之身,住进宫中不合适,还是在王府居住吧!” 萧寒始终没有称呼平德帝伯父,还是淡淡的称呼陛下,不过拒绝进宫的理由确是名正言顺。 “也好,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伯父不强求。 但你年岁还太小,身边也没有个得力的人,朕就把魏公公给你,照顾你的起居饮食,还能帮你打理王府。” 对于萧寒的拒绝,平德帝没有恼怒,反而露出欣慰的笑容,接着指着身边随侍的一个四十几岁的太监说道。 萧寒一脸的为难,这魏公公是太监总管,从小侍候平德帝的,那是平德帝的心腹,身边的红人,现在送给自己,必定不安好心。 但是,他刚才已经拒绝过进宫居住,现在如果再要拒绝平德帝,那就有些说不过去,太不给平德帝这个九五至尊面子了。 第87章 有家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萧寒正在想着怎么拒绝平德帝向他身边塞人,耳边就听得一声内侍的高呼。 “太后娘娘驾到!” 就看见御林军向两面闪开,一对队太监宫女鱼贯而入,簇拥着一辆凤撵来到近前。 “我可怜的孙儿,你可算回来了,想死祖母了!” 凤撵还未停下,钱太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揭开帘子看向萧寒,憔悴的脸上满是关心,然后急促的吩咐内侍落撵。 不等宫女上前搀扶,自己下了凤撵,一阵风似的跑到萧寒跟前,将他拉进怀里,痛哭不止。 “皇祖母,孙儿回来了,没有事,您不要如此悲伤,会伤身的。” 被钱太后抱住,萧寒身体一僵,他三岁离开京城,最想念的,就是这个祖母。 现在见祖母如此,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不禁心头一暖,轻声安慰。 “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千岁!” 文武百官,看热闹的百姓跪了一地,三万逍遥军也向太后请安。 “都起来吧!” 太后刚才只是见到日思夜想的孙子,一时激动,有些不管不顾。 听见请安声,顾虑自己的身份,立即收住眼泪,恢复端庄的形象,威严的让大家起身。 “见过母后!母后,您怎么出宫了?” 平德帝也起身走出长亭,弯腰给太后请安,不过眼角眉梢带着不悦。 宫规森严,就算是太后,无端也不可轻易出宫,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要是追究此事,自己必定会被人认为不孝,毕竟太后是他母亲。 “怎么出宫?寒儿回京,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哀家?” 钱太后拉着萧寒的手不放,冷着脸看向儿子心中不满,要不是她在宫中还有些眼线,自己孙子回京她都不知道。 “母后莫怪,儿子知道您担心寒儿,怕大喜之下,母后的身子受不住,才会将寒儿的消息瞒住,打算等以后徐徐告知。” 在满朝文武和百姓面前,平德帝表现出一副孝子模样,满脸堆笑地解释,说明一切都是为了太后的身体着想,钱太后一时无言反驳。 “好孝顺的皇帝!那既然接了寒儿,为何还不进京?弄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干什么?” 太后看见对面黑压压看不见尽头的骑兵,一脸警戒,她常年在深宫,也不认得逍遥军的旗号,心里以为是平德帝动用了军队,要对孙儿不利。 一把将萧寒护在身后,满脸怒意的说道,小儿子已经死了,今天有她在,无论如何也要护孙子周全。 “母后误会了,那三万逍遥军是护送寒儿回京的,可不是儿子安排的。 母后是以为,儿子会对寒儿不利吗?在母后的心中,儿子是什么人? 他是我嫡亲的侄子,如同亲子一般,刚才儿子还想着将身边的魏公公赐给寒儿,去逍遥王府帮他打理王府!” 看着自己的母后,对他一脸防备,平德帝一脸苦笑,眼底带着伤心和不甘。 “原来如此,是哀家误会皇帝了,但魏公公是从小服侍你的,你用惯了,又是太监总管,给寒儿于理不合,就留着侍候你吧。” 太后知道了对面的三万大军是逍遥军,心中稍安,脸色平静下来,但知道了魏公公要去逍遥王府,立即皱起了眉头。 她在后宫浸染了四十年,就算心性平和,从未想过害人,但耳濡目染,也见识过许多脏污的手段,立即觉得不妥,直接替萧寒拒绝。 “儿子听母后的,是儿子想得不周全,那就把魏公公留下,等回宫后,在另外安排合适的人手,送去逍遥王府照顾寒儿。” 这么多人看着,平德帝不想落下一个忤逆生母的名声,顺着太后说道,不过并未放弃往逍遥王府塞人这件事。 “不用了,王府就寒儿一个主子,先前的老人儿也够用,服侍的过来,不过寒儿年纪小,确实需要至亲之人在身边看 顾。 哀家在宫里也无事,从今天起,就出宫搬去王府,有哀家在,皇帝就不用费心了,专心朝廷之事就行了,不要浪费心思在寒儿身上。 寒儿,跟皇祖母回家,有皇祖母在,那些魑魅魍魉害不了你!” 钱太后留下一番话,拉着孙子就上了凤辇,扬长而去,回逍遥王府了。 萧寒一脸懵,在他不多的印象中,皇祖母一直都是一个温和不争的人,没想到时隔四年,竟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如此强势。 不过想想这样也好,省得他绞尽脑汁地想借口拒绝了,有家长护着的感觉真好,萧寒一手抓紧了祖母,另一只手对三杰和吴来打了一个手势。 “恭送太后娘娘,恭送逍遥王! 逍遥军拜别陛下!” 三万铁骑跪地高呼,然后翻身上马,片刻间离去,消失在远方,只留下漫天烟尘。 吴来也将易老扶上马车,追着太后的鸾驾而去,赶往逍遥王府,只剩下平德帝和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起驾回宫!” 平德帝怒气冲冲地给魏公公一个眼神,上了龙辇,魏公公了然,伸着脖子喊道。 “咱们也走吧!去逍遥王府,看看咱们的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好侄子!以后这京城,有热闹看了!” 看见皇帝的仪仗离开,康王的眼睛里带着精光,对寿王说了一句,钻进了自己的马车。 一时间文官上轿,武将上马,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看热闹的百姓也作鸟兽散,十里长亭恢复平静。 清丘县,李家村。 已经是四更天了,赵氏还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自从知道了九宝家那么有钱,她灰溜溜地回家后,就开始后悔,饭都吃不下了。 她后悔啊!要是知道李家家底如此丰厚,几百两银子,眉头皱都不皱的就拿出去,她当初一定把人留在家里,绝不会断亲。 就算断亲,也要把银子哄到手里以后在断,现在可好,亲断了,房子地都成了人家的,悔不当初啊! 加之昨天孙子李子聪休沐回家,抱怨了几句,埋怨家里没钱没人脉,拖了他的后腿,害得他只能念县里的龙门书院。 要是自己能进清风书院读书,那他明年一定能考中秀才,以后一定能金榜题名中状元。 要是那样,家里就能改换门庭,脱离泥腿子的身份,不仅如此,还能给赵氏挣个诰命夫人当当。 到时候,赵氏就可以在李老太太面前耀武扬威,把那可恶的老婆子踩在脚底下。 赵氏想象着自己穿金戴银一身富贵,十几个下人前呼后拥,李老太太跪在地上给她磕头的景象,不禁心痒难耐。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赵氏就挎着一个篮子,敲响了李家的大门。 第88章 骂,接着骂! 铺子里这两天生意不忙,李老大一个人完全可以应付,钱氏就趁机偷懒,提出想要在家歇几天。 反正就算钱氏在,也只是拉风箱,别的忙也帮不上,李老大就同意了。 钱氏正在房中躺着,这些天可把她累坏了,想要好好地歇歇,就听见敲门声。 她装作没听见,反正吴氏她们会去开门,不过等了一会儿,家里没人开门,敲门声还在继续。 “这是谁啊?大早晨的奔丧吗?老三媳妇和老四媳妇都跑去哪里偷懒了,连没听见们都要被敲破了吗?” 钱氏心里骂骂咧咧地起身,出去打开了院门,看见门外的人,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张口就骂。 “大清早的见鬼,真是丧气,你那爪子要是闲得难受,就去挠墙,来敲我们家的门干什么,就不怕老娘剁了你的手?” 门外正是赵氏,钱氏气她在铁匠铺挑唆村民闹事,难为当家的,事后本想要上门去找她算账的,但当时被李老大拦住。 现在看见这死老婆子还敢敲自己家的门,立即勾起了心中的火气,指着赵氏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侄媳妇,你看看你,大早上的火气就这么大,我好歹也是你婶婆,你这样对我,不怕让人笑话? 也就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让我进去,我找你婆婆我大嫂有事商量。” 赵氏就跟转性了一样,对于钱氏骂她这件事并没有生气,反而一张老脸笑成一朵菊花,挎着篮子就往门里挤。 “你给我出去,不要个碧莲的,你是谁婶婆?我们家跟你有关系吗? 你个老帮子,拉了屎往回坐,你还不如直接吃了,臭不要脸的,敢在我们家门前恶心人,信不信老娘挠你个满脸花?” 钱氏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手,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赵氏不住地后退,但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咬咬牙没有离开。 “老大媳妇,大早上的就骂大街,信不信老娘揭了你的皮。 这是跟谁啊,你是不是要上天?没人能治得了你了是不是?” 李老太从后院走出来,在灰色斜襟大衫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露水,听见钱氏在骂街,以为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大儿媳妇,跟街坊邻居发生了口角,急忙走到大门口,准备跟人家道歉。 “骂,接着骂,骂累了娘中午给你做红烧肉。” 一眼就看见门外的赵氏,老太太马上吩咐钱氏,转身就要回屋。 “好嘞,娘您就瞧好吧!今天媳妇就让您看看我的实力!” 本来还有些心虚的钱氏,听了婆婆的话,立即支棱起来,清清嗓子,又晃了晃脖子,就要亮一亮自己骂街的功力。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就算没有中午那炖红烧肉,她也得全力以赴。 这么多年,她终于得到了婆婆的认可,一定要让婆婆满意,她可是个孝顺听话的儿媳妇。 “大嫂,你别走!我有事找你。” 看见老太太就要进屋,赵氏急了,想追过去又忌惮凶巴巴的钱氏。 把心一横,咕咚一声跪在了大门外,弄得钱氏目瞪口呆,都不知道怎么骂了。 (钱氏:这死婆子不按套路出牌,不讲武德!这样会影响她发挥的!) “不要叫我大嫂,我们两家已经断亲了,老婆子我受不起,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不要做出这副死样子,老婆子我不吃这一套,你想跪着,那就跪着,反正丢脸的不是我。” 老太太转回身,脸色平静的说道,心里却在想着,赵氏如此一定是别有用心。 她本不想理会赵氏,但想到就算两家断了亲,还是一个村儿住着。 况且只是断了血亲,两家还是同宗同族,自家该拿回来的也都拿回来了,也不算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也不想做得太过,最主要的,她还是想看看赵氏到底要干什么。 “大嫂,瞧您说的,长嫂 如母,您大人大量,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 断亲那事儿,就是我一时糊涂顺嘴胡说的,一家人,勺子总会碰锅沿儿,妯娌之间的口角,哪能作数? 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心里那个后悔呦,天天睡不着觉,昨天晚上还梦见了婆婆她老人家,在梦里,婆婆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 她老人家说,大伯和成林兄弟两个都不在了,我们这辈,就剩下咱们两个,一定要和睦相处,守望相助,看顾好咱们李家的子孙。 可不许鸡飞鹅斗,反目成仇,要不然她老人家在那边也会死不瞑目的。 这不,我一大早就来跟你认错,知道你们家刚回来,园子里也没有个青菜,就特意给你送两把过来。 走,咱们妯娌进去,好好的说说话。” 赵氏从地上站起来,凑到老太太跟前,从篮子里拿出两小把蔫巴巴的小白菜,一脸的假笑。 听赵氏提到过世的婆婆,老太太有些恍惚,她的那个婆婆对她是真的好,跟亲女儿一样,没能给老人家养老送终,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 赵氏趁着老太太愣神,自顾自的进了院子,挎着篮子进了正堂。 人已经进门,李老太也只能跟了过去,钱氏一跺脚,关了院门,也向正堂走去。 赵氏这死婆子鬼话连篇,一听就是在说谎,要是祖婆婆知道她已经改嫁,在梦里一定掐死她,还会让她跟婆婆和睦相处,相亲相爱?她咋就不信呢! 看婆婆的样子,是相信了赵婆子的话,她得盯紧点,别让婆婆被那死老太婆忽悠了。 赵氏熟门熟路地进了正堂,眼睛就不够用了,她在这房子里生活了二十年,但现在已经认不出来了,这还是原来的房子吗? 看房间里家具摆设的花色做工,一看就很值钱,桌案条几,屏风摆件都是成套的,散发着大户人家的富贵气息。 也不怪她,就算是钱云淘汰下来的家具,但也是赵氏这个山野妇人没有见识过的。 “看来赵百岁的媳妇说的没错,大房是真的有钱,这一趟,来对了!” 赵氏眼睛里带着贪婪的光芒,她昨天想了一夜,想出了一个计划,就想着利用自己过世的婆婆为突破口,来达到目的。 当年婆婆因为思念大房一家去世,临死前还喊着赵翠花的名字,可见两人感情很好。 刚才她假借婆婆托梦,老太太又是那种神情,明显是相信了,看来自己这招是用对了。 赵氏心里洋洋得意,在一张太师椅上做下,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也不说话。 在她心里认为,自己已经拿捏了她这个大嫂的软肋,势在必得。 第89章 买卖不在,人情也不在。 李老太看见赵氏这副死样子,在她对面坐下来,也不说话。 “哈哈!大嫂啊,你家的家底真厚啊!看看,看看,这一水的檀木家具,没有个上百两银子下不来吧? 还有,我听说,你把家里的小子都送去了县上的清风书院,连那个收养的野孩子大五都送去了,几百两银子啊,真是财大气粗!” 赵氏一杯茶都喝完了,也不见老太太说话,沉不住气了,尬笑着没话找话地说道。 “这家具是县令夫人不要的,就送了我家,不值什么钱。 不要废话,把死去的婆婆都搬出来了,说吧,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老太太一声冷笑,刚才她听到婆婆的事情,一时走神,让这赵氏进了门,现在也不好再赶出去。 索性就静静地看着赵氏表演,想要知道这死婆子到底要干什么,不过还是看不惯赵氏的做派,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今天来啊,是来帮大嫂的,我听说你家那个大五被家人领回去了,想着他在清风书院的名额和束脩,不就浪费了吗? 我知道,清风书院的束脩是不退的,大嫂这不是白白浪费了几十两银子吗? 我就想着,咱们是骨肉至亲,打折骨头还连着筋呢!哪能让你吃亏,可不能让外人沾了便宜。 我们家子聪也是要喊你一声大奶奶的,就让子聪顶替大五的名额,进清风书院读书。 不能让那黑心的书院,欺负了咱们家,你看这样是不是皆大欢喜?” 赵氏不要脸的说道,明明是她占便宜,非要说成维护李家的利益。 “臭不要脸的,就知道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猪油蒙了你的心,如意算盘打到我们家头上来了。 说的倒好听,还来帮我们家,不就是看见大五走了,想要你孙子顶他在清风书院的名额,自己家省下几十两银子吗? 当我们家都是傻的吗?想要这个名额,也行,拿两百两银子来,名额给你!” 一听赵氏这不要脸的话,钱氏当即就炸了,不过想到这个赵婆子说的也不错,大五走了,银子不能浪费。 于是大骂一通过后,话锋一转,对着赵氏狮子大开口,开价两百两。 “啥!两百两!你穷疯了吗?一个大子儿也没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一个孩子就交了几十两,你竟然敢要我两百两? 再说,我这是帮你们家,要是不让我们家子聪去,这几十两就打水漂了,我这可是看在都是一家人的面子上,才给你们出头的,不要不识好歹。” 赵氏这次来伏低做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目的就是要白嫖大五在清风学院的名额,和已经交过的束脩。 出钱,那是不可能的,她也没有。 “别整那些没用的,我们是交了几十两,但那清风书院,是谁都可以进的吗? 就算有钱,没有人举荐也进不去,我们家的孩子,可是县令大人亲自举荐的。 两百两你要是嫌多,给你打个九折,一百八十两,不能再低了!” 钱氏这些天在铺子里讨价还价惯了,又心疼自己家交到书院的银子,竟然耐下性子,跟自己讨厌的赵氏开始讨价还价。 心里想着,我为这个家,背负的太多! ”我不和你说话,大嫂,你看你家的大侄媳妇,我帮忙,她还跟我要钱,你也不管管?“ 赵氏看见钱氏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讲价,差点吐血,不想再跟钱氏纠缠,转向一直不说话的李老太。 ”老大媳妇,闭嘴!“ 老太太看了一眼钱氏,平静地说道,但听在赵氏耳中,就是训斥,心中不免得意。 自己唱念作打了一早上,还是有效果的,好歹唬住了李老太。 “娘!” 钱氏急了,婆婆不是要把书院的名额白送吧?真是昏了头,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了嘴巴。 “书院的名额,你别惦记了,前几日书院来人,已经将大五的束脩和餐费,宿费,笔墨银子,全数送了回来。 要是没有其它的事情,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我家。” 老太太淡淡地说道,不客气地送客,大五走后的第二天,清风书院就派人把银子送了回来,说是院长特意交代的,钱氏那几天在铺子里,并不知道此事。 老太太年纪轻轻就领着几个孩子顶门过日子,又怎么会被赵氏几句瞎话唬住。 “听见我娘的话了吗?赶紧滚,多待一会儿,身上的臭气把我们家屋子都熏坏了,滚!” 钱氏一听,书院已经把银子送回来了,立即凶巴巴地赶人,买卖不在,人情也不在了。 “送回来了?不可能啊,清风书院的规矩是不退的啊? 不行,就算银子退了,你们家也要再花银子,请县令大人举荐,把我们子聪送去清风书院念书!” 听了老太太的话,赵氏呆滞了几秒钟,然后一脸凶悍的吼道,老太太和钱氏都被她弄懵了。 还有比赵氏更不要脸的人吗?她以为她是谁?让自己家拿银子托人情送她孙子进书院,凭什么? “老大媳妇,把这不要脸的东西,给我轰出去!” 见赵氏如此胡搅蛮缠,老太太不客气地吩咐,现在已经知道了赵氏的目的,也不想再跟她多做纠缠。 “滚,赶紧滚!” 钱氏立即上前,拽着赵氏的脖领子就往外拽,一点也不客气。 “放开我!赵翠花,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把子聪送进清风书院。 我就让天贵和子聪改姓张,让李成林那个死鬼绝后,清明过年,连上坟烧纸的人都没有。” 赵氏一边跟钱氏在院子里撕扯,一边尖声大喊,这是她昨天晚上想出的第二套方案。 “老大媳妇,你放开她!赵氏,你在威胁我吗? 你已经改嫁,还有脸说这话,小叔的儿孙天天喊着姓张的叫爹叫爷爷,你以为他稀罕认这样的儿孙。 他们改不改姓,老婆子不在乎,小叔还有五个侄子,八个侄孙,不缺上坟烧纸送祭品的。” 老太太站在房檐下,让钱氏放手,一脸鄙夷地与赵氏掰扯。想要用改姓来威胁她,真是打错了算盘,李天贵那样的子孙,李家不稀罕。 “好啊,你不要逼我,你要是不管子聪,我就把那死鬼的坟挖了,把骨灰扬了!” 见老太太不受威胁,钱氏眼珠一转,活人不行,她又打起了死人的主意,死鬼李成林是她的亲小叔子,不可能不顾及。 “你敢!” 果然,听见赵氏要挖小叔子的坟,老太太怒了,两眼喷火。她没想到,赵氏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连死人都不放过。 “我敢?我怎么不敢!那死鬼是我男人,是天贵他爹,我们家要挖坟,是我家的事,你管不着,谁都管不着! 乖乖地出银子,找县令举荐,送我们家子聪去清风书院。要不然,不仅李成林那死鬼的坟,连那死老太婆的坟我都挖了!” 赵氏叉腰站在院子里,一脸的嚣张,又加上了死去的婆婆做筹码。 她不相信,老太太不就范!一脸的志在必得,就等着李老太妥协。 第90章 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老太太有些为难,赵氏确实抓住了她的死穴,她不在乎李天贵和李子聪姓不姓李。 但是对于死去的小叔和婆婆,她就不能不管不顾了,婆婆还好说,赵氏要挖坟,她还有理由阻止。 但是小叔李成林的坟,她没有理由阻拦,他们已经分家,小叔的儿孙俱在。赵氏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又嫁给了张万山,但那是招赘,他们家还属于李氏宗族。 所以赵氏真的要将李成林的尸骨挖出,还真就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情,两家又断了亲,老太太还真的没有立场管。 她不想小叔死后也不安生,就想着要不然,就把李子聪送进清风学院,反正也就是几十两银子,现在家里也出得起。 李子聪好歹也是小叔的亲孙子,全当是为了死去的小叔,于是就想出口答应。 不料从后院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吼,老族长牵着九宝和重孙四毛走了出来。 自从哥哥们上学,萧寒回家,九宝就彻底点的没人管了。 于是放飞了自我,成了村里的孩子王,她年纪虽小,但是长得好看,好吃的不断,村里的孩子都爱跟她玩。 三岁的四毛因为贪吃,成了她忠实的小弟,昨天九宝看在四毛忠心耿耿的份上,大气地赏了他一个草莓。 结果勾起了小吃货的馋虫,回家就吵着还要,人老了就惯孩子,今天一大早,二叔公就领着四毛来李家,厚着老脸讨要。 在李家人的眼中,那草莓虽然好吃,但也就是个野果子。 周氏和吴氏跟李老四去了田里,李老大去了铺子,所以李老太领着二叔公祖孙,带着九宝去了后院采摘。 所以赵氏敲门的时候,前院没人,只有钱氏去开门。 “毒妇!毒妇!竟然如此的歹毒,要挖自己男人的坟! 大逆不道,毫无妇德,我要开祠堂,惩治你这个不要脸的毒妇。 你以为真的没人管你了吗?今天老头子不仅要管你,还要罚你! 以后你要是敢接近我李氏宗族的坟地一步,就打断你的手脚,送官查办!” 老族长伸出颤抖的手,全身哆嗦着,指着赵氏大骂。钱氏要挖坟的话,都被族长听见,差点没把他气背过气去。 要知道在乡下,最恶毒的事情,莫过于挖坟掘墓,而且赵氏要挖的,还是自己丈夫,自己婆婆的坟。 这样大逆不道的女人,不配做李家的媳妇,要是李氏宗族留着这样的毒妇,传出去,他这个族长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二叔公也在呢?你别生气,刚才我们妯娌开玩笑,口不择言,您老别当真。 哎呀!看我这记性,家里还有事,我得回去了!” 看见二叔公出现,赵氏被吓了一跳,心里想着,这死老头子怎么在?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过分,幸亏只是说说,要不然,二叔公以族长的身份,都能将她沉河,急忙给自己圆了一下,就要战术性撤退。 “你给老娘回来!就这么走了,就算二叔公不罚你,你也得给我娘道歉!” 钱氏看见赵氏要跑,一把揪住她的发髻,拽倒在地,拖到了二叔公面前,心里想着,看看,她会来事儿吧! 二叔公赞赏地看了一眼钱氏,要是赵氏真要跑,他拦不住。况且他虽然年老,但也是男子,不方便阻拦,李家这大儿媳,还真是有眼色。 看见二叔公眼中对自己的肯定,钱氏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要是有尾巴,一定翘上天。 “二叔公,我就是说错了话,你想怎样?就算你是族长,也不能无故欺侮族人!” 没有跑成,被钱氏拽着,赵氏色厉内荏地叫嚣着,她就不信,就凭自己的一句话,族长能把她怎么样? “你都要挖我李氏家族的坟了,还要问我怎么样?我这个族长,今天不处理你,对不起李家死去的列祖列宗。 更对不起死去的成林和你那个年轻 就守寡,把两个孩子拉扯成人的大嫂,没想到,她死了也不安生,还要被自己的儿媳妇挖坟! 老大媳妇,押着她去祠堂,我这就敲钟召集族人,今天这件事,没完!” 二叔公看见赵氏到现在,还如此冥顽不灵跟自己叫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浑身哆嗦地喊道。 “好嘞,二叔公放心,她跑不了!” 钱氏大声的回到,雄赳赳气昂昂的按着赵氏,出门去祠堂,就像一个压着俘虏的得胜将军,愣是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老太太看得无语,不过今天这事儿,多亏有钱氏在家,要是换做周氏和吴氏,她都得亲自上手,也就没说什么。 抱起九宝,锁了院门,也向着李家祠堂走去。 地里的水稻已经长到了五寸多高,马上就要灌水了,野草也长了出来,李家村的村民都在地里忙活。 突然听见村内钟声响起,三长两短,是李家族长召集族人去祠堂。 李氏族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向祠堂跑去,心里想着,召唤的这么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其他外姓村民也好奇,就也都跟了过去,一时间,整村人都聚集在祠堂前的广场上,指着被钱氏按着的赵婆子议论纷纷。 钱氏昂首挺胸,看着大家,仿佛这是她的高光时刻,要不是要按着赵氏,她恨不得跟大家挥手。 李老大,李老四等人也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凑到老太太身边焦急的询问。 “没事儿!急什么?一会儿二叔公会说的。” 老太太不愿意在讲一遍,嫌累,一脸高冷的说道,大家就更着急了,急忙抱过九宝打听。 就在萧寒走后,九宝似乎在一夜之间说话就流利了,一天小嘴叭叭的,还特别爱说话。 现在看见大家都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就在娘亲的怀里,将整个事情经过,事无巨细,添油加醋,捎带着动作表情复述了一遍。 等她介绍完,不仅是李老四等家里人,周围的村民都怒了,纷纷离开,去找臭鸡蛋和烂菜叶回来,扔向赵氏。 想要挖自己丈夫和婆婆的坟,这赵婆子心肠怎么如此歹毒?就该直接打死。 吓得钱氏急忙跳开,赵氏没了控制,立即跟扔自己的村民骂成一团。 张万山和小赵氏听见钟声也赶来了,看见赵氏一身的狼狈,赶紧上前帮忙,广场上乱作一团。 九宝:“我是不是渲染得有些过了,几句话就引发了血案?不过能正常说话的感觉真好!” “都给我安静,这是祠堂,不要惊扰了祖先!” 这时候,族长从祠堂里面走出,手里捧着一个大托盘,上面盖着红布,后面跟着三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老头儿,威严的将混乱的局面终止。 “托盘里面装着的是家法吗?藤条?戒尺,还是~刀?难道要赵氏三刀六洞请罪?” 九宝盯着族长手里的托盘,心中的猜测天马行空,想到三刀六洞,立即否定,李家是宗族,不是江湖帮派,但是,她很期待! 第91章 道歉有用,要族长做什么? 看二叔公掀起红布,九宝失望了,托盘里面装的既不是藤条,也不是戒尺,而是族谱。 虽然赵氏招人恨,但是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只是痛快痛快嘴,并没有真的挖了李成林和她婆婆的坟,族长还真的不能以此来惩罚她。 但是,族长并没有因此放过这个恶毒的妇人,开了祠堂,请出了族谱,又把家族中三个辈份较高的长辈请了来。 在族人的见证下,以赵氏再嫁为由,将赵氏,李天贵,李子聪,小赵氏,李梦五人的名字,从族谱上去除,也就是除宗。 从此以后,这五人跟李氏家族再无关系,生不能进宗祠,死不能埋入李家的祖坟。 李成林这一支也意味着绝后,没有了子嗣,跟赵氏一家再无关系。 如果赵氏敢碰李成林的坟墓一指头,不仅触犯律法,按照族规,也是打死勿论。 看着族长将赵氏五人的名字,在厚厚的族谱上划去,老太太长出一口气,心中并没有多大的喜悦。 以前断亲,只是赵氏的口头说辞,两家在族谱上,依然是同气连枝,同宗同源的一家人。 但现在被除宗,那就真的是断干净了,成为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小叔这一支,是真的无后了。 老太太知道,赵氏以后再也不能拿死去的小叔和婆婆说事,但是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不,族长,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请不要把子聪除宗,他是李氏子孙啊!求求您了!” 看着二叔公将他们的名字在族谱上划去,赵氏张口结舌,她以为族长只是在吓唬她,没想到,族长玩真的,将他们一家人说除宗就除宗了。 在大周,有宗族的人家,和那些没有宗族身份的人,社会地位是不一样的,有宗族护着,女子嫁人婆家都不敢欺负。 但此时,赵氏想到的不是这个,而是她这次害了孙子李子聪。 清丘县有三个书院,清风书院排名第一,教学质量和师资力量是最好的,不过入学条件苛刻,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排名最末的青竹学院束脩和清风书院差不多,但是没有入学条件限制,给钱就能上,但是以赵氏他们的家庭,是承受不起的。 好在还有一个龙门书院,这个书院历史最悠久,已经开设百年,当初是由清丘县张王李赵四个家族集资开设,算是族学。 但有一个规矩,只招收四个家族的子弟,不收外人,束脩也便宜,一年只需二十两,所以李子聪才能有书念。 现在他们家被除宗,李子聪不再是李氏宗族的子弟,那岂不是会被龙门书院退学? 想到她这么一闹,很有可能让孙子无书可念,家人还不埋怨死她,诰命夫人的希望也被自己亲手打碎,赵氏赶紧跪在二叔公面前,磕头如捣蒜。 “哼!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世上没有后悔药!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二叔公一声冷哼,冷冷的说道,一挥袖子离开。 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晚了!道歉有用,要他这个族长做什么? 热闹看完,村民摇着头散去,都说赵婆子是自作自受,好好的把自己家的宗族身份作没了。 “回家,做红烧肉!” 看着呆若木鸡的赵氏一家人,老太太突然说道,大家都一愣,这是要庆祝一下吗? 只有钱氏的头高高的扬起,心里想着,娘果然说话算数,她还以为老太太忘了,不过今天她没有发挥好,下次一定努力。 今天的红烧肉,她吃得心安理得,这可是她凭本事挣的,谁都不能说她。 两天后,李天贵和李子聪父子一脸铁青地回村,然后就听见张万山家里传出震天的争吵声。 当天晚上,有人看见李天贵拎着礼物去了族长家,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轰走了。 又过了两天,张万山的那个院子,卖给了村 里因为儿子多,家里住房紧张的许铁牛家。 而赵氏一家,搬到了李家那个摇摇欲坠,就要倒塌的老宅。 村里人议论纷纷,有知情人说是李家二房,不,现在应该叫做张家,卖房子是为了给李子聪凑学费。 李子聪没了宗族子弟的身份,被龙门书院退学,清风书院他是进不去的,因为他家找不到人举荐,只能去青竹学院。 不过青竹学院的束脩,不低于清风学院,张万山的房子只卖了十两银子,远远不够,李天贵已经找了村长,要卖那分家得到的十亩地。 老太太知道了这件事情,让李老四找到村长李祥林,出价八十两,将那十亩地买了回来。 其实那十亩地,按照市价,只值七十两,李老太这么做,一是不想让他们家的地被别人买走。 二是想着李子聪不管怎样,也是小叔的血脉延续,不想因为没钱而没书念,耽误了前程,大人的矛盾,不应该影响到孩子。 赵氏一家的事情,很快就被李家村的村民抛在脑后,因为地里的活儿多了起来。 今年风调雨顺,雨水调和,庄稼长势旺盛,应该是个丰收年,村民的心里都很高兴。 期盼着今年到了年底,除去税赋,家里的余粮能多剩下一点,也能过个好年,不用紧紧巴巴的过日子,所以就算天天在地里辛苦地劳作,脸上也都带着笑。 九宝现在很惬意,没人管着,不是领着村里的孩子,在村里和山里疯跑,就是在后院折腾她的那些野花野草。 她已经适应了自己的小包子身份,十分喜欢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在村里村外疯玩中,九宝了解到,大周的小麦和水稻,都是单季收获,生长时间很长,产量还低。 辛苦一年,一亩地的产量最多也就是三百斤,和她空间里的那些,随随便便就亩产千斤的双季稻麦,根本就没法比。 村民辛苦一年,交完税赋,剩下的粮食,勉强够一家人糊口,不过九宝并没有想把空间里面的高产种子拿出来,她可不想没事找事。 她在意的只有家人,别人家能不能吃饱跟她有什么关系,自己既不是圣母,也不是救世主。做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很好,她不想给自己太大的负担。 时间就这样,优哉游哉地过去了两个月,每个月碳头都会失踪几天。 九宝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不过也没有管它,她尊重每个人,不,每只鸟的隐私。 这一天晚上,九宝白天跑累了,早早地进入梦乡,睡到半夜,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 睁开眼睛,奶奶和娘亲都不在房中,耳边却传来惊恐的叫声。 第92章 跟老娘玩心理战,你还嫩了点儿! 九宝迷迷糊糊的起来,出了房门,就看见奶奶和娘亲正在站在正堂门口向外张望,满脸的担忧。 而院子里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就像是有无数的石子从天上落下,打在青砖地面上。 “呀,好大的冰雹!” 九宝好奇的凑过去,一声轻呼,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冰雹太大了吧? 就见无数的冰雹从天而降,每个都有鸡蛋大小,如飞蝗一般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撞击之下,冰屑四溅。 看见如此,九宝心中担忧,家里的庄稼完了!不禁偷偷地看了一眼老太太。 “唉!天灾啊!四月份竟然天降雹灾,今年的年头,颗粒无收啊!村里的乡亲,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老太太长叹一声,感慨的说道,自己家现在家底丰厚,就算今年地里没有收成,也不会饿着。 但那些一年到头土里刨食的村民,辛辛苦苦的春种秋收,唯一的指望就是地里的收成,没有其他出路。 本来今年风调雨顺,地里的庄稼长得好,都以为是一个丰收年。 却不想这么大的雹灾下来,那些庄稼不是被打死也会冻死,所有的希望都化作泡影。 街坊四邻都被冰雹落在地面的声音惊醒,男人女人们穿上蓑衣,带着斗笠就往田里跑,喧哗声,哭嚎声,此起彼伏。 李老四兄弟加上吴氏也被惊醒,拿着蓑衣斗笠,出门就要往自家田里去查看。 “大伯,四叔,四婶,不要去,危险!” 九宝站在门口大喊,这时候天上落下的冰雹更大了,小的如鸭蛋,大的有拳头大小,从天上落下来,重力加速度,一颗就能砸死人。 “听九宝的,赶紧回屋,这不是雨水大,疏通一下就可以的。 你们就算现在去田里,也于事无补,什么都做不了,要是伤到了犯不上!” 老太太跟吴氏也跟着大喊,李老四等人听见后急忙退回房间,不过兄弟两个的脑袋还是被冰雹砸破。 吴氏是戴了斗笠才出去的,没有受伤,但片刻之间,斗笠已经被砸烂,三人不禁吓得后怕。 要不是九宝的提醒,等他们跑到田里,轻则头破血流,重则被冰雹砸死,也不知道,那些跑出去的村民会怎么样? 冰雹持续了一个时辰,在院子里堆积了两尺多高,天亮的时候才慢慢化去。 九宝哒哒哒地倒腾着小短腿跑去了后院,她惦记自己的小菜园,那可是自己一株一株栽种出来的。 跟空间里那些意念一动就可以完成的作物完全不同,倾注了体力和精力,要是被冰雹打坏了,她会很心疼的。 看见眼前的景象,九宝小嘴一撇,眼睛里开始掉金豆子。 只见自己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打理得生机盎然,果实累累的小菜园,被冰雹打的七零八落。 草莓,番茄,辣椒等打落满地,千疮百孔,残枝落叶中混着还没有化去的冰碴子,满地的凌乱。 就算等冰雹化去,也都活不了了,她伤心啊! 就算空间里有不少,等地里的温度上来,还可以重新移栽,但毕竟不是自己付出心血种下的那一批。 “乖宝,咱不哭,一会儿奶奶就让你娘他们,把这里整理出来。 在让你四叔和大伯,去山里找那些野果子的秧苗,保证给你把这园子补上,咱不哭啊!” 老太奶太随后赶来,看见孙女如此伤心,急忙安慰。 “奶奶,不用了,九宝自己来!” 九宝抽搭着说道,这事儿,四叔和大伯还真帮不上忙,就算将莲花山翻个底掉儿,也找不出她的那些野果子啊! “好,九宝自己弄,奶娘要跟你四叔他们去地里看看,你是跟你娘在家,还是跟奶奶出去。” 老太一把将孙女抱起,宠溺地问道,其实看见九宝的小院子,老太太就对田里的庄稼,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还是不死心,想去看看,万一有没有被冰雹砸到的地块儿呢?以前也有过隔道不下雨的先例。 “跟奶奶,九宝跟奶奶!” 九宝也想去田里看看,小孩子吗,就爱凑热闹。 “好,那就跟奶奶去地里。” 老太太嘱咐周氏看家,另外交代让她把家里收拾一下,昨天夜里的冰雹,把院子里的盆盆罐罐打碎了不少。 那棵海棠树也被打断了不少的枝桠,幸亏他们家是青砖瓦房,要是茅草房,估计房顶都会被打穿。 老太太不禁担心起娘家,赵百岁家可是茅草房,决定从地里回来,去娘家看看。 冰雹化去,地上满是泥泞,李老四从老娘手里接过九宝抱在怀里,除了被留在家里的周氏,李家人都去了田里。 包括李老大和钱氏都没有去铺子,毕竟在庄户人心里,庄稼才是最重要的。 田地里一片狼藉,被冰雹砸伤的村民哀声四野,九宝大略的看去,就已经知道,今年绝收的结局是注定的了。 他们看了自己家的那十亩水田,因为田里已经注水,稻苗泡在水里,被冰雹打死的只有两成。 但水里的冰雹还未化去,剩下的那八成泡在冰水里,必然是被冻死,活不成了。 而旱地里的庄稼,秧苗全被打得稀烂,看不见一颗囫囵的秧苗,惨不忍睹。 “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狠心,现在已经四月了,就算补种,秧苗长出来了,也来不及成熟啊。 家里还有四个孩子要上学,这一大家子难道要饿死吗?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见此景象,钱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哭嚎,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瞟向婆婆。 她跟那些在地里痛哭的村民不同,只是干嚎,没有眼泪,是故意的,只是想试探一下婆婆。 钱氏一直对婆婆手里有多少银子而好奇,眼前正是好时机,遭了这样的天灾,要是老太太不让孩子们去上学,那家里的银子不会超过四百两。 要是婆婆不着急,还是让孩子们上学,那家里的家底,最少超过五百两。 “嚎什么?咱们家不是还有铺子吗?大不了,今年铺子里的收益,全部用作家用,明年收成好了,再还给你们。 子春和小四明年就要考秀才了,你也不想他们辍学吧?” 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媳,老太太怎么看不出大儿媳的用意,心里想着,跟老娘玩心理战,你还嫩了点儿,于是板起面孔说道,就是要吓一吓钱氏。 ”啊!“ 钱氏懵了,砸吧砸吧嘴,说不出话来,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她就是欠儿,这个时候出来蹦跶什么? 绝收的结果已经不能改变,再沮丧日子也得接着过,老太太领着儿孙先回了娘家,赵百岁家的房顶不出所料地被冰雹打烂,她留下了两个儿子帮忙。 带着九宝和两个儿媳回家,准备跟其他村民一样,等地里干了,收拾一下,种一些成熟期比较短的蔬菜。 补种水稻小麦是不可能了,到了秋天根本不能成熟,只会浪费种子。 九宝倒是一头扎进了后院的小菜园,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第93章 不花钱就是挣钱 九宝在后院,并不是重新栽种草莓等水果,她在忙着培育水稻秧苗。 家里的庄稼遭了雹灾,奶奶虽然嘴上不在乎,但是夜里却不住的叹气。 九宝知道,奶奶心疼那些庄稼,毕竟在庄户心里,庄稼是他们的命根子! 于是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摆烂了,应该做点什么,让奶奶高兴。 于是她就拿出了空间里的双季稻稻种,想着培育一些秧苗出来,种在自己家的水田里。 跟大周的水稻不同,她空间里的水稻来自现代,是经过改良的品种,不仅高产,而且生长周期短,五个月就能成熟。 要是正常种植,一年可以收获两茬,现在栽种下去,秋天正好成熟。 为了赶时间,她先将稻种在空间里种下,有了空间里的时间加速,稻种种下去,不到半天就发芽破土,长到了一寸多高。 九宝不敢让这些秧苗在空间里面再生长下去了,长的太快就没法解释了,急忙移栽到了后院的空地上。 又过了五天,稻苗已经生长到了三寸,李家人最近正忙着整理田地里死去的秧苗,早出晚归,竟然没有人发现。 这一天大家吃过晚饭,李老四就提出,地里死去的秧苗已经收拾干净了,询问老太太种什么蔬菜。 这也是大部分村民的决定,还有一少部分的村民选择撂荒,全家去县城打零工。 因为水稻和小麦的生长期太长,补种来不及了,只能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蔬菜。 但是,蔬菜就算收获,也卖不了几个钱,而且年底缴纳赋税,官府只收粮食或者银子,不收蔬菜。 所以有些人家就狠心地将土地撂荒,出门打零工,挣些银子年底还缴税赋。 “四叔,不种菜,九宝已经准备好秧苗了,我们还种水稻和小麦。” 九宝急忙奶呼呼的说道,不由分说,连拉带拽的将家里人都拽去了后院,看她这几天的劳动成果。 “这是稻秧?九宝什么时候种的,长这么高了? 不过就算现在栽种下去,恐怕也来不及了,没等结稻穗,就会被冻死,到时候还是颗粒无收。” 李老四看着眼前跟地毯一样,挤在一起壮实的水稻秧苗,眼睛亮起,接着又暗淡下去,沮丧地说道。 “让你种,你就种,费什么话?不仅水田里面还是种水稻,那十亩旱田也都补种上小麦。 明天学院休沐,四个小的都回来,你再去你舅舅家,请他和你舅妈来帮忙。 老大也别去铺子里了,都去田里,把家里的地都补种了。 就算颗粒无收,也不会少你一顿饭,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儿那么多的废话。” 老太太看着四儿子,也不解释,强横的的说道。 昨天晚上九宝就已经把双季稻麦的事情跟她说了,老太太自然相信,她孙女可是仙女。 “娘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家里并没有稻种,九宝哪来的种子育苗?” 老娘的话,李老四不敢反驳,就是很好奇,他们家来的时候,春耕已经结束。 地里的种子是赵氏他们家播的,赵氏搬家的时候,搬的那叫一个干净,只剩下四面墙,家里没有一粒稻种啊! “老娘买的,让九宝培育的,不行吗?老娘不仅买了稻种,还买了麦种,是不是什么事,老娘都要跟你汇报啊?” 老太太骂道,吓的李老四不敢再吭声,钱氏在一旁,心里想着,婆婆这是失心疯了吗?这是拿银子打水漂啊! 不过她学乖了,装哑巴不说话,免得再次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第二天,正是书院休息的日子,李子春领着三个弟弟回家,赵百岁夫妻也过来帮忙。 李老大兄弟两个,用独轮车推着水稻的秧苗,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那十亩水田。 大家都没有插过秧,九宝也没有插过,不过她前世见过,大差不差, 就依葫芦画瓢的解释。 家里人都是干农活的好手,一听就明白了,除了九宝,全部挽起裤腿下田,不到半天,一半的水田,就被秧苗覆盖,变得绿意盎然。 “我们九宝就是聪明,想出了育苗插秧这样的好办法,先不说这水稻能不能有收成,这样种地,能省一半的种子,省钱倒是真的。 而且这样插起来,整整齐齐的,看着就惹人喜欢!” 钱氏站起来伸了一下懒腰,回头看看排排站的秧苗,开始夸赞九宝。 最近她想明白了,婆婆是软硬不吃,金刚不坏,但九宝是死穴,只要夸九宝,比直接拍婆婆的马屁都好使。 不过这次,她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夸奖,要知道大周种植水稻的方法落后,跟种旱田一样。 播种后,等稻苗长出来把长势不好的秧苗拔掉,把粗壮的秧苗留下,等再大一些才开始给地里灌水。 为了保持出苗率,种植的时候,就要播种很多种子,很是浪费,九宝这种育苗得方法,能节约一半的稻种。 在钱氏的心中,不花钱就是挣钱,九宝这样种地的方法,就是挣银子。 “嘴没个把门的,就知道瞎咧咧,赶紧干活!” 老太太瞪了钱氏一眼,不高兴地说道,她不想让人知道这育苗的方法,是孙女想出来的。 “我这不是夸九宝吗?娘你咋还不乐意了?” 钱氏有些懵懂,她又错了?婆婆的死穴这么快就转移了?她可是刚悟出来的! “要夸在心里夸,回家夸!” 老太太狠狠的剜了一眼大儿媳,没好气的说道,心里想着,还说,还说,蠢货,一点也不会领会老娘的精神! 钱氏看见婆婆的眼神,知道自己拍马屁又拍马蹄子上了,乖乖闭嘴,心里在思索,婆婆的死穴转移到哪里了? 正在地里忙碌的村民,从远处看见李家的地里绿油油一片,都围过来看热闹。 “这是?补种的稻子,直接补种秧苗?没想到李家想出了这样的办法,一天时间,地里又是满地的庄稼了。” 看着李家地里整齐的秧苗,自己家地里还是光秃秃一片,一个村民羡慕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这就是胡闹,拿银子打水漂!就算他们栽的秧苗全活了,生长期也不够,最后还是长不出粮食,真是异想天开,钱多烧的,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还不如种点菜,秋收的时候挑到镇上去卖,虽然不多,也能换几个钱,不至于颗粒无收。” 一个年纪大的村民不赞同的说道,他是村里的种田好手,在耕种方面很有权威,话音一出,大家纷纷点头。 就连村长也觉的李家这样做不妥,但是他没有上前劝阻,因为村里有一句老话,叫做听拉拉蛄叫,还不种地了? 意思就是自己家的土,自己家的地,自己做主,不要听别人怎么说。 自家的田,怎么种?种什么?,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章程,外人说多了,招人烦,赔了挣了,是人家自己负责,又不花你家银子,瞎叭叭什么? 大家看了一会儿就散了,毕竟自家还有很多活要忙,不过对于李家的这种行为都不看好,议论着等秋收的时候,李家一定会后悔。 大家散去,有一个人没走,慢慢的靠近了田埂上的九宝。 第94章 信九宝,得永生! “阿弥陀佛!小福星,你家这个时候竟还敢种水稻,不怕不能成熟,颗粒无收吗?” 留下来的正是九宝在李家村的头号铁粉王婆子,她凑到九宝的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王婆子心目中,九宝是神佛转世的福星,绝不会看着自己家人做傻事。 所以她的儿子媳妇都回自家地里干活了,老婆子耐心的等着没走,就想等没人的时候,找九宝问清楚,因为佛说,法不传六耳! “王奶奶,不会的,而且还会丰收。” 要是其他人,九宝真不愿意搭理,但眼前的王婆子可是她的忠实粉丝,不仅四处宣扬她是福星,还恨不得天天高呼,信九宝,得永生! 九宝还真不忍心跟她说谎,欺骗这个善良的老太太,所以就奶声奶气地认真说道。 “阿弥陀佛!真的?还能丰收!” 王婆子听见九宝说的这么肯定,立即眼冒精光,九宝是谁?那是福星,是她的信仰,九宝说能丰收,那就一定能丰收。 “阿弥陀佛!有小福星的话,老太婆就放心了。 我这就回家,也育点儿秧苗,把我们家的那三亩水田也补种上!” 王婆子腾的一下站起来,就要招呼儿子王铁柱和儿媳钱大兰回家育苗,正好家里还有稻种,都不用另外买种子。 她家里地少,一共七亩地,水田才三亩,就是全都种菜,也卖不了多少钱。正在为以后的日子而担心,听见九宝说补种水稻能丰收,她看到了希望。 “王奶奶,不行,你家的稻种不行,奶奶!奶奶!你过来。” 九宝赶紧拉住王婆子,高声喊奶奶过来,怕拉不住兴奋的老婆子,小小的身体直接挂在了王婆子的大腿上。 王婆子相信自己,她不能坑人家,不是她空间里的稻种,种下去会让王家白忙活的。 老太太听见孙女的叫声,急忙上了田埂,知道了王婆子也要补种,立即一笑。 “她婶子,别麻烦了,这次稻苗育得多,我们家和我娘家的水田都栽种完,还能剩下不少。 你要是不嫌弃,就让铁柱到我家去取,反正你家水田也不多。” 想到那次铁匠铺事件,王家婆媳的出手相助,老太太大气地说道。 但没有说出自家的水稻生长期短这件事,现在咋咋呼呼的也没人相信,等收获的时候,她不用说,大家就会知道。 九宝没种过地,不知道一亩地要多少种子,所以育苗的时候秉承宁多勿少的原则,多出不少秧苗。 家里还剩下不少,也没有别的地方栽,正好送给王婆子家还以前欠下的人情。 “阿弥陀佛!那感情好,不过可不能白要,我们家有稻种。该多少,我家拿稻种换。 等我有时间了,再给小福星做双鞋,就算是育种的人工!” 王婆子是信佛的人,从不占人便宜,笑眯眯的说道。 老太太知道这是人家的信仰,也没有推辞,爽快地答应了,自己家的种子可是孙女弄回来的仙种,王婆子不亏。 “奶奶,麦种!” 九宝拽了拽老太太的衣襟,小声的提醒,努力地给自己的粉丝争取福利,她还给家里准备了生长期短,产量高的麦种,用来补种旱田。 “对了,她婶子,我们家的旱地也要补种小麦,你们家种不? 要是种的话,家里有从北境带回来的麦种,分你一些,一样能有收获。” 老太太明白孙女的意思,看王婆子对九宝的相信劲儿,要是知道明天自己家补种麦子,也会跟着的,到时候种子不同,误导了人家可不好。 “阿弥陀佛!麦子也能补种?家里还真的没有麦种,那多少钱?我们家买。” 听见麦子也能补种,王婆子下意识地先看九宝,看见九宝点了点小脑袋,接收到偶像的示意,立即表示要买麦种。 “她婶子,什么买不买的 ,你看这样好不好?麦种就当你借的,等收了麦子,你还我就行了。” 老太太真觉得王婆子这个人可交,那是一点便宜都不占,她也不想收钱,于是提出借麦种给她。 这个提议王婆子接受,于是招呼儿子媳妇,跟老太太一起回村取了稻苗和麦种,学着李家人插秧的样子,在自己家的田里忙活起来。 王铁柱虽然不相信能有收成,但他最是孝顺老娘,他们家的规矩,从来都是娘说什么,他们夫妻就做什么,从不反驳。 王家水田少,天黑之前,三亩水田也变成了绿色。 两天以后,水田和旱田都补种完成,李子春领着弟弟们回了学院。 李家村广阔的土地上面,只有李家,赵百岁家,王婆子三家的地里摇曳着绿色。 其他家的田里光秃秃的一片,水田里的水已经放干了,有的撂荒,极少数的播种了菜籽。 不过对此,村民们并没有羡慕,反而嘲笑赵百岁和王婆子两家,说他们脑残。 李家显然是有家底的,人家有钱,又跟县令大人有亲戚,就算今年绝收也不会饿着,他们两家跟着抽什么风? 王婆子一家就不说了,赵百岁一家负债累累,家里就剩下五间茅草房和最后的五亩地。 要是今年颗粒无收,又要还债又要交赋税,到时候就得跟张家一样,卖房子卖地。 所以有的村民在村里遇见赵百岁夫妻,都是冷嘲热讽,说他是被自己的亲姐姐连累了。 赵百岁夫妻对于大家的话,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也不解释,一笑了之。 姐姐怎么能害自己家,那些人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老太太回来的第二天,知道娘家还有三十两银子的外债,就拿出银子让赵百岁先把外债还了。 他当时不要,姐姐就说,这是作为这么多年,自己没有在父母跟前尽孝的补偿,要是他不收,就是不认她这个姐姐,他们夫妻只好收下,还清了债务。 之所以不说,就是怕让几个外甥和外甥媳妇知道不好,会以为姐姐贴补娘家,影响姐姐以后当家的威信,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净瞎说。 这次补种,也是姐姐让他们做的,姐姐说,要是秋天真的没有收成,会赔偿他们家。 虽然夫妻两个心里打鼓,但是他们相信姐姐不会坑他们,就算秋天没有收成,他们也不需要姐姐的补偿。 日子如流水一般,在村民们对李家的八卦声中溜走,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月。 三家补种的麦子和水稻长势喜人,不过现在还没有结穗儿,看不出什么,村民还是不看好。 但李家的另一块地里发生的事情,却让李家村炸了锅! 第95章 这是金疙瘩啊! 当初李家拿回属于自己家那二十亩地的时候,有一亩旱田赵氏家没种撂荒了。 那是一块沙土地,而且碱化严重,上面已经结了一层白色的碱壳,这样的田地,种什么下去秧苗都会被烧死。 所以张万山就什么都没种,索性撂荒,要不然不仅浪费功夫,还浪费种子。 吴氏看着浪费,就把在逃难路上挖到的那窝红薯翻了出来,埋在沙子里,育了些红薯苗,种在了那块地里。 她可记得,婆婆和三嫂说过,那红薯是特殊品种,兴许能种活也说不定。 种下后,家里的事情不断,她也就把这茬忘了,没有去那块地看过。 雹灾以后,李老四收拾田里死去的秧苗,也到了那一亩盐碱地里看了一眼。 看红薯叶子虽然被冰雹打得七零八落,但是根蔓没有断,有的地方还长出了新叶和嫩芽,就没有管他。 补种旱田的时候,又看到红薯秧已经恢复过来,将整片地覆盖,也就没有将地毁了再补种。 只有吴氏看见自己无心插柳种下的红薯,不仅活了,还不惧冰雹,对这片地上心起来,不时的来除草施肥。 有时候顺便摘一把红薯叶回家做菜,毕竟那场雹灾,把地里的菜也全部毁了。 就这样精心照顾了一个多月,那一亩红薯地长的越来越好,叶子肥厚,藤蔓粗壮,吴氏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日,她和周氏两妯娌挎着篮子来摘红薯叶,还要摘一些红薯梗回家蒸熟晾干,准备冬天吃。 “呀!三嫂你看,就像你说的,果然是特殊品种的红薯,才三个月,就长这么大了!” 吴氏手劲儿大,不小心将一根红薯藤拽了出来,从土里带出一个能有九宝小腿粗的红薯来,立即惊喜的摘下来给周氏看。 “真的,赶紧挖开看看这一根藤下面,结了几个?” 周氏看见这么大的红薯,也高兴不已,妯娌两人也不摘红薯叶了,直接用手挖开了地上松散的泥土。 这一挖不得了,一根红薯藤,足足挖出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红薯。 大的一个能有两三斤,小的也有一斤多重,将她们带来的两个竹篮都装满了。 掂了掂重量,一根红薯藤,加在一起,结了能有四五十斤的红薯,妯娌两人惊呆了,看着眼前的一片红薯地,心底涌起巨大的喜悦。 “三,三嫂!这一亩地,我,我种了一百株红薯苗!” 吴氏话都说不利索了,磕磕巴巴的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走,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 周氏明白弟妹的意思,她会算账,这一亩地,最少也能收获三千斤的红薯。 周氏的高兴跟吴氏不同,现在地里青黄不接,又遭了雹灾,村里人为了应付年底的赋税,刻意的节衣缩食,现在都在挖野菜吃。 家里虽然吃喝不差,但是周氏知道,那是有女儿的暗中贴补。 她一直担心,女儿九宝一直这么往外拿东西,会不会有影响,现在有了这些红薯,那女儿就不必那么辛苦了。 两人喜滋滋地拎着篮子,回家找婆婆报喜,老太太一听,立即领着家里人,拿着工具,推车背篓地去红薯田。 这一举动,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李家人这是要去干什么?于是纷纷好奇的询问。 老太太也没有瞒着,红薯长在田里,想瞒也瞒不住,就大大方方地说是去田里收红薯。 村民立即瞪大了眼睛,以为老太太在开玩笑,在逗他们玩。 要知道,大周不仅水稻小麦的生长期长,红薯同样也是春种秋收,要七八个月的生长期才能收获。 李家那地里的红薯,他们是知道的,种下去才三个月,还遭了一场雹灾,被打秃了叶子,这就要收了?大家不信。 但是看李家人的架势,又不像是在说谎,于是都跟了过去, 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就这样,还没有出村,李家人的身后就跟了能有几十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地增加,连村长也加入进来。 等到了种植红薯的那块田地,田边几乎汇聚了小一半的李家村村民。 “老四,大家都这么好奇,赶紧挖吧!” 李老四人缘好,这些日子已经跟村民们混熟了,许铁牛心急,高声喊道。 “好啊!你们看好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家的新品种红薯。” 李老四笑着说道,在手上吐了口唾沫,抓着镰刀,先把地上的红薯藤割掉,然后抓起锄头,向松软的土地挥了下去。 “啊!这么大的红薯,就三个月,三个月啊!就能长这么大?” 随着锄头抬起,一个能有三斤重的大红薯被带了出来,大家立即惊呼。 红薯他们认识,每家的田间地头都会种一些,给孩子们当零嘴。 只是这东西产量低,一棵也就结个四五个,加在一起也没有二斤,不如种正经庄稼高产,都不会多种。 李家的红薯只种了三个月,就长这么大,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啊!还有?” “娘咧,都这么大,一根藤竟然结了十几个!” “这红薯的产量,怕不是能达到千斤!” “千斤?我看可不止!” ...... 随着李老四的锄头挥舞,埋在泥土之下的红薯,一个个被周氏和吴氏捡进背篓中。 周围的村民惊呼声不断,纷纷变了脸色,看着地上的红薯,眼睛里露出羡慕的光。 这哪里是红薯,这是金疙瘩啊!要知道,红薯在大周是算粮食的,可以用来缴纳赋税。 大周的农业种植水平低,农作物的产量都不高,就算最高产的水稻,也只有亩产三百斤。 这新品种的红薯亩产能到三千斤,那就是个奇迹,要是自己家也能种上,不仅今年的赋税不愁,全家也能吃饱饭了。 “弟妹,你看你家的宝贝红薯,能不能作为种子,卖给大家,让大家都栽种。” 村长凑到老太太跟前,期期艾艾地说道,脸色有些不自然。 作为村长,遭了雹灾以后,他都要愁死了,就怕年底大家不能按时缴纳赋税。 到时候,村民连饭都吃不饱,他在催要赋税,乡亲们表面不说,心里也会骂他,朝廷更会怪罪他办事不利,自己两边不讨好,左右为难。 李家种植的红薯,不仅生长期短,三个月就能收获,而且产量还这么高。 要是村民都能种上,那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了,年底他的政绩也会漂亮得很。 只是,这红薯是人家李家的,卖不卖,那不是他能说的算的,要是一般人家,他还可以拿出村长的身份压人。 但李家不是普通的人家,跟县令大人是亲戚,他不敢,只能放低身段来求老太太。 第96章 做什么好鸟? 村民们听了村长的话,不禁眼睛一亮,也都齐齐凑过来帮腔。 “李婶子,你就行行好,把这红薯卖我们一些做种,让我们也能填饱肚子,要不然,我们家是过不去这个年了!” “李大娘,卖我们一些吧!求您了!” “大妹子,你要是不卖给我们家红薯,交赋税的时候,我们家就要卖孩子了!你就行行好吧!” ...... 村民七嘴八舌,围着老太太卖惨,九宝赶紧钻出了人群,用自己的小手拍拍胸脯。 太可怕了,红薯而已,差点引发踩踏事件,幸亏自己个子小又聪明,及早的钻了出来。 四婶种红薯的事情,她毫不知情,也不想参与,奶奶答不答应,她也不想管。 小孩子太操心,会长不大的,九宝哒哒哒的跑向四毛等几个小豆包,捉迷藏去了。 “退!退!退! 大家别激动,老婆子老胳膊老腿的,可禁不住你们如此冲撞,你们这是想要我的老命吗?” 看见大家越靠越近,老太太腿脚麻利地向后退了几步,胳膊十字交叉挡在身前,一脸警戒又无奈说道。 “乡亲们不要着急,都是一个村住着,我老婆子哪会那么狠心? 这红薯我们家卖,就按市价,也不加钱,不过要留下两百斤自己家吃和做种,恐怕不够大家的种的。” 见大家不在围过来,老太太笑着说道,她估算了一下,地里的红薯能有三千斤左右,她家吃不完,是一定要卖的。 卖谁不是卖?卖给村民,还能落个好人情,只是三千斤虽多,去掉自己家留种和吃的,怕是不够整个村子的人家种的。 到时候有买到的,有买不到的,生出口舌,那就不好了,所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弟妹,你说得对,乡亲们,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李家留够家里的,剩下的村里收购,然后村里统一卖种,保证家家都能买到。” 听见老太太同意卖红薯,村长大喜过望,立即表态。 老太太说的对,这红薯家家都想种,还都想多种,要是有的人家买不到,一定会生事,到时候还不是他出面解决? 于是立即想出了解决的方法,由村里统一收购,再平均卖给各家各户,保证每家都有红薯种,度过这个灾年。 老太太和村民对于村长的安排都很满意,村民不担心自己家没有红薯种,老太太也腻烦一家一家地卖,一起卖给村里,他们家也省心。 为了早点种上这高产的新品种红薯,村民们也不站着了,一起上手,不到半个时辰,就帮李家把那一亩地的红薯全部挖了出来。 村长喊人搬来了秤,当场直接称重,李家留下了二百多斤,剩下的红薯凑了一个整数三千斤,直接被村长带人拉走了,都没有进李家的门。 地里的红薯藤蔓也被村里人分了,大家都知道,红薯也可以用藤蔓扦插繁殖。 老太太是个厚道的人,按理说卖种的价格要比平常要高上两成,但她并没有乘机加价,还是按照市价十文钱一斤售卖。 第二天,村长就送来了三两银子,老太太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 “老四媳妇,要不是你那块地也是撂荒,这银子是你赚的,自己收着。” 村长走后,老太太叫住吴氏,要把那三两银子给她。 “给我?” 吴氏愣住了,看着那三两银子眼放精光,但是没敢接。 “怎么,不要?那我就收起来了!” 老太太作势要把银子收起来,戏谑地看着吴氏,忍不住要逗一逗这个口快心直的儿媳妇。 “要,要,娘给的,怎么不要?娘你欺负我!” 吴氏反应过来,一把将银子抢到手里,才明白过来,婆婆这是在作弄自己,一跺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心中很激动,自己就种了一亩地,就有了三两 银子,婆婆对自己真好。 后院里,碳头双翅抱着雹灾以后,九宝重新从空间里移栽的草莓,泪流满面。 “太欺负鸟了!丧尽天良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碳头仰天大叫,心中悲戚,它飞了三天三夜,才到了京城逍遥王府,见到萧寒的时候,两只翅膀差点被累废。 但它那无良的主人听过汇报,连口水都没有让它喝,就把它赶了回来,还嫌它汇报的不详细,又说要是有大事,还要随时去京城告诉他。 这还是人吗?自己就是个工具鸟,它太伤心了! 筋疲力尽地飞回来,落在九宝肩头的时候,碳头可算是见到亲人了,委屈的跟什么似的。 还是九宝好,比那个无良的主人好一百倍,见它回来,还抱着它去了后院,给它摘草莓吃。 两个大草莓下肚,碳头受伤的心灵平复,对萧寒的怨怼情绪也消失了,自己选的主人,再无良也得宠着,还能断绝关系怎的? “宝啊,最近家里有大事发生吗?” 想起主人的交代,碳头随口问道,李家看着一切正常,应该没有大事发生。 “有啊!” 九宝自从说话流利之后,就成了一个小话痨,见碳头问她,立即把前几天天降雹灾,家里补种,以及红薯丰收的事情讲了一遍。 而且为了证明是大事,将下雹子的场景描述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范本就是她前世看过的灾难大片。 碳头吃了一半的草莓,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当即化作一只雕塑鸟。 “夭寿啊!真有大事,我可是刚回来啊!难道还要在飞回京城?” 碳头的心中悲呼,它的命怎么就这么苦,让它死一会儿! 纠结了一夜,碳头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向京城飞去,心里哭唧唧地给自己加油,它要做一只有责任心的好鸟! “快说,李家怎么了?九宝还好吗?” 看见摊在书案上的碳头,萧寒平日里八风不动的脸变了颜色,碳头这么快就回来,直觉告诉他,李家出事了! “主人,能先让我喘口气,喝点水,吃点东西吗?” 碳头眨巴眨巴眼睛,无力的说道,心里却在骂骂咧咧,无良的主人,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只有九宝。 它后悔了,做什么好鸟?它要做一只坏鸟,就不该这么着急地赶回来! 于是眼珠一转,心里一个小恶魔出现,叉着腰叫嚣,主人,你接招吧! 第97章 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小鸟! 碳头眨巴着黄豆大的小眼睛,坏心眼儿的想要给萧寒一点儿教训。 于是在萧寒急切的目光中,开始装柔弱,跟要死了一样,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寒见它如此,只能压下心中的焦急,亲自给它喂水,又命人取来小米和切好的水果。 碳头“虚弱”的吃着东西,那演技,奥斯卡都欠它一座小金人,不,小金鸟! 萧寒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碳头看在眼里,心中狂笑,该!谁让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但就算它在墨迹,也拖延不了多长时间,不过她自有主张,自己可是一只记仇的鸟,这事儿没完! 吃饱了,喝足了,碳头也没有理由再装了,清清嗓子,开始模仿九宝的声音,绘声绘色的讲起了雹灾的过程。 本来九宝描绘的就有些夸张,碳头又渲染了十倍,经过两次的艺术加工,再加上独一无二的声效配音。 李家村的雹灾场景,听在萧寒耳中,就如彗星撞地球一般,天塌地陷,房倒屋塌,李家村已经化作废墟。 别看萧寒那天面对平德帝的时候,镇静的像个大人,但那是有逍遥军和易老的支持,也知道平德帝不敢拿他怎么样。 又事先准备和排练了许久,才营造出一个处变不惊,高深莫测的形象,但他实质上就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也没有经历过雹灾。 碳头描绘的场景属实吓到了他,想象着大难之下,九宝恐惧无助的眼神,自己视同亲人的李家人正在受苦受难,不等碳头把话说完,就惊惶的说道。 “不行,我要回去,九宝现在一定很害怕,我要去找他们。” 说完萧寒就夺门而出,准备返回李家村,将九宝等人接来京城就近照顾。 看着主人惊慌的样子,碳头眼睛里带着恶作剧的光芒,它可真是太坏了! 坏主人,就是让你着急,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小鸟,碳头得瑟的翘起了尾巴,惬意的吃起了银盘中的水果。 ”碳头!“ 不过没过一会儿,萧寒肃杀的声音传来,碳头抬头一看,主人走进房间,身上带着杀气。 “主主主,主人!是你没听完,不不不怪我!” 跟主人一起长大,碳头知道,主人用这种语气喊它,代表着自己危险了,想到主人的那些手段,碳头心虚得不行。 “你最近胖了,该锻炼了!” 萧寒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碳头欲哭无泪,京城到李家村,一个半来回,它飞了九天。 胖了?怎么可能,主人就是想折腾它,不过主人是怎么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的?碳头好奇。 它不知道,萧寒出门就遇到了易老,看他一脸着急的吩咐王府的下人备车,就询问了一下。 萧寒就把李家村遭遇雹灾的事情,按照碳头的描述讲述了一遍,易老听了哈哈大笑,随即给他普及了一下正常的冰雹情况。 并且告诉他,清丘县的雹灾情况已经上报到京城,朝廷的邸报上有记录,虽然罕见,但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也没有死人,让他不要着急。 萧寒一直跟逍遥王在北境生活,因为年幼,并未接触政治和公务,第一次听说有邸报这种东西。 经过易老的解释,他才知道,邸报也叫邸抄,是记录皇帝谕旨,臣僚奏议和有关政治情报的抄本。 京城中稍有地位的人家都会收到,逍遥王府自然也有,马上就让下人取来。 找到关于清丘县雹灾的那一段,仔细地阅读了一番,当即就知道,自己被碳头那个死鸟耍了。 “呼!九宝没事,呼!李家没事。呼!地里的庄稼已经补种,呼!红薯也获得大丰收!呼!一切都好!” 鸟笼中,碳头不住地跳脚,累得气喘吁吁,笼子空间太小,他飞不起来 。 笼底垫着一块铁板,下面是一根点燃的蜡烛,铁板烫脚,虽然不至于烫伤它,但是也站不久,只能左右脚交换,不住的跳着脚蹦跶。 这是在北境的时候,萧寒嫌弃它太胖都飞不动了,想出来帮助它锻炼减肥的方法,美其名曰马不停蹄的坑鸟玩意儿。 “呼!主人,碳头知道错了!呼!太热了,要被烤熟了!九宝会心疼的,呼呼呼!” 碳头喘着着粗气,把李家的情况据实重讲了一遍,对着萧寒认怂求饶,它怀疑,自己的两条腿已经媲美青蛙了。 “出来吧!” 萧寒本还想让碳头在蹦跶一会儿,但听见九宝会心疼,大发善心地打开了鸟笼的门。 “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没有说?” 萧寒看着蹦跳着出了鸟笼后,马上瘫在桌子上的死鸟,冷着小脸说道。 他知道碳头很辛苦,本来想着要犒劳它的,谁知道这只死鸟竟然吓他,于是就要好好地敲打一下,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 “还有,还有,还有就是县令家的小少爷去了几次李家,送了很多礼物,九宝看上去很高兴,送了他很多水果。” 碳头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一件它没有讲过的事情,来将功折罪讨好萧寒。 “嗯?知道了,你这次累了,休息两天再回李家村吧!” 听到殷翰那个小傻子又去骚扰九宝,萧寒没有说什么,但两条好看的眉毛皱成一个帅气的咸菜疙瘩,交代运动过量的碳头休息后,出了房间。 心里想着,不要脸的小傻子,上回就喊九宝媳妇,趁他不在,又去献殷勤,萧寒的心里醋意蒸腾。 他没记错的话,那天他偷听的时候,表姐钱云说过,小傻子他爹大傻子在清丘县的任期就要满了吧? 都是亲戚,他也算是小傻子的表舅舅,那就帮他们家一把,让小傻子早点回京,省得老去打扰九宝,萧寒转头,去找皇祖母了。 清丘县县衙后院,正在给九宝妹妹挑礼物的殷翰,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不知道,远在京城他那个不认识的小表舅,已经开始算计他了。 五天后,殷构带着调令,一脸疑惑地回了后院。 “奇怪,我的任期还有半年,要等到年底进京述职才能调任,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我回京?” 殷构将心中的疑惑说给妻子钱云听,这调令太突然,他还没有做好回京的准备。 “会不会是家里那几个杂碎做的手脚,他们忍不住了?” 钱云也是一脸的担心,有些拿不定主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迟早要面对的,有我在,不怕!” 殷构抱了一下妻子,安慰地说道,夫妻两个不知道,他们是受了儿子的连累。 不提殷构两夫妻为回京做着准备,李家村九宝家的门口,又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第98章 这是聘礼吗? “哈哈哈!俺碳头回来了,老太太,九宝,我想死你们了!” 碳头站在马车顶上,双翅叉腰,嚣张的大叫! 这一次它是坐马车回来的,虽然萧寒知道,那场雹灾对于李家没有多大的影响,但还是收拾了一大车的礼物,让吴来送来了李家村,碳头才得以搭了一次顺风车,没有累死累活的飞回来。 “吴爷,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大五出事了?” 家里只有老太太九宝,其他人去铺子的去铺子,去田里的去田里,听见碳头的声音,开门一看吓了一跳。 就见门口不少的村民围在自己家门口,正在对一辆马车指指点点,而马车前站着的,正是大五家的管事吴来。 想到当初大五离开的时候,自己交代大五要是有事,务必回来通知自己。现在吴来突然出现,老太太就以为萧寒出事了,焦急的问道。 九宝跟奶奶的想法一样,也看向吴来,祖孙两个都忽略了车顶上,正等着她们嘘寒问暖的碳头。 “一个两个都这样,绝交,全都绝交! 我是不是该安静的离开?还是该勇敢留下来。 我也不知道那么多无奈,可不可以都重来...” 碳头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自己进了院子,一直向后院走去,仿佛一个垂暮老人,凄凉孤单! 何以解忧,唯有草莓! 它要去充电,要不然没有勇气面对这个无情的世界,碳头打死也不会承认,它就是馋了! “吴来见过老夫人,九宝小姐! 老夫人,我就是一个奴才,不敢让老夫人称爷,叫我小名吴老二或者吴管事即可。 二位不必惊慌,我家主人没事,只是听闻李家村遭了雹灾,命我送些东西来贴补家里。” 吴来知道李家人在萧寒心中的重量,尤其是这个胖丫头,那是主人的心尖子,所以不敢托大,以奴才自居,不敢让老太太喊他吴爷。 “那好,吴管事听着生疏,老婆子托大,就叫你吴老二吧。 大五可还好?这孩子,家里没事,让他惦记了!” 知道是大五来给她送东西,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拉着吴来询问萧寒的近况。 九宝却对吴老二这个名字忍俊不止,还仔细地看了一眼吴来,心里想着,这吴来身体健康,看上去矫健异常,也没有非常六加一,怎么起了一个这样的小名? “老夫人,容我先把马车赶紧去,然后再跟老夫人细说。主人吩咐了,这马车也是送给家里的,方便以后接送几位少爷去书院。” 看老太太关心的样子,吴来知道,这李家人对主人是真的好,笑着说道。 “对对对,看我,一高兴就忘了请你进去,怠慢了!” 老太太也发现自己的失礼,哪有客人上门,站在门口说话的? 听见吴来的话,立即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将院子的两扇大门都打开,将门槛卸下来,方便马车进去。 当初何掌柜也曾赠送他家马车,老太太怎么也不要,但是对于大五送的,她就欣然接受。 因为在她心里,大五是李家人,自家孩子孝敬的,收的心安理得。 “李家收养的那个孩子大五是什么来头?竟然送了李家一辆马车?”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听了吴来的话,惊讶得合不拢嘴,看着已经关闭的李家大门,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 大五在村里的时候,天天带着九宝那个小福星在村里山里瞎跑,大家都认识,看着跟小大人似的,也不爱跟他们说话。 听说前阵子回家了,没想到出手就送一辆马车,那得是多有钱的人家啊!马车都送了,那车上的东西,还不得更加的贵重? 村民对于大五的家世,和马车里的东西猜测不一,但李家的大门已经关上,自然是无法求证,议论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院子里,吴来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萧寒很周到,家里人人有礼物。 老太太金钗金镯,钱氏妯娌三人玉簪玉镯,四个小的是笔墨纸砚,李老大兄弟两个是玉佩。 另外送了够给全家人做衣服的布匹,不过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只是一小部分。 九宝的礼物才是重头,仅仅是首饰就送了两箱子,另外吃的玩的用的,无一不是精品,在堂屋的地上堆了一座小山。 女人,不论年纪大小,都是喜欢礼物的,九宝一头扎进那些箱子盒子,匣子篮子堆中,挨个打开翻看,嘴角咧到了耳边。 心里想着,这别扭孩子还算有良心,没有忘记自己。 “老夫人,这是一千两银票,是主人让我带过来给家里贴补家用的。” 吴来卸了马车,进来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银票,递给老太太。 王府不是没有大额银票,这是萧寒特意吩咐账房准备的,都是五十两一张的小额银票,方便李家花用。 他很小心,李家只是乡下的农户,要是一下子拿出一千两一张的银票,必定会引来有心人的猜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可使不得,大五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刚回家就拿出这么多钱,他大伯不会难为他吧?我们不能让孩子难做。” 老太太一把将银票推了回来,一脸担忧的说道。 在她心里,大五虽然回家了,但只是一个孩子,怎么能斗得过他大伯一个大人。 要是被人知道拿这么多的钱贴补外人,被抓住了把柄,他那个大伯一定会刁难孩子的。 送一些东西,那是大五作为晚辈的孝敬,钱就不好解释了,况且,这钱的数目也太大了!她可是一个明事理的长辈,不会给孩子添乱。 “老夫人,你不用担心主人,安心的把这钱收下,这次主人回家,请了亲朋好友帮忙,将老主人的家产全都拿了回来。 又有主人的祖母护着,主人的大伯再也不能陷害他,现在家里由主人当家做主,别人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再有,主人家财雄厚,这钱是主人的孝心,您要是不收,吴来回去没法交差,会受处罚的,您就可怜可怜我,收下吧!” 吴来看见老太太流露出的担忧,感受到对主人的维护之情,心中再次称赞老太太的高义。 于是将萧寒回京的经过,换了一种方式讲了出来,让老太太安心。 “那我就给他攒着,等他娶媳妇的时候,再给他!” 老太太听见是这样,放心了,也不再推辞,跟家里的长辈一样,笑着说道,心里想着,这笔钱家里一定不用,以备大五以后有事应急。 这时候,李老四等人听见村民说家里来了贵客,都急着赶了回来,看见是吴来,放下心中的担忧,上前打招呼。 “娘咧,这是给九宝的聘礼吗?这么多!” 钱氏看见九宝身边的礼物,有首饰,有点心茶果,甚至还有喜饼,疑惑的大声说道。 吴来的脸一红,有些心虚,他看到主人给九宝小姐准备的这些礼物时,第一反应跟钱氏一样。 首先想到的就是,主人这不是让他跟李家下聘,跟九宝小姐定亲吧? 只不过主人说这喜饼是京城特产,九宝那胖丫头没吃过,送来给九宝尝尝,不过细心的吴来发现,说这话时,主人的耳朵是红的。 不过想到主人才七岁,九宝小姐更小,刚一岁,不会想到这些,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但钱氏又提起,吴来就有些疑惑,主人是不是故意的。 “瞎咧咧什么?还不去厨房做饭!” 老太太剜了一眼大儿媳,两个孩子才多大,这个钱氏就是心思不单纯,就会胡说八道。 吴来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就告辞了,他这次来济州府,可不只是来送礼,还有其他任务。 吴来带来两匹马,一匹给李家留下拉车,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绝尘而去。 老太太出门 送了吴来,刚想进院,就看见村长领着一群人从远处走过来,顿时呆怔在原地,老泪纵横。 第99章 老朽是来收徒的 看着跟村长走过来的那群人,不仅是老太太,李家人等人都大喜过望。 “是二哥他们,娘,是二哥和老五他们!他们回来了!” 李老四惊喜地大叫,随即向着人群中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跑去,李老大虽未出声,也跟了过去。 九宝见那两人虽然风尘仆仆,一脸的疲惫,但可以看出,一个跟李老大长得一模一样,另一个跟李老四乍一看就是一个人。 马上就明白,这群人就是他们家在逃难时候走散,自己还没有见过面的二伯和五叔两家人。 “娘,儿子回来了!” 李老二和李老五顾不得跟哥哥弟弟多寒暄,向着站在门口老泪纵横的老娘,齐齐扑了过来,抱着老太太的大腿,声音哽咽的说道。 “好,回来就好!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老太摸着两个儿子的脑袋,感觉是在做梦,这么长时间,别看她面上不显,但心里却一直在担心。 现在儿孙归来,一家团圆,大喜之下老太太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晕眩,身体不由的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娘,你怎么了?” 李老二和李老五感觉到老娘的异样,急忙站起来将娘扶住,急切地问道,所有人也都凑了过来,满脸的担忧。 “没事儿,年纪大了,经不住事儿了,娘这是高兴。 村长,让你见笑了,进来喝杯茶?” 老太太缓了缓,看见子孙媳妇围绕在身边,村长也在身边,有些不好意思,歉意的说道。 “不了,玉林媳妇,人我给你领过来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等明天我再来看孩子们。 孩子们都回来了,这是好事,你可要注意身体,家里人丁兴旺,身材硬朗以后以后才能享福!” 村长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他刚才在村口,看见一群陌生人过来打听李家的状况,其中两个跟李家兄弟长得一模一样,就知道是李家走散的另外两个儿子,立即就把人领过来了。 本来是想着进去喝杯茶,卖个人情,但是看见老太太这样,就不好意思打扰了,急忙告辞。 “麻烦村长了,那我就不留你了,稍后我让老二和老五去看你和二叔公。” 老太太客气的说道,她是知理的,哪有让长辈来看晚辈的礼儿。 趁着奶奶和村长爷爷寒暄,九宝打量着几个大人,她都不认识。 两个妇人,年纪大一些的,穿着朴素的蓝色粗布衣裙,面相和善,怯生生的,应该就是自己的二伯娘孙氏。 而那个看着年纪比四婶还小,穿着紫色衣裙,带着不耐烦,翻着白眼的应该就是五婶郑氏。 娘亲和五婶拉着二伯娘,大伯娘则是跟五婶站在一起,已经能够看出平日里五个妯娌的亲疏厚薄。 李老大四兄弟则是聚在一起,勾肩搭背,兄弟之情溢于言表,看起来非常的融洽。 只是,那满头白发仙风道骨,看不出年纪的老者,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青衣少年是谁? 九宝有些不明白,但是现在没有人顾得上她,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呦,吴神医,刚才光顾着高兴没看见您,真是怠慢了!您怎么会跟老二他们在一起?” 送走了村长,老太太回身,也发现了那老者和少年,眼睛一亮,一脸歉意的对着那老者说道。 那老者就是在老家教过小六医术的村医吴术,今年能有七十多岁了,医术高超,大家就称呼他为吴神医。 在北境的时候,这吴神医经常为看不起病的穷人免费治病,赠医施药。 自己家的三媳妇怀九宝的时候胎像不稳,也是得吴神医多加照顾,才保住胎的,可以说是没有他就没有九宝。 所以老太太对这个老人特别的敬重,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人家,连招呼都没打,感觉自己太失礼了! “老头 子理解,不过年纪大了,不宜大喜大悲,伤身伤心脉,大妹子还要注意。” 吴神医笑呵呵的,不同于别人的灰头土脸,他一身白袍纤尘不染,鹤发童颜,满面红光。 背着一个小包袱,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腰间挂着一个红葫芦,看上去就跟老神仙一样,引得九宝不禁多看了几眼。 “娘,我们走散后,就遇到了吴神医,这一路要是没有他老人家,我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 娘你不知道,几次生死关头,都是吴神医救了我们,这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还有,他老人家人脉很广,济世堂能给我们传递信息,就是看他老人家的面子,要不然我和老五,也不知道你们回了老家。 吴神医孤身一人,也没有个去处,儿子和老五就商量了一下,就邀请他来咱们家了。 娘经常教导我们,要知恩图报,吴神医对咱们家,可是恩重如山,娘您看...” 李老二凑过来说道,他虽然跟李老大是双胞胎,面容一样,但明显比木讷的李老大能说会道。 意思很明显,吴神医对自家有救命之恩,两兄弟想要照顾吴神医,给他养老送终。 但想到这件事情,并没有跟老娘这个一家之主商量,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哈哈哈,三十多岁的人了,把你怂的,娘有那么不识好歹吗? 吴神医,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抱,何况救命之恩大过天。 我保证,你以后养老的事情李家包了,生养死葬,打幡摔盆儿,咱家小子多!” 老太太哈哈一笑,爽快的说道,李老二和李老五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将心中的担忧放下。 “哈哈哈!大妹子,不用,不用,老朽身强体健,再活个几十年没有问题,这些身后之事现在考虑还太早,我也不关心。 老朽之所以一路护佑老二老五两家人,又跟他们辗转千里来你家,是有私心的。 不是贪图你们的养老送终,也不要你们家报恩,老朽是看上了你家的良才美玉,厚着老脸,来收徒的!” 吴神医的话一出口,大家全部怔住,只有九宝心中渐渐明朗,吴神医和济世堂有关联,又传授过六哥医术。 想起何掌柜在卖人参时对小六的态度,还有来济州府这一路上的照顾,九宝断定,吴神医要收的徒弟,就是六哥李子安。 “吴神医,不知你看上了我们家哪个小子?” 老太太张口结舌,砸吧砸吧嘴问道,心里想着,家里的孙子是要念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也不知道吴神医会选谁? 九宝自信地看着吴神医,她的推论不会错,就等着老人家说出六哥的名字,谁知,吴神医的手指却伸向了她。 “老朽要收的徒弟,就是她!” 九宝懵了,心里想着,老人家,我们认识吗? 第100章 这个五婶不简单 吴神医千里迢迢,从北境追到李家村,要收没有见过面的九宝做徒弟,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匪夷所思。 就连九宝都懵了,小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为什么?不应该是六哥李子安吗?哪里出错了?九宝的大脑已经宕机。 大家都不说话,空气死一般的安静,这时,那个青衣少年不耐烦的说道。 “李家就是这么待客的,亲戚上门,就让在院门外站着?” 少年翻着死鱼眼,语气中散发着不屑,一点也不客气,小小年纪,态度嚣张,就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样。 “郑四水,你怎么说话呢?不想呆就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 说话的少年叫做郑四水,是郑氏的亲弟弟,李老五的小舅子。 看见他阴阳怪气的说话,李老五走到他跟前,眼睛里带着怒火,就要挥拳头。 “李天财,你干什么?走了这么久的路,四水一定累坏了,就想着赶紧进屋休息,你不体谅他,还跟他发火,还是不是他姐夫。 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我爹和我娘都被被漠北人杀了,他现在就剩下我这个姐姐,他还是个孩子,把他赶走,你让他去哪里,怎么活? 你要赶他走,就把我一起赶走吧,就让我们姐弟两个死在外面! 娘啊,你让老五给我一封休书吧?我们姐弟这就走,不在这里讨人嫌。” 李老五的拳头还没有落下,郑氏就把郑四水挡在身后,对着丈夫大吼。接着,拉着弟弟郑四水走到老太太跟前,一边哭一边说道。 郑氏的哭跟钱氏的哭是完全不同的,钱氏哭起来惊天动地,满地打滚,抻着脖子干嚎,带着浓烈的乡土气息。 但郑氏的哭是梨花带雨,润物细无声,委屈中带着做作,又像是很识大体,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在顾全大局。 九宝隐隐感觉到了一种白莲的味道,心里暗叹,这个五婶不简单。 看来家里以后的日子,会更加的丰富多彩,也不知道这样道行高深的五婶,奶奶能不能对付? “吴神医,咱们进屋,慢慢说!” 老太太连看都没看郑氏姐弟,热情地将吴神医往家里让,心里冷笑,腿长在你们姐弟身上,要走要留随便。 就算要休书,找自己男人要去,她老婆子又不识字! 这个五儿媳不是她选的,当年李老五为了贴补家里,去镇上做短工。 郑氏娘家在镇上开杂货铺,见李老五相貌英俊仪表堂堂,就芳心暗许,刻意的接近。 李老五血气方刚的一个毛头小伙子,一来二去,控制不住擦枪走火,郑氏就有了身孕。李老五当时吓坏了,就回家跟老太太坦白,要娶郑氏。 老太太虽然不齿,但儿子喜欢,况且不看郑氏,也要看她肚子里李家血脉,就带了媒人上门求娶。 但郑家在镇上开铺子,小有家财,把女儿从小当小姐养,小时候也念过几天书,就想着攀龙附凤,嫁给有钱人家做太太,自然看不上李家。 不仅没有同意,言辞上还对老太太多有羞辱,老太的火爆脾气,当即大闹一场,两家不欢而散。 回家以后李老五一听说谈崩了,就要去找郑氏,被老太太痛扁一顿,让他死心,这郑氏不是良配。 李老五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就要娶郑氏为妻,老太太见儿子坚持,长叹一声,告诉他等着,不出三天,郑家就会上门。 结果第二天郑家夫妻就来了,老太太上门的时候,两人不知道女儿已经珠胎暗结。 老太太走后,郑氏把怀孕之事坦白,两口子怒气冲冲的来给女儿讨公道,找李家要赔偿。 老太太相当坚决,也没客气,告诉郑家夫妇,赔偿一根毛都没有。两条路,一是将郑氏家嫁过来,李家三媒六聘,该有的都有。 另外就是让 郑家报官,抓走李老五,这个儿子她不要了,砍头坐牢随便,就当自己没生过。 郑家被老太太镇住,思量许久,觉得李家宁可报官也不会出钱,家里得不到好处,女儿的名声还坏了,只能选择将郑氏嫁过来。 虽然两家结了亲,但郑家还是看不起李家,更是厌恶李老太这个亲家,所以也不怎么来往。 郑氏过门以后,觉得自己是镇上的姑娘,高人一等,看不起四个嫂子。 刚过门就想立威,先是盯上了没有娘家的周氏,结果被周氏云淡风轻地治了几次,知道了厉害。 而且李老三是个宠妻成魔的,凶的很,也不顾及大伯子兄弟媳妇的面子,直接当着她的面,将一块青砖捏成粉末。 还警告她,如果在不老实,欺负他媳妇,自己不介意出手让她骨断筋折,永远的躺在床上。 郑氏吓坏了,从此在周氏面前,她屁都不敢在放一个。于是转移目标,还玩起了心计,小恩小惠地拉拢大嫂钱氏,欺负二嫂和四嫂。 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婆婆都看在眼里,小打小闹的,老太太也没有在意。 老太太倒是希望,其他几个媳妇都能跟老三媳妇一样,帮自己教训郑氏。 但并不是所有的媳妇都是周氏,吴氏虽然厉害,但抓不住理,孙氏更是一个逆来顺受的,根本就不知道反抗,钱氏更可气,给郑氏当枪使了都不自知。 家里被郑氏搅得鸡飞狗跳,在一次孙氏被欺负狠了之后,老太太爆发了。 也不听郑氏的狡辩,直接让李老四将大着肚子的郑氏送回了娘家,足足七天不闻不问。 郑家没有办法,也不能让郑氏把孩子生在娘家,只能捏着鼻子把女儿送回来。 老太太坐在大门口,将他们拦住不让进门,直到郑氏跪在地上承认错误,跟几个嫂子道歉,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兴风作浪,才让她进门。 从那以后,郑氏在李家不敢再炸刺儿,夹起尾巴做人。 也不知道,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刚回来又旧病复发,但老太太不在乎,有病不要紧,她能治。 看见婆婆没有搭理自己,进了院子,家里人也跟了进去,没人管自家姐弟,郑氏一咬牙,拉着弟弟也灰溜溜的跟了进去,。 刚才她说带着弟弟离开,只是吓唬李老四,走,她往哪走?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 “老四,小七呢?” 老太太和吴神医在正堂坐下,老太太刚想询问吴神医收徒的事情,突然看见李老四只领着小八进来,不见小七,当即脸色大变,高声问道。 “娘,都是儿子的错,没看好孩子,小七丢了!” 李老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着脸说道。 第101章 大哥变小弟 刚才在门外,老太太只顾着跟村长和吴神医寒暄,没有注意自己的几个孙子。 而且不像已经九岁的大的小二李子夏和小三李子秋,看见家人直接就跑了过来,小八李子乐只有四岁,坐在独轮车上,自己没法下车。 他知道自己下去危险,乖巧的坐在车上,就等着爹娘想起他的时候,抱自己下来,默默的想着心事,看上去对什么事都不关心。 老太太远远看见小八,以为小七也在车上,也就没有多想。结果大家进来,只见小八,不见小七,老太太就感觉不好。 听见五儿子说小七丢了,老太猛地站起,双眼圆整,指着李老五就要大骂。 结果话还未出口,就感觉头晕目眩,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幸好又落回身后的椅子里,没有摔破头。 “娘!” “奶奶!” 李家子孙见老太太晕倒,头歪向一边,面如死灰,样子吓人,立即呼喊着围了过来。 “不要过来,奶奶这是中风,都散开,不要围着!” 站在奶奶一边的九宝也被吓了一跳,马上就明白了老太太晕倒的原因,看见大家围过来,就要摇晃老太太,马上尖着嗓子大叫。 周氏和李老四等人知道九宝的神奇,立即停住脚步,李老二和李老五还想上前,也都被他们拦住。 “老四,你拦我们干什么?娘看着不好,赶紧救娘啊! 这小丫头是谁?你们怎么都听她的?” 李老二一脸焦急,看了一眼昏迷的老娘,急切的说道。 ”二哥老五,这是三哥的女儿九宝,三嫂肚子里那个,是咱家的小福星,有九宝在,娘不会有事的。“ 吴氏快言快语,看见二哥质疑,急忙说道,要不是婆婆之前的警告,她就要直接说出九宝是个小仙女的秘密。 “我们李家终于有女儿了!还这么伶俐,不过,九宝这么小,有办法救娘吗?” 李老五看了一眼小侄女和老娘,还是不放心,小侄女虽然说话伶俐,看着比他家四岁的小七,小八还懂事,像个小大人,根本不像是一个一岁的孩子。 但毕竟是小小的一只,没有什么信服力,他不相信九宝会有什么办法救老娘。 而且老娘这次昏迷是被自己气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算家里人不埋怨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这道坎儿,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所以比别人更加的着急。 “五叔别着急,有神医爷爷在,奶奶没事的!” 九宝的小奶音响起,大家都精神一振,对啊!吴神医就在一边,什么病不能治? 他们真是急昏了头,把吴神医这尊大佛给忽略了,想着他们这么多的大人,还不如一个一岁的孩子处变不惊,李老大他们脸上都觉得臊得慌。 而小二小三,连同小八看着九宝这个小妹妹,全部眼睛发亮。 在他们心中,这个九宝妹妹太厉害了,敢指挥伯伯叔叔父亲,打死他们都不敢。 兄弟三个不约而同的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鞍前马后的追随妹妹,给她做小弟,这样就不怕家里的大人了! 九宝可不知道,她为了救奶奶,小小的娇躯一震,霸气侧漏,就让三个哥哥变成了小弟。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正扬起粉嫩的小脸,装出害怕的样子,看着吴神医。 “神医爷爷,你快救奶奶,九宝很害怕!” 九宝瘪了瘪小嘴,要哭不哭的,对着吴神医可怜巴巴的说道。 奶奶突然晕倒,她当时也是吓坏了,喝退众人,就要出手给老太太医治。 老太太的中风并不严重,只是一时激动,气血逆行,不需要服药,只需用银针刺穴,疏导错乱的气血就会醒来。 九宝都已经把手伸进身上的荷包,想借着荷包的掩护,从空间里取出银针,无意中瞥见旁边的吴神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当即心中警铃 大作,想着自己关心则乱,大意了,这老头神神秘秘的,差点被他抓住把柄。 于是装做普通小孩子的样子,两只小手合在身前,对着吴神医拜拜,不住地祈求。 “稍安勿躁,有老头子在,没事!” 吴神医哈哈一笑,马上起身,他刚才见到老太太晕倒,就要起身出手施救。 结果看见九宝这个小丫头瞬间就说出了病症,阻止大家靠近,处置得很是得当。 他就又坐了下来,静观其变,饶有兴趣地想看看九宝接下来要干什么? 莫非这个一岁的小丫头,还真的懂医术,能够救治中风的病症? 结果九宝没有继续,从刚才胸有成竹,处变不惊,瞬间就变成了普通的一岁孩童。 求他给奶奶治病,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老头子都以为刚才是花了眼。 (老太太:无良的作者,你要是再墨迹,老婆子真的坚持不下去,要领盒饭了!) 吴神医嘴上安抚大家,随即取出银针,找准穴位,在老太太身上落针,五针之后,老太太悠悠醒来。 大家一见,纷纷称赞吴神医医术高超,华佗再世,九宝却微微撇嘴,不敢苟同,心中有一丝失望。 她不知道吴神医其他的医术如何,但就刚才的针灸之术,就没有入她的眼。 老太太中风,要是自己医治,三针就可以让奶奶醒过来,但是吴神医用了五针,显然是不如自己的功力。 但让她惊奇的是,吴神医刚才使用的,赫然就是自己擅长的鬼门十三针。 这套针法,是她前世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在一座古墓中得到的。 她敢保证,在前世,全世界也只有她一人会用,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 但吴神医的鬼门十三针相比自己的,应该是残缺的,不如自己得到的那套全面。 就这样的水平,还想要收自己当徒弟,这不是误人子弟吗?这老头哪里来的勇气,梁静茹吗? 九宝心里吐槽,想着怎么拒绝吴神医,不过在此之前,她想找老头谈一谈,问明白为什么执意要收一个没见面的小孩子当徒弟。 老太太已经被儿子们抬到了她房间的炕上,大家站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吴神医交代了,这次中风没有大碍,但是不能在让老太太情绪激动,如果再犯,那就有性命之忧了。 于是大家都不言语,就怕在惹老太太生气,导致重新病发。 “说吧!小七是怎么丢的?” 刚才吴神医的话,老太太也听到了,调整了一下情绪,静静的问道。 第102章 扶弟魔 当日逍遥王猝死,北境边关大乱,漠北人乘机冲破边关,进入大周的疆域烧杀抢夺。 一时间边境的村民苦不堪言,纷纷远走他乡逃难,以避兵灾。 李家人也在逃难的人群当中,在漠北骑兵的追赶之下,一家人被冲散。 李老二和李老五两家被漠北人追到,生死攸关之际,吴神医出现,朝着漠北人撒了一把迷药,救了他们。 他们本应该赶紧追上老太太他们,跟一家人会合,但郑氏却非要去镇上,带上父母兄弟一起走。 李老五拧不过,于是就求了二哥和二嫂,一起去了镇上的郑家。 当时漠北人还没有在镇上出现,郑家夫妻不肯走,最后还是在李老五和郑氏的苦劝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收拾家当,跟他们一起上路。 不过他们舍不得自家的东西,这个也要带,那个也要带,足足收拾出三大车的东西,结果被漠北人追上。 要是他们能够放弃家财逃命,还能躲过一劫,结果郑家两夫妻舍命不舍财,被身外之物所累,丧命在漠北人的刀下。 郑氏和弟弟郑四水,被李老二和李老五一人拽着一个逃命,要不然也会被杀。 结果郑四水还不领情,大骂李家兄弟见死不救,郑氏也在一边帮腔。 最后还是李老五发怒,说是要将他们姐弟扔下,想要报仇自己去找漠北人,两姐弟才不敢再多言。 因为当时只顾着逃命,没注意方向,结果他们走错了方向,跑去了平安郡,距离通州府越来越远。 李老二兄弟怕老娘担心,急得不行,但也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吴神医说他跟济世堂有交情,可以请他们送信到通州。 济世堂对于吴神医十分的敬重,送过信后,还在平安郡里安排了一处院子给他们居住。 李氏兄弟商量过后,决定先在平安郡等消息,一来平安郡没有漠北人的侵扰,很安全。 二来不知道老娘他们到没到通州府,要是他们现在就赶去通州府,要是家人没去可能会扑空。 他们一路逃亡,值钱的东西都扔了,就想着出去做工挣些路费。 郑家姐弟不想出去干活,就提出要留在家里照顾孩子,李氏兄弟念在他们父母刚死,就没有多计较。 领着孙氏和小二小三出去打零工,家里只留下郑氏姐弟和四岁的双胞胎小七小八。 这一天,他们下工回家,只看见小八在院子里自己玩,郑氏则在房里睡觉,不见小七和郑四水。 小八说舅舅领了七哥出门半天了,说是出去玩,本来也要带他去,只是他不喜欢舅舅,没答应。 李老四等人也没有在意,郑四水已经十七岁的大人,领着外甥出去,不会有问题的。 结果天黑的时候,只有郑四水一人回家,竟然说小七丢了!李家人大惊失色,找遍了整个平安郡,也没有找到小七。 吴神医也发动济世堂帮着寻找,也是没有找到,但打听到,郑四水带着小七去过赌场。 李老四知道这个消息,立即怒气冲冲地回了院子,竟然发现他们在外面找孩子找翻了天,郑四水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在家里睡觉。 不免心头火起,就要教训这个小舅子,结果郑氏却拼死护着弟弟,以死相逼,比知道小七失踪的时候情绪还要激烈。 李老四无法,气得又出去找儿子,但一连找了半个月,小七还是音讯皆无,才逐渐接受了儿子已经找不回来的噩耗。 这时候,济世堂又传来信息,说是老娘他们要回济州老家,让他们回老家会合,同时也知道了通州府被漠北攻占的事情,兄弟两个决定回老家找娘。 想着吴神医无依无靠的一个孤寡老人,念着他的救命之恩,就想带着他一起回济州,给老人家养老。 吴神医没有推辞,跟他们一起上路,离开了平安郡。 他们可没有镖局护佑,也没有马车代步 ,几次遇险,也幸亏有吴神医跟着,才死里逃生,磕磕绊绊,全须全尾地回了家。 李老四讲完全部经过,蹲在地上,用拳头打着自己的脑袋,眼角已经有泪花出现。 尽管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但是再次提起这件事情,他心里的那道伤疤,就像是又被重新撕开,痛的不行,他的小七在哪里啊?也不知是死是活。 老太太知道了自己的孙子是怎么丢的,又看见儿子自责难过的样子,不禁瞪向没事人一样的郑四水。 “娘啊!是我没有看好小七,要打要骂,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能迁怒四水,他还是一个孩子啊!” 看见婆婆要吃人的那副样子,郑氏急忙将弟弟护在身后,对着老太太说道。 “他是孩子?我呸!老婆子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吧? 去年你父母就张罗着给他相看,要不是你们家挑得很,恐怕今年孩子都出生了,他还是孩子? 郑氏,你要知道,小七只有四岁,他才是孩子,那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你这个当娘的,孩子出了这种事情,还昧着良心把罪魁祸首当孩子护着,你配做娘吗?” 老太太看着郑氏,呸了她一口,脸色如寒冰。 “小七已经丢了,娘还要怎么样?再说四水也不是故意的。 我是小七的娘,但我也是四水的亲姐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爹娘已经死了,这世上就剩下四水这个亲人,我不护着他,谁护着他? 小七丢了,我也伤心,但又能怎么样呢,已经找不回来了。 难道因为他,我就不管自己的亲弟弟吗?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似乎被婆婆的话刺激了,郑氏挺着胸,一番话说的大义凌然,义正言辞。 九宝却摇摇头,本以为这个五婶是个道行不浅的白莲,没想到是一个脑子不好的扶弟魔。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郑氏那话说的,郑四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那五叔,七哥,八哥又算是什么,毫无关系的路人吗? 她对弟弟掏心掏肺,但看那郑四水一脸不屑,事不关己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领情。 这样拎不清的人,下场都不会好,迟早会自讨苦吃。 “我要怎么样?你这是媳妇对婆婆说话的态度吗?老五媳妇,你应该知道老婆子的做派。 老婆子一辈子信奉进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自己伤心,我从不让自己伤心!” 老太太阴森森的说道,九宝的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这大周的俗语跟她前世的不同吗? 她怎么记得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103章 滚刀肉的烹饪方法 听了婆婆的话,郑氏脸色大变,她知道,老太太不是在吓自己。 想起婆婆以前的手段,当即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娘,我错了,不该跟你那么说话,看在我爹娘去世的份上,求您放过四水,不要在追究这件事了!” 郑氏不傻,她的爹娘已经去世,这里不是北境,姐弟两人除了李家,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 弟弟虽然已经十七岁了,看上去是个大人,但从小被父母宠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基本上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 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这个姐姐,确切的说,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李家。 要是将婆婆得罪狠了,没有他们姐弟的好果子吃,所以能屈能伸,立即跪下给老太太道歉。 老太太的面色稍缓,郑氏虽然糊涂,但毕竟是儿子的媳妇,孙子的娘亲。 再说她维护弟弟,虽然过了些,也是人之常情,孙子已经丢了,还能将郑四水杀了偿命不成?所以就不想再追究。 “姐,你干什么?小七是不听话,自己跑丢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两个的的怨我,就像是我把他卖了一样,凭什么? 要不你们报官把我抓起来吧,看看大周律法有没有规定,孩子不听话,自己跑丢了,是舅舅的责任? 再说,你是小七的娘,不要说丢了,就是把他卖给人伢子,你也能做主,犯不着跟外人解释。 别废话了,我饿了,做饭给我吃吧,吃了一路干粮,我都要吃吐了!” 郑四水看见李家一点破事就揪住不放,墨迹起来没完,不耐烦地说道。 他的话一出口,房里众人都惊呆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还能旁若无人的说出这种话,也是个人才。 “哈哈哈!好,好,好!舅爷说得对啊! 小七丢了全是他自己的错,跟你这个带他出去的舅舅有什么关系呢?他都已经四岁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丢了是他活该! 他母亲都不着急,我只是奶奶,有什么资格过问?” 老太太被郑四水混不吝的混账话气笑了,随后看着他嘲讽的说道。大家都听明白了,老太太说的这是反话,明着说小七,实际是在骂郑四水。 “就是,小七那败家孩子丢了,全都赖他自己,他不丢谁丢? 都别楞着了,客人上门,赶紧准备饭啊!家里有没有肉,没有去买点儿,大半年没吃,我都馋死了!” 偏偏郑四水听不出来,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着大家对着他张口结舌,指手画脚的让李家的几个妯娌去给自己做饭。 “舅爷别急,老婆子的话还没说完,你刚才说的对,小七丢了,李家怪不到你的头上,老婆子一个外人,没资格过问。 不过,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我的家,我能做主,李家不欢迎你,也没有你的饭!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是等老婆子亲自动手吗?把这个吃人饭不拉人屎,说人话不干人事的畜生,给我打出去! 以后李家没有这门亲戚,他敢在踏入李家的门槛,给老婆子往死里打! 郑氏,你跟这个四六不懂的家伙是姐弟,老婆子不拦着你们来往,但是不许他踏进这个家一步,否者,连你一起撵!” 老太太冷笑一声,猝然翻脸,吩咐儿孙动手,同时警告郑氏,气场两米八。 九宝看着老太太,像个小迷妹,对付郑四水这种混不吝,跟他讲道理是浪费时间,因为他听不懂人话。 滚刀肉这种食材,精工细作是不适合的,简单粗暴的烹饪手法最适合。 郑氏被婆婆的气势镇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家人早就对郑四水忍无可忍,听见老太太发话,李老大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就往门外拖。 “你放手,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这就是你们李家的待客之道? 我姐姐嫁给你们家,我就是舅爷,你们 放手! 姐,姐,你在干什么,他们欺负我,你还不过来救我?” 郑四水猝不及防,被李老大像拽死猪一样拽到院子里才反应过来,他不想离开,出了李家,自己都不知道去哪里。 于是一边跟李老大叫嚣,一边喊姐姐帮忙,像一条上岸离水的鱼,倒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耍赖,就想留下来不走。 李老大被他弄得有些手忙脚乱,毕竟郑氏还是他的弟妹,不敢下重手。 一时有些控制不住,马上就要被他挣脱,手臂也被抓出几道血痕。 “有你这样的舅爷吗?你还有脸吃我们家饭?挠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钱氏心中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男人,看见李老大被伤到,顾不上跟郑氏交好,跟一头母狮一样扑了过去,对着郑四水的脸,九阴白骨爪挥出了残影。 “大嫂,我来帮你,弄丢了我们家孩子,你还有理了,还想吃肉?你也配?请你吃顿竹笋炒肉。” 吴氏难得地对钱氏的行为赞同,随手操起院子里的扫把,向着郑四水的腿上打去。 郑氏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小七小八几乎是吴氏带大的,小七丢了,吴氏特别伤心,恨死了郑四水。 周氏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给了孙氏一个眼神,妯娌两个合力抬起院子角落放着的一大桶污水,悄悄的靠近,哗的一声,全部倒在了郑四水身上。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郑氏看见弟弟一脸血痕,跟个落汤鸡一样,躺在院子里眼睛发直,已经被凶悍的四个妯娌吓懵,跑出来尖声叫着。 “你们太欺负人了!” 不过她刚想对钱氏等四个妯娌发难,就看见李家四兄弟拽着弟弟的手脚,直接把死狗一样的郑四水扔出了院门,立即尖叫着追了出去。 “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回来。” 李老四看见她扶着郑四水,不愿进门,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回身关上了院门。 逃难的这一路,他已经受够了,现在的他,悔不当初没有听娘的话,娶了这个是非不明的女人。 在郑氏的眼里,只有娘家和弟弟,一点没有把他们父子当作亲人。 少了碍眼的人,吴氏几人赶紧去了厨房,给李老二等人准备吃食,老太太又从新调整了房间。 前院的东西正房分给李老大和李老二,东西厢房是李老四和李老五两家。 她和周氏带着九宝搬去了后院正房东西两间卧室,吴神医被安排在了后院的东厢房,而西厢房则是孙子们的睡觉的地方。 吃饭的时候,没有看见李老五,大家都心知肚明,李老五一定是心情不好,在房间里面生闷气。 老太太没有说什么,招呼大家吃饭,儿子夫妻之间的事,她不参与,她只要把控大局就可以了。 不过吃过饭,还是去了李老四的房间,而九宝则哒哒哒的跑去找吴神医,她要找老头儿谈谈! 第104章 今天遇到的都是神人 九宝进了房间,看见吴神医正在喝着茶,哼着小曲,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吴爷爷!” 九宝奶声奶气地打着招呼,费力地跨过门槛,自从见识了老头的针灸之术,九宝就不愿意称呼老头神医了。 “九宝丫头啊!要叫师傅!” 看见九宝奶呼呼的小样子,吴神医的老脸笑成一朵花,嗔怪地说道。 虽然因为郑氏姐弟的事情,收徒的事情没有进行下去,但是老头已经认为这件事情已经十拿九稳,李家人是不会反对的,所以认真的纠正九宝对他的称呼。 “但是,九宝还没有答应啊?” 九宝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故作疑惑地说道,心里却想着,这老头太自作多情了吧? “你不答应?也对,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老朽的厉害。 你家大人一定会同意的,只是今天被你那个糊涂的五婶耽误了拜师,要不然现在我们两个已经是师徒了!” 吴神医先是出乎意外的大叫,接着摸着九宝的脑袋理所当然的说道。 “九宝不同意!家里人都听我的,不会同意!” 九宝本不想拒绝的这么直接,怕伤了老头的自尊,但见吴神医这么自以为是,九宝也就不在顾及,有时候快刀斩乱麻也好,省的浪费自己和别人的时间。 “什么?你不同意,我这是被嫌弃了?气死我了! 小丫头,你年纪小,不知道老朽的厉害,你可知道,放眼天下,想要拜老朽为师的人,能从漠北排到南诏,老朽都不稀罕。 老朽能收你为徒,是你的福气,你还不愿意! 只要做了我的徒弟,不仅能够传承我的惊天医术,还能继承数不尽的财富。九宝,你太小了,你不知道你的拒绝会错过了什么?” 吴神医看着年纪大,平时道貌岸然,其实是个老顽童的性子,见九宝拒绝,一脸傲娇地说道。 接着耍起了小性儿,吹胡子瞪眼,两腮鼓鼓的,蹲在九宝的面前,像一只生气的青蛙。 “我不稀罕!” 九宝双手抱在胸前,小脑袋瓜一仰,脆生生地叫道,心中吐糟吴神医这么大年纪还吹牛,好意思说自己的医术惊天,脸怎么那么大? “为什么?九宝啊,老头子求你了,你就拜我为师吧?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死给你看,我上吊,我跳河,我服毒......” 吴神医以为小孩子,诱惑一下就同意了,没想到九宝油盐不进。 老头身子向后一仰,往地上一躺,改变战术,像一个熊孩子一样,开始在地上打滚撒泼。 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袍,被他滚得脏污不堪,那一身仙风道骨的气质荡然无存,转眼就变成了一个老无赖。 哭天抢地的同时,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九宝的反应,一看就是故意的。 九宝早就看出来了,也不搭理他,哒哒哒地跑到墙角搬来一个小板凳,从荷包里抓出一把瓜子,对老头子扬扬下巴,意思你老继续,开始看戏。 独角戏不好唱,没人配合,吴神医尴尬地停下了哭嚎,讪讪得起身,他看出来了,九宝看似年纪小,但就是一个小人精儿,忽悠不了。 于是委屈的凑到九宝跟前,装作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那个满地滚的人不是自己,自来熟的从九宝手里的瓜子抓走,自顾自的剥了起来。 九宝心里一乐,今天这是什么日子?遇到的都是神人。 刚刚见识了扶弟魔五婶,自私鬼郑四水,再加上吴神医这个老六。 “吴爷爷,你为什么一定要收九宝为徒,九宝都没有见过你啊?” 九宝无奈地摇摇头,老六,不,老头子不说话,那只有自己开口了,要不然,她的瓜子就要被这老头子吃光了! “我见过你啊!这瓜子真香,还有一股奶味,还有吗?” 吴神医吃完了手 里的瓜子,眼睛盯着九宝腰间的荷包,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道。 “羞羞,骗人!” 九宝萌萌的做着小孩子羞羞的动作,然后从荷包,其实是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奶油瓜子,放进吴神医的手里,一脸的不信。 她的记忆力是很好的,从前世到现在的记忆都在,确认今天是和这老头子第一次见面。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娘怀你的时候险些流产,是老头子保住了你,怎么没见过?只不过是隔着你娘的肚皮而已。” 看见九宝羞他,以及看着自己那一副看骗子一般的眼神儿,吴神医对九宝翻着白眼,伤心的说道。 “吴爷爷为什么要九宝做徒弟?六哥不行么?六哥喜欢学医。” 九宝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见过!接着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吴神医伸出自己的手,里面的瓜子已经没了,示意九宝给他添上,要不然他不说。 九宝无奈的又取出一大把瓜子,吴神医看九宝坚定的小眼神,知道她若不知道原因,是不会做自己徒弟的,于是开口讲出了缘由。 原来吴神医师承传承千年的神医谷,他就是当代的谷主,神医谷天下闻名,不仅在大周,在五国之内都受到尊敬。 只因为神医谷的医术高超,只要是人,都会生病,五国皇帝也不能保证,自己百病不生,所以都对神医谷示好,极尽拉拢。 他没有吹牛,只要九宝成了他的徒弟,那就是神医谷的下一任谷主,谷内积攒千年的财富,任九宝支配。 但神医谷有一条奇怪的规定,就是要想成为谷主,必须身负神农血脉。 因为只有拥有神农血脉的人,才能学习神医谷的不传之术鬼门十三针,血脉越是浓厚,鬼门十三针的威力越大。 但神农血脉犹如凤毛麟角,百万人都不会出现一个,吴神医今年已经八十多了,从他接任谷主之位时,就开始寻找自己的继承人。 结果足足寻了五十年,走遍了天下五国,都没有遇到一个有神农血脉的人。 他都绝望了,想着神医谷的传承就要断送在自己的手里,日夜忧思。 终于,游历到了大周边境,在一个小村子里,他遇到了李家小六。 吴神医自己的神农血脉有八成,属于资质上佳,但小六身上的神农血脉只有六成,属与勉强及格。 但这是他遇到唯一一个有神农血脉的人,所以就以游医的身份在村里留下来,暗中传授小六的医术,想勘验一下小六对医术方面的悟性。 小六虽然神农血脉淡薄,但是对于医术方面的悟性是极高的,吴神医很满意,就想去李家提出收徒。 不过,还没等他去,一件事情,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105章 这是什么逻辑? 吴神医见小六悟性很好,虽然神农血脉差了一些,但总好过没有,就要去李家谈收徒的事情。 但还没等他去,李老四就找上门来,不由分说,背着他就跑。 路上他才知道,李家老三服兵役去了,怀孕三个月的周氏因为担心,思虑过度,腹痛难忍,有流产的征兆,已经见红。 神医谷的宗旨就是治病救人,况且还是他未来徒弟的家人,吴神医自然义不容辞,出手施救。 保胎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但是,把过周氏的脉象以后,他不想收小六做徒弟了。 因为周氏腹中的胎儿,竟然是十成的神农血脉,要不是当着李家人,吴神医简直要大笑三声。 要知道,神医谷传承千年,只出现过两个神农血脉十成的谷主,一个是开派祖师,另一个也是在五百年前。 两人无不是惊才绝艳的杏林圣手,医者中的巅峰王者,他们的医术,说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都不为过。 身负神农血脉的人,身体蕴含无限生机,天赋异禀,是学习医术的最好人选。 因为他们天生对于草药有很深了解,熟知药性,深谙药理,而且身体与自然融合,能将鬼门十三针发挥到极致。 但一般都是出生以后,才能看出端倪,而吴氏腹中的娃娃还未出生,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散发的生机和自然之力。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胎儿是十成的血脉,可以说是神农转世也不为过。 有了肉包子,自然看不上窝头,吴神医就像捡到了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给周氏安胎。 而且隔三岔五的就以复诊为由,来李家给周氏检查,就是怕他的宝贝徒弟出了差错。 而对于落选淘汰的小六,老头有些愧疚,跟往常一样传授医术。 不过教的都是打基础东西,并没有涉及神医谷的绝学,但有他这个神医谷谷主亲自指教,那也是世间普通大夫求之不得的。 他之所以这样,是小六真的喜欢医术,悟性高还认学,这也是他对于自己喜新厌旧,移情别恋的补偿。 吴神医坐等九宝出生,就上门收徒,谁知世事无常,他就出门采个药的功夫,漠北的那些讨厌鬼就杀来了。 等他回到村子,只看见满目的疮痍和废墟,李家已经人去院空,不知所踪,他盼了几十年的徒弟不见了! 老头欲哭无泪,直接追了下去,心里想着,就算天涯海角踏破铁鞋,也要把徒弟找回来。 幸好,遇到了李老二和李老五,见到兄弟两人的时候,老头子激动的都要哭了。 出手将他们在漠北人的手里救下后,才得知李家人走散,自己的徒弟在另外的队伍中。 老头就跟着他们结伴同行,目的就是找到九宝,要不然以他独来独往的个性,早就受不了郑氏姐弟,独自离开了。 他心中一直在祈祷祖师爷保佑,保佑他的好徒弟,神医谷的希望不要有事,就这样辗转千里,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九宝。 房间地上,一老一小一人一个小板凳,排排坐,嗑瓜子。 “丫头啊,现在你明白了吧,师傅为何笃定你就是我的徒弟,你身负神农血脉,注定就是神医谷的人,这是老天的安排,是宿命。 以后神医谷的重担,就要由你来挑了,相信凭借你的血脉之力,必然会带领神医谷再创辉煌!” 吴神医语重心长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传承的庄重和长辈的期望,要是忽略不停吐出去的瓜子壳,就更完美了! “吴爷爷,我觉得六哥挺好的!他一定能传承你的衣钵,让神医谷再创辉煌!” 九宝把手里千辛万苦剥好的一颗瓜子仁扔进嘴里,拍拍小手,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出了房门。 心里还想着,年纪还是太小,手没有力气,牙也没有长齐,那么多瓜子,都让老头吃了,自己才剥了不到五颗,真是亏大了! “丫头,我老头子说的口干舌燥,你还是不愿意当我徒弟吗?你太不敬老了!回来,还有没有瓜子,再给我一把!” 吴神医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九宝撇撇小嘴,心里想着,你个老六,是磕瓜子磕得口干舌燥吧! 自己对于那个神医谷,可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她差医术吗?差鬼门十三针吗?不差,何必给自己找个师傅。 再说,她可没有悬壶济世的崇高理想,那得多累啊?而且要是遇到医闹,就自己这脾气,救活的人她也能再杀了。 还有老头最后的话,吓到她了,什么再创辉煌,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什么责任,使命,绝对不会碰。 这辈子,她只对自己和家人负责,不想管那么多,自己一个女孩子,只想舒舒服服地做家里的团宠,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躺着。 学什么医?拜什么师?那些伤神劳心的事情,就交给哥哥们吧! 房间里,吴神医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老头子相信自己,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定能让九宝拜师,小孩子嘛,不定性! 不过那瓜子真的很好吃,明天再找小丫头要点,就当是联络师徒感情了,这是吴神医睡觉之前制定的第一个计划。 回了正堂,九宝看见奶奶正坐在正堂的椅子上,五婶郑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跪在地上了哭诉。 “娘,都是我的错,您就原谅我吧,都说长姐如母,我不能不管弟弟啊。 您又不让他进家门,他还是一个孩子,也没有个安身的地方,您就行行好,帮他买个房子吧?” 听清楚郑氏的话,九宝愕然,发生了什么?这个奇葩的五婶郑氏这是什么逻辑,要奶奶拿银子给郑四水买房子? 听这意思,郑四水没有地方住,还是老太太太的责任了?再说,郑氏不是已经跟郑四水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九宝一头雾水,她不知道,老太太去了李老五的房间后,看见儿子一脸的颓废,小七乖巧的坐在一边,不哭不闹,见她进来,喊了一声奶奶。 李老五也起身,叫了一声娘,不过眼圈红红的,老太太心中一阵不忍。 心中不由得想起一句话,儿女都是债! 第106章 百试百灵的招数失效了 老太太看见儿子这一副样子,又恨又心痛,上前一个耳光抽在李老五的脸上。 “我打死你这个没囊没气的兔崽子,男子汉大丈夫,这样一副活不起的样子,为了一个拎不清的糊涂女人,至于吗? 厨房有菜刀,院子里有井,屋后有歪脖树,死了干净,省的老娘看着心烦。” 老太太打完儿子之后,一屁股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指着不争气的李老四破口大骂。 “娘,我错了,你别生气!不是儿子狠不下心,可郑氏在怎么说,也是儿子的发妻,小八的母亲啊! 她就是把娘家看得太重,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为了郑四水离开家,也是不得已,他们在李家村谁都不认识,能去哪里啊?” 李老五见老娘胸口起伏,已经动怒,怕老太太犯病,急忙过去帮老娘抚着胸口顺气,然后给自己解释。 其实,在他心里,还是舍不得郑氏的,要不然这一路上,凭郑氏做的那些事,他早就休妻了。 刚才郑氏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头都不回地跟弟弟一起离开,他是很愤怒的,是真的想不让郑氏再回来这个家。当时心里想着,就让她跟她弟弟一起过去吧! 但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李老五又开始担心,一路逃难东西都扔了,路上的花销,都是吴神医出的,要不然,他们在路上就饿死了,根本回不来李家村。 想着郑氏姐弟两个身上没有钱,这里又没有熟人,更没有落脚的地方,李老五心不禁心软了。 但家里人都在看着,还有老娘,他心里就算担心,也不好出去寻找,所以才变成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 “村里遭了雹灾后,有不少人家出去讨生活,有不少的闲房,跟村长说一下,可以暂时让那小王八蛋先住着。 毕竟是你的妻舅,你们两口子,怎么安置,怎么照顾,我老婆子管不着,不过还是那句话,进李家的门,妄想!“ 老太太看着李老五,叹了一口气,这个小儿子的性格,不知随了谁,拿不起放不下,以后有的苦吃。 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又不能不管,摇摇头,回正堂了。 ”谢谢娘!“ 得到老娘的提点,李老五面上一喜,跟兄弟们交代了一声,就跑去追郑氏了。 李老大三兄弟提了老太太准备的几样礼物,去了村长家拜访,顺便帮李老五打听一下,村里可有空房借住。 再说李老五出了家门,顺着郑氏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他心里着急,跑得很快,在村外追上了郑氏姐弟。 其实郑氏姐弟走得很慢,就等着李家后悔将他们请回去,看见李老五跑过来,郑氏心中一喜,郑四水则是露出嘲讽一笑。 “李老五,你们家不是牛吗?看不上我们郑家,那你还追来干什么? 想让我姐姐回去也行,让你娘那个老妖婆亲自来给我道歉,还有那几个打我的疯婆子,也要赔我医药费,小爷我高兴了,就和我姐姐一起回去。” 郑四水摇头晃尾巴,跟一条疯狗一样,嚣张的跟李老五叫嚣着。 “我呸,还想让我娘,我嫂子给你道歉,你就是欠教训。郑氏,跟我回家,以后不许再管他,要不然今天我就打死他!” 看见郑四水嚣张的样子,李老五努力忍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被点燃了。 冲过去就给了郑四水一拳,将他打倒在地,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受老娘的提点,想办法安置这个家伙,再把妻子带回去。 现在他不想管这个讨厌的小舅子了,只想领着郑氏回家,永远不要跟郑四水有关系。 “李老五,你给我住手,你要把四水打死了,你住手!不要再打了,我跟你回去,你不要再打他了!” 看着弟弟原本满是血痕的脸,又被李老五揍得鼻青脸肿,郑氏的心如同被扎了一刀,扑在弟弟身上,尖声大叫。 看见丈夫的时候,郑氏的心中还是高兴的,以为李老五来接他和弟弟回去。结果却跟她的预想不一样,李老五将弟弟打成这样,还用弟弟来威胁自己。 李老五状若疯虎,郑氏拉都拉不开,为了弟弟不再挨打,只能大喊着要跟李老五回去。 “姐,你真的不管我了?你就这么狠心,你对得起爹娘吗?爹娘要知道你这样狠心,丢下我不管不顾,一定饶不了你! 爹娘说得对,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就是个赔钱货,外姓人!我要跟你断绝关系。 今天你把我丢下,你以后就是一个没有娘家的女人,看以后你被李家人欺负,谁给你撑腰做主!” 郑四水看李老五拽起姐姐就走,连看都不看他,有些慌了,坐在地上色厉内荏的大喊。 “老五!” 郑氏听见弟弟的话,身躯一颤,停下脚步泪眼朦胧地看着丈夫。 她不能跟弟弟断绝关系,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弟弟,郑家的唯一血脉传承,把他丢在这里,她还是不放心。 李老五看见媳妇这个样子,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毕竟是亲姐弟,李老四理解妻子的心情,老娘只是不许郑四水去李家,并没有阻止他们姐弟往来。 身为郑氏的丈夫,郑四水的姐夫,他也不好弄得他们姐弟断亲。况且刚才已经揍了郑四水一顿,郑老五心中的那股恶气已经出了,心里冷静下来。 所以他并没有把自己追过来的目的,是要安置郑四水的事说出来,他想要知道妻子的决定。 “老五,他毕竟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他!” 郑氏拉着李老五的手,梨花带雨的看着丈夫,满脸的为难,眼睛里面带着祈求。 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就像一只无助的小白兔,要得到李老五的庇护。 她知道怎么唤起丈夫心中的那份柔软,这些年,就是靠这个样子,将李老五拿捏得死死的。 刚才是弟弟被李家人欺负狠了,她一时乱了分寸,又当着大家的面,不好做出这个样子,才硬着头皮带着弟弟离开。 要是时光可以倒流,她必定不会选择硬碰硬,而是利用丈夫来对抗婆婆。 “你想怎么样?” 看见妻子无助的样子,李老四心中一软,他是喜欢郑氏的,想要跟她好好的过日子,如果没有岳家的那些极品,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美满。 自己是他的丈夫,是她的依仗,那就要接受她的家人,帮她解决困扰。 “老五,刚才在家是我和四水不对,现在我们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回去求求娘,让我们回去。 放心,我一定好好地管教四水,不让他惹娘生气。我爹娘死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真的不放心。 求求你了,毕竟你是他的亲姐夫,他只有靠你了。老五,你去求娘,娘一定会答应的,求你了!” 郑氏哽咽着,以前这招他百试百灵,李老四就吃这一套。 “不行,娘的话不会更改,我也不会忤逆他老人家,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没想到,以前百试百灵的招数失效了,李老四听后,断然拒绝,郑氏傻眼! 第107章 叔可忍,婶儿不忍了 郑氏不知道,以前只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她要求什么,李老五自然会顺着她。 但涉及老太太的决定,李老四可不敢捋虎须,怎么也不行! “那怎么办啊?家里回不去,走了一天的路,也没有吃饭,天也马上黑了,我们要在野地里过夜吗? 老五,你回家去吧?我和四水就在野地里对付一宿,他一个人,我真的不放心。 你不用陪我们在这里受苦,现在我们只能依靠你了,你可不能生病。” 郑氏伏在李老五的胸腔前,哭得更凶了,“懂事”地说道。 “放心,回村吧,娘虽然不让他回家里,但还是心疼我们的,已经帮我们想到了办法。” 李老四看妻子关心自己,就温言将在村里找空房借住的方法说了出来,让她放心。 “可是,四水就算有住的地方,他还小,什么都不会,以后可怎么活啊!” 看见李老四的态度软化,弟弟住的地方又有了着落,郑氏的心放下,但马上又皱起了眉头。 “还小?他已经十七岁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出去做工补贴家里了,一个大小伙子,干什么不能养活自己?” 李老五眉头紧蹙,不悦的说道,他明白郑氏话里的意思,还是想让郑四水住进家里。 这样就可以就近照顾,什么都不用干的混吃混喝,不过娘已经说过,郑四水不能进李家的门,他也记恨这个小舅子弄丢了小七,所以并不想多管。 只想赶紧解决这个烫手山芋,带妻子回家,最好永远不再有联系,虽然他知道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 刚才李老五打郑四水的凶狠模样,已经镇住了郑氏姐弟,见他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吭声,怕李老五真的不管他们了。 郑四水也不敢在叫嚣,姐弟两个老老实实的跟着李老五回了村,找村长去看借住的房子。 “这房主是外来户,在村里盖了房子住了五年,又回老家了。 因为走得急,托我看房子,说是要是有买的,就给他卖了,只要十两。 这房子当初盖的时候,可是花了二十两,但咱们村里,能拿出十两银子买房子的,也只有你们家了,一直也没卖出去。 空着也是空着,就借给你们家舅爷住吧?还能添些人气儿,房子老空着可不好!” 村长知道李老五要给小舅子借房子,立即殷勤的将人领到一个小院儿前,唠唠叨叨的说道。 他没说错,那院子一看就很新,砖木结构,三间正房整整齐齐,十两银子真的不高。 不过李家兄弟并没有理会,给郑四水买房子,疯了吧? 郑氏却眼睛一亮,要是把这个院子买下来,那也是弟弟的一份家业,他们郑家也算是真的在李家村扎根了。 而且听村长的意思,家里现在很有钱,郑氏又开始脑残。 所以一回家,进了正堂,她就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老太太面前,求婆婆出钱给弟弟买房子。 老太太嘴一撇,心中想着,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又犯病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并未说话。 “五弟妹,你在说胡话吗?你弟弟姓郑,不姓李,凭什么让我们家出钱给他买房子? 他是你弟弟,要买房子,也是你花自己的私房钱给他买,用家里的钱算怎么回事?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明知道对于这种无礼的奇葩要求,婆婆一定不会同意的,但吴氏还是忍不住跳出来。 这个五弟妹,在北境的时候,仗着自己家在镇上开铺子,就看不起他们。 还老是小恩小惠地收买大嫂钱氏欺负她和二嫂,现在还不要脸地说出这种话来,她不想忍了,站出来出言奚落。 “四弟妹说得对,钱是公中的,是大家的,可不是你贴补娘家的,你怎么能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是老说,你娘家多有钱吗?你的嫁妆有多丰厚吗 ?怎么不给你弟弟买房子?” 钱氏跟把家虎一样,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她跟郑氏关系好不假,但是不能提钱,在银子方面,她可是六亲不认的。 “五弟妹,你嫁做李家妇,就是李家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有悖妇德,你让老五,让小八如何在家里自处?” 周氏平常不愿意搭理郑氏,但也被气着了,站出来说道。 钱氏,周氏纷纷出声,斥责郑氏,就连平常不爱说话,闷油瓶似的孙氏,都忍不住帮腔几句。 一时间没用老太太出手,李家兄弟都没有开腔,李家的四个媳妇就把郑氏损了个无地自容。 九宝凑到奶奶身边,安静的看戏,心里想着,这就是传说中的,叔可忍,婶儿不忍了吧? 李老五看着几个嫂子骂郑氏,自己的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简直是无地自容,像是被人扇了几耳光一样。 “跟我回房,再要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揍你?” 一把将郑氏从地上拽起来,李老五就像拽死狗一样,将妻子拽回他们的房间,少有的硬气了一回。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闹剧,没有说话,无奈的摇摇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天夜里,老太太失眠了,除了思念走失的小七,也是为李老五忧心,有这样的一个妻子,有儿子受的。 九宝半夜醒来,借着月光,恍惚看见奶奶在流泪,还以为看错了。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老太太就是一个打不倒的铁娘子,流血流汗从不流泪。 “奶!不哭!会生病的!” 但老太太是真的在哭,九宝伸出小胖手,将奶奶脸上的泪水擦去,搂着老太太的脖子,软软地说道。 她知道,在刚强的人,都有脆弱的一面,因为人是有感情的,不是机器,奶奶的软肋,就是家人。 但老太太白天已经中风,不能情绪激动,病情复发就不好了。 “九宝醒了!奶奶没哭,是要嘘嘘吗?奶奶这就抱你去。” 看见九宝醒了,老太太露出一个笑脸,以为孙女要起夜,就要起身。 “不嘘嘘,奶奶睡吧!” 九宝伸着小手,将老太太的眼睛盖住让她睡觉,老太太只好闭眼装睡,可是十几秒后,呼噜声响起。 将手中一个半寸高的小瓶子收进空间,九宝又钻进被窝,想要接着睡。 为了让奶奶充分的休息,不再胡思乱想,她刚才用了一点儿迷香。 不过,还没有进入梦乡,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第108章 都是因为一罐草莓酱 殷构已经跟接替他的新任县令做好了交接,调令上的时间有限,带着家人赶往京城。 一路上,夫妻两个都在琢磨,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提前回京,只是想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 殷翰跟着钱云坐车,一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一个小笼包子,他不开心很生气。 这次回京,走得太急了,他都没有跟九宝妹妹告别。 而且娘亲说京城很远,不能像以前一样去找就九宝妹妹玩了,最重要的是,再也吃不到他喜欢的草莓了! 殷构夫妻只能一路上哄着儿子,说是回京后,就可以见到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家也有小妹妹陪他玩。 殷翰对爹娘的话嗤之以鼻,心里想着,他是一个随便的孩子吗?不是每一个妹妹都可以取代他的九宝妹妹的,九宝可是他媳妇! 回京以后,谨慎的殷构夫妻并没有直接回卫国公府,而是直接去了钱云的娘家忠勇将军府。 他们怕此次回京,是殷构的那些兄弟的阴谋,卫国公府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龙潭虎穴,所以先要打听清楚,也好见招拆招。 跟着岳父去了书房,关上门后一番交谈,殷构一头雾水。据岳父讲,他这次突然被调回京,跟卫国公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吏部已经拟了公文,他会接任告老还乡的马大人,就任大理寺卿,听见这个消息他就蒙了。 要知道,虽然为了抢他的世子之位,他那些兄弟不惜杀了他,但只要他老爹卫国公不死,这个世子身份也就是在家里好使,在朝堂屁都不是。 因为世子只是一个预备役,不是体制内的朝廷命官,所以他三年前,也只能做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 而大理寺卿,是大理寺的最高负责人,位列九卿,相当于大周的最高法院院长,正三品。 是掌握全国刑狱,复审机关的最高长官,要做到推情定法,刑必当罪,使狱以无冤。 所以大理寺卿这个位置是非常重要的,往往是皇帝钦定,吏部都无权决定。 “岳父大人,小婿有一事不明,陛下日理万机,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我,还如此委以重任。 按理说,我远在清丘县,而且三年没有回京,陛下应该记不起我这个卫国公世子,七品县令吧?” 想到大理寺卿肩负的重任,殷构诚惶诚恐,跟岳父问道,他做了三年的县令,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纨绔。 不会傻乎乎的认为,是自己天纵奇才,让平德帝慧眼识珠的赏识他。 “这回啊,你要好好地谢谢云儿,上次我过生辰,云儿不是送回来几瓶野果子酱吗? 你祖母就给宫里送了一瓶,传话给太后,说是云儿孝敬她的。 这不就得了太后娘娘的欢心,亲自找了陛下,将你调了回来,还委以重任。” 忠勇将军笑得见眉不见眼,看着殷构心中满意,这个女婿不仅对女儿好,对自己也孝顺,上次送他的那把刀,带出去特别有面子。 而且马上就要是大理寺卿了,虽然只是正三品,但却是妥妥的实权,要知道,他这个忠勇将军,也只是个虚职。 他老爹出身农家,参军后,在战场上拼杀了半辈子,也只是个中郎将。姐姐进宫后也不得宠,能活着就不错了,根本顾不上娘家。 好在当今陛下登基后,觉得太后娘家的身份太低,才册封父亲为忠勇将军,但老爷子没福气,做了半辈子中郎将都健健康康的,做了两个月将军就驾鹤西游了。 平德帝无奈,让他这个表哥袭了忠勇将军之位,不过也只是虚职,虽是将军,不领兵,不上战场。 殷构的老爹卫国公,跟他一样,也是虚职,没有实权,听上去好听,只能吓唬一下小老百姓。 在京城的勋贵眼里,他们就是皇家养的闲人,根本就看不起,但自从吏部放出口风,殷构要接任大理寺卿,上朝的时候,百官看自己的眼神 都不一样了。 钱安杜现在是越看殷构这个女婿越顺眼,见他有疑问,马上解释。 “太后?原来如此,看来九宝还真是个小福星!” 殷构知道了原委,没想到自己从一个七品芝麻官,一跃成为正三品的大理寺卿,都是因为一罐草莓酱。 归根到底,还是九宝的功劳,要不是这孩子从山里移植的野果子,哪来他的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他在李家村听见村民称呼九宝小福星,当时一笑了之,并没有放在心上,心中还嘲笑村民愚昧。 但现在想起来,九宝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孩子,不仅救了自己的儿子,无意之举还成全了自己,还真是一条小锦鲤,有些运道在身的。 “岳父大人,不对啊?就算太后娘娘看在娘家的面子上提拔小婿,但后宫不得参政,陛下又怎么同意把这么重要的官职给我?” 殷构高兴过后,越想越不对,太后一直在凤祥宫深居简出,而且从不会对娘家特殊的照顾。 他也是在跟钱云大婚的时候见过一次面,恐怕现在来自己长什么样,太后都不记得了。 虽然前段时间,自己帮过太后一次忙,但并没有帮成,太后不会为了一瓶草莓酱,就将他调回京城,跟陛下举荐他做大理寺卿吧? 再说,就算太后举荐,这么重要的官职,陛下也不会同意,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不光是太后,还有逍遥王。” 钱安杜看着女婿并没有因为惊喜丧失理智,赞许地看着他,然后收敛笑容,严肃地说到。 “逍!逍遥王死而复生了?” 殷构惊叫,他远在清丘县,不知道萧寒高调进京的事,还以为岳父口中的逍遥王,是以前的逍遥王。 “是已故逍遥王的世子萧寒,他现在已经承袭王位,成为新一代的逍遥王了。” 钱安杜将当日萧寒回京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听得殷构的脸色都变了。 “岳父,这个大理寺卿能不做吗?逍遥王的举荐小婿,那我的身上不就打上了逍遥王的标签,这不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明晃晃的站队吗? 按照陛下和逍遥王现在的关系,他不可能同意将这么重要的位置,交到逍遥王一派的手上。 既然同意了,那就一定有后手,不知道想着怎么收拾我呢? 我只想守着云儿和翰儿,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不想卷入是非,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岳父,这可怎么办啊?” 殷构不是草包,仔细思索之后,苦着脸说道。 第109章 天生的小白脸 殷构的担心不无道理,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清楚,逍遥王的死,跟平德帝有关系,而且萧寒回京之日,已经让平德帝难堪。 虽然暂时不能动萧寒,但是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逍遥王府现在有三十万大军,大儒易向峰,平德帝绝不会再助长逍遥王府的势力,在把大理寺卿的位置拱手想让。 想到这里,殷构打了一个激灵,太看得起他了,自己何德何能,要跟皇帝对着干? “不可,这个大理寺卿,你一定要做,听我跟你说,萧寒回京的日子虽然不长,但这孩子的手段,不比他父王差。 朝中百官有大半已经被他拉拢,而且现在陛下对他也表现得十分宠爱,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要不然也不会轻松的答应他的举荐,将你调任大理寺卿。 应该是忌惮萧寒手中的三十万逍遥军,所以只要逍遥军还在,陛下就不会针对萧寒,因为最佳的加害时机已经错过。 加上现在太后也住进了逍遥王府,所以只能改变策略,我估计没错的话,他是想捧杀萧寒。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实现的,所以,短期之内,逍遥王府不仅安全,还会荣宠不断。 你的担心,我也曾想过,但是你想过没有,就算陛下不愿意,但是旨意已经下了,百官都已经知道,你要不做这个大理寺卿,就是抗旨,正好有了处置你的借口。 所以你现在做不做这个大理寺卿,都已经是逍遥王府的人,还不如先就任,以后再徐徐图之。” 听了钱安杜的分析,殷构想着也只能如此了,垂头丧气的出了书房,去后院找孩子老婆,见到了同样垂头丧气的殷翰。 小家伙儿刚才看见了舅舅家的小妹妹,同样是一周岁的女娃娃,但是话都说不利索,还傻傻的。 跟九宝妹妹一点儿也没有可比性,殷翰更想念九宝了,所以很不高兴。 殷构不想让妻子担心,报喜不报忧,将太后和逍遥王举荐自己做大理寺卿的事情,讲给钱云听,并没有提对于站队的担忧。 钱云自然高兴,提出一家人去王府拜谢太后和逍遥王这个小表弟,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到萧寒了。 就算是被强拉进逍遥王府的阵营,但还是要感谢的,毕竟没有萧寒,大理寺卿的位置,是他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坐上的。 而且他现在不管愿不愿意,在别人眼中都是逍遥王的人,殷构还是跟妻子领着儿子去了王府。 钱云和萧寒本就认识,在京的时候,也常去宫中给太后请安,见面后不免一阵寒暄。 分宾主落座之后,萧寒看见躲在钱云身后的殷翰,绷起了小脸。 这小傻子,那天没有仔细看,今天细看之下,长得确实精致,天生的小白脸,怪不得九宝喜欢。 殷翰怯生生的,偷眼看着自己这个没见过面的表舅舅,心里不自觉的发寒。 他总觉得,这个表舅舅虽然年纪不大,也只是一个大孩子,但是就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他好怕怕! “云表姐,姐夫,听皇祖母说,在清丘县你们曾帮助她寻找我,真是费心了,我只有送姐夫一个大理寺卿,来感谢你们的相助之恩。 这就是小外甥吧?快让我看看,长得太娇弱了,这怎么行? 正好最近我在跟着来叔习武,不如留在王府,跟着我一起打磨身体吧? 云表姐要是不放心,可以随时来王府看他,要是嫌麻烦,时不时在府里小住也可以,正好陪陪皇祖母。” 萧寒虽小,但气势很强,坐在主位之上,侃侃而谈,没人敢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不过只是表象,心里却打着小算盘,把小傻子留在身边,就能监视他,省的有事没事的骚扰九宝 虽然京城距离李家村很远,但谁知道小傻子会不会给九宝送信,送东西刷好感,他不就刚送了一车聘礼,不,一车礼物过去吗? (殷翰:表舅舅 你想多了,我才三岁,不认识字,不会写信!) 殷构听见萧寒这么说,脸色大变,心中后悔不该带着妻儿来的,没想到萧寒小小年纪,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想要扣留他的妻儿做人质,威胁自己给他卖命,刚想找理由拒绝,就听见钱云一脸喜色,已经答应。 “那敢情好,翰儿能留在王府,我这个当娘的求之不得,让王爷费心了!” 钱云答应的这么快,有她自己的算计,首先,他们刚回京,最担心的就是儿子回了卫国公府,会被那些丧尽天良的算计,留在逍遥王府,她就放心了。 而且,现在太后常住王府,儿子在这里,她就有借口常来探望,顺便讨太后姑奶奶的欢心,为自己夫君的仕途铺路。 以前太后住在宫里,她不能随意进宫,现在,萧寒发话,她可以住在王府陪着太后。 这样的机会,多少京城的贵女求之不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怕稍加犹豫,萧寒改变主意,机会就没了。 见妻子已经答应,殷构认命了,心里想着好好地为萧寒卖命,换取妻儿的平安。 萧寒:表姐夫,你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有这个时间七想八想,还不如管好儿子! 殷翰:老娘,你就这么把儿子卖了吗?让他回家去面对叔叔们的加害,他不想面对表舅舅,他害怕极了! 李家村,李家,前院,厨房。 “村长说的没错,家里真的有钱了,也不知道发了什么财,这么多吃的? 不出钱买房子也就算了,家里就差四水一双筷子吗?一个个的这么心狠!” 郑氏摸进厨房的时候,借着月光看见房梁上的腊肉,地上的米面,瞪大了眼睛。 将家里所有人咒骂一顿后,找了一个空竹蓝,开始装吃的。 她一直没睡,心里惦记弟弟一个人在外面没吃没喝的,想要送过去一些,但是不敢说,因为今天她已经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好不容易等李老五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来厨房偷吃的,装了四个馒头,一些剩菜。 她又找出一条口袋,装了半袋米,拿了一条腊肉,这样她就算不能及时送饭,弟弟也可以熬些肉粥顶一顶,不至于挨饿。 “你~都~拿~走~了,我~吃~什~么? 我~不~要~在~做~饿~死~鬼~了! 我~饿,就~把~你~吃~了~吧!” 正在这时,一个如鬼魂般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却看不见人影,吓的郑氏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啊!有鬼!不要吃我!” 郑氏一头钻进了厨房角落的柴草堆,惊惶的惨叫,除了中了迷烟的老太太,全部被惊醒。 九宝听见声音来到厨房的时候,看见郑氏已经被打的惨不忍睹,没办法,黑灯瞎火的,大家以为她是贼,所以下手很重。 “把人打死了?” 九宝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郑氏,心中想着,这盒饭领的也太快了吧,刚出场就嘎了,是得罪作者大大了吗? 第110章 为什么不打得重一点? 装鬼吓唬郑氏的,不用问,正是因为被忽略而心中生气,去莲花山找女朋友疗伤的碳头。 它在外面浪了几天,心中的气也消了,就大半夜的回来了。 意外发现厨房里有贼,于是就故技重施,做起了自己最擅长的事情,装鬼把郑氏吓得鬼哭狼嚎。 吴氏是第一个被惊醒的,听声音是厨房的方向,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了出来。 李家的日子好了,老太太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把粮食抓在手里,况且她的房间里,九宝时不时拿出来的东西都放不下,就把萧寒送来的吃食都放到了厨房。 现在家里米面粮油充足,她也不需要每天亲自安排全家的饭食,就把厨房交给了四儿媳吴氏,让她全权处理。 这可把吴氏乐坏了,这是婆婆对自己的信任啊!全家人每天吃什么,可都是自己做主,所以厨房在吴氏心中,就是自己的领地,不容有失。 听见厨房有动静,她第一个跑了出来,借着月光,看见满地的粮食,还有馒头和昨天的剩菜,心疼坏了。 吴氏最是节俭,看见粮食被糟蹋,立即气的火冒三丈,发现柴堆里有人,随手抄起烧火棍,向着拿黑影就抡了过去。 “不要命的小贼,竟然敢来我家偷东西,老娘打死你!” 吴氏根本没有想到,半夜三更进厨房的是郑氏,先入为主地认为一定是小偷。 郑氏已经被碳头吓得精神恍惚,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有鬼,都忘记了表明身份。 待烧火棍落在身上,她痛的哇哇大叫,更没机会解释了,只能向门外逃窜。 哪知道刚到门口,就挨了一记窝心脚,直接把她踹了回来,当即被踹的背过气去。 踹郑氏的,正是闻讯赶来的李老大,后面跟着钱氏,李老四和李老五,还有李老二和孙氏。 大家已经听见吴氏的怒喝,知道自己家进了贼,哪还会客气,围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等九宝,周氏,吴神医闻讯从后院赶到的时候,孙氏已经点燃了油灯,发现被他们暴打的小贼竟然是郑氏,不禁面面相觑。 “怎么是五弟妹?老五啊,这可不怪我,是她半夜三更的进厨房偷东西,你们看,这一地的粮食就是证据。” 见到大家都看着自己,吴氏有些心虚,因为是她第一个喊有贼的,大家才把郑氏打成这个样子。 而且郑氏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吴氏有些害怕,心里想着,这人不是被打死了吧?吴氏猛地将手里的烧火棍扔掉。 “四嫂,不怪你,这蠢妇确实是要偷家里的粮食给她弟弟,打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官府要是追究,我去认罪,反正我也出手打她了。” 李老五痛心疾首的说道,也不知道是因为郑氏被打成这个样子,还是因为郑氏死性不改。 不过不用问都知道,郑氏拿这些东西,一定是为了郑四水。 “不行,小七还没有找到,小八太小,我是大哥,怎么能让你去赔命,我去衙门投案自首。” 李老大说着,就向门外走去,钱氏一把将他拉住。 “当家的,当家的!你不能去啊? 我,我,我去,就说是我打死的,我,我去!” 钱氏的嘴哆嗦着,面色纠结,但还是不忍心自家男人去衙门。 把心一横,一脸决绝的要代替李老大去衙门投案,这让九宝刮目相看,大伯母对大伯,这是真爱啊! “我去!” “我去!” “我去!” 李老二,李老四,吴氏,孙氏也纷纷表示要承担杀死郑氏的责任。 “我去~,这也要争?谁都不要跟爷抢,我才是元凶。 是我第一个发现她偷东西,才装饿死鬼吓她的!爷...” 碳头是一只争强好胜的鸟,看见李家的兄弟妯娌争着去投案,也从房梁上飞到九宝的肩头 ,大叫着凑热闹。 “住嘴,别起哄了?” 九宝伸手把碳头抓在手里,捏住了它的嘴巴,这死鸟什么热闹都凑,吵死了。 看着家里人这么团结,可以为彼此付出生命,她很欣慰,这才是一家人,虽然平常的时候也有小摩擦,但遇到事情会毫不犹豫地互相守护。 “吴爷爷,你不是吹嘘医术无双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大话?” 转身看了一眼看热闹的吴神医,九宝的话里带着挑衅,故意使用激将法。 她已经看出来,郑氏还有心跳和呼吸,并没有被打死,所以才让吴神医救人。 “包在我身上,今天就让这个小娃娃见识一下,什么叫活死人,肉白骨,看完我的高超的医术,你会求着我拜师!” 吴神医一脸骄傲的凑到郑氏跟前,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没想到这郑氏平时不着调,今天这么靠谱,给了自己一个在九宝面前展示医术的机会。 他美滋滋地伸出手指,搭在郑氏的脉门上,脸色立即发臭。 见他如此,大家变了脸色,难道,真的打死了? “不是老朽说你们,要打为什么不打得重一点,或者直接打断气? 都是皮外伤,连内伤都没有,一点难度都没有,怎么能展示我的惊天医术? 有贼心没有贼胆的,她只是吓晕了,一会儿自己就能醒。 把伤口清理一下,这药一粒内服,一粒化开外敷,三天后痊愈,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要不,你们重新打一遍?往死里打那种,放心,有我在一定不能让她死。” 想要在九宝面前大展身手的吴神医,一脸失望,将一个青瓷药瓶扔给李老五就要回房,走到门口回头,不死心的建议。 大家听见郑氏没事,立即放下心来,听见吴神医的话,脸上尴尬。 要不是看在老头年纪一大把,又对李家有恩,都有可能喊一声,滚! 李老五将还没有醒的郑氏抱回房间,其他人则留在厨房,收拾满地的狼藉,还有刚才被打碎的锅碗瓢盆碎片。 “真是可恶,吃里爬外的东西,偷自家的东西,白眼狼! 以后厨房要配锁了,家贼难防啊!老四,你明天给我写个牌子。 挂在门口,上面写着,厨房重地,郑氏与狗不得进入!” 看着满地的粮食和打碎的厨具碎片,吴氏的心在流血,一边收拾一边咒骂郑氏。 “四弟妹,你不让她进厨房,她就不能干活,那不是便宜她了吗? 放心,以后我们四个看着她,别想从家里拿走一粒米。想要贴补她那个吸血鬼弟弟,没门!” 钱氏狠狠地说道,她虽然小气贪财,好吃懒做,但也只是内斗,不会吃里扒外的便宜外人,所以对于郑氏的行为十分的看不上。 周氏和孙氏纷纷表示赞同,妯娌四个竟然达成了共识,一场针对郑氏的厨房的保卫战就地打响。 “这么大的动静,娘为什么没有过来?” 周氏疑惑的问道?老太太是一家之主,也特别的警醒,要是平常,早就出现主持大局了。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婆婆竟然没有露面,周氏感觉蹊跷。 第111章 何以解忧,唯有血拼! 周氏的话提醒了大家,老太太白天可是中风了,莫不是...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向后院跑去,心里焦急不已,怕老太太病情复发。 九宝也倒腾着小短腿,跟在后面跑,她知道奶奶没事,只是吸了她的迷药陷入昏睡。 但是要是让家人发现奶奶怎么也叫不醒,会被误会的,也解释不清楚。不过她人小腿短,根本就跑不过几个大人,被远远的落在后面。 大家跑进老太太和九宝房间的时候,看见老太太直挺挺的躺在炕上,前院那么大的动静,竟然都没有将她惊醒。 兄弟妯娌几个都站在地上,谁都不敢上前,就怕真的是他们心里想的那样,他们接受不了。 “娘啊!你怎么就这么死了?这太突然了......” 钱氏愣了几秒,直接扑到了婆婆身上,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其他几人也是满脸泪痕。 “滚!大半夜的来老娘房里嚎丧,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睡迷糊了撒癔症? 你们,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过来干什么?” 在钱氏的哭嚎声中,老太太突然坐了起来,一把将钱氏从炕上推了下去,接着看见几个儿子和儿媳,站在地上直勾勾的看着她,也被吓了一跳。 “啊!诈尸了!” 钱氏被推了一个仰八叉,顾不得被摔成四瓣的屁股,惊骇地大叫,吵得老太太脑仁疼,顺手把自己的枕头扔了过去。 ”热的,娘没死,太好了!“ 感受到枕头上的温度,钱氏惊喜地大叫,但看见婆婆正在瞪自己,立即抱着枕头向李老大的身后蹭去。 心里想着完了,她刚才那样,婆婆一定会打死她。 “娘,你怎么睡得这么沉,吓死我们了!让吴神医再给您检查一下吧?” 李老四见老娘没事,将前院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人老了,也不警醒了,都回去睡觉吧!大半夜的,也别折腾吴神医了!” 听了郑氏被打,老太太没有任何表示,沉默了一会儿,让大家散了。 可见是放弃郑氏了,要不然换做李家任何一人,她都会去看个清楚的,要不然不会放心。 也没有把自己昏睡不醒的事放在心上,她刚才睡得很香,想着应该是白天中风导致,吴神医白天都说她没事,那就是没事,也不想大半夜的麻烦别人。 九宝在钱氏被推下炕的时候,就进了房间,赞许的看了一眼缩在炕边的碳头。 她刚才追不上大家,急忙让碳头带了解药,飞回房间给奶奶将迷药解开,但解药生效需要时间,所以才闹出钱氏哭丧这样的乌龙。 大家折腾了半天,都回去睡了,只有李老五的房间里,油灯亮了一夜,不时传出郑氏喊痛的哭声。 九宝年纪小不能熬夜,脑袋沾枕头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奶奶后来睡得怎样。 只是第二天醒来,看见奶奶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神色憔悴,就知道她没有睡好。 只能围前围后的缠着老太太逗她开心,老太太看着孙女,什么烦恼都忘了,心里想着,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的精力有限,以后那些臭小子的事,她也不管了,只管宝贝孙女一个。 想开了,老太太的精神马上就好了很多,决定第二天去趟县城散散心,顺便添置一些东西。 李老二和李老五两家,逃难的时候,不仅是贵重物品,连衣裳被褥都扔了,所以需要重新添置。 还有吴神医,老头身边就带了一个药箱,一个小包袱,衣服鞋袜都需要做新的。 家里的布料不少,有殷家送的,也有萧寒送的,但那些都是绫罗绸缎,庄户人家是穿不出去的,穿着也干不了活,所以要买一些麻布和粗布。 最重要的,她要去县衙去找殷构帮忙,给小二小三保荐去清风书院,这两 个孙子也是童生,不能再耽误了。 听见要去县城,钱氏首先积极报名,要跟着去,她最爱凑热闹了,再说,跟着婆婆出去,买东西不用自己花钱,这个便宜她一定要占。 周氏本来想去,她要买一些棉花和平常的布料,九宝最近个子窜的很快,以前的衣服都小了,但知道要去县衙找殷构,就推说不舒服不去了。 吴氏也想去,但是想想郑氏在家,她放不下厨房里的东西,咬着后槽牙说自己没什么买的,要留下看家。 孙氏是个闷油瓶,也不爱凑热闹,直接表示不去,郑氏躺在床上,伤还没好,想去也去不了。 三个儿媳都不去,老太太就也没让钱氏去,钱氏怏怏不乐,心中想着婆婆一定还是在生昨天晚上的气,给自己穿小鞋。 小二,小三,小八倒是想去,但老太太被小七的事情吓到了,眼睛一瞪,三个孙子立即噤声。 “奶,我也去!我也去!我要去逛街!” 只有九宝在老太太跟前不住的蹦跶,一点也不害怕,她在家里呆腻了,太无聊了,需要出去放风。 三兄弟一脸担心地看着妹妹,想着以前在北境,奶奶对着他们兄弟挥舞的鞋底子,暗中赞叹妹妹的胆子真大。 “好好好,奶奶不带谁都得带着我们九宝。” 老太太将九宝揽进怀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三兄弟下巴掉了一地。 翌日清晨,李老四赶着萧寒送的马车,拉着老太太和九宝,直奔县城。 三个男孩子看着远去的马车,一脸的羡慕,但没办法。 回家两天,他们已经明白了,现在他们家,奶奶是老虎,妹妹就是驯兽师。 奶奶是孙猴子,妹妹就是紧箍咒,祖孙两个,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妹妹专门治奶奶。 所以以后要努力讨好妹妹,宠着妹妹,这样会就算以后闯祸,也有妹妹替他们挡着奶奶的鞋底子。 小二小三拉着小八,去铁匠铺找大伯了,他们还没有见过怎么打铁,心中很是好奇。 到了县城,老太太一顿血拼,买的东西装了一马车,连做的地方都没有了。 看着满面红光的奶奶,昨天的愁容已经消失,九宝心里想着,果然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无论年纪大小的女人,逛街购物都是调节心情的不二法宝。 何以解忧,唯有血拼! 无论心情怎么糟糕,买买买过后,都会精神焕发。 “总算买齐了,老四,去县衙,我们去找殷构和云丫头,顺便看看石头。” 看着自己奋战一上午的战利品,老太太心情大好,交代儿子去县衙。 结果到了以后,就被告知,殷县令任满,已经带着家眷回京城了! 第112章 他乡遇干娘 知道了殷家已经离开回京,九宝心里一声叹息,再也看不见小傻子了! 她还没玩够呢!那么精致听话的小包子,比芭比娃娃好玩儿多了,实在是可惜,要是知道这样,就多哄他多叫自己几声媳妇了! 老太太也一阵恍惚,心里还有些担心,钱云曾经跟她说过,殷构今年年底,三年任期做满他们家就要回京了。 当时还说离开之前,会去李家村跟她告别,还要多带一些草莓酱回去。 没想到走的这么急,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老太太有些担心,怀疑出了什么事。 于是抱着九宝下车,想要仔细打听一下,结果衙役也说不清楚,只说是朝廷下的调令。 既然殷构走了,那举荐小二和小三进清风书院的事情,就没有希望了,老太太就想上车,回家在想其他的办法。 “李伯母,您老怎么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顶软轿在县衙门口停下,从里面走出一个女子,对着老太太惊喜的喊道。 “白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老太太看见轿子里出来的女人,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问了同样的话,两人同时大笑。 九宝也奇怪,奶奶这是遇到熟人了吗?细看那女人,当即恍然大悟。 心里想着,这应该是他乡遇故人了吧?只有李老四一脸的疑惑,满脑袋问号。 跟老娘打招呼的女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长相普通,但衣着华丽。 头上不是金簪就是翠翘,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主母。 老娘怎会认识这样的贵人,而且看见两人手拉着手的熟络样子,他就更糊涂了。 “呀!这就是九宝吧,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姨姨吗? 在通州的时候,你才这么大,姨姨还抱过你呢!”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通州知府白守澄的妻子,山货行掌柜刘水华的妹妹刘氏。 当初在通州的时候,这位白夫人还去过李家拜访老太太,送过九宝一只玉镯子。 “姨姨好!” 九宝自然是记得的,但是不能表现出来,要是一个小孩子记得没满月时候的事情,那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所以她甜甜地喊白夫人姨姨,既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 “乖,九宝真是越长越可爱了,姨姨没有女儿,你给姨姨做女儿好不好?” 看九宝一点也不怕生,而且口齿伶俐,胖嘟嘟得跟年画娃娃一样,比以前更可爱了,白夫人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提出要收干女儿。 她不是开玩笑,在通州第一次见到九宝的时候,就喜欢上这个小丫头了。 又跟周氏一见如故,就想结干亲,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送那么重的见面礼。 但想着第一次上门有些唐突,就想着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在来李家把这份干亲认下。 结果通州城破,因为逃难两家天各一方,想着娴静温婉的周氏和玉雪可爱的九宝,也许这辈子再也不能相见了,白夫人心里时不时的就有些遗憾。 没想到今天又在千里之外的清丘县相遇,心里想着自己跟这丫头还真是有缘分,认干亲的想法就脱口而出。 “干娘!” 九宝也痛快,一声干娘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她不是敷衍,是真的同意。 干娘又不是亲娘,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她能感受到白夫人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喜欢自己。 而且他们家当时能够顺利出城,也是白夫人的功劳,要不然全家就跟通州城的百姓一样,死在漠北人的屠刀之下了,白夫人可以说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看来这不是他乡遇故人,这是他乡遇干娘啊!九宝心里想着。 “哎!跟干娘回家,干娘给你准备的认亲礼放了好久了,再领你认识一下你干爹,和两个干哥哥。 李伯母,你看看,九宝这一声干娘,叫的我都忘了请你们进去,站在门口说了半天的话。 那位是您儿子?让兄弟把马车交给衙役,咱们进去说话。” 白夫人响亮的答应一声,抱着九宝,拉着老太太就进了县衙,李老四只能把马车交给衙役,跟在后面。 他已经想起白夫人的身份了,当初在通州城门口的时候,两人匆匆见过一面,刚才一时没有记起。 不过心中还是摸不着头脑,这白夫人为何会出现在清丘县?而且他们家竟然是在县衙里,要知道能在县衙居住的,只有县令啊! 白夫人的丈夫,通州知府白守澄不是被漠北人俘虏了吗?难道这个白夫人改嫁了?嫁给的人还是清丘县的新任县令?那这个白夫人的人品就不怎么样了。 在李老四的观念里,夫妻本是一体,当福祸与共。但白大人守城的时候,这白夫人就领着娘家人逃出城去,大难临头各自飞,就不是很地道。 白大人只是被俘,又不是死了,就算死了,也要守孝三年,这还不到一年就改嫁了,这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 九宝认这样的人做干娘,李老四心中觉得不妥,想着一会儿要找个机会拒绝。 老太太没想那么多,干娘是孙女自己认下的,只要九宝做的事,她就支持,无条件支持。 加上她也喜欢白夫人这个没有一点架子的官太太,所以热络地跟白夫人介绍这大半年的遭遇,亲近的跟一家人一样。 “请老爷和两位少爷来,另外,到我房里把那个楠木匣子取来。 去厨房把今天做好的点心,每样装一盘,泡最好的雨前龙井,再去惠宾楼订一桌上好的席面。” 到了待客的花厅,白夫人请老太太和李老四坐下,抱着九宝不撒手,不住嘴地吩咐,看上去是真的高兴。 四个丫鬟婆子被她指使得溜溜转,不一会儿,茶水,点心流水般地送上来,一个老婆子也把那个楠木匣子送了过来。 “九宝,这是干娘给你准备的认亲礼,你看看喜欢不? 这可是干娘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是她的嫁妆,传女不传男,干娘也没有女儿,就传给你了。” 白夫人把九宝放在腿上,塞给她一块芙蓉糕,然后从旁边的梨花小几上,拿起那个楠木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给九宝看。 九宝当时就被吸引了,手里的芙蓉糕都不香了,嘴角不争气的流出了口水。 第113章 掰下来当钱 九宝看着干娘打开的楠木盒子,眼睛都直了,心里想着,这是杜十娘沉江的那个百宝箱吗? 就见白夫人在那个楠木盒子上一按,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四方形盒子里,有咔咔咔的声音传出,然后缓缓的升高,从原来的半尺高,升到了两尺高。 除了底座不动,上面一层层地向两侧打开,如怒放的花朵,层层叠叠,共计五层。 每一层都装的满满登登,光华璀璨,大白天里,把花厅里映照的流光溢彩,宝光四溢。 最上面的一层,装的都是拇指大的珍珠,第二层,装着十几块巴掌大小的翡翠。 第三层是未经加工镶嵌的各色宝石原石,大小不一,加在一起也有几十颗。 第四层则是各种颜色的玉饰,白玉簪,青玉镯,紫玉珠串,红玉扁方,林林总总,能有二三十件。 而让九宝最震撼的,是最后一层放着的东西,那是一套黄灿灿的足金头面。 九宝跟那些喜欢宝石首饰的普通女人不同,不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算前世,也对这些玩意无感,就算让女人疯狂的钻石,对她也没什么吸引力。 她喜欢的是实实在在的钱,而在这个世界,钱就是金银,那副黄金头面,做工并不精致,只有一个优点,重! 不说别的,一根金钗都能有半斤重,拿在手里,跟一把匕首似的。整副头面加起来,至少能有十多斤,这太对九宝的胃口了。 “干娘,九宝非常非常非常喜欢!谢谢干娘,九宝最喜欢干娘了!” 见钱眼开的九宝马上搂着白夫人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一口,表示很喜欢这份认亲礼。 “哈哈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不过是喜欢干娘还是喜欢礼物啊?” 被九宝这么一亲,白夫人感觉整个人都化了,在九宝吹弹可破的小胖脸上狠狠地亲了两下,忍不住促狭的说道。 “喜欢礼物,更喜欢干娘!” 九宝违心的说道,心里想着,为什么非要选择呢,都喜欢不行吗? “这盒子叫做千机盒,我外家姓鲁,祖上曾经是大周最著名的机关世家。 曾外祖爷爷更是闻名天下的机关圣手,但英年早逝,机关术就没有传承下来。 到了我母亲这一代,就剩下这个祖传的千机盒了,就做了母亲的陪嫁。 这盒子看似普通,但是有机关的,想要打开,需要特殊的手法,要是方法不对,就算刀砍斧剁,也是打不开的,干娘把开启千机盒的手法教给你。” 对九宝的回答,白夫人很满意,把着九宝的小手教她千机盒开启和恢复的手法。 看着盒子恢复原状,九宝想到了这千机盒的来历,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平平无奇的盒子,本身的价值应该比里面装的东西价值要高,这样奇巧的工艺失传了,太可惜了! “这里面的东西,是我嫁人的时候我娘后装进去的,东西不算精致,尤其这头面,是我娘用了十斤黄金,请人专门打造的。 说是我嫁的是朝廷官员,伴君如伴虎,万一有一天被抄家,女子的嫁妆首饰不会被抄没,所以就打造了这幅头面。 说如果家中有变,有这头面也能过日子,没钱的时候,掰一块下来,就可以当钱花!” 白夫人转向老太太和李老四,解释千机盒里面装着的东西,怕李家嫌弃东西粗糙而怪她礼数不周。 她娘家经商几代,积攒了大笔的财富,在全国都有商铺,不舍得离她太远,才会全家陪她在通州居住。 千机盒里面的东西对她来说,只是小玩意儿,这也是刘家财大气粗,要不然她哥哥刘水华当初,也不会出手那么大方,被老太太当成地主家的傻儿子。 但这番话听在李老四的耳中,就变成了炫耀,越发的认为这门干亲认不得。 九宝正在感慨,干娘的母亲对自己的女儿真是殚心竭虑,怕女儿以后受苦,想 出了这样的方法。 就听见了四叔一声冷哼,不免抬头向李老四看去,不知道平时一向彬彬有礼,对人客气的四叔,为何会这样失礼。 “四公子,是有什么话要说吗?都是一家人,有事不必避讳!要是对这认亲礼不满意,我重新准备就是!” 白夫人也听见了李老四的冷哼声,再看他的脸色不好,似乎是有话要说,以为是嫌弃这份见面礼,善解人意的说道。 “夫人莫怪,李家小门小户,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贵重的认亲礼,哪里敢嫌弃。 只是我家虽是山野乡民,但也是注重礼教的人家,家里男子恪守忠孝节义,女子忠贞节烈,夫人所作所为,与李家家风不符,这干亲不认也罢!” 人家问了,李老四也不在忍,站起身对白夫人行了一个礼,态度恭敬,话说得很委婉。 但其中表达的意思,傻子都能听出来,说的是白夫人你人品不好,不配做我家九宝的干娘。 “李四公子,莫不是对我有误会?为何如此出言轻侮我,要不是看在九宝的面上,我定不饶你!” 就算白夫人性子温婉,听了李老四的话,也是神色大变,气得满脸通红。 李老四虽未明说,但话里的意思说她就是一个不贞洁的女子,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天大的事情,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接受的。 “小兔崽子,你在说什么?夫人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你竟然说出这种混账话来,这就是你的忠孝节义? 老娘今天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信口胡沁,顺嘴胡咧咧!” 老太太正沉浸在千机盒里,那些宝贝和黄灿灿的黄金头面当中,她不是财迷,心里想的是,乖孙女的嫁妆,又增加了。 冷不防的就听见了儿子的话,她怎么听不出话里的意思,看见白夫人已经变了脸色,顺手脱下脚上的鞋子,身手矫健的冲过去,向着李老四劈头盖脸的打去。 “娘,就算你打死儿子,儿子也不同意这么干亲! 白大人爱民如子,为了通州百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带领守备军亲自抗击漠北大军。 没有白大人,我们家早就死了,白大人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白大人守城抗敌的时候,这个女人在哪里?她领着娘家人逃之夭夭。白大人被俘,她竟然改嫁他人,如此品性,你还要让九宝认他做干娘吗? 儿子就是看不惯她的行事,为白大人鸣不平,不想与这样的人为伍!” 李老四被老娘打得狠了,又不敢躲,只能咬牙挺着,但嘴里却是将心中的想法一股脑的喊了出来。 儿子说得有理,老太太手里的鞋子停在半空,打不下去了,心中懊恼,她怎么没想到。 白夫人神色莫名,她没想到,李老四竟然是为了这个原因。 “哈哈哈!李老夫人,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这位兄弟吧!” 这时候,一个面目清癯的中年美大叔,领着两个少年进了花厅,笑着给李老四求情。 第114章 我怎么这么的招蜂引蝶! 老太太有个毛病,打孩子的时候不能有人求情,越求情打得越狠! 听见身后有人说话,要她放过李老四,本来停下的鞋底子再次挥动,比刚才打得更狠了,鞋底子都挥出了残影,跟雨点一般落在李老四身上。 那男人一看自己帮了倒忙,赶紧上前劝阻,想要将母子分开。 结果老太太杀疯了,看也不看顺手就两鞋底子,恨恨的抽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奶!” 九宝一声惊呼,她看得清楚,男人身上穿的是七品县令的官服,要是她没看错,奶奶抽了县太爷两鞋底子,殴打朝廷命官,罪名应该不小吧? 老太太听见孙女尖叫,赶紧停手,转身看九宝,就见孙女坐在白夫人的怀里一点事儿也没有,只不过眼神不对,顺着九宝的目光看过去,才大吃一惊。 “大人,我娘不是故意的,求您不要怪罪,您要罚就罚我吧!” 李老四也看清楚了男人身上的官服,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求饶,要替母受罚。 “哈哈哈!无妨,本官不怪,赶紧起来!” 官服男人挨了两鞋底子,并没有生气,还亲手将李老四扶了起来,客气得很,很是平易近人。 李老四诚惶诚恐地起身,看着眼前斯文儒雅的男人,心里想着,这个应该就是白夫人改嫁的男人吧? 看上去一身的正气,怎么会娶了一个抛弃前夫喜新厌旧的女人,莫不是被白夫人蒙蔽了? “老夫人,咱们坐下说话!” 官服男人看老太太手里还拎着鞋底子,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有些肝儿颤,这老太太太猛了! 刚才那两下子,力量可不轻,现在他的后背不肿也红了,还是保持距离,免得被误伤,于是客气地请老太太落座。 “大大大,大人,老老老,老婆子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也紧张了,见男人跟自己说话,赶紧把手里的鞋子穿上,磕磕巴巴的说道。 “伯母,不用跟他客气,四公子帮他说话,他心里高兴着呢! 委屈的是我,被说成了不贞不节之人!伯母,您得给我做主!” 白夫人见老太太母子两个吓得战战兢兢,马上出声安慰,故意装委屈调节气氛。 这话说得李家母子更摸不着头脑了,站不敢站,坐也不敢坐,花厅内一时间气氛尴尬。 一见如此,白夫人赶紧介绍男子和两个少年的身份,老太太才长出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椅子,李老四则是臊的满脸通红,郑重地走到白夫人面前道歉。 原来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夫人的原配丈夫,通州知府白守澄,那两个如修竹一般的少年,是他们的长子白玉山,次子白玉川。 “白大人,您不是被俘了吗?怎么会来清丘县做县令?而且您本是四品知府,怎么成了七品县令?” 话说开了,大家热络起来,李老四不解地问道。 “九宝是我们夫妻的干女儿,你是她四叔,咱们就是一家人,都是自家兄弟,叫大人就外道了,以后你叫我白大哥,我就喊你四弟,这样亲近。” 白守澄很喜欢这个为他出头的李老四,亲切的说道,接着开始给李老四解惑,也为妻子正名。 原来他被俘以后,因为他是大周的四品官,还是通州知府,漠北大军并没有难为他,只是囚禁了起来。 后来,席如仇率领逍遥军赶来,两军交战,各有胜负。 交战之中,漠北大军也有几个首领被擒,于是双方交换人质,白守澄就被换了回来,保住了性命。 但通州城失守,龙颜大怒,他受了牵连,官职被一撸到底,从四品降为七品,发配来清丘县做县令,这才跟九宝一家相遇。 而白夫人当日扔下丈夫出城,是白守澄以死相逼,求夫人离开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文官,没有领兵的经验,通州城不一定能够守住。 他是知府,一城之主,官职在身,与百姓共存亡是自己的责任。 但是不想看着妻儿和外家的人跟自己一样丧命,所以狠心逼妻子领着儿子和娘家人,在城破之前离开逃命。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那就是白夫人出城,还要护送两个重要的人离开通州,安全出城。 为此他不惜将守备军的军令交给了妻子,所以那日守城门的军士才不敢阻拦。 说话间,丫鬟来报,惠宾楼的席面到了,大家去了饭厅,白玉山两兄弟抢着要跟九宝坐在一起。 白家没有女孩子,就他们兄弟两个,看见九宝这个香香软软,玉雪可爱的小妹妹,喜欢得要命。 白夫人抢不过两个儿子,只能让两兄弟一左一右的挨着九宝坐着,交代两人照顾妹妹吃饭。 于是自己已经能够独立吃饭的九宝,又久违地做回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婴儿,只要张嘴就可以。 两兄弟生怕自己表现不好,九宝妹妹就会喜欢对方多一点,所以谁也不落后,拼命的表现。 白玉山喂一口芙蓉蛋羹,白玉川就喂一口翡翠虾泥,白玉山给九宝挑鱼刺,白玉川就给九宝剔骨头。 两个看上去斯斯文文,恬淡如修竹,气度如君子的小少年,为了多让九宝吃自己手里的食物,争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打了起来。 九宝摸着自己被投喂成圆滚滚的小肚子,摊在椅子上,心里想着,红颜祸水啊! 她就是个小祸害,引得两个小美男为了她打架,不要脸的想着,我怎么这么的招蜂引蝶! 白守澄知道了李家要送孙子去清风书院,满口答应给小二小三保荐。又说了自家的两个儿子,也会去清风书院就读,于是在饭桌上交代两个儿子,在书院要跟李家的两个孙子互相照顾。 老太太骄傲的纠正,她还有四个孙子在清风书院,加上这两个,一共六个,白家的两个孩子要是有需要,可以找她的六个孙子帮忙。 知道李家有这么多的孙子,白玉山两兄弟心里生出浓厚的危机感,九宝妹妹这么多哥哥,他们兄弟争宠的道路荆棘密布啊? 看来以后兄弟两个要结盟,一直对外,对象,九宝的哥哥们!目标,争宠!两兄弟对视一眼,郑重点头。 “白大哥,我问一下,边关现在怎么样了?逍遥军把那些漠北人赶回去了吗?” 李老四毕竟是在北境长大,把那里当作了故乡,跟白守澄熟悉以后,也不在拘束,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第115章 我是做了什么孽? 从白守澄的口中,九宝知道了大周跟漠北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正在僵持。 逍遥军四杰之一的席如仇,率领三万援军虽然已经把通州城夺了回来,但是兵力不足,不敢深入追击。 只能据守通州,阻挡漠北人继续南上,但是漠北人并没有放弃,不断地骚扰。 现在双方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谁也奈何不了谁。北境的大部分疆域还是没有收复,还是由漠北人占领。 "白大哥,萧遥军有三十万大军,要是全部聚集北境,不要说收复失地。 就是将漠北人赶出大周的疆域,直捣漠北人的老巢都轻而易举,为何只派三万人来增援?“ 李老四听见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还在被漠北的那些恶魔蹂躏,不免恶狠狠的的说道。 他不明白,朝廷明明有能力一举将漠北击退,甚至剿灭,为何还要让北境的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 “兄弟,你有所不知,这里面牵扯很多的事情,有朝堂,有邻国,有权谋,有党争,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白守澄一声苦笑,喝了一杯酒,详细的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大周目前虽然是天下五国中国力最盛的一个,但地处中原,被南诏,漠北,东夷,西陵四国围在中间,四面受敌,在地理上不占一点的优势。 要不是当年逍遥王这个战神南征北战,东挡西杀,甚至不惜灭了东夷,将东夷皇族全部诛杀,将四国震慑。 先帝驾崩之时,大周就已经被四国联军蚕食,就没有平德帝登基的事情了。 所以平德帝刚登基的几年,对于逍遥王这个亲弟弟十分的信任,任由他兵权在握。 南诏,东夷,西陵的边境都是由他的逍遥军驻守,只有漠北是镇北侯玉山率领的镇北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平德帝成长成一个合格的帝王,也变得猜忌和多疑,先是以逍遥王征战多年,回京荣养为由将他召回京城。 然后又用不同的借口,另外指派其他的军队驻守三国边关,将原本的萧遥军替换。 这样的安排,引得萧遥军不满,当时差点引起哗变,但逍遥王并没有反抗平德帝的旨意,还亲自出面安抚萧遥军将士。 下令逍遥军交出三国边关的控制权,让新的驻军进入,逍遥军将士在边关之外五十里,重建新营地驻扎。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既不能抗旨,直接反对平德帝,又担心边境的安危,邻国会随时入侵,只能就近驻扎,要是边境发生战争,也能第一时间出战。 所以现在逍遥军的存在很微妙,也很尴尬,虽然大周的百姓都知道,他们驻守三国边境,守卫着国家和百姓。 但实际上只是自发的行为,并不是朝廷的旨意,而名正言顺的驻军,另有其人,都是平德帝所指派的。 而逍遥王来北境边关,是因为驻军守将玉山旧伤复发,他主动请缨代替玉山镇守边关。 没想到却无故猝死,他死后,原本驻守边关的镇北军少了主帅,面对凶残的漠北铁骑溃不成军。 整整五万大军被打散后难以聚拢,才被漠北大军冲破边关,屠杀大周百姓,占领通州府城。 如果将三十万逍遥军聚集北境,自然可以收复失地,甚至可以攻占漠北都城。 但平德帝肯定不会希望三十万大军重聚,因为逍遥军并不听令于他,如果汇聚一处,那就是一方不可控制的力量,甚至可以威胁到他的位置。 另外,自从漠北明目张胆的侵占大周边境后,其他三国也在蠢蠢欲动,虽然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也在暗中小动作不断,疯狂地试探。 逍遥军自然不敢调动太多的兵马离开支援漠北,要是四国达成联盟,一起发兵,大周危矣。 只能在三国边境各抽调一万兵士,由逍遥四杰之首的席如仇率领,暂时阻挡漠北的入侵,所以才形成现在的局面。 因为没有外人,白守澄将一些朝堂的隐秘之事讲了出来,老太太和李老四听的津津有味,九宝却不喜欢听这些。 国家大事,党派之争,跟她都没有关系,她的注意力在左右两个小美男身上。 别看白夫人长相普通,但歹竹出好笋,两个儿子可能是随了白守澄,都是一副书生气息,儒雅俊秀。 白玉山今年十二岁,挺拔如竹,满身的书香,白衣飘飘,小小年纪就颇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意境。 而九岁的白玉川一身蓝衣,灿烂如朝阳,那真是潇洒美少年,玉树临风前,兄弟两个卧龙凤雏,各有千秋。 九宝颜狗的毛病又犯了,忍着就要流出来的口水,用自己小娃娃的身体作掩护,不要脸的占便宜,吃豆腐。 一会儿摸摸白玉山挺拔的鼻子,一会儿捏捏白玉川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左拥右抱,忙的不亦乐乎。 “小,小外甥,起来!男子汉大丈夫,这就累了吗?跟我扎半个时辰马步!” 逍遥王府里的萧寒,没来由的一阵心烦,对已经累得瘫在地上的殷翰大声的喊道。 他不舒服,看小傻子就更不顺眼,必须折腾,恨恨的折腾。 “来了!” 殷翰的小腿儿在发抖了,但已经认命了,答应后艰难的爬起来。 这几天他已经发现了,自己越是反抗,这个变态的表舅舅就会把自己折腾的越狠,所以任命的选择顺从。 不过心里还是在哀嚎,我才三岁啊,是做了什么孽?要承受这些! 在县衙呆了大半日,宾主尽欢,老太太见天色见晚,就要告辞回家,九宝有些恋恋不舍,太舍不得两个好脾气的小哥哥了。 不过还是被老太太无情地抱上了马车,只能瘪着小嘴跟干爹,干娘,两个干哥哥告别,并邀请哥哥们去家里做客。 白夫人财大气粗,除了认亲礼千机盒,又准备了不少吃的喝的用的给九宝和老太太,白大人也送了不少笔墨纸砚,给李家的孙子们。 祖孙三人回村的时候,后面又多了一辆马车,赶车的是县衙的衙役,里面装的都是白家准备的礼物。 没办法,自己家的马车里,已经被老太太采买的东西装满了。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出欢呼声,九宝心里纳闷,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第116章 有新的接班人了! 老太太和李老四也奇怪,家里怎么这么闹腾,顾不得卸车急忙进门。 到了院子里,就看见除了在房间里养伤的郑氏,一大家子大大小小的都在。 小二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不住地削着一个木棍,那匕首小巧玲珑,但削在手腕粗的木棍上,就像切豆腐一般。 木屑如雪花般落在地上,大家围在一边,不住的叫好,尤其是李老大,叫的声音最大。 “你个兔崽子,小二才多大,你就给他做这么危险的东西,切到手怎么办?” 老太太看见小二手里的匕首,寒光四射,骂了李老大一声,就要脱鞋。 “娘,您息怒,听我解释!这匕首不是我打的,是小二自己打的,从设计,选料,锻造到提纯淬火,都是小二自己完成的。 儿子只是在一边指导,没动一下手,娘你可别打我!” 怕挨老娘的鞋底子,李老大一改平时的沉默寡言,紧张而兴奋地解释起来。 “果真如此?” 老太太狐疑地看向小二,她怕李老大为了逃避家暴,编瞎话骗自己。 “奶奶,大伯没说谎,这把匕首是我自己打制的。” 小二见奶奶看向自己求证的眼神,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兴奋地说道。 他今天本来和两个弟弟去铁匠铺看热闹,没想到看见铁花飞溅中的大伯,还有烧得的通红的铁料,小二就像骨子里的血脉觉醒了一样。 痴痴地看了大伯打了一把柴刀和一把镰刀,然后就央求李老大让他亲手试试。 李老大宠侄子,但还是很小心的给小二讲解了一遍步骤和注意事项,才让小二上手,不过一直在一边盯着,防止出现意外。 没想到,第一次打铁的小二,就像是一个老师傅一样,有条不紊的没有用他帮忙,就打制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虽然做工还是比较粗糙,匕首也没有达到削铁如泥的程度,但也是锋利无比,韧性十足,这令李老大兴奋异常。 要知道,根据李家的祖训,这打铁的手艺,每一代都要选一个有天赋的传承人,这小二可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 于是领着三个侄子,兴冲冲的回家,跟家人分享这个喜讯,李老二李老五,加上钱氏四个妯娌听了均都不信。 小二才九岁,而且以前也没有接触过打铁,能打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小二当时就不干了,瞧不起谁呢?于是拿出他的处女作,那把匕首,当场试给大家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家纷纷叫好,正好李老太他们在这个时候回家。 老太太也没想到,九岁的二孙子,会有如此天赋,还以为大儿子没分寸胡闹,差点家暴李老大。 “真是你打的?老天保佑,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有新的接班人了! 都别愣着了,这件事一会儿再说,出去卸车,别让人等着!” 老太太眼睛一亮,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不过想起门外还有衙役等着回县衙,赶紧招呼大家卸车。 对于李家门口时不时的停着马车,大包小裹的往下搬东西,李家村的村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看见有衙役在吗?一定是县太爷又给李家送东西了,李家和县令大人家是亲戚,这是村里人尽皆知的秘密。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县令大人已经换人了,而且,新的县令大人还真的跟李家有亲戚,干亲! 两大车的东西,就算李家的人多,再加上赶车的衙役,也是每个人跑了四五趟,才把车卸完。 热情的招待了那个衙役吃了饭,又给白家装了不少的回礼将人送走,大家回了正堂。 这时候,养伤的郑氏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吴神医的药很好用,她所受的外伤已经结痂,没事儿了。 一直躺着不起来,就是不想干活,但透过窗户看见婆婆带回来那么多的好东西,怕漏掉自己,也不装了 ,来了正堂等着分东西。 老太太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将自己买的那些粗布土布,棉花针线,按人头分给了几房,当然,并没有少了李老四一家的。 然后又把一些坛子罐子,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交给吴氏,让她拿去厨房安置,来补充前天晚上因为郑氏打碎的那些。 郑氏的眼睛盯着另一堆的东西,那里面有绫罗绸缎,还有首饰盒子,连点心都是用锦盒装的,不是用油纸包着的便宜货,正好送去给弟弟尝尝。 但老太太并没有分给大家的意思,反而让周氏收了起来,郑氏咬了咬牙,没敢出声,但心里却将老太太狠狠地咒骂了一番。 第117章 你这是不负责任! 九宝看着李老大憋得满脸通红,就知道大伯要说什么,一定是不想让小二去书院,要二哥跟他学习打铁,传承祖传的技术。 但九宝的心里并不赞同,二哥还小,必须要念书,并不是她看不上打铁。 而是读书识字,能够让人明理,她可不想看着二哥成为九漏鱼,但是她没有出声,想要看看奶奶的决定。 “娘,二弟,二弟妹,你们看看,能不能不让小二去学堂,跟着我学习打铁可好?” 果然,跟九宝想的一点不差,李老大的意思就是想让小二传承祖传的手艺,因为小二比自己还有天赋。 不过他的话说的毫无底气,不敢看老娘和二弟夫妇,小二也是童生,明年也是要参加秀才考试的,如果现在就不上学了,那就断了前程。 同样是父亲,换位思考,要是李子春就此不念书了,自己也不会同意,也不知道,二弟会怎样想自己。 “小二,你怎么想?是要去学堂,还是去学院读书?” 听了大哥的话,李老二的神色并没有什么改变,反而看向小二,征求儿子的意见。 这让九宝很是意外,二伯倒是一个开明的父亲,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天地宗师亲,孝道大过天,当儿子是没有人权的,都是父母做决定。 二伯能够让小二自己选,实在是十分的难得,这样的父亲,在大周万中无一。 “真的?我可以自己选?” 小二摩挲着手里的匕首,惊喜地问道,自打这把匕首出炉,他就感受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感受,浓浓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他喜欢打铁,他想做一辈子,至于读书,他从小就不喜欢,心里很清楚能够考中童生,是被大哥李子春逼出来的。 听见明天要去书院读书,他畏惧老太太的威严,不敢说不去,但大伯和父亲的话,让他眼前一亮。 “当然可以,你自己的路,要自己选,我不会强制你做不喜欢的事。 但你要记住,一旦选了就不能改变,要坚持走到底,不能半途而废!” 李老二的脸色变得严肃,一脸正经的提醒儿子,要他慎重选择。 “我选择跟着大伯学习锻造之术,不想去学院读书,我不像大哥那样喜欢读书,也不想考秀才中状元当大官儿。 我没有大哥聪明,中个童生都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了,但是我喜欢打铁,看着手中的铁料在锤子下变成我心中的样子,我就高兴,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我知道,您和娘都想我读书,做大官,光宗耀祖,但是儿子真的不是那块料。 这份重担,就交给小三吧!我选择跟着大伯继承祖传的手艺。” 小二的性子外向,很伶俐,现在有父亲的支持,立即把心里的话都讲了出来。 他身边的小三李子秋撇撇嘴,心里想着,二哥,你选就选呗,干嘛拉上我? 什么把光宗耀祖的重任交给我?你不爱读书,我就爱读书了?应该交给大哥,那才是个爱读书的。 只不过小三的性子随了母亲孙氏,是个闷葫芦,一直是沉默寡言,心里有数的,只是撇嘴,并没有出声。 “胡闹!老大,老四,你们两个兔崽子,真是气死我了,是非不分,枉为人父! 老大,我问你,你只顾着小二的天赋不凡,你想没有想过,他只有九岁,身子骨还没有长成。 打铁是个体力活,一般的成年男子都吃不消,就算选他做传承人,也要十五岁以后,身量长成的时候才能让他上手,否则伤了身体,坏了根本,你这是嫌他命长吗?” 老太太一脸的怒气,骂的李老大羞愧不已,老娘说的对,是他心急了,就算小二不上学,也不能整天跟他打铁,那会把孩子累坏的。 “还有你,李老二,你是不是以为,你这个老子当的很开明啊?你这是不负责任! 小二才几岁?九岁,九岁啊?他 还是孩子,知道什么?你现在让他自己选择要走一辈子的路,那要你这个爹做什么? 孩子小的时候,没有是非观念,父母就有责任给他做主,引导他走上正确的道路,而不是不负责任的一推六二五,让孩子自己选择。 等孩子长大成人,有了阅历和经验,那时候父母才能放手,让他自己去面对自己的人生,这才是做父母的正确做法。 你现在这样,就是不负责任,生而不教,你生他干什么?” 看着李老二,老太太比看见李老大更生气,就差脱鞋了,李老二冷汗直冒,无从分辨,就差给老娘跪下。 九宝看着奶奶将两个儿子训成孙子,心中感慨,当儿子还是没有人权。 不过奶奶的话,让她醍醐灌顶,赞叹老太太的见识高深,原来她还对二伯赞赏有加,但是奶奶的一番话,让她清醒过来。 做家长的对于未成年的子女,有引导和教育的责任,也有给没有经验的子女做决定的职责,要不然前世为什么会有监护人一说? 二伯让九岁的小二自己做出会影响一生的决定,看似开明,但听过老太太的话后,从没有养孩子经验的九宝明白了,二伯作为家长,确实是不负责任,是一个失职的父亲。 “还有你,小兔崽子!你以为老婆子让全家人节衣缩食,省下银子送你们兄弟去学院读书,是为了让你们都做官,光宗耀祖吗? 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们是那块料吗?指望你们,我还不如只送你大哥一个去书院,剩下的银子打水漂还能听个响! 让你们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想让你们成为睁眼瞎,跟贩夫走卒一样,浑浑噩噩的过一生。 读书和不读书,眼界是不一样的,就像...就像你们三婶,是读过书的。 就能生下九宝,再看看你大伯母,目不识丁,就知道好吃懒做,一点儿眼色也没有。" 老太太指着小二又是一番大骂,说到最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没错,想举个例子证明一下,但是实在想不出参照物,只能指着吴氏和周氏做对比。 钱氏: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站着不说话,锅从天上来! 周氏:婆婆,我知道您想夸我,但生孩子和有文化,没有关系吧? 九宝:看来,我还是个文化生! “总之,甭管愿不愿意,收拾收拾,明天给我上学去,想打铁,也得等十五岁以后,到时候想干什么,没人拦着你。” 老太太把儿孙一个个骂得狗血喷头,强势地地总结陈词,抱着九宝回房间了。 第二天,李老四带着小二小三去了清风书院,家里只剩下九宝和小八两个学龄前儿童,每天的疯玩。 九宝不经意间,却发现了小八的与众不同。 第118章 天然呆,慢半拍! 小八四岁,是一个安静的男孩子,平时不爱说话,大多数时间都在发呆。 他的不爱说话跟小三不同,小三只是不想说话,但是心里有数,至少与家人相处的时候,还是能够主动与人交流,而且每天都是笑呵呵的。 而小八,是对周围的人或事物,都不感兴趣,经常神游物外。 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有什么事情可以整天的思考,而且大多数时间,小八的脸上是没有表情的。 刚接触的时候,九宝都怀疑八哥是一个自闭症儿童,但时间长了,九宝才明白,自己这个最小的哥哥就是天然呆,确切的说,是慢半拍。 不过这样也好,郑氏的心里只有弟弟郑四水,对于孩子的照顾方式就是不闻不问。 要是小八是个敏感的孩子,也许会留下童年阴影,小八天然呆,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母亲的疏离就伤害不到他,因为他意识不到。 “八哥,出去找村里的小朋友玩啊!” 吃过早饭,九宝像一个小炮仗一样,跑到静静坐在院子里发呆的小八面前,精力无限的发出邀请,一副出去浪啊!不要辜负大好时光的姿态。 在她的观念里,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状态,整天静静坐在那里思考人生,就像个退休老干部一样,没有一点的活力,这样的童年太枯燥。 要是不招人嫌,不闯几回祸,不做个找猫逗狗的熊孩子,那童年还是童年吗? 她作为妹妹,有责任带领八哥去体验美妙的童年生活,所以今天她要把自己在村里的小伙伴,介绍给八哥认识。 她才不说,是想在小八面前,显摆一下自己是李家村孩子王这件事情。 小八对于这个妹妹,倒是很喜欢,见九宝在自己面前不住的蹦跶,头顶的一撮呆毛都立了起来,难得的对九宝露出笑容,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哎呀,走吧?我约了四毛他们捉迷藏,要迟到了。” 九宝有点着急,她可是李家村孩子们眼中的老大,迟到会影响自己威信的,也不等小八答应,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奶糖,拉着小八就跑出了家门。 “妹妹,我们去哪里呀?” 一直被九宝拽着,跑出去老远,小八才恍惚的问道。 “哎呀!真是服了你了,八哥,我在家不是说了吗?跟村里的小伙伴一起捉迷藏!” 九宝拍拍自己的小脑袋瓜,无奈的说道,要不是她给小八暗中做过智力测试,知道八哥的智商已经达到一百四,属于天才的标准,她都怀疑八哥是傻子。 “哦,捉迷藏。这是什么,好好吃啊!” 慢半拍的小八,才发现嘴里的奶糖,眼睛亮晶晶的,香甜的奶味,让脑袋上的呆毛抖了三抖。 “这是奶糖,在嘴里这么久,你才感觉到啊!八哥,你可太可爱了!” 看见小八含着奶糖的嘴巴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再加上那慢半拍的呆萌表情,比小八矮了一头的九宝,满脸姨母笑。 “就是这慢半拍的毛病,沟通起来可真费劲!” 九宝伸出小胖手,拍了拍小八脑袋上那撮呆毛,心有点儿累,然后拉着八哥去跟小伙伴捉迷藏了。 刚开始的时候,小八没有进入状态,还没有藏好就被人找到了,后来就一直的找人。 不过几轮之后突然就开挂了,没用几下,就把十几个小朋友全都找了出来。 第一个被揪出来的还是九宝,所以接下来就轮到九宝找人,大家藏。 “一,二,三......我要开始找了哦,你们藏好了吗?” 九宝放下挡在眼睛上的小胖手,奶声奶气的耍心机问道。 “藏好了!” 心眼实在的四毛大声的回应,第一个被九宝揪了出来。 “铁蛋,大丫......我看见你们了!” 九宝在原地转了一圈儿,坏心眼地向着不同的方向,把所 有人的名字喊了一遍。 一身杂草的铁蛋从草堆里面爬了出来,对面树丛里面的大丫也顶着满头的树叶站了起来。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想着九宝真厉害,他们藏得这么深,都看到了。 就这样,拥有老阿姨灵魂的九宝,开始忽悠小孩子,天真单纯的孩子们纷纷落网成为他的俘虏,除了小八。 任凭九宝怎么哄骗,小八都没有暴露,这勾起了九宝的胜负欲。 她是谁?前世可是最优秀的特工,凭她受过的专业训练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就不信找不出一个四岁的小娃娃。 九宝信心满满,摩拳擦掌,鹰一般的眼睛,凌厉地扫视四周,心里周密地计算着,结果,一无所获,根本没有小八藏身的蛛丝马迹。 九宝认真了,感觉自己的专业受到了冒犯,开启了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原始方式,地毯式搜索,其实她是真没招了。 结果带着她的兵搜了小半个李家村,还是没能找到小八,九宝没了耐心。 心里想着,自己真的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了,这么幼稚的较真儿干什么?找不到就认输呗! 刚想认输,宣布游戏结束,就看见五婶郑氏鬼鬼祟祟的挽着一个蓝色的土布包袱,向着一个小院走去,东张西望的,跟做贼一样,就不自主的跟了过去。 看见郑氏进了那个院子走进屋里,她趴在门口,从门缝向里面就看去。 “姐,你是不是想饿死我,这都几天了,要不是包裹里还有干粮,你今天就给我收尸吧。” 房间里面,郑四水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满是对郑氏的不满。 “是姐的错,姐早就想来给你送吃的了,不过拿吃的时候被李家人发现,把我当成贼了,差点没把姐打死。 现在他们防我跟防贼一样,吴氏那个贱人,跟狗似的,把厨房守得跟铁桶一般,姐没有办法。” 见着娘家人,郑氏眼圈红了,这几天所受的委屈涌上心头,唠唠叨叨地跟弟弟诉苦,想着就算不给她出头,得到几句安慰也是好的。 “得了得了,别跟我唠叨你那些破事儿,你自找的,没带吃的你来干什么? 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吗?是想饿死我是不是,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我不管,你现在就回去给我拿吃的。 我就不信,你是他们家的儿媳妇,还真的能把你打死不成?” 郑四水听见郑氏这么说,以为没吃的,立即从床上跳起来,疯了一般吼道,一点也不在意郑氏被当作小偷,被李家误伤的事情。 “四水,别生气,是姐烦着你了,坐下,姐姐给你带好东西了!” 郑氏也不诉苦了,把弟弟按住,打开了手上的包袱,门外的九宝看见里面的东西,小脸气的鼓鼓的。 第119章 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九宝之所以生气,是因为郑氏的包袱里面装的,正是她小菜园里种植的水果。 就如郑氏说的,家里的厨房,被吴氏守的跟铁桶一般,离开时都会锁门。 郑氏连一粒米都拿不到,今天无意中去了后院,闻到草莓的香味,发现地上的野草丛中,竟然有许多小孩拳头大的红色果子。 忍不住摘了一个吃,觉得美味异常,就想到了没有东西吃的郑四水。 于是就摘了许多,又发现菜园中还有其他没见过的果子,就都摘了一些,避开李家人,慌慌张张的给弟弟送了过来。 “这是什么果子,闻起来怪香的,呜!好吃!” 郑四水闻到了草莓那独特的香气,立即不闹了,咽了一下口水,直接抓起一颗草莓,囫囵着塞进嘴里。 他这几天只能用井水配干粮,嘴里都淡出鸟来了,香甜的味道,让郑四水的味蕾得到满足。 酸酸甜甜的果汁充斥口腔,让他停不下来,左右开工的抓着草莓向着嘴里塞去。 “呜!寄个也好呲!” 草莓瞬间就被郑四水全部吞下,又抓起一个小碗大小的西红柿啊呜一口,口齿不清的说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李家后院里还有不少,下次姐姐在给你摘。” 看着弟弟爱吃,郑氏的眼睛里满是欣慰,一脸宠溺地劝弟弟慢些吃。 “我都要饿死了,你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给我送来? 咦!这个果子怎么这么小?看起来一定很好吃!” 郑四水把手中的西红柿几口下肚,白了郑氏一眼,埋怨地说道。 接着发现包袱的最下面,还有一种红艳艳的细长水果,就抓起了一把,直接塞到了嘴里。 门外的九宝看到他的动作,脸上泛起意味不明的笑容,很是解气的轻哼一声,然后躲到了院子里堆放的杂物后面。 “一,二,三!” 九宝心里默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要不是怕被发现,恨不得叉着腰,大笑三声。 “啊!这果子有毒,水,水,水!我要死了,姐姐,赶紧救我!” 房间里传出凄厉的嚎叫声,接着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郑四水窜了出来。 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满头大汗,两片薄唇肿得跟香肠一样,向水井冲了过去,打上来一桶井水,顾不得张嘴喝,一头扎进了水桶里。 “弟弟,弟弟,你怎么了?不要吓姐姐啊!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郑氏看见郑四水吃了她摘的野果子,就跟疯了一样,踉跄着追了出来,拉着弟弟哭天抢地。 “你这个赔钱货,是不是想杀了我,一定是嫌我累赘,不想再管我了,故意下毒要杀了我!” 冰凉的井水,让想要喷火的郑四水好受一些,站起来狠狠地将郑氏推倒在地。 “啊!又来了!” 离开井水后,那火辣辣的感觉又死灰复燃,郑四水马上又把脑袋扎进水桶里面。 “我没有,我没有!一定是该死的李家人,他们是故意的,我说防得我那么紧,我摘果子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拦我。 一定是他们在果子上下毒,故意让我摘来给你吃,是姐姐不好,姐姐中了他们的诡计害了你。” 郑氏哭嚎着辩解,突然想明白了,是李家人要加害他们姐弟。 躲在暗处的九宝撇嘴,是你自己偷东西,还赖别人!郑四水说得对,就是你害的。 那魔鬼辣椒的辣度属于变态辣,你竟然蠢得当作水果给自己的弟弟吃,可不是存心让他死吗? 郑氏摘果子的时候,瞥见角落里还有几株自己没见过的植物,上面结的果子虽然小,但是红艳艳的,可爱得很,就摘了一大把在包袱里,想着给弟弟尝尝鲜。 郑四水吃了草莓和西红柿,都是美味至极,看见魔鬼辣椒小小的,怕吃起来不过瘾,就 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没有直接将他辣晕过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九宝看见郑家姐弟自作自受,被魔鬼辣椒折磨,心中乐开了花,恨不得大叫三声,该!该!该!让你偷东西。 “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什么水果,也不用给我送饭,我可不敢吃李家的东西了,你给我银子,想吃什么?我自己去买!” 一炷香后,辣度缓和,郑四水的脑袋顺着头发往下淌水,有气无力的跟一条死狗一般,不过对着郑氏这个一脸担忧的姐姐,还是凶巴巴的说到。 “给,姐姐给,姐姐这次来,就是要给你送些银子防身,就想着我不能及时给你送吃的时候,你也能自己买东西吃。” 看见弟弟没事了,郑氏平静下来,从腰间的荷包里面,取出几粒碎银,讨好的递到郑四水的面前。 “你打发叫花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逃难之前,爹娘都告诉我了,你那里有爹娘给我留的一百两银票。 让我要是没钱了,就找你要,你就给我这么点儿,难道想把那一百两私吞?” 掂了一下手中的碎银,能有二两,郑四水刻薄扎心地说道。 “不是的,四水,那一百两,是爹娘留给你救急的时候才能用的。 姐姐想着,爹娘死了,家业也没了,那一百两,姐姐要留给你成家立业用的。 这三两银子,是姐姐的私房钱,不算在那一百两之内,你不要误会姐姐。” 郑氏捂着胸口,她不想弟弟误会自己,急忙解释。 “我又不是孩子,用不着你保管,把银票给我,要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姐姐。 你要是不给我,就是不怀好心,要私吞我的钱!” 郑四水把手里的碎银收起,接着讨要那一百两银票,不容郑氏拒绝。 “你别生气,姐姐给你,但你要答应姐姐,可不敢乱花知道吗? 你以后还要娶媳妇,生孩子,成家立业,要不然,咱们用这钱,先把这个院子买下来,也算置办了产业,有个落脚的地方?” 郑氏无奈,从荷包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被郑四水一把抢了过去,郑氏又在一边苦口婆心的唠叨。 暗处的九宝看得惊讶,经过九死一生小一年的逃难,听二伯说,他们这一路差点饿死,二伯母把自己的嫁妆银镯子都给大家换吃的了。 五婶除了娘家的那一百两,竟然还有私房钱,恐怕连五叔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果真是除了弟弟,谁都不在乎,也真的没有把李家的人当作亲人。 “行了,赶紧走吧,烦死了!买什么院子,谁愿意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郑四水把银票揣进怀里,对着郑氏嫌弃地挥挥手,进屋睡觉去了。 “敢害我弟弟,我跟你们没完!” 郑氏呆愣了一下,在地上跺了一下脚,气呼呼的出了门。 九宝愕然,五婶这是把郑四水被辣到的责任,算到了家里人身上,要回家算账吗?怎么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第120章 老娘赔你五百两 九宝心里吐糟一番,见郑氏出门,也顾不得找小八了,躲躲闪闪的跟在后面,向家里的方向走去。 冷不丁的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九宝被吓了一跳,回头望去,一看正是小八在身后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八哥,你躲哪里去了,害得九宝找了半天!” 看见是自己遍寻不获的小八,九宝嗔怪,很想知道八哥藏身的地方。 “我很好沟通的!” 小八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脸上带着委屈,九宝愣了一下,随即扶额。 八哥啊,要不要这样?你这哪是慢半拍,你这是慢了好几拍! 自己开玩笑说他不好沟通,还是在捉迷藏之前,现在才反应过来可还行。 “八哥,回家!” 九宝也不在追问小八藏在哪里了,八哥的反射弧还在路上呢,前面郑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九宝拉着小八就往家里跑。 小八任由妹妹拉着,虽然脑子没跟上,但是身体是配合的。两小只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门口,就听见郑氏的哭嚎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你们李家欺人太甚,竟然下毒害我们姐弟,太欺负人了。 娘啊,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直接让老五休了我就行了,为什么连我弟弟都不放过。 我那可怜的弟弟,被你们害得差点没有死掉,我怎么对得起我那死去的爹娘啊!” 九宝赶紧进门,就看见郑氏在院子里一脸悲戚的哭诉,老太太站在廊下,满脸的莫名其妙,看着郑氏发疯。 “五弟妹,你发什么疯?谁害你们姐弟了?话可不能乱说,不要在这里疯狗一样的乱咬人。 还敢跟娘这么说话,给你下毒?想什么呢?你配吗?你都不配花钱买毒药害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吴氏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可没有老太太的淡定,不客气地骂道。 她烦死这个五弟妹了,三天两头的闹事,搅得家宅不安,所以也不跟郑氏客气,直接开怼。 “是你,一定是你在后院的果子上下毒,要不然我又没有指名道姓,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娘啊,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可怜我弟弟被害成那个样子,就算没有被害死,身体的根本也伤了。 没有个二三十两银子是养不回来的,这个钱,必须要这个贱人承担,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我去衙门报官。 到时候李家出了一个给人下毒的媳妇,败坏了门风,被人戳脊梁骨,可怪不得我。” 郑氏擦了一下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脸凶狠的说道,又出言威胁,只有一个目的,要钱。 她心里想着,弟弟遭了那么大的罪,作为姐姐一定要出头,弟弟只能依靠自己了,她绝对不能怂。 “好啊,你偷了九宝园子的野果子,给你那个白眼狼的弟弟,还敢冤枉我,赔你银子?好啊,老娘赔你五百两。” 听见郑氏冤枉自己,不仅要她赔钱还要报官,吴氏气坏了,伸手就给了郑氏一耳光。 “你还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郑氏没想到,一向被自己欺负的吴氏敢打她,又想到弟弟的惨样子,张牙舞爪的扑向吴氏。 吴氏常年劳作,怎么会怕一向身骄肉贵,四体不勤的郑氏,一把抓住她的发髻,两人就在院子里面厮打起来。 孙氏和周氏见不好,急忙上前拉架,不过两人都拽着郑氏,吴氏趁机又狠狠地踹了几脚。 “你们两个贱人拉偏架,我今天跟你们拼了?” 郑氏被踢中,尖声大喊,转头又想打周氏和孙氏,被吴氏得了机会,一把将她按在地上。 扭打之间,周氏和孙氏也被绊倒,院子里面,四个妯娌滚作了一团。 “都给我住手,你们要气死我吗?” 老太太原本不想搭理郑氏,见她发疯,觉得跟以往一样,冷处理就可以了。 没想到 今天郑氏疯了一样,不依不饶的,四个儿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打群架,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老脸还要不要? 所以气得大喝一声,院子里的人,全都被老太太的气势震慑住,停下了厮打,乖乖的站了起来,不过自动的分成了两个阵营,互相怒目而视。 就连刚进门的九宝,都被老太太的怒喝声吓了一跳,只有小八,就跟没事人一样。 反而看着九宝说道:“我跟铁柱躲在草堆里,他被你骗出去了。” 九宝一咧嘴,八哥的进度条还真的是慢,跟小八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哒哒哒地跑到了奶奶身边。 “五婶,你摘的那是魔鬼辣椒,是做菜的调料,只是辣,没有下毒。” 九宝不想家里乱糟糟的,也不想奶奶生气,就直接对着郑氏解释。 但郑氏不相信九宝一个小孩子的话,死咬着就是家里人要害他们姐弟,给果子上下了毒药。 幸亏他弟弟及时吐了出去,又用井水洗干净,才没有丧命,但余毒还是将嘴唇毒肿了,这事没完,必须要赔钱,都是媳妇,不能包庇吴氏。 这时候,李老二三兄弟也从地里回来,听的也是迷糊,难以判断郑氏的话,是真是假。 郑氏见此,开始哭诉博取同情,死咬着吴氏不放。 九宝无奈,只能去后院摘了一把辣椒,想要用来制作菜肴,让大家品尝,来证明辣椒只是蔬菜和调料,不是毒药。 但自己还是太小了,都没有灶台高,一时间有些发愁。 “二伯母帮你,你说,二伯母做。” 看见九宝蹙着眉头,一脸的为难,孙氏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辣椒,温柔的说道。 “谢谢二伯母!二伯母最好了!” 九宝看着平日里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但是心思细腻的二伯母孙氏,乖巧的拍着马屁。 不过接下来,九宝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这个二伯母对于厨艺的感悟,让她吃惊。 李家的几个儿媳,做饭的手艺都不怎么好,娘亲周氏只能烧火,不会做饭。 郑氏的手艺未知,因为从来没下过厨,钱氏做的饭,跟猪食一样,吴氏还好一些,但是跟二伯母孙氏一比,那就是天壤之别。 而且,孙氏是天生的厨子,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辣椒的,孙氏以前并未接触过。 但九宝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辣椒的口感和用途,又简略的说了几个前世的菜谱,孙氏的心里就有数,开始操作了。 看着孙氏兄行云流水的动作,九宝心中奇怪,既然二伯母做饭这么厉害,为什么回来这几天,家里的饭菜还是以前的老味道? 第121章 人狠话不多 二伯母孙氏厨艺高超,深藏不漏,九宝从没有见识过,但看见母亲周氏一脸期待,就知道家里人都知道孙氏做饭一定很好吃。 九宝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家里的厨房,现在奶奶交给了四婶,所以上灶的都是以四婶为主。 二伯母是不争不抢的性格,不是个出风头爱显摆的人,自然不会跟四婶抢,甘心打下手,做一些烧火洗菜的事情。 随着辣椒下锅,呛人的辛辣味从厨房里面飘出,将整个院子覆盖,男女老少立即被呛得喷嚏不断。 原本站在厨房里面,看着孙氏炒菜的李家人,都被呛得跑了出来。 “阿嚏!阿嚏!你们看看,这东西一定是被下毒了,要不然味道怎么这么刺鼻。 你们还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还想做菜吃,都不要命了吗?吴氏,你现在怎么解释,今天这个钱,你必须赔!” 闻着刺鼻的味道,郑氏用手掩着口鼻,站的离厨房远远的,生怕自己中毒,嘴里跟吴氏叫嚣。 “放你娘的罗圈屁,你就是个疯狗,没看见二嫂在下锅之前,已经洗过了吗?就算有毒药,也被洗掉了。 你的耳朵是塞了驴毛还是聋了,九宝都说了,这东西叫辣椒,辣椒辣椒,不辣怎么叫辣椒?” 吴氏已经被郑氏的胡搅蛮缠气坏了,也不怕她,跳着脚回骂,就要冲过去动手,李老四和李老五分别将她们拉开。 “娘,九宝说的这辣椒,咱们家以前吃过吗?我的意思是说,看五弟妹的这个样子,不像是说谎。 我不是说四弟妹下毒啊,我就是说,九宝一个小孩子,从山里弄的东西,没人见过,也没人吃过,闻着还这么呛,不是这东西本来就有毒吧?” 李老二为人精明,知道郑氏平常虽然嘴上厉害,但是不会轻易动手,今天一反常态的不依不饶,看来郑四水确实应该是吃了苦头,才会这样的。 但他也了解四弟妹吴氏,绝不能做出下毒这种事情,于是就判断,这叫做辣椒的野果子,本身就有毒。 不过话说到一半,看见老娘看他的眼神儿不善,就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但为了家人考虑,还是坚持把自己的想法讲完。 “闭上你的臭嘴,我孙女说能吃,那就是能吃,你要是害怕,一会你别吃。 我闻着这辣椒,气味虽然呛,但还是很香的,一会老婆子第一个吃。” 老太太对于孙女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她孙女是谁?那可是仙女,弄得都是好东西,偏偏就有些人不识货,说有毒! 老太太瞪了一眼不识货的二儿子和郑氏,眼睛里面满是嫌弃。 “娘说的是,这味道越来越香了,我都流口水了,就是有毒,一会儿我也要尝尝。” 周氏自然相信自己的女儿,出声给九宝站台,不过她说的是心里话,现在那些呛人的气味已经散去,满院子的浓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孙氏的手脚很快,不一会儿就从厨房里面出来,手里端着做好的两道菜。 正好早上刚买的豆腐还没做,孙氏就做了一盘麻辣豆腐,又做了一道九宝特别介绍的辣子鸡,不过没有鲜鸡肉,切了厨房里半只风干鸡。 两道菜被红油包裹着,点缀着嫩绿的葱花,香味扑鼻,看上去十分的诱人。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老太太和周氏拿起筷子就向盘子里伸去。 “等一等!我先吃。” 李老五赶紧上前阻拦,他相信郑氏没有说谎,但也不相信家里人会做出下毒这样的事情,他更相信二哥的猜测,那就是这辣椒本身就有毒。 所以不想看老娘和三嫂以身涉险,毕竟这事情的起因是因为自己媳妇,所以他要先吃,要是有事,自己对谁都有交代。 于是他拦住了老娘和三嫂,直接用手抓了一块浸满红油的风干鸡,塞进了嘴巴,大口地咀嚼了起来。 “ 咳咳咳!” 吃的太急,鸡肉入嘴五秒,李老五就开始剧烈的咳嗽,嘴里的鸡肉都喷了出来,脸色变得通红,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就开始狂灌。 “我就说吧,这东西就是有毒,不相信我自找苦吃,死了活该! 我说的没错,赶紧赔钱给四水,要不然我就去报官!” 看见李老五狼狈的样子,郑氏洋洋得意,好像拿住了李家的痛脚,丝毫没有担心自家男人的死活。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事实就在眼前,她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要钱。 九宝看见如此,心里担心,怕家里人被五叔的样子吓到,相信辣椒有毒不敢再吃,那就解释不清了。 “老五,你吃的太急了,大家都尝尝,很好吃的,第一口可能会接受不了,但是越吃会越想吃。 放心,没毒的,菜出锅的时候我就尝过了,要是有毒,早就发作了。” 孙氏看见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惊恐,被李老五的样子吓到了,在一边温柔的说道,嘴巴油润润的。 九宝看着孙氏,心里想着,二伯母真是人狠话不多,大家还在为辣椒有毒没毒而争执。 她闷不吭声就已经吃了,勇气可嘉,不过这也是对自己的信任,孙氏在九宝心中的好感陡然提升。 见孙氏这么说,老太太,周氏吴氏,都拿起了筷子,没有像李老五那样的狼吞虎咽,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 刚开始还被辣到,不过几口之后,筷子的频率开始加大,看家里的女人们,一边用手在嘴边扇风,被辣的斯哈斯哈也不停下来。 李老二和李老四也忍不住吃了起来,最后李老五也加入了夺食大军。 “天啊,太好吃了,九宝,这个辣椒,可要留种啊! 到时候,二伯种它一亩地,以后要是没有辣椒,二伯一定吃不下饭!” 李老二应该是一个能吃辣的,豆腐和鸡肉都被大家吃光后,他把盘子里的辣椒都吃掉了,面不改色,还一脸的回味,急着对九宝交代。 “二伯,九宝留种子了,辣椒有很多种,除了着这种红的,还有青椒,麻椒,甜椒,都可以做菜吃。” 九宝咽了一下口水,天知道她对于辣味是多么的期待,前世她就嗜辣。 不过她现在是小孩子的肠胃,非常的娇嫩脆弱,还不能吃,只能忍着,听见李老二的话,马上给大家普及辣椒的品种。 接着又领着大家去了后院,逐一介绍,因为其他品种的辣椒还没有红,郑氏就没有摘。 大家看过之后,啧啧称奇,没想到同样叫做辣椒,大小形状却并不相同。 于是晚饭时候,李家的餐桌上,就是各种辣椒做的菜,辣椒炒肉,辣椒鸡蛋焖子,青椒肉丝,当然,还有辣子鸡和麻辣豆腐,都是出自孙氏的手笔。 而郑氏,从孙氏亲自证明辣椒没毒的时候,她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知道自己误会了,怕大家找她算账,吃饭的时候,都没敢出来。 大家见她没有出来,都心照不宣的选择忽略,最后还是李老五装了一碗饭菜,给她送回了房间。 郑氏就这样,消停了下来,而九宝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缠上了二伯母孙氏。 第122章 带家属出差 九宝在前世的时候有两个响当当的名号,一个是金牌特工,那是经过无数次任务验证的,毋庸置疑。 另一个称号也是实至名归,叫做厨房杀手,做个泡面都能把人吃住院的那种。 偏偏她还是一个吃货,喜欢美食,总想着亲手做出绝世珍馐,菜谱买了一百多本,厨房也不知烧了多少次。 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做饭是需要天赋的,而孙氏就是天生的厨神,天赋异禀。 看到孙氏的厨艺,九宝已经熄灭的美食梦想瞬间被点燃,自己成不了大厨,她可以培养出一个厨神啊!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九宝卸任了李家村孩子王的职位,也不出去浪了,拉着孙氏,在厨房里研究起了美食。 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将空间里已经落灰的菜谱翻出来,在空间里用精神力翻页,然后在外面同步念出来。 看上去就像在背诵一样,说给孙氏听,然后就静静的的坐在小板凳上,等待给孙氏的作品品鉴打分。 连小八都被她拉过来给孙氏烧火,孙氏没有让九宝失望,菜谱上那些让九宝头痛的少许,适量等计量单位,都能恰到好处地拿捏。 而且轻轻松松就掌握了川鲁辽粤等各个菜系,对于烘焙,凉菜,熏酱涮烤等各种特殊烹饪手法,一点就通,甚至可以独自创新出融合菜。 除了一些需要特殊的现代化工具,还有因为食材限制的原因,只要九宝能说出来的菜式,孙氏都能做出来,甚至在色香味形各方面,都超越九宝记忆中的原版。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两个人的大力支持,一个就是李老大,一些特殊的烹饪工具,像什么烤炉啊,涮锅啊等等,都是李老大友情赞助的。 条件只有一个,加入新菜品的品鉴团,尤其是辣辣的菜,他宁可将铁匠铺暂停营业,也要回家试菜。 另一个就是小八,也为九宝和孙氏帮了很大的忙,他不只是烧火,而是厨房工具的设计师。 这也是九宝无意中发现的,有一次孙氏用筷子抽蛋泡糊,要做雪棉豆沙,看孙氏抽完蛋清,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九宝顺嘴就说了一句,要是有打蛋器就好了,抽起来也不用这么费力。 哪知道两天后,小八就用竹子做了一个手动的打蛋器,这让九宝十分的惊讶。 因为那个打蛋器虽然简陋,但原理和造型,已经百分之八十接近了现代社会的手动打蛋器。 九宝觉得,她的这个八哥,有做科学家的潜质,她要好好的引导和培养,于是仔细回忆了前世的记忆,每天拉着小八,先给他讲述十万个为什么? 然后在由浅入深的讲述物理,化学,再到力学,机械学等知识,幸亏她前世为了执行任务,需要扮演各行各业的人,所以博学多才。 为了掩饰身份,还做过两年的大学老师,要不然这么专业的知识,她还真的是无从讲起。 不过考虑到小八还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她讲的这些知识也是浅显易懂的。 小八平时对什么的都不关心,反应也慢半拍儿,但是只要九宝说起这些,就会聚精会神地听。 甚至可以举一反三,提出问题,大脑运行的速度就跟高铁一样,并且能够学以致用。 比如说,帮李老大重新设计了一款新的锄头,在原有老式锄头的基础上。 他改善了弧度,着力点,与地面的接触面积,减少了摩擦力,使用起来容易发力,更加的舒服省力。 而且打造起来省工省料,这样成本就可以节约一半,售价自然就比原来低,一经推出,就深受好评。 另外又找李老大打制了十几块长短不一,韧性极强的铁板,捆在一起安在马车下面,用来减震。 这样无论走在什么样的路上,马车都是平稳的,一点也不颠簸,又发明了轴承,这样家里的马拉起车来就更省力了,也能拉动更重的东西,等等等等。 当然,这些发明,小八只负责出主意,最后还是有李老大这个铁匠来操作实施。 但李老大并不厌烦,倒是每天追着小八,希望他能够想出更多的鬼点子,能够制造一些从没有出现过的东西,让他很兴奋。 而小八因为要将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就需要跟李老大,九宝,孙氏,不断地沟通交流。 性格也变得外向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像一个透明人一样,静静的坐在一边想事情。 不过对于日常的事情,他慢半拍的毛病并没有消失,这让九宝很是遗憾。 看见自从小八回家,每天跟九宝混在一起,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大家都非常高兴。 尤其是李老五,通过儿子的改变,更是坚信老娘说九宝就是他们家福星这件事,只不过每当夜深人静,他还会想起丢失的小七。 李家对于九宝,那是非常的纵容,她想干什么,全家都是无条件地配合,就算孙氏天天试做新菜,需要大量的食材和调料,也没有人反对。 为此老太太还特批给孙女五十两银子,交给周氏,让她专门为九宝采购所需要的食材,这笔钱是当着大家的面给的,没有人反对。 反正孙氏做的菜,九宝能吃的不多,最后也都是进了大家的肚子,天天有好吃的,他们偷着乐还看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反对? 只有郑氏心里不爽,心里骂着,死老婆子,有钱给一个赔钱货胡造,也不让她弟弟来家里,不得好死! 只不过她现在在家里的情况比较被动,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一连半个多月,李家一日三餐,就没有重样过,就连吴神医都沦陷在美食当中。 脑子里想的都是下顿吃什么?完全忘了自己的收徒计划,九宝也乐得清静。 不过,在接到济世堂送来的一封信后,第二天吴神医就神色匆匆好的离开了。 碳头也闷闷不乐,它凭着自己的死缠烂打,终于获得了莲花山里一只黄莺的芳心。 正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就又要长途跋涉去京城,跟主人汇报工作了。 异地恋是不稳固的,它不敢确定,自己一走就是七八天,这只叫做小翠的妻子留守空房,会不会给它戴绿帽子,于是思前想后想,决定带着家属一起出差。 这一天,是清风书院放假的日子,李老四早上就赶着马车去县城接人了。 九宝一大早就跟孙氏在厨房里面折腾,要做些好吃的犒劳哥哥们,只是出去的时候,是一辆马车,回来的时候,确是两辆。 第123章 走了忠犬,来了粘人精。 “锦华姐!” “若诗妹妹!可把我想死了!” 九宝正在厨房里品尝新出炉的小蛋糕,就听见门口传来娘亲的惊呼声,接着听见了干娘白夫人的声音。 马上把手中的小蛋糕一放,倒腾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出了厨房。 刚出厨房,九宝就看见娘亲和干娘激动的抱在一起,一边站着四叔和六个哥哥,另一边是白家父子三人。 李老四带着小二小三入学那天,白大人也将两个儿子送去了清风书院,特意让他们和李家的六兄弟认识,交代他们在书院里面要互相照顾。 白家两兄弟被父亲教的很好,身上没有一点儿公子哥的毛病,李家的六兄弟也知道了两人是九宝的干哥哥,两家是亲戚,所以八个孩子相处很融洽,很快就成了朋友。 今天书院放假,昨天晚上白玉山听见李家兄弟讨论的都是回家以后,怎么跟九宝玩,就气不过。 都是哥哥,凭什么他们休息,就可以跟九宝妹妹一起玩? 于是就撺掇弟弟白玉川,跟父母央求,来李家村看九宝。 本来认了干亲之后,白氏夫妇就要亲自来李家村上门拜访的,但白守澄刚刚接任县令之位,公务繁忙,一时抽不出身便耽搁了。 小儿子一说,白大人就想起了这件事,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让衙役赶着马车来李家村,路上又遇到李老四一行人,就结伴而行了。 “九宝妹妹,有没有想玉山哥哥,哥哥来看你了,给你带了好多礼物!” 白玉山进了院子,眼睛就四处张望,寻找九宝的身影,看见干妹妹出现,仗着人高腿长,几步就窜了过来,一把将九宝抱了起来。 “还有我,还有我,九宝妹妹,还记得二哥吗? 这次能来看你,就是我跟爹娘提议的,你是不是应该让二哥抱抱啊!” 白玉川反应过来,九宝已经被大哥抱在怀里,只能凑过去刷好感,想要趁着大哥不备,将九宝抢过来。 白玉山哪能让他得逞,一个转身,用后背对着弟弟,将他隔开。 就像是逗小狗一样,将弟弟溜得围着自己团团转,怀里的九宝被他抱着转圈儿,发出咯咯的笑声,跟银铃一般清脆。 一边的李家兄弟,心里当即就酸了,好不容易把忠犬大五熬走了,想着学堂放假,回家好好的跟妹妹亲近亲近。 结果走了忠犬,又来了两个粘人精,他们还没抱妹妹呢,这哥俩就霸着九宝不放,真是欺人太甚! 对付不了大五,那是大五会武功,两个文弱书生,他们兄弟要是还对付不了,还怎么保护妹妹? 兄弟几个对视一眼,猛地跑过去,将白氏兄弟围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 看见李家六兄弟一个个神色不善,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白家哥俩立即结盟。 白玉川站到了白玉山面前,张开双臂,哥两个一前一后,把九宝护在了中间。 “怕什么?你们是客人,我们哥几个作为主人,理应带你们好好的参观一下。” 李子春作为大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接着给小二一个眼色,两人猛地上前。 一左一右的抓住白玉川的胳膊,将他拽到一旁,露出了抱着九宝的白玉山。 小三小四依样画葫芦,控制住白玉山,他们四个跟白家兄弟都是童生,上的一样的课程,更熟悉一些,所以是他们四个先出手。 不过怕伤到九宝,只是控制着白玉山不能动,并没有拖拽。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九宝妹妹要掉下去了!” 白玉山一改谦谦君子形象,急得大喊大叫,九宝是个胖丫头,他的胳膊被控制住,使不上力气,感觉九宝向下滑去,怕她摔到,只能大喊,希望小三小四放开自己。 “玉山哥,你就放心吧,我绝不会让妹妹摔到!” 小五瞅准机会,一把将九宝 抢了过来,他天生神力,抱着九宝就像抱着一团棉花一样,不要太稳。 跟白玉山做了一个鬼脸后,直接跑出了院门,其余五个兄弟见他得手,一哄而散,都向门口跑去。 “追!” 白玉山跟弟弟一声断喝,两人追了过去,刚走出厨房的小八,看见哥哥们带着九宝跑了。 脑子里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身体的第一反应就是追,也跟着跑了出去。 “子春,你们要照顾客人,盯着九宝,不要去河边?” 周氏看见孩子们跑出院子,急得大喊,就怕白玉山兄弟在自家伤到。 “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让他们疯去吧!我们家那两个年纪大,应当是他们两个照顾弟弟妹妹! 别管他们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好好的说说话!“ 白夫人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性格还算稳重,让周氏放心,这时候,老太太听见动静,也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见是白氏夫妇,立即热情地把他们夫妇请了进出,招呼孙氏把新做的点心端出来待客。 不一会儿,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进了院子,九宝自己走着,没办法,只要有一个哥哥抱她,其他人就会抢,所以她只能一碗水端平,自己走路。 “妹妹,你们跑什么?” 小八占了年纪小的便宜,可以跟妹妹手拉手,有些疑惑地问道。 “高兴!” 九宝敷衍的回答,让她怎么解释呢?说自己的魅力大,大家都喜欢?为了抢自己? 不是她脸皮薄说不出口,而是对与八哥来说,这件事情太复杂,她懒得解释。 同时心里吐糟,八哥,你什么都不知道,跟着瞎跑什么啊! “哦!” 小八答应一声,又陷入了思考。 “干娘,干爹,九宝可想你们了!” 进了正堂,九宝就像一个小炮仗一样,撞进了白夫人的怀里,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甜甜地撒娇。 相反李家六兄弟和白家哥俩进来后,反而拘谨了,站到了一边,只有小八若无其事的进屋,脸色如常。 哥哥们停下,他就停下,哥哥们站着,他就站着,其实根本就没有注意家里来了客人。 “二弟妹,你这点心做的真好,这么多种类,我竟然都没有吃过,一时嘴馋,让大家见笑了。” 白夫人摩挲着怀里九宝软软的头发,对孙氏说道,在九宝他们进来之前,她就被孙氏端进来的十几样点心吸引了。 她娘家几代经商,家里也有不少的点心铺子,但眼前的点心,她竟然一种都不认识,而且香味四溢,看上去就想吃。 忍不住每样都尝了一块,不同的口味和味道,又将她震撼,心中不由得一动,于是就有了一个想法。 第124章 她就是个聚宝盆 孙氏知道九宝已经跟知县大人家认了干亲,现在两家已经是亲戚。 白夫人也丝毫没有架子,语气亲近,态度温和,但是她一想到跟她说话的人可是知县夫人,心里还是害怕。 本就沉默寡言的她,更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人家跟自己说话,不回答会很失礼,会让白夫人认为,自己瞧不起她。 于是在心里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张了几次嘴,干巴巴的小声回到。 “胡乱做的,夫人喜欢就好。” 就这两句话,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攥着衣角的指节都发白了,能看得出是十分的紧张。 “锦华啊!老二媳妇不爱说话,但厨艺是顶呱呱的,心眼也好。 你要是喜欢吃这些点心,让她多做一些,走的时候给你带着,回家慢慢吃。” 老太太知道二媳妇的性子,出声帮着解释,不过看着孙氏,眼睛里带着满意。 只干活,不多言多语,还做的一手好饭的儿媳,哪个婆婆不喜欢! “那敢情好,辛苦二弟妹了,不要叫我夫人,忒外道,叫我锦华姐或者嫂子都行。 我想问一下,这样的点心,二弟妹会做多少种?” 白夫人笑意盈盈,看着孙氏,眼睛里满是善意,丝毫没有因为孙氏的表现而看不起她。 “上百种吧?” 也许是感受到了白夫人散发出的善意,孙氏没那么紧张了,小声的回答,不过这是她谦虚的说法。 上百种是九宝说过的,以她现在的能力,对于烘培,已经融会贯通,随时可以研发新品。 “这么多!太好了!伯母,这二弟妹就是个宝贝啊!不,她就是个聚宝盆。 伯母,二弟妹,咱们不是外人,都是实在亲戚,我就不拐弯抹角,有话就直说了。 你们也知道,我娘家世代经商,我也是从小就跟着父兄做生意,家里各种生意都有,点心铺子也有个几十家。 但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弟妹的手艺都把我惊到了,就算京城的百年老店御香斋的老师傅,都没有弟妹这样的手艺。 不瞒你们说,来了这清丘县之后,我天天呆在县衙后院,闲得无赖。 正想着在清丘县城开个点心铺子打发时间,店面都找好了,就缺一个手艺好的点心师傅。 要不说,我们九宝就是有福气,认了她当干女儿,点心师傅就找到了。 二弟妹,去我店里做点心师傅怎么样?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年节还有节礼和红包。 你考虑一下,有其他要求,还可以跟我提!” 白夫人出身经商世家,深知亲兄弟,明算账的道理,虽然跟李家现在是亲戚,但是在商言商,谈起条件时脸色立即严肃起来。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要是生意好,年终还有分红。 但是现在铺子还没开,也不知道生意会怎样,现在说出来为之过早。 不过有孙氏的手艺,她相信一定能会赚钱,到时候自己一定不会亏待孙氏。 而且她胸有成足,认为孙氏一定会答应,一般点心铺子的师傅,每月的工钱最多一两。 她给孙氏的工钱翻了一倍,就是京城,都没有这么高的工钱。 果然,李家人听见每月一两的工钱,都变了脸色,惊喜的看着孙氏,白夫人看见大家的表情,更加的有信心。 “不不不,我不行,我不敢离开家,不想离开娘和老二,一个人去县城,我害怕!” 没想到,孙氏一听说要她一个人去县城做工,立即脸色大变,每月一两银子,她也很向往,但是,她不敢去,这个钱她赚不来。 要是身边没有家人,她会吓死的,别说做点心,烧水都不行,看见家里人都看着自己,孙氏的声音越来越小,都快要哭了。 “这样啊!要不然换个方式,我花钱买二弟妹的点心方子如何。 一个 方子五十两银子,我先买二十种,一千两,这样你不用去县城,我也能开店,皆大欢喜! 这个价钱二弟妹要是不满意,还可以再商量!你看怎么样?” 看着孙氏一听说去县城,吓得跟一只受惊小兔子一样,白夫人心里明白,孙氏的性子,真的不适合抛头露面做生意。 就是强把她带到县城,以后也不一定会出什么事儿,她身为县令夫人,也不可能天天在铺子里守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反倒不好跟李家交代。 于是灵机一动,提出要买孙氏手里的点心方子,她是商人,知道做买卖有赔有赚, 开始的时候不想投入太多,所以想要先买二十个方子试试水,要是卖得好,那就把其余的方子全都买下来。 李家人的下巴掉了一地,他们没有想到,孙氏平常鼓捣的东西竟然这么值钱,一千两,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心里都为孙氏高兴。 只有郑氏眼睛里满是嫉妒,脸色晦暗莫名,死死的咬着嘴唇,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老太太也被惊着了,她虽然现在也是手里攥着几千两银票的人,但是几张方子就可以卖一千两,对她来说,还是感觉是在做梦,有些不真实。 只有九宝,平静的看着大家的表现,心中想着卖贱了,要知道,那些点心种类,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是经过市场验证的。 全部都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每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干娘要是放在店里卖,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也就是这个世界没有专利这一说,要不然,一个方子都能卖一千两。 不过她也理解,干娘又不是现代人,不了解配方的价值,能出到五十两一张,这份魄力和远见,已经不错了。 九宝没有出声,她对那些点心方子并不看重,也没有自己开铺子的想法,心里想着,是卖是送,卖多少钱,随干娘和家里人定吧! 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能让二伯母和干娘都能赚到钱,就像干娘说的,皆大欢喜! 一千两银子啊!还不用自己一个人去县城,孙氏高兴坏了,但她没有出口答应,反倒看向婆婆。 家里的事都是婆婆做主,再说,那些方子都是九宝告诉自己的,就算是卖了,自己也不能要,不是交给婆婆,就是给九宝。 老太太看见孙氏看着自己,就明白了儿媳的意思,清了一下嗓子,就要答应 “伯母,可否听小侄说几句?” 就在这时,小四突然走到白夫人跟前,对她施了一个儒生礼,然后微笑着说道。 第125章 这小子还是不是李家的孙子? 小四突然出声,大家都很惊讶,不知道这个时候他要说什么。 “当然可以,小四有什么要跟伯母说的?” 白夫人倒是没有惊讶,笑着说道,他们家教育孩子的观念是,小孩子跟大人一样,都是有发言权的。 在她眼中,身穿青白两色学院服的小四,虽然只有八岁,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而且小四落落大方,态度不卑不亢,分明就是大人的状态,白夫人对他很是欣赏。 “伯母,小侄有些事情不明,想请教一下,不知伯母要开的点心铺子,可能够保证一定赚钱?” 小四面带笑容,问出的问题,却完全不是小孩子应该关心的事情。 “哈哈哈,世界上没有稳赚的生意,做生意讲究本钱,经营,人气,运气等等,是一件很玄的事情,不是付出就有回报的。 所以伯母也不敢保证,这生意一定会赚钱,小四问这些,难道是对做生意感兴趣?” 见小四跟自己请教生意上的事,白夫人喜笑颜开,忍不住说起了生意经。 她是商户出身,最擅长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做买卖,无奈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对做生意无感,跟她没有共同话题。 见到小四对做生意感兴趣,就像遇到了知音一样,滔滔不绝的讲起来。 “既然伯母不能保证这生意稳赚,就应该控制成本投入才对,不应该一下子就花一千两银子买二婶的方子,要是生意亏了,岂不是要多损失一千两。” 小四脸上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耐心地等白夫人把话说完,再次出声。 不过他的话,让李家人变了脸色,心里都在想,小四这个兔崽子,这是疯了吗? 胳膊肘往里拐,掉炮往里揍,拆自己家的台,劝白夫人不要买方子,这小子还是不是李家的孙子? 要不是碍于白家的人在,李家老少恨不得群殴正在侃侃而谈的小四李子冬,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哦?小四说得也有道理,做生意是需要控制成本,但是,有些钱是不能省的。 就像你二婶的这些方子,虽然增加了成本,但是有了这些,成功的几率也会加大。 伯母不会看错,有了你二婶的方子,一定会赚钱!再说,富贵险中求,做生意不能束手束脚,需要有承担风险的魄力!” 见小四一点就通,还为自己着想,白夫人更加耐心了,一双眼睛都在小四的身上,满是欣赏,丝毫没有看见李家人脸上的表情。 “伯母,小侄有一个方法,既可以让您控制成本,也可以得到二婶的方子。” 小四看似风轻云淡,但袖子里的手已经攥成拳头,他已经发现家人看他的目光不善,尤其是他爹李老大,看着自己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他一样。 尤其是他将要说出的话,家人有可能不理解,但是,他必须要说,因为自己这是为二婶争取最大的利益。 “伯母,我们可以换一种方法,采用合作的方式,一起开铺子。 您出资金,店铺,由您经营管理,二婶出方子,赚了钱以后按比例分红。 这样就同时解决了成本和方子两个问题,还帮您分担了风险,你看怎么样?” 小四在心里给自己加油,将想法说出来,心里虽然紧张,但面上不显,面对久经商场的白夫人,一副谈判的样子,丝毫不落下风。 “好小子,你这是跟我谈判吗?小小年纪,倒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料子,说不定,长大以后,你小子就是大周的商业大佬! 竟让你想出这样的合作方式,真是后生可畏。但是,你不厚道啊! 我出钱出店铺,你们家只出方子,旱涝保收,你这是算计伯母啊!” 听了小四的话,白夫人哈哈一笑,先是称赞,然后调侃,她没有生气,而且很赞同这种合作方式。 只是在商言商,把小四当作了 一个跟自己平等的谈判对象,谈判首先就要贬低对方,打压对方的气势。 “伯母,您刚才可是说过,有了二婶的方子,一定会赚钱! 还有比这个筹码更重的吗?伯母不会故意刁难小侄,想要压低分成比例吧?” 小四就像一个谈判的老手,跟白夫人你来我往,分毫不让,最后两人确定下来,两家合作开铺子卖点心,五五分成。 孙氏不仅要出方子,还要负责点心师傅的培训和新品开发,培训的人,白夫人会送来李家村。 知道不用去县城,只是在家里教人做点心,孙氏欣然同意,这样的方法她可以接受。 李家的人蒙了,还能这样吗?大家都不是傻子,这就跟种树一样。 要是把树苗卖给别人,只能收一次树苗钱,树苗结了果子,跟他们是没有关系的。 要是像小四说的那样,那么以后只要收果子,就有孙氏的份,是个长久的收益,不由得脸上满是喜悦。 只有郑氏心中冷笑,一群傻子,到手的一千两不要,换成虚无缥缈的分红,是脑子坏掉了吗? 要是她,一定会选择旱涝保收的现银,根本就不会选择跟白夫人合作,共同承担风险。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孙氏没了银子,她心里莫名的舒服。 九宝看着四哥,心里已经惊讶,自己的家人都是大神吗? 奶奶一个不识字的乡野老妇,心思通透,在大是大非面前,总能运筹帷幄,做出最正确的决定,领着家人避灾趋福。 娘亲周氏气质清贵,心思缜密,擅于不战而屈人之兵,谈笑间,就可以让对手灰飞烟灭,很是神秘。 五哥天生神力,六哥医术精湛,大伯精于锻造,二伯母厨艺了得,八哥小小年纪,就已经有成为发明家的潜质。 现在她又发现四哥竟然是个商业奇才,不禁好奇地看向其他的家人,心里想着,一家人藏龙卧虎,不知道还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不过这样也好,家里人都能干,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躺平,享受美好人生了。 白夫人和小四又讨论了一些合作细节,接下来就要正式的签订合同,虽然两家关系好,但生意就是生意。 签个合同,以后一切都按照约定行事,这样才能没有纷争,不会因为合作而伤感情。 白大人亲自写了合约,白夫人签字盖章,然后将那一纸合约向孙氏递过去。 “不,我不能签!” 孙氏拼命的摆手,一脸的拒绝,身体向后退去。 第126章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看见孙氏如此,大家都弄不清,孙氏这是怎么了,就像那份合约烫手一样。 小四满脸着急,他以为二婶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没有想到长远的好处,所以才拒绝签字。 “二婶,你相信我,用方子入股的方法,最好的选择,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 小四走到娘亲跟前,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就怕怕孙氏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 “不是!不是!” 孙氏急忙说道,她怎么不知道侄子是在帮自己,一时着急,惊慌的脸色跟一匹大红布一样,表情更加的局促。 “是我疏忽了,这件事应该跟二弟妹来谈,二弟妹是不满意分成比例?要是不满意,就当我没说,此事作罢即可!” 白夫人见孙氏如此,脸色就已经发冷了,以为是孙氏看自己主动,要狮子大开口。 一时间有些后悔,刚才她不应该跟小四谈判,就应该直接跟孙氏当面锣,对面鼓地交涉。 刚才看在九宝的份上,想着交好李家,才同意五五分成。要是孙氏对于分红比例不满,想要增加,那这生意自己就没得赚了。 毕竟出本金,雇佣工人,负责经营的是自己,她是生意人,开铺子是为了盈利,不是做慈善,要是不赚钱,这个铺子还不如不开。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签字,是因为我没有资格签这个合约,要签也是婆婆或者九宝签。 铺子要是分钱,也是家里或者是九宝的,不应该给我。” 孙氏是社恐的性格,沉默寡言,这样的人,也最是敏感,平常做得最多的,就是察言观色。 马上就感觉到了白夫人的脸色变化,就知道自己的行为引得白夫人的误解,也顾不得害怕了,赶紧解释。 听她这么说,小四放下心来,白夫人的脸色也马上好转,心里想着原来孙氏是为了这个,才拒绝签字的。 这也说明了孙氏是一个没有心机,在她心里,家人比利益更重,这样的商业搭档没有选错,不由得赞叹孙氏的人品。 “哈哈哈,傻孩子,你自己凭本事赚来的银子,家里不要,老婆子可没脸抢媳妇的钱。 你自己有本事,那就自己签字,分了钱就自己收着。” 老太太听了二儿媳的话,非常满意,她当初就是相中了孙氏的淳朴没有心机,现在看,她的选择没错,要是都跟郑氏和钱氏一样不省心,她会闹心死。 不过话刚说完,就看到一边钱氏的脸色发黑,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高兴的有些过头,说错话了,没有一碗水端平。 老大家的铁匠铺,可是规定每年要给家里和九宝交银子的,作为当家人,都是儿子,必须要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否则就会失了威信。 要是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这样致命的错误决不能犯,老太太马上改口。 “这样吧,既然你有这份心,惦记家里和九宝,就跟大房一样,年底上交一些。 你大哥大嫂经营铁匠铺,自负盈亏,他们每年给家里上交五十两银子,给九宝三十两。 但你和锦华这点心铺子还不知道赚不赚钱,那就这样,要是赔了,就不用给了。 要是赚了,分了钱,你就交两成给家里,给九宝一成,你们二房留七成,算作你们自己的私房钱。” 本来就要出声质问的钱氏,听了婆婆的补充,默默地将伸出去的脚挪了回来。 孙氏一向听话,婆婆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没有任何反对,欣喜的就要签字,但是又停住了,大家的脸色又开始紧张。 “我,我不会写字!” 孙氏喏诺的小声说道,大家发出笑声,最后还是小二替娘亲签名,孙氏自己按了手印,被大家笑得不好意思,跑去厨房准备饭菜去了。 白大人两口子对于乡下的生活很是向往,于是就提出想出去逛 逛,钱氏自告奋勇当向导。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躲避去厨房干活,而是另有目的,她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钱氏将白家夫妇领去了自家的铁匠铺,她是这样想的,上次殷构在铺子里打了一把刀,出手就是一百两。 九宝的这个干娘白夫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出手阔绰,买二弟妹那些破方子,出手就是一千两。 要是在铺子里打点什么,怎么的也不会低于前任殷县令的手笔吧?要是那样,年底上交的银子就有着落了,剩下赚的,就都是他们家的了! 结果钱氏打错了算盘,白大人是斯文的读书人,对兵器农具都没有兴趣。 白夫人更是嫌里面热,怕火星烧了自己的衣服,只在外面看了一眼,就离开了,连铺子里面都没有进去。 钱氏做了一回导游,没有达到目的,心里有气,回家后看见儿子小四正在跟白家兄弟在院子里疯闹,不由得心中有气。 心里想着,老娘辛辛苦苦地做地陪,说得口干舌燥,浪费体力,浪费表情!一点好处都没得到。 自己家这个败家孩子,别人家的事情倒是很上心,自己家的事情一点忙都不帮。 钱氏越想越生气,上去就给了小四一个大逼兜,心里这口气才算平息下来。 小四挨了一下,有些发懵,心里想着,我招谁惹谁了? 不过他已经习惯娘亲无缘无故的手欠,也不在意,追着白玉川跑出了院子。 吃饭的时候,李家的饭菜,又大大的震撼了白家四口,主桌上,白大人为了自己的形象,已经很控制了,不过还是吃撑了。 而白夫人面对一桌子的新奇菜色,心中又有了计较,不过没有马上说出来。路要一步步走,稳扎稳打,生意亦是如此! 还有一直在书院的李家六兄弟,他们都很惊讶,也就是半个月没回来,家里的饭菜怎么变得这么好吃了? 六个小子跟白家兄弟比起了筷子的速度,生怕这么好吃的东西少吃一口,也幸好他们小孩子一桌,九宝也没有跟他们在一起,不怕妹妹笑话。 一直到天色渐晚,白家人才依依不舍的告辞离开,第二天,白夫人又来了了李家村,这回她带来了三个点心师傅,让孙氏培训。 九宝并没有跟着,要说孙氏是蜗牛,家就是蜗牛的壳,只要在自己家,孙氏就有安全感,不会影响教学的。 难得消停下来的九宝,突然想起,碳头这只死鸟,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回家了,难道是因为嘴贱,被人嘎了? 她不知道,碳头现在已经到了京城,在逍遥王府的上空转了十几圈儿,就是不敢落下。 第127章 说谎会被绿 碳头这次进京,耗费了十天时间,带着小翠一路飞飞停停,就跟蜜月旅游一样。 两只鸟卿卿我我,腻腻呼呼,那叫一个甜蜜,以至于到了京城,碳头才发现。 这一个月自己就没有在家呆过,关于九宝和李家的事情,它一无所知。 来京城汇报,它汇报个锤子?当即就慌了神,打发了小翠自己去玩。 自己在王府的上空盘旋了许久,都没有勇气下去见萧寒,它的心里没底啊!生怕再来一次马不停蹄。 但是想到已经一个月了,躲是躲不过,总是要面对的,所以碳头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以后,心一横,向着书房的方向,一头扎了下去。 心里还在安慰自己,碳头,你行的!编瞎话是你的强项! 是的,它已经想好了对策,那就是用自己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创作出一篇《九宝的悠闲生活》来交差,俗话说就是说谎。 于是见到萧寒以后,碳头就胡说八道了一通,所以萧寒并不知道,自己费尽心力,将殷家调回京城,又亲手给九宝送去了两个粘人的干哥哥。 否则白守澄可能会成为大周历史上,就任时间最短的县令,被萧寒调离清丘县。 因为最近平德帝对他太好了,嘘寒问暖,关心的无微不至,萧寒觉得自己的这个伯父一定没憋什么好屁,所以就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发现碳头在浑水摸鱼,让这只一心顾着谈恋爱,丝毫不敬业的鸟蒙混过关了。 听着碳头唠唠叨叨的叙述着家里都好,这个月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九宝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跟以前一样。 萧寒一挥手,结束了汇报工作,说了一句辛苦了,就离开了书房。 “我真是一个聪明的小机灵鬼!” 碳头原本还战战兢兢,生怕被主人看出破绽,结果划水成功,大喜过望的哼着小曲儿,去找小翠了。 警报解除,它要把小翠接回王府,跟爱妻分享一下自己的豪宅。 还有那翡翠鸟笼,专用的白玉澡池,让小翠也享受一下,呼奴唤婢有人伺候的豪门生活。 结果发现仅仅几个时辰时间,它的头上已经绿成了大草原,爱情已经不属于它了,小翠移情别恋,傍上了户部侍郎家的鹦鹉。 “碳头,你是一个好鸟,但是我们不适合!对不起,我遇到了真爱! 谢谢你带我来京城,不然我也不会遇到我的真命天鸟,我是真的爱它,不是贪图它优越的条件,你知道,我不是一个物质的鸟!” 小翠一边跟小三,那只站在黄金鸟笼里的鹦鹉抛着媚眼,一边茶言茶语的,给来找自己的碳头发好鸟牌。 到了京城它才发现,原来鸟生还可以这样过,不用自己辛苦地觅食,为了生活奔波,一切有人伺候。 它只是想过得好一点,让自己鸟生丰富多彩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自己不是喜新厌旧,而是认清了自己的价值,它想要的,碳头一只乡巴鸟是给不了的,不错,小翠已经把自己当做城里鸟了。 要不说环境会改变眼界,在莲花山,小翠感觉碳头是农户家里的鸟,比它一只山里的野鸟出身要好。 跟碳头在一起,自己是高攀了,但是来了京城,碳头的出身,跟那些大户人家里的鸟,就不够看了。 但也不想让碳头回去败坏自己的名声,所以决定,跟碳头和平分手。 “祝你们幸福!” 看着茶言茶语,一副白莲花样子的小翠,碳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压下被绿的气愤,输鸟不输阵,梗着脖子看了一眼那只只会说你好的蠢笨鹦鹉,很有风度的祝福这对鸟界的潘金莲和西门庆,转头飞走。 找了一个没鸟的角落,大哭一场,回了逍遥王府,碳头心里还在想,难道是自己欺骗主人,遭报应了,刚撒完慌就被绿了,失去了爱情! 不过它可是一个睚眦必报 的鸟,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碳头只允许自己难过了一刻钟,就调整好了心情,它发誓,决饶不了那对奸夫淫妇! 于是第二天一早,平德帝就在龙书案上,看见了户部侍郎贪墨公款的账本。 当即龙颜大怒,喊来了大理寺卿殷构,交代一定要严查,这样的国家蛀虫,绝不能姑息。 这是殷构上任以来,平德帝交代自己的第一件公事,哪敢怠慢,生怕这是平德帝在给自己下套,要找他的工作纰漏,趁机收拾自己。 所以打起了十二分的谨慎,带领大理寺的全部官员加班加点,查得那叫一个仔细,把那个倒霉的户部侍郎查了一个底儿掉。 第128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地里的庄稼大丰收,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在李家却变成了丰收的烦恼。 那些沉甸甸即将收获的粮食,狠狠的在原本等着看李家笑话的村民脸上,打了一耳光。 大家被打脸之后,都好奇的来到李家的田间地头,观察李家补种的那些水稻和小麦有何不同,为什么生长期这么短? 不看不知道,一看被惊呆,原本只是以为生长期短,产量一定不高,一亩地能收获一百多斤,就顶天了。 但看见那半尺长的穗子,大家都瞪大了眼睛,都是土里刨食种地为生的老农,看一眼就能估算出产量,这一亩地最少八九百斤,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我跟你们说啊?这可不是人间的凡种,这是仙种! 我婆婆说什么来着,李家有九宝这个福星,那是有福的人家,连种子都是仙品。 我婆婆常年礼佛,早就看清楚了,相信九宝,跟着李家干,不会错! 所以才跟着补种,用的都是李家的秧苗和种子,才种出这么高产的粮食。 王大伯,孙大娘,李二嫂,你们当时不是还说我婆婆的闲话,说她的脑子坏了,跟风李家,早晚倾家荡产吗?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王铁柱家的田边,也聚集了不少人,钱大兰昂首挺胸的站在自家地头,唾沫星子飞溅出一道彩虹。 这半年她有多气闷,现在就有多畅快,自从她家听了婆婆的话,跟着李家在地里补种,村里的闲话就没有断过。 她脾气火爆,几次都要骂街,想找人理论,都被婆婆拦住,这股气在心里憋了好久,今天终于撒了出来。 被她点名的那几个人,就是嘲笑他们家最狠的,现在听了钱大兰的话,立即羞得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他们现在顾不上钱大兰的奚落,满心的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相信李家,跟着补种。 要是当初跟王婆子和赵百岁两家一样相信李家,那现在自己家是不是也大获丰收,粮食堆成山? 有这个心思的,不只是这几人,几乎全村人,都有同样的想法,都想着明年开春,一定到李家换一些这样高产的种子来种。 每家都有个三亲六故,几天时间,李家村有三户人家没有受到雹灾影响,粮食大获丰收的事情,就传遍了周围的几个村子。 有的人羡慕李家的福气,不过听听而已,也没有放在心里。 羡慕人家不如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人家有粮食是人家的,又不会白送给你,过日子还要靠自己。 但还有一些人,心中满是妒忌和眼红,凭什么同样的种地为生,别人就能丰收,土里刨食,自己家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于是,就有心思不轨的人,趁着夜色开始手脚不干净,要帮这三家人收割庄稼。 一夜之间,三家的田里都有被偷,王婆子家的一块麦田损失最严重。 那块地只有两亩多,被偷走了整整半亩地,第二天发现的时候,钱大兰哭着站在地头,骂了整整一天。 最后还是王婆子将她拉回家,还说什么吃亏是福,骂人要下拔舌地狱。 三家人聚在一起合计了一下,为了保住即将收获的粮食,决定夜里一起巡逻。 结果第二天夜里就在王家的稻田,抓到了三个偷粮食的贼,对于偷粮的小偷,大家恨得要死,下手毫不留情。 暴打一顿后,三个小贼被他们揍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不过小偷脸上满是泥土,在黑夜中也分辨不出认不认识,是村里人还是外村人。 就算认识,三家也不打算放过,准备杀鸡儆猴,直接押送到了祠堂前的广场,请来村长处置。 听说抓到了偷粮食的小偷,好事的村民也不睡觉了,大半夜的起来看热闹。 火把将祠堂门前的广场照耀的亮如白昼,村民们对着三个被打成鬼一样的小偷品头论足。 “我怎么看那个一直遮着脸的小个子,是个女的?” 许铁牛的媳妇陈氏抱着小孙子,眯着眼睛盯着其中一个小偷,疑惑地说道。 “可不,像是,像是张家的儿媳,小赵氏!” 另一个眼尖的村妇听陈氏这么说,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尖声叫道,大家听到后,越看越像。 这时候村长到了,命人打来一桶水,浇到三人脸上,冲去了泥土和血迹,大家立即确认,就是小赵氏无疑。 其他两人,也被认了出来,一个是隔壁大王村的,叫做王二,另一个来自二十里外的赵家洼,叫做赵三。 这两个人跟张家都有关系,确切的说,都跟赵家有关系,赵三是赵氏的娘家侄子,也是小赵氏的亲哥哥。 而那个王二,正是赵氏娘家的侄女婿,小赵氏的亲妹夫,以前两人经常来赵氏家走亲戚,村里人都认识。 家里已经丢了半亩地的粮食,脾气火爆的钱大兰心里正憋了一股火,见小赵氏三人可着他们一家薅羊毛,立即冲了上去,给了小赵氏两巴掌。 “不要脸的贱货,我家以前丢的粮食,是不是也是你们偷的? 亏得我以前看你婆婆欺负你,可怜你,还为你出头。 你个脏心烂肺的贱货,竟然找人祸害我们家,今天老娘扒了你的皮。” 钱大兰撸胳膊,挽袖子,正要亮一亮她的杀猪绝技,被婆婆一把拉住。 “阿弥陀佛,你给我回来,不要在作恶业,村长,求您做主,帮我们家把丢的粮食找回来。 其他的,我们家就不追究了,阿弥陀佛!” 王婆子拉着儿媳妇,口念佛号,求村长做主,只想追回被偷的粮食。 “自然,这是我的职责,等我审问清楚,定会还你们家一个公道。” 村长也是有些头疼,小赵氏和赵三无所谓,不过这王二的爹,可是大王村的村长王德。 王德跟他也算同僚,李家村和大王村离的还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碍于情面,他有些不好处理。 九宝被奶奶抱着,也在人群里看着王婆子的做派,摇了摇头,心里很不赞同,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要是自己家遇到这种情况,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自己可不信佛! 摇头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影惊慌失措的离开,定睛一看,不是赵氏那老妖婆还是谁? 九宝心里立即明了,看来王家上一次丢的粮食,还真的可能是小赵氏他们偷的。 赵氏不顾儿媳和侄子侄女婿,这么着急地离开,应该是赶回去转移赃物,绝不能让她得逞,九宝心里想到。 第129章 她穷,她怕什么? “奶奶,那是谁?她跑什么?” 九宝的小手指着赵氏的方向,叫得很大声,将村民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是赵婆子,她一定是心虚,急着回去把偷的粮食藏起来,村长,我们应该先去她家捉脏。” 涉及到自己家丢的粮食,钱大兰几步就将赵氏追上,就像捉小猪仔一样按到了地上。 赵氏咒骂挣扎,但那里是钱大兰的对手,被她死死的控制住,钱大兰对着村长大喊。 村长还能怎办,只能同意,于是领着村民举着火把,压着赵氏四人去她家赶去。 “你们,你们干什么?” 看见这么多人涌进院门,守在门口的张万山慌张的大叫,结果被李老大一把扒拉到一边,抬脚就将早已经破烂不堪的房门踹飞。 “果真是他们家偷的,还偷了这么多?” 村民们看着地上堆满了没有来得及脱粒的麦穗和稻穗,纷纷大叫。 村长的脸色铁青,他刚才还在想,小赵氏三人虽然在王家的地里被捉到,但是在还没动手的情况下。 并没有贼赃证明他们的罪名,他还可以轻拿轻放,训斥几句,做做样子就把人放了。 但现在证据确凿,他就是有心偏袒,都不能够了,毕竟要是徇私舞弊,失了人心,他这个村长就没法当了。 在同僚的情面和自己的职位之间,他还是拎得清的,不想失去现在的位置。 “小赵氏,王二,赵三,你们侵占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天亮以后,送官。 提醒你们一下,这些粮食价值已经超过一两银子,最少要打五十大板,牢狱之灾三年是少不了的。 除非苦主原谅你们,民不举,官不究,才能免去惩罚。” 看见满屋子的粮食,村长没好气的说道,但是还是忍不住提点了几句。 那意思就是,按理说我应该公事公办,但你们要是私了,我也管不着。 “绝不私了,必须报官,打板子,蹲大狱,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不仅如此,还要赔偿我们家,这些粮食还没有成熟,就被这些个丧尽天良的给割了,至少损失了两成的重量。 而且,这粮食收了以后,我们家是要做种子卖的,没有完全成熟,就做不成种子,加在一起的损失,要赔十两银子。” 钱大兰猛地跳出来,表示绝不私了,不仅要送官,还要赔偿。 村里跟他们家交好的人家,这几天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年开春要跟他们家买种子。 要知道,种子的价格是普通粮食的两倍,这也是那天知道了自己家粮食被偷,钱大兰情绪那么激动的原因。 “十两?你打劫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报官去吧? 把他们抓起来,打板子,蹲大狱,偷东西的是他们,跟我们无关,想赔钱,一分没有! 实在不行,把我也捉走,老婆子正愁没地方吃饭呢!” 听见钱大兰一点面子也不给,还要他们家赔偿十两银子,赵氏就像疯了一般,从控制她的村民手中挣脱出来,在地上打滚撒泼。 他们家为了给孙子李子聪凑学费,卖房子卖地,已经一贫如洗了,现在只剩下形如危房的三间茅草屋老宅,还有王万山名下的三亩地。 当初跟九宝家置气,也没有种红薯,今年是彻底的颗粒无收,全家人就要饿死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看到九宝他们三家丰收,就找来了侄子和侄女婿,逼迫小赵氏跟着去偷粮食,从来光脚的就不怕穿鞋的,她穷,她怕什么? “姑妈,是你把我和妹夫找来偷粮食的,现在就这样把我们推出去顶罪? 我可是你的亲侄子,是赵家的长子嫡孙,你这样对我,对的起赵家的列祖列宗吗?” 赵三没想到,以前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姑妈,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推出去了,想到不仅要打板子,还要坐牢 ,不禁对着赵氏大叫着质问。 “赵婆子,我认你是亲戚,才答应过来帮忙,现在东窗事发,你就不管小爷死活了,我父亲绕不了你。” 跟赵三不同,还顾及亲戚情分,王二可不管那些,对着赵氏破口大骂。 “哈哈哈,亲戚,以前我们家日子好的时候,我没少贴补你们两个,现在我家没钱了,你们两个白眼狼开始骂我了? 说的好听,认我是亲戚?要不是我答应偷的粮食我们三家均分,你们会同意来帮忙? 自从我家没钱了,你们两个可是一次都没有来过,要死一起死,大不了就断亲,从此我们家跟你们两家再无关系,我还真不稀罕这份亲戚!” 赵氏对着两人冷嘲热讽,破罐子破摔,做起了她做拿手的事,断亲! 那混不吝的滚刀肉样子,气的赵三和王二差点背过气去,但一时还真的没有办法对付这个老妖婆。 “王嫂子,求求你,不要将我送官,不是我,我不想偷你们家粮食,是我婆婆逼我的。 她说大娘你信佛,就是被抓到了,也没有什么,不会追究的。 王大娘,您是信佛之人,心善,一定不忍心看我们被送官的是吧? 我没有钱,只能给您磕头了,我不能坐牢啊!我要是坐牢,会影响我们家子聪前程的。 他书念得那么好,是要考状元做大官的,要是有了一个坐过牢的娘,就会失去考试的资格。 您老吃斋念佛,与人为善,一定不会做毁人前途的事情吧!” 小赵氏看见婆婆,连最看重的哥哥都不管了,那她就更没希望了。 扑通一声跪在王婆子婆媳跟前,叩头如捣蒜,希望王家放过她。 不过小赵氏的话却提醒了赵氏,要说这个世界上赵氏最在乎谁?那一定是她的宝贝孙子李子聪。 儿媳妇的话,就如醍醐灌顶一般,让赵氏的身体猛地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到了王婆子婆媳跟前,跪在了小赵氏的身边。 “王家大嫂,是我不好,是让猪油蒙了心,这不是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了吗?就去你家地里借了点粮食。 你是信佛的人,最是心善,都说佛祖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普度众生,你就放过我们家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了我们一家人,那是功德无量啊!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家太惨了,就等着你这样的观音菩萨相救啊!” 赵氏对着王婆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没有理会对她翻着白眼的钱大兰,她知道王婆子信佛心善,在家里又有话语权,所以只对她一个人卖惨。 看见眼前的情景,九宝有些担心,赵氏拿捏住了王婆子的弱点,今天可能又要逃出生天。 第130章 被傻子当成傻子 钱大兰跟九宝想的一样,就怕婆婆被说动,但在婆婆面前,她不敢多言。 “阿弥陀佛!赵婆子,你是把我当傻子了吗?是,我是信佛,也心善。 但是你一定不信佛,不知道佛门不仅有普度众生的菩萨,还有护法的金刚。 佛曰:菩萨心肠,霹雳手段,对于你这种恶人心软,只会助长你们的恶业,也会害了我的家人。 所以,我不会原谅你们,铁柱,大兰,这件事你们自己做主,娘累了,回家了。” 王婆子平静地看着赵氏,手里捻动佛珠,说出的话,却让大家大吃一惊。 九宝心中想着,这王婆子是中邪了吗?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一点也不圣母了! 大家都不知道,王婆子刚才听到小赵氏的话,心里后悔得要死。 当即想到自己以前只是愚善,不辨是非的善良和大度,引得像赵氏那样的坏人,盯上了他们家。 要是长此以往,自己家就会因为她而被连累,所以她变了,五十多岁的她,对这个世界有了重新的认识。 但是要她对着赵氏等人恶语相加,她做不来,所以交代儿子媳妇自己做主,就回家诵经了。 最后的结果,还是没有将小赵氏三人送官,村长将大王村的村长王德和赵三的父亲赵有,全都找来了李家村。 两人对着王铁柱夫妇一顿赔礼道歉,答应只要不送官,一切好商量,在村长的调节下,王铁柱和钱大兰的态度也软化下来。 最后协议赔偿王家六十两银子,一家二十两,赵有和王德亲家两个回家大半天,每人张罗了二十两银子。 回来交给王家,对着赵氏冷哼一声,领走了自己的儿子。 赵氏家里是一文钱也没有,最后村长做主,把张万山名下仅剩的那三亩地估价二十两顶给了王家。 丢粮食的事情圆满解决,但李家人回到家里,并没有很开心。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地里的粮食一日没收回家,他们的心就一日不能放下。 所以从张家回来后,大家都没有去休息,聚在了正堂。 “娘,要不咱们也别管地里的粮食成不成熟了,抓紧时间收回来吧?” 钱氏打了一个哈气,疲惫地说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样的日子,她不想过了,最好现在地里的粮食,都进了自己家的库房,她就能安安稳稳的睡觉了。 这几天她跟着巡逻,腿儿都遛细了,就想着赶紧把粮食收进来,不再遭这个洋罪。 “现在收割,太可惜了,庄稼还未成熟,最后这几天最关键,要是现在就收回来,产量至少会缩水两成。 生生地少了几千斤粮食,心疼啊!还是在坚持一下吧?熬过十几天就没事了。” 李老二听见大嫂建议提前收割,满脸心疼地说道,他最擅长的就是种地,自从回到家里,几乎每天的时间都泡在田里面,像照顾孩子一样侍弄庄稼。 家里的那三十亩地,倾注了他大量的心血,一下子损失几千斤的粮食,让他心疼不已,所以并不想提前开镰。 老太太看看钱氏,又看看李老二,没有说话,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她一向高瞻远瞩,想得长远,心里想着,就算是家里人日夜巡逻,将粮食收回来,但以后呢? 自己是在旱灾和逃难中九死一生翻滚过来的,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对于人心和人性,她见过太多,是有过深刻教训的。 现在整个李家村,甚至整个清丘县,只有三家的地里有即将成熟的粮食,而他们家是最多的。 李家村的村民借着他们家的光,种了红薯,勉强可以度过灾年,都对他们家感恩戴德,但也避免不了有像赵氏那样的人,看着他们家丰收而眼红。 而周围的村子都没有种红薯,今年是铁定的颗粒无收,没有收成,自家地里的粮食,在十里八村那些的人家眼里,就像是恶 狼眼中的一块肥肉。 现在已经是秋天,接下来就是难熬的寒冬,而且马上就要缴纳赋税,人被逼急了,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大家都知道他们家里有几万斤的粮食,等到寒冬大雪封山的时候,自己家难免会被盯上。 把家里的粮食交出去分给大家,散财免灾,打消别人的觊觎吗?几万斤粮食,她舍不得的,也不想那么做,自己可不是圣母。 况且就算把今年的收成全拿出来,周围的村子那么多,两万斤粮食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那样做反倒会招灾引祸,严重的话,疯狂的人们会将他们家哄抢了。 老太太一时无计可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大家见她不说话,也不敢出声,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 九宝看着奶奶发愁的模样,就知道一向高瞻远瞩的老太太在担心什么,也开始转动脑筋。 “奶!我有办法!” 老太太想了很多的方法,都行不通,正在发愁,就听见孙女奶呼呼的声音响起。 “得了吧,小丫头片子,别添乱了,一边玩去!你有办法?我才不信呢,什么都不知道就瞎喊,小傻子!” 郑氏鄙视的对九宝翻了一个白眼,口无遮拦的说道,一脸的不屑。 自从毒辣椒的事情以后,她在房里躲了几天,后来憋不住,装作没事人一样又晃荡了出来。 大家怕李老五难做,也就没难为她,郑氏从那时候起,也开始消停了下来,收敛了一些。 现在时间久了,她又开始有犯病的症状,听见九宝说她有办法,开始嘴贱。 九宝:有点想杀人! 从来都是她管别人叫傻子,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被一个傻子当成傻子。 九宝的神识已经进入空间,银针一触即发,要把郑氏变成真正的傻子,一点脑子没有,大小便失禁,不会说话,只会傻笑的那种。 “闭上你的臭嘴,敢说我们九宝是傻子,你活腻歪了是不? 给老娘滚出去,看见你就不烦别人,信不信我抽你?” 老太太的心情焦躁,正在心烦,猛听见郑氏骂九宝,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勃然大怒,起身就要脱鞋。 郑氏一见婆婆发怒,就像避猫鼠一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回了自己的房间。 九宝神色一顿,空间里的银针落下,心里想着,算你跑得快! “乖孙女,你的办法是什么?” 老太太回身盯着孙女,一秒换脸,满是宠溺。 乖孙女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九宝是谁?那是家里的福星,天上的仙女。 她刚才就是糊涂,遇到没法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不问问九宝的想法,自己在那里绞尽脑汁,真是浪费时间! 第131章 挖朝廷墙角 王二和赵三去李家村偷粮食的事情,在他们两个村子里传开,大家都议论纷纷。 有的惊叹两家家底厚,能够拿出二十两银子的赔偿,有的骂赵氏这个姑姑不地道,带着小辈不学好,出事之后还一推六二五,不管小辈的死活。 但另有一些人,关注的是李家村有四十几亩即将成熟的粮食,而且李家一家就有三十亩。 于是夜色降临之后,不少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像老鼠一样,从四面八方聚集,向着李家村的方向靠近。 显然,赵三和王二的结局,并没有震慑到他们,有些人的贪欲被激发了出来。 人总是存在侥幸心理的,再说,饭都吃不上了,还顾忌什么? 左右一死,饿死的滋味更难受,相互比之,被打死更加的痛快一些。 要是侥幸得手,那一家子过冬的粮食就有着落了,要是多偷一些,今年的赋税也不愁了。 抱着同样心思的人不止一个,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身影有几十个,这些人的胆子就更大了。 就算三家人加在一起,也阻挡不了这么多人,到时候大家一哄而上,谁能阻止他们? 于是,他们不打算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闹了,心照不宣地要明抢,要将地里的粮食全部带走。 毕竟法不责众,人这么多,天这么黑,根本就看不出他们的模样,到时候一哄而散,找谁去啊? 至于粮食的主人,就只能怪他们倒霉,谁让同是遭了天灾,家家颗粒无收,就他们三家丰收? 再说,就算他们哄抢,也不可能抢得太干净,地里总会有掉落的麦穗稻穗。 捡一捡,还有不少,也够这三家人吃了,饿不死他们,自己也不算伤天害理。 恶人之所以作恶,就是因为三观不正,明明是从根上就烂了,还给自己的恶行找借口,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些人并没有出声,但是已经心照不宣,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就如饿疯了的狼群一般,冲向了最大的一片稻田,正是九宝家的最大的那块,足足有十亩。 月光下,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压弯了稻秧的腰,颗粒饱满,在夜色中散发着粮食的香味。 收割在即,稻田中的水已经放干,那些人冲进稻田,看见触手而得的粮食,眼睛里面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急不可耐地拿出带来的口袋和镰刀,就要下手。 结果每人刚割了一把稻穗,放进口袋,就感觉田地四周亮如白昼,照得他们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之后,就看见几百名手持火把的兵士,将他们所处的这块田团团围住,一个身穿官服的大人,在几十名衙役的簇拥着站在田埂上,对着他们大喝。 “大胆暴民,竟敢破坏种田,偷盗国有财产,将他们全部给本官拿下? 你们这些挖朝廷墙角的恶徒,本官必不轻饶!” 大人话音落下,衙役们手持钢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向着他们冲过来。 “大人饶命啊!”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 自古民怕官,再说这些人本就是来偷东西的,做贼心虚,看见这么多的衙役,兵士,还有穿着官服的大人,立即吓破了胆。 有的瑟瑟发抖的跪地求饶,有的干脆吓傻了,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脑子里都是一个想法,他们偷的是李家村村民的粮食,怎么就惊动官府了?朝廷命官亲自带兵围剿,至于吗? 那位大人刚才说什么?他们破坏种田,偷盗国家财产? 这罪名可就大了,轻则流放,重则砍头,要知道,只要涉及国家两字,那罪名一定小不了,他们蝼蚁一般的小老百姓,哪敢跟国家作对? 一时间几十名偷粮食的贼面如死灰,被衙役们上了枷锁,用绳子穿成一串儿。 “把人看好,天亮后押着在四里八乡游街,震慑一下那些欺了歪心思的人 ,三日后在带回县衙定罪! 老四,我把这三百兵士,留在村里守护种田,你就放心吧,一定会保证粮食颗粒归仓,一个稻穗都不会丢。” 穿着官服的大人,正是县令白守澄,他吩咐了衙役之后,转身向身边的李老四说到。 “那就谢谢大人了!天要亮了,大人熬了一夜,回家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李老四恭敬地说道,满怀感激的邀请白大人回家。 “老四,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正好我也饿了,咱们回家吃饭! 要说起来,不是你们家谢我,是我要谢你们家,你们这次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白大人一把拉过李老四,虽然熬了一夜,但是精神亢奋,满脸的喜悦。 李老四暗暗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他自从看见一下子抓了几十个贼,心中就满是后怕。 不由的想到,要不是他们家九宝这个小福星,今天晚上,不仅这满地的粮食保不住,他们几兄弟都有可能都会没命。 李家兄弟性格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宁折不弯。 要是没有白大人,他们遇到这些人,就算明知不敌,那也会跟他们拼命保护粮食,那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昨天郑氏离开后,九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就是找干爹白守澄帮忙,让他派人守护家里的庄稼。 听了她的话,就连一向支持她的老太太都面露犹豫,有些不赞同这个提议。 “九宝啊!就算白大人是你干爹,跟咱们家关系好,但是他也不能以权谋私的帮咱们家这个忙。 况且就是他想帮,我们也不能让他这么做,他刚刚被贬,不能因为我们家,再让他被人抓住把柄!” 老太太以为孙女年纪小,不通世事,耐心地给她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 “奶奶放心,我们这么做,干爹不仅不会受到牵连,他还有莫大的好处。 四叔,你记得去田里摘一把稻穗和麦穗,拿去给干爹看。 他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用提帮忙的事,干爹自然会有动作。” 九宝一笑,她又不是真的是孩子,怎么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而且比家里人更懂,所以才教了四叔见到干爹怎么说。 李老四虽然将信将疑,但是他对于九宝是相信的,还是听话的去田里摘了稻穗和麦穗。 因为赶时间,直接骑马去了清丘县,让他惊讶的是,白守澄见了他手中的麦穗和稻穗,立即脸色大变,询问是从哪里来的。 当知道这样的粮食李家种了整整三十亩,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招呼李老四,飞速的赶到了李家村。 第132章 祖坟不是冒青烟,是着火了! 一路上,白守澄心中激荡,感慨九宝这个干亲认得好。 这小丫头就是自己的福星,而李家,就是助他飞黄腾达的翅膀。 他从四品知府被一撸到底,成为一个品级最低的七品知县,本以为此生升迁无望,会在清丘县做一辈子县令。 他曾身居高位,很清楚大周的官员升迁有多不容易,除非在任上做出利国利民的惊天政绩。 但是一个县令,官微言轻,行事处处掣肘,明哲保身就不错了,能做出什么上达天听的出彩政绩? 但看到李老四手中的粮食时,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国家的根本是百姓,百姓的根本是民生,民生不外乎吃穿住行,而吃排在首位。 所以才有民以食为天的话,历朝历代的皇帝,无论是明君还是昏君,都会在乎百姓能不能填饱肚子。 因为只有让百姓吃饱了,他们才会消停,不会反抗朝廷,江山才能稳固,平德帝也是如此,他最关心的,就是让大周的子民吃饱饭。 虽然大周粮食的产量,在天下五国中已经算是高产,水稻和小麦的产量最多可以达到三百斤,但还是不够吃。 白守澄做地方官多年,也曾深入民间,体察民情,所以就算是读书人,也是通晓农事,认识地里的庄稼的。 他看见李老四送来的稻穗和麦穗,每个都有正常的三倍大小,就面色一喜,询问来历。 想着有这样的高产种子,培育一年,到时候再让全县的百姓种植,那么不出三年,就会收获大量的粮食,他再将此事上报,那就是他最大的功绩。 到时候这样的高产的粮食在全国推广,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陛下一定龙颜大悦,高兴之下,恢复他的品级也不一定。 结果又听到,这样高产的粮食,李家种了三十亩,他就更加的喜不自胜了。 本来以为第一年育种,第二年全县种植,第三年上报,但是有了李家这三十亩做种子,那就省去了育种的环节。 明年就可以全县种植,把他的三年计划时间缩短,他怎么能不高兴。 但是他为官多年,行事谨慎,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信奉眼见为实,所以急忙拉着李老四,带了两个衙役去李家村验证。 李家人自从李老四走后,都忧心忡忡,只有九宝安然处之,她相信干爹一定懂得高产粮食的价值。 果然,白大人是懂得,到了李家村,先去了地里确认无误后,回到李家就跟老太太提出,要以清丘县县衙的名义,将李家地里还未收割的粮食全部买下。 等收割以后,直接拉回县衙留作明年的春耕种子,让全县的农户种植。 而且开出的价格,几乎是平常种子的三倍,一百文一斤,收割称重后立即付钱。 当他知道了有宵小惦记地里的粮食时,主动由他提出保护种田,命令跟随他来的衙役回县衙,秘密调来三百兵士和几十个衙役。 并且交代要等天黑以后进村,秘密在地里潜伏,不要打草惊蛇。 他要震慑一下那些存心不良的人,这种子关系到他的仕途,不容有失。 老太太震惊了,李家所有人震惊了,一切都是按照九宝的预测在发展,他们家连个求字都没说。 九宝这是能掐会算,未卜先知吗?就摘了两把粮食去趟县衙,他们家的庄稼就有人保护了,而且粮食还没有收,就卖了出去了? “奶奶的乖孙女,咱们家要是没有你,可怎么办哦!” 老太太对着九宝粉嫩圆润的小脸蛋猛亲几口,笑得见眉不见眼,原本那几万斤的粮食怎么处理,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上。 现在九宝出手,不仅不用担心有人偷,还全都处理卖了大价钱,再也不会担心冬天有人觊觎,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心情好的不行。 要知道,没有脱壳磨成米面的稻谷和小麦,按粮食卖是二十文一斤,要是 按照种子卖的价格是三十文,白大人的价格是一百文。 他们家种了三十亩地,要是亩产千斤那就是三万斤,就是三百两银子。 普通农户就是种一辈子地,都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除了白大人给的价格高,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九宝找来的种子高产,所以这一切,都是九宝这个乖孙女的功劳。 老太太看着九宝,眼睛有些湿润,她们家的祖坟不是冒青烟,是着火了,才会有了九宝这样的福星来给她做孙女。 李家人的心思跟老太太一样,看着九宝,满眼的宠溺,都默默的决定,以后什么事都听九宝的。 白大人是个有手段的,懂得什么样的震慑有效,先是让衙役敲着铜锣,押着那几十个偷粮贼在四里八乡游街三日。 衙役们一边敲锣一边喊话,李家村种植的水稻小麦,都是县衙预定的种子,是国家财产,朝廷之物,要是觊觎,罪加一等。 如有侵犯,必定严判,眼前的这些人,就是不法之人的下场。 见被游街的人一个个肩上扣着枷锁,脚上挂着锁链,狼狈不堪,就算有歪心思的人,也不敢在染指李家村的粮食。 三日后,白大人升堂,将那些人全部打了二十大板,判处入狱三年。 整个清丘县都惊动了,路上遇到李家村的村民都点头哈腰,有知县老爷护着,他们不敢惹。 别人不知道,李家村的村民心中却知道,白县令是九宝的干爹,才会护佑李家,从而让他们也有了面子,所以对九宝和李家,也更加的敬重。 十日之后,地里的粮食全部成熟,准备开镰,李家村村民全部来帮忙,一天时间,就把地里的粮食全都收割完毕。 王婆子家和赵百岁家也把收获的稻麦卖给了白守澄,赵百岁拿着银子,又哭又笑。 多少年了,他们家从来只有还不完的债,现在家里终于有积蓄了,而且还是七十多两,这一切,都是姐姐家回来之后才发生改变的。 赵百岁和妻子李氏都是实惠人,手里有了银子,当天晚上就拿了三十两银子来李家找姐姐,要把以前老太太帮他家还债的那三十两还了。 老太太哪能要,当初她怕弟弟不要,才说是借的,根本就没有想要弟弟还,正推搡着,院子里传来王婆子的声音,也是要找她。 老太太立即迎了出去,把王婆子婆媳让进了屋里,看钱大兰提着一个口袋,老太太心下了然,这是来还种子的。 想着王婆子的性格是不占人便宜,就爽快地收下了,招呼孙氏上茶,上点心。 “阿弥陀佛!别忙了,我们娘俩这就走,正好百岁夫妻也在,就不用在去你家跑一趟了,这银子你们收着。” 王婆子从怀里取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老太太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王婆子这是闹哪样?是钱多了烧的,还是又在善心大发,四处送银子了吗? 第133章 我来晚了! 王婆子是一个有信仰的人,是一个纯粹的人,是一个高尚的人,但也不会把自己家的银子,随随便便送给别人,还一送就是二十两。 今天拿出二十两银子,送给老太太和赵百岁两家,是因为这银子本来就是两家的。 上次的偷粮事件,他们家得了赵三和王二两家四十两银子的赔偿,还有赵氏家的三亩地。 等把他们家被偷的粮食运回家,才发现不对劲儿,那些粮食脱粒之后竟然有八百多斤。 当时就明白了,这里面不只有他们家丢的,还有李家和赵百岁家丢的,因为自己家就丢了半亩地,撑死也就五百斤。 所以那赔偿,不应该是他们一家的,应该三家分,不占便宜的王婆子,就趁着还种子的机会,把赔偿一并送了过来。 本来想着送完九宝家,再去赵百岁家,这下人都在就不用在跑一趟了。 王婆子家的粮食也卖了五十多两,现在除了九宝家,跟赵百岁两家可以说是李家村的首富,所以老太太姐弟也没有客气,将银子收了。 至于赵百岁还的那三十两,老太太还是没有收,将弟弟两口子撵回了家。 已经是深秋,地里也没了活计,李家人却忙了起来,因为,九宝的生日就要到了。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全家还在逃难,颠沛流离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再看看眼前的生活,老太太恍如隔世。 这个家,是随着九宝的出生越来越好,老太太知道,如果没有九宝的暗中补贴和照拂,他们家早就家破人亡了。 所以她暗中召集家人,决定九宝这个生日,要大办,这个提议得到了全家人的热烈响应。 九宝的生日是在九月二十八,还有半个月,全家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书院里六个哥哥变得神秘兮兮的互相防备,生怕给妹妹准备的生日礼物泄露,被其他人抄袭,互相都不说话了。 他们的怪异行为,被白家两兄弟看见,知道了九宝要过生日了,也加入了准备礼物的队伍。 孙氏入股的点心铺子,在白夫人的操持下,开业就特别火爆。 雹灾只影响了莲花山周围的十几个村子,对于整个清丘县的经济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铺子开在县城,针对的客户也是消费能力比较强的高端群体,那些在大周从没有出现过的点心一经面市,就受到所有人的好评,天天卖断货。 一个月白夫人就收回了成本,孙氏也得到了人生的第一次分红,足足一百两,两口子激动得几天都睡不着。 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九宝的功劳,所以孙氏这几天一直在研究九宝的生日菜谱。 跟婆婆说好了,所有的食材不用家里出,由他们二房承担,要好好的给九宝过个生日。 其他人也都各有准备,除了郑氏,郑四水已经十几天没回李家村了,她担心的不行。 自从把那一百两给了郑四水,他就三天两头的不见人,郑氏问他去了那里,他就说是呆的无聊出去转转,郑氏也没有在意。 前阵子家里忙,她也不好天天去看弟弟,等到秋收完毕闲下来,她偷拿了一些吃的想着送过去。 结果借住的院子里人影皆无,问了邻居才知道,郑四水已经十几天没有回来了。 郑氏躺在房里,想着弟弟去了哪里,心情焦虑,哪里还顾得上九宝的生日。 况且就是没有弟弟的事情,她也不会想着给九宝准备礼物,在她心中,一个赔钱货,过什么生日? 九宝也不知道,一家人瞒着自己,在准备给她准备生日惊喜,前世她是个孤儿。 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也没有过过生日,对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概念。 现在她正在想着另外的事情,就是去莲花山采摘山货,她都惦记大半年了。 大五还在的时候,就背着她走遍了莲花山的每一寸土地,哪里有山葡萄, 哪里有榛子板栗,柿子野梨,她都清楚。 那些东西在她的眼里,都是宝贝,不过要等到秋天才能成熟,她只能耐心的等待。 算算时间,现在都应该成熟了,正是采摘的季节。 家里正好也没有了农活,大家都闲着,于是九宝小手一挥,要领着全家人家人进山。 现在九宝在家里的威信,已经超过了老太太,只要她的要求,无论多离谱,家里人都会照做,而且不会问为什么。 九宝说要进山,那就进山,连李老大都将铁匠铺关了一日,也要跟着去。 于是一家人推车背篓,在一个早晨,浩浩荡荡的进山了。 九宝被李老四背着,踌躇满志,心里高呼:“莲花山,我来了!” 结果进了莲花山,九宝看着眼前的状况,瞪大了双眼,心里一个小人哭唧唧的说道:“莲花山,我来晚了!” 看着眼前的莲花山,就像被洗劫过一样,不要说板栗榛子,就连野菜都被挖光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九宝瘪着小嘴,泫然若泣,她傻,她真的傻! 雹灾过后,村民没有收成,能惦记的只有莲花山里的野菜野果,所以她这是下手晚了! 莲花山里只要是能吃的,都已经被附近的村民搜刮一空,成为过冬的储备,九宝欲哭无泪。 “九宝,不要失望,你看,那个山头上面红艳艳的,应该还有野果子!” 看见九宝蔫蔫的样子,李老四指着远处,靠近大王村的一个山头,安慰地说道。 九宝顺着四叔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亮,她知道那座山头上生长的是什么,立即来了精神,率领家人杀了过去。 这个山头没有别的,漫山遍野的都是红艳艳的山里红,也就是山楂。 在九宝眼中,这些被村民嫌弃,宁可挨饿也不要的野果子,就是各种各样的美食。 “九宝啊!这山里红又酸又涩,不好吃,吃两个就倒牙,要不然也不会剩下,早被人摘光了,摘几个回去拿着玩就行了,不要摘太多。” 吴氏摘了几颗红艳艳圆滚滚的山里红,有些无奈地劝着,觉得摘得太多,费劲巴力地背回去也不能吃,最后还是要扔掉,没必要浪费力气。 “四婶,再摘一点好不好?九宝做好吃的给四婶吃!” 九宝对着吴氏卖萌,一脸的讨好。 “好,摘,九宝要摘多少就摘多少!” 看着九宝糯唧唧的小模样,吴氏的心都化了,恨不得将满山的山里红全都摘回家给小侄女。 “九宝,你就给四婶做好吃的,不给我们吗?” 李老四等人装作吃醋的样子,纷纷装做吃醋的样子,明明是大人,却幼稚的像个孩子。 “都有,都有,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娘亲,四叔,四婶,五叔,八哥,奶奶,都有,九宝给你们做好吃的!” 看着大家纷纷邀宠,九宝把在场的人全都叫了一遍,活脱脱一个端水大师,大家才放过她,继续摘山楂。 九宝:这届大人太难带! 第134章 亲手做的好吃的 听说九宝要用酸涩的山里红做好吃的,大家干劲十足,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的一大背篓。 见大家还要摘,九宝赶紧阻止,她只是想感激家里人陪她胡闹,做些吃的犒劳家人,用不了那么多。 这次进山没有收获,还浪费了大家的时间,九宝感觉对不起大家,看见山楂的时候,她决定摘一些做吃的,来补偿家人。 要不然凭她懒惰的个性,是不会折腾的,摘得太多做起来很累的。 九宝的话在家里人心中,就是军令,要他们摘,就不会停下,九宝说不摘,马上停手。 一家人下山回家的时候还未到中午,李老大夫妇就又去了铺子。 其余的人被九宝安排了任务,给山楂去籽清洗干净,搬进了厨房。 让四婶帮着倒进大锅里面,加满水煮烂,然后求四婶将煮熟的山楂捣烂。 “九宝这是想要做果酱吗?啊!呸呸!这山里红熬果酱跟草莓没法比,太酸了!” 吴氏给钱云熬过草莓果酱,以为九宝要将山里红熬果酱,捣烂后,就尝了一口,差点没把牙酸掉,赶紧吐了,又灌了半瓢水,嘴里的酸味才被冲淡。 “四婶,不是熬果酱,你再向锅里加水搅散,把果皮滤出来。” 九宝看见吴氏被酸到的样子,忍不住伸出小胖手掩住嘴巴偷笑,然后又提醒吴氏接下来怎么做。 吴氏忍着嘴里的酸涩,皱着眉头,还是按照九宝的吩咐,向锅里添了几瓢水,然后用笊篱搅匀稀释,再把飘起的山楂皮捞干净。 此时锅里留下的是泛着酸气的红艳艳的粘稠汤汁,九宝就把吴氏推出了厨房,只留下小八帮着烧火。 她已经夸下海口,说要给家里人做好吃的,就要亲手做,所以等锅里的水分要熬干的时候,她将小八也赶出去。 小八眼神幽怨,他除了思考问题的时候反射弧比较长,平常的时候,思维还是正常的, 刚才妹妹把四婶推了出去,他还沾沾自喜,以为九宝对自己不同。 可现在看来,自己也只是一个烧火工具人,没了利用价值,九宝就把他一脚踢开了。 等厨房里面只剩下九宝一个人的时候,她从空间里面取出白糖,放进锅里。 之所以这么小心,是因为家里没有白糖,上回给钱云熬草莓酱,放的还是当初拿出来给娘亲做月子,吃剩下的红糖。 在这个世界,制糖工艺落后,白糖是有,叫做糖霜,是奢侈品,有钱都买不到,只有皇族和那些世家才能享受得到。 再有就是红糖,杂质很多,但也是价值不菲,只有富裕的人家会买。 穷苦人家,也只有女人坐月子的时候,才会咬牙买上一包,但也不是所有人家都会舍得花这个钱。 最常见的,就是最便宜麦芽糖了,也叫做饴糖,甜味发腻不纯正,白夫人的点心铺子,用的就是这种糖。 九宝要做的,就是做法简单,软糯酸甜,生津开胃的山楂糕。 虽然简单,但是必须要用白糖,否则晾凉后不能凝固成型,所以要避开人,悄悄地拿出空间里的白糖。 制作山楂糕,白糖的用量很大,比例大概要五比二,要是让家人看见她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白糖,还不吓死? 之所以要做山楂糕,不是做更好吃还省糖的冰糖葫芦,唯一的原因就是山楂糕做法简单,不累! 只需要将山楂煮烂,加糖后捣烂成泥,冷却后切块就可以了,她已经答应了,要亲手给家人做好吃的嘛! 李家人:你确定是亲手做给我们吃?那山楂可是我们扣的籽! 小八:火是我烧的! 吴氏:山楂是我捣烂的! 九宝:呵呵!不好意思,接下来就是亲手了! 把白糖放进锅里后,九宝站在小板凳上,拿着勺子搅拌两下,就已经气喘吁吁,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无奈,亲手不行了,她只有出门找人求助,院子里的吴氏又被九宝叫了回来。 吴氏手脚麻利,在锅底余温的作用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一大锅黏糊糊的山楂酱搅成一大坨,然后在九宝的指挥下,盛到了孙氏用来烤点心用的大平盘中抹平。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吧!可累死我了!” 九宝拍着小手,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叫道,拉着吴氏出了厨房,回房间睡觉去了。 晚饭的时候,九宝和小八,端着盘子走了进来,让大家品尝她“亲手”做的山楂糕。 “看着怪好看的,就是这东西太酸,奶奶的牙不好,吃了这个,恐怕几天都不能吃饭了!” 老太太看见盘子里切成小块的山楂糕,晶莹剔透,红艳艳的,看着就讨喜,而且颤巍巍的,弹性十足,但还是不敢吃。 “我来尝尝,这东西闻着有甜味,应该不怎么酸。” 看见大家都不捧场,四弟妹孙氏甚至看到山楂糕往后退了一步,周氏站出来说道。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捧场自然需要亲母女,这个时候,周氏觉得自己义不容辞,就算女儿做的这个山楂糕不好吃,她硬着头皮,也要吃一盘子。 用竹签扎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不由得一亮,然后又扎起一块,接连吃了三块。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么酸的东西,三嫂竟然吃的面不改色,三嫂这是为母则刚啊!” 吴氏看着周氏吃,嘴里就已经口水连连,心里想着。 但孙氏和钱氏已经拿起了竹签,也去扎盘子里的山楂糕,孙氏是相信九宝做出来的东西一定好吃,而钱氏单纯的就是嘴馋。 “娘咧,这东西酸酸甜甜,真好吃,我感觉今天我能吃五碗饭!” 钱氏惊喜地大叫,把一个盘子端起来,手里的竹签跟小鸡啄米一般。 听见钱氏的话,大家心里吐槽,哪顿饭你不是吃五碗?还都是冒尖的! “娘,九宝做的这个山楂糕不是很酸,你不是这两天胃口不好吗?您尝一块,大嫂说的没错,这东西不仅好吃,还很开胃。” 不爱说话的孙氏也怯生生地说道,听她这么说,大家纷纷上前,孙氏是从来不撒谎的。 尝过以后,李老四立即跑向厨房,把那一大烤盘的山楂糕,都端了进来,这东西,太好吃了。 他们家九宝就没有让人失望过,这么难吃的野果子,都能做成美味。 就连刚才一脸抗拒的吴氏都吃得停不下嘴,老太太也赞不绝口,一边吃一边把孙女夸上天。 见大家喜欢吃,九宝很高兴,她“累死累活”做出来的,家里人喜欢就好。 吃过饭,一夜好睡,九宝睡醒起来,眯着眼睛去了前院。 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奶奶在家,就随口问了一句家里人去了哪里? “都跟你四叔四婶进山摘山里红了!说是要都摘回来,一颗都不留。” 老太笑着说道,九宝一听面色大变,心里想着,自己这是惹事了! 第135章 我本意躺平,无奈家人推我前行! 听见家里人要把莲花山里的山楂都摘回来,九宝有些头大,山楂糕好吃,但是费糖啊! 她空间里现在也就剩下不到五十斤不到的白糖,那整个山头的山楂,怕是能有上万斤吧,得需要多少糖啊? 她就不该没事找事,做什么山楂糕,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不管她心里怎么懊恼,一连三天,李老四夫妻肩挑车推,在家人的帮助下,将莲花山里的山楂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全都搬回了家。 九宝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山楂,嘴角一咧,愁容满面。 “四叔,四婶,就算山楂糕好吃,你们也不用摘这么多吧?这么多的山楂,够整个清丘县的人吃了!” 她不想扫大家的兴,这几天冥思苦想终于想出怎么解决白糖的问题,但是看见这么多的山楂,想想白糖的用量。 心里不由自主的想着,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就觉得亚历山大!于是吐糟的说道。 “九宝,我想求你个事儿!” 一向爽快的李老四,挠了挠脑袋,脸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神态扭捏的说道。 “哎呀,你跟九宝客气什么?九宝,你听四婶说,你四叔在老家的时候,就是货郎,挑着担子十里八乡的售卖吃食和杂货。 我们想了,这个山楂糕用的是不花钱的野果子,简直是一本万利,就算是一文钱一块,都是赚的。 你四叔的意思是说,能不能把山楂糕的方子给我们,我们也和二嫂一样,赚了钱,给家里上交两成,给你一成,你看怎么样?” 吴氏的性格就是快言快语,心里藏不住事,也知道这件事,只要九宝同意,婆婆就会同意,所以选择先跟九宝商量。 现在大房有铁匠铺,二房有点心铺子的股份,她看在眼里,虽然不眼红,但羡慕是免不了的。 但李老四不会打铁,她也不像二嫂在厨艺上有天赋,也没有办法。 两口子都是精明人,吃了山楂糕之后,就看到了商机,关键原料不花钱啊,一本万利,想不赚钱都难。 两口子商量了半宿,觉得可行,那山楂糕的做法简单,不像二嫂的那些点心制作起来复杂得很,吴氏做不了,他们两口子,一个做,一个卖,正合适。 于是第二天一早,就求了家里人进山摘山楂,他们是这么想的,九宝就在家,山楂糕的方子跑不了,但要是山楂没了,这买卖就做不成了。 于是忙了三天,将山里的山楂一扫而光之后,才顾得上跟九宝商量。 九宝看着一脸雀跃的四叔四婶,心里想着,要是你们知道,山楂糕里面放的是白糖,就不会觉得是一本万利了。 不过确实,四叔四婶两人还是有商业头脑的,况且她跟两人平日里最为亲厚。 她还记得自己出生的时候,四婶抱着刚出生的她逃命,四叔宁死也不将他们母女抛下的事情,所以,四叔四婶想要个营生,她只能全力配合。 “可以,但这件事情需要全家人帮忙,因为我们需要先制糖。” 九宝干巴巴地说道,想到制糖的繁琐过程,她的心里哀呼,我本意躺平,无奈家人推我前行。 于是李家人再次被召集在一起,商量卖山楂糕的事情,除了李老五夫妻,他们出去找郑四水了。 不过当知道那好吃的山楂糕,里面放的是白糖,而且还要那么多的时候,李家人全都反对李老四夫妻卖山楂糕。 那得多大的本钱啊?就算做出来,一般人也买不起,卖不出去啊! 不过九宝接下来说白糖他们家可以自己制作,也不需要花钱,让他们心中又有了希望。 就算感觉匪夷所思,但也丝毫不怀疑,因为在他们心中,九宝是仙女,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在九宝的指挥下,一家人将刚刚收获的红薯都搬到了院子里,女人们开始清洗去皮,男人们则是开始搭建临时的灶台。 李 老大从铁匠铺搬回来一个大大的圆筒形物件,里面是一排排的刀刃,外面有一个把手,只要摇动,里面的刀刃就会转动,是九宝让小八设计的手动型粉碎机。 九宝这两天并没有闲着,当知道家里要把山里的山楂全摘回家的时候,就开始发愁白糖的问题了。 她知道白糖的提炼方法,曾想着买现成的红糖提纯,但是放弃了,红糖也不便宜,而且这么多的山楂,需要的白糖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正发愁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刚收回来得红薯,不由得笑了。 这红薯是她空间的品种,含糖量非常的高,在她前世,就有用红薯制糖的先例,心里就有了计较。 而且那一亩地收获了三千斤红薯,家里米面都吃不完,红薯放着也是放着,她何不利用起来。 她先找了小八和大伯,讲述了自己的需求,需要一个大型的粉碎机,来将红薯搅碎。 大伯和小八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两天时间就做好了,现在正好拿出来用。 一家人忙活了一天,堪堪将一千斤红薯搅碎过滤,过滤后的水,九宝也没有扔掉,让大家放进了木桶中沉淀,宝贝得很。 换个几回水,把里面的沉淀物晒干,就是红薯淀粉,也算是这次制糖的副产品,能做不少好吃的哪! 清洗过滤后的的红薯渣,放进大锅中加水熬煮熟后,捞出放进纱布里面挤压,流出的汁水再放锅里熬煮。 一家人忙到深夜,九宝有些挺不住,交代大家看好火,不停的搅动,防止熬糊了,就回房睡了,小孩子是不能熬夜的。 第二天一早,她就睡眼朦胧地跑了出来,结果看见大家一个个垂头丧气,跟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不觉得好奇。 ”九宝,我们失败了,熬出来的虽然甜,但是跟浆糊一般,还黑乎乎的,根本就不是你说的白糖。“ 李老四心疼死的说道,一脸的懊恼,都是因为他要卖山楂糕,才浪费了家里的红薯。 九宝闻言,哒哒哒地跑过去,看见地上摆着十几个大木桶,有的是家里的,有的是借来的。 里面装着黑乎乎粘稠的液体,散发着甜味,于是伸出小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很成功啊,比我想象的还要甜。” 九宝一脸回味,她空间出品的红薯,甜度还真不是盖的,四叔他们的火候也掌握得很好,红薯糖熬制的火候恰到好处。 “可是,这不是你说的白糖啊,这黑乎乎的,要是做山楂糕,能行吗?” 吴氏一脸担心的说道,山楂糕好吃是一方面,卖相也是很重要的,要是黑乎乎的,看着就没食欲。 “因为我们还没有做完呀!四叔,你去买些木炭回来,四婶,二伯母,你们去灶膛,装一些草木灰来。” 九宝又挖了一坨红薯糖放进嘴里,奶呼呼地说道,大家听的有些发懵。 第136章 这是什么神仙的味道! 听见九宝要的东西,李家的人都张口结舌,想不出制作白糖跟木炭和草木灰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们也不询问,按照九宝的吩咐,李老四跟老太太要了银子,套上马车出门去买木炭,吴氏和周氏则去了厨房,取回来好多的草木灰。 回来的时候,看见九宝正指挥李老二和李老大,把昨天沉淀好的淀粉上面的水倒掉。 昨天夜里他们已经按照九宝的吩咐,换了几回水,经过沉淀之后,淀粉和清水已经分离,将上面的清水倒掉,下面露出了凝固的水淀粉。 “这是面粉吗,好白啊!” 吴氏看见二嫂用勺子,从木桶里面挖出一坨坨的白色块状物,惊喜地叫道,她从未见过这样白的红薯面。 “四婶,这是红薯淀粉,和你吃过的红薯面不一样,你和娘把那些草木灰拌进红薯糖浆里,我让二伯母用红薯淀粉做些好吃的。” 九宝盯着那些红薯淀粉,心思已经不再制糖上了,现在她心里想的是红烧肉炖粉条,炒焖子,还有酸辣粉。 她早就让大伯做了漏粉的模具,粗细两个,让二伯母挖了一盆红薯淀粉,两人进了厨房。 于是,李老四把木炭买回来后,就看见全家人在院子里蹲成一排,人手一个大碗。 一脸享受的吸溜着面条一样的吃食,院子里的晾衣杆上,还挂着不少像是面条一样的东西在晒着,不知道是什么。 看他进来,吴氏立即跑进厨房,也给他端出一碗。 “赶紧尝尝这新吃食,九宝说是叫做酸辣粉,就是用昨天洗红薯渣的水沉淀出来的。 加了辣椒和醋,酸酸辣辣的,比面条好吃多了,我都吃两碗了。” 吴氏把碗递给自己男人,对酸辣粉赞不绝口,接着就卸车去了。 李老四端详碗里的新吃食,就见红红的辣椒,翠绿的香菜,里面还有炸熟的花生芝麻和黄豆。 而下面那所谓的酸辣粉晶莹剔透,呈半透明状,浸泡在汤汁里,看上去非常有食欲。 李老四跑了小半天,昨天累了一夜,今天早上又没有吃饭,早就饿了,马上挑了一大筷子,一入嘴就愣住了,这是什么神仙的味道! 粉丝弹牙,汤汁的酸辣中揉合了花生芝麻的浓香,刺激着味蕾,将他的疲惫全部冲散。 三两口将一大碗酸辣粉嗦完,李老四打了一个舒服的饱嗝,脑袋中灵光一闪。 “九宝,这酸辣粉多吗?” 李老四问,脸上很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很多啊!家里的红薯都做完,应该能有八百斤的红薯淀粉,能出一千斤的干粉丝,可以做五千碗的酸辣粉。” 九宝捧着碗,恹恹的说道,二伯母没有在她的碗里放辣椒,酸辣粉就没了灵魂,一点也不好吃。 她说完之后吓了一跳,一岁的孩子,能数十个数都能算神童,她这乘除法都用上了。 算数这么灵,简直不是人,她暴露了!不会把四叔吓到吧? 九宝心虚的抬头看向李老四,但是并没有在四叔的脸上看到惊恐,反而是兴奋。 其实她多虑了,不只是李老四,在李家人的心里,早就不把九宝当成一个正常的孩子了。 在他们心中,九宝是福星,小仙女,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就算现在背诵出整本的论语,大家都不会惊讶,别说区区算账了,不过整本的论语,九宝确实背不出来。 “九宝,这酸辣粉四叔也想卖!”李老四激动的说道。 “这个真不行!咱们家没有那么多的辣椒。” 九宝一口否决,把自己的碗递给四叔,示意他尝尝味道。 李老四尝了一口,没有辣椒的酸辣粉,味道天差地别。 他当即明白了九宝的意思,家里只在后院种的十几棵辣椒,家里吃都不够,怎么能当作调料拿出去卖。 “老四,不要 着急,九宝说这红薯淀粉能放好几年,等明年二哥多种一些辣椒,你明年再卖也不迟。” 李老二坐在旁边,捧着一碗加辣的酸辣粉吃得稀里呼噜,看着弟弟一脸失望,口齿不清的说道。 他不是说空话,嗜辣的他,早就决定要多种辣椒。 大家吃饱了,都聚在掺在草木灰的红薯糖浆前,惊奇的的发现,里面竟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粘稠的糖浆,已经稀释分出了层次,上面如清水一般,中间浑浊,最底下是沉淀下来的草木灰和糖浆中的杂质。 李家人不明白,但九宝心里明白,草木灰中含有碱性物质,能够中和红薯糖浆中的游离酸,促进那些非糖物质的分解与沉淀,可以让粘稠的糖浆分解澄清。 不过这些东西说起来太麻烦,九宝就没有解释,大家也没问,在他们心里,这是仙法,一问就不灵了。 九宝让李老四将买回来的木炭砸成小块,然后装进粗布口袋,用两跟木棍架在一个空木桶的的上面,然后将那些分离出来的清澈和浑浊的糖水,倒在木碳口袋上。 经过木炭的过滤,糖水中混合的最后一点杂质被过滤掉,留在木炭上。 木桶里面全部都是澄清的糖水,再倒入大锅中再次熬煮,随着水分的蒸发,锅里开始出现雪白的结晶。 “成功了,成功了!” 随着雪白晶体出现,大家开始欢呼,接下来就不用九宝操心了,将所有的糖水制成白糖以后,李老四等人顾不上休息,开始新一轮的操作。 短短两天时间,家里的三千斤红薯,变成了八百斤白糖,还有八百多斤的红薯粉。 九宝看见加工之后跟泥一样的红薯废料,心里想着也别浪费,于是在老太太耳边,嘀咕了一会儿,祖孙两个出了门。 一个时辰后,赶回了三只半大小猪仔,不用说,也是九宝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 老太太解释,是她出去买的,大家都没有说话,不过心里都在嘀咕。 “娘你就骗人吧?雹灾以后,村子里人都吃不饱,根本就没有人家养猪,去哪儿买这么胖的猪仔?一定是九宝的手段。” 不过他们心照不宣地看破不说破,装作不知道。 九宝还挺担心,那些红薯泥,猪仔短时间是吃不完的,会坏掉。 不过老太太让儿媳们,将红薯泥拍成砖块大小晾干,这样就能保存很长时间。 每天泡上两块加上猪草,可以让猪仔吃到出栏了,九宝惊叹奶奶的智慧。 想到四叔要做生意,只有山楂糕,一个品种太单调了,白糖现在又管够。 九宝就又指导四婶做了操作简单的炒红果,本来还想做冰糖葫芦,但是天气还热,做出来很快就会化掉的,只能作罢,想着等冬天在给四叔增加售卖品种。 这时候,出去找人的李老五和郑氏也回来了,郑氏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一脸的烦躁。 第137章 打酱油送的 郑氏和李老五回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收拾停当,跟平常的样子没有不同,只是看到家里人都站在院子里,在商量着什么。 她担心弟弟郑四水,和李老五出去找了三天,终于在县城找到了弟弟。 结果郑四水说要在县城谋生,房子都租好了,死活不跟她回来。 不管怎样,弟弟有了着落,郑氏也就放心了,两人就回了李家村。 这几天她殚心竭虑,身体疲惫,进了门,也没有跟大家打招呼,哼了一声,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李老五见状,跟家里人打声招呼也跟着回房。 大家进了正堂,找老太太商议价格,最后定价山楂糕十文钱一块,炒红果十五文钱一碗。 这是李老四夫妇的大事情,所以大家都想帮一把,争取来个开门红,落个好彩头。 “娘,老四,费那个劲干什么?几文钱几文钱地赚太慢了! 我听说,这糖霜稀罕得很,有价无市,那是皇帝才能吃的东西。 要不是有我们家九宝,像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别说吃,一辈子见都见不到! 咱们家有这样的好东西,还卖什么几文钱的山楂糕,直接卖糖霜,挣大钱,不是更好?” 钱氏的眼睛叽里咕噜的,对着婆婆和李老四说道,得意扬扬,一副家里只有我一个聪明人的样子。 九宝心中暗叹,大伯娘是聪明了,不过没有聪明到正地方,正想开口解释,就听见二伯的声音响起。 “大嫂,你的想法很好,我们早就想到了,但是没有动东这样的念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刚才也说了,这糖霜珍贵无比,有价无市,要是卖糖霜,我们家一定会赚大钱。 不要说以后,手头的这些要是卖出去,都能一夜暴富换来白银万两。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灭门之灾,再多的银子,也是有命赚没命花?” 李老二面容严肃,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钱氏不解。 “二弟,你说什么呢,不就是做买卖赚钱吗? 怎么就有命赚没命花啊?还灭门之灾,李老二你可不要吓唬我啊!” 钱氏有些不高兴,她又不是想独占卖糖霜的银子,完全是为了大家好。 要是直接卖糖霜,李老四也不用走街串巷的挣那几文钱了,她也是好心不是? “老二没有骗你,你也说,咱家就是小老百姓,没有根基,要是让人知道我们有制作糖霜的方法,一定会巧取豪夺。 到那时,我们家就像一个捧着黄金,在闹市走的三岁娃娃,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不免被人惦记。 钱财动人心,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老二说有命赚,没命花是有道理的。” 李老大看着妻子,皱着眉说道,这道理他都知道,钱氏怎么会想不通? 他们一家四口,两个儿子聪明伶俐,他还以为自己是最笨的,没想到,媳妇才是垫底的那一个。 “我们家跟县令大人不是干亲吗?有白大人在,谁敢动我们家?” 自家男人话里的意思钱氏明白,但是白大人是县令,整个清丘县最大的官,他们家有什么可怕的? “大嫂,白大人是咱们家的干亲不假,但干亲就是干亲,不是有血脉的真正亲戚。 再说,在你眼里,七品县令的官很大,但在朝廷,在大周,七品官是不入流的,没听过七品芝麻官这个说法吗? 能够对糖霜感兴趣的人,可不是一个县令能得罪的,那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就算白大人想帮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弄不好,白家都会遭到连累。” 周氏一笑,柔声给钱氏掰开揉碎的解释,就怕这个愚钝的大嫂不明白,因此闯祸。 钱氏终于明白了,心中满是后怕,刚才她还想着出去逛一逛,跟别人炫耀一下。 他们家有七八百斤的糖霜,而且只要愿意,要多少有多 少,不就是几千斤红薯的事吗? “都给我记住了,九宝是可怜家里,才把着制糖的法子教给你们,你们的嘴都给我紧着点,不要出去胡咧咧。 不仅是制糖的法子,连糖霜两个字都不能提,绝不能将山楂糕里面放糖霜的事情泄露出去。 老二,你等会去交代一下老五,跟他说一声,老四做生意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但是要警告他,先不要把糖霜的事情,告诉郑氏那个不省心的,以后实在瞒不住再说。” 老太太赞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儿子和媳妇,随即正色说道,李老二答应一声,出门去找李老五。 回来后,大家就不再提糖霜的事情,转而计算着明天准备多少山楂糕,九的心中才放松下来。 家里人都是聪明的,就算大伯母目光短浅,也是一个听劝的,这让她省心不少。 “娘啊!你可不能偏心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不能偏疼四房,老五也是您亲生的,不是打酱油送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郑氏的声音,那话说得,让老太太眉头一皱。 九宝也一咧嘴,心里想到,不省心的来了! 不过郑氏还真是一个人才,这句打酱油送的,跟自己前世的那一句充话费送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原来郑氏和李老五回房之后,相互默不作声,谁也不说话,李老五这几天是不情愿跟着的。 郑氏也没有说话,弟弟一个人在县城,她不放心,想着要是他们家也在县城就好了,可以每天照顾弟弟。 这时李老二在院子里喊人,李老五就走了出去,回来时也没有再说话。 “二哥喊你干什么?“ 见丈夫不说话,郑氏倒是没话找话的开了腔,她刚才想了,想要搬去县里,她还需要李老五的帮助,所以没话找话。 ”没什么?四哥和四嫂明天要出去卖一些吃食。“ 李老五刚才已经被二哥告知,不能让郑氏知道糖霜的事情,就简单的给郑氏讲了一下四哥要卖山楂糕,并没有提到关于白糖的任何事情。 听见如此,郑氏脑子一转,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 要是让李老五天天去县里卖山楂糕,自己就可以跟着,天天去照顾弟弟,反正家里有马车,也不用走路。 于是直接起身,去找婆婆表明,这买卖他们五房也要做! “好,你说得对,老婆子一碗水端平,这买卖就让老四老五就一起做。 不过那是后话,你们先把前期投入的本钱结一下。” 老太太看着郑氏,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冷处理,而是直接答应了,但随即说出来的话,大家就不明白了。 前期投入,投入什么了? 第138章 当家不容易,还得会演戏! 老太太一本正经地提出,想要做买卖可以,不过前期的投入要算清楚,弄得大家一头雾水。 有前期的投入吗?山楂是从山上摘得,没花钱,糖霜是自己家的红薯熬的,没花钱。 草木灰是家里灶膛里面的,也没有花钱,对了,还有木炭!是李老四跑到隔壁村买来的,一共花了五百文,是全部的投入。 老太太不至于,兴师动众地为了五百文钱,要开一个清算大会吧? “娘,那五百文钱,儿子出,小五要是也想卖山楂糕,那就一起卖呗! 多一个人卖,也能多赚一些,反正我一个人也跑不过来。” 李老四想到此处,大度地说道,老五家也没有个进项,他愿意带着弟弟一起挣钱。 但吴氏的脸色就不大好,这买卖是他们夫妇想的,还忙了这么长时间,五房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说加入就加入。 她不是对李老五有意见,只是单纯的看不上郑氏,不甘心让她占便宜,但自家男人已经同意,她也不好说什么。 “娘,你别听她瞎说,这生意我不掺和,四哥做过货郎,适合沿街叫卖。 我根本就张不开嘴,四嫂给四哥供货,郑氏她不通厨艺,只会烧火,那里会做什么吃食,走,跟我回去!” 李老五拽着郑氏就要回房,郑氏还想借着卖吃食的机会,去县上照顾郑四水,当然不会乖乖回去。 “你干什么?还是不是男人?婆婆和四哥都同意了,你却打退堂鼓? 大哥二哥两家,都有挣钱的门路贴补家里,现在有机会帮家里,我们也不能让四哥四嫂那么累。 谁生下来就什么都会,不会就学呗。” 郑氏的话,乍听上去很有道理,李老五竟然有些意动,想到能够帮助四哥,贴补家里,他出些力气是应该的。 九宝撇嘴,她才不信郑氏有那么好心,甘心做无私奉献的志愿者。 “老五媳妇,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是要白给家里干活? 这我得先问清楚,你刚才说的跟老四家一起做生意,是帮忙?赚的钱是交给家里,不自己收着?” 老太太看着李老五两夫妇,微微一笑,跟郑氏确认。 “娘,瞧您说的,我那就是随口一说,您最是公正了,四哥家是什么章程,我们一样。” 见婆婆叫真儿,郑氏马上改口,开玩笑!她想照顾弟弟不错,但是再加上能赚钱那就更好了! 她嘴上不说,但是对于老大和老二两家,嫉妒得要命。 尤其是孙氏,当初她最看不起的人,现在一次分红就那么多,让她羡慕嫉妒恨。 “那好,想要和老四一家一起做生意是吧?我同意,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 咱们万事有言在先,你们赚的钱,两成给家里,一成给九宝,但是,你们和老大老二家不同。 还是刚才那句话,先把前期的投入清算一下,咱们家不只是你们兄弟两个,我必须要一碗水端平。 先说那山里红,是山里的野果子,没有本钱,但是采摘,运送都是需要人工的。 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大家的人工钱是要给的。 老四两口子干的最多,人工就顶了,但是老五你们没有出一点力,想要用那山里红,就要付人工钱。 都是一家人,半卖半送,你们就出二两银子吧!另外,做山楂糕要用到家里的红薯。 这三千斤红薯就按照以前的价格,一共三两银子,你们就一家承担一半,每家一两半银子。 你大哥做的搅拌机,也不是没有本钱的,就收你们成本价,半两银子。 马车是大五送给九宝的,可不是咱们家的,你们以后要是用,那就付租金,每年半两银子。 所以你们要是想做这生意,就要先将前期的投入结清,老四家需要二两,老五家是四两。 唉 !你们也别怪我,我是你们的娘,也是老大,老二,老三的娘,当家不容易啊,必须要公正,要不然其他几房就有意见了!” 老太太假模假式的叹气伸手,表示现在就要付银子,一点情面也不讲。 李老大和李老二刚想表示,我们不在意,就被老太太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立即咽了回去。 “娘说得对,应该的,这钱该我们出!” 吴氏一向是老太太的拥护者,觉得婆婆很公平,就像前几个月,她种的红薯卖了三两银子,婆婆就全给了自己。 于是跑回自己的房里,从那三两银子里,取了二两,递到了老太太手中。 李老五身上分文没有,有些为难,看向身边的郑氏,但他知道,郑氏也没有钱。 出去找郑四水,还是他找老太太要了一百文钱,要不然这三天他们都要挨饿。 “这什么生意,还没赚钱就要赔钱?我们不做了,让四房自己做吧!” 郑氏还真的能够拿出四两银子,当初她出嫁的时候,家里给她了二十两的嫁妆银子。 不过她藏得好,就算是逃难路上,大家都要饿死了,她都没有拿出来,这事儿连李老五都不知道。 听见婆婆的话,郑氏立即变了脸色,气急败坏地说道,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心里不住地咒骂老太太死要钱。 把自己手里的钱拿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再说,她要是真拿出四两银子,又怎么跟李老五解释银子的来源? “老五,没事!你的银子四哥帮你交,咱们还是一起做这个生意。” 看见李老五尴尬的样子,李老四拍拍他的肩膀,很有哥哥样的说道。 他做货郎的时候,也攒了一些钱,决定借给弟弟。 “四哥,你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还是算了,这生意还是你跟四嫂做吧! 不过,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帮忙,不要钱!” 李老五红着脸说道,很是感激四哥,让四哥出全部的银子,他捡现成的,他没这个脸,也不愿意占这个便宜,主要是他真的不喜欢做生意。 “那好吧,这生意就算四哥的,但也不会让你白帮忙。 四哥给你开工钱,不要再说不要钱的屁话,再说揍你。” 李老四晃着拳头,凶巴巴的说道,看他这个样子,李老五差点没哭出来,小时候四哥就是这样,不过是对着欺负他的人亮拳头。 明明两人是双胞胎,出生只差几分钟,但是从小到大,都是四哥在护着他。 九宝看着四叔五叔明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是轻松的就可以分辨出谁是谁,惊叹一个人的个性是有多重要。 由于郑氏的放弃,山楂就不用花钱了,直接减去了二两,九宝大气的小手一回,宣布马车随便用,不要钱。 李老大有样学样,也把搅拌机的钱免了,老太太说冬天家里取暖需要木炭,花五百文把用过的木炭买了。 结果五房只需要再补半两银子,加在一起,正是老太太给吴氏的那三两。 这时候,九宝那里还不明白,奶奶用这样的方式,淘汰了五婶这个搅屎棍,让四叔四婶顺利的拿到这个生意。 心里感叹,当家还真是不容易,还得会演戏!不过最后的结局皆大欢喜,大家开始帮着准备明天需要售卖的吃食。 翌日一早,李老五和李老四天没亮就出发了,九宝这几天累坏了,起得就有些晚。 刚把奶奶给她留的鸡蛋羹喝完,就看见大门一开,四叔和五叔走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这么早就回来了?” 吴氏听见动静,从厨房跑出来,一脸紧张的问道。 第139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昨天在大家的帮助下,做了很多的山楂糕和炒红果,准备的是要卖一天的量。 没想到李老四兄弟两个,还没有到中午就回来了,吴氏才会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们有没有受伤。 “紧张什么?你要相信我的实力,全卖光了,走,进屋数钱!” 看见媳妇紧张的样子,李老四对着她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得意地说道。 “四嫂,你是没看见那火爆的场面,我们原本以为,要走街串巷地沿街叫卖。 没想到被顾客围着动不了地方,幸亏四哥经验丰富,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老五也很激动,今天是他第一次做生意,就遇到这么火爆的场面,简直是终身难忘。 而且四哥跟他说了,要分给他一成利润做工钱,四哥的生意好,他的工钱就多,钱是个好东西,谁不喜欢? 三人进了正堂,九宝和老太太都在,李老四把手里的钱袋放在桌子上,倒不敢打开了。 “九宝,四叔能赚钱都是沾了你的福气,今天的钱袋你来打开!再给四叔加点福气!” 李老四咽了一口口水,对着九宝说道,一旁的吴氏深表赞同。 当家的做得对,只要九宝能帮他们打开这个钱袋,这生意一定能永久地火爆下去。 九宝倒是没有任何压力,抓过钱袋解开系绳,哗啦一声向下一倒。 里面大多数是铜钱,还有少数的碎银,在桌子上面来回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接下来,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大家开始了人生最享受的事情,数钱! 因为激动数错了好几次,最后才统计出结果,第一天,李老四赚了二两银子。 “天老爷,一天二两!县城的人这么有钱吗? 这么来算,一个月是六十两,一年就是七百二十两!” 吴氏把这手指,算了一会儿,抬头惊讶的说道,她原来想着,一个月能赚个十两八两的就满足了,没想到一天就赚了二两。 “这是第一天,胜在吃食新奇大家没吃过,都想买回去尝个新鲜,过几天就不会有这么多了!” 李老四做惯了货郎,深谙销售的规律,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冷静地给妻子分析。 “那我们今天要少做一些吗?”听丈夫这么说,吴氏担心的说道。 “不用,不仅不用少做,还要加量,因为市场并未饱和。 今天我们只是在城南售卖,明天去城东,开拓新市场。 五天之内,都不需要减量,过了五天,会产生固定客户,我们再斟酌增减数量。” 李老四笑着说道,一脸的精明,九宝放心了,四叔是做生意的好手。 接下来的几天,就像李老四预料的一样,天天火爆,数量一加再加。 但过了五天,数量就开始下降了,不过平均每天也能收入一两银子左右。 还有了固定客户,是一个十五六岁的锦衣小公子,出手大方,每天都会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李老四之所以记住他,不仅是因为那小公子出手大方,而是买过一次之后,第二天就来找他,要买所有吃食的方子。 并许诺价钱随便开,全凭李老四要价,他绝不还价。 但是李老四还是拒绝了,因为方子涉及白糖,他不敢冒这个险,小公子被拒绝后,并没有放弃,每天买完东西也不走。 只要李老四闲着的时候,都会过来游说,但李老四铁了心不卖。 不过一来二去,两人也熟识了,知道那小公子家在京城,是代表家里来清丘县谈生意的。 李老四天天赶着马车去县城,虽然刻意地掩饰,但村里人还是好奇,最后有人在县城撞见,才知道他在卖用山里红做的吃食。 知道了价格和生意的火爆程度,都惊掉了下巴,于是,李家找到了一个赚大钱方法的消息,在村子里不胫而走 ,大家议论纷纷。 不过大部分村民也只是当作茶余饭后的八卦,说说而已,并没有上心。 但是有一个人听到以后,心里就打起了其他的心思,那就是赵氏。 自从偷粮事件之后,将家里唯一的三亩地顶给了王婆子家,赵氏一家的生活,只能依靠李天贵每月五百文的工钱。 扣除李子聪每月的生活费,家里的四口人,根本就吃不饱,张万山只能出去打零工。 赵氏为了填饱肚子,领着小赵氏和孙女李梦,天天出去挖野菜充饥。 但附近的野菜都被村里人挖光了,出去一天,也不够吃一顿的,还没有到冬天,赵氏就要被饿死了。 这一天,她无意中听见了村民在议论,说是莲花山里没有人要的山里红,被李家人做成吃食售卖,赚了好多钱。 大家都想跟风,也去山里摘山里红,结果整座山的山里红都没了,一定是被李家提前摘走了。 赵氏心中将李家所有人都咒骂一遍,然后想到了什么,回家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脚步匆匆的去了大王村。 “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滚!” 大王村的村长王德,看着赵氏站在自家门口,脸色不好的说道,直接撵人。 “亲家!不请我进去?俗话说,姑表亲,辈辈亲,断了骨头连着筋,我可是二丫的亲姑姑。 亲家上门,你不好好招待,还撵人,这是什么礼数?” 赵氏并没有在意王德对自己的态度,不但没走,还厚着脸皮直接进了院子,满脸堆笑地说道。 “别给脸不要脸啊?姑表亲的话,你去赵家说,那是你娘家,你看看你大哥还认不认你? 这里是王家,不吃你那套,再说,你不是跟我们家断亲了吗?谁给你的脸,喊我亲家? 你要是再不走,信不信我一句话,大王村的村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王德毕竟是大王村的村长,说起话来连损带威胁,丝毫没有把赵氏放在眼里。 “哎呦亲家!我知道你是大王村的村长,有这个力度。 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你要是把我赶走,就是把财神爷往外推。 想发财吗?想发财就态度好一些,赶紧让二丫做饭,我保你不亏,最少一千两银子!” 赵氏一脸的笃定,王德满脸怀疑,但他当村长多年,也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看赵氏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喊了儿媳去准备饭食。 第140章 臣妾做不到啊! 随着李老四的生意走上正轨,九宝的生日也越来越近,只剩下两天。 李老四本来想在九宝生日那天休息一日,无奈那个小公子却找到他,出手就是十两银子。 说是订购山楂糕,而交货的日期就是九宝生日那天的清早,订购的数量加在一起也就一两银子,却出手就是十两,说是不用找了。 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做得精致一些,他要送礼。 李老四舍不得那十两银子,又想着九宝的生日宴在中午,想着那天就卖小公子这一单,早早地送过去,早点回家也不耽误,就应下了。 只是发愁怎么能把吃食做得精致一些,对得起人家多给的银子,回家后就发动大家集思广益想办法。 家里人冥思苦想半天,还是一无所获,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得精致,只能将目光看向九宝。 这些东西都是九宝弄出来的,在他们眼中,已经是非常的完美,他们想不出怎么升级。 “这个好说,可以做一些模具,把山楂糕做成各种形状,比如寿桃,鲤鱼啦。 以及各种花色,牡丹,兰花等都可以,大伯你能做吧?一个巴掌大小就可以。” 九宝正在专心致志地舔着一根棒棒糖,本不想参与大人的事情,但发现大家全都盯着他看,随口说道。 自从制造出了白糖,她从空间里面往外拿的糖,吃的时候就不再避讳家人。 她想好了借口,要是有人问,她就说是用白糖做的,结果家里人看她吃奶糖,水果糖,棒棒糖,根本没有人好奇,也不询问。 在家人眼里,那些一定都是仙界的吃食,九宝是仙女,吃这些东西再正常不过。 九宝就更加肆无忌惮,跟老太太出去一趟,背回了一背篓空间里的水果,有香蕉,荔枝,芒果,猕猴桃等。 掩耳盗铃的对大家说是买回来的,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吃,不用在遮遮掩掩。 大家随她和老太太胡说八道,说什么是什么,一点怀疑的意思也没有,对外也是守口如瓶,帮着祖孙掩饰。 “可是,可是九宝说的那些模具,是不是要非常精致细微,这个大伯恐怕做不出来。” 听了九宝的话,李老大面带难色,要是简单的铁盒子,他完全可以打制。 但是九宝描述的那些模具,又是鲤鱼,又是花草的,他真的是做不出来。 李老大心中委屈,他只是个铁匠,做粗活的,那么细致的东西,对他来说,无异于绣花,臣妾做不到啊! “大伯不能做啊?没事儿!那就找个雕工好的木匠,木制的模具也可以。” 看见大伯那委屈的样子,九宝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马上跑到李老大的身边,拍拍大伯那粗糙有力,满是老茧的大手安慰。 心里想着,这双手是应该做不出细致的模具,自己确实是过分了。 不过九宝发现,听了她的话,家人的目光都看向五叔。 “木制的模具也可以?那就交给我吧!九宝,一会儿五叔画一些图样,你选一下合适的,五叔就开始雕刻模具。” 李老五一笑,脸上是九宝从没有见过的自信,胸有成足的说道,然后就去后院李子春他们的房间,去找纸笔了。 “五叔是木匠?还会雕刻?” 九宝张大嘴,她从没有想过,平日里行事优柔寡断,被郑氏吃得死死的五叔深藏不漏,是一个木匠,还会雕刻! “九宝,你不知道,你五叔在北境的时候,是最有名的手艺人。 不仅木工活好,一手雕刻手艺更是闻名遐迩,凡是大户人家的雕花门窗,都是找他来定做的。 在老家的时候,他赚的钱是最多的,要不然你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五婶,怎么会死缠烂打的,非要嫁进咱们家! 只不过来了李家村,没人知道他的手艺,你五叔就埋没了,唉!” 吴氏快人快语地给 九宝解释,话里带着嘘唏,也不知道是可惜了李老五的手艺被埋没,还是娶了郑氏可惜。 李老五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画出了模具图样,九宝看着纸上栩栩如生的花样,眼前一亮。 四婶没有替五叔吹嘘,李老五画的那些图样活灵活现,经过艺术加工后,那些鲤鱼,鲜花,动物的样子可爱呆萌。 就连简简单单的元宝,都胖嘟嘟的,跟前世的Q版画一样,看上去就招人喜欢。 而且李老五举一反三,光是鲤鱼就画了十几条,形态各不相同,其他的也都是如此。 九宝心中一动,提醒五叔可以按照系列来制作,每个系列十二种花样,各不相同。 可以做鲤鱼系列,还有以动物为主的十二生肖系列,招财进宝系列则是元宝铜钱,如意珠宝,而鲜花系列则是囊括春夏秋冬的十二种花卉。 李老五的速度很快,连夜就赶制出四个系列的模具,每个系列做了三套。 “老五,你急什么,交货的日子在明天,模具今天晚上之前做出来就行。 一夜没睡吧?今天留在家里补觉吧,我自己去就行。” 看着弟弟满眼的红血丝,眼睑发青,再看见正堂地上的那堆模具,李老四心疼地说道。 “没事的四哥,你也知道我喜欢做这个,做着做着就忘记了时间,我不困,洗把脸就精神了。” 李老五轻快的说道,并未感觉到累,他是真的喜欢做木工。 昨天晚上,随着刻刀的落下,他就沉浸其中。 所有的不开心和糟心事都不存在了,就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天都亮了。 “不累也去睡一觉,今天我没事,去帮你四哥。 放心,工钱还归你,二哥不要,现在二哥借九宝和你二嫂的光,不差钱!” 李老二手里的粥碗放下,又夹了一个腌好的辣椒小咸菜当零嘴,一边嚼着一边开玩笑地说道,拉着李老四装车去了。 李老五一笑,兄弟之间不需要客气,喝了粥就回房睡了,没有发现郑氏不在房中。 院子里,郑氏正在央求李老四,说是搭马车去县里看望郑四水。 李老四听弟弟说过,郑四水现在在县里租房子住,说是找到了营生,就没有拒绝,捎上了郑氏。 但下车时,郑氏告诉李老二和李老五,说是要在县城呆几天照顾弟弟,李老四就有些不悦。 “明天是九宝生日,全家人都在忙着准备,她倒好,不回去了,她这个五婶,真有心!” 看着郑氏走远的背影,李老四没好气的说道。 “没了她更好,在家也只会添堵,有她在,生日都不一定过好。” 李老二倒是没有生气,笑着说道,听二哥这么说,李老四想想也对。 这时顾客围了过来,兄弟两个忙了起来,就将郑氏抛在了脑后。 全家要给自己过生日,九宝心里十分感动,于是叫上娘亲,二伯母和四婶,又进了厨房折腾起来。 第141章 这锅甩得漂亮!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家人给自己过生日,没有生日蛋糕是不完美的! 九宝不是馋蛋糕,而是在前世,她就非常羡慕那些被亲人环绕,吹蜡烛许愿的氛围。 所以她什么都不顾了,就想给自己做一个大大的奶油生日蛋糕,来弥补前世的缺憾。 这是个大工程,虽然有厨神二伯母孙氏,但是要制作生日蛋糕,还是缺少很多材料的。 首先,就是要解决奶油的问题,于是九宝先去找了奶奶,祖孙两人又出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家里人都不淡定了,以前都是一些粮食水果之类的。 最大的那次也就是两头小猪仔,就算有村民看见问起,他们都能解释。 但这次,老太太直接牵了两头牛回来,这让他们怎么帮着遮掩? 要知道在大周,牛比马还要贵重,而且律法规定,牛是不可以随意买卖和宰杀的,是个稀罕的东西。 李家村包括周围的几个村子,就那么几头牛,大家都心知肚明,熟的不行,家里突然多了两头牛,这让他们怎么解释? “咳咳咳!这牛是大五送的,是给九宝的生日礼物。” 老太太干巴巴的说道,心里还在给自己洗脑,大五能送马,就能送牛。 大家一听心落地了,漂亮!有人问起就这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老娘这个锅甩得高明,都到京城去了,路程太远,村民没法验证。 碳头一怔,主人准备的礼物到了,还是两头牛?它怎么不知道? 刚想开口问一下,送礼物的人呢?就被老太太一掌拍飞,碳头心里哭唧唧,委屈巴拉的飞走了。 九宝生日在即,它的礼物还没有准备好,不想浪费时间,否则,必须要跟老太太辩论一下鸟权问题。 逍遥王府中,萧寒打了一个寒噤,不过看着负重倒立的殷翰,也没在意,反而心情大好。 心里想着:“小傻子,你出局了,九宝过生日你什么都没送,胖丫头一定会讨厌死你!” 再想想自己送的东西,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那可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了,胖丫头一定会喜欢的。 累得跟狗一样的殷翰:我是谁?我在哪里?九宝是谁?我妈是谁? 有了牛奶,九宝讲述了奶油的制作方法和裱花,吴氏一点就通,而且无师自通的将水果和蔬菜榨汁,制作出了彩色的奶油。 九宝放心了,把厨房交给了孙氏,自己和小八,拿了一个小锅子去了院子里。 刚才孙氏榨了不少的水果汁,做了奶油之后还剩下不少,九宝就讨要了来。 又悄悄地去库房,拿了白糖木炭木薯粉,和小八去了后院,她要做些水果软糖。 孙氏蛋糕成功的时候,九宝和小八已经做了不少软糖,有山楂味的,草莓味的,还有牛奶味的,五颜六色,装了一大盒子。 端到前院,大家都很爱吃,李老四兄弟这时候也回来了,看见之后便缠住九宝,问她这软糖能不能也交给自己卖。 九宝只能说,原味的和山楂味的可以,因为原料充足,奶味的,要看牛奶的产量,而草莓和橘子味的,那就没办法了,原料太少了。 于是李老二的种植计划里又加了一项,除了辣椒,他还要种水果。 一家人把孙氏做好的蛋糕分吃了,因为今天这个只是实验品,孙氏说是练手的,明天她要做一个新鲜的,更好的,给九宝。 于是晚饭就省了,大家开始忙碌明天的订单,等成品出来的时候,不仅是李家人,连九宝都惊呆了。 那些模具雕刻出来的时候,因为都是反的,只能看出李老五的雕工精细,但是并不能看出脱模之后的样子。 但是等山楂糕冷却,倒在李老五白天精心制作的木盒里的时候,一个个巴掌大成品,晶莹剔透,活灵活现。 鲤鱼的鳞片,花朵上的脉络,动物上的毛发 都清晰可见,跟活的一样,这哪里是山楂糕,就是艺术品,看着都不舍得吃掉。 “五叔,你太棒了,你是名副其实的大师啊?” 九宝对着李老五,开始喷彩虹屁,李老五马上红了脸。 “雕刻只是小道,木工的最高境界是机关术,相传几百年前,木工界的泰斗鲁华。 可以用木头做出飞鸟,在空中飞翔而不落,做出的木车可以自行,木人与真人无异,可以行走坐卧,甚至代替人来工作,那才是我想要成为的境界!” 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李老五话就多了,把九宝抱在怀里,解释木工的神奇。 听着五叔的话,九宝的心里影影绰绰的想到了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想起来,就放弃了。 翌日,就是九宝生日了,全家人都早早地起床,包括平日都是睡到自然醒的九宝。 迷迷糊糊地被奶奶和娘亲,从被窝里面挖出来,周氏给她换上了一身粉色的小衣裙,料子是锦缎,是大五以前送的。 孙氏剪裁,吴氏的手工,周氏的刺绣,在领口袖边都用银线绣着细碎的芙蓉花。 而裙摆上,绣着活灵活现的锦鲤,周氏的绣工很好,锦鲤栩栩如生,随着九宝走动,就像活了一样,在水中游动。 这是三人合力完成的生日礼物,因为在她们三人心里,九宝就是锦鲤,给家里带来了好运。 但在钱氏眼里,这套衣裙是她们妯娌四人送的,因为她也缝了几针,也参与了制作。 三人也没有否认,只是没有告诉她,她缝的那几针,早就被吴氏拆了,因为那手艺,简直没眼看。 周氏给女儿穿上了,老太太亲手做的缎面软底百福绣花鞋,就把她抱下了炕。 “谢谢娘亲,谢谢奶奶,九宝爱死你们啦!” 看着新衣服和新鞋,九宝心里感动,尤其奶奶的眼神已经不好了。那双小小小的鞋子上,绣了一百个福字。 每个只有黄豆粒大小,让九宝有想哭的冲动,这是家人满满的爱啊! 但她还是忍住了,在娘亲和奶奶的脸上各自亲了一口,软软地说道。 “谢什么?我孙女就是福星,就该穿这样的鞋!” 老太太眉开眼笑,把九宝搂住回亲了两口,骄傲地说道。 周氏端来水,给九宝洗过脸,梳了一个花苞头,用两条坠着金铃的粉色发带扎起。 还用胭脂在眉间点了一个红点,更显得九宝精致可爱,就如年画上的福娃娃一般,满身的喜气。 “这么好看的福宝,是谁家的啊?” 老太太端着一碗加了鸡蛋的寿面过来,凑趣地说道。 “是奶奶家的,是娘亲家的!” 九宝奶声奶气的说道,配合奶奶这个老小孩,三人笑做一团。 吃了面条和鸡蛋,李家的人就忙碌了起来,孙氏早就进了厨房,去制作生日蛋糕,其他人也都各有活计。 只有九宝闲着,在院子里面遛遛消食,刚才有些吃撑了,谁知刚走到院子里,就感觉光线一暗。 天黑了?但是这还没有到中午啊!九宝仰头向天上看去,脸色难看。 第142章 送了她一床羽绒被 李家村的人,纷纷抬头看向天空,一个个怔在原地。 因为无数的鸟儿从四面八方飞来,向着李家村聚集,乌压压的挥动翅膀,将天空遮住,本来明朗的天空,瞬间黑了下来。 里面有他们认识的麻雀,喜鹊,黄莺等常见的小型鸟类,还有一些大型的飞禽,看上去应该是大雁,老鹰,金雕等。 另外还有许多他们叫不上名字的鸟类,身上的羽毛五彩斑斓,混在鸟群之中。 “阿弥陀佛!九宝,一定是九宝,小福星今天过生日,百鸟来给她恭贺生辰,这是多大的功德啊! 我就说,九宝是神仙转世,才会有如此的大阵仗!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王婆子正在跟村里的妇人做针线,看见天空中鸟群聚集,向着李家的方向飞去,惊讶地站了起来,喃喃的说道,然后虔诚的双手合十,开始祷告。 “还真是去了小福星家,原来今天是九宝的生日,我们也赶紧回家准备礼物送去,也去沾一点小福星的福气。” 周围的村妇听了王婆子的话,马上离开回家准备礼物,然后去李家凑个趣。 自从王婆子和赵百岁两家,跟着李家挣了大钱,李家村的人就已经达成共识。 那就是一定要跟李家搞好关系,李家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他们不知道王婆子说九宝是神仙转世,是不是真假,但是,王婆子跟着李家是实实在在的挣钱了,现在有巴结李家的机会,哪里会放过。 李家院子里,九宝看着漫天飞舞的鸟群,从空中盘旋而下,落在屋顶,围墙,甚至院子里,一脑袋黑线。 “碳头,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搞的鬼?” 鸟太多,院子里站不下,被一只金雕挤了一个踉跄,九宝气愤地大喊,心里想着,这都是什么事? 尤其看到这些不速之客中,还夹杂着数量不小的乌鸦,她更是愤怒。 喜鹊她能忍,那些猛禽她也忍了,她过生日,乌鸦上门,她不能忍! “惊喜不,意外不?小的们,开~整!” 碳头从一只白鹤后背的羽毛中钻了出来,嘎嘎的叫着,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为了给九宝惊喜,它召集这些鸟训练了半个月,看把九宝感动的,脸都要变形了。 九宝:我感动个锤子!我那脸是气的。 碳头站在白鹤的背上,没办法,它的个头太小了,只能借助白鹤的大长腿,要不就被密密麻麻的鸟群淹没了,咪咪发发唆唆的找了个调门。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 “叽叽喳喳!” 它破锣一样的歌声响起,双翅挥动,打着拍子,唱出第一句祝寿歌,麻雀们配合着给它伴奏。 “庆祝你生辰快乐!叽叽喳喳!哇!哇!哇!”乌鸦们加入和声。 “年年都有今日!叽叽喳喳!哇!哇!哇!啾啾啾!”喜鹊加入。 “岁岁都有今朝,叽叽喳喳!哇!哇!哇!啾啾啾!嘎嘎嘎!”其他的鸟全部引颈高歌。 “恭喜你,恭喜你!” 杂乱无章的鸟鸣,在高昂的鹤鸣和鹰唳中结束,碳头荒腔走板的祝寿歌也终于结束。 它潇洒地挥了一下翅膀,百鸟扑棱棱的飞走,漫天的羽毛飘落。 “九宝,生日快乐!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要太感动!” 碳头对着九宝邀功。 “死鸟,你死定了,我要杀了你!” 九宝扯着小奶音尖叫。 此时她刚穿的新衣服上,头发上,胖乎乎的小脸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鸟毛。 院子里的地上,也是厚厚的一层,九宝把嘴边的一根羽毛摘下,向着碳头冲过去。 “失算了,失算了!我这去教训这些没有公德心,到处留毛的家伙!” 碳头看到满身是羽毛,像个扑棱蛾子一样的九宝,凶狠地向它冲来,心虚的开溜,这个 生日礼物,它是送砸了! “九宝,今天过生日,可不许生气,碳头也是好意,奶奶帮你收拾一下就好了。 地上的这些鸟毛也别浪费,让你四婶她们都收起来,等冬天,给你做一床被子,暖和又轻巧。” 刚才的景象太过震撼,家里人都被惊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但看见九宝暴走,老太太急忙跑过去安慰她,大过生日的,要高高兴兴的。 “好吧,九宝听奶奶的,饶了那个死鸟!” 九宝嘴巴瘪瘪着,一副委屈的样子,不过看到那一地的鸟毛,又笑了。 这死鸟的生日礼物,还挺实惠,这是送了她一床羽绒被呀。 九宝被老太太拉进房间,重新梳洗打扮,吴氏妯娌四个开始打扫院子里的羽毛。 收集在一起,竟然装了满满一大口袋,做一床羽绒被绰绰有余。 “奶奶,四叔五叔送货怎么还没有回来?” 九宝被奶奶收拾好,从扑棱蛾子又变回小仙女,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问老太太。 她知道四叔和五叔今天不做买卖,只是去县城送货,算算时间应该回来了。 “没那么快,除了送货,你四叔还要负责采买食材,你二伯母出钱! 你帮她赚了那么多钱,这回咱们要好好的坑她一顿,把你五叔带上是要搬东西。 还有,要去清风书院,把你六个哥哥都接回来,他们为了回来给你过生日,早早的就请假了。 要我说,回来干什么,怪闹腾的,把给你的礼物让你四叔带回来就行了。” 老太太摸着孙女的花苞头,宠溺地说道,在她眼里,只有九宝是自己人,其他的儿孙都是外人,想尽办法给孙女划拉好东西。 这时,敲门声响起,村民们你拿两个鸡蛋,她拿一把青菜,来恭贺九宝的生辰,连村长都来了,带过来一个小银镯子。 听说都是来给孙女送生日礼物的,老太太高兴坏了,领着四个儿媳妇热情招待,拿出来茶水瓜子招待大家。 人太多了,屋里坐不下,就让李老大和李老二搬了凳子,请大家在院子里坐,喝茶吃东西。 一时间院子里都是恭维李家的声音,然后又把九宝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前无古今后无来者的。 就算九宝脸皮再厚,也不禁脸红,有些呆不下去了,躲去了后院。 就在这时,二三十号人从大门口涌了进来,一个个横眉立目,一脸的凶狠。 “是你们家把我们村的山里红都摘了?” 领头一个五十来岁,一脸横肉的老头,捏着烟袋凶狠的说道。 第143章 你说是你种的就是你种的? 九宝一个小孩子过生日,按理说村长李祥林不用亲自来送礼,但想着李家的不同寻常,就亲自过来了。 先不说李家对于村里的贡献,看在前后两任县令都跟李家有关系,他都要放下身段,过来刷好感。 为此还特意让媳妇取出了一只小银镯,这在村里的人情来往中,已经是很贵重的礼了。 他是一村之长,李家自然不能让他坐在院子里,就由李老大和李老二兄弟两个陪着,在正堂用茶。 李老大生性木讷,不善言辞,但李老二却长袖善舞,巧舌如簧,几句话将村长哄得眉开眼笑。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吼声,三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出来查看。 “呦!王村长,贵客啊!您领着这么多人来家里,也是给我们九宝过生日的? 真是有心了,生日礼物给我就行了,我替小侄女谢谢您!大家都别站着了,赶紧坐下来喝口水!” 李老二满脸带笑的说道,他认识这个满脸横肉的老人,大王村村长王德,也是偷粮贼王二的爹,上次他见过。 李老二的个性是个笑面虎,虽然感受到了王德来者不善,装作不知道,还是笑呵呵的说道。 “别整那些没用的,你们家多大的脸,我来给你们送礼?别废话,你们摘了我们村的山里红,这是偷盗。 一口价,赔我们一千两银子,我们马上走,要是不然,咱们官府见!” 王德一挥手将李老二的话打断,张口就是一千两银子,嚣张得不得了! “我说老王啊!别舞舞扎扎的,喝多了说胡话吗?李家是摘了莲花山里的山里红,但莲花山是你们大王村的吗? 莲花山里的东西是无主之物,附近的村民都可以摘,就那些山里红,白给都没有人要,你凭什么跟人家李家要银子?还张口就是一千两。 还想去官府告状,你也不打听一下,清丘县的县太爷,是李家小孙女九宝的干爹,他会向着你们大王村?” 村长李祥林看见王德的这副刁蛮样子,站出来说道,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想在李家人面前示好。 但是怕王德不给他面子,所以特意说出干亲的事情,就是想让王德知难而退。 李祥林的话确实让王德愣了一下,心里暗骂赵氏,这死老婆子根本没说,李家跟县令是亲戚。 只说了李家用山里红做吃食,一马车一马车的卖,听说赚了几千两银子。 生长山里红的那个山头,离王家村最近,所以就让王德就撺掇一些村民,以村里的名义,来李家要钱。 王德听了之后,觉的有道理,当时还很感谢赵氏的提醒,答应要了银子,少不了她的好处。 送走赵氏之后,他就召集了一些跟他关系比较好的村民,密谋了几日,感觉可行,就来了李家。 不过知道了李家的后台,他有些犹豫,县令大人不是他一个村长能够得罪的。 但是想想那一千两银子,他又动摇了,舍不得啊! 这次来李家要钱,大王村的村民并不是家家都知道,只有他带来的这些人清楚。 而且已经商量好,他自己就要分六百两,剩下的那四百两那些人平分。 想到六百两白花花的银子,王德心中一横,有了钱,他还做什么村长? 离开大王村,搬去京城都可以,还怕什么县令? “李祥林,你这个老小子别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错,莲花山是无主,不属于那个村子,但是,那山上的山里红,确是我们村栽种的。 我们全村人精心养护了好几年,浇水施肥,好不容易今年丰收了,还没等摘,就被他们家偷了,一颗都没有剩下,这还有天理吗? 就算县令大人跟他们家有亲戚,也不能以权谋私,罔顾律法,包庇偷东西的贼,让我们这样的无辜百姓蒙受损失! 要是这样,我们村就一起去府衙告 状,府衙不行,那就进京告御状。 我就不信,这大周的天下,就没有说理的地方,白县令就可以只手遮天,为所欲为!” 王德老眼一瞪,看上去义愤舔庸,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拼死保护大王村利益的样子。 “对,告御状!那些山里红是我们种的,偷了我们的,就要赔钱?” “抓他们去见官,县令大人要是包庇他们,我们就进京,找皇帝给我们做主,让陛下把他撤了!” ...... 大王村村民跟着起哄,大声地喊着,老太太和九宝听见前院乱哄哄的,也被吸引了过来。 村长李祥林一时无语,对于王德的话,他无言反驳,他清楚的知道,莲花山里的山里红,是近几年才长满那个山头的,但绝不是大王村种的。 但是人家那么说,他没法反驳,谁没事盯着一座荒山,盯着那些没人要的野果子啊! 人家说是大王村种的,就是大王村种的,没法证明不是,而且这件事涉及到白大人的名声和仕途,他被吓到了,不敢在出声。 “你这是讹人,以为我李家好欺负吗?老子今天打死你!” 李老大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心里明白,这个王德,今天就是来他们家敲诈的。 当即心头火起,冲上去就要打人,被李老二一把拽了回来。 “王村长,万事越不过一个理字,没凭没据的,就说我们李家偷东西,还污蔑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先不说莲花山里的东西,都是无主之物,不属于任何人,谁摘了就是谁的。 你说那山里红是你们种的,有什么证据?我还说那山里红是我们李家村种的呢! 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们村里人要是上山砍柴挖野菜,摘其他的野果子,那是不是只要你说是你们种的,就要给你们交钱? 这个道理说不通吧?要是这样,我们李家村的村民也不会答应。” 李老二并没有跟大哥那么冲动,反而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王德的方式反过来质问,并且将李家村的村民拉了进来。 “对,老二说的对,这个钱不能给他们!” “臭不要脸的,你说是你种的就是你种的?我还说是我种的呢!” “对,那片山里红,就是我们种的。” 李家村的村民本来在看热闹,但听了李老二的话,立即觉察到,要是让王德得逞,那他们上山砍柴挖野菜,岂不是也要花钱,于是七嘴八舌的喊着。 王德见如此,给他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大王村的村民立即回骂,都是乡野粗人,平常都是能动手绝不吵吵的,立即打了起来。 不过,大王村的人战斗力很弱,几下之后就都倒在了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王德看着他带来的人倒在地上,心中冷笑,这是早就研究好的,他这次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一千两! 第144章 我家母鸡难产,我要回去接生! 看见自己带来的人都倒在地上,王德先是阴谋得逞的一笑,随即就悲呼起来。 “你们太欺负人了,偷了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蛮横地伤人,老天爷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难道李家有县太爷的庇护,就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吗?这让我们小老百姓该怎么活啊?” 王德顿足捶胸,因为表演得太过卖力,跟跳大神一样,不过确实把李家村的村民,和李家兄弟都震慑住了。 村民纷纷后退,心里想着,不就是刚才推搡几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大王村的人也太弱不禁风了吧? 但也都怕担责任,后悔刚才不该一时激动,跟大王村的村民动手,他们怕王德要他们赔钱。 李家兄弟看见这样的情景,也是眉头紧皱,没有说话,刚才确实发生了推搡,现在人躺在地上不起来,说不清楚。 “你们把我们村的人伤成这样,最少几个月都不能干活,你们要赔误工费,药费,营养费,至少要一千两。 看在我们两个村子相邻,要是私了,就赔个五百两吧,加上山里红的钱,一共一千五百两。 要不然咱们就见官,那就是两千两,一文钱都不能少,现在人伤成这样,证据确凿,就算知县大人是你们家亲戚,也不能不顾王法,偏袒你们,要不然我连他一起告!” 看见大家全都被自己震慑住,王德露出了真面目,对李老二说道。 心里想着,要不是自己谨慎,准备了多个计划,刚才差点栽在李老二这个笑面虎的手里。 九宝看着眼前的闹剧,和小丑一样蹦跶的王德那副无耻模样,心中大怒,恨不得直接将他毒死。 她看出来了,倒在地上的人,根本就是装的,开始默默的在空间里搜素能用的东西。 “毒药,不行,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人在她家暴毙,会很麻烦。 迷烟,也不行,这些人醒来后,还会纠缠,必须想一个将问题彻底解决的办法。而且迷烟不受控制,殃及村民和家人就不好了。” 就在九宝心里碎碎念的时候,一个清朗威严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哦!不知本官犯了哪条律法,你们要上告本官?” 白守澄一身便装,从门外走了进来,面沉似水,脸色很不好看,后面跟着白氏兄弟和四个衙役。 自从在两个儿子口中知道九宝要过生日,他们家就开始准备生日当天,要来李家村。 白玉山兄弟为了方便,昨天晚上就从书院回了家里,今天一大早,就催着赶紧出发。 路上又嫌慢,不住的催马,白守澄怕他们会有危险,就让夫人坐车慢行,自己和几个衙役骑马跟着保护。 结果刚到李家门口,就听见有人说他徇私枉法,还要告他,白守澄当即就生气了。 他是读书人,把名声看得很重,而且自认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听见百姓竟然这样说他,立即走了进来,想要知道为什么。 “县~县~县~县令大人!” 王德身为村长,是认识白守澄的,看见白大人,当即吓得结巴了。 “王村长,是你和这些人要状告本官?那本官就要问一下,为什么? 你们最好拿出真凭实据,否则诬陷诽谤朝廷命官,最轻也是流放!” 白守澄看着王德,又指着地上躺着的大王村村民,微笑着说道,但看在王德的眼里,那就是威胁。 “这~这~这个......” 王德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没有想到白守澄一个高高在上的县太爷,会屈尊降贵的来李家村一个乡下地方。 所以刚才才口无遮拦,信口栽赃,只是想逼李家拿钱给他,但现在县令大人已经听见了他说的话,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县太爷,青天大老爷明鉴啊,那些话都是王村长说的,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是啊,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就是个看热闹的,我家里还有事,得回去了!” “呀!我婆娘应该是要生了,我得赶紧回家!” “我家母鸡难产,我要回去接生。” ...... 地上躺着的大王村村民,得知进来的,竟然是他们刚才骂过的清丘县县令白大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也顾不得装受伤了,以各种借口离开,瞬间化作鸟兽散,只留下王德一人。 王德看着自己的心腹们,不管自己都跑了,心中大骂这帮没义气的家伙,恨不得也找借口离开。 但是他刚才的话,县令大人都听到了,就是想离开,白守澄也不会让他走。 另外,大家都走了,那一千两银子,就都是自己的了,王德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一村之长,迅速地冷静下来,心里思索着对策。 “大人,属下刚才被这李家气糊涂了,才口不择言,请大人大人大量,不要怪罪我。 您来得正好,这李家偷盗我大王村栽种在莲花山里的山里红,请大人做主。 虽然大人跟李家是亲戚,但属下相信大人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一定会秉公执法,不会徇私枉法,会为我们大王村做主!” 王德扑通一声跪在白守澄跟前,一脸委屈,满嘴的奉承,他不仅能屈能伸,还能用言语将白守澄挤兑住,不偏袒李家。 既然伤人的计划行不通,白大人还来了,王德一番思考之下,就决定死咬着李家偷盗不放。 白大人就算是县令,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偏袒,奈何不了自己。 “王村长不用奉承我,也不用担心本官照顾李家,本官是清丘县所有百姓的父母官,秉公执法是我的责任。 既然这件事已经牵连到本官,那本官就在这里开堂,给你们断一断这官司。 让百姓看看,本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官儿!本官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白守澄哪会听不出王德话里的意思,但听见莲花山三个字,脸色一正,随即冷冷的看向王德。 李氏兄弟听见白守城的话,赶紧搬来了椅子,请他坐下,同来的衙役站立两侧,一副升堂的样子。 九宝看着干爹不明所以,她有些迷糊,不知道白守澄要干什么? 王德一口咬定莲花山里的山里红,是他们村种的,这件事就是个糊涂案,没有证据证明是,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所以是不会有结果的。 那干爹又怎么做到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看干爹的神色,似乎是胸有成足,九宝有些不解。 “难道干爹能够证明,山里红不是大王村种的?” 九宝心里想着,也只有这样的可能,干爹才有可能教训那可恶的王德。 第145章 她都要把自己的大名忘了! 白守澄似乎是感受到了九宝的疑惑,对小包子微不可查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迅速的转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接着说道。 “王村长,本官在此,你不是要状告李家吗?作为原告,请你陈述案情。” 白大人声音平静,不掺杂任何情绪,官威瞬间蓬勃而出,加上一边的四个衙役,王德一时间有些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强自镇静过后,将莲花山里的山里红,是他们大王村栽种,被李家人摘光的事情陈述一遍。 着重强调他们浇水施肥,除草捉虫的不容易,绝口不提他来跟李家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一千两银子的事情。 讲述完毕,还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请白守澄做主。 “本官忘了今天来走亲戚,没有带师爷,刚才没有记录供词。 王村长,麻烦你再说一下,本官记录,这审案的规矩不能马虎。 四弟,麻烦取笔墨纸砚来!” 按说作为原告的王德陈述完毕,就应该被告上堂,接受问询了。 但白守澄看了一下大门口,竟然说程序有误,让李老四去取纸笔,颇似在拖延时间,但是没有证据。 王德刚才是带着情绪的,声情并茂,连哭带喊,已经口干舌燥,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表演是最完美的。 听到白守澄让他再来一遍,很是无奈,不过也不敢拒绝,只不过他的情绪已经在上次用完了,第二次讲得干巴巴的。 与第一次相比,少了感染力,王德自己都感觉发挥得很不好。 “王村长,本官作为清丘县父母官,绝不会纵容治下有偷盗,侵占他人财物的事情发生,如有发生,本官决不轻饶。 不过有一点要跟王村长确认,那山里红,是大王村全体村民种的,还是王村长你们家自己种的? 这关系到赔偿的分配,种植的责任人不同,那赔偿的数目那可是天差地别啊!” 白守澄看了一眼门口,对着王德确认,眼睛里带着笑意。 王德心中一动,这白县令是怕了,在跟自己示好吗?要不顾亲戚的情分让李家赔偿? 还提醒自己改口,这是要封他的口啊!想到如果自己承认那山里红是自己家种的。 那所有的赔偿,就是自己的了,跟大王村的村民没有任何关系,王德来了精神。 “回大人,刚才是小人口误,那莲花山中的山里红,全部是小人带领家人种的,跟大王村的村民没有一点关系,请大人给我们家做主。” 王德眼珠一转,马上想明白了,立即改口,白守澄将他的话,记了下来,让王德签字画押。 王德耀武扬威的看向李家人,心中得意,仿佛那赔偿金已经到了自己的钱袋子里。 村民们满脸疑惑,听县令大人这意思,是认为李家有错了?他不是九宝的干爹吗? 李家人也心中不解,白大人这是在要干什么?难道真的要让自己家赔偿王德这个无赖? “大胆王德,未经主人同意,在李家的山里私自种植果树,视为盗窃土地。 加之反咬一口,来李家敲诈,两罪并罚,来人,给我拿下!” 看见李家人的神色,白守澄一笑,接着狠狠的拍了一下身前的桌子,指着王德怒斥。 左右的衙役立即上前,将王德反剪了双臂,按的跪在地上。 “我不服,县令大人,我不服,莲花山是无主荒山,什么时候变成李家的了? 你这是徇私枉法,明目张胆的包庇李家,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竟然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我不服!” 王德猝不及防的被衙役拿下,惊得大喊,听了他的话,李家村的村民都变了脸色。 他们虽然讨厌王德,但这白大人做的也太明目张胆了,不能服众啊! “你不服,你凭什么不服?莲花山的主人就是李家的九宝,李家摘了自己家山里的 东西,理所应当。 你未经李家的同意,擅自在山里种植作物,如同去别人家田里种庄稼,你不服什么? 这样的恶行本官要不严肃处理,那清丘县所有的百姓还能安心种田吗?本官就不配做这个县令! 现在本官判处你赔偿李家一百两银子,另外送入大牢,监禁五年。” 白守澄看见了大家的脸色,毫不在意,直接朗声宣判,不过并没有像王德一样漫天要价,而是依照律法判定。 他这判词一出,全场哗然,九宝和李家人更是一头雾水,莲花山是他们家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狗官,你胡说!你为了偏袒李家竟然公报私仇,信口胡说! 我也是村长,怎么不知道莲花山是李家的?李祥林,你知道吗? 山地虽然不值钱,但是想要买下莲花山的九座山头,也得几万两银子,各位乡亲,你们相信李家能拿得出来?” 王德本来是来要钱的,没想到还要赔给李家一百两,自己还要蹲五年大牢,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 于是疯了一样,竟然挣脱了衙役的钳制,什么都不顾及了,指着白守澄大骂狗官。 他不相信李家能够买下莲花山,又质问李祥林,就算李家有这个钱买山,也不会越过李祥林这个村长。 李祥林支支吾吾,没有出声,他真的不知道李家买山的事情,心里担心白守澄怎么收场。 “辱骂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多加一年的刑期,本官不是信口雌黄,早在一个月前,莲花山就已经卖了。 是本官亲手办理的,手续正规,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莲花山的主人正是李家九宝李蓁蓁。” 白守澄被骂作狗官,并没有生气,反而云淡风轻地给王德又加了一年刑期,心里想着,你有种在骂!骂一句老子就给你加一年。 村民也是才知道,原来小福星九宝的大名叫做李蓁蓁,还怪好听的。不过还是对于李家买山的事情都不敢相信,认为白大人在说谎。 九宝听着干爹说出了自己的大名李蓁蓁,有些恍惚,被人叫了一百多章的九宝,她都要把自己的大名忘了! 不过她倒是相信干爹作为朝廷命官,是不会说谎的,那整座莲花山真的就是自己的。 心里想着,是谁买下了一座山送她,是干娘吗? 九宝左思右想,将认识的人都扒拉了一遍,觉得也只有白夫人这个土豪的可能性最大。 第146章 这生日礼物,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九宝正猜测,是不是财大气粗的干娘,买下了莲花山给自己,干爹才会如此的胸有成足。 这时候白大人站了起来,没有理重新被衙役控制,但还是不断跟自己叫嚣的王德,直接走到大门口。 “吴大人,您要是再不到,本官就真的被百姓认为是偏袒李家的昏官,在这里颠倒黑白了,赶紧把地契拿出来,证明我的清白!” 原来白守澄一直拖延时间,不停地向着门口张望,是在等人,看见他等的人出现,才做出了判词。 而那人身穿青衣,虽然面目英挺,但全身煞气,正是吴来。 他被萧寒派来给九宝送贺礼,一直在县衙内落脚,今天才跟白大人一家来李家村,只不过萧寒收拾了一车的东西,他不能骑马,所以才赶到。 “在李家不要称呼我大人,叫我吴来,或者吴老二。” 吴来轻声地交代白守澄,在李家眼里自己是个奴才,他可不想自己掉马甲! “奴才吴来,见过老夫人,大爷,二爷,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九宝小姐,八少爷! 主人知道小姐生日,早在一月前,就买下了莲花山九个山头,当作礼物给小姐庆生。 特意差遣小人,在九宝小姐生日当天送来,之所以一直瞒着,就是想着给小姐一个惊喜。 恭祝九宝小姐平安喜乐,一生顺遂,福气绵长!” 吴来冷声交代好白守澄,抢步走到李家人面前,转圈儿做了一个揖,把在场的李家人,满脸带笑的全都问候一遍。 接着捧起手中的一个锦匣,恭敬地递到了九宝的手中,退到一旁。 九宝接过锦盒的时候,还是懵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买下整座莲花送给自己的人,是大五。 同时心里愧疚,这些日子她都要把大五忘了,看来以后是忘不了了。 只要看见莲花山,她就会想到那个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是性子别扭的孩子,现在要再加上一个标签,土豪! “二伯,这是什么呀?” 九宝装出一副不识字的样子,拿出锦匣里面莲花山的地契,交给李老二。 目的是想借着李老二的手,跟在场的人展示一下,来为干爹正名,刚才干爹没有说谎。 李老二多精明啊,直接将地契朗读了一遍,上面注明,一个叫做大五的人,以三万五千两白银买下莲花山,送给九宝李蓁蓁。 李老二将文书展示给大家看,上面盖着鲜红的衙门印章,不会作假,证明白大人刚才并不是包庇李家而撒谎,九宝真的是莲花山的主人,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李家的。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村民都化作雕像,他们知道李家曾经收养过一个孤儿叫做大五,在场的大多数人也见过那孩子。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大五这么有钱,竟然买下一座山,就是给为了给九宝一个小孩子过生日当礼物,不过,这生日礼物,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大人,冤枉啊!小人是受了赵氏的挑唆,才来李家闹事勒索的,小人不知道莲花山是有主的啊? 不知者不怪,您就放了了小人吧!赵氏才是罪魁祸首,您去抓她!” 王德也被惊呆了,莲花山真的是李家的,那么县令大人的判词就不是徇私枉法,他的罪名就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他心里咒骂着赵氏,要不是那死婆子,自己就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于是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将赵氏去他家说的话,一字不差地招了出来。 李家人一听,顿时气得不行,原来这一切,都是赵氏这个搅屎棍在背后搅动风雨,又对着白守澄将赵氏跟自己家的恩怨讲了一遍。 白大人吩咐衙役,去捉拿赵氏,跟王德一起押送到县衙的大牢,等他回去再仔细审理。 今天是九宝的生日,他不想这样的好日子被打扰到,衙役们押着王德离开,去捉赵氏。 没有热闹了,村民们赶紧识趣地告辞,连村长李祥林都没有留下。 刚才他没有帮到什么忙,还险些扯后腿,看见白大人,就更不好意思留在这里了,老太太领着家人把乡亲们送到大门外。 这时候,院门前又有两辆马车停下,前面一辆中,走下的是白夫人。 周氏一见,马上迎了过去,原本女客上门,李家的四个妯娌都应该过来迎接。 尤其是孙氏,她可是跟白夫人是生意伙伴,但是孙氏社恐,刚才的闹剧一结束,就回了厨房,给九宝做生日蛋糕去了。 钱氏不想过来,前几次白夫人来,她都是围前围后的,但确实是听不懂白夫人和周氏在说什么,在一边就像一个傻子。 后来也就明白了,圈子不同,不必强融,也就不想在巴结白夫人。 她这个人很简单,要是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人,她还真的一点也不装,懒得搭理。 吴氏在院子里收拾刚才打斗的残局,所以就没有出门送客,所以只有周氏这个白夫人的闺中密友过去寒暄说笑。 “干娘,你怎么才来,干爹和玉山哥哥,玉川哥哥早就到了!” 九宝听见白夫人的声音,犹如小蝴蝶一般飞出门去,害得白家兄弟一阵失落。 好不容易那六个护妹狂魔不在,逮住机会跟九宝妹妹亲近亲近,结果娘一来,九宝就飞了。 两兄弟心里抱怨娘亲来的不是时候,但看见手里九宝妹妹送给自己的软糖,兄弟两个心中得意,九宝妹妹待他们,还是跟别人不同的。 “干娘的心肝宝贝,是想干娘了,还是想干娘的礼物了?” 白夫人站在院门外,抱起向着自己飞奔过来的小包子,对着粉嫩的小脸使劲地亲了几口,开玩笑的说道。 “九宝想带着礼物来的干娘!” 九宝被白夫人亲得咯咯直笑,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惹得大人们一阵哄笑。 “舅舅也给九宝带了好多的礼物,九宝还记不记得舅舅?” 后面一辆马车中,传出男人的调侃声,话音落下,车门的帘子一挑,下来两个男人。 老太太一见,立即笑得见眉不见眼,马上迎了过去。 两个男人一大一小,一美一丑,丑的那个三十几岁年纪,扫帚眉,豹子眼,蒜头鼻子,一脸的凶相。 身穿绛紫的团花员外氅,正是在通州跟李家有过交集,借给他们房子的那位地主家的傻儿子,白夫人的胞兄刘水华。 “傻~,啥风把您吹来了,欢迎欢迎!” 刘水华也算是李家的恩人,再次见到,老太太很高兴,嘴一秃噜,差点直接喊人家傻儿子,但还是及时圆了回来。 九宝的眼神也被吸引过去,舍不得离开,当然不是因为像貌丑陋的刘水华,而是跟他一起下车的美貌少年。 “干娘,那个漂亮哥哥是谁啊?” 九宝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年,吞了一口口水,询问白夫人。 第147章 美男在怀,不,是她在美男怀! 跟刘水华一起下车的的少年十五六岁,个子很高,跟人高马大的刘水华身高也就差半个脑袋。 但是两人站在一起,九宝就自动忽略了刘水华这个干舅舅,因为那少年太惹眼了。 就见他金冠束发,两道浓眉斜飞入鬓,一双桃花眼如星辰一样灿烂,鼻如悬胆,嘴似红菱,小小年纪,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竟然是无限风流。 身上从里到外的衣服全是大红色,大红的中衣,大红的宽袖束身长袍,如朝霞,似火焰。 袍袖衣角摆动,有璀璨的金光闪烁,那衣料竟然是掺了金丝织就,这身衣服一定价值不菲。 一般大红色的衣服会压人,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就算美艳的女子都不会轻易尝试。 因为如果压不住,那就会让衣服抢了人的风头,大家只会关注衣服,却忽略了穿衣服的人。 但这身灿如朝霞的大红衣服穿在少年身上,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完全被他驾驭,只能给他增色,不会减分。 而且少年虽然面容绝色一身红衣,但没有丝毫的女气,反而给人的感觉是阳刚热烈,这是十分难得的。 “这是活脱脱的男版狐狸精啊!” 九宝心中感叹,又咽了一大口口水,她活了两辈子,见过的美男不少。 不提前世的那些影视圈的小奶狗小狼狗,就说这一世,李家的大小男人长得都不差。 更别说长相精致的小包子殷翰,气质如修竹的白玉山,阳光灵动的白玉川,都被眼前的这个少年碾压。 九宝知道,这是一个人的气质,只有骨子里的东西,才是独一无二的,皮囊始终竞争不过内涵。 九宝不由得想到了大五,也只有萧寒那冷冽高贵的气质,能跟眼前的少年抗衡。 “哈哈哈!看我,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大周首富的未来继承人,任顾任公子。 别看年纪小,可是一个经商的鬼才,我们两个可以算得上是惺惺相惜的忘年交。” 刘水华看见大家都看向身边的红衣少年,不禁哈哈一笑,忙着引荐。 这次他来清丘县,是接到了妹妹的书信,说是李家的二媳妇厨艺精湛,有很多新奇的菜谱,在大周从未出现过,都是独一无二的。 刘家的生意虽不如大周首富任家做的那么大,但经营的酒楼也有十几家,刘水华知道妹妹的眼光独到,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于是就匆匆赶来了。 正好任顾也要来清丘县巡店,两人就一路同行,他出身富贵,从未接触过农家,对山野生活也很好奇。 知道刘水华要去一个农家参加生日宴,毕竟还是个孩子,好奇心作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任顾见过老夫人,各位有礼了,冒昧来访打扰,是我唐突了! 这就是小寿星吧,真可爱!哥哥知道你今天过生日,特意给你准备了生辰礼,保证你喜欢!来人,将我给小寿星的礼物搬下来!” 任顾对着李家人拱手,小小年纪丝毫不怯场,红衣飘荡,笑容肆意飞扬,翩翩少年郎的样子,看的九宝两眼小星星。 “漂亮哥哥,抱抱!” 九宝哒哒哒地跑过去,抱住任顾的大腿,仰起小脑袋,软萌地说道,努力展现可爱的模样,又想借机揩油。 心里想着,有花折时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样的精品可不是经常遇到的,今天一定要把握机会,把便宜占够。 任顾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奶包,心头涌上一种冲动,一把将九宝抱了起来。 软软的,香香的,感觉很好,而且跟家里那些见到他就跑的庶出的妹妹,一点也不一样,任顾抱起来就不想撒手了。 被任顾抱着,九宝就开始不老实了,看见对方对自己并不排斥,胆子越来越大。 先用自己的小咸猪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最后竟然色胆包天地亲了任顾一口,一时激动得心花 怒放。 “都别在这里站着了,进院,进院!九宝,你别让任公子抱着了,自己下来走!” 老太太热情的招呼,看见孙女赖在人家小公子身上不下来,嗔怪地说道。 “我不,九宝就要漂亮哥哥抱着!” 九宝一扭头,两只小胳膊把任顾的脖子搂得紧紧的。 “老夫人,就让我抱她进去吧?我很喜欢九宝妹妹。” 任顾看见九宝心中这么黏自己,十分得意的说道,率先走进了院门。 “九宝妹妹,带你去看看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任顾得意的说道,笃定自己的礼物九宝一定会喜欢,为了这些礼物,他煞费了一番苦心。 “好呀,好呀!九宝最喜欢漂亮哥哥了!” 九宝的彩虹屁持续输出,乘机又在任顾的脸上香了一口。 院子里的白家兄弟,看着任顾抱着九宝在他们眼前经过,有说有笑的进了正堂,九宝还亲了任顾,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什么情况?又有竞争对手出现了吗?还是他们家领来的!两兄弟狠狠的瞪了一眼舅舅,心中悲愤,马上跟进了正堂。 刘水华:这两个小兔崽子,为什么那么看自己,就像有深仇大恨一样? 院子里的吴来眼睛也是精光一闪,心里暗骂碳头失职,自家主人对于九宝小姐的心意,他比谁都清楚。 也知道殷构为什么会被提前调回京城,小包子殷翰为什么会被折腾。 他刚才就已经看见,白家兄弟跟九宝有些亲密,心里已经怪碳头知情不报。 现在又看见任顾和九宝的关系,比白家兄弟更甚,就更加的不悦。 不过他没有轻举妄动,想着回京禀报主人,顺便给碳头上眼药打小报告。 九宝不知道自己在院子里一走一过,竟会引起大家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她现在满心都是漂亮哥哥送她的生日礼物。 任顾两次提到自己准备的礼物,分明是很自信,九宝就很期待,心里想着,任顾家里可是大周首富,他准备的礼物应该很贵重吧? 一定跟大五的礼物有一拼,会不会是直接送一沓银票,那她就太高兴了。 要知道,她有两大爱好,一是美男,二是金钱,现在美男在怀,不,是她在美男怀,要是再加上银票在怀,那这个生日就圆满了。 赶车的小厮已经把车上的东西,都搬进了正堂,里面有白家的,刘水华的,还有任顾的,将正堂堆得满满的。 “九宝妹妹,看,这就是任哥哥送你的生辰礼!” 任顾抱着九宝找了一圈儿,来到桌子前,指着一堆木盒说道。 九宝当时眼睛就直了,脸上的表情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嘴巴都合不上了。 心里想着,这礼物,我可以不要吗?或者折现也好。 第148章 零售变批发 看着桌子上眼熟的木盒,九宝哭笑不得,心里想着,这算什么? 一家人忙活好几天卖出去的东西,兜兜转转,又回了他们家,变成了自己的生日礼物! 不错,眼前的那些木盒,正是李老五做的,不用打开,九宝就能猜得出,里面装的就是山楂糕。 “九宝妹妹,你看,这东西叫做山楂糕,不仅好看,还好吃,这是我新发现的吃食。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以保证这东西在整个大周,甚至天下五国,都只此一份。” 任顾得意洋洋,单手抱着九宝,另一只手将一个木盒打开,露出里面一排十二个造型各异的鲤鱼,献宝似的说道。 九宝无语,不知道怎么回答,后进来的老太太等人也懵了,怀疑是不是早上李老四装车的时候遗漏了。 “你,你怎么追到我家来了,我说过,这方子不卖!” 这时候,李老四兄弟领着六个侄子呼啦啦的走进来,看见任顾,先是一愣,然后不客气的说道。 不错,任顾就是下订单的那个小公子,李老四也不知道他说的送礼,就是送给自己家。还以为任顾跟他买方子不成,不死心追到家里来了。 “这是你家?” 任顾也有些发懵,脸上少有的有些尴尬,这算什么事儿? 他平常送礼,出手都是价值千两之上的,这才符合他首富继承人的身份。 这次因为山楂糕的稀奇,一心想着物以稀为贵,就没有考虑到价格。 况且今天早上收货的时候,看见那栩栩如生的造型,他觉得倍有面子,就更忽略了价值。 但是现在送礼送到了生产厂家,人家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些东西只用了十两银子,任顾有些脸红。 感觉这次丢脸丢大发了,所以一向八面玲珑的他,一时语塞,有些无语。 但还不止如此,转眼间,就发现六个少年将他团团围住,一个个盯着自己,面色不善。 “你是谁?为什么抱着我妹妹?”小二不认识任顾,冷着脸质问。 “把我妹妹放下!”小三不爱说话,但看见妹妹被人抱着,也难得的说话。 “九宝,四哥教过你,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不应该让陌生男子接触。”小四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一脸的担忧,他妹妹就是太单纯,不知道保护自己。 “男女授受不亲,公子请自重,不要破坏我妹妹的名声。” 李子春看着任顾,眼睛里面带着怒火,妹妹还小,什么都不懂,都是眼前这个少年的错。 “还不把我妹妹放下!踩死你!” 小六直接走到近前,看家本领时隔一百二十章重现江湖,一脚踩在任顾的左脚上。 时隔一年,小六已经七岁,李家吃得好,不仅个子长了,力气也大了不少。 这一脚下去,可比当年在通州济世堂,踩那个无良的王医师重的多。 就算任顾有功夫在身,挨了一脚也痛的要命,忍不住跳脚,想要伸手去揉。 但他抱着九宝,又怕伤了奶娃娃,所以只能忍着,一张俊脸皱成一个包子,努力的保持平衡不要摔倒。 就在这时,就感觉一阵劲风向他冲过来,然后手里一松,怀里的九宝就被人抢走,力气大的他不能抗拒。 “妹妹别怕,哥哥把你救回来了!” 小五抱着九宝,轻声说道,九宝撇了撇小嘴,有些无语。 心里吐槽,哥哥们呀,我该怎么说你们呢?我好不容易才扒上去的,好好的福礼就这样被你们破坏了。 “猴崽子们,你们在干什么?赶紧给任公子道歉。” 看见自己家孙子欺负客人,老太太又要脱鞋,吓得六个孙子急忙跟任顾道歉,然后退到一旁。 不过还是把九宝围在中间,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一脸的警惕。 没看见除了那个男妖精一样的任顾,白家兄弟 也是对着妹妹虎视眈眈,一定要把妹妹看好,要不然会被狼叼走的。 老太太对于李老四跟任顾认识也很奇怪,于是招呼大家坐下,询问原因,这才明白,哈哈大笑,都说真是缘分。 “李奶奶,看来任顾跟李家真的是有缘,不如,您就可怜可怜我,把山楂糕的方子卖给我吧?小子感恩不尽! 放心,价格不是问题,您老随便开,绝对会让您满意。” 任顾到底是经商多年,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这一会功夫,就已经神色如常。 他看出来了,这个家是老太太说了算,所以开始对老太撒娇,不仅叫奶奶,还装孙子抛媚眼,誓要将山楂糕的方子弄到手。 他的眼光很准,从第一次吃到山楂糕的时候,就知道这东西绝对能够占领市场赚钱,但是被李老四拒绝后,他也就放弃了。 毕竟他家的生意很多,就算不卖山楂糕,也不影响什么。 但是自从今天早上见了升级后的那些精致山楂糕,他立即敏锐地发现,山楂糕还可以走精品路线。 如果那样,赚的钱就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一个新开发的市场。 于是厚着脸皮不死心地旧事重提,不过把对象从李老四,换成了看上去更有话语权的老太太。 “任公子,我们家这方子不卖!” 老太太笑呵呵的,拒绝得毫不留情,她可不是九宝,对于男色绝缘,任顾的心里满是挫败感。 “奶奶,我们不卖方子,但是可以合作,让四哥跟漂亮哥哥谈!” 看见任顾一脸的失落,九宝有些于心不忍,她就是这么心软,不过只对长得好看的人,在谈判专家小四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就把他推了出来。 “咳咳咳!任公子,从现在起,我就是我们家的代言人,山楂糕的买卖跟我来谈。” 小四走了出来,抖了抖袖子,对着任顾施了一礼,身上的气质瞬间改变。 任顾很惊讶,他经常代表家里外出谈生意,丛小四身上,感受到了同类人的感觉,觉得遇到了对手,面色一正,认真了起来。 小四也不怯场,跟任顾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两人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坐地还钱,将正堂化作没有烽烟的战场。 最后的结果,就是方子李家不卖,但是可以给任顾供货,包括普通版和精品版的山楂糕,等天气再冷一些,还可以大批量的供应冰糖葫芦。 任顾会派人不定期来李家取货,取货时告知下一次的订单数量和取货时间,直白地说,就是零售变批发。 李老四以后也不用每天走街串巷的去售卖了,守在家里就可以把钱赚了,零售变批发。 不过价格上,小四并没有因为任顾数量大而让步,一口咬定还是原价。 任顾讲价没有成功,最后还是同意了,谁让这山楂糕除了李家没人会做,不过心里也暗笑。 他清楚的知道那些精品山楂糕,他运作以后,价格能够翻上十倍百倍,最后开心的跟李老四签订了合同。 一场谈判结束,皆大欢喜,孙氏也收拾出一桌酒席,中间放着三层的生日蛋糕,任顾的眼睛又亮了! 第149章 好的东西要早下手 第一眼看见生日蛋糕的时候,任顾就眼前一亮,那蛋糕洁白如云朵,上面点缀着各种颜色的花朵,散发着奶香味。 虽然没有吃,就知道味道绝对错不了,任顾的商业嗅觉告诉他,这个东西要是卖,不比山楂糕差,这一次他来李家,真是来对了。 这个普通的农家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他想马上跟李家商量,要把做蛋糕的方子买下来,实在不行合作也可以。 不过他没有开口,因为九宝正在对着蛋糕上插的小蜡烛许愿,不好打扰。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九宝又拿着小二的匕首,把蛋糕切开,给每人分了一块。 任顾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那云朵般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三两口将蛋糕吃完,马上凑到了孙氏跟前。 “二伯母,你这蛋糕的方子可以卖吧?卖给我,卖给我!” 任顾拉着孙氏的袖子,不住的央求,把社恐的孙氏吓了一跳,当即满脸通红的说不出话来。 “任顾!你别不要脸,你已经拿下了山楂糕的买卖,这个生日蛋糕,可不许跟我抢?” 刘水华立即把手中装蛋糕的盘子放下,一把将任顾拉到自己身边,郑重地警告。 “我们可以竞争嘛,各凭本事!二伯母,不管他出价多少,我都比他多加一千两!” 任顾没有理会刘水华,商场如战场,没有朋友和人情,他相信以自己家的实力,不会输给刘水华,想要以本取胜,不要脸的说道。 “你无耻!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带你来 你把李家当作爱钱的人家了吗?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先不说我是九宝的干舅舅,老四跟我那是亲兄弟一样,这方子一定会卖给我,伯母是吧?” 刘水华豹眼一瞪,怒斥任顾,然后凑到老太太跟前,开始打感情牌。 他知道,李家的事,全由老太太做主。 “你们别吵!这生日蛋糕的制作方法多少钱都不能卖!” 孙氏看见两人吵着都要买,好心地小声提醒。 “为什么不能买?”刘水华和任顾同时大叫。 “因为我早就签了合同,二弟妹是我点心铺子的股东,所以她不会把方子卖给你们。 两个白眼狼,竟然想挖我的墙角,早知道不带你们来了。” 白夫人看着哥哥和任顾冷笑,说出了原因,心里想着,幸好早就跟孙氏签了合同,要不然这个聚宝盆,迟早会被挖走。 知道原委的刘水华和任顾都是一脸失望,不过马上就又支棱了起来,因为上菜了。 孙氏为了九宝的生日宴,准备了半个月,为了让大家吃好,极尽心思,照顾了所有人的口味。 现在李家除了九宝和小八年纪还小,不好吃辣,都已经习惯了辣椒,到了无辣不欢的程度。 所以除了雪棉豆沙和糖醋排骨,又给九宝蒸了一个芙蓉肉蛋羹,还有九宝钦点的猪肉炖粉条,其他的菜,都放了辣椒。 一大桌子的菜,红绿相加,辣香味扑鼻,还没坐下,大家的口水都已经流了出来。 白家四口还好,他们已经习惯了李家的菜式,但刘水华和任顾确是第一次来,也是平生第一次吃辣,不过马上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尝过以后,更是惊艳,筷子就停不下来了,饱餐一顿后,刘水华就开始了今天的正事,顾不得喝茶,就提出要买菜谱。 这回,李家人没有拒绝,不过也没有答应,反倒都看向九宝。 刘水华和任顾对视一眼,心中疑惑,难道他们都看走眼了,李家真正的当家人,是这个刚过了一周岁生日,虚岁不到两岁的奶娃娃? “干舅舅,这菜谱你就算买去也没用,做不出来啊!九宝不能坑你。” 九宝皱着粉嫩的小脸,无奈的说道,这一桌子的菜,大部分都用到了辣椒,就算知道了菜谱,没有辣椒,那也是没用的。 空间里是有很多的辣椒,但是她不想冒险拿出来,所以就解释说辣椒很少,勉强够自己家吃的。 只有菜谱,没有调料等于白费,建议等一年,明年他们家就会大面积种植辣椒,到时候再买菜谱,在他们酒楼里面推出新菜。 不过让九宝没有想到的是,刘水华直接拿出银票,要预定明年的辣椒,而且要求签合同。 有了生日蛋糕的前车之鉴,刘水华觉得,好的东西要早下手,一年时间太长,谁知道会不会出来截胡的,李家收了定金他才放心。 接下来就是价格的谈判了,李小四重新出马,不仅谈好了价格,顺便还把家里的红薯粉条推销了出去。 刚才刘水华已经尝到了猪肉炖粉条的味道,觉得既然辣味菜肴要等到明年才能推出,用猪肉炖粉条当做今年的新品也不错。 于是就以五十文一斤的价格,订购了两百斤回去试试水,如果卖得好,就接着订购,跟山楂糕一样,丝毫没有觉得,五十文一斤贵了。 九宝看见四哥舌灿莲花地忽悠刘水华,有些不忍,那红薯粉条只是制糖的副产品,而且红薯只卖几文钱一斤,五十文一斤,太贵了。 就好心的提醒,那粉条不仅能够炖肉,还可以泡发后,跟青菜一起炒,可以炖鱼,做汤,甚至油炸,刘水华自是感激不尽。 小四只负责谈判,最后的合同还是要家里大人来签的,老太太指定李老二签了辣椒的合同,因为李老二是家里种地的好手,明年的辣椒就指望他了。 而红薯粉的合同,老太太想给李老五,因为现在老大老二老四都有生意,她不能厚此薄彼,这样老五家也能有个进项。 但是李老五却拒绝了,理由很简单,要让周氏签,三哥虽然不在家,但是三嫂还在,他是最小的,挣钱的营生,也要长幼有序。 制作红薯粉也不是力气活,周氏完全可以胜任,大家没有想到,李老五会考虑这么多,弄得李老大三兄弟脸都红了。 他们能有今天,其实都是依仗九宝,却从没有想过回报三房,做哥哥的让最小的弟弟上了一课。 老太太赞许地看了一眼小儿子,就让周氏签了红薯粉的合同,九宝看着五叔,心里想着,一定要给五叔找一个挣钱的营生。 于是眼珠一转,哒哒哒跑到任顾跟前,抱住他的大腿。 “漂亮哥哥,你跟九宝去后院啊!” 她的话一出口,李家七兄弟,白家哥俩,外加吴来全都神色不善的看向任顾。 第150章 漂亮哥哥,九宝不坑你! 听见九宝约自己去后院,任顾想都没有想就把九宝抱了起来,起身就要走,不过看见大家的目光,犹豫了。 “嗯!九宝妹妹,要不,有什么事情,咱们就在这里说?” 任顾小心地说道,他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就像有无形的刀剑向他身上招呼,有些不寒而栗,于是把九宝放下,又坐了回去。 “好吧!” 九宝委屈巴拉地说道,被美男拒绝了,不开森! 她又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帮五叔找个营生,顺便对任顾抱抱摸摸占点儿便宜。 难道刚才她占便宜被任顾发现了,对她有了防备? 现在男孩子在外面,都这么知道保护自己了吗?人跟人之间,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九宝心里想着,但是也没有忘了正事,在自己的荷包里抓出一把软糖。 “漂亮哥哥,你吃!” 把软糖放到了任顾的手里,九宝还塞了一颗奶味的在他嘴里,软糯糯的说道。 白家兄弟:我们的软糖不是唯一了,九宝还喂他,伤心! 李家六兄弟:那是什么,我们都没吃过,妹妹就给那小子了?妹妹不爱我们了! 吴来:那糖看上去很特别,要不要给主人要些回去? 小八:这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妹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还给他糖吃! “漂亮哥哥,除了这种软糖,还有花生糖,棒棒糖,果仁糖等等,你想不想卖?” 九宝掰着手指头,奶声奶气的说着糖果的种类,所说的,都是以现有的条件,能够制作出来的。 “买,买,有多少买多少!” 任顾惊喜地大叫,生怕有人抢似的,看到软糖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吸引了。 他本来就计划在京城开一家糖果铺子卖山楂糕,这些糖果正好放在一起卖,都不用另外在开店铺,既节约了成本,又丰富了品种。 “漂亮哥哥,这种糖果做工复杂,产量不多,而且要捆绑销售,你确定要买?” 九宝此时就像一个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也不说价格,开始吊任顾的胃口。 “捆绑销售,那是什么?” 任顾一头雾水,他虽然年纪小,但也是做生意的老手,从未听过这样的词儿。 “捆绑销售,就是说,你想要从和我家买这些糖果,就要购买相对应的包装。” 九宝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随即让李老五去后院,把他雕刻的一些机关盒取来几个。 自从见识了李老五的雕刻手艺,九宝就让他看了干娘送她的认亲礼,那个千机盒,李老五看过之后,惊喜不已,就想要弄明白其中的工艺。 但是没有研究明白,只做出几个仿品,没有千机盒那么繁琐,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不同,只有一层。 按动开关,盖子就会打开,就送给了九宝当玩具,装零嘴也行,刚才九宝就想到了这个。 她想着,糖果跟山楂糕不同,主料是白糖,想要大量生产不可能,要是零散销售,价格上也不好订得太高。 不如装在机关盒里售卖,主打精品路线卖给有钱人,说白了,就是卖包装,其实就是卖五叔制作的机关盒。 她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对人更好。 在没有给五叔找到适合他的营生之前,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投桃报李,来回报李老五。 “这捆绑销售,实在是妙得很,糖可以吃,盒子也有意思,我同意! 九宝你开价,连盒子带糖,多少钱一盒,我绝不还价!” 任顾看见小四在蠢蠢欲动,直接说道,他可不再想跟小四谈判,知道占不到便宜,所以直接开口让九宝定价。 “漂亮哥哥,九宝不坑你!糖跟盒子,一两银子一盒。” 九宝奶声奶气的说道,一脸的天真无邪,听得大家变了脸色。 小四:妹妹,还是 你狠,四哥甘拜下风,这个捆绑销售值得学习! 李老四:九宝,你这还不算坑人?原来不是说,那软糖定价两文钱一颗吗? 那盒子只有巴掌大,撑死也就能装十几颗糖吧?你这不是卖糖,是在抢钱。 李老五:这么说,我做的盒子差不多卖了一两银子? “成交,签合同!” 任顾爽快的说道,九宝说多少,那就是多少,心中还在暗笑,九宝果然没有坑他。 一两银子在普通人眼里,是巨款,但是他明白,一两银子在京城的那些达官贵人,有钱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的计划就是赚有钱人的钱,主打精品路线,客户群体就是那些挥金如土的不差钱人群。 这样好吃的糖果,加上如此精美还这么有意思的盒子,转手就能卖十两银子一盒。 而且九宝刚才不是说了吗,这糖制作起来很麻烦,产量很少,物以稀为贵,他卖十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 李老五懵懵懂懂地签了合同,李老四让他签的,意思是这个营生归他。 说是自己已经有山楂糕的营生了,不能贪心,再说,这个生意,占大头的是木盒,不是糖果。 就这样,李家的五房,都有了来钱之道,接下来,就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了,大家给九宝送生辰礼物。 (九宝:我都要忘了今天是我过生日,作者大大,以后我过生日,不要搞那么多事情可以吗?) 李子春准备的,是他亲手写的字帖,他希望妹妹早点识字。 小二亲手给妹妹打了一个九连环,小三送的是他亲手培育的一盆墨兰。 小五不知道送什么,就找了小四拿主意,两人利用课余时间,做了半个月的零工。 给九宝买了一个带铃铛的小银镯,这还是小四拼命杀价才买下的,要不然他们挣得钱根本不够,九宝当时就戴在了胳膊上。 李老大和小八送的是一套可以伸缩的袖珍农具,小八设计,李老大打制。 小铲子,小镰刀,小锄头,收起来不到半尺,打开每把有三尺长,正适合九宝用来打理后院的小菜园,让九宝爱不释手。 李老四赚了钱,给九宝买了一个玉佩,李老五送的,是一套他雕刻的玩偶。 加上早晨的新衣服新鞋子,刚才的生日蛋糕和那一大桌子生日宴,家里的每个人都用了心。 虽然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大五的生辰礼物贵重,但是一个个都是用了心的,让九宝很是感动。 (萧寒:我送的就不用心吗?我可是足足想了一个月,才决定送一座山的,不要因为礼物的价值忽略我的真心!) 白家兄弟准备的礼物,是他们哥俩精心挑选,用自己的零用钱买的玩具,一人送了一大箱子。 刘家兄妹依旧是土豪风格,白夫人送了一个能有二斤重的金项圈,刘水华则是一对拇指粗的金镯子。 九宝看着眼前的项圈和镯子,感觉自己要是不吃饱饭,都没有力气戴上。 “那个,九宝妹妹,其实除了山楂糕,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任顾期期艾艾的凑过来,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 九宝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立即眼冒精光,这个礼物,她太喜欢了,比大五送的礼物更喜欢。 第151章 不在管边境的破事了! 看见大家都有礼物送给九宝,任顾又想到了自己送的山楂糕,觉得很没有面子。 于是想要找补一下,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凑过来说是补充的生日礼物。 九宝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心里夸赞漂亮哥哥上道,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这礼物简直送到了她的心坎里,好评五颗星,直接超过了大五送的那座山。 九宝爱的是真金白银,知道大五买莲花山送给自己,她的心里就暗骂大五败家,不会过日子。 三万多两银子啊!直接送给自己好不好?她空间里有山,不稀罕荒芜的莲花山。 所以任顾手里的银票,直接将九宝的目光吸引,化身小财迷,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就要将银票接过来。 “任公子,这可使不得,九宝就是个小孩子,可受不起这样的厚礼,您要是这样,那老婆子可就要生气了!” 老太太及时出手,把孙女搂进怀里,佯装生气怎么也不肯收。 任顾也知道,直接送银票,是有些不妥,仿佛自己在炫富一样,只能讪讪地将银票收了回去。 九宝叹了一口气,眼巴巴地看着就要到手的银票,就这么和她擦肩而过,感觉错过了几个亿呀!心疼得不行。 但是奶奶都拒绝了,她也不能再让任顾把银票拿回来,心情就有些低落,美色也没心情欣赏了,借口困了要回房睡觉。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好好地疗伤,平复受伤的心灵。 小孩子本就爱困,大家也没在意,任由九宝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小脸,满身萧瑟地离开,还以为她是困的。 直到任顾等人告辞离开,九宝都没有出来送,她怕看见任顾,就会想到那沓即将到手又失去的银票。 老太太给大家都准备了回礼,自然有大五的那一份,不过吴来又跟老太太讨要了一包软糖。 他没有跟着白大人回清丘县,直接赶着马车上了官道,急匆匆地回京见主子去了。 还在莲花山里面训斥百鸟的碳头,丝毫不知道,它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刘水华也没有回县衙,他要把那些红薯粉条送往附近的酒楼试卖,任顾则跟着白大人回了县衙,他还要在清丘县留两天,去李家收货后回京城。 两天后,任顾带着一大车的东西,来了李家,说是补给九宝的生日礼物。 然后高高兴兴地带着山楂糕,和五十盒装在千机盒中的各色糖果离开了。 看着任顾补送的生日礼物,九宝受伤的心灵,才平复一些,心情好了不少。 跟任顾一起来的,还有白守澄派来的衙役,通知李家王德的案子已经判了。 因为敲诈勒索,非法占用他人巨额财物,王德被判处入狱五年。 另外赔偿李家的那一百两银子,王家能卖的都卖了,也只是凑够了五十两,所以又加了一年的刑期。 赵氏虽然是罪魁祸首,但她也只是出言挑唆,并没有真正的参与,大周的律法还真的不能把她怎么样。 白守澄只能申斥一番,让衙役将她押送回李家村,衙役这次来,就是给李家送赔偿金,讲明为什么只有五十两的原因,顺便将赵氏送回来。 看见赵氏被衙役从马车上拖下来,村民们已经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都指指点点,有的还向着她吐口水。 赵氏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捂着脸灰溜溜地逃回家里,几天都没敢出门。 李老五的千机盒,一下子赚了五十两,给了吴氏十两银子,作为制作糖果的工钱,就兴冲冲地去了县里找郑氏,想要跟妻子分享这个好消息。 郑氏以为李老五是来接自己回家,没等他说话,就把李老五推了出去,说是自己还要照顾弟弟一段时间,先不回去。 然后就把门关上了,李老五看着紧闭的门,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扭头回家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老五没有去找 过郑氏,因为全家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红薯粉条做成的菜品,在刘水华的酒楼热卖,他带回去的粉条,第一天就卖了大半,这还是限量的情况下。 刘水华赶紧返回李家村,将李家剩余的粉条全部买走,又留下定金。 告诉周氏,以后要长期采购,有多少要多少,然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走后,周氏犯了难,家里的三千斤红薯,都用完了,这可怎么办? 九宝看见娘亲为难,提议收购村民家里的红薯,这让大家眼睛一亮。 对啊,李家村家家户户都种了红薯,加起来能有几十万斤,还怕没有原料? 于是当即放出消息,收购红薯,二十文钱一斤,消息一出,整个李家村沸腾了。 要知道,红薯的市价只有十文钱,还要运到县城去卖,在家门口就能卖,而且价格还高了一倍,这简直是捡钱一样。 于是推车背篓,赶紧将家里的红薯送往李家,就怕李家收够了不收,错过这样的好事儿。 大家不约而同地,除了留下用来明年做种的,都运了过来,心中都是一个想法,红薯的价格这么高,机不可失,卖了钱买粗粮过冬。 李家的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来晚了的排在后面心中忐忑,生怕没有排到自己家,李家就不收了。 好在李家来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还是现钱支付,村民们看着手里的银子,不住地说着好话,称赞李家仁义。 自从李家回来李家村,全村的人都跟着沾光,要不然,今年他们都不知道会凄惨成什么样。 有了李家,虽然遭了雹灾,但是比往年的收入还要高,应该能过一个好年。 有了原料,李家人关上大门,全家总动员,开始没日没夜地把红薯变成白糖和粉条。 逍遥王府的书房里,萧寒似乎心情很好,听着易向峰讲述朝堂上的事情,嘴角弯弯。 最近大周可是不平静,席如仇还在跟漠北对峙,西陵和南诏似乎感觉到有机可乘,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各发十万大军,进犯大周边境。 本来两国是不敢的,大周边境的驻军他们不怕,怕的是驻军后面的逍遥军。 但自从萧寒接手萧遥军后,命令三国边境的逍遥军,将营地在原来的基础上,退后百里。 三国在大周都有自己的眼线,知道新任的逍遥王和平德帝的过节,萧寒这么做,分明在传递一个信号,以后逍遥军不在吃力不讨好地管边境的破事了! 所以他们就不怕了,不过一开始还是小打小闹的谨慎试探,但发现,逍遥军果然按兵不动,没有理睬。 于是胆子就更大了,从一开始的试探,变成了真正的入侵。 萧寒是故意这么做的,以前他父王率领逍遥军,为了大周鞠躬尽瘁,抛头颅撒热血,结果落了什么下场? 他就想看平德帝的笑话,想象着平德帝看着军报,忧心挠头,大发脾气的样子,萧寒心里痛快得很。 这时候,去李家村给九宝送生辰礼的吴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 萧寒心中一震,莫不是李家出了什么事? 第152章 我们没有理由白尽义务! 萧寒坐在紫檀雕花椅子上,听着吴来的汇报,脸上的表情不断地变化。 吴来先是告诉他,李家都好,九宝小姐又长高了,长胖了,萧寒放下心来,脸上的表情又变回平日里酷酷的样子。 当听说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让李家人包括九宝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萧寒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但是知道了白家兄弟的存在,还有那个任顾,萧寒的脸迅速的化作黑锅底。 “来人,准备一下,本王要进宫。” 萧寒沉默一会儿,吃了一颗吴来带回来的软糖,脸色逐渐恢复,然后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交代下人。 “好端端的,进宫做什么?” 易向峰茫然地问道,是他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吗?怎么说着说着,毫无征兆地进宫了? “主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有些人要倒霉了。” 吴来幽幽地说道,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跑圈儿的小包子殷翰。 易向峰:“......” 皇宫的御书房里,平德帝一脸纠结的走来走去,几次想要出门,又把迈出门槛的腿收了回来。 他想去逍遥王府,去找萧寒,但又强自忍了下来。 大周边境现在的情形,让他很是头疼,漠北大军已经被席如仇拦住。 但现在席如仇有些消极怠工,只是守着通州城,任由漠北大军在城外叫嚣,紧闭城门,也不出兵。 而其他三国边境的逍遥军,各自将营地退后百里,完全失去了震慑作用,所以南诏和西陵才会有恃无恐的大举进犯。 根据南诏驻军守将威武将军梁青的军报上讲,南诏大军进犯的时候,率领十万逍遥军的边胜阙按兵不动,没有施以援手。 但他麾下出了一个军事奇才,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智谋过人。 幸亏有此人,他们才将南诏的大军拦住,并且杀敌两万,将之击退,现在南诏的边境暂时安全。 最让平德帝忧心的是西陵边境,驻军首领桂禄是兵部尚书之子,也是他后宫中兰妃的亲弟弟,也算得上是他的小舅子,自己的心腹。 当年看他是看在自己人的份上,才把桂禄派去西陵边境做驻军统帅,没想到这个桂禄就是一个草包。 首次交,战就被西陵大军冲破了关隘,现在退守五十里外的锦城,原本的五万驻军只剩下三万不到。 要不是西陵大军忌惮百里外的逍遥军,随时可以破城,要是逍遥军还是这么不理不睬,锦城被破那是迟早的事。 如果西陵大军攻破锦城,一路北进跟漠北联手,那大周的半壁江山就会失去,平德帝怎能不忧心。 他心里清楚,逍遥军如此,一定是遵从萧寒的命令,也知道这是萧寒在跟自己示威。 更清楚,只要逍遥军出手,立即能将西陵大军赶回去。 但是要他去求萧寒,他接受不了,这关系到帝王的脸面和尊严。 “也罢!” 平德帝咬牙说道,江山总比面子重要,面子以后还能拿回来,江山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就在平德帝想要放下自己的面子,去逍遥王府求萧寒出兵的时候,魏公公走了进来。 “陛下,逍遥王求见!” 魏公公是平德帝肚子里的蛔虫,得知萧寒进宫觐见,赶紧跑进来禀报。 “宣,快宣!” 平德帝一听见萧寒来找他,喜不自胜,急切地说道。 不过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故作镇静地在龙椅上坐好。 “见过陛下!” 萧寒身穿蟒袍,八岁的他,气势丝毫不弱于平德帝这个九五至尊。 进得门来,向着平德帝一拱手,然后不等平德帝说话,直接坐在了龙书案左侧的椅子上。 “寒儿,今天怎么想着进宫来看伯父?” 平德帝眼睛里的精光一闪而过,脸上 带着慈祥的笑容,没有任何的怪罪,也不提出兵的事情,跟萧寒说话,就像是一家人在随便闲聊。 “陛下,想要逍遥军出兵,解决边境的战乱吗?” 萧寒并没有跟平德帝拉家常的意思,单刀直入,凌厉的眼眸直视平德帝。 “咳咳咳!寒儿,你这是要出兵? 伯父代大周子民谢谢你?你跟你父王一样,心系天下,都有一颗守护苍生的心。” 平德帝没想到萧寒如此的直接,一下子被口水呛到,他刚才心里还在琢磨,怎么把话题引到边境的战乱上,然后再晓以大义,劝说萧寒发兵。 没想到萧寒不按牌理出牌,让他措手不及,一时不会玩了。 不过心里却大喜,这样他就可以省去许多口舌,所以虚情假意将萧寒夸赞了一番。 “陛下,不用给我戴高帽,我不是我父王,不会傻乎乎的在乎什么天下和苍生! 父王他把一生和所有都奉献给了大周,又得到了什么下场? 想要我下令逍遥军出兵,解决西陵边境的战乱,可以。 但是,是有条件的!” 萧寒的话里带着嘲讽,眼睛里满是鄙夷之色,敢跟大周皇帝这样说话的,全天下也只有他一个。 “哦!寒儿不妨说说,只要能解决边境的战乱,大周子民能够免于刀兵之灾,你的条件,皇伯父一定会答应。” 平德帝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他都要放下身段和面子,去逍遥王府求萧寒了,只要逍遥军出兵,他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所以满口的应承。 “首先,逍遥军出兵不是白出的,毕竟这么多年,大周也没有拨给我们一件军装,一粒军粮,都是逍遥王府在养着,我们没有理由白尽义务! 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逍遥军以后的军资军费,朝廷要负担一半。 但我不相信户部那些蛀虫,担心他们做手脚,到时候还要打官司,太麻烦!就折换成银子吧!陛下每年让户部拨给逍遥军三十万两白银,我们自己采购。” 萧寒语气轻松,三十万两在他嘴里说出来,就跟三十文铜钱一样,平德帝倒是深吸了一口气。 当年他让弟弟组建逍遥军,为了不跟朝中的势力有关系,就让逍遥王自己负责军费和军资。 但是为了能够让逍遥王养得起这么庞大的军队,暗中安排了很多的田庄和商铺,记在逍遥王府的名下。 要不然三十万的军队,逍遥王怎么能够养得起,还养了这么多年? 现在萧寒狮子大开口,而且每年都要三十万两,让平德帝有些肉疼。 “陛下舍不得吗?那萧寒告辞了!” 萧寒说完作势要走,他知道王府有能力养活逍遥军,是故意跟平德帝要钱的。 首先就是单纯的想看平德帝不痛快,平德帝不高兴,他就很高兴。 另外,他知道九宝是个小财迷,要是每年省出三十万两给九宝,胖丫头一定很高兴。 “寒儿别急,伯父答应。” 平德帝不得不答应,他真的怕萧寒甩手不管,急忙说道。 “那就谢谢陛下了,接下来我还有第二个条件。” 萧寒难得的露出笑容,坐了回去,继续说道。 平德帝有些傻眼:“还有?” 第153章 咱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听见萧寒还有条件,平德帝头大,不过还是忍者没有发作,耐心的听下去。 毕竟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萧寒手中的逍遥军,况且萧寒这熊孩子可不惯着他,那是说走就走,随时都会甩脸撂挑子的。 “陛下,我的第二个条件很简单,就是最近一个人念书,有些无聊,需要几个伴读。” 萧寒看着平德帝那恨死了自己,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中暗爽,慢条斯理地说出了第二个条件。 “伴读啊!这个好说,伯父来安排,京城百官,各大世家与你年龄相仿的公子随你选。 给我们寒儿做伴读,是他们的福分,看上了谁,皇伯父就下旨,马上安排。” 听见萧寒只是要选几个伴读,平德帝长出一口气,只要不要钱,其他的都好说,他的国库确实不怎么宽裕。 萧寒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见到他这个样子,大家纷纷猜测,逍遥王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谁都不知道,萧寒此时的心里,就像一块大石落了地,危机解除了。 接下来,就剩下处理碳头了,这死鸟玩忽职守,因私废公,他一定不会轻饶。 “逍遥王留步!” 萧寒心里正思索怎么惩罚碳头,突然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喊他,不禁停下脚步,抬头观看。 “你是?” 眼前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看装束应该是平德帝的后妃。 但萧寒三岁就离京,后宫中除了太后这个皇祖母,只认得皇后,眼前的女子他想不起是谁。 本来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会不予理会,直接绕开。 但看见女子的眼睛,波光粼粼地看着他,神色紧张中带着期盼,竟然有些不忍心,就停下脚步,冷冷的问道。 “我叫柔情,是王爷母亲席思雨的朋友,听说王爷进宫,就,就想着,就想着过来看看王爷。” 那女子看上去十分紧张,生怕萧寒离开的样子,急忙表明自己的身份。 “柔妃娘娘?” 萧寒看着眼前温婉美丽的女子,眼神中带着凌厉。柔情,当年号称天下五国第一美女。 后来被平德帝收入后宫,唯一一个以自己的姓氏作为封号的后妃。 虽然是一个孤女,娘家没有任何依仗,但因为平德帝的宠爱,在后宫之中风头无两,甚至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这样一个宠妃,为什么身边不带一个侍候的人,还将自己拦住,难道是平德帝安排的。 刚才魏公公想要送他,被他拒绝,现在这里只有自己和柔妃两个人。 要是柔妃有个好歹,嫁祸给自己,连个人证都没有,到时候平德帝就可以大做文章。 萧寒想到这里,心中的警钟响起,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看着柔妃,眼睛里满是警戒。 “王爷,我没有恶意,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只是想着思雨生下你就去了,就想代她照顾你。 这是我给你做的衣服鞋袜,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一试,不合身我再改。” 柔妃看见萧寒眼中的警惕,脸上流露出失落和悲伤,马上将手中的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近乎于哀求的说道。 “不必,本王有衣服。” 看着如此行为怪异的柔妃,萧寒的心中更加的警惕,冷声拒绝之后,避之不及地离开。 行色匆匆的样子,就像柔妃是洪水猛兽一般,柔妃看着远去的萧寒,死死地抱着包裹,无语哽咽。 随着萧寒出宫,魏公公也带着平德帝的圣旨,出了御书房。 京城,任家。 “什么?让我给逍遥王做伴读?不是吧,我不喜欢读书啊!要不然也不会十岁就做生意。 再说,我们家就是一界商户,又不是官宦之家,陛下为什么这么看得起我,还大张旗鼓地下了圣旨? 爹,我能不去吗?九宝坊刚 开业,离不开我啊!” 任顾接到圣旨的时候都是懵的,等宣旨的魏公公离开,生无可恋地跟他爹,大周首富任万金说道。 他觉得九宝是个有福气的,所以新开的糖果铺子就取名九宝坊,可能是因为沾了九宝的福气,一开业就爆火,受到了京城富贵人家的追捧。 现在一个系列十二块山楂糕,已经卖到了十二两银子,而千机盒装着的糖果,因为数量少,已经卖到了五十两银子一盒,就这样还是有价无市。 他现在数银子数到手软,正春风得意马蹄疾,不料晴天霹雳,让他去逍遥王府去做伴读,陪萧寒读书,他怎么能愿意? “想都别想,你想抗旨,害得任家满门抄斩吗? 收拾一下,明天就去王府报到,给我记好了,咱们家不缺钱,缺的是朝廷里的靠山。 这次能够给逍遥王做伴读,也是一个机会,去了王府,好好表现知道吗?” 任万金看着儿子那副死样子,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他是大周首富,不差钱。 但是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这些年,他一直挖空心思想要提升自己家的地位,但是苦于没有门路。 当年也想着培养儿子读书,考取功名走仕途改换门庭,但任顾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只能放弃。 现在有机会跟给逍遥王做伴读,让他又看到了希望,所以警告任顾,一定要好好地巴结逍遥王。 “行了,别唠叨了,我知道轻重,不过老头儿,是不是应该给我批点活动经费? 你也知道,去了王府,人际关系都要疏通维持的嘛!” 圣旨都下了,任顾知道大势已去无法改变,他刚才也只是发发牢骚。 九宝坊的经营模式简单,也进入了正轨,不需要他天天盯着。 唯一可惜的就是,当了伴读时间不自由,就不能再去李家村收货。 想到不能经常见到九宝那个有意思的小丫头,任顾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于是跟老爹搓了搓手指,打算敲诈点银子,来让自己高兴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这钱不能省,先给你拿十万两零花。 不够随时找爹要,可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小气,咱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别给爹省着,该花就花,家里库房里的东西,你随便拿。 第一次见王爷,要挑几件拿得出手的礼物知道不,第一印象很重要。” 任万金豪气冲天地叮嘱儿子不要给自己省钱,接着把家里宝库的钥匙给了儿子,让他去挑礼物。 任顾心情瞬间大好,揣起银票,去库房给九宝挑了一个翡翠西瓜,交代小厮发财,下次去李家村收货的时候带过去。 第二天带了一盒糖果,一盒锦鲤的山楂糕,去了逍遥王府。 “小的任顾,见过逍遥王,这是小的给王爷带的礼物。 是小的九宝坊所售卖的东西,现在京城是一盒难求,王爷要是喜欢,以后只管吩咐小的。” 给萧寒见礼之后,任顾把山楂糕和糖果拿了过来,谄媚地说道。 “九宝坊!” 看着眼前比女人还要漂亮的任顾,又听到九宝坊这三个字,主位上的萧寒眼睛眯起,房间里的温度立即下降。 第154章 气死张飞,赛过李逵! 清丘县县衙。 白大人夫妇正在送别两个儿子,跟任顾不同,白家兄弟对于能够去京城给逍遥王做伴读,是打心眼里的愿意。 接到圣旨后,马上就要出发,还是白夫人强留了一晚,说是给他们收拾行李,其实是想多跟儿子呆一会儿。 只是她没有如愿,白玉山和白玉川被白大人叫去了书房,父子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一直聊到半夜。 “山儿,川儿,到了王府,把这个交给王爷。 记住,以后你们就是王爷的人,要对他完全的服从,知道吗?” 白守澄将一封用火漆封住的书信递给长子白玉山,接着在两个儿子的肩头分别拍了一下,神色庄重。 “你们照顾好自己,娘也没给你们准备什么,有什么需要,就去找你外婆和舅舅。” 白夫人空着手,红着眼睛说道,两个儿子从没离开过自己的身边,有些不舍的说道。 白玉山白玉川哥俩:“......" 娘啊,你什么都没收拾,多留我们一晚干什么? 怕娘亲唠叨起来没完,白家兄弟急忙翻身上马,带着小厮逃也似的离开。 两人轻装简骑,也没带行李,反正外家现在定居京城,缺什么少什么去拿就可以了。 刚得知要去给逍遥王做伴读的时候,兄弟两人就激动不已,要知道,给逍遥王授课的,是当世大儒易向峰。 这意味着,他们也能够得到易向峰的亲自指导,就是不算入室弟子,也可以算作易向峰的学生,这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梦想啊! 所以对于做伴读这件事,兄弟两个不仅不排斥,还很期待。 另外,想起昨夜父亲跟他们说的话,两人更是心潮澎湃。 一时间归心似箭,恨不得肋生双翅,马上飞到京城。 于是兄弟两人策马狂奔,短短五日就赶到了京城,没有去舅舅家,直接去了逍遥王府报道。 两人被管家福伯领着,穿廊过户,来到了一堵高大围墙的前面,奇怪的是只有围墙,没有门户。 两兄弟正发愣的时候,福伯在墙上有规律地敲击几下后,墙动了,向左右分开,一个朱漆大门出现。 “还以为你们兄弟过两天才会到,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跟我来吧!” 大门缓缓打开,门内站着一个人,笑呵呵地说道,两兄弟一看,正是在自己家借住过的吴来。 “见过吴大人!” 兄弟两个立即躬身施礼,爹爹跟他们说过,吴来虽然只是逍遥王的护卫,但本身是有官职的。 当年他累积军功无数,已逝的逍遥王萧仲勋给他请封怀化将军,妥妥的正三品。 只不过吴来不愿意当官,只想做侍卫,后来被萧仲勋派去照顾萧寒,看着是个侍卫,实际上是正经的朝廷命官,所以两兄弟不敢怠慢。 “不必多礼,叫我来叔就行,我领你们去见王爷。” 看着两个满身风尘,却意气风发的少年,吴来想着主人的那张黑脸,为两人默哀。 心里想着,少年们,准备迎接狂风暴雨吧! 白家兄弟并未意识到,吴来眼中对他们的可怜之色,跟在后面进了院子,心中还十分的激动。 院子十分宽敞,占地能有三千平左右,孤零零的五间正房,房子前面倒像一个校场。 四周摆放着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还有划着白漆的跑道,沙包,草靶,梅花桩... “任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你这是在干什么?” 白玉川眼尖,看见一根五尺高,碗口粗的梅花桩下一片火红。 仔细一看,竟然是分别不久的任顾,生性好动的白玉川跑了过去。 他很是好奇,烈日炎炎的,任顾为什么会在这里倒立?而且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还在咬牙坚持。 “哈哈哈,你们来了,我终于有伴了! 希 望你们能够分散一些注意力,不要可着我一个人祸祸!” 任顾脖子上青筋暴露,看见白家兄弟,竟然疯狂地大笑,似乎看见了救星。 白玉川莫名其妙,不知道平常潇洒肆意的任顾,为何变成这样一个疯癫的样子。 而且那话说得没头没脑,他都不明白说的是什么,就想开口问个清楚。 “不要说话,注意力集中,还是不是男人? 这才两个时辰,就挺不住了吗?胳膊伸直,不要偷懒! 你们不要跟他说话,要不然时间归零。” 这时候,一个清脆的童声在头上响起,奶凶奶凶的。 白玉川抬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没想到梅花桩上面有人。 还是一个小孩子,三四岁左右,身穿一身黑色劲装,梅花桩那么高,也不知道这小娃娃是怎么上去的。 白玉川往小孩儿的脸上看去,面容精致,就没有见过长得这么精致的小孩子。 但是,肤色是真黑啊!那是黝黑发亮,黑得纯粹,黑得发亮。 气死张飞,赛过李逵!衬得那口白牙在阳光下都泛着白光。 小孩站在涂着黑漆的梅花桩上,二者混为一体,所以才没有被发现。 “你是昆仑奴?不对啊,没有这么小,还长得这么好看的昆仑奴吧? 还有,你怎么不是卷发,官话还说得这么好?” 白玉川摸摸脑袋,疑惑地问道? 他在书上看到过记载,“在林邑以南,皆卷发黑身,通号昆仑,诱以擒之,动以千万,卖为蕃奴。” 所以看见小孩这么黑,第一反应就是王府买的昆仑奴。 “你才是昆仑奴,你全家都是昆仑奴!小子,我叫殷翰,纯种大周人! 你惹到我了!最好现在就祈祷,不要落在我的手里,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梅花桩上,小包子殷翰被白玉川的话气得跳脚,他现在最讨厌别人说他黑。 自从来了逍遥王府,自己就被表舅舅像狗一样地操练,他都咬牙挺了过来。 接触时间长了,萧倒也不再难为他,还发现小包子年纪不大,却根骨奇佳,是个练武奇才。 于是就请了高手教他习武,殷翰很很喜欢,进步也神速,不过他一直不明白。 表舅舅为什么总是让他在太阳最大的时候,在院子里跑圈,他现在晒得天黑都不敢出门。 因为夜色下,别人看不见他,只会看到一副白牙在行走,会把人吓到。 萧寒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是故意的,小傻子长得有太好看了。 毁容的事他做不出来,但是把小傻子变成小黑炭,九宝一定不会在喜欢了吧? “二弟,王爷还在等我们!” 白玉山也发现了任顾,但是想着王爷还在等着,急忙提醒弟弟,要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 白玉川也不想跟小孩吵架,赶紧回来,跟着吴来进了书房。 “白玉山(白玉川)见过王爷!” 兄弟两个规规矩矩的对着萧寒行礼,然后偷眼看去,不禁心头一紧,王爷为什么对他们兄弟满眼的敌意? 第155章 东家变成打工人 萧寒的气儿不顺,他知道了这可恶的任顾,竟然用九宝的名字开铺子,心里很不爽。 “听闻任家富可敌国,家财万贯,家主任万金被人称作财神爷,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如此小气。 第一次见本王,只送了些糖果,是把本王当作小孩子了吗?” 萧寒板着小脸,面色不悦的说道,任顾感觉房间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心里想着,你不就是一个小屁孩吗? 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萧寒虽小,但是气势骇人,在他跟前,任顾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转筋。 “是小的错,不知道王爷喜欢什么?我任家富甲天下,只要用钱能买到的,小的都能弄到送给王爷。” 任顾以为萧寒这是挑他的理了,这是没看上自己的礼物啊!心中后悔没有在老爹的宝库中多拿几样珍宝出来。 “大胆,任家一届商户,竟然敢妄谈天下,谁给你们的胆子,就不怕抄家灭门,全部家产充公?” 萧寒一拍桌子,眼神凌厉,上位者的气势蓬勃而出,吓得任顾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别看他家是首富,在生意场上可以傲视群雄,挥斥方遒。 但是在皇室面前,那就是一个屁,弹指之间就会让他家灰飞烟灭,这就是任万金担心多年的问题。 “任家不敢,小的不敢,是小人口误,天下是陛下的,是王爷的,小人该死!” 任顾哪里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看见萧寒生气,立即跪下请罪,后背冷汗涟,心里想着,他这是给家里招灾了,嘴里不作声地请罪。 “起来吧!下不为例,本王不是小气的人,也不管天下是谁的,刚才只是试一试你的胆量。 做本王的伴读,胆子小可不行!刚才你说,本王喜欢什么,你都能送给本王?” 看着被自己几句话就被吓成鹌鹑的任顾,萧寒心中鄙夷,就这胆量还敢去招惹胖丫头?根本就不配做自己的对手。 想到这里心中好受了一些,就不再吓唬任顾,进入了正题。 他刚才之所以这样,给任家扣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其实是另有目的。 “对对对,王爷想要什么,任顾一定不遗余力地找来孝敬您。” 任顾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不禁腹诽,逍遥王你个熊孩子,你不在乎天下是谁的,那你吓唬我干什么? 想要什么直接说不行吗?小爷差点尿裤子,到头来还是惦记他们家的钱。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本王突然觉得做生意挺有意思,你刚才说的那个九宝坊,就送给本王吧。” 萧寒露出了本来面目,他铺垫了这么多,就是要把九宝坊要过来,他不想胖丫头跟别人有任何关系,包括名字。 “这个!王爷有所不知,不是小的舍不得,只是九宝坊的经营方式特殊,离不开小人的运作。 王爷要是想做生意,比九宝坊大的铺子任家有的是,送王爷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 萧寒:“嗯?” 任顾:“......好吧,王爷,九宝坊是您的了!” 听见萧寒想要九宝坊,任顾心中不舍,就想着要用其他店铺替代,结果萧寒一声冷哼,任顾果断地改口。 “你既然执意要送,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不过就像你说的,九宝坊的经营方式特殊,那你就做九宝坊的掌柜吧! 毕竟你在王府白吃白住,也是要花钱的,就给我做个掌柜抵饭钱,要是九宝坊的经营下滑或者倒闭,唯你是问。 另外,你只负责经营,去李家村收货,本王会另外安排人。 毕竟你是本王的伴读,不经本王同意,不许出京。 本王还有两个伴读未到,所以这几天,你就先跟着小,小殷翰适应一下。” 九宝坊到手,萧寒一脸正经的不要脸说道,他只是不想九宝的名字跟别人有关系。 更不想让九宝坊倒闭,毕 竟李家还要依靠给九宝坊供货来赚钱的,所以任顾眨眼之间,由东家变成了打工人,还是没有工钱的打工人。 任顾以为自己很惨了,但是等萧寒把他交给一个叫做殷翰的黑孩子,他才知道,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一向精明的他,都没有发现,萧寒知道九宝坊的货物出自李家村。 殷翰看着新人任顾,从小傻子变成了小魔王,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对象,把萧寒以前折磨自己的招数,在任顾的身上全部用了一遍。 这孩子是在任顾身上寻找心理平衡,看着自己受过的苦,流过的汗,在任顾身上重复,殷翰觉得这几个月的委屈,烟消云散。 第156章 不要脸的青春 自从王德被判入狱,莲花山周围的几个村子,知道了莲花山有了主人,都不敢擅自进山了。 就怕打个柴,挖个野菜,被李家人索赔,跟王德一样倾家荡产,犯不上。 不过也有的人家实在是没吃没烧的,偷偷的进山,李家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今年的年景不好,况且山里面已经不剩什么了,也就没有计较。 九宝拉着小八进山,是惦记山里面的野生葡萄,想要摘一些酿酒。 莲花山里的野葡萄,只有黄豆大小,去了葡萄籽,果肉很少,而且又酸又涩,连动物都不吃。 上次进山摘山楂的时候,九宝就看见了,只不过那时候野葡萄还是绿色的,没有成熟,就想等着熟透了再来摘。 现在已经是金秋十月,整座莲花山都被秋风染上了金色,山葡萄也应该成熟了。 于是九宝就想着进山看看,要是熟了,就求家里人摘一些回来。 老太太最近睡眠不好,葡萄酒有安神助眠的作用,九宝想酿一些给奶奶喝。 两个小包子手拉手地进了山,九宝就发现,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细看之下,正是那个讨厌的赵氏还有张万山,两人背着背篓,跨着篮子,还带着铲子,一看就是要进山挖野菜。 要是别人,九宝就会当作没看见,但是赵氏不行。 这个老妖婆给他们家,添了那么多的麻烦,一片野菜叶子也不能让她挖走。 九宝拉着小八拔足狂奔,就想追上赵氏和张万山,将他们撵出莲花山。 不过两人小腿短,离得又远,不仅没有追上,还把人跟丢了。 “妹妹,我们捉迷藏吗,要找谁?四毛,铁蛋,还是大丫?” 小八最近在研究弓弩,所以脑子和身体一直不同步,身体突然停下来,才发现已经到了莲花山里。 看见妹妹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以为妹妹拉着他来山里跟小伙伴捉迷藏,就想问问寻找的对象是谁,自己也想尽一份力。 “嘘,八哥,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开!” 九宝将手指竖在唇边,小小声地说道,示意八哥不要出声。 她改变主意了,现在荒郊野外,也没有其他人,她不想轻易地将赵氏夫妇赶出莲花山了,决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什么?人跟丢了,那都不是事儿,前世身为金牌特工的她,追踪术可是满分。 “好,妹妹你去找人吧!我在这里等你。” 小八乖巧地点头,妹妹找人很厉害的,他不能拖后腿,小八还是以为在捉迷藏。 听话的在山路旁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又进入了思考的状态。 九宝看着八哥的样子,哭笑不得,心里想着,这个时候要是来个人贩子,把八哥带走,八哥都不会反抗吧? 不过人贩子也不会来莲花山里拐人,九宝不担心,顺着赵氏夫妇留下的踪迹追了下去。 一直追了一个山头,在一个山谷中,终于发现了两人的身影。 山里的野菜早就被挖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是深秋,早晚都有了霜冻,温度下降,也不会有新的野菜长出来,所以赵氏他们才会跑出这么远。 现在应该是累了,正坐在一棵大树下面歇息,九宝就利用自己身高优势,潜伏在枯黄的野草中,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九宝靠近,就想出手,教训一下赵氏。 她一向出手不留情,赵氏不死也会扒层皮,但是却突然停手了,因为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你还记得这棵树吗?当年就是在这棵树下面,我们,我们发生的第一次。” 张万山一把年纪,把赵氏搂在怀里,一脸深情的说道。 “你还敢说!天贵就是在这棵树下有的,我当时知道怀了你的孩子,害怕死了。 那死鬼李成林,三个月没回来,家 里没男人我却怀孕了,会被浸猪笼的。 还好你当时找借口,去书院把那死鬼叫回了村里灌醉,在家里睡了一晚。 然后又买通了稳婆,说天贵是早产,要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氏的老脸上满是娇羞,满是皴裂的爪子,握成一个黢黑的拳头,轻捶着张万山的胸口,撒娇加嗔怪的声音跟老鸹一样。 看着眼前打情骂俏的两个老不羞,九宝只觉得辣眼睛,但是还是坚持着,因为,两人的话里透漏着一个重要的信息。 这对狗男女,在叔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搞在了一起,而且李天贵根本不是李家的血脉,而是张万山的亲生儿子。 怪不得李成林死后,张万山会入赘,而且这些年无怨无悔地为这个家付出,给李天贵娶妻生子,感情人家是一家团圆啊! 九宝可怜她那死去的叔爷爷,被绿了以后,给别人养儿子。 死了之后,奸夫堂而皇之地住进自己家,睡自己的老婆,霸占自己的家产。 要是知道实情,会气得从棺材里面爬出来,棺材盖儿都压不住,掐死这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吧? 叔爷爷生不生气九宝不知道,反正她是很生气的,这么欺负他们李家,九宝哪还能忍?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九宝今天要讨个公道,惩治一下这两个畜生。 这时候,一阵风吹过,九宝从空间里面取出一包痒痒粉,洒向空中,随风落在了两人身上。 赵氏和张万山正在追忆两人那不要脸的青春,两个老梆子眼睛里带着情欲,蠢蠢欲动,就要还原当年的现场。 九宝闭上眼睛,心里想着,痒痒粉最好快点发作,她可不想看这两人的现场直播,不仅辣眼睛,还会做噩梦的。 幸亏她的痒痒粉没有让她失望,马上见效,赵氏两人开始不断地挠着身上裸露的皮肤,结果越挠越痒,将皮肤挠破。 九宝的痒痒粉是有玄机的,如果感觉到痒痒,忍住不挠,及时用冷水清洗干净,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是只要皮肤破损,痒痒粉从伤口接触到血液,进入身体内部,那种痒可就不只是表面了。 是深入骨髓和灵魂的痒,如千万只蚂蚁在啮咬血肉,无数条蛆虫在体内蠕动。 “好戏要开始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看见赵氏夫妇因为痒痒风发作,已经把衣服脱光,身体上抓得满是血痕,九宝清纯的小脸邪魅的一笑。 第157章 什么蛋会自己洗澡? 九宝知道了李天贵,竟然是张万山的亲生儿子,庆幸自己家阴差阳错地跟赵氏断了亲。 还将属于李家的家产收了回来,没有被那两个不要脸的奸夫淫妇鸠占鹊巢。 也幸好这家人被除了宗,要不然,李天贵父子顶着李家子孙的名头,那不是恶心人吗? 不过九宝心中还是憋着一口恶气出不来,所以她想好好的教训一下赵氏和张万山,只是教训,暂时还不想闹出人命。 毕竟这莲花山是自己的,她不想让这两个恶心的家伙死在山里,脏了自己的地方。 所以她用了痒痒粉,没有使用可以立即毙命的毒药,但这也让赵氏两人受尽了折磨。 虽然不想要两人的命,但九宝并没有想就这么放过两人,这不是她的作风。 九宝阴笑着,小心翼翼的靠近那棵大树,到了一定范围之后,神念一动,赵氏两人因为痒痒而脱落了一地的衣服全部消失,被她收进了空间。 赵氏两人正在专心的挠痒,根本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衣服已经不翼而飞。 九宝天真的小脸上满是坏笑,神识进入空间,她想在赏赵氏两人几枚银针。 毕竟痒痒粉的效力是有时间限制的,虽然难受,但是只要挺过三天,药效就会消失。 九宝不想这么轻易地饶过两人,她的鬼门十三针,可不只是能治病,还能破坏人体经脉,让人得病的。 赵氏不守妇道,与人通奸生子,还对自己家几次挑衅生事。 张万山跟自己的叔爷爷是朋友,都说朋友妻不可欺,他倒好,不仅欺了,还欺到家了! 以九宝的性格,不给他们两个弄个五痨七伤,不治之症什么的,都对不起自己前世金牌特工,辣手阎罗的名号。 “什么东西,好痒痒啊!” 可九宝的神识刚进入空间,就听见有人说话,惊得她一个控制不住,银针掉了一地。 再也顾不上赵氏两人,神念一动,小小的身体在原地消失,进到了空间里面。 九宝好长时间没有直接用身体进入空间了,因为她的身边一直有人,不想暴露,平时有什么需要,都是用神念进入,反正方便得很。 但现在,听见空间里有人说话,她不由得吓了一跳,赶紧进来查看。 要知道,经过她这么长时间的折腾,空间里面的动物,都被她和老太太配合,以各种名头转移到了家里,由家人喂养。 现在空间里面,除了各种作物,池塘小河里面的水产,根本就没有活的东西。 而且就算有,那些动物也不会说话啊?刚才的声音,明明是有人在空间里。 九宝猛地警觉,除了自己,还有旁人能够进入空间? 这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和依仗,连家人都不知道这个空间的存在,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个空间里突然出现的人,她决不能留,进了空间,九宝意念一动。 一把小巧的手枪,出现在她的身前,漂浮在她的正前方。 她神念移动,保险打开,子弹上膛,自己现在的小身板,是经不起枪支的巨大后坐力的,只能用神识控制了。 紧接着,九宝将自己的神识散开,仔细地在空间里面搜索。 在这个空间里面,她就是神,一个念头,就可以将整个空间查遍。 但是,搜索一遍,竟然没有发现异常,也没有发现其他的人存在,她不死心,又搜查了一遍。 别墅里每个房间的柜子,床底,外面庄园里种植的作物里面,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她将目光停在了院子里的池塘上,那里面养着锦鲤,一条条肥硕得跟小猪仔一样。 九宝平常也没有管它们,但是现在却发现,池塘里面多了一个东西,在水里面翻腾着,搅动起水花。 九宝来到池塘边,就看见水里一个足有碗口大小的白色圆形物体 浮浮沉沉,像是...在洗澡! “空间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蛋,但是有会自己洗澡的蛋吗?” 九宝有些发懵,不禁自言自语,直觉上感觉是一个蛋。 但是她不知道,什么蛋自己会动,还会洗澡?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死九宝,你才是蛋,你全家都是蛋,跳跳不喜欢你了! 跳跳睡得好好的,要不是你乱扔垃圾,害得跳跳痒痒,跳跳才不会浪费时间洗澡呢!” 九宝正盯着池塘里那来历不明的蛋发呆,声音又出现了,这回听得很清楚,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奶凶奶凶的。 “是你在说话?你叫跳跳,你还认识我,我怎么不认识你? 你不是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空间里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怎么知道用冷水洗澡,可以解除痒痒粉的药性?” 九宝发觉声音的来源正是那颗蛋,惊讶得合不拢嘴,然后就开始了十万个为什么。 不过有一点她明白了,自己刚才把赵氏两人的衣物收入空间,上面的痒痒粉被这颗蛋沾染了,然后这颗蛋为了止痒,才会进入池塘洗澡。 “哎呀!九宝啊,你这么多问题,跳跳先回答哪一个呢? 这样吧,你帮跳跳把身上的水擦干,我们两个闺蜜可以回卧室促膝长谈。” 那个叫做跳跳的蛋,一跳一跳地跳上池塘,看得九宝心惊动魄。 池塘的岸边地面铺的可是大理石,她怕跳跳一个控制不好,把自己打碎了。 同时腹诽,促膝长谈?你一个蛋,有膝吗?一不小心,壳都不保! 直到跳跳蹦到自己怀里,九宝才放心,跳跳的外壳看着莹白如玉,跟玉石一样。 但是是软的,而且弹性很好,抱在怀里软软的,还有温度,应该不容易碎,就跟皮球一样,想到这里,九宝忍不住有要拍两下的冲动。 “臭九宝,你敢,你要是把跳跳当皮球拍,跳跳就跟你绝交,再也不理你了!” 跳跳在九宝的怀里扭了两下,似乎感受到了九宝的想法,生气了。 吓得九宝手一抖,差点把蛋掉到地上,紧忙用力抱住,生怕跳跳误会。 抱着跳跳回到了别墅内自己的卧室,九宝认命地拿起到一条干净的浴巾,将水淋淋的蛋,啊不,跳跳擦干。 “跳跳是吧?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九宝有些狗腿的问道,她感觉,这个跳跳的来历不简单。 第158章 不会一屁股坐死了吧? 空间里面莫名很奇妙的,多了一个会说话的蛋,让九宝联想到了前世那些玄幻小说中厉害的器灵,或者神兽。 那些都是可以跟主角认主,带出去很拉风的存在,而且得到这些神物,不是增强个几万年的功力,就是可以成仙成魔,长生不老,移山填海,操控水火... 九宝虽然立志做一条咸鱼,但是血脉里的好战因子作乱,对于强大的力量,她还是很向往的。 作者楼十三:“你想多了,这是种田经商文,撑死加点宅斗宫斗,不是玄幻,那些真没有!” “跳跳!你是神兽蛋吗?是凤凰还是朱雀,是不是贼厉害?要不要我滴血认主?” 九宝雀跃地看着叫做跳跳的那颗蛋,心情雀跃,想着一会用什么割破手指。 “停!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不是蛋,我不是蛋,我不是蛋! 再说我是蛋,我真的翻脸了! 我是自然精灵,我叫跳跳,跳跳!” 那颗蛋,呃,跳·自然精灵·跳,似乎被激怒了,在宣软的大床上疯狂地蹦跶,九宝的耳膜都要被它喊破了。 “好好好!不是蛋,我知道了,你是自然精灵,跳跳! 不过,自然精灵是不是具备元素之力,可以操控金木水火土,可以喷火控水,土遁,催生植物呀? 那也可以呀,赶紧的,赐予我力量吧!” 九宝捂着耳朵,安抚暴走的跳跳,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都没有,没有,不要做梦了!” 跳跳终于安静了,只不过口气中带着鄙夷,要是它有表情,一定是满脸嫌弃。 “那你有什么用?就只会说话发脾气?还不如一个Ai机器人呢?” 知道跳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九宝有些嫌弃,实质上是有些失落。 “我没用!我没用?要不是我,你能活到现在?早就被漠北人杀了! 说我没用,绝交,绝交!跳跳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跳跳又开始蹦跶,尖叫着开启了暴走模式,九宝受不了,急忙用被子将它盖住。 一屁股坐了上去,才感觉声音小了一些,免于魔音穿耳。 “跳跳乖哦,你刚才说了,我们是闺蜜,咱们和好吧。 现在我把你放出来,你不要大叫,我们好好地谈谈好不好?” 九宝心累,自己也是一个宝宝啊,怎么就开始哄孩子了! 不过跳跳刚才的话不清不楚的,她想弄明白,所以放下身段,轻声细语地哄着暴走的跳跳。 感觉自己屁股下面的棉被不在起伏,九宝站起来,小心地揭开了棉被,结果傻眼了。 也许她刚在坐得太用力,原本圆溜溜的一个蛋,被她坐扁了,现在是一个饼,上面还印着她的臀印。 “不会被我一屁股坐死了吧?可惜了,就算没有什么用,当个宠物也不错。 最起码无聊的时候,可以说说话,聊聊天,缓解一下寂寞的!” 九宝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张饼拎起来,一脸惋惜的说道。 “你用屁股做我?跳跳生气了,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坐之仇,不共戴天.......” 跳跳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那张饼就像充气一样的鼓起,恢复成蛋的形状,挣脱九宝的手指,对着九宝的头猛砸。 九宝猝不及防地挨了几下,然后意识一动,被子飞起,又把跳跳盖住,飞扑而上,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被子。 反正就算压变形了也能恢复,那她就不客气了,也不用顾忌什么。 于是空间里,跳跳在被压出几种形状之后,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认命了,终于安静下来,可以正常沟通了。 九宝也累了,跟跳跳一左一右地躺在床上,促膝长谈,呃,促壳长谈! 原来,跳跳真的不是一个蛋,应该叫做能量体,这是九宝的理解,跳跳坚持称呼自己 自然精灵。 它是大自然的能量凝结而成的,凝结了多长时间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以前没有意识。 但是自从有意识开始到现在,应该也有好几千年了,一直在自然界游游荡荡,从来没有遇到过自己的同类,应该是天地间唯一的一个自然精灵。 虽然自然界的花鸟鱼虫,各种植物,甚至土壤石块都是它的朋友。 但是它还是很寂寞,因为没有同类,那些朋友跟自己长得也不一样。 是的,跳跳以前不是一颗蛋的样子,是长着绿色翅膀,巴掌大的漂亮小女孩。 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九宝,所以它才对九宝如此的暴躁。 自然精灵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蕴含强大的生命力,亲近自然,能与自然界沟通。 跳跳满世界地寻找同类,终于有一天,它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不禁大喜过望,就飞过去查看,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的同类,这样以后自己就不寂寞了。 结果赶到的时候,没有看到同类,只看到了一个人类的女子在路上生孩子。 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就是九宝,蕴含了强大的生命力,是跟自己一样的气息,跳跳感觉气息相同,就把九宝当作了同类。 看见漠北人追杀过来,不由自主地想保护九宝,但是它没有攻击的力量。 就利用自己能够跟自然界沟通的能力,造成了山体滑坡,将漠北骑兵压在下面。 就这样救了九宝一家人,所以那天的事情,不是偶然,全靠跳跳相助。 那么大面积的山体滑坡,也让跳跳耗费了大量的自然之力,直接变回了化形之前的样子。 当时它想飞到九宝身边,吸收一些九宝身上的自然之力恢复一下力量,结果却进到了空间里面。 好在这空间里面,比外界的自然之力浓厚,跳跳就进入了休眠状态,吸收力量争取早日化形。 结果阴差阳错,被九宝收进来的衣服盖在下面,沾染了痒痒粉。 它是自然精灵,对于草药的习性很了解,就跳到了池塘里自救,最后被九宝发现。 跳跳的力量还没有恢复,是被迫醒来的,折腾了这么久,支持不住又进入了睡眠状态,没了声音。 九宝却想通了不少事情,跳跳所说的自然之力,或者是生命力,应该就是吴神医所说的神农血脉,只是叫法不同。 但是,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神农血脉呢?还是不得而知。 跳跳说它可以跟自然界万物沟通,那就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够跟碳头不说话,就可以交流。 这件事情她一直想不通,但现在明白了,自己应该不只能跟碳头沟通,而是能够跟所有的鸟沟通。 只是自己以前没有尝试过,而碳头会说话,她才被误导,从没有想过找一只不会说话的鸟,注意力集中地去试一下。 想到这里,九宝有些小兴奋,急忙出了空间,想要验证一下。 第159章 真有人贩子? 九宝从空间里面出来的时候,赵氏和张万山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两人身无寸缕,是怎么回家的。 “算你们恨,敢裸奔,这回就放过你们,等姑奶奶有时间了,再去找你们算账!” 九宝看着大树下面空无一人,狠狠地说道,然后萌哒哒的小脸上有些纠结。 她不知道是先试验一下自然之力的沟通效果,还是先去找八哥。 抬头看看天色,已经过午,才意识到在空间里面待了很长的时间,决定先去找小八。 沟通能力什么时候都能试,大不了回家,家里有猪有马有牛,甚至找只老鼠也行。 八哥可是等了她将近两个时辰,也就是小八的反射弧比较长,要是换做其他哥哥,早就坐不住,担心她出事找过来了。 想到这里,九宝突然觉得,小八的反应慢半拍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会做无谓的担心。 “奇怪!八哥去哪里了?怎么没有在原地等我? 难道等得不耐烦,自己回家了?不能啊,就算等着急了,也会来找我,不会直接回家呀! 难道,真的有人贩子来山里,将八哥拐走了?” 到了跟小八分开的地方,九宝没有看见人影,心里有些疑惑,还真的以为自己乌鸦嘴,小八被坏人拐了。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八哥一定是看我这么久没有回来,去山里找我,走岔了。 咦,小喜鹊,你知不知道,坐在这里的小男孩去了哪里?” 九宝心里胡乱地瞎想,猜测小八去了山里找自己,然后自己进了空间,两人错过了。 刚想着再进山找小八,无意中看见附近的树梢上有一个喜鹊窝,几只喜鹊幼鸟正盯着自己看。 于是心中一动,集中精神力,对着那几只小喜鹊问道。 “叽叽喳喳!走了!” “喳喳叽叽!跟一个女人走了。” “叽喳,那女人自称是小男孩的娘,拉着他下山了。” “......” 小喜鹊听见了九宝在跟它们说话,争先恐后地回答,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 九宝顿时高兴了,原来她只要对着想要沟通的对象,集中注意力,就可以跟他们交流,这应该就是跳跳所说的那个自然之力的功劳。 知道是五婶郑氏回来,将八哥带下山,九宝就不着急了,至于小八为什么不等自己,不用想都明白。 小八的思维和身体一定是又分离了,他只要是进入思考模式,是个人都能把他带走。 九宝觉得,郑氏虽然不靠谱,但是八哥是她的儿子,怎么的也不会有危险,就放心了。 再加上刚刚解锁一项新技能,就一边慢悠悠地下山,一边撩闲。 “哈喽!大树爷爷,你好啊!你这发型有点斑秃啊!” “石头先生,你一直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风吹日晒的,你看皮肤都不好了!” “小草妹妹,马上就要冬天了,你是不是要睡觉了,会不会做梦啊?" “哎呀,小松鼠,能不能把过冬的栗子给我几个? 我今年下手晚了,莲花山上的栗子,我都不知道什么味呢!” ....... 等九宝出了莲花山,来到村口的时候,她的兜里,荷包里,已经装满了莲花山的特产,这让她很没有面子。 偌大的莲花山,物产丰富,她这个山主,只收获了一些山楂,还不如山里的小动物们收获的山货种类齐全。 不过她也把跟自然界沟通这项技能,彻底的弄明白了,就是不同的物种,对她的回应是不同的。 只要集中精神,自然界中能发出声音的生物,都能跟她无障碍地沟通,在意识中,他们的声音会自动地转换成自己能听懂的语言。 但是不能发出声音的,却听不懂她的话,只能在形体上表示对自己的亲近。 比如大 树的树枝会摇摆,巨石会晃动,小草的叶子会向她招手,但是九宝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九宝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自己的力量还不够,但九宝知道,跳跳一定能沟通。 要不然去年在北境,怎么会让山石和泥土听它的话,造成山体滑坡救了自己一家。 “哈喽,咪咪,今天天气不错!” “大黄,吃了吗?” “......” 知道了规律的九宝,从进村开始,就开始热情地跟着村里的动物打招呼。 村里的猫狗跟山里的动物不一样,他们知道自己的语言,和人类是不相通的。 突然听见九宝跟他们说话,还是用他们的语言,一个个不是被吓呆,就是惊惶的跑开。 九宝一路鸡犬不宁地回了家,出去了大半天,她有点饿了,就去厨房找吃的。 “小祖宗们,怎么才回来?大半天的跑哪玩去了,午饭都没吃。 锅里给你们留着呢,咦!小八呢?” 吴氏正在厨房加工牛奶软糖,看见九宝回来,嗔怪地说道。 随后只看见九宝,不见小八,向着院子里看了一眼,疑惑的说道。 “八哥没有跟五婶回来吗?” 九宝一愣,郑氏带着小八早就下山了,难道没有回来吗? “你五婶不是在县城,照顾她那个讨厌鬼弟弟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八跟她在一起?不可能吧,她最讨厌带孩子了。 小七小八自从生下来,都是我和你娘在照顾,指着她,两孩子都长不大!” 吴氏听了九宝的话,手里的勺子挥舞着,抱怨地说道。 九宝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也不吃饭了,哒哒哒地跑出了家门,去询问村里的动物们,有没有看见郑氏和小八。 “汪汪汪,我在山脚看见他们了,不过是三个人,还有小八的舅舅。” 一条没事就会在村子里吓跑的大黄狗,摇着尾巴说道。 “咯咯咯!他们没有进村,直接绕过了村子,我去田里玩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他们。” 刚从村外回来的芦花鸡,围过来,插嘴说道。 “喵呜,一个时辰前,他们上了一辆马车,赶车的人好凶,一看就不是好人。” 一只狸花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鄙夷地看着其他的动物。 心里想着,一个个的没有时间观念,只有自己说的,才是最近发生的情报。 九宝一听,立即觉得不好,郑氏和郑四水要把小八带去哪里?那个长相凶恶的人是谁? 第160章 来给你们指条明路 郑氏坐在马车上,看着已经被迷晕的小八,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唠叨。 “小八啊,不要怪娘亲,你舅舅不能出事,要是有他有个好歹,那郑家的香火就断了。 娘没有办法啊!不能见死不救,他是娘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所以娘亲只能对不起你了! 你外公家,就剩下你舅舅一个男丁了,不像李家,八个孙子,少一两个都无所谓。 而且又不是要你的命,他们跟我保证了,不会伤害你,等事情结束了,就送你回家,一定会没事的! 哎,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是我生的,把你卖了都行。 况且只是带你出来逛一圈儿,又没有危险!哼!自己的儿子,我心虚什么?” 郑氏开始看着儿子,心里还有些愧疚,说了几句之后,竟然感觉到自己没有做错,所作所为都是理所当然。 心里莫名地有了底气,就不再管小八了,自己倚着车厢睡了过去。 这两天,她担惊受怕地没睡好,现在小八到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要好好的补觉。 原来郑四水在县城,根本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找了活干给人当伙计,而是天天去赌场赌钱。 开始他手里有一百两,心中很有底气,就隔三岔五地从李家村去县城小赌。 刚开始几天的手气很好,接连赢钱,一百两变成了二百两。 郑四水于是就有了底气,感觉自己就是赌王,直接在县城租了一个院子,想要以赌博为生,走上人生巅峰。 郑氏找来的时候,他怕姐姐唠叨,就谎称自己找了一份工,给一家商铺做伙计。 郑氏看他一天早出晚归,每天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眼睛里面还满是红血丝,心疼得不行。 感觉弟弟长大了,就自掏腰包,每天给郑四水做好吃的补身体。 有人好吃好喝地照顾,郑四水自然不会赶郑氏走,而且还要求郑氏一直留下来照顾自己。 郑氏满口答应,所以上次才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来找她的李老五赶走。 就是不想回家,也不知道,李家现在可是日入斗金。 但郑四水最近的手头很背,输光了全部身家不说,还倒欠了赌场一百两。 于是就红了眼,跟赌场借了高利贷,想要把输掉的钱赢回来。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赌场放长线钓大鱼的把戏,怎么能让他翻本? 弟弟一夜未归,郑氏担心不已,好容易看见他回来,就拉着询问。 结果郑四水一脸灰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求她救命。 告诉郑氏昨晚在赌场输掉了五百两,还都是借的高利贷,要是这个钱还不上,人家会要了他的命! 郑氏听了弟弟的话,如五雷轰顶一般,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五百两银子,对她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她要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啊? “姐!姐!你回李家去要,要是他们不给,你就跟李老五和离。 你一定要救我啊!要是还不上,他们一定会杀死我的。 姐姐!爹娘不在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郑四水想起离开赌场时被警告的话,哭得涕泪横流,抱着郑氏的大腿,狗一样地哀求。 “四水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五百两,那是五百两啊,李家是拿不出来的! 就算能拿出来,不要说那死老太婆,就算钱氏都不会同意的,你为什么要去赌啊? 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啊,老天爷啊!我该怎么办啊!” 郑氏抱着弟弟,跌坐在地上无助地哭嚎,不知如何是好。 她清楚的知道,不要说五百两,就算是五两,五文,李家都不会给她。 姐弟两个抱头痛哭,良久之后,郑氏站了起来。 “你在家等着,我回李家村试试,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那死老婆子就是一只铁公 鸡,宁可休了我,也不会给钱的。” 事已至此,郑氏没有别的方法,只能回李家去碰运气。 “姐,李家要是不给钱,你就死给他们看?我就不信,她们家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郑四水红着眼睛凶狠的说道,丝毫不管郑氏的死活,只要是能够把钱还上,死不死的,他不在乎。 郑氏眼神一暗,但还是准备出门,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看着院门被踹碎,从外面闯进来四五个彪形大汉,郑氏吓得全身发抖,但还是把弟弟护在身后,声音颤抖地说道。 “干什么?你,是不是欠了赌坊五百两银子?” 一个面色凶悍,眼角带着刀疤的男人,将郑氏一把扒拉到旁边,叭的一声,将一张借条拍在郑四水面前。 “啊!你们是赌坊的,是来收账的是吗?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还钱的!” 郑氏识字,看见借条上有弟弟的签名和指印,怕刀疤男伤害弟弟,赶紧跪下来求饶。 “对对对,我姐姐正要回家取钱,你们等一下,马上就有钱还了。” 郑四水已经被吓得体如筛糠,也马上跪下来保证。 “哈哈哈!不要害怕,我们是来要钱的,不是来杀人的,也可以说是来帮你们的。 实话告诉你们,我们不是赌场的,只不过买了这张欠条,现在是你们的债主。 本来想着你们还不上钱,来给你们指一条还钱的明路,但是看这意思,你们是不用帮忙了。 那好,哥几个就在这里等着,给你半天时间。 要是拿回一千两银子还债,那就把欠条还给你们,咱们两清,哥几个拍拍屁股走人。 要是拿不出一千两,那就等着给你弟弟收尸吧!” 刀疤脸桀桀怪笑,指着郑氏凶狠地说道,然后手掌一翻,一把匕首扎在桌子上。 “一千两?不是五百两吗” 郑氏尖叫,五百两她都没有信心能够筹到,一千两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五百两是本金,另外五百两是利息,利滚利懂不懂。 今天是一千两,明天可就是两千两了,后天就是四千两。” 刀疤脸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把那把寒光四射的匕首,从桌子上拔出来,拿在手里修理着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 郑氏兄妹立即瘫坐在地上,没了声音,傻了一样。 “好汉,问一下,刚才您所说的明路是什么?” 良久之后,郑四水的眼睛里面恢复了一丝精神,讷讷地小声问道。 第161章 舍不得儿子救不了弟弟 九宝在李家村的鸡鸭猫狗那里,知道了小八被郑氏带走的不正常,赶紧跑回家。 她怕老太太着急受刺激,就没有告诉奶奶,只是找了李老四和李老五。 听了九宝的描述,两兄弟也感觉不对劲儿,郑氏是个扶弟魔,从不关心孩子。 这次回村不回家,秘密地把小八带走,再加上赶马车的神秘男子,让已经丢了一个儿子的李老五紧张起来。 不管怎么样,要先把小八接回来,于是兄弟两个赶紧套车,要去清丘县郑四水租下的房子,去把小八接回来。 并且要问一问郑氏,为什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就把小八带走。 九宝放心不下,也跟着去了,三人赶到出租房的时候,就见房门大敞四开。 进了房间,里面一片凌乱,衣服细软全都不见,郑氏姐弟和小八都不在,一副人去楼空的样子。 李老五见此情景,手脚冰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李老五赶紧将他拽起来。 “四哥!郑氏,郑氏她要干什么?” 李老五嘴唇发白,声音颤抖地问道,这感觉,跟小七丢失的时候,一模一样,让他心悸。 “别担心,她再不着调,但也是小八的亲娘,虎毒不食子,她不会对小八怎么样的。” 李老五安慰弟弟,他也不明白,郑氏为什么要偷着带走小八,虽然郑氏的行为比较奇怪,但还是不相信郑氏会对小八不利。 “四叔,五叔,我们赶紧回家,他们没有回来。” 九宝从院子里跑进来,紧张地说道,焦急地催促两位叔叔回去,李老四对于九宝的话,从不怀疑。 李老五对这个小侄女也是言听计从,看见九宝急切的样子,也不问为什么。 两人赶紧出门上车,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清丘县城。 九宝刚才在院子里,询问了墙上的黑猫,知道了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她坐在了车里,小脸气得发白,心里已经把郑氏姐弟骂了八百遍,恨不得将他们大卸八块。 同时心里祈祷八哥不要出事,因为小八这次,是替自己挡灾。 黑猫告诉她,郑四水欠下了巨额赌债,一个刀疤男带着人上门追债,要他们还一千两。 姐弟两个拿不出,刀疤男告诉他们,只要能够拿到李家的点心方子,一千两银子就一笔勾销。 郑氏告诉刀疤脸,方子都在孙氏的脑子里,而且跟县令夫人签了协议,只会供给县令夫人开的点心铺子,他们拿不到。 结果刀疤脸根本不理会,说要是没有方子,就还钱,没有钱,那就要了郑四水的命。 将郑四水暴打一顿之后,郑氏哭喊着说她有办法,那就是绑架九宝,逼迫李家交出方子。 因为九宝是李家人的团宠,眼珠子一样的存在,只要九宝在手,李家会毫不犹豫地将方子拿出来。 刀疤脸说他不管郑氏姐弟用什么方法,只看结果,否则不是还钱,就是要命。 郑氏和郑四水商量了一下,就收拾了包裹,带着那个刀疤脸和一众手下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黑猫不知道。 九宝推断,郑氏姐弟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回家将自己骗出来,绑架自己。 他们回到李家村,从村民的口中,知道了自己进山,就跟了过去。 结果阴差阳错,她正好进了空间,郑氏找不到自己,时间紧迫,就把小八带走交差。 想用小八代替自己,威胁家里交出方子,要不然他们不能跟刀疤脸交差。 既然那个刀疤脸的目的是点心配方,那小八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且他们为了勒索方便,一定不会回县城,应该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藏身。 所以九宝催促四叔五叔马上回家,她要守株待兔,只要贼人露头,九宝就有把握,将小八救回来。 叔侄三人回到家的时候,全家人都在,每个人都面色焦急。 “出了什么事,你们去哪里了?小八呢?” 老太太坐在正堂,看着两个儿子和孙女,沉声问道,看上去倒没有其他人那么慌乱。 九宝看着老人太太,心中赞叹,每当家中有大事发生的时候,奶奶都会越发的镇静。 知道瞒不过了,就把小八被郑氏姐弟和一个陌生男子带走,郑四水租住的地方人去楼空的事情说了一遍。 至于郑四水欠下赌债,被人胁迫,郑氏要绑架自己,换取点心配方,没找到她只能抓了小八顶包,以及自己的推断,她都没说。 因为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就连那个陌生男子和马车,她也是谎称自己远远看到的。 ”奶奶,你放心,九宝答应你,八哥一定会没事的。 今天晚上,你和伯母,娘亲,婶婶们去后院。” 九宝不能多说什么,只是绷着小脸跟老太太保证,让家里人放心。 有她这句话,家里人都放心了,其实不知不觉中,这个一岁多的小娃娃,已经成了李家人的主心骨,她的话,没有人怀疑。 于是老太太领着四个儿媳去了自己的房里,把前院留给了九宝和四个儿子。 “搞什么?你不是说要把李家的孙女带回来,威胁他们交出点心配方吗?怎么带回来一个小子。 我可警告你们,老子手里可是有人命的,跟我耍心眼,老子就直接杀了你们!” 距离李家村五里的一个破庙中,刀疤脸看着自己的手下,和郑氏姐弟带回来一个昏迷的小男孩,凶狠地说道。 “大爷,不要生气,这个是我的儿子,是李家最小的孙子,比九宝那个丫头片子还要受宠。 相信我,有他在,李家一定会把点心配方交出来的,您就放心吧?” 郑氏看刀疤脸生气,急忙上前睁眼说瞎话,就怕刀疤脸一怒之下,将他们杀了。 心里想着,还不是你给的时间太少,要不然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儿子来交差。 哎!舍不得儿子,救不了弟弟,李家应该不会不管小八,只要把点心方子交出来,小八就会没事。 要是,要是小八有事,那也是李家害的,跟自己没关系。 “看不出来,你这个女人还挺狠!自己的儿子都舍得,是亲娘吗?还是那句话,我只看结果。 主意是你出的,要是拿不到配方,不要怪爷爷不客气,连这个小崽子一起杀了! 猴子,去李家送信,让他们拿方子换人。” 刀疤脸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郑氏,桀桀怪笑过后,指着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吩咐。 郑氏看着那个叫做猴子的男人出了破庙,慢慢地后退,凑到了弟弟郑四水身边,使了一个眼色。 第162章 不是不报,碳头未到! 猴子腿脚麻利,出去一个时辰后,回了破庙。 “老大,我已经把勒索信扔进了李家的院子,他们明早就能发现。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带着方子,去我们指定的位置交换。 要我说不用这么费劲,直接把那家人全都绑了,我就不信,他们不把那方子乖乖交出来!” 猴子对着刀疤脸一拱手,一脸的不屑,他们这一伙人都是亡命之徒,做的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这一次接的活儿,让他们束手束脚,很是气闷。 又是装作要债的,又是绑架勒索的,跟以前的行事风格一点都不符,要是他,直接干就完了。 “你们不知道,雇佣我们的人特别交代,这个李家跟清丘县令关系匪浅,让我们不能惊动官府,才会如此的掣肘。 而且这方子是要用的,来路要讲得清楚,否者知县夫人那一关过不去,所以才会这么麻烦。” 刀疤脸看见猴子这么说以后,其他四个属下也看着他,表示赞同猴子的话,就解释了一番。 “老大,要是这样,那我们绑架勒索,这来路可就不正,雇主会满意吗?” 猴子比较机灵,听刀疤脸这么说,立即觉得不妥,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怕,我早有准备,等明天跟李家人交换的时候,我们只是追债。 这一切都是那对姐弟做的,有欠条在手,就相当于以配方抵债,是我们花钱买的。 勒索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那个郑氏是李家人,县令夫人就算追究,也是李家违约,跟我们没有关系。 要不然我为什么一直强调,我只要结果,不管过程。” 刀疤脸得意扬扬的,压低声音说到,包括猴子在内的五个属下,立即露出敬佩的神色,六人哈哈大笑。 “把那对姐弟看好了,明天他们才是主角,是替我们背锅的人。” 大笑之后,刀疤脸也觉得自己神机妙算,这个活儿做得天衣无缝,吩咐属下将人看好。 “老大,不好了,人跑了,马车少了一辆!” 一个属下马上去偏殿,然后慌张地跑了回来,偏殿里郑氏姐弟踪影皆无,院子里的马车也只剩下一辆。 刀疤脸变了脸色,要是郑氏他们跑了,没人背锅,那他们就不好解释了。 心里想着,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心狠,竟然抛下自己的儿子不管,就这么跑了?这让他这个亡命之徒都自叹不如。 刚才猴子走后,郑氏就小心翼翼地跟他请求,说是累了,要跟弟弟去偏殿休息一下。 刀疤脸想着反正对方儿子在自己手里,他们也不会跑,就同意了,他还是高估了郑氏对于孩子的母爱。 他不知道,郑氏逃跑就是被自己吓的,郑氏不敢保证李家会因为小八交出点心配方。 想到自己和弟弟有被杀死的可能,就借口休息,然后跟郑四水借着夜色偷了马车逃走了。 反正他们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能再回县里的出租房,早就收拾好了包袱。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远离刀疤脸和李家,离清丘县越远越好,因为他们无论落在哪一方的手里,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至于小八,郑氏是这么想的,要是李家交出方子,小八就会被换回去,没有危险。 要是李家不拿方子换人,刀疤脸也不至于难为一个小孩子,顶多是打小八一顿,还能真杀了他? 而且就算挨打,也怨不着自己,一切都是李家的错。于是郑氏就心安理得地丢下了小八,带着弟弟逃走了。 “追,无论如何都要追回来,追上了把腿打断。 妈的,敢跑!以为老子是吃素的吗?” 刀疤脸一听人跑了,气急败坏地大喊,五个手下立即向门外跑去打算追人。 “老~大!老大,有~狗!” 刚出门, 五人又退了回来,猴子咽了一下口水,脸色苍白的说道。 “你他妈的杀人都不怕,怕狗?” 刀疤脸看见手下出门又回来,气得大骂,以为猴子所说的狗,是破庙中常有的流浪狗。 心里想着,一只狗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拿着匕首就走到门口,想要把狗杀了。 他刚出门,马上又跳了回来,才明白手下的心情。 破庙院子里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猫狗,能有上百只,挤挤擦擦的,地上的杂草都看不见了。 月光下,那些猫狗的眼睛,闪烁着黄绿的光芒,看上去十分的瘆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为什么会聚在这里拦着我们?关门!关门!” 刀疤脸是一个残暴的人,这些年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杀过不少的人。 他从不相信鬼神报应,但看到外面的那些猫狗盯着自己,心底却都陡然发寒。 感觉夜色之下的那些猫狗,每一个都是被他杀死的冤魂,来找他索命。 所以反应比猴子他们还要大,也顾不得逃跑的郑氏姐弟了,大喊着关门。 “嘎嘎嘎! 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灵。 不是不报,碳头未到! 都给爷爷蹲下,蹲下抱头!” 门虽然关上了,但大殿中破烂的泥塑上,却有声音响起。 刀疤脸几人猝不及防,一时间差点没有被吓死。 定睛一看,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泥塑的头顶飞起,爪子上抓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正在冒着白烟。 这黑影正是碳头,爪子上抓的,正是九宝的空间出品,迷烟弹。 在老太太她们离开前院之后,九宝让叔叔伯伯把灯光熄灭,营造出大家已经休息的样子。 黑暗中,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院子里,不一会儿,就听见啪嗒一声,有东西从院子外面扔了进来。 李家兄弟马上就要追出去,却被九宝拦住,让他们先看看扔进来的东西是什么。 九宝现在差不多已经了解了所有的真相,但是李家人还是懵懂,被蒙在鼓里。 所以九宝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叔伯知道对方的企图,才方便她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报官吧!” 看完扔进院子的勒索信,李老二的第一感觉就是报官。 “不行,小八还在他们手里,对方警告我们不能报官,否则会伤害小八。” 李老五赶紧阻止,他只剩下小八了,不想孩子有事。 “那怎么办?交方子吗?”李老大挠头。 “听九宝的!”李老四建议,大家赞同,全部看向九宝。 “出发!接八哥回家!” 九宝小手一挥,小小的身体霸气侧漏! 第163章 就算拯救银河系也饶不了它! 李家兄弟四个大人,按照九宝一个小奶娃的吩咐,悄悄地套了车。 也不敢点灯,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出了院子。 李老四拿着赶车的鞭子,刚想询问九宝,要往哪个方向走,就看见月光之下,街道上有很多不速之客。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老四愕然,就见马车周围聚集着李家村所有的猫狗,虽然没有害怕,但也是惊讶。 “大伯,二伯,五叔上车,四叔,跟着他们,去找八哥。” 九宝抱着碳头,对着那些猫狗小手一挥,颇有大将之风。 她早已经在院子周围安排了很多的动物,有猫狗,也有鸟儿。 只要有人出现就会被锁定跟踪,所以才如此的淡定,没有让叔伯们急着追出去,免得打草惊蛇。 她心中笃定,那些坏人逃不出自己布下天罗地网,小鸟们负责盯梢,猫狗负责依据留下的信息跟踪,那送信的歹人绝对跑不了。 其实九宝完全可以将那人直接留下,但是还是选择将他放走,就是想要欲擒故纵,顺藤摸瓜,通过那人带路,摸到绑匪的老巢营救小八。 在九宝的示意下,猫狗大军前面带路,李老四驾驶马车,找到了刀疤脸他们藏身的那座破庙。 李家兄弟远远地就看见,荒废了许久的破庙亮着灯光,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兄弟四人悄悄地停下马车,嘱咐九宝躲在马车了不要下来,就各操武器,悄悄地向着破庙摸过去,去营救小八。 李家兄弟虽然力气都不小,但都是普通的农家汉,不会武功,九宝哪能让家人涉险。 于是暗中交代猫狗大军,提前将破庙包围,又从空间取出一枚迷烟弹,交给碳头。 让它赶在四叔他们之前进入破庙,将里面的绑匪和郑氏姐弟迷晕。 九宝还不知道,狠心的郑氏,已经丢下小八,跟郑四水偷了一辆马车,逃之夭夭了。 碳头得了任务乐坏了,马上又到了进京汇报的日子,它正发愁呢! 这个月没什么大事,九宝生日的事情,吴来一定汇报给主人了,它没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小八被绑架,它帮着九宝救人,这下回京有得吹了。 要不是怕被绑匪发现,碳头恨不得以翅膀叉腰,仰天大笑三声。 它还不知道,吴来已经打了小报告,就算它现在拯救了银河系,萧寒都不会放过它。 碳头在大殿里嘎嘎大笑,得意得不行,呱噪起来没完,一时忘记了九宝交代它的话。 九宝说,迷烟弹拔开保险栓后,扔到大殿里,就要马上离开,免得自己被迷晕。 这死鸟乐极生悲,等想起来的时候,大殿里面已经烟雾弥漫。 吓得它爪子一松,迷烟弹落地,它马上就要离开。 但是脑子一迷糊,吧嗒一声落在小八的胸口,才没有被摔伤。 等李家兄弟穿过猫狗大军,费力地将门撞开的时候,大殿里的迷烟已经散去。 地上七扭八歪的躺着六个面目凶悍的男人,还有昏迷不醒的小八,李家兄弟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不谋而合。 一定是九宝怕他们有危险,施了仙法将这些人制服,于是李老四回去接九宝。 李老大和李老二解下刀疤脸他们的裤腰带,绑了一个结实,等九宝来了处理。 而李老五则是直接冲过去,把昏迷的小八抱起,情急之间,没有注意到儿子身上有东西。 碳头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昏迷中的它,被摔得一咧嘴。 “四婶和郑四水呢?” 九宝被四叔抱着进了大殿,眼珠在大殿里面扫了一圈儿,心中念叨着。 她心中对于郑氏的怒火,比冲着他家方子来的刀疤脸还要大,一路上都在憋着一股劲儿。 就想见到郑氏,要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结果郑氏姐弟不 在,让她心中奇怪。 “郑氏不在这里,难道这件事,跟她没关系?我们误会他了?” 李老五也抱着小八也在破庙里找了一圈儿,不见郑氏姐弟,转回大殿有些如释重负的说道。 在他心里,还是不相信郑氏会伙同绑匪,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看见郑氏不在破庙之内,心里长出一口气。 “我们先把八哥救醒!” 九宝从身上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下盖子,放到小八的鼻子底下。 她没有跟五叔争论郑氏参没参与,一心惦记着昏迷的小八,于是取出了空间里万能解药。 这种解药叫做清明散,能够解开任何的迷药迷烟,效果立竿见影。 小八闻了清明散,打了两个喷嚏,迷茫地睁开眼睛。 看着家人正在紧张地看着自己,有九宝妹妹,爹爹,大伯,二伯,还有四叔。 小八鼻子一酸,嘴巴张开,哭得惊天动地。 “小八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爹爹在,爹爹在,不怕啊!” 李老五笨手笨脚地哄着儿子,看见小八这样,自己的眼圈儿也红了。 “爹,是娘~是娘~把小八从莲花山里带走,她~她还用帕子,捂着我带来这里,小八好怕! 那个刀疤脸说~说要是拿不到方子,就把我们~我们都杀了,娘亲和舅舅就~就把我扔下,一起跑了!” 小八抽噎着,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他天赋异禀,脑子和身体是独立的。 就算被迷晕身体不能动,但是意识是清醒的,外界的所有事情,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括郑氏说的那些话,这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无疑是残忍的,所以小八才会如此的伤心。 “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他!” 听着小八的叙述,李老五目眦欲裂,握紧了拳头,郑氏在他心中仅存的美好,全部消失不见。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是要休了郑氏,那太便宜这个恶毒的女人了,他要杀了郑氏。 “五弟,不要吓着小八,也不要做傻事。 为郑氏这样的女人不值得,我们报官吧!让律法来制裁她。” 李老四看着如疯虎一样的弟弟,怕他做傻事,在一旁劝慰,李老大和李老二也一起劝着。 九宝看着小八被吓成这样,心疼的不行,要知道小八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性格,没有情绪波动的,现在竟然哇哇大哭,这是经历了什么? 九宝想杀人,罪魁祸首郑氏已经逃了,但是刀疤脸几人还在,九宝的小拳头攥得死死的。 “大伯,二伯,四叔五叔,你们带着八哥去车上,九宝让你们进来,你们再进来。” 九宝让家人出了破庙,转身看着地上的刀疤脸几人,一张纯真的小脸上露出了阴森森的狞笑。 第164章 多来几次就好了! 李家兄弟不知道他们出去以后,九宝做了什么? 但是半个时辰后,他们再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刀疤脸几人已经醒过来了。 身上虽然看不见外伤,但一个个神色萎靡,奄奄一息,看着九宝眼中带着恐惧。 李家兄弟四人,都装作没看见,心照不宣地想着,九宝一定是用仙法教训几人了。 “二伯四叔,你们带着这几个人,去找干爹报案,大伯五叔,我们回家,九宝饿了!” 九宝说完,捂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脸的委屈。 为了找小八,自己一天一夜没有吃饭,现在已经饿坏了。 听侄女这么说,李老四和李老二赶紧把刀疤脸几人,拖上自己家的马车,迎着黎明的微光,向着县城的方向赶去。 而李老五抱着小八和九宝,上了院子里面刀疤脸他们的另一辆马车,李老大急急地催动马车回家,因为侄女饿了,这可是大事。 回家的时候,老太太等人都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见到李老大赶的不是自己的马车,大家心里奇怪。 不过知道九宝饿了,大家什么都顾不上问,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张罗了饭菜。 不只是九宝,小八也饿得不行,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时候,李老大和李老五把事情经过,跟大家说了一遍。 有说得不明白的地方,小八在一边补充,他是当事人,经过他的补充,整件事情就明朗了。 “毒妇,毒妇,当初我就不应该心软,让她进李家的门。” 老太太拍着大腿,气得咬牙切齿,钱氏几人也是恨得不行。 “可怜的小八,别怕啊!这样的娘,不要也罢,以后四伯母就是你的娘。” 吴氏一把将小八搂在怀里,流着眼泪说道,小七小八都是她带大的,别人都在骂郑氏,只有她可怜小八摊上了这么一个娘。 “四伯母,不哭,小八不怕! 小八有奶奶,有妹妹,有哥哥,有伯伯母,有爹爹,娘不要小八,小八也不想要娘了!” 小八伸出小手,擦掉吴氏脸上的泪水,糯唧唧地说道,看上去已经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看见小八如此懂事,大家更是心疼,不由得想起,小八是找回来了,丢失的小七又在哪里?过的好不好啊? 九宝跟大家的想法不一样,她叼着汤勺的小脸一顿,感觉到小八不一样了。 自从回家,小八的脑子和身体都是同步的,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慢半拍。 难道这次被绑架,又经历郑氏的抛弃,小八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因祸得福地把慢半拍的毛病治好了,现在脑子和身体已经合体?九宝心里想着。 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虽然慢半拍的小八她已经适应了。 但她还是想要正常的八哥,九宝心里想着以后有时间确认一下。 忙活了一夜,两个孩子都累了,吃过饭,老太太就让周氏带着两人去补觉。 等九宝醒来的时候,李老四兄弟也回来了,正在跟老太太等人讲述报案的过程。 他们带着刀疤脸几人,直接到县衙找到了白守澄,讲述了事情经过,白守澄哪敢怠慢,立即升堂提审。 结果这一升堂看见刀疤脸几人,立即变了脸色,因为这几人是被朝廷通缉的钦犯,赏金整整三百两。 但刀疤脸几人的状态却很奇怪,一个个痴痴傻傻,跟白痴一样,说不出什么。 白守澄只能让他们,在李老四的状纸上按了手印,打入大牢收监。 就算没有绑架勒索这个案子,以前的旧案,都能让这几人死几个来回了。 并且发布了公函,通缉郑氏姐弟,最后把捉到刀疤脸的赏金给了李家兄弟。 李老四讲述完后,把那三百两的银票交给老娘,跟九宝眨了一下眼睛。 在县衙的时候,他对白守澄隐瞒了九宝使用仙法的事情。 他认为 刀疤脸他们变成傻子,是中了仙法的后遗症,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九宝自然了解四叔的意思,心里苦笑,这个四叔,越来越精明了,也难得他相信自己。 “这么说来,我们家这次是因祸得福赚到了! 不仅保住了点心方子,还得了三百两银子和一辆马车。 这样的事情,要是多来几次就好了!” 看着那三百两银票和院子里的马车,钱氏眼睛一亮,口不择言地说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肚子疼,我要去茅房!” 看着大家全都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婆婆已经抬脚脱鞋。 钱氏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尿遁走了。 看着钱氏的蠢样子,九宝心中想着,要是大伯母知道,这一次,可不只是得了三百两银子和一辆马车。 她空间里面,还有十万两的银票,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话来? 昨天因为愤怒,九宝狠狠地将刀疤脸几人折磨了一番,并拷问出了幕后雇佣他们的人。 根据刀疤脸招供,雇佣他们的,是清丘县城知味坊的掌柜陆云臣。 知味坊也是做点心生意的,在白夫人的麦香村没开之前,知味坊的生意是县城的点心铺子里面,生意最好的。 结果麦香村一开,那些新奇的点心,迷人的味道,将知味坊的主顾全都抢走了。 陆云臣知道,知味坊之所以败给麦香村,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些新奇的点心配方,多方打听后知道了配方出自李家。 想到自己要是有那些配方在手,就能日进斗金,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于是经人介绍找到了刀疤脸,许以重金出价五千两,只要李家的配方,但是要求方子的来路要正,方便他以后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刀疤脸筹谋了一个月,知道了郑氏姐弟的存在,于是设计了郑四水,拿捏住了郑氏,才发生了以后的这些事。 九宝的手段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刀疤脸几人忍不住,不仅把做过的所有恶事都招了出来,还拿出他们所有的积蓄,求九宝放过他们。 本来九宝想要就地将几人杀死,但是怕吓到家人,就让李老四将他们送官,以几人犯下的恶行,杀头足够了。 但是怕说出自己,就在李老四将他们拖上车的时候,用银针将几人变成了傻子,至于他们孝敬的十万两银票,则是不客气地收进了空间。 “九宝,九宝,傻笑什么呢? 以后你和小八要是没有大人跟着,可不敢在出去瞎跑了,知道吗?” 看见孙女嘴角弯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好事,老太太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严肃地交代。 这次的事情虽然有惊无险,但老太太还是心有余悸,给九宝和小八两人下了禁足令。 “好的奶奶,九宝知道!” 九宝嘴上甜甜的答应,但心里却在想着,不出去,怎么会?还有一个罪魁祸首没有收拾呢! 犯她家人者,虽远必诛! 第165章 鸟也要服兵役? 小八这次逃过一劫,安全回来,家里又发了一笔小财。 虽然郑氏逃走,不过从此后家里也少了一个讨厌的人,老太太决定,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说到吃,九宝就来精神了,现在天气渐凉,秋风瑟瑟,正是吃火锅的好时候。 于是指导孙氏炒了底料,拿出李老大早就做好,一直没有机会使用的鸳鸯锅,全家人围在一起,开始涮火锅。 一家人正吃得嗨皮,就听见碳头在院子里鬼哭狼嚎,九宝猛地想起。 他们好像,好像,把碳头忘在了破庙... “苍天啊!大地啊!我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可怜我碳头,自从来了你们家,当牛做马,兢兢业业。 哄孩子孝敬老人,枪林弹雨的冲锋陷阵,是一点好都没有落下啊! 你们一家人团聚,就没有想过少了些什么吗?少了我这只为了这个家,全身心付出的鸟啊!” 碳头站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上,在秋风中哭天抢地,无限的委屈。 它因为嘚瑟中了迷烟,醒来的时候,发现破庙里面空无一人。 连外面的猫狗都散了,心中一阵后怕,心里想着,幸亏那些猫狗都散了,没有进来,要不然它就壮烈牺牲,埋骨猫狗的腹中了。 接下来担心九宝会出事,忍着昏迷后的眩晕和不适,飞回了李家村。 结果看见人家一家人,在开开心地吃火锅,没有一个人记得破庙里,那只中了迷烟,可怜无助的小鸟,碳头立即悲从中来,感觉没有爱了。 “碳头,我们不是故意的,九宝那时候实在是饿了......” 九宝看着碳头悲愤的样子,苍白无力地解释,自己也觉得这一次是有些过分。 “饿了?多么好的借口,饿了就能抛弃我吗? 我还不如一顿饭?借口,都是借口! 你就是心里没有我,你不爱我!” 碳头的毛都炸了,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幽怨妇人,在控诉一个渣男,让九宝竟然无言以对。 ”碳头,要不你先消消气,进屋吃点?“ 李老五突然想起来,在破庙里,他把小八抱起来的时候,有个东西掉在地上,他还踢了一脚。 现在反应过来那是碳头,心里有些发虚,所以陪着笑脸说道。 “你请一只鸟吃火锅,有没有诚意?好鸟不受嗟来之食! 悲从心中起,百般不如人。 傲从骨里生,万难不屈膝。 今天这件事情,没完!” 碳头小脑袋一歪,表明自己受到的伤害,不是一顿火锅可以搞定的。 “给你脸了是吧?别管它,我们赶紧进去,肉再煮就老了。” 九宝惦记着火锅里的羊肉,那可是她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再煮就老了,就招呼大家进屋。 碳头这只死鸟,跟它主人大五一样,是个别扭性子。 你越搭理它,它越没完,以前也不是没有发过脾气,没人理它,自己就好了。 “可怜我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诸位,碳头拜别!我的心已经伤透,从此一别两宽,永不相见!” 看着大家真的进屋,没人理自己,碳头更加的生气,这一次跟以往不同,它是真生气了。 于是决定,要离开李家,再也不回来了。 它要去京城,寻求主人的安慰,主人一定会心疼自己的。 果然,那句老话说得好,主人,还是原配的好,半路的,过不长久。 碳头哭唧唧的,头都不回地离开了李家村这个伤心地,向着京城飞去。 “主人,碳头想死你了!你要给碳头做主啊!” 回了王府的碳头,一头扎进萧寒的怀中,受伤的心灵寻求安慰。 “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忍不住,亲自去李家村把你带回来了!” 萧寒 用两根手指捏着碳头的爪子,将它倒提着跟自己的眼睛持平,冷飕飕的说道。 “主人!碳头就知道,最关心我的人就是你,以后碳头再也不离开你了,永远陪在你身边。“ 听萧寒这么说,碳头感动得一塌糊涂,主人想它想得,都要亲自去李家村接自己了,爱它爱得是多么深沉啊! 激动之余,忽略了自己被萧寒倒提着,也没有发觉萧寒身上的煞气。 ”来叔,把这死鸟送厨房,放血褪毛,一半烤了,一半清炖。“ 萧寒没有理会碳头那煽情的语言,直接把它扔给吴来,冷冷地吩咐。 自从知道了碳头这只死鸟,对自己阳奉阴违,对于九宝的身边出现的人知情不报。 萧寒就恨不得将这只鸟油炸水煮,剁成肉馅包饺子,方能熄灭他的怒火。 不过他已经答应平德帝,出兵解决边境战乱,需要调兵遣将。 碳头远在李家村,他鞭长莫及,就等着到了每月汇报的日子,好好收拾这只死鸟。 没想到碳头倒是自投罗网,提前进京了,萧寒哪里能够放过它。 吴来抓着碳头,笑得阴险,这死鸟曾经让自己喊它爷爷,他今天要落井下石,好好地学一雪前耻。 “主人,主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主人,九宝出事了!” 碳头是一只聪明的鸟,马上意识到不对,它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生气,但它知道如何自救。 “把它带回来,说,九宝出了什么事?” 果然,碳头的话音未落,萧寒就一脸紧张的让吴来回来,将碳头放到了书案之上。 “吓死鸟了!” 碳头一个劈叉,坐在书桌上,用翅膀擦着并不存在的冷汗。 死里逃生,它都顾不上回答萧寒的问题了。 “再不说,直接送厨房。” 萧寒的心里已经急得不行,但脸上还是冷冰冰的,一字一句地说道。 碳头感受到书房里的温度下降,打了一个激灵,马上把小八遭受绑架的事情讲了出来。 着重强调了自己孤鸟入敌营,撂倒刀疤脸,对于胜利的重要性,就想着让萧寒知道它的重要性,不要再把它送厨房。 “做得不错,以后不用回李家村了。” 知道了九宝有惊无险,萧寒皱着眉头说道,语气平静,不悲不喜。 “主人,碳头爱死你了,你是不是知道,我不想回去了,才把我留在身边?” 碳头一脸惊喜,它本就是怄气离开李家村的,发誓再也不回去了。 没想到主人这么善解人意,不,善解鸟意! “你想多了,明天来叔出发去西陵边境,你跟他一起去,先服一个月的兵役!” 萧寒白了一眼自作多情的碳头,冷冷地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碳头“......" 它没读过书,真不知道,鸟也要服兵役?碳头一脑袋黑线。 “吴老二,这都是为了什么啊?” 碳头对着吴来哀嚎,它不明白,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它! “碳儿啊!你看看那里。” 吴来一脸的幸灾乐祸,指着院子里面,正在小恶魔殷翰,领着跑圈儿的殷构和白家兄弟。 碳头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再哭嚎,把脑袋藏到了翅膀下面。 “福伯,让花部的白嬷嬷来找我。” 萧寒出了书房,来到花厅,对着王府总管福伯交代。 第166章 老大什么时候能够刑满释放,重获自由? 九宝为了不让刀疤脸他们,把自己异于常人的一面讲出来,用银针将他们变成了白痴。 但也让这次绑架勒索事件的元凶,知味坊的东家陆云臣没法被指认,从而逍遥法外。 陆云臣敢欺负自己的家人,以九宝的性格,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既然不能通过正规的法律途径,那她就不得不采用一些非常规的方法了,九宝对这些很擅长。 但是老太太被这次的事情吓到了,给九宝和小八下了禁足令,禁止没有大人的陪伴,他们不能出门。 而且不只是说说,还立即付出了实际行动,就算是家里有人,老太太也会把院门锁紧。 九宝和小八每天的活动空间只有在院子里,而且老太太恨不得将孙女拴在裤腰带上,只要九宝不在她的视线之内,就会将九宝喊到自己跟前。 九宝现在不要说收拾陆云臣,就是出去跟村里的小伙伴捉迷藏都不行了。 害得四毛他们,每天趴在李家的大门外,望眼欲穿,一个个蔫巴巴的。 没了九宝这个孩子王,他们捉迷藏都感觉没意思了,也不知道老大什么时候能够刑满释放,重获自由? 好在同样服刑的还有小八,经过九宝的检测,小八确实跟她想的那样,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慢半拍了,终于能跟她正常的沟通交流了。 有了小八跟她聊天解闷,也没有那么难熬,要是小八还是像以前一样的话,她一定会被闷死。 不过九宝的灵魂,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她沉得住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九宝报仇,不会超过半个月。 九宝心里清楚,陆云臣远在县城,就算奶奶不禁她的足,凭她自己,也不能去到清丘县去报仇,所以只能借助外援。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确切的是一个人,干娘白夫人。 九宝已经计算好,白夫人这几天就会来家里,给二伯母送麦香村的分红。 所以九宝这几天,气定神闲的跟小八在家里聊天做游戏,然后就是给小八灌输一些现代的文化知识,发明家养成计划是不能停下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禁足的第五天,白夫人就坐着马车来了他们家。 一下车,白夫人就把九宝和小八抱在怀里,询问两个小包子有没有被吓到。 前几天她没有在县衙,去了济州府,麦香村的生意火爆,她想要在府城开一家分店。 昨天晚上才回家,听见了李家的事情,今天一早就急匆匆地赶来探望,顺便给孙氏送上个月的分红。 “可吓死我了,听我们老爷,说小八被绑架,还是因为点心方子,我这心里就愧疚得很。 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不用考虑协议,把方子给他们就是,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还好小八是个有福的,要是有个意外,叫我这心里可怎么过意得去? 我们老爷说,那几个匪人,入狱当天夜里就暴毙身亡了。 一定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收了他们,替咱们家报仇。” 白夫人搂着九宝,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还带着对李家的愧疚。 李家的人听她这么说,心里很是感激,其实这件事情,根本就怨不着白夫人,所以纷纷让她不要自责。 听见刀疤脸几人已经死了,李家人心中想的是,他们家九宝莫不是老天爷的亲闺女,看在九宝的面子上,这么维护他们家? 九宝的小眉毛却微微皱起,刀疤脸他们死了?这不可能啊? 虽然她用银针让几人变成了傻子,但并不致命,唯一的解释,就是被灭口了!是怕刀疤脸说出什么吗? 那这灭口的人呼之欲出,就是知味坊的东家陆云臣,不过能在县衙的大牢里杀人,这个陆云臣不简单啊!九宝的心里盘算着。 九宝并没有被这个没见过面的陆云臣吓到,反而被激发了兴趣,体内好战因 子被刺激,心里隐隐有一些兴奋。 白夫人将分红给了孙氏,又跟周氏去房间说了一会儿话,午饭过后,就要告辞离开。 九宝一见,该她上场表演了,于是就一把抱住干娘的大腿,撒娇卖萌耍无赖的,假哭着要跟白夫人回家。 “干娘,你就要走了吗?九宝舍不得! 好长时间没有看见干爹了,九宝也想干爹了! 干娘带九宝回家,九宝想去干娘家做客,干娘欢不欢迎啊?” 九宝眨巴着眼睛,萌哒哒地对着白夫人放电,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 面对如此软萌的干女儿,白夫人心都化了,想到将九宝带回去,晚上就可以将这香香软软的小奶包,搂在自己的被窝里,马上就转向了老太太说道。 “伯母,不如让九宝去我家玩几天?” 白夫人将九宝抱起,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脸上有一丝犹豫。 “奶奶,九宝很乖的,一定听话。” 九宝看见奶奶没说话,马上装出乖乖女的样子,跟奶奶承诺。 她知道奶奶的顾虑,怕自己身上的秘密暴露,于是意有所指地表示,自己会很乖,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好吧,那就叨扰你了,三天后,我会让老四去接她。” 老太太看着孙女一脸期盼的样子,心中一软,心里知道九宝这几天被自己圈在家里,一定是无聊了,所以才要出去串亲戚。 又想到白夫人的家可是在县衙里,安全得很,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答应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只允许九宝在外面待三天,三天之后,就要接回来。 “谢谢奶奶!” 九宝大喜,从白夫人身上挣扎下来,迈着小腿哒哒哒地跑出院子。 顺着马车边的脚踏,飞快的爬上了马车,生怕奶奶改变主意。 “急什么,让你娘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带着!” 老太太看见孙女心急的样子,嗔怪地说道。 “伯母,不用麻烦了!到县城我给她买新的!” 白夫人笑着将要去收拾衣服的周氏拉住,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打扮九宝,竟有些激动。 “可不能这么宠着她,小孩子长得快,衣服穿不了几次就小了,浪费!” 老太太嘴里客气着,但也只是客气,她知道白夫人是土豪,根本就不在乎那点小钱。 “给我干女儿花多少钱我都高兴,不浪费,不浪费! 大家回去吧,别送了!” 白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车,笑着说道,跟送出来的李家人告别,然后将帘子放下,带着九宝离开了李家村。 马车里的九宝长出一口气,心里想着,陆云臣,我来了,等着接受惩罚吧! 第167章 是兄弟,也是父子。 大周与南诏的边境之地,神医谷。 南诏多山林,且山势险恶,丛林茂密,神医谷就隐藏其中。 谷外有幻阵保护,如是没有进谷的法门,就算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也不得其门而入。 所以神医谷传承前千年,比天下五国的建国时间还要长,还是神秘无比。 只有极少的人,才知道神医谷在大周和南诏的边境,但是具体的位置,却只有神医谷自己的人知道。 谷内四季如春,各种珍贵药材随处可见,白雾朦胧,如逍遥仙境,王母瑶池一般。 一个个茅屋草庐,错落有致地坐落在竹林中,溪水边,那些都是神医谷内门弟子的居住之地。 他们平日里炼丹制药,钻研医理,过着与世无争的悠闲生活、 不过今天,神医谷中最深处的神农阁里,却不平静。 “三位长老,你们这么着急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欺师灭祖,被逐出师门的人?” 一身白衣,童颜鹤发,仙风道骨的吴神医,指着对面一个四十几岁,长相俊美的男人,气愤地质问。 他在李家好吃好喝,正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结果收到消息,说是神医谷有大事发生,涉及门派的生死存亡,要他赶紧回去。 结果他不眠不休的几乎横跨整个大周,风风火火的回到神医谷,却见到了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欧其风。 这个欧其风,与吴神医渊源至深,看见他,吴神医的心就隐隐作痛。 他与欧其风名义上是师兄弟,实际上,是兄弟,也是父子一般。 欧其风是吴神医师傅妙手神医段冰,百岁那年收的小徒弟,只不过收徒一年,段冰就驾鹤西游,仙逝了。 那时候,欧其风只是一个五岁幼童,段冰只教了他一些入门的医术。 是吴神医将小师弟抚养长大,并亲自传授他医术,所以吴神医就像是欧其风的父亲一般,在小师弟的身上,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 欧其风也争气,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杏林圣手,医术不在吴神医之下。 要不是欧其风没有神农血脉,吴神医就把这个小师弟,直接定为神医谷的下一任谷主了。 但是在欧其风二十岁那年,吴神医发现他的这个小师弟,在暗中研制毒药,并且用活人做实验,这是神医谷严令禁止的。 他当时大发雷霆,心痛,失望,但是身为谷主责任在身,绝不能徇私舞弊,还是忍痛将欧其风逐出了神医谷。 直到现在,他还清楚的记得,欧其风离开的时候,看着自己凶狠的眼神,跟野兽一般。 后来欧其风凭借自己的医术和毒术,也闯出了名头,天下人都称呼他毒医,跟他这个神医齐名。 也许是因为记恨吴神医将自己赶出神医谷,这二十年来,欧其风处处跟吴神医作对,吴神医都尽量的忍让。 但是被逐出师门的人,是不能够进入神医谷的,看见欧若风若无其事的坐在三位长老身边,吴神医不能再忍了。 要是他对欧若风视而不见,那以后有弟子再犯错,他还怎么处置? “谷主稍安勿躁,我知道你对我们这三个老不死的,放小风进谷不满,但是,这关系到神医谷的传承。 你又不在谷中,事急从权,我们就行使了长老权,让他进来了。 不过最后还是要请你这个谷主,回来定夺,也不算是违背谷里的规矩。 你对我们如此的态度,是在指责我们三个老不死吗?” 一身黑袍,发丝雪白的神医谷大长老青松,不悦的说道,好歹他们是长老,吴术竟然质问他们,太不给面子了。 大长老的话说完,其他两位长老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三位长老,我是看见这个人一时激动,有些急躁,请见谅。 但他既然已经被逐出师门,就不能再进神医谷,三位长老让 他进来,还让他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这让神医谷的弟子怎么想?” 吴神医的口气缓和,毕竟他常年不在谷中,大小事情都是三位长老在操持,他不能真的将人得罪了。 但是对于放欧其风进谷的事情,还是不赞成,觉得不妥。 “师兄,我这次来,是来帮助神医谷,帮助你的。 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要一个劲儿地赶我走,你以为我毒医,会稀罕神医谷弟子的称号吗?” 欧其风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一脸的不耐,不过他声音淳厚,虽然口气怪怪的,但却十分的好听。 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他驻颜有术,精致的面庞丝毫不弱于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一头乌发用一根碧玉簪别住,只有额角的一缕白发显示着他的年龄,不过更增加了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一身白袍上绣着墨竹,飘逸的气质如谪仙一般,要是九宝在这里,一定会大流口水的喊着,美大叔! “我要你帮?神医谷也不需要你一个外人的帮忙。 赶紧给我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听了欧其风的话,吴神医不客气的说道,倒没有像刚才那么暴躁。 活了七十几岁,他不是傻子,三个长老能够让欧其风进谷,一定是有原因的。 也不知道是被收买了,还是被威胁,所以他现在要镇静。 “谷主,请听他把话说完,你要相信我们,不会做对神医谷不利的事情。” 一向沉默寡言的二长老苍柏出声,他从谷主的眼神中,看出了不信任。 “好,你说!” 二长老从不说谎,而且刚正不阿,吴神医相信他,所以让欧其风继续,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师兄今年已经七十岁了吧?” 欧其风掸了一下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问起了吴神医的年龄,听见他这么问,吴神医立即变了脸色。 因为神农血脉稀少,神医谷有一个规定,要是谷主到了七十岁,还找不到身负神农血脉的继承人。 就要由三位长老和谷主,共同选举出一人,作为下一代谷主的继承人。 就是防止谷主突然出现意外,神医谷没有人主持大局,为了争夺谷主之位发生内乱。 不过这个继承人只是暂代谷主之位,只要身负神农血脉的弟子出现,他就要自动卸任。 因为神农血脉稀有,并不是每一代谷主都能够寻到的。也正是有了这条规矩,神医谷才能传承千年, “你,你想做谷主的继承人?你没资格!” 吴神医想到这里,指着欧其风说道。 “我知道我一个被赶出师门的弃徒没资格,我也不稀罕,不过,有人有资格?辰儿,出来!” 欧其风一笑,轻蔑地看了一眼吴神医,向着旁边喊道。 第168章 你的心里怎么这么不阳光? 吴神医以为欧其风野心勃勃,利用谷主七十岁没有传人,就要指定继承人这条门规,说通了三位长老,要做未来的谷主。 所以直接否认了欧其风的资格,没想到他想错了,欧其风唤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黑色劲装,面色微黑,一头长发编成无数的小辫子,额头上勒了一根五彩丝线编制的两指宽抹额。 浓眉大眼,目露精光,犹如一只小豹子一般,散发着浓烈的野性。 被欧其风喊出来以后,几步走到吴神医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弟子韩逸辰,拜见师尊!” 少年声音清洌,对着吴神医高喊师傅,然后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把吴神医弄得一脸懵逼。 “欧其风,你在耍什么花招?” 吴神医在那个自称韩逸辰的少年,叫他师尊的时候,就已经横移一步让开,不受他的礼,然后质问欧其风。 “师兄,你真的老了,这都看不出来吗?辰儿这是要拜你为师啊! 师弟我心疼你这么大年纪,还没有传人,给你送来一个现成的,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我呀!” 欧其风笑得一脸春风,戏谑地说道,调侃吴神医。 “哼,你会有这样的好心?这徒弟,老夫不敢收。” 吴神医冷笑,先不说他已经找到了九宝这个宝贝,虽然九宝还没有同意。 但是就是退而求其次,收小六为徒,也不会收欧其风带来的人。 他又不傻,欧其风跟这个韩逸辰一看关系匪浅,好心帮他找徒弟,骗鬼呢? “谷主,为了神医谷的传承,你必须要收这孩子为徒,你好好看一看这个韩逸辰。” 看见吴神医拒绝,三个长老中唯一的女长老寒梅立即起身,虽然还是跟平常一样冰冷的样子。 但是语气焦急,吴神医从来没有看见她,这么着急的说话。 不禁看向跪在地上的韩逸辰,这么一看,他还真的看出了不同,两条眉毛皱在一起。 “师兄,看出来了吧!晨儿就是你苦苦寻觅了几十年的神农血脉。 三位长老之所以破例让我进谷,不是被我收买了,而是为了你这个谷主,为了神医谷的传承。 结果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误会他们被我收买,你说你的心里怎么这么不阳光? 我这么做,只想报答你当年的养育教导之恩,从此后我们两不相欠。 你要是不领情,那我带着晨儿马上就走,反正我又不损失什么!” 欧其风懒洋洋的看着吴神医,然后起身,把跪在地上的韩逸辰拉起,转身就要走,三位长老马上将他拦住。 “谷主,这孩子身上的神农血脉有七成,所以我们这才破例让他们入谷。 这关系到神医谷的未来,所以才这么着急地让你回来。 我知道,你对欧其风有心结,但是,我们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收下这个孩子。” 大长老拉着吴神医,苦口婆心的劝说,虽然可以指定一个没有神农血脉的弟子,做谷主继承人。 但是,那是不同的,只是无奈的权宜之举。 千年之中,曾经有两次这样的事情发生,都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传承人,推举了没有血脉天赋的人做谷主。 但那期间,神医谷虽然没有覆灭,但少了鬼门十三针的加持,神医谷的威名锐减。 所以韩逸尘的出现,对于神医谷来说,关系到以后几十年神医谷的发展。 在三位长老心中,韩逸辰已经是谷主继承人,也必须拜吴术为师。 “不要拦着他,让他们走!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传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三位长老。” 吴神医可一点也不着急,云淡风轻的说道,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来。 “师兄,你这可就不对了,不要因为你我的私人恩怨,就说谎欺骗三位长老。 谁不知道,你找了几十年都一无所获,神农血脉凤毛麟角,你说找到就找到了? 我今天还就不信了,既然找到了,为什们不让长老们知道?” 听了吴神医的话,欧其风走了回来,一脸挑衅的说道。 “关你什么事?滚!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企图?这个韩逸辰,目生双瞳,是南诏皇族吧? 他体内藏毒,已经有你三成的毒功,应该是你的亲传弟子。 你处心积虑地让他拜我为师,就是想要得到鬼门十三针是不是?不要做梦了! 要是再在这里呱噪,信不信我让你们永远的留在神医谷,不过是躺在坟墓里! 看在已故师傅的面子上,今天我饶你一命,要是再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我饶不了你!” 吴神医的双眼圆睁,精光四射的看着欧其风,不客气的说道,谷主的气势爆发。 刚才情况未明,没有轻举妄动,但现在已经看穿了这个师弟的目的,他不再客气,毫不留情的说道。 欧其风听了他的话,脸色大变,拉着韩逸辰转身就走,几个闪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薄雾之中,没了踪迹。 “谷主,我等愚钝,差点着了那弃徒的道儿,毁了神医谷,请谷主恕罪!” 三位长老听了吴神医的话,也是脸色大变,躬身请罪。 神医谷之所以传承至今,就是从不沾染政权,不对任何一个国家表示亲近,在五国中保持中立。 所以天下五国,大周,南诏,漠北,东夷,西陵的皇帝,都将神医谷视为座上宾。 要是知道神医谷的未来谷主,是南诏皇族,那其他四国,肯定不会容忍神医谷存在于世。 因为神医谷不仅有济世救人的神医,和千百年攒下富可敌国的财富,还有垄断天下医药业的组织,济世堂。 之所以说济世堂是一个组织,而不是一个买卖,那是因为济世堂因为神医谷在五国的地位超然,享有很多特权。 不仅在五国不用缴纳赋税,还可以自由通关,不用盘查直接通关,而且济世堂在五国都有分店,数量达到了几千家。 要是为一国所用,那其他四国的皇帝,可能就睡不着觉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到时候,神医谷就会朝不保夕。 神医谷再有底蕴,那也是一个民间组织,怎么能和国家对抗?所以三位长老才会如此的惶恐。 “不怪几位长老,是那厮狡猾,以后严加防范就好了!” 吴神医将三位长老扶起,并没有怪罪,他也知道长老没有私心,一心只是为了神医谷。 “谷主,你刚才所说已经找到了传人,不知是哪里人氏,多大年纪,为何不带回谷中?” 三位长老起身落座,大长老立即问道,这也是其他两位长老迫切想要知道的。 “这个......” 对着六只目光殷切的眼睛,吴神医有些为难,他该怎么回答? 说是九宝?九宝没有答应!要是不说,三位长老还以为他在骗人。 第169章 我聪明吧?只是看破不说破! 对于大长老的追问,吴神医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是他说找到的传承人是九宝,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还没有答应,而且他也没有信心轻易的搞定。 但要是不说,三位长老会跟欧其风一样,认为自己在说谎。 “三位长老,属下知道,谷主的弟子叫做李子安,今年七岁,居住在济州府章丘县李家村。 李家有五子八孙,一个孙女,他排行第六,年纪虽小,但对于医术悟性奇佳,现在的造诣已超过济世堂的普通医师。” 正在吴神医纠结的时候,跟他一起回谷的济世堂掌柜何三七,抢着说道。 吴神医白了他一眼,心里骂道,跟着起什么哄?你知道什么? 何掌柜接收到了谷主的眼神,心里吐糟,不着急行吗? 自己已经做了一百章的隐形人了,在不主动争取,大家都记不得他是谁了! “哦!何管事既然已经见过,为何不将消息传回谷中?” 二长老苍柏冷冷的说道,面色有些阴沉,看着何三七的眼神有些不善。 要知道神医谷分为内门和外门,内门弟子有几百人,平日足不出户,常年在谷内钻研医术,其他什么都不用做,但却是神医谷的中坚力量。 这些人随便一个出谷,都可以成为震惊杏林的人物存在,但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虚名浮利,感兴趣的只有疑难杂症。 这些人是纯粹的学术控,要是没有神医谷,可能生存下去都困难。 而且他们钻研医术,炼丹熬药,需要很多的珍贵药材,每日花钱如流水。 于是神医谷的老祖宗,就创建了外门,以医养医。 将谷中那些没有成就的弟子派出谷外,以济世堂的名头行医赚钱,来支持神医谷的运转。 就算神医谷最普通的弟子,医术也是尘世间那些大夫不能比的,一时间济世堂的名声响彻天下。 千百年经营下来,不仅为神医谷积攒了惊天的财富,也在五国得到了很多的特权。 而济世堂经过千年的完善,其职责已经很不单是赚钱了,因为济世堂遍布天下,所以也是神医谷在外的眼睛耳朵,是谷内的情报来源,并且有一套自己的情报传递系统。 所以在通州城的时候,何掌柜才能给李家快速的传递信息,并且能提前预料到城破,而趋福避祸提前离开。 何三七就是外门的管事,也是济世堂的负责人,而他的直属领导,就是二长老苍柏。 当知道何三七早就知道谷主已经收徒,却知情不报,二长老当然心生不悦。 “二长老恕罪,不是属下知情不报,而是一切都是属下的猜测。 在没有证实的情况下,属下不敢确认消息属实,所以不敢贸然上报。 当年在通州济世堂,属下第一次见到少主,就发现他身上佩戴着谷主的身份木牌。 属下就刻意交好李家,想要知道木牌的来历,不过还未,去探听,就接到了谷主传信,交代要照顾好李家人。 所以属下才会在城破之前,带着李家人离开,另在路上旁敲侧击。 才知道谷主在北境就一直传授小六医术,所以猜测,小六就应该是谷主遍寻不获的传承人。 不过谷主没有挑明,属下也不敢妄自断定,就没有上报,刚才谷主承认了,属下也就确认了。” 何三七得意扬扬地看了一眼吴神医,意思是,我聪明吧?只是看破不说破! 看着何三七在那里自说自话,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吴神医只能借坡下驴,咬着牙点头。 心里想着,小六就小六吧,先答应着,要不然三位长老,一定会不依不饶地刨根问底。 其实他当初送给小六木牌,一是因为自己的喜新厌旧,心里愧疚。 另外心里想着,就算小六不能成为谷主继承人,自己也教过他,留个印记而已,没想到何三 七竟然脑补出这么多东西,嘴还这么快! “谷主,既然传承人有了着落,你就应该带回谷中,拜见祖师,在入神农阁传承鬼门十三针。” 寒梅长老冷冷的说道,但是眼睛里却带着欢喜,神医谷有了传承,这是大喜事,心里自然是高兴。 “对对对!谷主,你现在就出发,把小六接回来。 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谷中闲着也是闲着,还可以传授他医术。” 大长老青松随声附和,二长老苍柏也是一脸期待,让吴神医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好~吧!” 吴神医:“......” 果然,喜新厌旧是神医谷的特色,有九宝自己淘汰了小六,有了小六长老们就厌弃了自己。 他可是才回来,一口水还没喝呢!就要赶他走? 吴神医委屈地答应,也不想在多做解释,心里想着,这次回李家村,无论如何,也要把九宝拐走。 见了满级神农血脉的九宝,他都不用多说,三位长老一定会满意,不会再提小六。 神医谷外,欧其风看着被浓雾遮挡的山谷,沉默不语,脸色难看。 “师傅,我们就这么放弃了吗?边关吃紧,军费紧张,要是没有神医谷的财富,我们跟大周,对峙不了多久! 您说神医谷谷主是不是在说谎,他根本就没有找到传承人,就是不想收我,随口找的借口? 要不然,我们再找三位长老谈一谈,兴许他们有办法?” 韩逸辰一脸担忧,见师父不说话,有些焦急地问道。 他知道自己的神农血脉有多稀少,所以不相信吴神医找到了传承人,心中还抱有一丝期待。 “没用的,他们知道了你是南诏皇族,不会再见我们了! 而且为师了解吴术那老不死的,他不会说谎,他说找到了传承人,那就一定是找到了。” 欧其风俊美的脸上带着狠厉,一把将身边的树枝折断,就像是扭断了吴神医的脖子。 “那怎么办啊?该死的,原本师傅的计划天衣无缝。 等我做了谷主继承人,毒杀了那老不死的,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谷主。 就可以用神医谷的财富做军费,师父你也会如愿以偿得到鬼门十三针。 结果突然又冒出一个身负神农血脉的人,打乱了全部计划,让我们前功尽弃!” 韩逸辰懊恼地挠了挠脑袋,踢着地上的野草,不甘心的说道。 “哼!前功尽弃?还没有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找到了传承人又如何?杀了就是,连吴术那老不死一起杀了! 到时候,神医谷群龙无首,他们会求着你当谷主。” 欧其风俊美的脸上阴森森的一笑,犹如修罗一般,看得韩逸辰不禁心中一寒。 第170章 去饭店吃饭,都是炒一本的主儿! 九宝跟着白夫人来了县城,并没有马上回县衙,而是去了县里有名的霓裳坊,要给九宝买衣服。 白夫人喜欢女儿,无奈肚子不争气,只生了两个臭小子。 现在有了九宝这个软萌可爱的干女儿,自然是要过一把打扮女儿的瘾,这可是她惦记了很多年,都没有实现的愿望。 “哎呦!白夫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要是要做衣服,让下人过来说一声,我亲自上门给您量体裁衣!” 刘三娘是霓裳坊的门面掌柜,管着店面的是几个伙计,一看县令夫人领着一个小女孩进门,立即热情地迎了过来。 刘三娘知道白夫人不仅是县令夫人,还是那日进斗金的麦香村东家,不仅有权,还有钱,这样的客人,自然是热情接待。 要知道,客人消费得越高,她的提成可是越高的。 “今天来,是给我干女儿添置一些衣服,时间有些赶,就先买一些现成的。 你倒是提醒我了,来都来了,那就再定制一些吧!” 白夫人牵着九宝,笑着说道,刘三娘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失望,将白夫人请进了雅间,招呼伙计上茶点。 眼睛斜睨一眼九宝,看她虽然生得玉雪可爱,但身上穿得却朴素。 心里就想着,还以为是大生意,原来只是干女儿。 看来今天没有多少银子入账了,一个干女儿,又不是亲生的,就算白夫人有钱,也不会买太贵的衣服。 “白夫人,您看是先看成衣,还是先给小姐量尺寸?” 刘三娘心里看不起九宝,眼睛里就带了出来,不如刚才那样热情。 但是有白夫人在,还是公式化的询问,其实刚才白夫人已经交代,先买成衣,在量尺寸。 刘三娘要是识趣,就应该安排伙计,先把成衣拿上来让白夫人挑选,再安排人给九宝量体。 但是她知道了九宝就是一个干女儿,也就买个一两件,也就不想大费周章地折腾了,就有些懈怠,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不屑。 九宝看出来了,但并没有计较,因为犯不上。 她来县里,不是来与人斗气,是来找那个陆云臣算账的,这才是正事。 “饿了吧!先对付一下,一会儿干娘带你去惠宾楼吃饭,然后在去百宝斋选饰品。 干娘要把九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不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还以为干娘不喜欢九宝呢!” 白夫人把九宝抱在怀里,看都没看刘三娘,拿起一块茶点递给九宝,满脸宠溺地嘱咐,刘三娘立即变了脸色。 她能做霓裳坊的店面掌柜,自然是个伶俐的,怎么听不出,白夫人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是在敲打她。 “夫人跟小姐稍坐,我这就让人安排成衣和样衣,看看有没有小姐喜欢的。” 刘三娘脸色微红,不敢在追问白夫人是先看成衣还是先量体,心中后悔自己刚才把人得罪,人家在不在霓裳坊消费还不一定呢! “去吧!” 白夫人神色淡淡的,挥挥手,就像赶走一只苍蝇,刘三娘赶紧出去准备。 “干娘不喜欢她吗?那九宝就不在这里买衣服了!” 九宝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装出懵懂的样子问道,其实心里是感谢干娘这么护着自己的。 她只是不明白,既然不喜欢这个嫌贫爱富的刘三娘,为什么还要在霓裳纺买衣服? “因为霓裳坊,是清丘县最好的成衣铺子啊!我们九宝值得拥有最好的。 至于刘三娘这种人,你看她四十几岁了,还只是一个招呼客人的掌柜。 这辈子也只是这样了,没有多大的出息,就是因为她这样的个性。 所以这样的人,敲打一下就好了,不值得跟着她生气。” 白夫人轻声说道,九宝心中惊叹,这就是境界啊!她以为自己一个现代人,来了这个落后的世界,见识是 超前的。 但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见识浅薄,比如奶奶和干娘,一次次地将她震撼,怪不得干娘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不一会儿,刘三娘已经领着伙计,带着成衣和样衣进了雅间,脸色已经恢复,对着九宝这个小孩子一脸的谄媚。 白夫人说得没错,刘三娘虽然势利眼,但是跟霓裳坊的衣服没有关系。 那一件件精美的小衣裙,让九宝花了眼,每一件她都喜欢,立即犯了选择困难症。 “都包起来吧,然后那些样衣,每件都做一套,送到县衙。” 看见九宝一脸纠结的可爱小模样,白夫人的心都要被萌化了,豪气的说道。 甚至连价格都没问,因为她知道,霓裳坊不敢坑自己,还会主动的降价,毕竟自己可是县令夫人。 看着干娘土豪的做派,九宝满眼小星星,要是在现代,干娘妥妥的就是一个土豪,去饭店吃饭,都是炒一本的主儿! 白夫人交代完,接着让师傅给九宝量了尺寸,又选了料子的花色和绣样,就领着九宝出了霓裳坊,没给刘三娘一个好脸色。 她着急赶去惠宾楼,可不能饿着九宝小宝贝,天色都要过午了! “我呸!牛什么牛?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吗?买这么多衣服也不怕夭寿!” 刘三娘的脸色尴尬得不行,看见白夫人的马车走远,站在门口小声地骂道。 她不敢骂白夫人,于是就骂了九宝,一个干女儿,又不是亲的,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连累自己得罪了县令夫人。 “刘三娘,你被解雇了,收拾铺盖马上走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门内响起,刘三娘回头一看,正是霓裳坊的大掌柜殷肃。 身边还站着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嬷嬷,还有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什么?大掌柜,我做错了什么,您要解雇我?” 刘三娘尖叫,一脸的难以置信,霓裳坊的工钱高,还有分红,她不想离开。 她知道,大掌柜从不开玩笑,虽然自己也是掌柜,但那只是叫着好听,在霓裳坊,她实际上就是一个身份高一点的伙计。 霓裳坊真正能够做主的,是眼前的这个四十几岁肥胖男人,大掌柜殷肃,他的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因为你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不想死就赶紧离开。” 殷肃眼神闪烁,心虚地瞟向身边的那个嬷嬷,心里暗骂刘三娘。 这蠢妇,好死不死,当着上司的面给自己上眼药,没杀了她就不错了,还敢问为什么? 刘三娘以为殷肃是因为自己得罪了县令夫人,所以才被解雇,也不敢在多问,自认倒霉,心里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走人了。 “嬷嬷,属下御下不严,请您责罚!” 殷肃对着老嬷嬷躬身说道,脸色严肃,脸上的肥肉哆嗦着。 “这是你的事情,不用跟我禀报,不过,此事老身会如实上报。 紫菱,绿荷,我们去李家村。” 那嬷嬷白了殷肃一眼,领着两个女孩儿离开,上了一辆马车,向着李家村而去。 第171章 想起了前世的雪姨 白夫人领着九宝来了惠宾楼,小二自然热情接待,白夫人直接要了一个单间。 因为已经是饭点儿,白夫人就在一楼的散座又订了一桌席面,给跟着她的车夫仆妇,不用他们跟着侍候。 而她和九宝,则由一个小二引领着,前往三楼用餐。 惠宾楼是清丘县最高档的酒楼,装修豪华,金碧辉煌,自然,消费也是普通百姓消费不起的。 在这里吃一顿饭,至少要十两银子,这在一个县城里面,已经属于高消费。 但九宝发现,虽然已经过了饭点儿,吃饭的客人还是不少,惊叹清丘县的有钱人真多。 惠宾楼有三层,一二楼是散座,三楼才是包间。 因为能够在三楼吃饭的客人非富即贵,且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惠宾楼有一条专门的楼梯,直接从一楼到三楼。 这样就能够与上二楼的食客分开,既保护了三楼客人的私密性,又彰显了三楼客人的地位。 九宝被白夫人抱在怀里,走在专属楼梯上,心里想着,还真的不能低估这个世界人的智慧和商业思维,这不就是属于现代的vip通道吗? “夫人,你的包间是松涛阁,在三楼的最里面,最是安静,您随小的来。” 引路的小二对白夫人毕恭毕敬,知道这是县令夫人,低头垂眼不敢直视,在前面带路。 “白夫人请留步!小可是知味坊东家陆云臣,有事相商!” 松涛阁就在眼前,身后一个阴柔的男声响起,白夫人一皱眉,九宝却精神一振。 白夫人皱眉是因为陆云臣太过唐突,虽然大周民风还算开化,不禁女子抛头露面,也不禁女子行商。 但她是官员家眷,特别注意形象,跟男子谈生意的时候,都是以屏风隔开的,特别注意分寸。 这个陆云臣,大庭广众之下高声搭讪,实属孟浪。 况且跟着她的仆妇都在一楼吃饭,要是传出去她在惠宾楼私会外男,好说不好听。 于是就装作没听见,直接进了松涛阁,并且关了房门。 九宝兴奋的是,她这次来县城,就是为了这个陆云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来还想着吃完饭,跟干娘撒撒娇,要求逛逛街。 去麦香村打探一下陆云臣的住处,没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九宝只看了一眼陆云臣,见他是一个二十岁左右,面色雪白,满脸阴翳的男子,就被干娘抱进了松涛阁。 她第一反应就是跑出去,但看见干娘脸上厌恶的表情,就明白了白夫人的顾虑。 于是就乖巧地任由白夫人,将自己放在椅子上,没有乱动,心里想着,陆云臣,暂时放你一马! 但是,门外的陆云臣偏要作死,并没有离开,反而在松涛阁门前喊了起来。 “白夫人,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抢麦香村的生意,你有本事开门啊!” 门外陆云臣那阴柔的喊声,让九宝一脑袋黑线,想起了前世的雪姨。 心里想着,看这陆云臣怎么跟脑残一样,完全不是她想象中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样子,倒像是个脑残。 这样的人,是怎么跟刀疤脸那些人搭上关系,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刀疤脸几人,在县衙的大牢中杀死灭口的? 房间里白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黑得个锅底一样,但也是无计可施。 小二将她们带到,就去催菜了,下人们也不在身边。 看陆云臣的行事,就是个白痴加无赖,她已经听明白了,就是因为麦香村抢了知味坊的生意,他才故意这么做的。 要是现在出去,指不定陆云臣还有什么幺蛾子等着自己,白夫人长这么大,还没有如此气闷过。 气得她牙根紧咬,双手的指节攥得发白,门外的声音吵得她心烦。 于是转到了屏风后面,双手 捂着耳朵,耳不听,心不烦! 九宝看见干娘被气成这样,悄悄地从椅子上溜了下来,悄咪咪地出了门。 “疯狗乱叫,踩死你!踩死你!” 九宝一出门,就跟一个小炮仗一样,冲向正在叫嚣的陆云臣,用出了小六亲传的踩脚大法,还是连环踩。 “哎呦!小丫头片子,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疼死我了!爷爷要杀了你!” 九宝的个子小小的,陆云臣根本就没有发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感觉自己的脚上传来剧痛,才发现九宝的存在。 一边单脚在地上蹦着,一边凄厉地大叫,幸亏现在三楼没有其他客人,要不然他杀猪一样的嚎叫,早就引来了别人的围观。 “杀我?今天就先收点利息,就算给干娘出气。” 九宝眼睛里闪烁出凌厉的精光,心里想着,她不会现在就杀了陆云臣,那太便宜他了。 而且大庭广众,她不想给干娘添麻烦,但是,必须要让这家伙吃点苦头。 九宝从来就不是一个爱说废话的人,手里捏着一根银针,跟一只小豹子一样冲了上去。 没办法,她现在年纪太小,力量不足,只能借助工具,冲到陆云臣近前,小手一扬,直接刺了过去。 陆云臣嗷的一声,马上倒在地上,九宝揉身而上,小胳膊挥动,如小鸡啄米,雨打芭蕉,每一针都落在陆云臣身上。 陆云臣痛得大叫,想要将九宝推开,但是九宝就像是一条小泥鳅,滑不溜秋,他根本就抓不住。 “川哥,川哥,救我!” 情急之下,陆云臣对着自己走出来的包间方向大喊。 九宝当即一愣,马上放弃了陆云臣,起身站在一旁,如临大敌。 因为随着陆云臣的叫声,一个包间的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冰冷的黑衣男人,九宝在他身上感觉到了杀气。 她对于危险的感觉十分敏感,那是前世经历了千百次死里逃生的经验凝结,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能有这样的杀气,手里的人命,至少超过百人,现在自己的身体还是很弱小,应该不是对手。 “川哥,杀了这个小丫头!” 看见冷面人,躺在地上的陆云臣大叫,九宝如临大敌,但并不害怕。 虽然自己现在的身体很弱小,但她还有空间,以及空间里的各种武器。 实在不行,就一枪崩了两人,就算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但是没有目击者,空间的秘密也不会暴露。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嘈杂声,九宝眼珠一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172章 又不是宫里的嬷嬷,怎么会用针扎人? 惠宾楼的隔音虽好,但也挡不住陆云臣那惊天的嚎叫声,所以那个冷面男人才会听见他的求救。 白夫人自然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走出屏风,不见了九宝,又听见外面的哭声,立即推门走了出来。 此时她也不顾及有什么不好的名声了,心里想的只有干女儿的安危,不过出门一看。 那个陆云臣死狗一样地倒在地上,自己的两个丫鬟宝珠宝瓶在九宝的左右,一脸紧张地哄着。 而自己的陪嫁嬷嬷,正在指着一个黑衣男子,在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挺大个男人,欺负一个孩子。 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小瘪三,你把我们家小姐吓着了,我们家老爷可是清丘县令。 竟敢吓唬我们家老爷最喜欢的干女儿,信不信抓你去县衙打板子!” 嬷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冷面男人,做茶壶状,凶巴巴地口水四溅,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而那个冷面男人被这样一个婆子指着骂,竟一时手足无措,有些不会玩了。 九宝看着那嬷嬷的嚣张和冷面男人的无措,都忘记了假哭,心里想着,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就是她想要的场景。 刚才听见楼梯那边有动静,她听出是干娘那几个仆妇的声音,九宝猛然清醒,心中苦笑,不禁暗骂自己。 “李蓁蓁啊李蓁蓁,你小孩子当久了,不仅胆子小了,连脑子都迟钝了。 这里是酒楼,就算走廊没人,干娘还在房间里,楼下还有那么多的食客,大庭广众的,冷面男人怎么会在这里杀人? 亏得自己前世还是金牌特工,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看不清形势,沉不住气。 还想暴露空间,杀人灭口,真是看不起自己。” 于是她就张开嘴,哭嚎了起来,白夫人那几个仆妇听见她的哭声,立即就跑了过来。 她们以为冷面男人欺负了九宝,夫人当作眼珠子的干女儿被欺负了,那还得了?于是哄孩子的哄孩子,讨公道的讨公道。 那冷面男人刚出门,就看见陆云臣倒在地上,一个小女孩儿看见自己就干嚎。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有几个女人扑过来,一个老婆子还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就更迷糊了。 一张冷脸满是迷茫,颇有一副我是谁,我在哪里的样子。 “九宝,怎么了?不怕,干娘给你做主!” 这时候白夫人也出了门,看见九宝的样子,急忙蹲下身,一脸焦急地检查她的身体,以为九宝被那个恶心的陆云臣打了。 “陆云臣,你大胆,强行求见本夫人在先,不成后又伤害我女儿,今天我饶不了你。 宝瓶宝珠,去叫几个衙役,将这两人抓到县衙,交给老爷处理!” 九宝身上没有受伤,让白夫人心下稍安,但干女儿被吓哭,这件事情她不能忍。 脸上寒霜密布地看着陆云臣和那冷面男子,吩咐自己的两个丫鬟。 陆云臣:“......” 强行求见他认,但是受伤害的好像是自己吧! 今天他和川哥来惠宾楼吃饭,如厕归来,正好看见白夫人。 想到知味坊的生意被麦香村抢走,花了大价钱雇佣刀疤脸,也是鸡飞蛋打。 钱没了,方子也没有拿到,不免心中气愤,想要恶心一下白夫人。 他想着,自己打着求见的幌子,只是声音大一些,既没有闯门,也没有跟白夫人有肢体接触,就算闹到公堂,也不能对自己怎么样。 再说,白夫人是女子,一定不会把事情闹大,这种事儿,吃亏的一定是女人。 但他没想到,白夫人竟然给他扣了一个伤害的罪名,这就可大可小了。 白夫人的丈夫可是县令,一定会在伤害这两个字上大做文章,想到这里,陆云臣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起身要拦着报信的丫鬟。 不 过宝珠宝瓶都是伶俐的,哪里会让她拦住,陆云臣一见,不禁对着白夫人大喊。 “白夫人,受伤的是我,这个丫头把我的脚踩断了,还用针扎我。 你不能颠倒黑白,诬赖好人,县衙可不是你家开的!” 陆云臣说到最后,嘴里嘟囔了一句,九宝耳尖听见了,心里暗笑。 这家伙还真是没有脑子,蠢得无药可治,干爹是县令,干娘是县令夫人,县衙可不就是干娘家开的吗? “满嘴谎言,我们小姐才多大,一岁的奶娃娃,能把你这么大个人脚踩断? 碰瓷碰到我们家头上了,你问问大家信不信你的鬼话?还说我们小姐用针扎你。 你在说梦话吗?谁家会让这么小的娃娃接触针,不小心吞下去可不是玩的? 再说,你说我们小姐用针扎你,你把针眼露出来,让我们看看。” 白夫人自然不会跟陆云臣掰扯,刚才那个指着冷面男子骂的婆子,立即把话接了过去。 这时候楼下的食客也听见了动静,不顾小二的阻拦,跑上三楼看热闹。 听了那婆子的话,纷纷表示赞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那婆子说得对,一个小女孩儿有多大的力气,怎么会把一个成年男子的脚踩断?” “哎呀,你们不知道,那男人是知味坊的老板。 那位夫人不仅是咱们清丘县的县令夫人,还是麦香村的东家。 同行是冤家,一定是被抢了生意,故意栽赃陷害,碰瓷恶心人!” “原来如此,真是恶心,我再也不去知味坊买点心了!东家的心黑,点心也一定不干净。” “还说小孩子用针扎他,真想得出来,那小女孩玉雪可爱,又不是宫里的嬷嬷! 要是真扎了,怎么不把被扎的地方露出来证明?一定是撒谎。” ......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声音还很大,故意让陆云臣听到,差点没有把他的鼻子气歪。 他没有说谎,自己的脚,真的被踩得很疼好不好。 而且他真的被扎了,只是被扎的地方是大腿根,围观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他怎么好意思脱裤子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而且这么一闹,还影响了知味坊的生意,这会让原本就已经濒临倒闭的生意雪上加霜,陆云臣差点气得吐血。 这时候,机灵的宝珠,已经下楼带回两个在街上巡逻的衙役回来。 “孰是孰非,自有公断,你们,把他二人带走!” 白夫人不想在这里做无谓的纠缠,冷声吩咐,衙役自然不敢违背她的命令,上前就要拿人。 “白夫人且慢,陆云臣胡闹,唐突了夫人,我会让他道歉赔罪。 况且令爱并未受伤,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不如小事化了,不必惊动白大人,就此揭过可好?”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黑衣冷面男人,将两个衙役挡住,冷声说道。 两个衙役一时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看向白夫人。 “看在你的面子?你又是谁?” 白夫人是个精明的人,看男人气势不似普通人,没有轻举妄动,但还是强势地说道。 “白大人得罪不起的人!” 黑衣冷面人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只是手里对着白夫人,举起了一个腰牌。 第173章 你妈没有告诉过你,不能惹熊孩子吗? 冷面男人拿出的腰牌是银白色的,看上去是用白银铸就,方方正正,四边环绕祥云,中间两个篆字。 九宝前世学识广博,认出是镇北两字,心中疑惑,这两个字代表什么呢?听上去是应该是跟朝廷有关。 她来清丘县,是来找陆云臣算账的,但现在看来,陆云臣就是一个草包。 一切事情的幕后黑手,应该是这个拿着令牌的男人,而且这男人连干爹都不放在眼里,背景一定很深厚。 但是九宝不在乎,家人是她的逆鳞,敢伤害她的家人,就算皇帝老子,她也要斗上一斗。 “阁下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 白夫人看着那令牌,眼神闪烁,带着一丝惊慌。 她丈夫曾经也是四品知府,对于朝堂之上情况,以及那些达官贵人和世家的标志,都是认识的。 冷面男子手里的腰牌,代表着镇北侯府,而且腰牌是银制的,应该是身份尊贵的主子。 因为下人佩戴的腰牌是木制,管家的是铜制,只有侯府的主人子,才会佩戴银牌。 至于为什么不是金牌,那是皇室中人才有资格佩戴的。 不怪白夫人惊慌,镇北侯玉山手握镇北军,亲妹妹玉露是康王王妃。 虽然去年镇北军在漠北大军的手下,吃了败仗被打散,但那段时间玉山在京城养伤,由逍遥王统军,他倒是一点责任没有,风光依旧。 镇北侯府和清丘县令,两者那是天壤之别,蚂蚁大象一样。 不过眼前的男人二十几岁,一定不是镇北侯玉山,白夫人想起玉山除了一个妹妹玉露,嫁给了康王做了正妃。 还有一个弟弟,正好跟眼前的人年纪相仿,于是大胆地猜测。 “夫人好眼力,我就是玉川,家兄镇北侯玉山,家姐康王妃。 这陆云臣是我朋友,一时冲动得罪了夫人小姐,请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云臣,跟夫人小姐道歉!” 玉川将腰牌收回怀里,冷声说道,不屑地看了一眼四周,冷声吩咐身边的陆云臣。 他相信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白夫人一定不敢在抓人,镇北侯府的名头,虽然在京城不能横着走,但在清丘县这个小小的县城,就是天!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要不是白夫人要抓人,他也不会表明身份。 所以冷声让陆云臣道歉后,想着马上离开,被这么多人围着,让他很不舒服。 “川哥!” 本来看到玉川表明身份,已经把大家震慑住,陆云臣洋洋得意,但听到玉川让自己道歉,有些不愿意。 他的声音本就阴柔,再加上这声川哥喊得拐了好几个弯,带着三分撒娇,三分委屈,三分的不情愿,还有一分的~恶心! 九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一阵恶寒,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她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道歉!” 玉川的声音更冷了,陆云臣见此,也不再耍小性儿,乖乖地走向白夫人和九宝。 “白夫人,小小姐,今天是陆某的不对,在此给二位道歉。” 陆云臣不情不愿地说道,敷衍地躬身行了一个礼,转身就要离开。 “没关系,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过以后可不能再欺负小孩子了哦! 你妈没有告诉过你,不能惹熊孩子吗?” 九宝却哒哒哒地跑过去,在陆云臣的身上拍了一下,像是在嘱咐他一样,奶声奶气地说道。 围观的人哈哈大笑,被九宝的童言童语逗笑,陆云臣却冷哼一声,一甩袖子,黑着脸跟在玉川的后面离开。 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看了,纷纷散去,白夫人没有说话,但是心里确是不舒服的。 但也没法子,镇北侯府不是他们家能够招惹的,只能隐忍。 “干娘,九宝饿了!” 九宝感受到了干娘的情绪,也不知道从 何劝起,只能转移干娘的注意力。 “啊!九宝饿了!你们赶紧去催菜。 这惠宾楼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这样怠慢客人,下回再也不来了。” 白夫人吩咐丫鬟去催菜,领着九宝回到松涛阁,决定以后再也不来惠宾楼了。 她不是迁怒,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惠宾楼的人却没有出现,这样的服务态度,让她厌弃。 不一会儿,惠宾楼的掌柜就领着几个伙计鱼贯而入,一脸讪讪地跟她道歉。 说是刚才不在,让白夫人受到惊扰了,为了赔罪,这桌饭菜算是惠宾楼的赔礼。 白夫人没有跟他客套,挥挥手让他下去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以为自己看不出,惠宾楼没有出面,是故意的吗? 白夫人因为心情不好,并没有吃多少,九宝却是大快朵颐,吃了一个沟满壕平,不花钱的饭菜,不吃白不吃? 吃饱喝足,回了县衙后院,白夫人将九宝安排好,就去了书房找白守澄。 将玉川出现在清丘县的事,告诉了白县令,两人不知道在商议什么,在书房里待了很久。 九宝则是晃晃悠悠的去了花园逛了一圈儿,然后回了房间,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白夫人正守在床前,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己。 “赶路累着了吧?饿了没?干娘帮你换衣服,咱们吃晚饭!” 白夫人似乎已经忘记了白天的不愉快,笑意盈盈地抱起九宝,给她换上霓裳坊送来的成衣,打扮完毕,又抱着去了餐厅。 “我的九宝,干女儿,你可醒了,你不醒,干爹就要饿死了!” 餐厅的桌子上,摆了一大桌子菜,饥肠辘辘的白守澄咽着口水,但是不敢动筷。 因为媳妇说了,要等九宝醒了才能吃,看见九宝进来,白大人委屈地说道。 “干爹,对不起!那你久等了,九宝给你夹菜。” 九宝看着一把年纪的干爹卖萌,被逗得一笑,赶紧站在椅子上,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白守澄面前,还用小手拍了拍干爹的肩膀。 “还是女儿好啊!会心疼人,九宝就是干爹的贴心小棉袄。” 白守澄赶紧把排骨放进嘴里,一脸欣慰的说道,感觉那块排骨特别的香。 “九宝,干娘等你等得也饿了!” 白夫人一脸幽怨地看着九宝,一副吃醋的样子,跟丈夫争宠。 “干娘也吃!” 九宝无奈地加了一块鱼肉,放进白夫人的碗里,心里想着,到底谁才是孩子啊? “九宝夹的菜就是好吃,九宝也吃!” 争宠成功,白夫人满意了,夹了一个虾仁喂给九宝,白大人不甘示弱,也不顾得自己饿了,夹了一颗肉丸喂九宝。 在两夫妻的争先恐后地投喂下,九宝又吃撑了,足足在花园里走了半个时辰,肚子才舒服些。 白夫人将丈夫撵去了客房,她要一个人搂着九宝睡,谁都不能跟她抢。 听着干娘的鼾声响起,九宝的眼睛睁开,从空间取出装着迷药的瓶子,小心地放在干娘的鼻子下面。 看着已经被她迷晕的干娘,九宝穿好衣服,悄咪咪的出了房间,来到了花园之中。 第174章 这是她不付费就能看得吗? 白天的时候,九宝并不是在瞎逛,而是在勘探地形,寻找晚上出去的门路。 县衙的后院守卫森严,前后两个门都有衙役站岗,想要悄无声息地出去,是不可能的。 万幸她在花园的东墙角,发现了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狗洞,这个留给猫狗出入的小洞,成年人是绝对不能通过的。 但九宝不是成年人啊!她只是一个一岁多的小宝宝,完全可以轻松通过。 九宝吭哧吭哧地爬过狗洞,就出了县衙后院,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拍拍身上的尘土,九宝站起来,就看见墙外的街上,站着成群的猫狗,还有黑压压的蛇虫鼠蚁。 它们各有各的阵营,都静静地站在墙外,就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互相视而不见,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有人看见,一定叹为观止。 “哈喽!我叫九宝,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们都很乖哦!都吃了吗?” 九宝就像是在李家村遛弯一样,熟络地打着招呼,一点也不害怕。 要知道,那里面还有几条手臂粗的毒蛇,她不仅不害怕,还顺手摸了几把。 “没有!” “吃了!” “还没!” ...... 九宝这一问,动物昆虫一起回答,九宝身上的自然之力让它们感到十分的亲近,都想在她面前表现。 一时间汪汪,喵喵,嘶嘶,叽叽声此起彼伏,吓得九宝急忙示意他们安静,这么大的动静,把夜里巡逻的人引来就不好了。 “安静!不管吃没吃,一会儿你们要听我指挥,知道吗?” 九宝压低声音说道,所有人点头,呃,所有猫狗,蛇虫鼠蚁紧紧地闭着嘴巴点头。 九宝白天在花园里,可不仅仅是找了出来的狗洞,还顺便开了一个小会。 参会人员自然是县衙里的动物和昆虫,有白玉山养的一只狗,白玉川养的猫。 厨房的老鼠,花丛中的一条蛇,还有蜜蜂,蚂蚁,蟑螂等昆虫。 会议精神只有一个,那就是摇人儿,九宝告诉它们,去找它们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三叔二大爷,邻居同类... 总之是能找的都找来,今天晚上在狗洞外面集合,但记住一点,要先忘记种族恩怨,不能闹出动静。 一切悄悄地进行,私斗的不行,绝对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所以这些猫狗克制天性,没有去捉老鼠,安静在这里等她,对此,九宝表示很满意。 “记住这个味道,带大家过去。” 看见大家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九宝拿出一个瓶子,给一条像小牛犊那么大的藏獒闻了一下。 然后爬到藏獒的身上,小手一挥,大军开拔。 那瓶子里装的是一种香料,叫做蝶影,是她前世研究出来用作追踪用的。 蝶影香味很淡,不注意都不会发现,但是经久不散,味道可以保持很久。 白天的时候,她趁着跟陆云臣说话,已经拍在了他的衣服上,就是为了晚上去找他方便。 那只藏獒闻了一下,在空气中左右嗅嗅,驮着九宝向着街道的北面跑去。 其他猫狗也迅速跟上,九宝坐在藏獒的背上回头望去,担心那些蛇虫鼠蚁跟不上。 但是看到后面的场景,她不禁一笑,放心地将头转了回来。 那些蛇很聪明,竟然知道搭顺风车,直接盘在狗狗的身上,完全不用自己奔跑。 而老鼠奔跑起来,竟不输猫狗,很轻松地跟上,要不是不知道目的地,甚至可以轻松地超越藏獒。 最让九宝惊讶的,是蚂蚁和蟑螂,它们体型较小,按理说是跟不上的,但是可不能小看这些生物的智慧。 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一起用力,滚动起来紧紧地跟在后面,跟风火轮一般,丝毫没有被落下。 “ 咦!怎么是在这里?” 半个时辰后,藏獒停下,九宝打量四周,突然发现,他们停下的地方竟然是惠宾楼。 原本她以为,顺着蝶影的味道,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知味坊,结果来了惠宾楼。 难道是蝶影失效了?还是玉川发现了,出了惠宾楼就把香味祛除了,九宝的心里疑惑不解。 就在这时候,藏獒动了,不过不是离开,而是转到了惠宾楼的后院。 “九宝,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里面,我们要进去吗?” 藏獒汪汪的叫了几声,十分确定的告诉九宝,征求她的意见。 看藏獒如此肯定,九宝明白了,玉川和陆云臣住的地方是惠宾楼的后院。 他们应该是跟惠宾楼关系匪浅,这就能解释,白天冲突的时候,惠宾楼的人为何没有出现了。 惠宾楼,这次也不能放过,九宝心中暗暗的决定,欺负她干娘,那就要付出代价! ”当然要进去,今天咱们就要他们好看!” 九宝心中计划好,雄心万丈地从藏獒背上跳下来,然后,然后小脸就皱成了一个包子。 “不过,这墙也太高了吧?而且居然没有门!” 眼前的围墙能有两米多高,也不知道,一个酒楼的后院,修这么高的围墙干什么? 要是在前世,这种高度的墙她如履平地,根本就拦不住她。 但是现在,她这副小身体,眼前的墙,对自己来说,就跟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九宝不急,我们来帮你!” 看见九宝望墙长叹,狗狗们汪汪几声,那只藏獒首先跑到墙边,两条前腿扒在墙上。 另外一只狗,跳到藏獒的身上,后腿站在藏獒的肩膀,两条前腿同样扒着墙壁。 九宝看着狗狗们一只只的跳起,转瞬之间,就搭出了一座人桥,不,狗桥,直达墙头。 这还没完,其余的狗跳上去,然后跳进院子,不用看她都知道,院子里面跟外面应该是一样的,目的就是给自己铺路,方便她进去。 “狗狗们,九宝谢谢你们哦!” 九宝喜笑颜开,小声的说道,墙外的狗狗们听见了,一起对着她摇尾巴。 九宝明白,这是让她拽着尾巴上去,不要摔倒了。 于是也不再客气,抓着狗尾巴,嗖嗖嗖几下子就上了墙头。 向下一看,果然,刚才跳进院子的狗狗们,叠罗汉一样的,同样搭起了一座桥,九宝平稳地踩着狗狗的身体,轻松地进了院子。 随后,猫猫们也进来了,至于那些蛇虫鼠蚁,他们都是爬墙的高手。 在狗狗们搭桥的时候,早已经爬进了院子,给九宝做先锋,侦察敌情开路去了。 “九宝九宝,这院子里就住了两个男人,没有其他人。” 一条小青蛇回来汇报。 “九宝,九宝!他们两个在一个房间。” 小老鼠不甘示弱地补充。 “九宝九宝,我们已经把门闩咬断了,你现在就可以进去。” 蚂蚁军团滚滚而来,它们来晚了,不过已经给九宝扫清障碍,打开了门。 “谢谢你们呀!你们真厉害!” 九宝小声的夸赞,然后在小老鼠的带领下,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一个亮灯的房间前。 虽然门已经被蚂蚁打开,但是她没有轻举妄动,冒失地直接进去。 而是跑到窗户边,用手指抠破了窗户纸,向里面看去。 “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只看了一眼,九宝就捂住了眼睛,心里想着,没想到这个世界玩得这么花! 第175章 九宝带你去看大戏! 九宝的小胖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只是做做样子,眼睛却透过手指缝,盯着房间里那张大床上的春光不放。 “没想到玉川的身材这么好?” 九宝掩耳盗铃地捂着自己的眼睛,心中赞叹,已经忘记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了。 她前世不仅喜欢美男,还是一个腐女,但也只是在心里yy,真人版近距离观看,两辈子还是第一回。 房间里面灯火通明,床上两具赤裸的躯体交缠在一起,竟然是玉川和那个陆云臣。 “呀!玩得真花! 哎呀!还有这样的姿势? 哎呦!开眼了...” 九宝已经把捂着双眼的小手放下,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自己矫情什么? 刚才只是身为小奶娃的人设,下意识地行为,想到身边没有人,九宝就心安理得,津津有味地在窗外欣赏了起来。 只见...... 一炷香后,房间里传出两声低吼,一个声音低沉,是玉川的,另一个声音阴柔,雌雄莫辨,是陆云臣的。 九宝也开始在空间里面扒拉需要的东西,她刚才不仅仅是在看戏,也有了新的计划。 本来这次她打算简单粗暴,就是要玉川和陆云臣的命,不过不是血淋淋的暗杀。 清丘县出了命案,会影响干爹的政绩的,杀人可以是神不知鬼不觉,或得了绝症,缠绵病榻,不治而亡。 或得了急病,暴毙而亡的,不过非得弄得人心惶惶,血淋淋的满城皆知。 九宝,无疑是有这样的能力的,但是,她现在改变主意了。 小六被绑架这件事情,已经触动九宝的逆鳞,想到要不是自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六哥有可能真的会被刀疤脸杀死。 九宝觉得,让里面这两个心思歹毒的断袖直接死了,那是太便宜他们了,她要这两个人在死去之前,身败名裂。 玉川不是拿镇北侯府来欺负干娘吗?那就让他好好的丢一丢镇北侯府的脸。 九宝准备好了,刚想动手,就听见房间里面有声音传出,不禁停下了动作。 “川哥!刀疤脸他们都被你杀了,我还是没有拿到点心方子,可怎么办啊?你要帮人家啊!” 陆云臣声音中带着喘息,撒娇中带着嗔怪,听得九宝一阵恶寒。 “不要着急,这次是我的失误低估了李家,没有料到他们一个农户,竟然能够让刀疤脸栽跟头。 明天我派人直接将那孙氏掳走,还怕得不到点心方子?” 玉川的大手在陆云臣身上游走,一脸餍足的说道,平日里冷冰冰的脸上竟然带着温情。 “川哥,以前你不是说要掩人耳目吗?为了这个,我们才找刀疤脸的,现在这样做,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要是因为这个连累到你,这方子我宁可不要。” 陆云臣将头依偎在玉川的胸口,善解人意的像一个小媳妇。 他知道玉川来清丘县是有大事要做的,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他。 “以前是因为身份没有暴露,但是今天白天的事情过后,该知道的,都知道我来了清丘县,已经不用遮掩了。 就算知道人是我掳走的,凭着镇北侯府的名头,他们也不敢如何。” 玉川一声冷笑,然后耐心的给陆云臣解释,分明是对于枕边人的关心十分的受用。 “川哥最好了!” 陆云臣听后,抱着玉川的脑袋,就是一顿狂亲。 “我对你这么好,你要怎么报答呢?” 玉川被亲的情动,翻身而起,一把将陆云臣按趴在床上,一脸淫笑的说道。 听见房间内床头撞墙的声音又响起,九宝心头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头顶。 该死的,他们竟然还在惦记自己家的点心方子,还想掳走二伯母! 好在今天她来了,要是晚到一天,到时候自己来了县城不在家,那玉 川的阴谋不就实现了? 九宝此时恨不得将玉川两人千刀万剐,于是将一颗弹珠大小的迷烟弹,顺着窗户上的小洞,扔进了房间。 几分钟后,听见房间里的床不动了,九宝就知道迷烟生效,走到门口轻轻一推,门开了。 蚂蚁军团没有骗自己,门闩被齐刷刷地咬断,九宝直接走了进去。 虽然知道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还被迷晕了,但前世特工的职业习惯,她进了房间后,并没有轻举妄动。 还是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儿,避免有其他人或者是机关陷阱。 不过这一看,竟然有意外收获,九宝在墙上发现了一个暗格。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厚厚的一沓银票,数量不菲的金银财宝,还有一个锦盒,九宝全都不客气的收入空间。 然后走到那张大床前,看着不着寸缕,交缠在一起的玉川和陆云臣,九宝露出冷笑。 翌日清晨,忙碌了一夜,只睡了一个时辰的九宝,并没有贪睡,强自挣扎着睁开了睡眼。 “干娘!起床了!” 九宝从被窝里爬到白夫人的身上,像一条肉虫子一样,不住地蠕动。 “你个小调皮蛋!有九宝陪着睡,干娘睡得太香了! 不过太早了吧?要不要再睡一会?” 白夫人被闹醒,在干女儿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宠溺地说道。 她醒来感觉神清气爽,精神十足,就把功劳算在了九宝这个干女儿身上,其实还真是,不过是九宝的迷药。 “九宝不睡了,九宝要去惠宾楼吃早餐!” 九宝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软萌地撒娇,心里想着,干娘,答应吧!九宝带你去看大戏! “好,九宝想吃惠宾楼的早餐了?那咱们就去。” 虽然昨天白夫人发誓,再也不去惠宾楼吃饭,但面对于女儿的撒娇,她的誓言马上就不作数了。 于是起身喊来丫鬟侍候自己洗漱,然后亲自给九宝洗脸梳头,换上一件霓裳坊送来的新衣。 “咦,昨天那件鹅黄色的衣裙呢?” 给九宝换上一身雨过天晴绣着百合花小衣裙,白夫人突然想起昨天穿过的那一套,想让仆妇拿去清洗。 结果找遍了房间,也没有找到,不由得啧啧称奇,还以为闹鬼了。 “干娘,九宝饿了!” 九宝皱着小脸,装作很饿的样子说道,心里却很紧张。 昨天她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满是泥土和狗毛,怕干娘发现,就直接脱了衣服,扔进了空间。 没想到反而让心细的干娘,发现衣服不见了,于是赶紧转移白夫人的注意力。 “好好好,九宝饿了,咱们马上走,叫上你干爹,让他买单请客!” 天大的事都没有九宝重要,何况只是一件衣服?白夫人也不管衣服了。 抱着九宝,叫上白大人,三人坐着软轿,出了衙门,赶往惠宾楼。 结果还没有到惠宾楼门口,就看见一群人聚在门前,对着惠宾楼指指点点。 九宝心里大喊:“难道来晚了?好戏已经开场?” 第176章 压轴大戏可不能没有观众! 惠宾楼作为清丘县最高档的酒楼,午市和晚市是正餐,消费最低十两银子,不是谁都能消费得起的。 但是惠宾楼是会做生意的,为了提高人气,早餐的定价跟普通酒楼的价格差不多。 于是,每天早晨惠宾楼门外,都会排起长长的队伍,等待进去吃早餐。 这样就可以跟别人炫耀,自己也是在惠宾楼吃过饭的人。 可是今天,已经过了开门的时间,惠宾楼的大门还是紧紧的关着,丝毫没有营业的迹象。 所以大家也不排队了,三五成群地议论,猜测惠宾楼出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白大人夫妇带着九宝也到了,看着紧闭的大门,九宝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胸脯。 还好,还好,没有来晚!自己忙活一宿,要是没有看到全套大戏,会有遗憾的! 见县令大人也来吃早餐,食客们向两边让开,白大人看见惠宾楼关着门,也有些奇怪, 不过也没有在意,心里想着,也许人家东家有事,今天歇业也未可知,转头就要跟夫人和干女儿商量,换一家如何? 就在这时候,咣当一声,惠宾楼的门倒了,十几个伙计厨子衣衫不整惊恐地跑了出来,跟见鬼了一样。 惠宾楼的前门一共十六扇雕花木门,天气好的时候为了采光好,会全部打开。 而天气不好的时候,为了保暖,只开四扇,十六扇木门竟然全部倒下,九宝心里给蚂蚁军团点赞。 太给力了!半个晚上,竟然把十六扇木门的门轴全部咬断。 这样视野开阔,惠宾楼里面的情形,就能全部展示在外面这些人面前。 “啊!怎么会有这样多的蟑螂和老鼠?” “太恶心了,我再也不来惠宾楼吃饭了!呕!” “是啊!这么多的老鼠和蟑螂,这惠宾楼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知道有多脏啊?不行,我要吐!” ...... 十六扇门一起倒下,然后十几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奔涌而出,这场面太震撼。 外面等位的食客,包括白大人夫妇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怔住几秒钟。 回过神来,看见追着伙计们的,是成群的老鼠和蟑螂 如潮水一般流过,黑压压的一片,跟在伙计后i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食客们想到以前在惠宾楼里面吃到的食物,也许都被这些蟑螂和老鼠试吃过,不禁胃里翻江倒海,大呕特呕起来。 剩下的人,也是脸色难看,虽然没有吐,应该是强自忍着。 惠宾楼的食物,白大人夫妇以前也没少吃,现在两人也是面色难看。 只有九宝神色如常,心里还在为蟑螂和老鼠鸣不平,多可爱的小家伙们啊,为什么讨厌它们? 这一幕是她安排的,昨天晚上九宝发现,玉川二人所居住的小院子,是在惠宾楼的后院隔出来的,有一个小门连着前面。 那里才是真正的后院,里面住着酒楼里面的掌柜,伙计和厨子,小门一关,就是两个世界。 私密性很好,要不然玉川两人,也不会点着灯毫无顾忌地行那龙阳之事。 九宝不是一个滥杀之人,她只杀该杀之人,惠宾楼的掌柜伙计罪不至死,就让老鼠们带着她的迷烟,将所有人都迷晕了过去。 并且交代了蚂蚁军团,去咬断惠宾楼的大门门轴,蟑螂和老鼠们在明天一早,这些伙计醒来的时候,将他们吓走。 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她压轴大戏做准备,这些都是暖场的小节目。 外面的食客心中对惠宾楼失望无比,也没有了吃早餐的食欲,就要散开。 “干爹,干娘,那两个人在打架吗?为什么不穿衣服?” 九宝仰起纯真的小脸,天真无邪的问道,软糯糯的声音很大声,在场的人全都听见了。 她是故意的,心里想着,压轴大戏还没有开始, 可不能没有观众! 听她这么一说,原本要散去的食客,将眼神转向没有了门板,大敞四开的惠宾楼里面。 刚才他们都被惊慌的伙计,和潮水般的蟑螂老鼠吸引了目光,根本就没有注意楼里面。 现在看过去,白夫人立即将九宝的眼睛捂住,自己也将脑袋转向一旁。 那些食客也纷纷发出惊呼,女客们都羞红了脸,不敢再看,而男客脸上带着兴奋,有的还吹起了口哨。 刚才他们没有注意,惠宾楼大堂正中的财神香案前,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正在抵死缠绵,不时地发出淫声浪语。 “世风日下,伤风败俗啊!竟然在神像面前做行如此淫秽之事,这奸夫淫妇是谁? 县令大人,这样有伤风化的人,应该抓去浸猪笼沉塘!” 一个老学究似的花白头发老人,气得手中的拐杖,咣咣咣地杵着地面上的青砖,对白大人说道,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好像,好像不是奸夫淫妇,是,是,是两个男人! 不行,我恶心,更想吐了。” 一个眼神好的三十多岁壮汉,突然发现,那被压在下面的,也是一个男人,立即感觉辣眼睛,恶心想吐。 “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玉川,和知味坊的东家陆云臣! 我说他们两个每天在一起形影不离,原来这两人是断袖,喜好龙阳之事。” 食客里面有昨天白天在惠宾楼吃饭的人,知道玉川的身份,也认识陆云臣。 一副我全知道的样子,做起了这场双男主大戏的免费场外解说。 “打死这两个不要脸的男人,如此不知羞耻,罔顾人伦之人,就不该存活于世!“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人高呼,正是被那个辣到眼睛的壮汉。 “对,打死这两个不要脸的!” ”不知羞耻,打死他们! ...... 人都有从众心理,有人领头,就有人附和。 大家嘴里喊着,纷纷捡起石头瓦块,树枝杂草,向着玉川两人身上打去。 玉山和陆云臣正在意乱情迷,根本就不知道被围观,身上被打,才清醒过来。 看清周围的环境和外面围观的人群,两人发出惊叫,捂着身下,一时不辨方向,夺路而逃。 大家看见两人光着屁股跑远,不禁心里想着,这两人还真是恋奸情热,这么的投入,挨打了才发现有人围观。 根本没有想到,刚才那房门倒下那么大动静,为什么没有将玉川两人惊动。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大人,眼睛一直盯着玉川左臂上的一块青色刺青,神态莫名。 第177章 致富的捷径是抢劫! 已经被白夫人抱回轿子里的九宝,看着落荒而逃裸奔的两人,心中冷笑。 她相信,不出半个时辰,玉川和陆云臣是断袖,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白日宣淫,被百姓围观,然后裸奔的事情,会传遍全城。 而且两人就像过街老鼠一样,只要出现,就会人人喊打,以后根本就不能在清丘县存身。 不过,他们没有以后了,九宝嘴角微翘。玉川和陆云臣这个样子,就是她精心导演的压轴大戏。 昨天她在房间里不仅发现了巨额财物,还发现了不少的催情药品。 于是就地取材,又加了几种空间里的药材,配制出了一种顶级春药。 这种药物一旦服下,人就会只剩下情欲,不会在意周围的环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交欢。 她控制好了药效发作的时间,让狗狗们将昏迷的两人,拖到了惠宾楼的大堂。 然后又计算好他们醒来的时间,调整了迷药,骑着藏獒满意地离开。 所以今天早上,才会要求来惠宾楼吃早餐,目的就是来欣赏她一手导演的大戏,现在看来,这场戏是成功的。 “你带九宝去吃早餐,我还有事情处理。” 白大人走到轿子前,对夫人说道,然后领着衙役进了惠宾楼。 九宝一阵好奇,不知道干爹进去干什么?心里想着,难道干爹发现了什么? 不禁默默地在心里复盘,将昨晚的事情回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就没有说什么。 白夫人答应了一声,领着九宝去了另一家酒楼仙客来,要了一桌丰盛的早点。 这一次,她们坐的是大堂,是九宝要求的,因为她要验证另一个结果。 大堂里面的食客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议论着惠宾楼的事情,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客人。 说城南的知味坊,好端端的房倒屋塌,里面蛇虫鼠蚁不计其数,一团团地从里面钻出来。 附近的百姓议论纷纷,都跑去看热闹,说是东家可能是做了亏心事,遭了天谴。 食客们纷纷哈哈大笑,说知味坊的东家,做没做亏心事他们不知道,但是今天却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 那人是南城的,还不知道惠宾楼的事情,立即虚心求教,于是城南城北一家亲,开始互通有无。 “干娘,九宝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九宝满意的一笑,看上去是吃饱了,对早餐很满意,其实她选择坐大堂,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昨夜从惠宾楼离开,她并没有直接回县衙,因为心里想着,出来一回不容易。 就询问她的那些跟班,有没有人,不,有没有狗,有猫,有蛇虫鼠蚁,知道知味坊的位置。 恰巧一只流浪猫知道,于是九宝率领猫狗又去了城南的知味坊,蛇虫鼠蚁已经留在了惠宾楼执行任务,九宝又在附近征集了一批。 进去之后才发现,打烊的知味坊里面,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也许是生意不好,陆云臣辞退的工人比较多。 九宝进去以后,发现了陆云臣居住的房间,秉承不走空的原则,九宝将所有的财物洗劫一空。 她惊叹一个普通的点心铺子,会让陆云臣积攒了那么多的财富,这也证明了,陆云臣为什么那么的执着,要得到李家的点心方子。 与此同时,九宝还找到了知味坊的房契,才知道,这个店铺竟然是陆云臣自己的房产。 当时就决定,决不给陆云臣留下一片瓦,于是就吩咐蛇虫鼠蚁留下来加班。 九宝心情大好地跟着白夫人回了县衙,开始补觉,她要困死了。 白夫人见她如此,也就没有打扰,径自去了麦香村。 刚才听见知味坊事件,让她有了危机感,她认为天谴是不能的。 一定是知味坊不注意卫生,引来了蛇虫鼠蚁将房子损坏,所以她要去麦香村组织一次大扫 除。 而白大人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三个时辰后,一名衙役进了书房。 衙役离开后,一只信鸽从书房的窗口飞出,向着京城的方向飞去。 九宝一觉睡到了下午,让厨娘做了很多吃的,吩咐下人抬到了后院的墙外,她要犒劳昨夜跟自己一起奋战的战友。 在喂食的过程中,九宝又接受到了最新的消息,说是裸奔的玉川和陆云臣,先是闯进了一个成衣店,抢了两件衣服遮体,然后就去了城南的知味坊。 结果看见一地的废墟,陆云臣直接被气得吐血昏迷,玉川见他昏迷,也是一口鲜血喷出。 然后就像是疯了一样,抢了一辆马车,两人出城去了,看方向应该是济州府的样子。 九宝知道这个消息,只是一笑,她心里清楚,玉川两人是到不了府城的。 他们吐血,也不是气的,而是自己的杰作。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放过两人,昨天晚上就已经动了手脚,用鬼门十三针破坏了二人体内的经脉,只是暂时不会发作。 今天早上两人迷药的药效解除,顶级春药发动,两人气血涌动引发暗伤发作,不出三个时辰,两人就会毙命。 就算是再高明的仵作验尸,得出的结论也会是纵欲过度,伤了根本。 如果受到惊吓,或者大喜大悲,就会导致心脉衰弱猝死。 两人的事情,整个清丘县的百姓都可以作证,所以一切理所当然,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一场谋杀。 九宝此次的目的达成,回了房间,见四处无人,闪身进了空间,她要清理一下战利品。 清点过后,她被吓了一跳,银票五十万两,现银五千两,一箱珠宝。 还有一个锦盒,九宝好奇地打开,见里面是一沓书信,她没有兴趣,就扔了回去,将锦盒随手放在了一旁。 九宝出了空间,心情愉悦,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句话。 “致富的捷径是抢劫!” 接连两天,九宝都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喜悦中,霓裳坊的大掌柜殷肃亲自送来了定制衣裙。 不仅数量是原来白夫人选定的三倍,而且还有配套的首饰,并且表示不收一分钱,作为上次的赔礼。 九宝以为殷肃是为了巴结干爹干娘,心里美滋滋的感觉占了便宜,心情更好了,三天后,被李老四接回了李家村。 而京城的逍遥王府中,萧寒看着三只同样来自清丘县的信鸽,面色疑惑。 第178章 我不会不收的! 萧寒看着几乎同时飞进书房的三只信鸽,神色一怔,因为看信鸽身上的标记,都是来自清丘县。 三只信鸽分别是来自白嬷嬷,殷肃,还有清丘县令白守澄。 萧寒先抓起了白嬷嬷的那只信鸽,毕竟九宝在他心中是第一重要的。 从信鸽的脚上取下一个金属圆筒,萧寒从里面取出一个纸卷,打开后,是一张一寸宽,两寸长的纸条。 上面写着,白嬷嬷领着紫菱绿荷,已经按照自己的安排,抵达清丘县。 并且成功地成为李家村村民,暗中保护九宝和李家。 看到这里,萧寒的一颗心才安稳不少,自从知道了有人对李家绑架勒索,萧寒就对九宝的安全问题忧心, 恨不得亲自回李家村,守在九宝身边,亲自守护她。 奈何也只能想想,他现在的身份,不能随便的出京。 也怕自己和李家的关系被有心人知道,会给李家带来灾祸,所以只能动用了逍遥王府暗中的力量。 世人都知道,逍遥王府最强大的依仗,就是三十万的逍遥军。 但没有人知道,除了明面上的逍遥军,逍遥王暗中还有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那就是一个叫做擎天的组织。 擎的意思,是满怀敬意的向上托举,支持。能够被称为天的人,那自然就是皇帝。 擎天,是萧寒的父亲前任逍遥王萧仲勋,还是皇子的时候,一手创建的,但擎天这个组织所支持的,却并不是当时的皇帝。 萧仲勋心目中的天,是自己的哥哥,现在的平德帝萧伯庸。 他建擎天的目的,也是为了给哥哥争权,帮助他抢夺龙位。 擎天下设风花雪月四部,分工明确,各有所长。 风部负责情报,花部负责守卫,雪部负责敛财,月部负责暗杀。 四部首领都对萧仲勋忠心耿耿,而且都曾经是名震天下的高手,因为各种原因被萧仲勋收服,当年平德帝能够顺利上位,擎天功不可没。 但随着平德帝登基,萧仲勋为了避嫌,将擎天雪藏。 除了用于敛财的雪部,负责逍遥王府的全部生意,给逍遥军赚取军费,其他三部都处于养老的状态。 要不然在他猝死之后,萧寒也不会被人一路追杀,只有吴来护着,一路狼狈地逃命,从北境被追杀到济州府。 所以萧寒回京后,就发出诏令,重启擎天四部,而白嬷嬷就是花部的第一任首领。 有她守护九宝,萧寒很放心,但看见白嬷嬷后面的话,萧寒好看的眉毛拧起。 上面说,白夫人带着九宝去霓裳坊买衣服,被慢待了。 萧寒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纸条拍在桌子上,力气大得把桌子上的茶碗震得跳了三跳。 “该死!” 萧寒咬牙切齿的说道,霓裳坊正是逍遥王府的产业,殷肃是雪部的头目。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千防万防,竟然被自家人欺负了,萧寒怎么能不震怒。 萧寒拿起了第二只信鸽取出了纸条,那是属于殷肃的,他倒要看看,殷肃怎么解释。 纸条上殷肃并没有解释,开头便是请罪,毕竟白嬷嬷对他说过,要如实跟萧寒汇报,他抵赖不了。 但接着看下去,萧寒笑了! 原本要惩罚殷肃的怒火,烟消云散,还决定要好好地奖励一下这个殷肃。 因为纸条下面殷肃请示萧寒,霓裳坊想要请九宝做代言人,不仅每年会支付相应的报酬,还会免费提供九宝的四季衣服鞋袜,穿戴饰品。 殷肃作为雪部的人,脑子里天生带着商人的精明。 他知道这次慢待事件,处罚是躲不过去的,但如果是戴罪立功,还有可能功过相抵。 于是除了带着精心准备的衣服和饰品,亲自上门跟九宝道歉,还想出了代言人这个鬼主意,想要戴罪立功。 萧寒第一次听到代言人 这个词语,但是却十分满意,还举一反三地想着。 除了成衣铺,他还要在清丘县多开几家铺子,什么吃的,喝的,玩的,用的,都找九宝做代言人!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包揽九宝的吃穿住行,还可以给九宝送钱,不怕她不收,想到这里,萧寒的心情大好。 九宝表示:不用这么麻烦,直接送银票最好!我不会不收的! 萧寒嘴角弯弯,好心情地从最后一只信鸽中,拿出纸条,脸色立即严肃而凝重。 他还奇怪,白大人为何要给让他送信,原来如此! 白守澄是萧寒的人,确切地说,白守澄是已故逍遥王的人,跟阴差阳错战队萧寒的殷构不同。 白守澄在走进仕途的第一天,就已经是逍遥王府的人了,只是没有人知道。 当初通州城破之时,白夫人抛下丈夫出城,有一半的原因,就是要送萧寒和吴来出城。 要不然席如仇也不会那么卖力的,将被俘得白守澄,从漠北手里营救出来。 回京后,平德帝将白守澄贬去清丘县做县令,萧寒就秘密地接见了他,并交代了一个任务。 当时他和吴来被白夫人带出通州城,因为考虑到被人追杀,不想连累他人,就跟吴来单独上路,与白夫人分道扬镳了。 一路逃命到了济州府,没敢直接进京,先去拜访了他爹在漠北的一个部下任莫。 任莫已经退伍,老家就在济州府,在漠北的时候,与萧仲勋私交甚好。 经常来拜访,萧寒也因此对他很熟悉,觉得任莫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就想着找他打听一下京城里的形势,结果刚从任家出来,就遇到了刺客,吴来拼命拦截,他逃跑后才遇到了李家人。 所以他一直怀疑任莫,回京后,在吴来给九宝送聘礼,呸!送礼物的时候,就让吴来绕道济州府,去任家暗中查探。 结果吴来去的时候,任家正面临黑衣蒙面人的屠杀,看那些人的招式和衣服,跟追杀萧寒的那些杀手,应该是一伙的。 吴来出手也没有救下任家的人,只留下两具杀手的尸体,检查过后,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只是发现杀手的左肩之上,都纹着一个巴掌大的青色文身,是一朵莲花图案。 还有就是,任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消失了。 萧寒交代白大人的,就是暗中寻找消失不见的任莫,还有就是有青莲文身的人。 现在得知玉川的身上有同样的文身,萧寒的脑子开始急速运转,突然抓住了什么。 第179章 原来发誓是这么灵的吗? 萧寒突然想起,任莫看着跟父王交好,但是父王统领镇北军才不到五年。 而且父王只是代班,镇北军真正的主人是镇北侯玉山,任莫在玉山手下几十年,他真正效忠的人不言而喻。 玉川是玉山的亲弟弟,身上有跟杀手相同的印记,那么镇北侯府就跟截杀自己的人脱不了关系。 那镇北侯玉山,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目的又是什么?跟父亲的死有没有关系? 萧寒陷入沉思,按理说,玉山没有动机,他和自己的父王没有过节,反而父王对他有恩。 要不是父王代替他统领镇北军,玉山也不能回京城养伤,那么就是别人的授意,是谁呢? 萧寒开始抽丝剥茧分析起来,最后锁定了两人,一个就是他一直怀疑的平德帝。 玉山驻守漠北,是平德帝的心腹,况且平德帝是皇帝,要是他暗中下令,玉山是不敢不从的。 所以平德帝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但萧寒生性谨慎。 他一直记得父王对他说过,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有时候,看上去最不像是凶手的人,也许就是真凶。 萧寒想到了另一个人,那就是康王萧远,这位王爷看似闲散,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平日也不轻易出府走动。 萧寒回京后,也只见过康王一面,是在他回京后,康王和寿王一起来逍遥王府看他。 在他印象中,康王看上去神色淡淡,没有寿王那股热情,一副无害的样子。 但是萧寒没有忘记,康王妃可是出身镇北侯府,是玉山的亲妹妹,玉川的亲姐姐。 有没有可能,玉山背后的人,就是他的妹夫,这个与世无争的康王呢? 如果康王,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寒在书房思索良久后,找来了风部首领夏殇,交代了一些事情,夏殇匆匆离去。 皇宫御书房。 一个黑影凭空出现,就像是从空气中走出来一样,平德帝并没有惊慌,因为那是他的暗卫首领川痕。 “你说什么?玉川死了?” 听了川痕的禀报,平德帝有些惊讶,然后就开始沉默不语,都忘了让川痕起身。 川痕的耐心很好,保持着单腿跪地的姿势,跟雕像一般,就在原地等着。 “起来吧!火速赶往济州府,那些人不留了,处理了吧!把玉川最后停留的地方仔细搜索一下!” 良久之后,平德帝长出一口气,挥挥手,让川痕离开。 “是,属下知晓轻重。” 川痕并没有马上起身,对着平德帝叩首之后,站起来,没有转身,后退三步,身形在御书房中消失。 镇北侯府,书房。 玉山坐在太师椅上,满身的怒火,地上狼藉一片,都是砸碎的瓷器碎片,还有一只被捏死的信鸽。 桌子上放着一张字条,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看上去是被人气急之后搓揉过。 “侯爷,康王和姑奶奶回来了!” 书房的外面响起下人的声音,玉山起身,整整凌乱的衣服,平复了一下心情,推门走出了书房,去迎接康王和自己的妹妹。 “大哥,老三,老三真的,真的死了?” 康王妃玉露看见大哥,紧走几步,拉住玉山的手,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不相信的样子。 他们兄妹三人年纪相差悬殊,玉川是老侯爷的老来子,跟玉山玉露相差十几岁。 玉山和玉露是把玉川,当作儿子一样养的,收到大哥的传信,说是弟弟死在了清丘县,玉露差点昏过去,就拉着康王急匆匆的赶来镇北侯府。 “已经证实了,没错,死在了清丘县去济州府的官道上!” 玉山声音悲戚,拍着妹妹的后背,眼神却看着康王,两人眼神交流。 然后将二人让进花厅,将下人都撵了出去,关上了 门窗。 “什么?断袖?不可能,川儿几乎是我养大的,我最了解他。 怎么可能是断袖,一定是有人污蔑,破坏我们侯府的名声!” 玉露听见大哥详细讲述了弟弟死亡的原因,还有在清丘县发生的事情,猛地站起,尖着嗓子大叫。 自己那丰神俊朗的弟弟,怎么会喜欢男人?还在清丘县做出那样的事情,这个消息比玉川的死讯还让玉露震惊。 要知道清丘县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却是交通枢纽,南来北往的客商都要经过清丘县进京。 不出半个月,玉川是断袖,还有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与男人交欢的事情。 就会被传遍京城,这让她以后怎么出门,所以玉露绝不接受这样的事情。 “二妹,你听我说,老三,老三,是...是的。 他喜欢的那个男人,是陆家的庶子,叫做陆云臣。 我发现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的反应,但是打也打了,劝也劝了,甚至想杀了那个陆云臣。 老三以死相逼,发誓说两人同生共死,陆云臣死了他绝不独活。 所以我才在三年前,将他派往济州府去做事,就怕他们在京中,被有心人识破,结果,结果...哎!” 玉山痛苦地说道,心里却突然想到,原来发誓是这么灵的吗? 弟弟当年的誓言应验了,和那陆云臣真的死在了一起,那他? 玉露听见大哥这么说,刺激过度,一时接受不了,嘎的一下抽了过去。 自己的妻子(妹妹)晕过去,康王和玉山并没有紧张,淡定地让下人将玉露抬回房间,两人又坐了下来。 “我已经派人赶往清丘县,借着给老三收尸的机会,把他的随身物品带回京城。” 玉山端起一盏茶,喝了一口,脸上的悲痛之色已经不见,转变成了狠厉,对着康王说道。 随身之物那四个字,咬得很重,似乎是意有所指。 “为何不直接毁去,你在留后手? 还有,你不觉得玉川死得蹊跷吗?” 康王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是他知道,玉山听得懂。 “康王爷!彼此彼此,老三的死,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是意外还是人为,我都不会让他白死。” 玉山也是淡淡地说道,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猛地将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 康王坐在太师椅上,八风不动,连衣袖都没有抖一下,淡淡地看着突然暴起的玉山,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山则是失魂落魄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一双手抱住脑袋,曾经驰骋疆场的九尺硬汉,眼中有泪水流出。 第180章 这个白奶奶这么社牛吗? 九宝坐在马车里,看着霓裳坊送来的衣服和饰品堆满了车厢,想着空间里面的银票,乐得合不拢嘴。 心里想着,这一趟出来,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啊! “奶奶,娘亲,八哥,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四婶,五叔,九宝回来了! 九宝给大家带了礼物,快出来啊!” 李家门口,马车还没有停稳,九宝就从车厢里面钻出来,站在车上叉腰大叫。 留在家里的人,全都喊了一遍,跟凯旋的将军一样。 吓得李老四把手里的鞭子都扔了,怕她摔到了,急忙把侄女抱下车。 “什么情况!大家把我忘了吗?” 九宝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自己离家三天,今天回来,按理说就不算全家出来迎接,老太太,娘亲和小八这三个,是一定会在门口等她回来的。 但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九宝的情绪有些低落,心里怀疑她出去浪了三天,大家把她忘了。 于是九宝的熊孩子脾气犯了,小脸气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两只小胳膊插在腰间,看着大门运气。 心里打定主意,今天要是没有人迎接她,她就不进这个家门。 就在这时候,李家左边的院门打开,一个青衣婆子走了出来,看见九宝眼前一亮,走到她跟前。 “你就是九宝吧?真是个招人疼的小姑娘,这是跟谁生气呢?” 那婆子跟李老太太年纪差不多,看上去五十几岁,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土布衣裙。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乱发,用一根银簪别在脑后。 一张脸慈眉善目,皱纹不多,看眉眼,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美人。 她对着九宝笑眯眯的说到,干燥温暖的手一捏,九宝故意鼓起的小脸,噗的一声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九宝一时间有些尴尬。 心里想着,这老婆婆是谁?为什么比自己还自来熟? 但是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而且还散发着宠溺和喜欢,九宝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白婶子,吃了吗?这要是去哪啊? 有什么力气活儿,跟我说就行,远亲不如近邻嘛! 九宝,这是咱们的新邻居白嬷嬷,赶紧叫人!” 李老四看见侄女愣住,就知道九宝不认识,走过来引荐,跟对方寒暄起来。 村里人无论什么时候见到,第一句永远就是吃了吗? 这让九宝想到前世的一个笑话,于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乖巧地对着白婆子喊人。 “白奶奶好!奶奶你皮肤真好!” 九宝的小嘴就像抹了蜜一样,夸着她家的新邻居。 心里却想着,这个白奶奶皮肤白皙细腻,根本就不像是常年在田间劳作的村里人。 虽然打扮朴素,但气质不俗,倒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夫人,怎么会搬来穷乡僻壤的李家村? “这小嘴真甜,怪不得你奶奶天天把你挂在嘴上,三句话不离她的九宝。 今天见到你,我是明白为什么了,这样的孙女,要是我,我也会忍不住的跟人炫耀。 老四,我在家带着无聊,去找你娘闲聊,你卸车吧,我抱九宝进去。” 白嬷嬷听了九宝的话,笑成一朵花,女人嘛,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都喜欢别人说自己皮肤好。 对着李老四交代一声,一把将九宝抱起,熟门熟路地推开大门,丝毫不见外的进了李家。 “不是,我还不想进去!好吧,算了!已经进来了! 可是,自己才离开三天,这个白奶奶这么社牛吗?进自己家就像走城门一样,都不需要主人同意?” 本来决定没有人迎接就不进门的九宝,还想挣扎一下,结果白嬷嬷的身上,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特质。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进门了,九宝只能放弃。 不过心里还是对这个白奶奶感到好奇,惊叹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这么短的时间就得到了家里人信任的。 也不怪九宝这么想,因为家里的秘密很多,就像是白糖,山楂糕,还有红薯粉,不会轻易让外人这么来去自由的。 但是刚才白奶奶进门,四叔根本就没有阻止,看上去已经默许,就知道白奶奶已经取得了家里人的信任。 “老姐姐,你的宝贝孙女回来了!你不是天天念叨吗?还不赶紧出来。” 白奶奶抱着九宝,进门后没有直接进屋,站在院子里喊着老太太。 九宝心中明白了,白奶奶是一个有分寸的人,虽然自来熟,但能很好地控制社交距离。 所以不会让人讨厌,也许是这样,才快速地取得了家人的好感。 不过白奶奶喊了两遍,都不见老太太出来,九宝就意识到一丝不妙。 听见自己回家,奶奶不可能不出来,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时候,李老四也将马车赶进了院子,见到如此,也感到不解,家里没人吗? 不可能啊?知道九宝今天回家,大哥都没去铁匠铺,全家人都等着九宝回来。 难道是有急事,大家都出门了?但是,大门是打开的,出门应该锁门啊! 九宝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想要从白奶奶的怀抱中下来,检查一下有什么蛛丝马迹。 “九宝,你回来了!大家都在后院,吴神医回来了,但是,很不好。” 就在这时,吴氏端着一个木盆,神色匆匆地从后院跑出来,看见九宝招呼了一下,就进了厨房。 九宝闻到四婶端着的木盆中,有血腥味,立即感觉到不妙,催着白奶奶去后院。 白奶奶也闻到了木盆中的味道,皱了一下眉头,疾步向着后院走去,在九宝的提示下,进了吴神医的房间, 九宝看见李家的所有人,都在里面,吴神医满身的血迹,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看上去奄奄一息。 “吴爷爷怎么了?” 九宝从白奶奶怀中挣脱,有些惊慌的问道,然后扑到吴神医的床前,暗中捏住了老头的脉门,不由得心中一震。 她知道吴神医这老头子不仅医术高,武功也是不错的,再说鬼门十三针,不仅能够救人,也是可以杀人的。 现在被伤成这样,是遭遇了什么?而且她从脉象上看,吴神医的外伤并不致命,真正严重让他昏迷不醒的,是毒药! 关键是,这个毒她解不了,确切地说,她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 第181章 阎王让你死,无人留你到 九宝前世医术不错,对于中医也是深有研究,但是,毕竟那些医术都是前世累积的。 在现代,有高科技的医疗器械辅助,可以检查,化验,直接检测出结果。 中了什么毒,化验一下,就知道是什么毒素,针对用药就可以了。 况且在现代的时候,许多古方已经失传,不少的药材也已经灭绝。 九宝原来还看不起吴神医的医术,现在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夜郎自大。 就像现在,她看着眼前的吴神医气息越来越微弱,只知道老头是中毒,却束手无策,九宝脑门上的冷汗已经急了出来。 “我们正在家里等你回来,就听见院子里咕咚一响,出去一看,就看见吴神医倒在地上。 看见我们,就问你在哪里?知道你不在家,就昏了过去,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就让你大伯他们把他背回了房间。 天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造孽啊!吴神医仁心仁术,救了多少人啊? 这是哪个天打雷劈的王八羔子,害了吴神医呀!老天爷怎么不打雷劈死他?” 老太太抹了一下眼角,回答孙女的话,狠狠地骂道。 吴神医是他们家的恩人,要是没有他,自己家不能一家团圆,老太太早已经把吴神医,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九宝小眉毛皱起,从奶奶的话里,没有找到任何吴神医中毒的线索。 看着吴神医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九宝就要从空间里,拿出她前世配置的那种能让人百毒不侵的药丸。 但九宝知道,那药丸不会起多大的作用,因为那是她利用基因和毒素抗体原理研制而成的,相当于毒素预苗。 人在正常的情况下吃下去,经过一定时间的吸收消化,可以改变人体基因,对于毒药免疫,那是需要时间的。 但若是中毒之后服用,只能缓解毒药的发作时间,并还不能将毒素根除。 要是不能解毒,人还是要死的,只是发作时间的早晚而已。 “他中的是阎王散,都说阎王让你三更死,无人留你到五更! 中了阎王散,什么时候死,由不得自己,时间掌控在下毒的人手里。” 就在这时,进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奶奶,眼睛盯着昏迷的吴神医,皱着眉头说道。 “白婶子,你知道吴神医中的什么毒,那你能救他吗?” 吴神医这样,最伤心的是李老二,听见白奶奶这么说,马上惊喜地问道。 “我家祖上倒是传下来一些解毒的小窍门,可以试试。” 白奶奶谦虚的说道,但是看上去胸有成足,直接挽起衣袖,走到吴神医的床前。 李家只是乡野农家,除了参军的李老三,无人涉及江湖,所以听到阎王散,也没有多惊讶。 李老五怕影响了白奶奶救治,还贴心地将九宝抱开,很是相信这个新搬来的邻居。 只有九宝不由自主的,打量着这个穿着朴素的老婆子,心里想着,原来吴神医所中的毒,叫做阎王散,还如此的奇妙。 能够控制死亡时间,这样刁钻的毒药和用毒手法,给吴神医下毒的人,可不是普通人。 同样,能够识得阎王散还能化解的白奶奶,也一定不普通,这个老婆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呢? 跟自己家做邻居,会不会别有用心?九宝的心中升起防备。 不过并没有阻止白奶奶出手救治,因为自己对阎王散一无所知,第一次听说到这种毒药。 如果阻止白婆子,吴神医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左右一死,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过九宝还是将神念侵入空间,控制着银针,要是发现白婆子有异,她会立即出手,将其制服。 “老大,老二,去院子里找一个大缸装满水,在下面架上木材烧火,水热了告诉我。” 白奶奶一脸平静地吩咐着,随即拔下头上的银簪 ,将吴神医十个手指刺破。 就见有乌黑的血水流出,味道腥臭,这时候吴氏正好捧着一盆热水进来。 白奶奶就把吴神医的双手,直接浸在木盆之中,盆里的水,瞬间变成乌黑色。 紧接着,又换了三盆水,流出的血才没有那么黑了,李老二也进来说缸里的水热了。 白奶奶让李家兄弟将吴神医的外衣除去,只留中衣,抬进缸中,吩咐加柴烧大火。 吴神医年纪在哪里,况且也没有脱光,家里的女人也就没有避开,跟着一起忙碌,心思都在吴神医身上。 只有九宝盯着白奶奶,看见她悄悄地向缸里扔了什么,好像是一粒药丸。 “水这么热,吴神医不会被煮熟吧?” 看着大缸里面,全身浸泡在热水中,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的吴神医,吴氏有些担心的说道。 “应该没事,我们要相信白婶子,我以前也在书中看到过,治病解毒的法子很多,蒸煮泡熏都有。” 周氏虽然一脸担忧,但还是安慰四弟妹。 “那不是跟下厨一样,这么说,二弟妹也能看病解毒了!” 钱氏听周氏这么说,自以为好笑地说道,吓得孙氏连连摆手。 但是大家都感觉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没人接茬,意思是,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老太太不悦地瞪了一眼这个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大儿媳,钱氏立即闭嘴。 九宝心里却明白,刚才她接触吴神医的身体,冰冷刺骨,那阎王散应该是药效阴寒。 白奶奶此举,应该是用缸里的热水,加速血液流动, 来吸收解药的药力,至于解药,应该是白奶奶刚才扔进水缸里的东西。 因为此刻水缸中的吴神医,原本灰败的脸色已经转向红润了,分明阎王散的毒性已经消退。 李家人加水的加水,添柴的添柴,忙碌了两个时辰。 最后白奶奶宣布,毒已经解了,吴神医现在性命已经无碍。 李家兄弟将还在昏迷的吴神医捞出来,抬回房间换了衣服,白奶奶也没有再留下,回了自己家。 看看时间已经过午,大家饥肠辘辘,孙氏赶紧去厨房准备饭菜。 等吃过饭,吴神医已经醒了过来,九宝去看他的时候,老头子已经能够活动,还给自己换好了外伤药,呼噜噜地在吃鸡丝面。 “吴爷爷,你不是神医吗?还是什么神医谷的谷主,怎么差点被人毒死,真是逊毙了!” 九宝看见老头的状态,就知道没事了,嘴贱地问道,故意气他。 “九宝,山上的笋,都让你夺完了,老头子我现在可是病号,你就不怕把我气死?” 吴神医回怼,但还是把自己中毒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第182章 流毒无穷 给吴神医下毒的,正是被他赶出神医谷的弃徒欧其风,和他的那个徒弟韩逸辰。 吴神医离开神医谷后,一路上风餐露宿,就想着赶回李家村,早点儿把九宝忽悠成自己的徒弟,带回神医谷,也让三位长老高兴一下。 因为一直在思考用什么方法说服九宝,就没有注意,欧其风师徒一路跟踪自己。 昨日,吴神医到了济州府时,已经天色见晚,就想着距离李家庄村,只有一日的路程了,也就没有着急。 赶了这么久的路,他也有些累了,于是就找了一个客栈,好好的休息一下。 洗了一个热水澡,又美美的吃了一顿,吴神医早早的上床睡了。 他一路上为了赶时间,吃不好睡不好的,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半夜里,吴神医突然睁开眼睛,感觉屋顶有人。 他武功修为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医术,但是在江湖中也不算无名之辈,排名也是中上。 艺高人胆大,就悄悄起身出了房间,见到来人顿时大怒,因为房顶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欧其风。 “你敢跟踪我?想要干什么?” 吴神医立即出揣摩出欧其风的意图,心中一惊,他了解欧其风的为人,想到对方从神医谷千里跟踪,现在才现身,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 “我敢,我当然敢!我的好师兄! 你说我要是把你和你的那个传人都杀了,神医谷会不会,求着我徒弟做谷主的继承人啊?” 月光下,深秋的夜风将欧其风的白衣吹动,显得他如谪仙一般。 但说出的话,却阴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当年饶你一命,你却不知悔改,今天我就以神医谷谷主的身份清理门户,取你狗命!” 自己的猜测是猜测,但是被欧其风亲口说出来,吴神医彻底被激怒,身形一晃,向着房顶飘去。 哪知道欧其风虽然放了狠话,但是见吴神医向他冲来,却身形一晃,逃之夭夭! 吴神医已经被激怒,心中发誓,为了九宝的安全,今天他一定将这个祸害除了。 所以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直追出了济州府,来到城外的一片荒野之中。 欧其风反倒不跑了,大袖飞舞,一连向吴神医打出了十几种毒药,都被吴神医一一化解。 医毒不分家,吴神医虽然不像欧其风常年研究毒药,但他毕竟是神医谷的谷主,医术精湛。 况且欧其风毒术的基础是医术,而他的医术全部都是吴神医所传授,吴神医化解起来游刃有余。 吴神医还是一个谨慎的人,了解他这个师弟性格阴险狡诈,追来的时候,已经在嘴里含了一颗解毒丸。 所以根本不惧毒药,几个回合,就一掌将欧其风打飞了出去。 吴神医欺身而上,掌风凛冽,看欧其风就要毙于自己掌下,不禁心中一喜。 就在这时,倾变突起,四外嗡嗡声响起将吴神医包围,竟然是无数的马蜂。 那些马蜂每个都有指头大小,尾针能有半寸长,闪烁着寒光,数量之多,铺天盖地。 要是被蛰到一定很麻烦,吴神医只能停下脚步保护自己,挥舞着大袖扑打。 但那些马蜂就像有人控制一样,虽然看到同类如雨点一样落在地上,但还是前赴后继,飞蛾扑火一般,向着吴神医扑去。 吴神医突然感觉后背一痛,就知道被落网的马蜂蛰了,不过也没有在意。 马蜂之毒,他口内的解毒丸立即就能化解,于是重新向着欧其风扑去。 不过还没有到欧其风跟前,就面色大变,身形一滞。 他感觉到自己的解毒丸并没有发挥作用,背上被马蜂蛰到的地方,一股寒流沿着经脉,游走到他的全身,身体开始僵硬。 “哈哈哈,师兄,我潜心研究的阎王散,滋味还不错吧? 知道你谨慎, 为了让你中招,我们师徒可是大费苦心啊!” 欧其风大笑着起身,暗中的韩逸辰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把阎王散下到了马蜂身上?我早该想到,但是,马蜂为何会受你控制?” 吴神医心中懊恼,瞬间明白了,欧其风师徒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 先是把阎王散下到了马蜂身上,再故意示弱,让自己放松警戒被马蜂蛰到。 这在毒术之中,有一个术语,叫做流毒无穷。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何那些马蜂那么听话,就像是训练好的一样? “哈哈哈!师兄,亏你还是身负神农血脉的神医谷谷主! 你就不知道?神农血脉不仅对草药天生亲近,熟知药性。 还可以操控动物和昆虫,用来御兽吗?” 欧其风炫耀的说道,想到自己对于神农血脉的研究,超过了吴术这个神医谷谷主,他就开心的不得了。 多少年了,他终于超越了自己这个师兄,这证明,自己更适合做神医谷的谷主。 要是自己再学到鬼门十三针,那就是天下第一,名副其实的医毒双绝。 “老实的交出鬼门十三针,我给你一个痛快的!” 欧其风想到这里,嘴角轻笑,月色之下,他的表情瘆人的很。 吴神医此时一只胳膊背在身后,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开始僵硬,眼中满是怒火,没有回应。 脸上的带着嘲讽表情,已经代表了他的回答,那就是绝不会将鬼门十三针交出来。 “就知道师兄你是个硬骨头,不会轻易就犯的,不让你吃些苦头,怎么能乖乖的将鬼门十三针拿出来? 晨儿,你刀法好,给你一个机会,服侍一下你师伯!” 欧其风吩咐徒弟,自己则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看上去气定神闲,决心要和吴神医耗到底。 韩逸辰答应一声,抽出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刃,笑嘻嘻的走到雕像一般的吴神医跟前。 “吴师伯,弟子得罪了!您老要是受不了,想把鬼门十三针交给我师傅,那就吱一声,我好停手。” 韩逸辰年纪不大,但却像个变态一样,舔着刀刃,对于师傅交给自己的任务很是兴奋。 就见寒光一闪,短刃划在了吴神医的前胸,鲜血当即涌出。 吴神医一声不吭,对着韩逸辰怒目而视,像是一只被关入笼中的猛虎。 ”脾气还挺倔,小爷倒要看看,你个糟老头子,能挺几刀?” 韩逸辰邪魅一笑,手中短刃再次挥起,这一次,他对准了吴神医左边的胳膊。 看样子,他没有师傅欧其那么有耐心,已经沉不住气,想要将吴神医大卸八块。 第183章 好一对坐井观天的小蛤蟆! 越韩逸辰小小年纪,却残暴嗜杀,手中的短刃一闪,砍向吴神医左边的胳膊。 但就在刀锋落下的瞬间,吴神医一口鲜血喷出,韩逸辰受惊,不由自主地躲开,短刃落空。 再抬头的时候,原本中了阎王散,身体已经僵化的吴神医已经消失,踪影不见了。 他刚才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就是在身体全部僵化之前,用鬼门十三针激发身体的潜力,等待机会逃跑。 跟欧其风争斗了几十年,吴神医对于阎王散的毒性,十分了解。 阎王散是欧其风研制的毒药,在江湖中颇负盛名,而且最可怕的是,欧其风这些年不断地在提升阎王散的药性,使之不断地更新换代,越来越阴毒。 说起来这阎王散的名字,还跟鬼门十三针有关,因为鬼门十三针神鬼莫测,既可以治病救人,也可以取人性命于无形,所以有另一个名字,叫做阎王令。 欧其风将自己最得意的毒药,取名阎王散,就是要表达,他研制的毒药一出,阎王退散,目的就是在跟吴神医的鬼门十三针叫板。 这几十年,吴神医跟欧其风对决多次,知道阎王散的厉害,所以一直小心防范,从来没有让阎王散沾身。 但这一次因为被欧其风激怒,乱了心神,中了阎王散,所以当机立断,使用了鬼门十三针。 让自己的身体延迟六个时辰全部僵化,有时间赶回李家村。 他要完成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在临死之前,把鬼门十三针传授给九宝,这样他也算死而无憾了。 谁知九宝恰好去了白夫人家做客,吴神医感叹天意弄人,情绪激动,被压制的毒性迅速反噬,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九宝,是你解了阎王散,救了为师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等为师恢复,就带你回神医谷,拜祭祖师,好不好?” 吴神医看着九宝,一脸的欣慰,神农血脉满级就是让人惊喜。 他还没怎么教,就可以无师自通的解了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阎王散,他这个徒弟,优秀! 也不怪吴神医这么想,小六没在家,李家人不通医术,能救他的,就只有这个神农血脉满级的小丫头了。 因为知道了同样身负神农血脉的韩逸辰,竟然能够御兽,吴神医已经觉得,他对神农血脉了解的不足。 所以血脉满级的九宝,能够化解阎王散,也就不奇怪了。 “吴爷爷,你错了,第一,我不是你徒弟。 第二,救你的人不是我,是白奶奶。 第三,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耗费心神,想一些没用的事情。 挺大岁数了,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好好休息吧!” 九宝知道了想要知道的,看吴神医又旧事重提,想要劝她拜师,就嗔怪着提醒老头还是病人,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哎!这丫头! 不对,这白奶奶是谁啊?你回来!” 吴神医看见九宝跑了,才反应过来九宝说,给自己解毒的另有其人。 是什么白奶奶,心中惊讶,急得大叫。 解毒的不是九宝,是个老妇?那这个白奶奶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小小的李家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手了,吴神医不禁想要知道这个白奶奶是何方神圣。 他想追出去,只是刚刚解毒,又深受重伤失血过多,刚刚起身,一阵眩晕袭来。 倒在床上昏睡过去,这一睡,就睡到金乌西坠,月兔东升。 李家人这一天因为吴神医,也是精神紧张,心力憔悴,现在吴神医的毒已经解了,放下心来,都早早的上床,进入梦乡。 李家后院不远的山坡上,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在月光的映射下狭长扭曲。 “师傅,您故意放走那糟老头子,就是要跟着他来这里吗?” 韩逸辰看着眼前,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户农家院子, 脸上有些不解的问道。 他不明白,师徒两人费尽心力,他连御兽这种隐藏技能都用上了,好不容易让那个糟老头中了阎王散。 为什么还要演戏,放走那老家伙,直接逼出鬼门十三针,然后杀了不好吗? “晨儿,我了解吴术那老家伙,那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宁折不弯的性格。 就算杀了他,也不会将鬼门十三针交出来的,为师这样做,是因为阎王散的发作时间有我掌控,老家伙的命,已经在我手里,随时可以收取。 为师故意放他走,就是因为了解他,料到他一定会使用鬼门十三针,来压制阎王散的毒性,来见他的传人。 也许他还想在临死之前,把鬼门十三针传承下去,那这一次,我们可能会有意外之喜。 不仅能将老家伙和他的传人杀死,还能直接得到鬼门十三针,毕竟老家伙的传人,骨头应该没有他那么硬。” 欧其风想到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不由得自恋地抬头挺胸,洋洋自得。 “师傅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徒儿佩服! 在徒儿心中,师傅不仅是医毒双绝,还应该在加上一绝,那就是神机妙算。 师傅在江湖中的称号,应该换一换,叫做三绝医圣。” 韩逸辰不遗余力地拍着欧其风的马屁,他知道师傅喜欢什么,那糟老头号称神医,那他称呼欧其风医圣,压过吴神医一头。 欧其风被拍得分外舒服,刚想谦虚两句,却听见一声嗤笑。 “哧!好一对坐井观天的小蛤蟆!不知天高地厚,真是笑死个人!”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辨不出说话的人在哪个方向。 声音不高,但是传到耳中清清楚楚,聚而不散,欧其风的脸色立即大变。 “谁!毒医欧其风在此,是哪位江湖朋友在此,请现身一见!” 欧其风清楚,说话的人内功在自己之上,一定是个武林高手。 但是他也不惧,自己又不是以武功见长,他所依仗的,是毒药,于是故意亮出自己的名号,想要震慑对方。 “在我面前谈毒,你还不配!” 那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是从一个方向传来,与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三个身影。 一个青衣婆婆,身后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个红衣,一个绿裙。 那青衣婆子不是别人,正是白天给吴神医解毒的白奶奶,也是萧寒派来保护九宝的白嬷嬷,后面的就是隶属花部的紫菱和绿荷。 看见三人现身,韩逸辰因为被骂坐井观天,一脸的凶狠的就要拔刀上前,被欧其风一把拉了回来。 “你是......欧某这就离开!” 欧其风见到白嬷嬷,脸色发白,拉着徒弟就要离开。 然而走出十几步,突然腾身而起,向着一处草丛扑去。 起身时,手里多了一团小小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孩子。 第184章 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自信! 九宝知道了吴神医受伤的过程后,心里就明白,吴神医中计了。 毒医师徒一定是故意放走老头,还有其他的目的,不由得为家人的安危担心。 而且根据她的推断,今天晚上,毒医师徒一定会现身。 于是等到老太太熟睡之后,九宝悄悄地钻出被窝,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她站在院子里,催发自己的自然之力,将自家院子检查了一遍。 经过跳跳的介绍,九宝对自然之力的感悟越来越深,她现在除了可以跟动物昆虫沟通。 还可以感受周围的环境,只要注意力集中,周围的环境就会清楚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就像3d投影一样。 不过因为她现在年纪太小,覆盖的区域不大,也就勉强将李家的院子覆盖,再努力一点,也就堪堪将范围扩大到他们家左右两边。 九宝用心感受着,家人都已经熟睡,鼾声不断,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前院的两匹马,猪圈里的肥猪,后院里的奶牛,兔子,几十只鸡,都进入了梦乡。 “咦!这么晚了,白奶奶要去哪里?” 九宝心中疑惑,看见左边院子里,白奶奶领着两个女孩子穿戴整齐地出了房间。 三人没有开院门,而是转向后院,飘过院墙,向着山坡上奔去,身手矫健地让九宝张口结舌。 前世她的身手也是了得,什么格斗搏击,甚至古武之术,在组织里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本以为自己的功夫已经很好了,没想到今天看见白奶奶三人,九宝觉得自己开了眼界。 原来这个世界的功夫水平这么高,堪比她前世看过的武侠电视剧,心里想着。 就算自己恢复到前世的水平,在白奶奶她们面前,也就是一个路人甲。 不过这大半夜的,白奶奶三人这么神秘地出门,去干什么? 九宝的心里对这位神秘的邻居,一直有防备,于是就悄悄地开了后门,向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她爬上山坡,没有看见白奶奶三人,倒是见到了欧其风师徒,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知道了这两人就是给吴神医下毒的师徒,九宝藏身在草丛之中,想要伺机下手,给吴神医报仇。 她身负自然之力,隐匿在草丛之中,与周围的环境融合,自信不会被人发现。 接下来,就听到了白嬷嬷对欧其风师徒的嘲笑并现身。 看见欧其风见到白奶奶,马上夹着尾巴逃走,九宝心中惊叹,一时间忘了用自然之力遮挡气息。 于是被拥有神农血脉的韩逸辰发现,并且暗中提醒了欧其风,韩逸辰不知道九宝是什么人,但是能够感受到九宝身上,有跟自己一样的血脉。 这样的人在这里出现,不用问,就料定九宝是吴神医口中的那个传人。 他们此次的目的,就是杀死吴神医和他的传人,得到鬼门十三针。 吴神医中了阎王散,欧其风随时可以取其性命,现在九宝又送上门来,他们怎么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于是就算忌惮白嬷嬷,欧其风也忍不住出手,要把九宝捉住。 九宝一时不慎,被欧其风抓住,心里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她迫切地要学习这个世界的功夫。 她见识了白奶奶和欧其风的身手后,已经有了危机感,明白了凭借自己前世的那些武功基础,在这个世界是不能够自保的。 她也没有挣扎,怕自己的反抗,会让欧其风凶性大发,直接杀人,那她死的就冤了,她准备等待机会,给欧其风致命一击。 可就在这时,却看见白奶奶身影就像瞬移一样,拦住了就要离开的欧其风师徒。 “把这孩子放下,要不然老婆子会让你生不如死!” 白嬷嬷看见欧其风捉了九宝,心下着急,但表面还是装作不认识九宝的样子,冷冷地 说道。 “千手观音,欧某敬你是白家的长老,见到你就礼貌地退让,你不要咄咄逼人! 这娃娃今天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你要是多管闲事,不要怪欧某得罪,我毒医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 欧其风见白嬷嬷拦着自己,阴恻恻地说道,但看上去有些色厉内荏。 他刚才看见白嬷嬷,扭头就走,就是因为这白嬷嬷出身的江南白家,跟神医谷一样,是一个传承了千年的江湖门派。 只不过跟神医谷不同,白家是一个家族门派,所有门人全部姓白。 而且白家最拿手的就是毒,无论制毒,解毒,施毒的手法,都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而这个白嬷嬷是前任白家家主最宠爱的女儿,现任家主的亲姐姐,白家的长老。 抛却这些地位,她自己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九岁就闯荡江湖,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暗器无穷无尽,神鬼莫测。 十五岁那年,以一己之力,独闯天罡地煞门门,没出一拳一掌,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位门主,全部毙命于她的暗器之下。 所以一战成名,千手观音的名号响彻武林,欧其风被赶出神医谷的时候,白嬷嬷已经是武林的顶尖人物。 十五年前,两人曾经交过手,但是欧其风根本就没有看到白嬷嬷出手,就已经中了白嬷嬷的毒,只能甘拜下风。 所以今天见她出现,欧其风不敢造次,马上离开。 但是手里的九宝,关系着鬼门十三针和自己弟子的谷主之位,他是怎么也不会交出来的,所以硬着头皮说道。 欧其风的心中还存在着一丝侥幸,就是因为最近有韩逸辰的帮助,他的阎王散又改进不少。 他相信,就算是白嬷嬷,也对阎王散束手无策。 这也是他还不知道,吴神医身上的阎王散已经解了,而解毒的人,正是白嬷嬷,才会有这样的勇气。 要是他知道,也不会在这里大放厥词,早就逃之夭夭了。 “那你就是找死了!让老婆子看看,你这些年有什么长进,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自信!” 白嬷嬷状似随意,不过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九宝,心里想着,看来一会儿不能用毒了,以免伤到小家伙儿。 想到这里,白嬷嬷身形未动,却有一点寒星从她身上飞出,向着欧其风的面门打来。 欧其风怕白嬷嬷的暗器上有毒,不敢硬接,扭头躲过。 “为师缠住他,你先带着这小娃娃先走!” 随手把九宝递给身边的徒弟韩逸辰,欧其风大袖翻飞,向着白嬷嬷扑去。 九宝心中一喜,想着机会来了! 第185章 这是特效吗? 九宝被欧其风抓着的时候,感觉到罡风激荡,怀疑那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心里想着,要是真的是内力,那自己的银针就不管用了。 欧其风号称毒医,迷烟,迷药,毒药,应该也没有什么用! 要想伤到欧其风脱身,那就只有使用枪支等热武器,但是白奶奶三人意图未明,她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所以就装作普通的小娃娃一样,像是被吓傻了,也不哭叫,来迷惑欧其风。 现在白嬷嬷出手,欧其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所以把九宝扔给韩逸辰,让他先离开,自己想要缠住白嬷嬷断后。 他这一扔,九宝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在韩逸辰身上她没有感受到内力。 但是她没有料到,韩逸辰的速度奇快,她还没有准备好,就被韩逸辰抓在手里。 因为右手抓着短刃,韩逸辰只用左手的胳膊,将九宝禁锢在怀中,仓促之间,胳膊直接勒住了九宝的脖子。 九宝一时间喘不过气来,被憋得满脸通红,不由自主地手刨脚蹬,不断挣扎。 “别动,我不杀你!跟我回去做我妹妹好不好?” 韩逸辰意识到九宝在挣扎,发现了原因,调整了一下胳膊的角度。 九宝身上的气息,让他感觉到亲切,看见那被憋红的小脸,竟然鬼使神差的承诺不杀她,还有做自己妹妹这种鬼话。 话一出口,韩逸辰都被自己吓到了,这可是那糟老头的传承人,一定要杀死的。 她不死,自己就不能成为神医谷谷主继承人,就不能用支配神医谷的财富。 但是感受着怀中小女孩软软香香的身体,韩逸辰感觉自己还是不舍得下手。 “自己是疯了吗?师傅正在跟敌人拼命,给自己争取时间逃走,这个时候还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韩逸辰心里大喊,清醒过来,抱着九宝就想夺路而逃。 不过他走不了,因为白嬷嬷不是一个人,她被欧其风缠住了,还有紫菱和绿荷。 两个小姑娘看上去十五六岁,紫菱圆脸微胖,个子较高,绿荷肤色微黑,小巧玲珑。 两人都是平常的样貌,身穿粗布衣裙,要是平常看见,就是两个普通的村姑。 但此时,却是眼神凌厉,动若脱兔,脚尖在地上一点,就可以跳出两丈,从韩逸辰的头上越过,挡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也不说话,紫菱手持一把短刀,绿荷一把匕首,双双刺向韩逸辰的两个胳膊。 招式狠辣,如羚羊挂角,瞬间而至,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韩逸辰放开九宝。 韩逸辰临危不乱,两只脚猛地用力,一下子向后纵出去三丈,躲过了两人的攻击。 不过脚刚落地,就感觉搂着九宝的胳膊剧痛无比,条件反射地将九宝松开。 抬起胳膊一看,就见自己赤裸的左胳膊上面,一排整齐的齿印,像是两个小月牙。 随着胳膊抬起,齿印间已经有鲜血涌出,可见是咬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韩逸辰的胳膊正是九宝咬的,她刚才差点窒息,韩逸辰调整后。 她大口地喘着气,等呼吸平缓,正看见紫菱和绿荷攻击韩逸尘。 见此机会,什么都不顾了,直接张大嘴巴,对着眼前黑黝黝的强壮胳膊,啊呜就是一口,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要不是韩逸尘的胳膊上肌肉强壮,皮肤弹性极佳,都会被她咬掉一块肉下来。 九宝落地之后,摔了一个屁股墩,顾不得喊疼,一骨碌爬起来,倒腾着小短腿,跑向远处。 韩逸辰一见,就要追过去,但被紫菱和绿荷拦住,只能挥动手中的短刃反击。 九宝跑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心里想着。 “太惊险了!比前世执行任务都凶险!” 回头一看, 韩逸辰被拦住,已经顾不上自己,九宝转身停下,开始淡定的观战。 “哇!这是特效吗?” 这一看之下,九宝的小嘴顿时变成o形,合不上了,她被震惊到了! 让九宝震惊的不是紫菱和绿荷,这两人虽然和韩逸尘打得难解难分,三人上午身影跟走马灯一样,让人眼花缭乱,但九宝也能看出他们的招数。 九宝自信要是自己的身体再长大一些,将前世的功夫捡起来,就算不能把三人打败,最起码也能自保。 但是远处的白奶奶,就让九宝惊为天人了,就见白天看上去慈祥和蔼的老婆婆,此时自带Bgm。 明明是一个人,身上却像是长出十几条胳膊一样,双臂快速地挥动,九宝只看到手臂的残影,在白奶奶的身后形成一个光圈儿。 无数的寒芒,从光圈儿中首尾相连地飞出,就像是一条璀璨的星河,将对面的欧其风淹没。 倒霉的欧其风,在星河之中,左躲右闪,披头散发,神色惊惶。 一身白袍血迹斑斑,原本谪仙一样的气质荡然无存,此时就像是一条狼狈的丧家犬。 要不是白嬷嬷投鼠忌器,怕伤到九宝,一开始没有使用有毒的暗器,欧其风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现在见到九宝已经脱身,白嬷嬷不再客气,就见她一声冷笑之后,所发的暗器变成五颜六色。 眼睁睁地看着那璀璨的银河,转瞬之间就化作一道彩虹,九宝再次被震惊。 当然,被震惊的不仅仅是九宝,还有欧其风。 看见向他飞来的暗器变得色彩斑斓,五颜六色,立即脸色大变。 “绝命霓虹!” 欧其风惊恐的大叫一声,身形暴退,后退三丈,到了韩逸辰身边。 破烂的袖子向着紫菱和绿荷一挥,一股红色的烟雾飘出,紫菱和绿荷知道厉害,屏住呼吸后退。 欧其风抓着韩逸辰的肩头,身形晃了几下,就消失不见了。 “不必追了,他中了赤罗刹和绿修罗,就算不死也会变成废人,没必要浪费力气。” 紫菱和绿荷要追,被白嬷嬷喊住,她则是向着九宝走去。 白嬷嬷对自己的绝命霓虹有信心,这是她的绝技,七种暗器上带着七种剧毒,每一样都是天下奇毒。 而且每中一种剧毒,融合后就有新的变化,生成新的毒药。 要是中了七种暗器,会有几百种变化,除了她,没人能解。 “九宝,吓着了吧?白奶奶送你回家!” 白奶奶走到九宝跟前,温声说道,又变回了那个慈祥的老婆婆,伸手就要把九宝抱起来。 心里还想着,这小娃娃胆子还真大,要是换做其他的小孩儿,早就被吓得哇哇大哭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九宝却躲开白嬷嬷的手,一脸严肃地问道,白嬷嬷神色一怔,心里想着,这让我怎么回答? 第186章 说吧,你想怎么死? 面对九宝的质问,白嬷嬷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让她怎么说呢?出发前,萧寒告诉她,这次的任务,是来李家村暗中保护李家人,尤其是九宝。 但是不能让李家人知道,她们跟逍遥王府有关,尤其是九宝。 还建议白嬷嬷三人装得凄惨一些,在大街上偶遇九宝,然后卖身为奴,进入李家。 当时就被白嬷嬷来了一个大逼兜,将这种不着调的想法,扼杀在萌芽状态。 不是白嬷嬷犯上,而是以她的性格,当年连萧寒她爹都敢追着打。 看萧寒被打得发懵,白嬷嬷才解释,李家只是一个农户。 要是家里一下子多了三个仆人,太高调了。 那他们不是去保护李家,而是把李家推上了风口浪尖,更引人注意了。 萧寒才知道自己的建议有些草率,于是就让白嬷嬷自己做决定,只要达到保护九宝和李家人的目的就行了。 想到这里,白嬷嬷看着九宝一笑,直接说道。 “好,我招了,我们确实不是普通的村里人,来自京城,来李家村是有目的的。 跟你们家做邻居,也是给了村长钱,刻意地买了你们家旁边的房子,目的就是能接近你们家。” 白嬷嬷的话一出口,紫菱和绿荷神色大变,心里想着,白嬷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自爆身份? 但是两人都是白嬷嬷亲手训练出来的花部成员,不敢反驳,更不敢阻止,只能一脸纠结地站在原地,尴尬地看着九宝。 “果然,我想的没错,说,你们有什么企图?是谁派你们来的?” 白嬷嬷直接招认,出乎九宝的意料,默默地后退几步,眼睛中露出凶光。 三人的身手,她刚才已经见识过,绝对不是对手。 想着也只能动用空间里的武器,将三人除去了。 九宝将白嬷嬷三人认定为是刀疤脸一样的人,是觊觎家里的方子,甚至是白糖的制作方法。 “怎么,吓着了?刚才不是还很镇定的吗?小丫头!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是你大五哥哥的人,他知道了刀疤脸的事情,派我们来保护你。” 九宝凝重的表情,让白嬷嬷以为小丫头被吓到了,所以就把萧寒搬了出来,但是还记得萧寒的交代,没有提及逍遥王府。 “你骗人!大五怎么知道刀疤脸的事情? 你当我是一岁两岁的小孩子吗?你怎么证明你是大五哥哥的人?” 九宝满脸怀疑,凶巴巴的说道,只是奶声奶气的,再加上萌哒哒的可爱小脸,没有什么震慑力。 “刀疤脸的事情是碳头说的,还让我给你带话,它出任务去了,让你不要太想它。 至于怎么证明我们的身份,你看看这个,就会相信了。” 白嬷嬷看九宝的样子,扑哧一笑,这小丫头太可爱了。 怪不得小主人会念念不忘,还把自己请出山,来贴身保护。 说不要把她当成一两岁的孩子,她不就是一个一两岁的孩子吗? 白嬷嬷笑着伸出手,掌心放着一个桃核雕成的小猴子,雕工粗糙,不仔细分辨,都看不出是猴,丑得要死。 九宝认得,那是萧寒还是大五的时候,带着九宝天天在莲花山里疯跑,无意中捡到两个桃核,亲手雕刻的。 两人一人一个,九宝的那个,当然是大五强制给她的,已经找不到了。 不知道被她丢到了哪里,没想到大五的这个,那别扭孩子就还留着。 其实当白嬷嬷说出碳头的时候,九宝就已经相信了,再看到那个丑得要死的桃核猴,她已经相信白嬷嬷三人的身份了。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九宝看着白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由分说地磕了三个头,把白嬷嬷弄了个措手不及。 “小丫头,你这是干什么?” 看着地上的小团子,奶呼呼却又郑重其事的样子,白嬷嬷哭笑不得地问道。 又怕山坡上碎石多,九宝被磕到,赶紧将小家伙抱起来检查。 “拜师啊?反正我已经拜师了,您也没有反对! 您把我扶起来了,那就代表是同意了,白奶奶你可不能耍赖骗小孩子!” 九宝奶声奶气,无赖的说道,反正自己是小孩子,那就倚小卖小。 当知道白嬷嬷是友非敌之后,九宝就动了拜师的心思,白嬷嬷刚才的表现,让她惊羡,她现在急需一个这样的师傅,传授她这个世界的武功。 “鬼丫头,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拜师! 你说,要跟白奶奶学什么?” 白嬷嬷并没有认为,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知道拜师的含义。 以为九宝就是小孩子的抽风,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笑着问道。 “九宝知道啊,师徒就是亲人,拜了师,徒弟就要孝敬师傅,给师傅养老,有好吃的,留给师傅。 九宝要学刚才的那个好看的戏法,嗖嗖嗖,五颜六色的那个!” 为了让白嬷嬷不怀疑,掩饰自己的早慧,九宝不得已地让自己表现出两岁小孩子的懵懂天真。 “好吧,老婆子就收下你,只不过那戏法很难的,你确认要学?” 九宝那句师徒就是亲人,触动了白嬷嬷,她已经五十多岁了。 一生漂泊,孑然一身,一个亲传弟子都没有,想着晚年收一个小徒弟也不错。 况且这小丫头古灵精怪,根骨奇佳,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 做自己的徒弟完全有资格,于是就直接同意了。 “九宝不怕吃苦,一定听师傅的话!” 听见白奶奶答应,九宝马上搂着师傅的脖子表决心,将拜师的这件事情坐实。 紫菱和绿荷也为白嬷嬷高兴,大大小小四个女人离开了山坡。 白嬷嬷悄无声息地将九宝送回家,也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 翌日,九宝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去查看吴神医的恢复情况。 “九宝啊!你就答应做我的徒弟吧?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全部答应!” 经过一夜的恢复,吴神医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他决定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跟九宝摊牌,以谈判的方式解决收徒的难题。 只要九宝答应做他的徒弟,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破产也在所不惜。 “老家伙,胆子肥了,挖墙脚挖到我的身上了,敢抢我徒弟? 早知道昨天就不该救你,不过现在杀了也不麻烦! 说吧,你想怎么死?” 九宝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吴神医,既让老头死心,又不伤害他。 门外一个声音,不客气的说道。 接着,白嬷嬷拿着一个小盒子走了进来,站在吴神医的床边,一脸凶狠的说道。 “啊!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难道昨天给我解毒的人是你?” 看见白嬷嬷,吴神医都结巴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神色中带着三分惊喜,三分羞涩,外加四分的慌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九宝看看师傅,看看吴神医,直觉地认为,这两个人有事儿! 第187章 无论是谁,都让他变刺猬! 吴神医看着白嬷嬷,就像老鼠看见了猫,都不敢直视对方。 六七十岁的人了,跟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 “哑巴了吗?说话!你是想挖墙脚,抢我徒弟吗?” 然而白嬷嬷并没有放过他,强势地问道,看那样子,要是吴神医敢说是,她马上就会把人送走。 “芊凝,我怎么敢跟你争! 九宝这个徒弟,我让给你了。” 吴神医哭唧唧,在心里对着神医谷的历代掌门高呼一声,弟子不孝! 但是对着白嬷嬷却不敢表现出来,陪着笑脸说道。 看热闹的九宝眼神一亮,原来师傅的大名叫做白芊凝,还挺好听的。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你让给我? 昨天晚上九宝就已经行了拜师礼,是我白芊凝的关门弟子,用你让! 我警告你,要是敢打我徒弟的主意,我一把火烧了你们神医谷!” 白嬷嬷对于吴神医的话,很不满意,面带警告地说道,随即将九宝抱了起来。 “九宝,看看师傅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这是师傅给你的拜师礼,咱们不给这老东西看。” 白嬷嬷嫌弃地瞪了一眼吴神医,抱着九宝出门了,吴神医看着白嬷嬷出门的背影,一时呆愣。 良久之后,老头子就像个孩子一样,把棉被盖在脑袋上,用拳头捶着床板。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心心念念的徒弟,被白嬷嬷横刀夺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师傅,你跟吴爷爷以前认识吗?” 九宝手里拿着白嬷嬷塞给自己的锦盒,没有着急打开,反而仰着小脑袋,小脸好奇地问道。 “嗯,认识! 我十五岁就开始喜欢那老家伙,追了二十年,他一直躲着我不答应。 直到我三十五岁那一年,我累了,就放弃了。 以为一别两宽,相忘于江湖。 没想到二十年后,在李家村相遇!” 九宝以为师傅会敷衍过去,没想到白嬷嬷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情史,没有一点儿隐瞒。 看来着白嬷嬷还真是一个直爽的人,敢爱敢恨,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九宝想想也是,吴神医比师傅年纪大了将近二十岁,是两辈人。 师傅要不是这样的性格,在这样一个落后的世界。 怎么敢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有勇气追求一个中年大叔? 第191章 看来坏人也在不断进步啊! 气温下降,李家开始做糖葫芦了,因为天气冷了不会化掉,也容易运输。 老太太心肠软,就找了村长,要在村子里雇佣工人削竹签,给山楂去籽穿串。 不过雇佣的人,老太太交代村长,找的都是村里吃不上饭的人家。 工钱一天十文,虽然不多,但是也能让这些村民挺过这个寒冬,不至于饿死。 老太太是个精明的,她不亲自出面,就是不想得罪人。 自己家的活儿不多,不能雇佣全部的村民,用谁不用谁,都会引起争端。 如果是村长选的,那就跟自己没有关系了,不过老太太会做人。 不会白白利用村长,请了村长家的三个儿媳妇来做工头,村长自然把这件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有机会来做工的人,自然心里不舒服,谁嫌钱咬手啊? 况且坐在李家的院子里做活,一点儿都不累!只是因为找人的是村长,跟李家没有关系。 村长他们是不敢质疑的,只能心中羡慕那些能够去做工的人,心里盼望着,李家再有什么活,他们也有机会去赚钱。 九宝从不管家里的事情,依旧上午去白嬷嬷那里,下午跟着小八四处浪,这一天两人出门,就听见了女子的哭嚎声。 ”妹妹,去看吗?“ 小八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情,脑子和身体已经合一,反射弧虽然还是很长,但是已经不想以前那样绕地球一周了。 他知道九宝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听见哭声,就眼睛发亮地询问。 “还用问吗?走,不,跑啊!” 九宝眼睛放光,拉着小八就向着声音的方向奔跑,平静的小山村,太无聊了,她怕去晚了看不到热闹。 不过等跑到说的时候,九宝心里骂了句晦气,原来是赵氏一家人。 不过最近太无聊了,还是停下来,没有转身就走。 这里是村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的村民看热闹,从他们的议论声和眼前的情景中,九宝已经把整件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 哭嚎声是小赵氏和李梦发出来的,一个凶狠的婆子正领着两个男人,将她们母女往一辆马车上拖。 原来不久前,因为要缴纳沉重的赋税,再加上李子聪高昂的学费。 李天贵逼不得已,身为账房的他铤而走险,做出了贪墨之事。 结果被东家发现,不仅扣了他的工钱,还打断了他一条腿,撵回了家。 赵氏一家没了土地,今年颗粒无收,就指着他的工钱过日子。 李天贵失业,就断了经济来源,于是赵氏就将主意打到了小赵氏和李梦母女身上,暗中找了人伢子花三姑,要将两人卖了。 今天早上人伢子来接人,蒙在鼓里的母女自然闹了起来,不过赵氏已经收了十五两银子,花三姑自然理直气壮地抓人。 于是几人从家里一直闹到村口,撕扯了一路,也没能将小赵氏母女拖上车。 “娘!我求求你,你卖我就可以了,不要卖梦儿,梦儿才九岁啊!” 小赵氏挣脱花三姑的钳制,一下子跪在赵氏面前,不住地哀求。 她心里后悔啊,当初嫁过来,以为婆婆是亲姑母,不会磋磨自己。 结果,她这心狠的亲姑姑,竟然把自己卖了! 经过这一年,她认命了,也麻木了。 但是她女儿李梦还小,是她捧在手心里面养大的,原本想着长大了说一门好亲事。 现在要被婆婆卖了,不是为奴为婢,就是被卖去烟花之地,那一辈子就完了,所以小赵氏才会拼了命地反抗。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保护女儿了,这样下去,女儿迟早会被带走,所以小赵氏跪求婆婆,希望赵氏放过李梦。 小赵氏的哀求声凄惨哀怨,让看热闹的村民心酸,毕竟一个村儿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兔死狐悲。 于是几个 妇人纷纷指责赵氏心狠,连自己的亲侄女和孙女都卖,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几个男人更是蠢蠢欲动,看上去就要上前,把李梦抢回来。 “你们干什么?这两人可是老娘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卖身契在这里。 合法依规,你们要是敢抢人,那就是犯法,知道吗?” 花三姑感觉苗头不对,拿出李梦母女的卖身契,一副滚刀肉的模样,凶悍地说道。 “赵婆子,你要是反悔,那就给我三十两银子,把人买回去。 要是没有,不要耽误我们赶路,丧气!” 看见村民被自己震慑住,花三姑皮笑肉不笑的转头,对着赵氏说道,银子的数量瞬间翻了一倍。 “兰儿,姑姑也是不得已啊!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赋税要交,天贵的腿要治,还有子聪的学费,这都要银子! 要不卖了你和梦儿,这个家就完了,娘求你了,就和梦儿不要闹了,老实的走吧。 家里会记着你们母女的恩德,等家里条件好了,再把你们赎回来,可好? 要不说,这就是命,要是我们家还像以前一样,要是李家不回来,我们家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赵氏上次从县衙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当着乡亲们,不再趾高气扬,收起了利爪和獠牙。 就算刚才村里的妇人指责她,都没有像以前一样大骂,现在又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对小赵氏说道。 看得九宝心中给这个老婆子点赞,多日不见,这赵氏成长了,学会演戏卖惨了。 而且还满嘴的歪理和道德绑架,引导舆论走向,看来坏人也在不断进步啊! 不过说的什么屁话,你家变成这样,卖媳妇,卖孙女,跟自己家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做的那些破事,自己的心里没有数吗?自己还没有找上门去算账,她倒是又刮拉自己家了! 九宝不想在这里呆了,转身就要走,结果李梦看见九宝和小八在人群中,拼命地挣脱,向她跑来。 “九宝,村里人都说你是锦鲤,是神仙下凡,你救救姐姐好不好? 你家有钱,整座莲花山都是你的,你干爹还是县太爷! 你家卖吃食,赚回一车一车的银子,不在乎这几个钱。 你就把我买了好不好,我服侍你,照顾你,给你当丫鬟,你买我好不好?” 李梦抓着九宝的胳膊,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叫着,九宝的脸上却出现了厌弃的神情。 第192章 没想到,给自己揽了一个活! 九宝的心情很不美丽,看着李梦的感觉,心里想着,嗑瓜子磕出一个臭虫,真是什么(仁)人都有! 李梦原本在她的感觉里,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儿,没想到也是这么的奇葩。 就算是赵氏把她卖掉,她要求助,周围那么多的成年人,怎么就选了她一个两岁的小奶娃? 而且你求助就求助吧,为什么说那么多有的没的? 什么整个莲花山都是你的,你干爹是县令,你家的银子一马车一马车地往家里拉? 九宝立即就想到了前世的一句话,说一个人炫耀什么,那他最缺少的就是什么? 同样,李梦刚才的话,也证明了她脱口而出的这些话,就是李梦心心念念,每日都在想的,所以今天才这么顺畅的说出来。 没错,李梦羡慕的人,就是九宝。 确切地说,是羡慕九宝所拥有的东西,日思夜想,已经成为病态。 这样的人,九宝敬而远之,是不会沾染的。 因为这样的人是疯狂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听李梦的话,就会发现,她的三观是不正的。 说什么九宝也不差这点钱,差不差跟你有关系吗? 是的,九宝不差钱,她空间里面要银票有银票,要现银有现银。 要是换做另外一家人,或者九宝不知道张万山和赵氏私通,生了李天贵。 看在同是李家的子孙份上,她觉得可怜,也许会出手相助。 但是李梦不行,小赵氏不行,九宝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让她出手相救,那是不可能的。 赵氏一家现在这样,就是报应,九宝可不是圣母。 “滚开,离我妹妹远点?谁要管你们家的破事! 我们家有没有钱,你见到了?跟你有关系吗?” 小八看见妹妹脸色嫌弃,就知道讨厌李梦的纠缠,对着她猛地一推,拉着九宝跑开。 李家的男孩儿,力气都大,别看小八只有五岁,看上去也很瘦小,但力气也有十几岁的普通男孩大小。 李梦一直吃不饱饭,刚才又剧烈地挣扎,早已经筋疲力尽,被小八一推,立即摔倒在地上。 刚才知道九宝的干爹是县令大人,花三姑还是很有眼色的,约束手下没有上前,看看那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儿,会不会出钱赎人。 但看见李梦被推倒在地,两个小孩儿扬长而去,花三姑立即让手下,把李梦和小赵氏拖上了车,向着村外赶去。 李梦此时被按在车上,不再做无谓的挣扎,眼睛怨怼地盯着逐渐远去的李家村,心里将九宝和小八恨入了骨髓。 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女孩子,自己会被家人卖掉,而九宝,就会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 只要拿出几两银子,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对于九宝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九宝就是不救她,她那么有钱,戴的项圈都是金的。 一个小孩子的心思这么歹毒,为什么还这么的好命,为什么?李梦的心里歇斯底里地叫着。 九宝可不知道李梦有这么多的内心活动,哒哒哒地跑回家,将赵氏卖了儿媳孙女的事情,说给了老太太听。 老太太一听,当即就要起身出门,被九宝拦住。 她知道奶奶要干什么去,一定是看在叔爷爷的面子上,要去把小赵氏和李梦买回来。 她把这件事告诉老太太,就是想把李天贵不是李家血脉的事情,一起告诉奶奶,免得老太太以后,因为血脉的关系心软。 于是九宝就把在莲花山里,赵氏和张万山在树下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讲给了奶奶听,老太太听后,呆怔了片刻。 九宝的话,她从来都不怀疑的,不过这件事情,太过于震撼,让她有些转不过来,跟做梦一样。 “她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奸夫淫妇,老娘跟他们拼了!” 等回过神来,老太太爆炸了,抄起院子里的柴刀,就要去找赵氏和张万山拼命。 但走了几步,把柴刀扔在地上,颓然地回了正堂。 小叔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没凭没据的,这个公道,让她怎么讨? 说不定赵氏还会反咬她一口,这口气压在心底出不来,老太太难受得很。 她嫁过来的时候,小叔李成林还是个半大小子,她是当成亲弟弟疼的。 如今知道被人这么欺负,她什么都做不了,老太太郁闷得喘不过气来。 “奶奶,举头三尺有神灵,人在做,天在看,没有一个坏人能逃过去的。 你相信九宝,叔爷爷的仇,一定会报的。” 九宝看见老太太气成这样,有点儿后悔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只好一边抚着奶奶的胸口帮她顺气,一边安慰。 “九宝说得对,奶奶相信你,我们九宝,一定会给你叔爷爷报仇,惩治那对狗男女的!” 听孙女这么说,老太太眼睛一亮,也不生气了。 她孙女是谁,是仙女下凡,老天爷的亲闺女。 惩治个奸夫淫妇,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老太太也不郁闷了,直接出了正堂,喂猪去了,只留下九宝在正堂一人凌乱。 她刚才只是顺嘴安慰了一下老太太,怕她气着,没想到,给自己揽了一个活! 老太太溺爱九宝,九宝也宠奶奶,为了让奶奶出了这口气,她跑去了白嬷嬷那里。 她现在可是有师门的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靠山的。 赵氏带着卖了儿媳和孙女的十五两银子,回家的路上心里算计。 家里现在没有地,不用缴纳田亩税,而且少了两口人。 孙子又是童生可以免税,这样的话,只需要缴纳三百文的人头税就可以了。 给儿子抓药治腿,剩下的钱,足够支撑孙子李子聪明年秋闱的生活费。 等孙子高中,他们家就可以咸鱼翻身,她就不用再过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 赵氏心中盘算着,根本就不在意一路上别人的指指点点,她的脸皮早就厚如城墙。 因为当日她和张万山,赤条条地从莲花山跑出来,已经经历了无数的白眼和辱骂。 再难听的话都经历了,眼前的只是小儿科,而且那三天刻骨铭心的瘙痒折磨,她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忍? 九宝和李家人不知道,在她们寻找小八和救治吴神医的那几天,赵氏和张万山已经成了李家村的笑柄。 而这一切,都起源于九宝的那包痒痒粉,九宝没有想到,赵氏之所以蜕变的心性坚定,自己是始作俑者。 她正在白嬷嬷的房间里,拉着紫菱和绿荷排兵布阵,而白嬷嬷笑着看热闹,还不时地指点一二。 第193章 这日子,不过了! 赵氏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儿子李天贵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房顶,毫无生气。 而张万山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见她进门,也没有说话。 “一个两个的,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赵氏看见父子两个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知道,儿子李天贵对于自己卖了他的妻女,心里有意见。 而张万山对于自己的做法,也不赞同,但是自己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的腿和孙子的生活费? “我在外面受村民的白眼也就算了,回家还要受你们的气!我这是里外不是人啊? 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清楚,要不是我老了,没人买,我恨不得把自己卖了。 你们要是觉得我做错了,银子在这里,把她们赎回来啊! 这日子,不过了!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呦!一心为了这个家,却落得人人厌弃。” 赵氏把那十五两银子,扔在李天贵的床上,坐在床边开始哭嚎,不过并没有泪水流出。 “娘,对不起,儿子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不是怨恨您。 儿子知道,你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跟子聪,才会卖了兰儿和梦儿。” 李天贵看见老娘如此,急忙把银子抓起,塞回赵氏手中,不住地给老娘道歉。 他不是不舍的妻女被卖,只是做做样子,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他不是那么的无情。 要不然他知道赵氏要把妻女卖掉的时候,为什么不极力阻止,而是不说话的默许。 听到老娘要把银子退回去,立即不装了,要是没了银子,他的断腿怎么办?他还年轻,不想做个瘸子。 “老婆子,别哭了,我知道你委屈,我不怪你。” 张万山也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烟袋在鞋底敲了两下,安慰地说道。 李梦是他的亲孙女,现在被卖掉,心里真的不好受。 原本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他从来没有想过,日子过成现在的模样, 作为男人,他心里满是自责,看见赵氏这个样子,心里更加的难受了。 “好了,你们不怪我就好。 天贵,娘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不就是女人吗? 等家里的情况好了,娘在给你说一个黄花大闺女,孩子,再生就是了。 梦儿一个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还不如直接卖了补贴家里,你们就当她嫁出去了。” 赵氏不要脸地说道,但李天贵听后,竟然觉得很有道理,脸色逐渐的变成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都听娘的!” 李天贵顺从地回了一句,心安理得地躺下去,拽了棉被到胸前,睡了过去。 “老头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等到子聪高中,我们家就能翻身了! 明天我们去县城书院去看子聪,给他送生活费。 也不知道这阵子,他过得怎么样,吃没吃苦?” 赵氏搞定了儿子,转身抓住张万山的手说道。 “好,明天咱们去县城,看看子聪。” 张万山看着赵氏,眼中带着情意,他是真的喜欢赵氏。 从赵氏嫁到李家村的第一天,他就已经爱上这个女人。 那是发自骨子里的爱,可以为赵氏粉身碎骨,做任何的事情。 就算现在赵氏,已经不复以前的青春靓丽,满脸皱纹。 上面还满是抓挠留下的疤痕,在张万山的眼中,赵氏也是最漂亮的。 所以赵氏的话,他相信,他们家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么多的奇葩能凑成一家子,也是不容易!” 破旧的茅屋外,九宝小声地嘀咕,赵氏一家,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正常。 张万山是赵氏的舔狗,李天贵是妈宝男,李梦是红眼病,小赵氏不知道反抗,逆来顺受,而赵氏是控制欲强到变态的心机女。 绿荷在九宝一边点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轻功比紫菱高,所以由她带着九宝来侦察敌情。 九宝想要给奶奶出气,制定了作战计划,第一步就是来赵氏家听墙角,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知道了赵氏和张万山,明天要去县城的青竹学院,绿荷抱着九宝,如一缕青烟般离开了。 翌日清晨,赵氏和张万山早早地就出了门,赶到县城的时候,才日上三竿。 青竹学院的束脩虽然高,但是管理却不严格,因为来这个学院的,都是家资丰厚的学子,不喜欢受拘束。 现在是上课的时间,赵氏两人就想去李子秋的寝室等他散学,不想打扰了孙子的学业。 结果,看见李子聪没有去上课,却在床上躺着。 “子聪,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赵氏当即惊声大叫,因为李子聪无精打采,脸上满是倦怠。 身体消瘦,比上次看到时的样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奶奶,我没生病,就是,就是......" 李子聪就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就开始抽噎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乖孙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不怕,奶奶给你做主,去找院长。 咱们也是花了银子念书的,凭什么受欺负?今天老婆子跟那帮嫌贫爱富的小犊子没完。 乖孙子,你说,是谁欺负了你,奶奶给你出气!“ 看见李子聪这个样子,又想到青竹学院的学子,大多数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赵氏就脑补出自己家孙子是被校园霸凌了。 于是气呼呼的就要去找院长主持公道,自己家也是一文钱不差的交了学费的,凭什么欺负人? “奶奶,不要去,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李子聪看见赵氏气势汹汹的,就要出门去找院长,急得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大喊。 本来他在学院就够丢人了,奶奶要是在去闹,那他在学院,可真就没法做人了。 原来,清丘县的清风,青竹,龙门三个书院,有一个传统,就是每半年举行一次文会。 目的就是想让书院的学子们以文会友,沟通感情,毕竟大家都是同乡,要是以后高中,也能互相照应。 但在李子聪眼里,这文会就是比试文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每一次的排名他都很在意。 因为以往,他每次都名列榜首,这让不能进入清风学院的他,很是骄傲,从而自信心爆棚。 在他的心里,明年的秋闱,凭他的实力,中举如探囊取物一般。 但是这一次文会的排名,将他的自信心碾压得粉碎,怀疑自己就是一个废物庸才。 第196章 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小二和小三眼睁睁地看着,张万山手中的钢刀就要落在大哥身上,吓得双双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咣当一声,感觉马车一震,兄弟两个立即把眼睛睁开。 看见大哥好好的,已经爬了起来,身上也没有伤痕,不禁心中大喜。 反倒是张万山蜷缩在车门前面,钢刀落在一边,一只手捂着肚子。 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已经扭曲,像是很痛的样子。 “小五,你,你,疼死我了!” 张万山前面,小四也是一脸的扭曲,捂着肩膀,不住的喊疼。 原来,在千钧一发时刻,小五直接把压在他身上的四哥,当作人形暗器给扔了出去。 小五天生神力,看见大哥危险,用了全力,小四就像一个炮弹一样,撞到张万山的肚子上。 把他撞得向后倒退,要不是他身材高大,车门狭小被卡到,张万山在这一撞之下,早就从车厢内飞了出去。 小四指着小五,疼得说不出话来,李子春却飞速地将小五拽起来,小四心里埋怨大哥的偏心。 明明是自己,把张万山撞飞救了大哥,大哥为什么不扶自己起来,反而去扶小五? “小五,踹!” 李子春一把将小五推向车厢的最后面,急促地说道。 车厢里逼仄,张万山凶神恶煞的把车门堵住,拦住了出路。 所以他先把力大无比的小五拽起来,要他把车厢踹破,打开一条逃生之路。 小五立即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脚之上,狠狠地朝着车厢的后壁踹去。 就听得哗啦一声,车厢的后壁直接被踹飞,小五立即回身,两只手分别抓住二哥三哥的脚脖子。 然后双臂用力,将两个哥哥从车上扔了下去,轻松的就像是扔出去两根稻草。 小二小三打着滚,落在地上的枯草之上,脑袋还是懵的。 感觉自己像腾云驾雾一样,都不知道是怎么从车厢里面出来的。 “小五,跳!” 李子春大叫一声,让小五也赶紧下车,自己转身,要去拉小四。 结果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身体后移,飞出了车厢,落在了小二小三身边,同样被小五扔了出来。 张万山没想到,小五竟然一脚踹破了车厢,五个小崽子瞬间跑了三个。 于是挣扎着去抓离他最近的小四,小五一见,马上伸手去抓四哥的肩膀,想要将小四拽过来。 谁知他的手还没有抓到,拉车的马突然开始奔跑,小五猝不及防,惯性的力量让他向后倒去,一下子栽下了马车。 掉下去的过程中,小五眼睁睁地看着,张万山由于惯性,扑到了小四的身上,双手已经扼住了小四的脖子。 “四哥!” “小四!” 小五落地以后急忙起身,看见马车已经跑了出去,大喊着追去。 李子春和小二小三,也是一边大喊,一边追着受惊的马车不放。 “紫菱姐姐,绿荷姐姐,快救我四哥!” 附近一棵高大的树木上,九宝焦急的说道,心里十分的自责,后悔自己没有让紫菱绿荷早点出手,将张万山制服。 其实这几天,张万山和赵氏,一直都在紫菱和绿荷监视之下。 包括李子聪在寝室里,跟他们两个说的话,还有两人在僻静之处的言语,都被跟踪的紫菱和绿荷听得清清楚楚。 回去以后,一字不差的汇报给九宝,听了以后,九宝差点直接去把赵氏和张万山杀了。 她没有想到,叔爷爷的死因,不是被劫匪杀死,真凶竟然是张万山! 不过想到要将叔爷爷的真正死因公布天下,让李家村的人,都知道张万山和赵氏的嘴脸,九宝忍了下来。 原本九宝只是想,把李天贵不是李家血脉的事情公布,给奶奶出气,但现在,她改变计划了。 于是在李老四出发,去书院接哥哥们的时候,白嬷嬷也找了老太太,说是要带九宝去县城购买丝线。 老太太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还说可以做李老四的马车,被白嬷嬷谢绝了,说是自己家有马车。 老太太也就没有强求,相处下来,老太太对于白嬷嬷家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白嬷嬷告诉老太太,她来自京城,家境还可以。 只是向往农园生活,才带着两个孙女,来李家村居住。 所以白嬷嬷家不用种地,也不事农桑,日子还过得那么滋润,家里好吃好喝,出入还有马车。 白嬷嬷带着九宝和绿荷,紫菱驾车,跟踪张万山进了清丘县。 看李家兄弟上了张万山的的马车,又一直跟到密林的外围,就没有路了。 她们不能再跟了,因为会被发现,白嬷嬷决定自己留下看马车,让九宝领着紫菱和绿荷进入密林。 张万山这样的小角色,不值得自己出手,就交给徒弟九宝练手了。 反正有紫菱和绿荷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紫菱的力气比较大,就由她抱着九宝,和绿荷一起施展轻功,如轻烟一般在树梢上闪过。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正看见小五一脚踹开车厢,接着小二小三飞了出来。 看到张万山已经动手,紫菱和绿荷就要出手救人,但被九宝拦住。 九宝之所以这么淡定,就是相信哥哥们能够自保。 对付张万山一个村夫,不说别人,一个小五就够了。 张万山再凶狠,有几十名饿疯了的难民凶狠吗?当年小五暴打难民的雄姿,九宝可还是历历在目。 只要有小五在,哥哥们就不会有危险,结果她忽略突发状况。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马车会受惊,小五直接被掀下车,留下小四一个人面对发疯的张万山。 受惊狂奔的马车上,车厢不断地散落,九宝看见。 她那完全没有继承家里大力基因,柔弱程度仅次于大哥的四哥,被张万山掐着脖子。 九宝着急了,赶紧吩咐紫菱和绿荷救人,可两人的腿刚刚弓起,想要跳下树梢。 就看见那辆疯跑的马车上,一个人影飞起,正是刚才穷凶极恶,已经陷入疯狂的张万山。 就见他吧嗒一声落地,左肩膀上一个血窟窿,鲜血迅速地流出,已经浸湿了前胸的衣服,人也昏迷了过去。 这时候,小五撵上马车,抓住了车尾,双臂较劲将马车拉停。 紫菱和绿荷执行了多次任务,看见眼前的情景,也是被惊讶到。 齐齐地看向九宝,带着询问,意思是,这还用我们出手吗? “哥哥们太优秀了,根本用不到我们!” 九宝脸上的表情瞬间三变,从原来的担心变成骄傲,她的哥哥们就是这么的厉害,紧接着又变成失落和打脸。 自己筹谋了这么久,又是跟踪又是偷听的,点灯熬油地做了一大本的作战计划。 结果,计划还没有开始,就被不明真相的哥哥们结束了战斗,她是一点参与感都没有,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九宝小姐,小四少爷的武功修为很厉害吗?是什么武功,把张万山伤得那么重?” 紫菱看着远处昏迷不醒的张万山,疑惑地问道。 第197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紫菱和绿荷都好奇,身材高大的张万山,是怎么从车上飞起,还身受重伤的? 但是九宝知道,因为在自然之力的加持下,她看到了,就在张万山把小四掐得面色铁青的时候。 小四挣扎着,在自己的右臂上按了一下,接着就有一只五寸长的弩箭飞了出来。 那弩箭的劲力非凡,洞穿了张万山的肩膀,钉在一棵大树上。 将他的身体带得飞起,当时马车还在飞奔,所以看到的景象,就是张万山从马车上飞了起来。 九宝在心里给小八一个大大的赞?不愧是她看重的未来发明家,这么厉害的弩箭都能够制作出来。 也庆幸四哥是个不听话的,没有听自己的交代,把这么危险的弩箭戴在了身上,危急时刻能够自救。 “小四,你怎么样?” 马车已经被小五拉停,李子春和小二小三,马上围了过去,关心地问道。 “咳咳咳!吓死我了,幸亏有这个。 小八做的这玩意儿还真有用!今天要是没有它,我就被掐死了!” 小四被拉着坐起来,不住地咳嗽,心有余悸地从自己的右胳膊上,卸下一个六寸长,三寸长的铁盒子。 李子春兄弟几个都认识,是小八捣鼓出来的东西,他们见过。 李子春的眼睛盯着那黑色盒子,心里想着,回家就去找小八。 让他多做几个,兄弟几人一人配一个,留着防身。 “妈呀!我刚才杀人了吗?会不会被抓去坐牢?” 小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惊恐地大叫,他毕竟还是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跳下马车,想要去看看张万山死了没有,但是脸色纠结,还是不敢靠近。 李子春几兄弟也想知道结果,但是你推我搡,也都不敢上前查看。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这老家伙还有呼吸,没死,怎么办?” 小五从车尾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几个哥哥看着地上的张万山,一脸惊恐的样子,胆子大的直接走了过去。 他对张万山身上的鲜血和伤口视而不见,伸手探了一下呼吸,站起来说道。 知道人没死,几兄弟也不害怕了,脸色也恢复了镇静。 “把他搬上马车,我们去县衙,找白伯伯报案!” 李子春身为大哥,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乱,镇静地吩咐弟弟们。 九宝在树上,看着哥哥们七手八脚地,把昏迷的张万山搬上马车。 然后小二赶车,一溜烟地向着清丘县城的方向跑去。 “唉!哥哥们太优秀了,让我没有了用武之地?” 看着马车已经没了影儿,九宝面带惆怅地说道。 在她的计划里,跟踪张万山,就是为了取证报官。 没想到,她研究了几天的计划,被毫无所知的哥哥们无意中实施了,都不用自己出面。 为了显示自己还是有用的,九宝赶紧让紫菱带她回马车。 因为哥哥们并还不知道,张万山与赵氏通奸,杀害叔爷爷的事情。 白大人这些天有点忙,京城接连来了几波人到清丘县,都是他惹不起的。 一波是镇北侯府的,名义上是来给玉川收尸,但是明明从济州府回京城更近,却掉头拉着尸体来了清丘县。 住进县衙,几天都不走,说是要收拾玉川和陆云臣的遗物。 白守澄才知道,原来惠宾楼是镇北侯府的产业,终于明白玉川为什么会住在惠宾楼的后院。 他冷眼看着镇北侯府的人,将惠宾楼和一地废墟的知味坊,翻来覆去地搜了好几天,就差挖地三尺,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暗中还有一个人到了清丘县找他,那是逍遥王派来的,叫做夏殇,暗中盯着镇北侯府的那些人。 不止如此,夏殇告诉他,还有一群人来了清丘县,也在盯着惠宾楼和知味坊,有 可能是平德帝的人。 三方势力齐聚清丘县,他这个父母官哪个都惹不起,只能装聋作哑,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好在三天后,这些人都离开了,白守澄才长出一口气,心情放松下来。 此时他坐在花厅,心里思考着是什么东西,引起镇北侯,逍遥王,还有当今陛下的注意。 正在这时,衙役来报,说是前面县衙有人报案,报案人还是李家兄弟。 白大人立即去了公堂,看见李子春兄弟几人无恙才放下心来,问明情况后,勃然大怒。 就算抛却他和李家的关系,张万山在他的治下行凶,他作为父母官,也是不能容忍的。 不过还是先让衙役找了一个大夫,给张万山止血包扎,等着清醒过来后在升堂审案。 结果张万山还没有醒,李老四就赶到了县衙。 白大人以为他是担心家里的孩子,刚想安慰,李老四就跪在了堂前。 说是要状告张万山与赵氏通奸,生下私生子李天贵,杀死他的叔叔李成林。 白守澄虽然惊讶,但也相信李老四不会信口胡言,于是让衙役去李家村捉拿赵氏,推迟一天,两案并审。 九宝找到李老四的时候,并没有多做解释,只告诉他去县衙状告张万山和赵氏。 他对于九宝,那是无条件的相信,所以也没多问。 直接听话地去了县衙,这才知道,李子春兄弟几人遭遇的事情。 虽然恨不得直接将张万山杀了,但是在县衙,张万山也被收监,只能领着孩子们先回家。 当天晚上,九宝跟家人解释,自己是偷听到赵氏两人的话,才知道叔爷爷是被张万山杀死的,心里想着掩饰一下。 不过看家人那一副敷衍的态度,九宝认为,她不需要解释,没人怀疑什么。 村里没有秘密,赵氏和张万山被抓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李家村。 导致第二天升堂审理的时候,几乎李家村的村民都来旁听。 县衙前面人山人海,李家人更是在老太太的带领下,全部到场。 张万山并没有伤及内脏,经过一夜的修养,已经能够自己行走。 他被提出监牢来至大堂,看见跪在地上的赵氏,有些讶异,不明白赵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白大人宣布他的罪名,才恍然大悟,于是眼带深意地看了旁边的赵氏一眼。 见她已经吓得失魂落魄,连话都不会说了,就将全部罪名揽到自己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谋杀李家五个孙子证据确凿,不容抵赖,自己是跑不了的。 赵氏跟他通奸,谋害李成林,也难逃一死。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要强,那么所有的罪名就让他自己承担吧! 于是不用动刑,就全部招供,说赵氏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是他强行于赵氏发生关系。 赵氏对于他杀害李成林,和谋杀李子春等人的事情,都毫不知情。 就算是同意他入赘,也是因为他是李天贵的亲爹,勉强答应的,把赵氏摘得干干净净。 最后听到白大人宣判自己死刑,赵氏无罪释放,张万山笑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瘫坐在地上的赵氏,将眼睛中的留恋收起,头都没回地跟衙役回了牢房。 县衙外旁听的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她没想到赵氏能够逃脱律法的制裁。 但是也知道,白大人这样宣判,也是没有办法。 “以为牺牲自己,就能保住另一个吗?做梦!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少一个,都对不起叔爷爷!” 九宝看着张万山的笑容,还有赵氏失魂落魄地离开县衙,心中想着。 第198章 到死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九宝找了白大人,将张万山的行刑地点,改在了当年李成林被杀死的地方,从县城回李家村的那一段偏僻乡路上。 行刑当日,整个李家村的人,都知道了当年的李成林的真正死因,跑过来观看。 看着大家对跪在地上的李成林大骂,九宝觉得,叔爷爷可以瞑目了。 张万山就像听不到村民对自己的骂声一样,面无表情的看向人群,眼睛乱转,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他找的,当然是赵氏和李天贵,还有李子聪,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还有他的儿孙。 他就要死了,虽然是罪有应得,但是他不后悔,心里甚至对于那些骂他的村民感到不屑。 他们懂什么?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的家人,就算今天要死了,他也不后悔。 要是再来一回,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一点也不会改变。 因为一个男人,就是要保护自己爱的人。 所以张万山虽然跪在地上,但是后背高高的挺起,到死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他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马上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临死之前,想见赵氏和儿子孙子最后一面。 但是这三个人,并没有出现在人群里。 想想也是,如果他们来,村民也会一样地辱骂他们吧? 那就不要来了,所有的苦难都有我一人承担吧!张万山的心里默默地想着。 午时问斩,白大人也许是故意的,辰时就把张万山从狱中提了出来,押到了刑场。 也许是想让张万山多跪一会儿,警示百姓,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四里八乡的百姓越聚越多,骂声也越来越大,都是骂张万山和赵氏的,骂得越来越难听,最后又开始骂李天贵和李子聪。 张万山闭上了眼睛,充耳不闻,心里想着,幸好家人没有来给他来送行。 可就在这时,所有谩骂的声音停下了,四周静悄悄的,张万山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围观的百姓,让开一条缝,赵氏端着一碗饭,和瘸着一条腿的李天贵走了进来。 一直面无表情的张万山眼睛红了,然后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周围的谩骂声又响起,但是赵氏和张万山的眼中只有彼此,感觉周围的环境不存在一样。 赵氏跪在他身边,把手里的饭菜喂给他吃,希望张万山在临死之前做个饱死鬼。 张万山已经是泪眼婆娑,目光不离赵氏那并不年轻的脸庞,满是留恋。 只有李天贵的脸上,满是别扭和不安,低垂着脑袋,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张万山,从知道真相到现在脑子还在发懵。 原本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他,突然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私生子,这让他接受不了,也不想出门见人。 但是赵氏以死相逼,希望他这个儿子,来送张万山最后一程。 如果他不答应,那就直接死在他面前。 李天贵自小就听赵氏的话,虽然不愿意,犹豫之中,就被拉了过来。 但是来到这里,他就后悔了,大家的谩骂声,在他的耳中放大了十倍,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这个时候,现场又安静了下来,人群又闪开,李子聪走了进来。 “儿子,你怎么来了?赶紧走。” 李天贵看见儿子,立即忘了尴尬和不安,一瘸一拐地跑过去要李子聪离开。 他不想让儿子在这里被骂,也不想儿子受到刺激,影响学业。 结果李子聪一把将他推开,身体微微颤抖,牙齿咬着嘴唇,面容扭曲地看着他。 ”聪儿,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李天贵看见儿子这个样子,焦急地问道,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李子聪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不想李子聪有任何的闪失。 “聪儿,你怎么来 了,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你赶紧回学院!” 赵氏听见李天贵的话,转头看见孙子,也发现了孙子的脸色不好,着急地起身,走过来说道。 不过一向对她尊敬有加,有问必答的孙子,却对她置之不理,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现场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因为李子聪看起来阴森森的,十分的瘆人。 白大人坐在监斩的桌子后面,对场上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 衙役们自然也就没有阻止,任由事情的发展。 刑场不远的山坡上,九宝和绿荷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刑场中的赵氏一家人。 老太太以她年纪小为由,禁止她来刑场看热闹。 但她还是以去白嬷嬷家为借口,才让绿荷把她悄悄带出来的。 第199章 不仅是杀人偿命,还要诛心! 刑场之中,李子聪冷眼看着自己的爷爷,奶奶,父亲,目光中满是厌恶。 “聪儿,你说话啊!不要吓奶奶!你...你要干什么?” 见李子聪这个样子,赵氏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 李天贵也无端地紧张起来,就连马上要被砍头的张万山,也怔怔地看着李子聪,眼睛里面流露出关心的神色。 “诸位乡亲父老,县令大人在上,我李子聪在这里请诸位做个见证。 张万山与赵氏通奸,伤风败俗,犯下命案,生下私生子,天地不容。 我李子聪,不屑与此畜生为伍,在此声明: 与张万山,赵氏,李天贵断去血脉亲情。 从此后,与这三人在无关系,死生不再相见!” 李子聪没有理会赵氏的关心,喉结滚动了几下,似是下定了决心。 对着白守澄拱了一下手,然后又给在场的村民做了一圈儿揖,高声说道。 他的话音一出,全场震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惊到。 远处的九宝也听见了,心中吐槽,李子聪这是要断亲吗?看来深得赵氏的真传。 不知道总是跟别人断亲的赵氏,被自己最在意的孙子断亲,作何感想? 看来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她早就分析出李子聪的性格,也是一个奇葩,那就是迁怒。 凡是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迁怒别人。 所以她才会让紫菱,扮作青竹学院的学子,煽风点火,让李子聪受刺激。 因为无论在张万山,赵氏,还是李天贵,这三人心中最在意的人,都是李子聪。 张万山虽然死到临头,但九宝看出来了,这老家伙并没有认识到自己有错,他认罪是为了保护赵氏。 而赵氏在张万山的庇护下,并没有受到惩罚,九宝怎么能放过他们。 她想要的,不仅是杀人偿命,还要诛心! 而诛心的那把刀,当然是最在意的人扎下去效果最好,李子聪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聪儿,你疯了吗?我是你亲生父亲,你怎么跟我断绝关系?” 李天贵一把抓住李子聪的袖子,急切地问道。 他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什么会这样对他。 “放开,你我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你私生子的身份,会让我感到耻辱,不要碰我!” 李子聪一把将袖子抽回,还十分嫌弃地拍了两下,好像是被李天贵接触过,袖子就弄脏了,然后头都没回,就要离开。 “聪儿,你要去哪里?” 李天贵一瘸一拐地追过去,想要将儿子拉住,结果被李子聪一把推倒在地。 李子聪大步离开,一身轻松,仿佛身上被压着的那座大山,瞬间消失一样。 “聪儿!” 李天贵倒在地上呼喊着,一手捂胸,一手伸向李子聪离开的方向。 赵氏呆滞在原地,心痛不已,别人说她什么,她不在乎,也不往心里去。 但刚才李子聪的每一句话,都如钢刀利剑一般,将她的心切片剁碎,火烧油烹。 守护她的男人就要被砍头,最疼爱的孙子对她厌恶无比,还跟自己断了亲,不再认她这个奶奶。 赵氏一下子就像是老了二十岁,身形变得佝偻,双肩塌下。 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嘴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睛里流下无声的泪水。 李子聪彻底击溃了她那冷硬的心,这一刻,赵氏已经生无可恋。 而跪在地上五花大绑的张万山,眼睛里满是迷茫,他的心很乱。 不停地问自己,我做错了吗? 他没错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都是为了子孙啊? 为此,他连命都不要了! 他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孙子看着他的眼光,那么的冷? 他截杀李家兄弟,也是给孙子扫清障碍,为什么孙子会跟他断亲? 就算所有人都骂他跟赵氏,但是李子聪也没有立场骂他们啊? 因为李子聪是他和赵氏的亲孙子,是他们的血脉延续。 没有他和赵氏,就没有李天贵,更没有李子聪啊!张万山想不明白。 “都怨你们,你们为什么那么不要脸,为什么要杀人? 我为什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要不是你们,我的妻女就不会被卖,聪儿就不会不认我!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没有你们,我们一家就会好好的过日子。 现在我妻离子散,都是你们害的,我要杀了你们!” 就在这时,原本倒在地上,精神恍惚的李天贵,从地上爬了起来。 疯魔了一般的吼叫,然后猝然蹿到一个衙役跟前。 那衙役被他吓了一跳,慌乱中,被李天贵抽走了腰间的钢刀。 衙役眼睁睁地,看着李天贵手中的刀挥向赵氏,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鲜血在脖子上喷出,如喷泉一样,赵氏双眼瞪得溜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杀自己。 但是大量的失血,让她的身体发冷,说不出话来,眼睛的焦距逐渐消失,眼前逐渐模糊。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全都消失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但是眼前一个人影却逐渐清晰,那是李成林,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对着她嘲讽的一笑。 周围的人看见李天贵跟疯了一样,杀了自己的母亲赵氏,立即发出尖叫。 他们倒是没有看见李成林,只看见赵氏惊恐地瞪着双眼,嘴唇蠕动得好像在说什么,但是没有发出声音,一歪头,就断气了。 李天贵一刀结果了赵氏,并没有停下,拎着滴血的钢刀,一瘸一拐地向着张万山走去,眼睛血红,如疯魔一般。 再迟钝的人也看出来了,李天贵这是要去杀张万山,衙门们立即将他拦住。 张万山是犯人,就算是死刑犯,也要刽子手行刑,不能死在别人手上。 况且李天贵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已经触犯律法,是杀人犯。 将他抓捕归案,是他们的职责。 不过李天贵已经红了眼,也不管眼前是谁,挥舞着钢刀就向着衙役们冲了过去。 “不!天贵!” 张万山看着眼前的情形,发出一声哀嚎,猛地起身,被身边的刽子手一脚踹倒。 “我错了,李成林,我对不起你!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老天爷,我错了!杀了我吧!” 张万山眼神呆滞,突然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他看见了已经死去的李成林,就在眼前看着他,现在他一心求死! 第201章 闲着没事,逗老夫玩吗? 任顾四人离了逍遥王府,看着热闹的街道,来往的人群,恍若隔世。 四人先是逛吃逛吃了一番,在逍遥王府就跟坐牢一样,好不容易出来放风,一定要玩个够本。 白家兄弟和殷翰都是第一次进京,对于京城不熟,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但任顾不同,他生在京城,长在京城。 年纪最大,见识最广,也是最有钱的一个。 四人在王府同吃同住了那么久,已经亲如兄弟,任顾在四人中年纪最长,以大哥自居,于是出手大方的做了东道主。 一副老大带小弟长见识的模样,领着三个兄弟开启了京城一日游。 一路挥金如土,什么酒楼茶肆,赌场澡堂,全都体验了一番。 要不是因为殷翰看上去实在太小,他都想带白家兄弟,去勾栏楚馆去见识一下。 四个人浪了一天,傍晚时分,把小包子殷翰送回了卫国公府。 然后白家兄弟去了舅舅刘水华家里,而任顾并未回家,去完成萧寒交代的事情去了。 可怜小包子殷翰,在娘胎里就跟着父亲上任,在清丘县出生,生活了三年。 回京后,刚去了一趟外公家忠勇将军府,还没有看见自己家长什么样子,然后就被萧寒扣在了逍遥王府。 卫国公府是他的家,他竟然都不知道在哪里,还得任顾和白家兄弟把他送回来。 殷翰想到这里,自己都给自己在心里掬一把辛酸泪。 不过对于他突然回府,卫国公夫人王氏乐坏了! 孙子早就跟着儿子儿媳回京,但是一被留在逍遥王府回不了家。 能得逍遥王看重,让她在京城的贵妇之中,特别的有面子。 但是孙子已经四岁了,她还没有见过,这让她想得不行。 有意去逍遥王府探望,但是王府没有女主人,只有太后坐镇,她不敢贸然上门。 今天得知她的乖孙回府,王氏五十几岁的人,一路小跑,竟然跑赢了钱云,抢先把殷翰抱回了自己居住的风华院。 儿子突然回来,钱云并没有高兴,反而忧心忡忡。 卫国公府就是龙潭虎穴,没有任何准备,儿子就回来了,她怕出意外,所以就跟去了婆婆的院子。 钱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现任卫国公有三子两女,只有殷构一人是卫国公夫人王氏亲子,其他都是庶出。 两个庶女都已经出嫁,也不经常回娘家,不用多做考虑。 但殷构的两个庶出兄弟,可不是省油的灯。 兄弟三个殷构排行老二,老大殷林是周姨娘所出,是卫国公最宠爱的儿子。 因为周姨娘是卫国公青梅竹马的表妹,当年要不是周姨娘家道中落,门不当户不对,卫国公夫人的位置,也落不到王氏的身上。 就算这样,周氏依旧是卫国公心中的白月光,对于周氏那是言听计从。 并且在王氏过门前,就让周氏怀孕生子,所以殷林,占了一个长子的名分。 要是殷构有个三长两短,按照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矩,卫国公世子这个位置,就是殷林的。 老三殷栩倒是不占嫡也不占长,母亲也早亡,本来就是公府的一个小透明。 但不知怎么就入了镇北侯玉山的眼,将自己的嫡女许配给了他。 岳父是镇北侯,姑丈是康王爷,一时间身价鹊起,连卫国公都高看他几分,也就惦记上了世子之位。 自从殷构做了世子,殷林和殷栩就小动作不断,以至于后来明目张胆地对付殷构,就是想要夺取世子之位。 最关键的是,卫国公对此视而不见,这才导致殷构夫妇,四年前远走清丘县避祸。 如今殷构官至大理寺卿,又贴上了逍遥王的标签,两兄弟才安生下来。 但是钱云居安思危,根本就不相信那两兄弟会善罢甘休。 今天看见儿子回府,就怕出什么岔子,所以不离左右。 王氏也知道府里的形势,也是小心翼翼,拿给殷翰的吃的喝的,都是安排自己的心腹准备,不经他人的手。 但是就算这样,还是出事了,就在殷构回府,来到母亲院子看儿子的时候。 殷翰听见父亲的声音,要跑出去迎接的,结果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昏了过去生死不知。 王氏和钱云立即乱了分寸,只知道抱着殷翰的身体哭嚎,下人们也被吓得手足无措。 关键时刻,还是殷构这个男人保持镇定,先派跟随他的大理寺随从,控制了现场。 然后让钱云带着殷翰,赶往逍遥王府。 他预料儿子是中毒了,需要大夫解毒,放眼整个京城,最好的大夫就是皇宫中的御医。 但进宫请御医的流程繁琐,不是他们想请就能请的,儿子性命攸关,时间紧迫,根本就等不及。 殷构强迫自己冷静,于是想到了逍遥王府。 钱太后出宫,入住逍遥王府,是有御医随行的。 于是钱云带着昏迷的殷翰,以最快的速度,来逍遥王府找萧寒求救。 因为哭喊声太大,惊动了太后,太后赶紧指派随行的刘太医救人。 “太狠心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用了两种毒药,这是什么仇,什么恨啊? 老朽无能,这两样剧毒混合在一起,互相牵制,老朽解不了啊!” 刘太医马上就分辨出殷翰体内的剧毒,但也只是分辨。 要是只有一种毒,他还能勉力一试,现在两种毒混合,他真的无能为力。 所以摇了摇头,表示殷翰没救了,一副请钱云准备后事的姿态。 “刘太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翰儿,他才四岁啊?不能死啊!” 钱云听了刘太医的话,立即跪下来哀求,请刘太医救治殷翰。 “世子夫人,你这是难为老朽。 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济世堂碰碰运气,他们的医师或许有办法!” 刘太医一脸为难,突然想到了济世堂,要是有大夫能解殷翰的毒,那只有是济世堂了。 萧寒听后,暗中吩咐夏殇,以最快的速度去往济世堂,把能解毒的大夫请回来。 夏殇转眼就不见,一炷香后,背回来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大夫。 因为路上夏殇已经交代明白,老大夫也不啰嗦,马上走到殷翰近前,伸出手把脉。 “你们是闲着没事,逗老夫玩吗?” 老大夫把过脉,怒气冲冲地喊道,拽过自己的药箱就要离开。 第202章 我是暗卫,不是掏大粪的! 老大夫检查了一下殷翰,就气急败坏地要走,让在场的人措手不及。 “大夫,求求您,只要能够给翰儿解毒,要多少诊金都可以!” 钱云苦苦哀求,许下重金,为了儿子她现在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解毒?开什么玩笑? 他根本就没有中毒,我解什么毒?老夫没时间陪你们胡闹!” 老大夫白了一眼钱云,心里想着,这些权贵是闲得无聊,在演戏玩吗? 自己可没时间陪别人过家家!所以没好气的说道,拎着药箱,还是坚持离开。 “没中毒?不可能! 何掌柜,小人御医院刘全,粗通岐黄之术,对于识毒辩毒也有些经验。 我刚才给小少爷检查过,确认是中了砒霜跟鸩毒两种毒药,您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刘御医看见老大夫的时候,就已经面色激动,觉得殷翰的命保住了。 因为那老大夫正是他的偶像,济世堂掌柜,杏林圣手何三七。 他曾有幸见识过何三七的医术,当时就惊为天人,没想到王爷派人,把这尊大佛请了回来。 刘御医以为有何三七出手,一定能解毒,机会难得,他已经做好了观摩学习的准备。 哪知何三七只搭了一下殷翰的脉搏,就断定殷翰没有中毒,急忙站出来说道。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但是却坚持殷翰是中毒,并且说出毒药的种类。 “哦?那老夫在检查一下。” 老大夫知道了刘全的御医身份,犹豫了一下,答应重新检查。 这个老大夫,就是何三七,当日他陪着吴神医从神医谷一起离开,到了京城两人分别。 吴神医回了李家村,他就留在了京城的济世堂,处理一些事情。 夏殇赶去济世堂的时候,济世堂已经关门,只有他在,就被夏殇半请半挟持地弄来了逍遥王府。 知道有人中毒,他也没有计较,毕竟作为医者,治病救人是最重要的。 但是他刚才给那孩子把脉,发现那孩子没有中毒,只是睡着了,不禁心生恼怒。 于是就有些不悦,也没有在进一步检查,就要离开。 现在刘御医这么说,他就有些犹豫,虽然他看不起宫里的御医,但是能够成为宫中的御医,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刘御医言之凿凿,一口咬定殷翰是中毒,应该不会说谎,那自己为什么没有诊断出? 何三七立即来了兴趣,将药箱放下,回到了殷翰身边检查起来。 这一检查,就检查了一个时辰,把小包子殷翰都检查醒了。 “啊!我要憋不住了,要出恭! 不要挡着我,我要拉裤子里了!” 殷翰眼睛一睁开,就一跃而起,捂着肚子跑向恭房。 那速度就跟闪电一样,根本就不像是中毒,而是内急的样子。 “感谢何掌柜救了我儿子,钱云感激不尽,定当重谢!” 钱云看着活蹦乱跳的儿子,心中一块巨石落下,同时感叹济世堂的医师果然名不虚传。 没吃药,没扎针,只是在身上摸捏了一会儿,就把毒解了! “夫人错了,给小少爷解毒的不是老夫,是他自己。” 何三七笑呵呵的说道,不再坚持说殷翰没有中毒。 因为经过他刚才细致的检查过后,发现刘御医说的没错,殷翰体内是存在 第204章 这是亲爹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萧寒要给殷翰灌毒药,吓坏了大家,包括殷翰自己。 “寒儿,你这是要干什么?” 太后以为萧寒在开玩笑,哪知道福伯真的取来了毒药,要来真的,不禁出口询问。 殷构一家三口长出一口气,苍天有眼,终于有人为他们家主持公道了! 这逍遥王虽是一个孩子,但是疯起来还真是没人管得了,也只有太后他还给几分面子,能管得了他。 “皇祖母,你看他现在这个活蹦乱跳的样子,像是中毒吗? 就算揪出了下毒的人,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又怎么让凶手付出代价?” 萧寒指着殷翰,说得道貌岸然,但实际上就是怕闹得不够大,不能将康王和玉山牵扯进来。 所以他不惜让小包子殷翰吃毒药,反正何掌柜不是说了嘛! 殷翰天赋异禀,服毒跟吃饭一样,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萧寒这样的解释,大家竟无从反驳,殷构更是觉得有道理。 拿过了福伯手中的毒药,捏着儿子的鼻子,亲自给殷翰灌了下去。 殷翰幽怨地看着父亲,感觉自己不是亲生的。 给儿子灌毒药,这是亲爹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大家看着殷翰,就等着他像刚才一样昏迷,来消化毒药,抓紧时间回卫国公府算账。 结果等了一刻钟,殷翰除了打了两个饱嗝,越来越精神。 “呃!好像没用耶!” 殷翰又打了一个饱嗝,刚才的砒霜水有点多,他喝了一大碗,有点撑,其他的没有什么感觉。 见大家目光殷切地看着他,都在等他昏迷,有些抱歉地说道。 “应该是他百毒不侵的体质刚被激发,第一次的反应很大,才昏迷的。 相当于热身,现在已经激发完毕,任何毒药都对他没有作用了。 现在就算喂他二斤砒霜,也不会昏迷了!” 何三七眼睛发亮,又给殷翰检查了一下,激动地说道。 然后背着药箱告辞,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打算掺和了,神医谷有规定,不参与各国朝廷政事。 刚才他就听明白了,又是康王,又是镇北侯府的。 再加上卫国公府和逍遥王府,这件事情牵连了大半个大周的朝堂,他可不想被卷进去。 刘御医也觉得,自己一个御医知道太多不好,自觉地退下。 他常年在宫中,明白如果知道得太多,那就活不长,所以抓紧时间溜了。 萧寒却有些不高兴,小傻子活蹦乱跳的,他还拿什么借口去找茬? 于是骂了一声殷翰废物,让他留在了王府陪着太后,跟殷构去了卫国公府。 殷翰:“怪我喽!” 卫国公府中,卫国公殷天乐,正在指着大理寺办案人员的鼻子大骂,要求他们放人。 殷构够狠,事发之后,将大理寺的人全部调来。 公府内除了镇国公夫妻,有一个算一个,无论主子下人,全部看押起来。 无论卫国公如何的咒骂和叫嚣,殷构都置之不理,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冷静地交代属下。 后来殷构被烦得不行,冷着脸告诉他,要是在不住嘴,他就以妨碍公务为由,将他也看押起来。 殷天乐这才住嘴,他知道,殷构做得出来。 但殷构离开后,他又开始蹦跶,要求大理寺的人离开他家,并且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