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娇[无限]》 1. 修罗场体质 “哥,该起来了。” 林湛睡得迷迷糊糊的,身边有人在叫自己起来,有睁开眼,面前出现一张笑意缱绻的脸,这张脸和林湛有五六分相似,但作为林湛本人,却并不能从面前的男生身上感觉到任何亲情的温暖。 反而是在林郗含笑的眼瞳下,那些隐藏起来的冰冷和疯狂在两人对视间,如有实质般的仿佛是芒刺一根根刺在林湛的身上。 林郗整个身体都快趴到林湛的身上,尤其是当林湛睁开眼,因为刚醒,所以睡眼还惺忪着,林郗身体伏得越来越低,伴随着他湿热的吐息就这么喷洒在了林湛的脸上。 林湛下意识就躲了一下,可下一刻他的脸被弟弟林郗给掰了回来。 “哥你要是在不起床,我就要吻你了。” 像吻醒睡美人那样吻醒林湛。 林湛从林郗笑意更加浓烈的眼底读出了这种意思。 林湛眼瞳眯了眯,在林郗充满了尖锐穿透力的目光下,他原本紧绷起来的身体立刻就完全放松了。 “你压着我,我怎么起来?” 林郗一愣,低头看了看他自己抓着林湛肩膀的手,马上就拿开了两只手。 身体一得到自由林湛立刻就坐起了身。 “好了,我很快就收拾好。” 这是赶客的意思了,就算是一家人,林湛也需要一点属于他自己的隐私。 林湛眼瞳平静有清透,似有泉水在里面潋滟,在下床后解开睡衣两颗扣子后,林湛看到林郗还站在他身旁,他纤白的手指还落在同样纯白的纽扣上,但却停了下来,没有下一步动作。 林郗眸底深处快速曳过一抹失望。 他走向了床尾,从那里拿起了一套衣服。 “哥,今天穿这套可以吗?” 林郗拿着衣服,这是他专门为他哥林湛买的。 林湛朝着林郗手里的衣服上看,完全不是他会喜欢的衣服风格,浅粉色的毛衣,加上同样浅色系,或者该说是纯白的一条休闲裤。 林湛舌尖在嘴唇里抵了抵下颚牙齿。 拒绝的话冲到舌尖,但在林郗兴奋到嘴角的微笑仿佛随时要裂开到耳边,一股侵入全身的疯狂恶意扩散开的时候,林湛选择闭上了嘴巴。 “嗯。” 林湛轻轻点头,得到了他的同意,林郗三步并作两步走,把他特意为林湛准备的衣服拿着放到了林湛身边。 我先下楼了,哥你穿好后就早点下来,大家都在等着你吃早饭。 “好。” 林湛看起来柔軟又乖顺的模样,大大地满足到了林郗,他转过身离开的背影和步伐都相当轻快。 卧室的门一开一合,等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林湛这才继续脫衣服。 睡衣都脫了,只剩一条里褲,就这么几乎是半倮着,林郗拿起纯白的长裤套上身,穿了褲子转头去穿浅粉毛衣。 都穿好后,林湛站到了卧室里的镜子面前。 抬眼凝视着镜里的人,好一会后林湛轻笑了一声。 【你是万人迷,你有修罗场体质,所有的家人朋友都爱你,他们都想独占你,而你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这是林湛从现实世界离开后,当他来到一个奇怪的四周完全苍白,没有任何别的存在的空间时,他听到的一句话。 当时他只觉得大概是自己在做梦,他安静坐到了那个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上,他还闭上眼睛,打算睡过去,他等待着梦魇的结束。 然而自己睡倒是真的睡着了,只是再睁眼就到了现在所在的房间里。 几乎是睁开眼的刹那,一些完全不属于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跟着这些记忆慢慢清晰起来,变得像是林湛在过去确实有一家人,有恩爱的父母,有关系和睦的兄弟,以及他还有一个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林湛盯着穿上浅粉毛衣的自己,左看右看,都觉得一切显得那么可笑。 再睡一觉? 林湛理着衣服袖口,即便没有人告诉他,可他非常清楚,这里就是真实。 和现实世界不一样的真实。 整理好衣服后林湛转身下楼。 从二楼往客厅走,他口渴了,想喝点水。 可他前脚刚到客厅,还没有说自己打算做什么,后脚一杯温开水就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顺着握着杯子的骨节分明有力的手指往上看,林湛看到了他在这个世界的血缘大哥林凤明。 “喝点水润润喉咙。” 林郗已经在餐桌边坐着了,但当他注意到大哥在给林湛递水的时候,他舒展的眉头用力一拧,眼底更是霎时就血红弑杀起来。 “谢谢哥。” 林湛接过水,端着杯子就仰头喝起来。 在他张开嘴巴,纤长的脖子暴露出来时,林湛敏锐感觉到不只是一道,而是好几道视线都落在了他的喉咙上。 忍着浑身骤然冒出的僵冷,林湛喝了小半杯水。 “吃饭吧,都在等你。” 林凤明把林湛手里的水杯抽走了,当林湛扭头去餐桌方向时,林凤明脸上的兴奋压抑不住,他一个仰头就把林湛喝过的剩下的水全部都喝了。 而在放下杯子后,林凤明发现林郗正又嫉妒又愤恨地瞪着他,咔嚓咔嚓声突兀响起。 奇怪的瘆人声音让走开的林湛转回头,这一转他表情霎时一变。 林凤明竟是张着嘴巴,用他尖锐的牙齿在啃噬玻璃水杯。 蚀骨的寒气,这一次更加强烈了,林湛落在身旁的手指都僵冷到一时间弯曲不起来。 “刚你喝水的时候,有没有尝到一股甜味?” 林凤明一边满嘴鲜血地啃咬玻璃,一边又温柔地询问。 林湛回忆了一番,他还拿舌尖舔了舔嘴唇,他这一天,咔嚓声急速起来。 林凤明咀嚼着尖锐锋利的碎玻璃,忽然有碎裂的肉块从他嘴里露出来,掉落在地上,看肉块的形状像是人的舌头。 林湛惊得嘴巴都微微张开。 “这个玻璃杯是糖制品,所以可以吃。” 林湛难以相信林凤明说的话,如果真的是糖制品那为什么林凤明会满嘴鲜血。 “你要不要尝一口,很甜,我还特意加了不少蜂蜜,差点被蜜蜂蛰到脸。” 说着林凤明就拿着还剩最后一点底座的玻璃杯大步逼近到林湛面前。 林湛抿着嘴唇,喉骨微微上下滚動,他一抬眼就撞进了林凤明的眼底深处,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可又和镜子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不是因为映照的载体不同,而是林湛本能的第六感,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尝,那么很有可能过不了多久他或许就会成为一个糖人,被滚烫的糖水浇灌全身的糖人。 “你咬过的,我不想沾。” 林湛用嫌弃的眼神瞥一眼被咬碎的玻璃杯。 “都是糖制品?那我尝这个就好了。” 林湛快速回到茶几边,不等林凤明说话,他拿起放置的一个空杯子,送到嘴巴边就咬了下去。 咔。 牙齿碰触到硅制品,而不是糖制品。 “看来只有你那个杯子是糖做的。” 林湛虽然看得到林凤明满嘴的鲜血,还有地上掉落的碎肉快,但他选择忽视 这里是恐怖游戏,既然是游戏,那么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林湛本人性格上是不爱玩游戏,什么游戏到了他手里,他最多也就三分钟兴趣,宁愿去看攻略解说,也不想自己亲自玩。 没兴趣是一回事,还有就是他实在无法从虚假的游戏中找到什么值得浪费时间的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对游戏的不屑一顾,导致他现在被拉到了恐怖游戏中。 林湛把咬过一口的水杯放下,在经过林凤明身边时,他对上林凤明的一双起来的丹凤眼,林湛用极其平淡的声音说,现在吃这么多甜食,一会早饭该吃不下了。 林湛朝餐厅走,脚步非常快,他一过去,弟弟林郗忙起身给他拉开了一张椅子。 周围还有很多空位,林湛四处看了看,选了右手边的一个座位,餐桌的形状是长方形,更长的两边两张椅子,短的一边就一张,林湛选了短的那一个,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在他旁边了。 看到林湛不挨着自己,林郗脸色一暗,但又看到林湛穿着他买的衣服,扭曲的喜悦又冲上了头。 “哥,我给你剥个鸡蛋。” 林郗拿了一个水煮大过来,给林湛快速剥好后放到他的碗里。 茶几方向林凤明身在发抖,咔嚓咔嚓,眨眼间他就把玻璃杯全都吃完了。 不过林湛其实没有注意到,那是第二个水杯,是林湛用牙齿咬过的一个。 抬手擦掉满嘴的鲜血,林凤明身体哆嗦了好一会才终于平静下来。 哈哈哈哈。林凤明狰狞地笑,完全没有声音的笑,他望着林湛的后颈,嘴巴里还有一片玻璃碎片,他断裂的舌尖来回地玩弄着那片玻璃,至于流出来的鲜血他则全部都吞咽了回去。 林湛拿起剥好的鸡蛋吃了起来,后颈寒毛倏然倒立,林湛垂落的眼闪烁,外在再平静不过。 “小湛,妈妈煮的鸡蛋好吃吗?” 这是妈妈专门托人从乡下带回来了,无论是味道还是新鲜度都比城里的好很多。 林湛的父母忙完从厨房里出来,母亲一看到林湛吃着她煮的鸡蛋,笑得嘴巴根本合不上。 林湛的父亲手里端着一盘小菜,明明桌子上菜很多了,但爸爸还是担心林湛可能会不喜欢,所以还是自己亲手再做一道更好。 那盘菜跟着就放到了林湛的面前,是一盘凉拌菜,用来下早上的稀饭最合适了。 “小湛,这是爸爸做的。” 林爸爸笑容慈祥,他靠近林湛,直接一胳膊将妻子给推开了,还顺势坐到了林湛的旁边,虽然不是一个方向,但离二儿子很近。 林湛还在吃鸡蛋,林爸爸夹了一块菜往他嘴边送。 “来,爸爸喂你。” 林湛看看筷子上的菜,又看向同桌的家人,每个人都盯着他。 整个餐厅充满了家的温馨。 疯狂阴冷的温馨。 忽的,林湛咀嚼鸡蛋的动作顿住,几滴鲜血喷溅到了他的脸颊上。 粘稠又温热的鲜血。 “哎哎哎,干嘛啊?哥哥脸都弄脏了,你们在厨房里不行吗?” 一张柔軟的纸巾贴上林湛的脸颊,帮他轻轻擦拭脸颊上的鲜血。 “不行,还是得用湿巾,我去拿。” 林郗起身到回来,好像前后就几秒钟时间,冰冷的湿巾又擦上林湛的脸。 林湛眼睛却难以挪动,只能完全定格在他爸爸的脸上。 林爸的两只眼睛被戳爆了,被林妈抓着的一双筷子当场戳爆,林爸满脸的鲜血。 可即便是这样,林爸好像一点痛感都没有,他眼珠子转动起来,带动着上面插着的两根筷子也在动,筷子摇晃起来,鲜血于是顺着筷子往菜里滴落。 “小湛,别愣着啊,多吃蔬菜身体才健康,喜欢吃什么,爸爸给你夹。” 林爸裂开嘴在笑,林郗想起身往后退,但减半上落下来一只手,他母亲的手。 “你爸大早上就喜欢发疯,妈妈带他去喂点药,你们先吃。” “照顾好小湛。” 林妈对大儿子和小儿子说。 一般来说,普通家庭里如果有三个孩子,第二个多半是得到关爱最少的。 可在林湛家里,他这个老二却有点不同。 肩膀上的手拿开,林妈抓着林爸的胳膊就往厨房里拖。 拖进去后房门掩上了大半,但林湛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母亲从刀架上抽了一把大砍刀出来。 那种砍刀又叫砍骨刀,专门用来砍骨头的。 嘭! 剧烈的一声响,林湛打了个寒颤,即便骨刀是落在别人身上,但林湛后颈骨却感觉到钝痛了。 林湛缓缓回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去关注厨房里正在发生什么血腥又惊悚的一幕,可他视线一落到面前沾了鲜血的早餐后,刚进去的一点鸡蛋涌到喉咙口,他想要吐出来。 “别管他们,一天天没事做,老东西老了不该自己去死吗?” 林郗把沾了鲜血的菜拿开,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嫌恶不已,好像不是在说他的家人,而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会吃完了我送你去婚纱店。” 林凤明凤眼里的关切徐徐流淌。 婚纱店? 林湛从记忆中挖出一角来。 他有未婚夫,他们竹马竹马,最近打算订婚,今天则是到婚纱店去试礼服的日子。 “大哥你公司不是忙得很?我有事找你你都是推脱,再说试礼服肯定不是几分钟就解决的,我时间最多,我陪二哥去就行了。” 林郗笑嘻嘻的,可他手里拿起了一双筷子,筷子看起来不尖,可握在林郗手上时,好像就是某种可以随时杀人的利器。 “公事再忙能有家人重要吗?” “何况是小湛的人生大事,你还没成年就是个小孩子,大人的事你少掺和才是。” 林凤明似笑非笑,一步都不退让,凤眼里杀戮的光凌冽起来,他微微张开嘴巴,一直含着的玻璃片被他咬断,他吃着玻璃片却更像是再嚼碎林郗血淋淋的舌头。 餐厅里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急剧下降,冷气不停往林湛皮肤里钻,似锋利的刀子割着倮露的皮肤,就在一场残杀马上要上演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林湛心脏一跳。 “最该死的人来了。” 林郗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林湛看向他,他知道他没听错。 只是这个时间点会有谁来? 2. 未婚夫(二更) 林郗过去开门,一打开他嘴角就是一压,不欢迎的意思写在脑门上。 站在门外的封辰深根本就不看他,问了一句“吃完饭了吗”,不等林郗做反应,他就从林郗身边走过去。 长腿几步走到了餐桌边,封辰深弯腰,他双手都落在林湛这个即将和他订婚的爱人椅背上。 “还在吃啊?” 温润的笑意柔绵的嗓音,林湛转头看向他的未婚夫。 哪怕是林郗他们的颜值够好了,可当看到封辰深的脸后,林湛还是没忍住惊讶了起来。 如同是t台上刚下场的型男模特一样,男人穿着极为简单,T恤加深色休闲裤,可越是简单,反而越将他性感又完美的身体给衬托得淋漓尽致。 包括衣服下覆盖的肌肉,也都恰到好处。 “你老公很帅吧?” 封辰深帅脸骤然靠近,他的嘴唇更是快贴到林湛的耳朵上,似有若无地触感让林湛耳朵过了到酥麻的电流。 封辰深捏了捏林湛的下巴,感受着恋人皮肤的细腻和柔軟,就是这么奇特的事,别人身体都是硬邦邦的,但是林湛就太柔軟了。 柔軟到好像一身骨头不存在,他整个身体是水做的般。 “慢慢吃,我到客厅等你。” 封辰深待了不到半分钟,转脚自发去了客厅。 坐到沙发上,他还打开了电视来看。 那架势给林郗他们感觉,好像这里不是他们林家,而是封家。 林郗啪一声捏断了筷子,他和大哥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在好奇怎么回事,不是搞了车祸让封辰深不能来,起码他那张脸不该像现在这样完好。 尤其是林郗,他本来还打算用了手段阻止了封辰深,那么这个试新郎礼服的人就可以是自己了。 可谁能想到这东西居然还是来了。 林郗狠狠磨了磨牙齿,用力挤出一点微笑来,不然自己真的想过去拿筷子将封辰深的脸给再次划烂。 林湛低头喝粥,只想赶快吃完好换一个环境,这个家太令人窒息了。 余光瞥了眼客厅的未婚夫,面对一个人总比同时面对四个人应该会好一些。 林湛吃得快,放下筷子他就起身了。 “不多吃一点?” 林凤明眉头是拧了又拧,但他其实更加想拧断封辰深的脖子。 “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和辰深去婚纱店了。” 林湛微微一笑,转身就走,背影看着和逃没什么区别。 封辰深拉着林湛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就这么在两双血腥嫉妒的目光下,他带着林湛走了。 “妈的,狗东西,老子该砸碎他的头,让他脑浆和血一起涌出来。” “所以我说我去,你非要说你来。” “我这不是没想到他能恢复这么快?” 林郗咬着牙齿,断裂的筷子刺进到他的手里,他猛地抜出来,带出浓稠的鲜血。 “不过也没事,拍个婚纱而已,又不是订婚,离订婚还有好几天。” “我一天都不想看到那个狗东西。” “那你再去试试,别说我没提醒你,他比我们都难对付。” “再难对付,我不信扔到绞肉机里他还能再修复。” 林郗前一刻还纯真的脸倏然嗜血凶狠起来。 “不吃了,小湛不在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到里面看看。” 林凤明离开餐厅去了厨房,厨房里墙壁上全都是喷溅的鲜血,其中他们父亲的脑袋被割下来放在了水槽里,父亲浑身的骨头断裂的断裂砸碎的砸碎。 “记得收拾干净,肮脏的血下次别弄小湛脸上。” 林凤明抱胸靠在门框上,对于厨房里泯灭人形的一幕视若无睹,反而嫌弃他们刚把血溅到林湛漂亮的脸蛋上了,他都舍不得让那上面沾染鲜血。 母亲脖子咔咔扭动,她一合牙齿,咬碎了丈夫的眼珠子。 林凤明啧了一声。 宽敞的豪华轿车里,林湛和未婚夫封辰深坐在后座,从家里出来后到上车两人的手就没有分开过。 尤其是上车后封辰深还抬起林湛的手,落了个吻在林湛手背上。 林湛似乎这个时候才看到他的左手上戴了一枚戒指,和封辰深无名指上的一切。 “我们终于要订婚了,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二十多年了。” “你现在才多大?” 林湛打量未婚夫的脸,怎么看都只是二十五六的样子。 封辰深低头又靠近林湛的头发,嗅着未婚妻的发香,他餍足地眯了眯眼。 “我准备了几套婚纱。” 封辰深深邃的眼一凝视林湛,就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宽敞的车厢变得狭小和逼兀起来。 “你穿?” 林湛反问。 “好,我穿。” 封辰深扬唇一笑,他长得太帅,非常立体的面孔,哪怕林湛自认自己是个直男,可面对封辰深深邃如同是水墨画的眉眼和性感的五官,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游戏里安排给他的未婚夫确实帅。 可以说是他活到现在见到得最帅的人,比电视杂志或者画里的那些都还要帅。 “我知道我很帅,但小湛,你更好看,你是我的维纳斯。” “我不喜欢维纳斯。” 似乎大家都喜欢拿维纳斯来形容别人的美,可林湛不喜欢,因为他不想断两只手臂。 再说大众认为的好就一定是好了,偏偏他的喜好和大众有些不同。 例如很多人都喜欢光明,可林湛有点相反,点燃火就是光明,但难道黑暗不同样特别吗? 极昼的光可称不上是美。 “好,我以后也不喜欢维纳斯了。” 封辰深紧紧抓着林湛的手,未婚妻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断两条手臂他都愿意。 林湛转头看向窗外,掌心逐渐出汗,可他始终没挣脱开恋人的手。 周围街道快速后退,林湛把心狠狠往身体里沉,他眼睛凌然起来,未婚夫的耳朵后面有一点缝合的血迹,虽然只有一点,可林湛还是看清楚了。 未婚夫这张脸没有来地给林湛一种诡异感,似乎皮囊下还有另外一个人。 林湛垂下的眼又抬起,不管是谁,只要顶着这张脸就是他未婚夫,没有别的身份了。 汽车继续行驶了二十多分钟,随后停靠在一家高档的婚纱店面前。 从车里下来,两人的手依旧没有分开,走上楼梯到了二楼,提前就预约好了,于是两人一到立马有店员热情迎上来。 另外一名店员更是速度飞快,将泡好的茶端给林湛,只有一杯茶,似乎店员眼里只能看到林湛般。 林湛刚要接过茶说谢谢,他的手落了空。 转头滚烫的茶就泼到了店员的脸上。 “啊啊啊!” 店员惨叫,痛苦地捂着脸,她脸上的肉被茶水给腐蚀竟是一块块脱落。 “扔到下面垃圾桶里去。” 封辰深指示第一名店员。 那名店员看到同事脸上的腐烂的肉在掉落,她眼睛都不带眨的,一把抓着同事的头发,拽物体一样把人拽到窗户边,跟着她手一扬,一百多斤的成年人就被她甩了出去。 嘭!人体落进垃圾桶里的身体。 林湛扭头望着窗户方向,一切发生地太快,几秒钟的时间他都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任何地方都不需要不尽责的员工。封辰深只是随意评价了一句,脸上微笑再次柔和起来,仿佛刚刚残酷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先去试吧。” 封辰深拍拍林湛的手,林湛跟着店员去了换衣间。 不只是几套,而是几十套礼服摆放在眼前,林湛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选哪一套。 外面有人在等着,林湛随手拿起一套走进更衣室。 进去后关上门,林湛脫了衣服往准备穿礼服,他感觉到衣服有点潮湿,掀开仔细看,衣服内侧藏了一个小的圆球,圆球裂开了,里面的液体渗到衣服上,顷刻间就把高档的礼服给腐蚀出一个洞。 林湛轻轻缓了一口气,到现在他可以非常确认一个事实了,那就是无论是谁,不管是家人未婚夫还是外面这些人,每个游戏中的人,都想要他死。 跑吗? 应该没地方可逃。 寻求帮助更加不可能,林湛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身上。 无论是生是死,都得由他自己来选择。 衣服破了,那就换一件,这种事是小事。 换了一件里外都干净的礼服,礼服眼神基本都是白色,订婚的衣服大差不差。 穿着纯白礼服走出去,封辰深早就等着了。 当看到他的未婚妻出来时,他盯着人震惊又惊艳。 像是一朵雪山深处盛放的雪莲花,宁静又纯洁,美好又高贵。 封辰深快步上去,他搂着林湛的腰就倾身靠近。 林湛想躲开,可未婚夫抓着他胳膊的力道看似温柔实则强势。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一旁的店员似乎侧开了脸,像是给夫夫两自由亲吻的空间,然而林湛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暧昧气氛,反而他心如捣鼓,心脏砰砰砰跳到喉咙口。 眼前正抱着他的未婚夫,他深情凝视自己的眼神不是看人的,而是在看一堆死肉。 与其说对方是打算亲吻他,不如说要更靠近,好观察他这堆死肉到底是什么样的更合适。 林湛顿时意识到一个事,比起一个缝合脸皮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怪物的未婚夫,反而是几个家人或许好相处一些。 3. 订婚礼服(三更) “在想什么?” 本来就近的距离,因为未婚夫的好奇拉得更近,两人呼吸似乎都缠绕在了一起。 林湛不可控地往未婚夫眼底深处看进去,那是一双无机质般的眼睛,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感情色彩,毫无波动的眼神,这会即便是在看着林湛,但所有伪装的感情后面是冰冷。 “这套衣服怎么样?” 林湛是想避开对方的眼神,可他就是有预感,这个时候如果直接躲避开,恐怕不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游戏中的恐怖角色,是林湛即将订婚的未婚夫。 林湛不知道如果是别的人在他这个位置上会有什么怀疑,他的第六感随时都在告诉他,一定要小心谨慎行事,不然稍有不慎自己就是死。 甚至是死,可能还是简单的,在这个恐怖游戏中,会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你穿什么都好看。” “当然,如果是……” 如果后面的话封辰深没有直接说,他脸颊一片,嘴唇几乎是贴着林湛柔軟的耳朵说。 “你光着的话,会更加好看。” 不出意外的,封辰深如愿看到了林湛唰的绯红的耳朵。 他上手捏了捏。 “再试几套,不用全部都穿。” 封辰深拿了主意后,他走向了对方礼服的位置,随后挑了几套,看起来漫不经心,但试着是每套衣服都是他在来这里之前提前准备好的。 “进去试试。” “你……” 他一个人试,却半天不见未婚夫有动作。 “这个订婚宴大家期待的是你而不是我。” 封辰深一手拿着衣服,他亲密地搂着林湛的肩膀,直接把人给送进了一个换衣间。 “要是觉得换衣服太累,随时可以叫我。” 但凡林湛此时点个头,那么封辰深马上会跟着走进试衣间,然后由他来帮林湛将衣服和褲子给穿上。 “ 不用,你等在外面吧。” 林湛很干脆的拒绝了。 虽然那是自己未婚夫,可两人从见面到现在,一个小时都没有。 脫下刚穿上十分钟不到到了礼服,转头林湛又换上第二套。 在穿之前,林湛留了个心眼,将衣服里里外外都给检查清楚了。 可即便他再仔细,还是忽略了一些地方。 那就是他明明都闻到一点奇怪的香味了,但他以为是服装店里的味道,而不是什么应该注意的地方。 因此当林湛在封闭的空间里连续换了几套衣服,他身体忽然晃了晃。 林湛手撑着墙壁,眼前出现了眩晕,他甩了甩头,继续扣扣子,衣服扣子扣到最后两颗的时候,林湛浑身一个失力,径直朝地上倒下去。 关闭的门打开,一只遒劲有力的手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将林湛给接住了。 半开的门复又关上,林湛坐到了未婚夫的怀里。 未婚夫身体是有温度了,可他染着微笑的脸庞,在林湛晕眩的目光下,如同是裂开的玻璃一样,开始快随出现龟裂的痕迹。 鲜血从裂开的皮肉里渗透出来,一滴滴滴淌在林湛身上那套崭新又精美的礼服上。 纯白的礼服顷刻间弥漫了许多鲜血。 那些血液凝聚到一起,当林湛低头间恍惚觉得更像是一朵忽然就出现并且盛放的血色荼蘼花。 “还好我一直都在外面,不然你要是真的倒地上摔伤哪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头还晕吗?” 封辰深宽阔的手掌覆盖在林湛的额头上,他无机质的眼里弥漫的尖锐又穿透力强悍的光,急速刺进林湛的心里。 有一瞬间,林湛几乎全身都警铃大作,他好像都看到了死亡仿佛坍塌的巨厦朝着自己倾轧而来。 快逃! 脑海里一个声音在狂喊。 面前注视他的那双眼,好像也在期待着林湛逃跑,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追逐他…… 甚至是猎杀他了。 林湛恍惚间听到了时钟在咔咔咔走动,他生命的倒计时。 林湛忽然伸手抱住了未婚夫的肩膀,他还将半个身体的力量都靠了上去。 感受到怀里本来就柔軟的躯体,此时更加軟了,軟到封辰深稍微用一下里,便可以在林湛身上摁出一个血洞来似的。 “怎么了?” 在林湛看不到的地方,封辰深微微回眸,毫无热度的眼睛似要从林湛皙白又精致的脸庞上撕下一块。 “有点不舒服,我想吃点甜的,有糖吗?” “糖?” 封辰深笑。 “没有,你真的想吃我出去买。” “嗯。” 林湛细微点头,声音和整个人一样细軟又柔弱。 “你啊,我一开始就说把礼服拿到你家去换,你不同意,现在好了,出来才多久,你就要晕倒了。” “以后不出来了。” 林湛看着身后苍白的墙壁,可语气中的虚弱不同,他神情称得上是凌厉。 “等我们订婚后你搬出来和我一起住,我会比你家人更爱你更照顾好你。” “好。” 林湛抬起的眼垂落了下去。 “我在这里等你,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 封辰深抱着林湛,林湛低呼了一声,他身体被封辰深给抱起来,跟着又放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眯一会吧。” 封辰深弯下腰在林湛额头吻了一吻,不多温存,转脚下楼给林湛买糖去了。 未婚夫一走,林湛可以说是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在这个看似宽阔实则逼兀的换衣间,林湛开始整理从他醒来到现在发生的一件件事。 任何事,包括接触到的每个人和他说的话,他们的神情他都翻出来反复地回忆。 在一段时间后林湛可以非常确定一个事。 那就是耳朵里听到的一个游戏系统声说的是真的。 穿到游戏中的他,准确来说是他的这具身体和曾经太不一样了。 他有修罗场体质,他的家人会为了他而争风吃醋甚至是残杀对方。 他的未婚夫,和其他人一样,他们都对他这具身体有独占的慾望。 林湛对这个事实接受得比较快,并不会去探究为什么。 不需要知道那个原因,他只需要明白现在自己正面临着什么危险,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做的,是他能够去做的。 明白这些就可以了。 整理好思绪后,林湛还是闭了一会眼,未婚夫离开片刻很快就回来,他给林湛买了些薄荷糖。 只是在林湛想自己剥的时候,未婚夫快速拆开糖纸,将一颗翠绿的糖喂到林湛嘴里。 尝到熟悉的清爽甜味,林湛后知后觉,要是这颗糖是带有腐蚀作用的,那么他的舌头现在或许已经溃烂了。 林湛很容易想到在家里吃早饭前的小片段,他的大哥林凤明嚼碎玻璃瓶吃,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割掉了。 林湛嘴里抿着糖,可甜味慢慢的似乎快变味了。 咬碎了糖,林湛很快呑了下去。 “还吃吗?” 封辰深作势又要剥一颗。 “不了,你帮我留着。” 封辰深见恋人这么依赖自己,笑意明朗。 “你……穿婚纱?” 既然是游戏,那不能总是自己被动接受,起码对林湛而言,他个人更喜欢主动点。 “今天不行,没提前准备,明天好了。” “行,不用全部都是白色,别的颜色都可以,蓝色,我喜欢天空蓝。” “我记下了。” 封辰深一脸的老婆说什么他做什么的顺从态度。 “这家店还有一层,楼上是中式婚服,既然都来了,要不要上去看一眼?” 封辰深说的随意,他抓着林湛的手也只是轻轻搭着,林湛不字都到了嘴边,头顶的灯忽然全部熄灭。 一口冷气蓦地倒抽,黑暗中林湛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却听到了由远及近地喜乐声,一阵阵热烈的敲锣打鼓声刚开始还很远,但忽然冲到林湛面前。 像是整个身体都撞进了迎亲的喜乐中,身处其中,别说是喜庆了,林湛能够感觉到的是钻入每个皮肤毛孔的惊悚。 其中一把唢呐吹着尖锐刺耳的声音,不像是在迎亲,更像是在送葬。 林湛无法移动身体,握着他手的未婚夫不见了,他在黑暗中摸索,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他缓缓触摸和感知,当脑海中识别出那是什么东西时,林脏心脏骤停血液倒流,他不能呼吸了,他张着嘴巴,但不能喘气。 他摸到的,是一个表面没有了皮和肉,只剩骨头外露的死尸! 死尸朝林湛靠近,林湛往后不断退,但死尸的手还是不出意料地摸上了林湛的脸。 冰冷的,僵硬的骨头在林湛脸上抚摸起来,林湛惧怕不已,他想叫喊出声。 死尸微笑,站在它身后的封辰深也在笑,他笑着欣赏和品尝林湛的绝望。 封辰深等着林湛崩溃,只是他嘴角的笑渐渐停了。 因为林湛忽然伸手抱住了面前可怕的白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泪流满面,他悲痛欲绝。 “辰深,是你对不对,我一定在做梦,肯定是噩梦,你不能离开我,我们还要结婚,你说过要永远爱我。”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辰深,不要,我不要一个人,求你……” 黑暗里林湛痛苦哭泣,他更是捧着白骨的脸,一个骷髅头,他亲吻了上去。 4. 我爱你(一更) 当林湛对着诡异的白骨亲吻下去的时候,黑暗中原本只是想观望看戏的封辰深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忽然将白骨认成是他。 尤其是林湛哭泣的表情,他太过美丽了,尤其是掉落的泪水,好像都一颗颗砸到封辰深的心里。 他脸上丝毫没有怀疑的成分,他俨然把白骨视为了爱人。 先前封辰深想吻林湛的时候,林湛还有害羞躲闪的迹象,可当他误以为白骨是自己未婚夫的时候,羞涩都被抛弃了,只剩难过。 眼看着林湛就要和一具尸体亲吻上,哪怕是封辰深再喜欢看戏,但那不代表他会喜欢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去吻别人。 林湛的唇并没有碰到冰冷的尸体,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被一只胳膊给带着拉着,跟着他就撞击了一个怀抱里。 一接触到对方温暖的体温,还有熟悉的拥抱,林湛眼底的泪反而涌动地更凶了。 耳边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是什么硬的东西破裂了。 林湛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因为在得知未婚夫完好没事,林湛绷紧的神经瞬间就放松了。 随之而来的黑暗,是陷入到昏迷中的黑暗。 单手抱着怀里瘫軟的身体,另外一只手在捏碎了死尸的头颅后封辰深没有选择直接碰触未婚夫的身体。 他当时觉得碰触过死尸的手太脏了,会弄脏林湛的衣服。 漆黑的周遭光线恢复,依旧还是在二楼。 只是此时昏迷过去的林湛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看不到店里成列的一件件漂亮的礼服,此时全部都变了颜色,由浅色变成了血红。 那些红,肉眼看过去,没有人会怀疑不是被鲜血给染红的。 导购正在整理衣服,哪怕是刚才的黑暗,她也没有停下动作。 只是这会她却停了下来,在看到封辰深将林湛扶着走过来,并且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靠着的时候,导购缓缓抬起头 那不是鲜活的人类会有的脸,导购的面孔上下分成了两段,似乎是被什么极为锋利的东西瞬间就给切割开了。 切口非常平整,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骨头和肉。 “麻烦拿张湿巾给我。” 封辰深向导购要湿巾,他仿佛看不到导购现在是怎么样一张惊骇的脸。 导购拿了两张湿巾给封辰深。 封辰深自己用了一张擦拭左手,另外一张他拿起林湛的手,给他轻轻擦拭手指。 这两只手碰过脏东西,得擦拭干净了。 看起来封辰深没怎么用力,可不一会林湛的手指就红了。 薄薄的一层皮肤下,细小的血液渗透出来。 一旁始终都盯着目不转睛的导购,她嘴巴里黑红的舌头伸了出来。 她人还是保持站着的姿势,可是她的舌头伸到外面,越伸越长,竟是转眼就游移到了林湛的手指边。 好想舔一下。 让她舔一下。 导购的身体无声地蠕动起来,皮肤下的肉在缓慢蠕动。 黑红的舌头以极快的速度舔了林湛手背一下,还想继续的时候,导购尖叫起来。 她站着的身体轰然倒下去,她锋利的指甲抓着地面,想挣扎起身,可下一秒她再次尖叫。 “啊啊啊,我的舌头。”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折断的金属衣架,断裂的那一头正径直插进了导购的舌头并且将舌头狠狠钉在地上。 导购双手扭曲,五根手指忽然变成了六根,她慌张去拔自己的舌头。 但是封辰深的速度更快,他抓着金属衣架,用力一拉。 “啊!” 在导购又一声凄厉的声音中,导购踉跄着终于站了起来,可是她的嘴巴裂开到耳根,她诡异的双手狂乱动着,但她却不敢去碰自己的舌头,她的舌头被切开成两段,鲜血喷涌。 在血液溅到林湛衣服上时,封辰深扯过身旁的几件衣服盖在林湛身上。 导购呜呜呜地哭嚎起来,她不停声音破碎地叫喊着她的舌头,地上鲜血淋淋,全都是她嘴里喷出的鲜血。 封辰深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未婚夫昏迷了,今天的试礼服到这里好了。 明天他在另外准备,带着到未婚妻的家里。 封辰深抱着林湛起来。 从出来到现在,时间也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还没到午饭时间。 回去的话差不多刚好可以赶一个午饭。 坐到车里,封辰深直接把林湛给放到怀里,林湛沉沉睡着,封辰深将脸凑到林湛的颈边。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林湛颈边的大动脉,感受着恋人的脉搏跳动,封辰深猩红的舌尖用力抵着牙齿。 即便是薄薄的肉皮,他依然可以闻到恋人血管里流动的鲜血的味道。 像是纯甜的果浆,似乎是水蜜桃的香味。 封辰深深深嗅着,这种气息太令他着迷,汽车在快速行驶,开到林家的时候,封辰深让司机先离开,他则是抱着林湛的身体,在随后的半个多小时时间里,完全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变。 他拿尖锐的牙齿在恋人纤长的颈部轻轻啃咬着,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自控力,才没有直接咬进去,然后真切地品尝一下爆浆的鲜血。 真舍不得。 进到林家,大概他想独占林湛的念头就没法彻底实现了。 要是不用结婚他们直接同居就好了。 为什么要有这么多没必要的事。 封辰深紧紧搂着林湛的身体,看着恋人柔嫩的脸庞,捏碎他的骨头将他叫醒。 虽然他痛苦和恐惧的表情值得观看,可要是恋人因此不和他结婚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有时间,他可以慢慢等。 最终封辰深还是放弃了他的习惯,选择抱着林湛回林家。 还没等封辰深敲门,客厅的门从里面打开。 林郗站在门口,俨然不是要出门,而是早就知道封辰深和林湛回来了。 “我哥他怎么了?” 林郗一低头发现林湛睡着了,但看他漂亮的眉头即便是睡觉也深深锁着,林郗语气直接就变了。 “你们出去一趟,几个小时,他就成现在这样了,封辰深,我还是那句话,你配不上我哥。” 林郗往前踏一步,姿态决然,他根本不打算让封辰深进屋,伸出手他要去接林湛。 封辰深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林郗的手。 “配不配的,不是你这个做弟弟的可以决定的,林湛只爱我,除了我他也不会嫁给别人。” 尤其是某些和他同个姓还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有血缘怎么了?” “在身上划一刀,将全身的血都给放了不就没有血缘了。” 林郗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他将衣服右边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 于是一个看着小,但深的血口出现了,并不规整的伤口,不只是划了一刀,而是划了很多刀,就为了让自己体內所有的鲜血都流尽,林郗拿刀子一刀刀切割他的颈部动脉。 封辰深在看到林郗为了得到他哥做到这种地步,惊讶却并没有多少。 反而他突然就抱着林湛后退了两步。 这样明显的嫌恶动作,直接惹怒到林郗,林郗眼瞳弥漫上鲜血,浑身煞气狂涌。 “你身上太臭了,别熏到你哥。” 那是肉放置太久出现的腐臭味,这种味道太过冲鼻,给封辰深刺激得都想要捂住鼻子。 但鉴于他还抱着林湛,所以腾不出手来,只能往后面退一点。 “封辰深,看来你是想找死!” 林郗猛地靠近,不是用走的,他的脚就没有卖出去过,可眨眼间他就出现在了封辰深的面前,弥漫各种丑陋霉菌的手朝着封辰深的脸抓过去。 封辰深唇角微扬,咚的巨响,林郗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林郗后背撞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上,木质的扶手碎裂,连带着林郗一切砸到地上。 客厅里父母都在,他们在看电视,对于自己小儿子被人踹吐血,两人看都没有看一眼,齐刷刷的往封辰深怀里看。 “把小湛抱到楼上睡一会,午饭做好了我们会上去叫你们。” 封辰深点点头,抱着林湛走到楼梯边,楼梯旁边林郗爬了起来,不只是双手他的脸上也全都是散发着恶臭的霉斑,他吃吃笑起来,即便是舌头,也不是猩红色,而是霉黑色。 封辰深走上楼梯,居高临下的瞥他一眼,继而走得极快,林郗一把抓住了楼梯瓷砖,他手上的恶臭霉菌径直弥漫到光洁的瓷砖上,霉菌蔓延的速度飞快,顺着楼梯往上,通过走廊来到林湛的房间。 房门关上了,霉菌从门顶朝上一点点弥漫,眼看着门内侧也要生出霉菌的时候,林妈妈咳嗽了一声。 “林郗,你哥喜欢吃草莓,你出去给他买一点。” 林郗扭头,两只眼珠子没有黑白之分,霉菌在里面生长着。 但听到母亲的话,愤怒嗜血陡然消失,他抬手又按了按颈边的血洞,从里面暗出一点鲜血来,看来还没有彻底流完,不过他相信快了。 走出家林郗到小区外的水果店去买草莓,那家店草莓不好吃,他又换了一家。 林家二楼,封辰深将林湛放到床上,给人脫了外套和鞋,拉过被子给林湛给林湛盖上。 封辰深身体突然往下一倾,他直勾勾地看着林湛。 视线如有实质地在林湛漂亮柔嫩的脸庞上来回,仿佛是手一样抚摸和描摹林湛脸部的轮廓和五官。 真漂亮啊。 他的未婚妻太美丽了。 这么美丽的人即将为自己所独有,在这之前的短暂等待,即便早就迫不及待抓心挠肝,但封辰深相信自己的耐心,他等得起。 “再美丽一些,盛放得再璀璨一点,在你生命最为绚丽的时候我会完全将你拥有。” “林湛,我爱你。” 封辰深对着沉睡的人表白。 林湛无法给他回应。 5. 新玩家(二更) 封辰深把被角给掖好,打算安静坐着等林湛醒来,但电话响了起来,及时掐断了电话,封辰深走到门外接听,名下的酒店发生了爆炸案需要他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封辰深靠近林湛,吻过林湛的额头,至于嘴唇,等林湛清醒的时候再来。 “明天我再过来,今天你就好好休息。” 封辰深走下二楼,到客厅里和两个长辈道了一声别,出门的时候凑巧遇上买草莓回来的林郗。 林郗弯着唇嘲讽:“怎么走了,继续待着啊。” 封辰深经过林郗身边时停了两秒钟:“林湛睡着了,不要随便去打扰他。” 林郗气得牙痒痒,等封辰深坐车离开,林郗提着草莓到家,从袋子里拿出草莓打算去厨房洗一洗,忽的他表情僵了一僵,紧跟着林郗恶狠狠咒骂出声。 “他妈的,狗东西,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刚买回来的新鲜草莓转头就长满了霉菌,显然这种东西不可能再给林湛吃,只能扔进垃圾桶。 林郗把自己身体往沙发上沉沉扔下去,他望着一双眼不离电视的父母,即便是问了很多遍,他还是要问。 “为什么要让哥结婚,他不结婚不就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 “那个东西你们也看到了,他会把哥给抢走,从我们身边抢走。” 林郗想不明白,爸妈和他一样都对林湛有扭曲又疯狂的占有慾,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让林湛结婚,跟着一个该死的混蛋离开他们家。 林郗怒气一上头,他脸上快速生出霉斑,坐着的沙发也不能幸免于难,霉菌扩散的速度非常快。 “结婚了还可以离婚,难道你不想看你哥穿婚服的样子,他那么好看,应该穿一穿。” “可他要和那东西结婚。” “只是订婚,还不是结?” “有区别吗?” 在林郗看来,林湛要和封辰深订婚,本质上和他们结婚一样。 订婚后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甚至是同居。 一想到林湛会离开家,不住在家里,他不能晚上随时过去看他哥,林郗只感到难受,脑袋顿时跟要炸裂了一样。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接受哥和任何结婚!”林郗低吼。 “那你想做什么?破坏这个订婚,林郗,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这样随心所欲,我和你爸爸会阻止你的。” 林妈妈用温柔的微笑口吻警告林郗,她手往沙发扶手上一放,坚硬的木头扶手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粉末无声坠落到地,林郗盯着地上那一团垃圾,他嘴角抽了抽。 “要是真的太闲你就去你哥的公司帮他,你哥一天到晚没几个小时在家,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倒是你天天蹲家里,你二哥不用你守,你也根本守不住。” 这不只是警告,而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林郗咬牙切齿,嘴唇上下都是霉菌,他一开口,好像空气里霉菌在炸开。 嫌我碍眼是吧,但你们的好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只要二哥没有让我走,我就绝对不会走的。 林郗猛地起身,从他身上掉落的霉菌落到父母身上,父母的脸和身体立刻被感染,在他们不停拿手去抓挠脸颊,抓出鲜血,抓的一张脸溃烂恶臭时,林郗已经上楼站到了林湛的门外。 推开门他往屋里走,身上的霉菌急速消退,来到床边时,林郗低头前后闻自己的手,没有臭味,根本什么都没有,封辰深在说胡话。 “哥,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家,离开我,真的就那么爱封辰深吗?” “我开车撞他,还从他脸上碾压过去,他居然还能这么快爬起来,我好生气,一会我再去找他,不碾他了,把他全身都剁碎扔工厂搅拌机里好了,还要分成很多分丢到不同的地方,我看他还能怎么爬起来。”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到时候你得补偿我。” “哥,我才是最爱的那个,比他们任何人都还要爱。” 林郗眼底映出林湛的脸颊来,但那张脸和躺着的林湛有点不同,那是一张布满了黑色霉菌的脸,还在随时都流着溃烂的脓液。 林湛睡到中午醒来,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卧室,房间里就他一个人,没有别人。 但空气里隐隐浮荡开一股霉味,林湛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风,他眯眼望着房屋外的绿植,阳光明媚,可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阳光就算照过来了,林湛还是感觉到浸入骨髓的凉。 那种凉也像是一把刀,在随时都割裂着林湛的骨头。 林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微微皱眉,昏迷前好像他的手没有这么红,林湛来回观看,确实是红的,皮肤下毛细血孔裂开了,有细微的鲜血渗透出来 怎么造成的,虽然林郗没有记忆,但他大概可以推测出一点情况来。 他昏迷前扑到了未婚夫的怀里,在那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不会和别人接触,只能是未婚夫。 都是怪物啊! 就没有一个人不是。 林湛表情忽然一滞,说起来这里是游戏空间,周围的人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那么他呢? 他也算是游戏中的一员,他就一定是人类吗? 固有的观念总是会误导人,林郗更喜欢在面对事情后,跳脱原有的框架来思考问题。 这也是从进入游戏到现在,在多个看似随意,实则危机四伏的选择中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他并不知道自己之前有没有人也来过这个游戏,但既然他都可以来,那么别人同样也是,不至于他一个人会这么特殊。 他也不认为这个游戏是专门为他单独设定了。 林湛在手指上咬了一下,牙齿咬伤了手腕,他是用了力咬的,咬出了深深的牙印,还咬出了一点鲜血。 林湛微微尝了下自己的鲜血,现实里不是没有受伤过,但止血的目的更强烈,不像是现在,林湛萌生奇怪的念头,想知道自己鲜血是什么味道。 一般,谈不上多好,可就是莫名奇妙的,林湛心底有某种上瘾感。 林湛摇头呵呵笑,才多久啊,他就要被这些怪物给感染了。 林湛半靠在窗户边,要是真的变成怪物会怎么样? 结果他无法预知,可有句话他从来都非常相信,能够打败的怪物的,只能是怪物本身。 如果他想要在这个所有人都企图他想杀死他的游戏中存活下来,以人类的手段来,他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只能变得跟他们一样。 怪物啊! 林湛忍不住叹息一声,人和怪物很多时候只是一念之差。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林湛以为是他的门,可随后就有人在楼下大喊:“有人吗?屋里有没有人?” 林湛走出卧室,他站到了二楼扶梯上。 门由林郗打开,门外来了一群人,这些人每个都面色慌张焦急,有人脸上衣服上更是沾染了刺目的鲜血。 林郗手握着门把,对于不速之客他向来都不欢迎。 “什么事?”林郗冷硬地问。 外面的几人面面相觑过一阵,他们看到开门的是林郗后,有人刚要冲进来,转头又满脸发憷地退到了台阶下。 这个最年轻的小怪物特别难讨好,有时候一个眼神不满他的意,玩家都会马上被他攻击,全身长满霉菌无药可治,当场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