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浮生》 第1章 重回舞象之年 冬时,皑皑白雪之下,一座古镇坐落在雪山之下。 这里气温低下,所有人全都裹上了厚厚的棉衣,哪怕是这样,脸上也全都被冻的通红。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有一名小女孩正匆匆朝着一处破宅子跑去,脸上挂着焦急之色。 屋子里,有茅草屋堆放做成的简陋木床,上面躺着一名身形瘦弱的少年。 少年剑眉星目,但却显得单薄,哪怕是如此寒冬腊月之际,他身上也只有一件春天时所穿的青色布衣。 女孩儿进了宅子,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包自己一大早去镇上药店换来的草药,看着依旧陷入沉睡的男子,女孩儿只是微微呆滞了片刻,旋即便跑去煮药。 宅子里没有厨房,甚至没有一间好的屋子,女孩儿只好在旁边架起火炉,从外面取回一些白雪放入锅中烧开。 不多时,锅中冒出热气,小女孩儿搓着冻伤的小手,将草药全部倒入锅中。 药草在热水里鼓动着,一股厚重的药味便覆盖了整间屋子。 小女孩儿脸色微变,这味道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苦一些。 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小女孩儿牢记大夫的嘱咐,要用大火将满满一锅的水熬成一碗。 熬煮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中间女孩儿还去拿了一些干茅草盖在男子身上,深怕外面的寒风白雪会从屋顶和墙壁上的破洞钻进来。文学一二 “你要醒啊,我已经没有钱买药了,现在药好贵,我只好拿鸡蛋去换了,今天只能饿肚子了。”小女孩儿端着满满一整碗的药茶来到男子跟前。 刚打算替男子喂药便听到男子发出细若蚊蝇的哼声。 “呀!” 大喜过望的女孩儿差点将手中的碗给丢了出去。 她此时也顾不得手中的药,惊喜的看着床榻之上的男子。 男子缓缓睁开眼,眼神带着几分不解和疑惑。 “我没有死吗?” 男子声音传入女孩儿耳中,女孩儿急忙捂住男子嘴巴,小嘴更是连忙脆了几口。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公子你只是跌入湖中受了风寒而已,怎么会死呢?” 跌入湖中?我? 男子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发现自己胸口并没有剑伤,他拉开衣服,自己的皮肤更是干净没有一丝伤疤。 “这是怎么回事?若不是我死后,灵魂未能散去,从而下意识夺舍了其他人吧?”想到这里,梦浮生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在屋中扫视了一圈,只找到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褐色液体。 只是拿鼻子闻了闻空气中挥之不散的气味便知晓这是治疗风寒的草药了。 他走近,透过碗中液体能够勉强看清楚自己的脸。 水中那张脸,样貌清秀,哪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而导致脸颊消瘦,但眼神之中透露出一抹深邃却是扣人心弦。 “这张脸有些熟悉啊…”梦浮生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 一旁的小女孩儿却是捂嘴轻笑:“公子,你是不是躺久了把脑子睡迷糊了啊,那就是你自己的脸啊。” 听闻此话,他默默低头,看着自己单薄的衣服以及被凛冽寒风冻的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儿,不禁心生怜惜。 他轻轻招手,示意女孩儿到自己身前来。想催动体内的灵气替小女孩儿和自己驱赶寒冷。 可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一介凡人,丝毫没有灵气可言。 停滞半空的手,无奈只好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梦浮生温和的问道。 “公子莫要说胡话,我叫灵曦啊,名字还是公子你给取的呢,意为时雨摘云霞之灵,暮色点夕阳之曦。” 说到名字,灵曦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很是开心。 她本是孤儿,是被放逐的游民,饥寒交迫时好在遇上了梦浮生,梦浮生看她年纪尚小,不忍心放她一人在外,索性便留下了她,取名灵曦。 “灵曦!你说你叫灵曦?”梦浮生骇然,口中不断反复念叨:“怪不得,怪不得。” 大脑中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被什么东西敲击,一下子在脑海里震荡四散开来! 望着面前的小丫头,他回想起来一段令他前生性情大变的事情。 小丫头本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但这一切都因为自己孤傲自负树敌无数给害了,虽然他一夜荡平所有与之有关的势力,但人死却不得复生。 如今再见,心中涌起一阵的愧疚和怜惜,他伸出手,抚摸着小丫头的小脸。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呀?”灵曦不解的问道。 梦浮生则翩然一笑,没有多话。 心中则是暗自庆幸:“前世自己有过太多遗憾了,既然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自己必须把握住,那些曾经谋害过自己和身边朋友之人,今生必当全部铲除!” 夜深,寒风瑟瑟,雪花终还是透过缝隙飘了进来,小丫头灵溪虽是坐在火炉边上一次又一次呼着热气,但任谁都看得出小丫头在故作坚强。 “到床上来吧。”梦浮生起身下床去,来到女孩身旁。 “公子你睡吧,你才刚醒…”小丫头刚想拒绝,却被梦浮生抱起放到了床上,自己则席地而坐。 二人勉强度过一夜,翌日,天还未亮,梦浮生便察觉到小丫头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梦浮生看在眼中,脑海中一丝旧时的记忆缓缓浮现。 两袖清风的自己遇上身无分文的小丫头,生活虽然清贫,但也过的逍遥自在。 此时还未有仙门,有的只是凡间武学和道家佛家之别。 梦浮生年轻时是个落魄书生,说是书生,也只不过在墙角旁听罢了,以他的身份甚至都走不进那扇大门。 那扇门代表了儒家,内有翩翩孺子可教,外面则是一群不知教化的愚民。 自古儒家思想根深蒂固,那些大儒更是对其他不屑一顾。 学子更不用说,虽学着内圣外王之道,却个个眼口朝天,自傲不凡。 所谓的仙门也正是被这样一群人率先提名,并将人分成三六九等。 “道教,佛教,儒家,三教顶峰,前世我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今生亦是如此!但若是阻我道路,我便以你们白骨为路,踏足山巅!” 梦浮生想到这里有些失笑出声,他本不屑的东西却是自己本追逐的,倒是有些好笑。 “我原本是这样一个人吗?”梦浮生看着屋外白雪纷飞,心里则开始担心起小丫头的安危,便顺着足迹一路跟上。 寒风大雪中,堆积白雪已经没过脚踝,行走很是不便,饶是梦浮生这样一个舞象之年的男子行走起来都很困难,便可知小丫头的处境。 小丫头走的很快,白雪直逼其膝盖,但她依旧动作迅速。 她咬紧牙关,哪怕双腿已经冷的打颤。 来到一处大宅院门前,她浑身都浸没了白雪,像是一个雪人。 她深呼吸一口,调整好心态便开始敲门。 等待半分钟便有一老妇人打开大门朝外张望,见是小丫头便交给她一箩筐东西,随即便关上了大门。 小丫头接过箩筐,径直朝外走去,不料正好撞上一路跟踪而来的梦浮生。 小丫头惊呼一声,眼神不断躲闪。 “天色还未亮,你个小丫头不好好睡觉跑出来作甚?”梦浮生装作生气的模样询问道。 小丫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开口。梦浮生见她小小的身躯却背着一个块和她身高差不多的竹筐不由蹙眉。 “里面装了什么?” “没…没什么的。”灵曦想扭转身子离开,但不料雪堆积的太厚,竟将其脚死死卡住,整个身体埋入雪中。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梦浮生,他急忙将小丫头从雪里拽了出来,一颗颗鸡蛋从竹筐里掉了出来。 梦浮生捡起一颗,眼神则有些意味深长的看向小丫头。 小丫头小脸微红,撅着小嘴有些沮丧:“家里…没吃的了,所以我就帮人跑跑腿,换点食物…我没偷哦,这都是自己挣得。” 看着小丫头将散落在雪地上的鸡蛋一个一个小心翼翼捡回竹筐的情景,梦浮生无奈叹了口气。 他伸出一只手,拉着小丫头的小手笑道:“小丫头都如此懂事,我又怎能坐视不管呢,走吧,我与你同去。” 这次,小丫头没有拒绝,红着脸,二人一同消失在雪地之中。 此行的目的是替书院的那些学子送来参加春围科考的衣服。 小丫头先是去了趟裁缝铺拿上衣服,而后便去往镇子后面的书院。 望山书院,是小镇之上唯一的书院,这里依山傍水,景色宜人,最是奇特之处,那便是即使外面白雪皑皑,里面青竹依旧翠绿。 “公子,我相信你以后也能进书院读书,考取功名,成就一番事业。” 书院前,小丫头抱着衣服,回过头来一脸正色的看着梦浮生。 在她眼里,自己的公子乃天纵之才。即使现在不得志,日后必能飞黄腾达。 小丫头的心思梦浮生怎会不知,但他对世俗科举并无半点兴趣,但为了不打击到小丫头,梦浮生便只是对着她笑了笑。 小丫头敲下书院大门,过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 是个年迈的老人,老人拿着一把扫帚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看到梦浮生二人,随即好奇问道:“你们是何人?来我书院做什么?” 小丫头恭敬答道:“春闱在即,这是书院定的衣服…” “衣服啊…春围就春围,还定什么衣服,真是的,读书人骄奢淫逸如何是好?” 老者一边清扫着门前雪一边嘴中不满的嘟囔着。 梦浮生见着有趣,一个老人,却敢对别人避之不及的问题说出自己的看法,言语之中的嘲讽和不满更是溢于言表。 这让梦浮生更加好奇眼前老人的身份。 他正准备与这老人详谈时,老人却是忽然开口:“世间万物,无非黑白二者,黑白,不是对错亦非正邪,公子,你可明白这是何意啊?” 第2章 一觉游仙好梦 暮雪寒风,天地一色。 书院前,青衣少年看着眼前的老者怔怔出神。 黑白,既非善恶,亦不是正邪,区别何在? 何在? 梦浮生矗立在风雪中,雪是天地雪,人是不归人。 “区别何在?”梦浮生只是沉思片刻后便虚心请教。 老者却是忽然摇头失笑:“你知道的。你若是不知,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梦浮生不解其意,终究还是摇头苦笑:“老人家莫要取笑我,我不过只是个贫苦之人,连温饱都无法解决,这其中的道理,我不知。” 老人没有多言,只是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梦浮生,随后捻须一笑。 “既然这样,那老朽便不问了,你们随我进去吧,莫要在外面受凉了,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老人清理掉门前最后一块雪,收起扫帚,对着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人随着老人走进书院内,书院之内绿色常青,丝毫不觉一丝寒冷。 院内有几名身着华丽衣袍的书生手拿书卷,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 看着他们这幅模样,小丫头却是忍不住了。 “读书就读书,为何摇头晃脑的,好生奇怪。” 此话一出,引得老人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 “灵曦,莫要胡闹。”梦浮生嘴上虽是责备,但脸上确实挂着一抹浅笑。 “什么胡闹,这丫头明明说的没错,并不是什么人都适合读书,但每个人都应该读书。”老人领着二人走过前院,穿过一条溪流,来到一座亭中。 亭是湖中亭,映在小溪之上。 亭中放着一张石桌,上面早早放了三杯热茶,老人率先进入亭中,对着二人示意。 “请慢用,喝完就暖和了。” 小丫头则是看了一眼梦浮生,在得到梦浮生首肯后这才满心欢喜的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茶是好茶,茶水流入身体之内,一股暖流四散开来。小丫头惊喜万分:“公子,这茶好神奇!” 梦浮生端起茶盏,望着里面碧绿的茶叶也不再多言,轻轻抿了抿。 “是好茶。” “哦?小友也是爱茶之人?”老人轻咦一声,略带好奇的问道。 “比起茶,我更爱酒。”梦浮生淡淡一笑,放下手中茶盏。 “酒和茶并无不同,只是人不同罢了。”老人随手拂过石桌,上面的茶不知什么时候被拿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坛美酒。 “请。” 梦浮生轻笑一声,抓起酒坛仰头灌下,炙热的感觉瞬间点燃喉咙。 没有一丝修为的他眼神逐渐迷离,神情恍惚,脚步虚晃。 小丫头见状想要上前搀扶,但梦浮生却是侧转身躯,翩然离去。 “步香凌尘,悲秋凌风。醉里游仙好梦,任其竹冷寒松。” 梦浮生恍若无人之境,一人独步溪桥,任意妄为。 老人看着如此的梦浮生,眼中笑意不减,嘴中更是不断念诵着刚刚梦浮生所说之词。 “醉里游仙,竹冷寒松,倒是好意境,好魄力。” 不知过了多久,梦浮生才清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亭中,身旁只有小丫头陪伴,老人却不知去向。 他揉了揉眉心,心中唏嘘不已:“自己虽好酒,但这酒量确实不敢恭维啊。” 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睡的正酣的小丫头,梦浮生露出会心的笑容。 要是时光一直停留至此,倒也不错。 没有叫醒小丫头,梦浮生也只是静静的坐在亭中,注视着眼前的一草一木。 直至夕阳染红天空,小丫头才睡眼惺忪的起身,仰头看见梦浮生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小丫头俏脸通红。 “啊!公子!不…不是这样的…”小丫头想要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可结结巴巴说了半天却是说不出一点话来。 “醒了?醒了我们也该离开了,身为客人,在主人家里逗留了太长时间了,不合规矩。”梦浮生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 二人离开后,在另一处院落内,之前消失不见的老人此时正坐在桌前,与一名中年儒生下着棋。 “你觉得那少年郎如何?”老人落下一枚黑棋,笑意盈盈道。 中年儒生将手中白棋落在黑棋旁,淡淡回应:“师长,您是指哪方面?” “人才分多种,这么多年来,你是我见过最具聪慧之人,但今日之人,老夫直觉告诉我,他不一般,他身上有一股气,一股撼动天地的浩然之气。”老人依旧笑着。 儒生却是不以为意:“天下之大,哪怕是师长您,也怕是未知这天下全貌,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不是吗?” “呵呵,这话你说的到也不失真理,不过话说回来,你又去杀人了?”老人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 中年儒生不以为然,拔出剑鞘中的长剑,上面还带着鲜红血液。 “读书人就该有读书人的样子,杀人,不适合你。”老人言语之中带着丝丝无奈,但却无责备之意。 “谁说读书人不得杀人,脑中藏书万卷,知天下。手中剑藏无锋,当杀人。”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只有那一枚枚棋子落在棋盘之上的声音。 夕阳余晖之下,梦浮生领着小丫头回到了二人的住处。 一如既往的破烂不堪,与书院内温暖如春恰恰相反,这里只有冰冷的墙壁,和铺满干草地的白雪。 见到这一幕,饶是梦浮生都不由一愣,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小丫头,小丫头眼眸带着雾气,似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怎么了?如果觉得冷的话,你还是睡床好了,到时候我把火炉点上,应该会暖和一些。” 梦浮生见小丫头哭,还以为是受不了如此恶劣的环境,哪知小丫头仅仅只是眼眶红了,很快便恢复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再努力一点,或许公子你就不用住在这种地方了。”小丫头灵曦怯生生的说道。 “呵,你这丫头…”梦浮生看着只到自己腰间的小丫头,心中一股暖流划过。 夜深人静,在梦浮生强烈要求下,小丫头最终还是睡在了床上,而梦浮生却是不得而眠。 他悄然走出门外,月色朦胧,空中还带有一丝清香,令人舒适。 一时间,梦浮生有些痴了。 梦里不是梦,醒时谁知醒?何时梦?何时醒 月光下,乾坤一色,熠熠生辉。 百无聊赖的梦浮生独自在院落里欣赏着雪景。 忽然,一道身影从夜色中浮现出来,轻飘飘的落在地面。 “你是谁?”面对来者,梦浮生显得十分镇定。 神秘男子在月光的背面,看不清正脸,面对询问,男人没有丝毫回答的欲望。 他将手缓缓抽出,一把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长剑。 “生死,你可怕?”男子淡淡问道。 梦浮生驻足而立,脸上不见慌张,更是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杀我?何必呢?一个一穷二白,毫无作为的人,也有被杀的价值?” 就在说话之际,寒芒已经抵住梦浮生的下颚,剑尖刺破皮肤,一丝鲜红顺着脖颈流出。 “你当真不怕?” “怕,怎会不怕,不过面对六品剑师,我不过一个普通人,又怎么逃得掉?不怕不跑。”梦浮生双肩一耸。 男子见梦浮生这般模样,倒也没有了试探之心,他走出阴影,露出自己的脸。 “你现在的表现,倒是没有今日在书院那般洒脱出尘。”男子收回佩剑淡淡说道。 梦浮生却是毫不在意:“你是书院中的人,读书人,也使剑?” “读书人又如何使不了剑?你也如此认为?”男子有些失望,他来之前还以为梦浮生是和自己一样之人。 没想到,却也是无法跳出世俗条规的庸人罢了。 “师长确实是老了,看人的目光也有些欠佳了。”中年儒生冷眼看着梦浮生,言语之中多了几分轻视。 梦浮生微微一笑,在雪中踱步:“我本就是俗人,浮名本是身外物,不落红尘也风流。” 梦浮生静静的站在院落中,白雪依旧不停的落下,洁白无瑕的月光一同洒下。 看即一轮明月照四方,站即白衣青丝少年郎。 中年儒生见此,倒也是露出了笑容:“你虽不懂修行,但却有世人惊羡之才,倒也不错。” “怎么?你是看上我了?”梦浮生回头轻笑。 “不是我,是我师长,他向我引荐了你。”中年儒生从怀里摸出一个木头所制的木牌,上面写着的正是书院的名—望山书院。 “拿着这个,明天便可进入书院,往后,你便住在书院之中,你不用想着拒绝,想想那个在你身边的孩子。” 梦浮生接过木牌,稍稍把玩一二后便十分爽快的收了起来:“那就谢过院长了。” 他不傻,能够有如此能力之人,书院内只可能是一人。 “你倒是识趣,罢了,明日你到书院便来找我。”中年儒生留下一句话,便悄然离去。 这也恰巧惊动了里面正在睡觉的小丫头,小丫头醒来发现自家公子没有呆在自己身边,连鞋也未穿便跑了出来。 看到梦浮生站在外面,小丫头也急忙跑了过去。 “你怎么出来了?你的鞋子呢?”梦浮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看向小丫头,目光却落在已经冻红的双脚之上。 “我…我忘了。”小丫头也是一时着急,此时反应过来也是冻的发抖,但在自家公子面前还是故作坚强。 “唉,你要我如何说你才是?”无奈摇头,梦浮生便一把抱起小丫头,将其带回屋中,轻放在床上。 “赶紧睡,明早我们便搬走。”梦浮生柔声道。 “啊?那公子,我们去哪儿?”小丫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脸上竟是着急之色。 看着小丫头慌不择路的样子,梦浮生也不再逗她,将事情的大概述说了一番。 得知自己马上就要搬进书院,小丫头还有些晕乎乎的。 “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可以住进书院吗?”小丫头激动极了。 “恩,明天我们就过去,所以,你赶快去休息,不然我可不带你了。”梦浮生吓唬道。 小丫头重重点头,乖巧的躺在了床上,没多久便又进入了梦乡。 从嘴角的弧度可以看出,小丫头是做了个好梦。 …… 第3章 再次交谈 翌日,梦浮生便领着小丫头去往了书院,二人再一次回到书院前,心思却是各不相同。 “倒是没想到,时隔一日,我们就又回到这里了。”梦浮生自嘲的笑了笑。 小丫头却是格外兴奋,自己和公子终于不用再受寒风刺骨之痛了,终于能吃饱饭,睡好觉了。 二人在门口等候多时,多次敲门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公子…怎么没人啊?”小丫头疑惑望向梦浮生。 梦浮生也是有些疑惑,但既然是书院院长让自己来的,那还有必要拘谨吗? 自己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低下头微微一笑道:“既然无人出来,那我们自行进去好了。” 说罢,梦浮生便欲推门而入。 但就在此时,二人身后忽然传出一声愤怒之声。 “尔等何人?不知此地是书院,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能进去的地方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羞辱,梦浮生倒是不在意,更是头也不回的将大门推开。 “你们这话倒是说得不错,可我偏要进去呢?你们当如何?出手阻拦?”梦浮生笑声不断,字字珠玑。 几名白衣胜雪的儒生脸色发黑,眼神之中更是怒火不断。 “你若是不离开,我等自然会动手,我们虽是读书人,圣人门下,却也由不得你嚣张!” 几名儒生语气坚定,他们认定了梦浮生二人不过是个想要攀枝高展的普通人。 “呵,灵曦,咱们进去,他们若是要动手,咱们就去院长面前告他们一状。”梦浮生眼中带着笑意,从始至终,他全然都没有将这几人放在心上。 小丫头虽心里愤愤,但既然自家公子这么说了,那便算了,只是恶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 门口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告状? 还是和院长告状,哪怕是他们进入学院这么久,都没有见过院长的模样,这个人怎敢? “你们两个站住,再往里走,休怪我等对你们不客气!”气势汹汹的几人快走几步到梦浮生跟前怒道。 如此三番不挑衅,哪怕梦浮生修养再好,也不禁升起一丝不悦。 “你们若是再拦我的路,我就让你们和大地亲密接触一下。”梦浮生心情欠佳,语气也逐渐变得清冷起来。 几人也是被梦浮生一瞬间的气势给吓住了,呆呆的愣在了原地,直到梦浮生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之中,几人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进入院内,一路过来,书院的学生倒是越来越少,直到最里面的院子,周围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外面那么多儒生,怎么到这里就一个人都不见了呢?”梦浮生疑惑的走了进去。 院内有一白衣中年男子正在练剑。 寒光乍现,数道剑气在院内四散,掀起阵阵狂风,吹的树枝狂舞飘散。 好在只是剑招,并无剑意,不然悄然围观的梦浮生二人只怕得血洒当场。 “你来了?”中年男子察觉到有人进入院中,舞出最后一剑便收剑吐纳。 “院长所邀,盛情难却,自然得来。”梦浮生也不知道为何,明明自己要比这个中年男子大得多,却非要以后辈的口吻说话。 不容梦浮生多想,中年男子转过头来,用一双凌冽双眸直视着梦浮生。 梦浮生安静对视,毫不胆怯。 二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中年男子开口,但开口却是平地惊雷,吓了旁边小丫头一跳。 “你可愿随我习剑?亦或者说你可愿拜我为师?”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虽是询问,但语气之中透露出的却是不容拒绝的味道。 “我…” “不行!” 还没等到梦浮生开口拒绝,本在一旁躲着的小丫头忽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直接拒绝。 “不可以,我家公子怀有不世之学,乃人中龙凤,自然是得读书考取功名,成为一名大儒!怎能和你去学什么剑,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我不允许!” 小丫头从未如此激动过,梦浮生也是第一次见小丫头这样,在他的记忆之中,小丫头一直都是给人一种需要呵护的,没想到还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中年男子嘴角微抽,他似乎,好像是被一个小丫头给骂了。 但他贵为六品剑师,更是这望山书院的院长,又怎会跟一个小孩子怄气。 他将目光放在梦浮生身上,想看看他自己的意思。 梦浮生也不扭捏,直截了当道:“院长所走之道,非我之道。” 中年男子已是知道自己的邀请会被拒绝,但没有想到梦浮生会用这么一番说辞。 他不禁好奇:“哦?那你说说看,我走的什么道,你又走什么道?” “院长半文半武,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一剑定乾坤,是你之道,文武全才,乃半仙之道。” “呵,你不过一介布衣,敢妄言仙道?你可知此话若是被某些人听见,你活不过今天。”中年男子冷声道。 他从心里是看不上梦浮生的,既然与自己道不同,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心中却是隐隐好奇,他所谓的道又是什么。 “你说我所走之道是仙道,那你不愿意?要知道人人都想成仙,人人都想长寿千年,你不愿意?” 中年男子问完,盯着梦浮生的脸,若是他心虚,他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但他失望了,梦浮生从始至终,脸一直挂着浅笑,他知道梦浮生在装,但装的天衣无缝。 “成仙?不过是一群怕死之人想要高高在上所编造的谎言罢了,什么仙?追根溯源,还是人。”梦浮生不屑置辩。 “那你又走什么道?”中年男子来了兴趣。 却不料梦浮生直接双手一摊,一副无赖模样:“我什么道都不走,我亦是我,我不走别人走过的路,那不过是固步自封罢了。” “乳臭未干,狂妄自大。”中年男子被气笑了,留下八个字便扭头离去。 梦浮生看着男子的背影微微一笑,因为他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 如果所有人都要走仙道,那他要走的道便是诛仙,他注定要与所有人背道相驰。 那一晚的事情,他永生难忘。 一群丧心病狂的屠夫,为了凝练魂丹,好踏入仙门,一夜屠尽三千城,亿万亡魂化作魂丹的养料,只为达成他们的私欲。 他的挚友,也是在那一场事故当中惨死的。 长舒一口气,梦浮生缓缓握紧双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力感。 重生一次,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他势必不能走前世的老路。 “公子你在想什么?”小丫头灵曦前世虽没有修行,但天生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善于察言观色。 她发现了自家公子的异样,心思细腻的小丫头站在梦浮生身旁轻声细语道。 “公子,你莫要听那个男人说的话,你与他不一样,灵曦相信公子,势必能够成功,一展宏图的。” 听着小丫头的安慰,原本还有些迷茫的梦浮生忽然一笑,他自嘲的摇了摇头。 “连小丫头都觉得我会成功,那我还在害怕什么呢?”梦浮生内心诉说着。 而后他缓缓伸出右手,翻手握拳,眼中尽显凌冽之色。 夜晚子时,小丫头早早在房间睡着了,她睡的十分安详,嘴角更是有一抹晶莹流出。 梦浮生坐在小丫头床边静静的看着,他有自己的房间,不远,就在小丫头房间的对面。 但小丫头却是希望梦浮生能够陪在自己身边,所以梦浮生便一直等到了现在。 看着小丫头那幸福的表情,梦浮生替她盖好棉被,自己则悄然走了出去。 走进院子,梦浮生百无聊赖之中朝着之前老人带他们休息的亭子走去。 可他刚到亭前却发现中年儒生此时正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坛酒和两个酒盏。 见到来人,中年儒生淡淡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梦浮生虽心中多有疑惑,但最终还是走了进去,二人对视,气氛有些僵硬。 到最后,梦浮生率先打破僵局,开口询问:“先生这么晚还不休息吗?” “在等人。”中年儒生指了指桌子上的酒杯和那满满一坛子的酒。 梦浮生眉梢一挑:“你是想让我给你倒酒?” “自然。”中年儒生理所应当的继续说道:“我不曾有自己倒酒的习惯。” 梦浮生嘴角一抽,这儒生倒是毫不客气。不过他倒也不在乎,大踏步来到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酒坛倒满两个酒盏。 可当梦浮生刚准备拿起一碗时,却被中年儒生叫住:“诶,这两杯,是我的。” 梦浮生微微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右手拿住酒坛,顺势仰头,晶莹剔透的酒水从酒坛之中流出,流入梦浮生口中。 “好酒!” 梦浮生大笑道。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儒生浅尝辄止了一番便不再继续。 他望向梦浮生率先开口:“我虽不知你是何身份,但也能看出你的不凡之处,你虽说我与你道不同,但有一点,我需要你牢记。” 梦浮生同样放下酒坛,郑重其事的看着中年儒生。 “我师长是儒道大能,最大的兴趣便是发掘人才,你是他看重的人,虽然你表现的平庸,但我也看得出这一切不过是你刻意为之。” “我本想收你为徒,教授你修行,但看你无心此道便也作罢,但你既然住在书院之中,那便是书院中的人,你所做的一切都代表着书院的脸面,你不能打着书院的旗号作奸犯科,但若是有人想要以力欺压尔等,我也不会允许。” 中年儒生缓缓开口,言语之中丝毫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在其中,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梦浮生听在耳中,却是记在了心里。 儒道大能! 虽然很想询问那所谓的儒道大能是谁,但谨慎的梦浮生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无法确定自己在知晓了身份后,面前这个中年儒生是否会出手解决自己,他不敢冒这个险。 “你心有疑惑?为何不问?”中年儒生一眼便看破梦浮生。 梦浮生洒然一笑:“我不理解的事情有很多,倒也不需要全都知道,毕竟傻人有傻福,知道多了对自己反而不好。” “你是个聪明人。”听完这番话,中年儒生倒是认真的看了梦浮生一眼。 “明日,你与我一同出去一趟。”不等梦浮生询问缘由,中年儒生便消失在了亭中。 第4章 万古通幽 清晨,梦浮生早早便离开了屋子,他刚一开门便看到中年儒生正站在院中,身后背负着长剑,一副侠客姿态。 “院长这是何意?”梦浮生不解。 “剿匪。”中年儒生言简意赅道。 “剿匪?”梦浮生大惊,这不怨他如此这般表情,而是苦巷镇虽说偏远小镇,但傍山依水,很少有外人进入,邻里关系更是和睦。 虽活两世,他也不清楚自己所住之地还有匪徒。 “前日我进山剿匪,杀了数十人,但却让为首之人逃了去,为了不危害到村子,所以必须将其斩杀。”中年儒生温润如玉,但肃杀之气溢于言表。 “那院长你自去便可,为何要带上我这么个累赘?” “逃走的匪徒名叫金丘,是个五品的拳师,肉身可比六品,哪怕是我也没有把握能抓住他,而且他生性多疑,我若是提前出现他很有可能会直接逃走…” 梦浮生听到这里嘴角抽搐,感情是要自己去做诱饵。 “我可以拒绝吗?”梦浮生看向中年儒生。 中年儒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而后用一种极其戏谑的眼神看着梦浮生。 意思不用多说,梦浮生二人能够住在院中不用受寒冬之苦,多亏了中年儒生。 梦浮生没有理由拒绝,只得苦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便同去吧,不过院长你可得保护我,毕竟我手无缚鸡之力。” “自然。”见梦浮生答应,中年儒生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 …… 苦巷镇外,三十里外一处竹林。 梦浮生被中年儒生搀扶着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这里。 修行者每到达一个层次,各方面身体素质都会得到提升,而身为六品剑师的中年儒生早已达到日行千里的程度,带个人跑根本不算什么。 但此时还是普通人的梦浮生却没有那么轻松,迅疾的速度带来的是对身体的高强度附和,此时的梦浮生只感觉全身酸软,痛不欲生。 只见梦浮生一手撑腰,斜着身子,一瘸一拐的走在中年儒生的后面。 一边走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呼吸声。 “你的身体太弱了,你应该听我的,走修行之路,哪怕不追求长生,强身健体也是不错的。”中年儒生独自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 “院长教训的是…”梦浮生讪笑一声,内心则是忍不住无语。 “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不过他说的确是实话,自己这幅孱弱的身躯确实需要修正修正了。” 二人说话间来到竹林深处,目光所及之处有一个山洞。 中年儒生指着那山洞对着梦浮生嘱咐道:“金丘就在里面,我已经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你只要站在这里喊他的名字就可以了。” “是嘛,听上去倒是十分容易。”梦浮生嘴角微微上扬。 “嗯,但五品拳师不光是他的拳头,速度也是极快,若是稍有意外,你很有可能会命丧当场。” 梦浮生身形一震,旋即苦笑:“院长,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你不怕我直接开溜吗?” “你不会的,而且你也跑不掉。”中年儒生背过身去走向远处,他在这里,金丘出来第一时间绝对会逃跑的。 被摆了一道的梦浮生只得心中暗暗鄙夷的瞪了中年儒生一眼,随后又重新将目光放在眼前的洞穴。 “没想到自己重生一次后居然会遇上这种事,前世怎么没遇到呢?”梦浮生自嘲似的笑了笑。 调整好心态,梦浮生便站在洞口处朝里面观望,至于站在原地大喊名字,他可不会做这么傻的事。 五品拳师早已经能够达到内劲外放,若是对方知晓自己的位置,一拳将自己打死怎么办。 他在四处观望后,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卯足了劲朝里面扔去。 每扔一颗,他便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出几米,深怕被发现。 梦浮生一连扔出十几枚大小不一的石子,起初洞内只有石子撞击地面的声音,但紧接着传来一人沙哑的怒骂。 “是哪个不怕死的东西在往洞里扔石子!” 漆黑的山洞里传出怒骂声,紧接着一道狂风从洞内袭出,一道硕大的身影转瞬即逝。 “是你在往洞里扔石头?”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凶相毕露的男人一脸怒容的打量着面前低自己一头的男人。 与此同时,梦浮生同样打量着面前如同山一般的男人。 “我在问你话呢!”状如山峰的男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站在身边的梦浮生不由得捂住了双耳抵挡噪声。 “是我扔的。”梦浮生大方承认。 金丘鼻中发出闷哼,眼中带着一丝不屑,眼前这个瘦如竹竿的男人根本没有修为,是个十足的普通人。 他金丘在两天前可还是一个帮派的老大,要风得风,要雨有雨,好不快活,若不是被一个书生模样的家伙暗算,自己现在可还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一想到如今的自己只能躲在漆黑冰冷的山洞,每日以野果果腹便是满腔的怒火。 现如今居然连一个普通人都敢在自己头上撒 野了,他金丘何时受过这等气! 想到这,金丘怒发冲冠,咆哮出声:“小子,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惹我,九泉之下,你再好好反省吧!” 说罢! 蒲扇大的手掌猛地拍向梦浮生的脑袋。 梦浮生沉着冷静的外表下,内心却也是一惊。 太快了! 梦浮生本能的想要躲闪,但自己的这幅身躯却显得极其笨重,根本无法躲开此等攻击。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一掌拍死在地面之上,梦浮生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金丘的后面。 金丘身形一顿,旋即冷汗直流,一股无名之气在自己身后凝聚。 “该死!上当了!”金丘顾不得眼前的梦浮生,怒骂一声后,便头也不回的朝远处狂奔。 中年儒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几步一跨,便走出数百米,已然来到金丘身旁。 看到来者正是几日前杀死自己弟兄的男人,金丘脸色煞白,他自问自己不是男人对手,唯有一跑才有可能活命。 “混蛋!混蛋!敢暗算我!等我逃走,你们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可他话还未说完,一柄长剑便从上落下,朝着金丘的脖子刺去。 金丘汗毛竖立,抬手蓄力格挡。 噗呲! 长剑没入,但却没有刺穿金丘的脖子,他脖颈处带着一圈金石所制的项链,刚刚正是这项链替他挡下了这一攻击。 一击未果,中年儒生果断翻身,又是一剑刺出。 剑芒乍现,鲜血喷涌而出。 金丘闷哼一声,捂着被刺破的肩膀,拼命朝深处跑去。 竹林深处树木丛生,只要能够躲进去,自己便有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金丘的身体,爆发出极快的速度。 “想跑?”中年儒生以气运剑,利刃悬停于半空之上,随着中年儒生隔空一指。 剑刃爆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噗! “怎么…怎么会…”还在疲于逃命的金丘只觉得心头一痛,矫健的身体也陡然间一滞。 胸口的剑尖刺穿胸膛露了出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金丘仰天长啸,随即便没了生息,身躯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闻讯赶来的梦浮生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夸赞:“院长修为恐怕已然是达到六品巅峰了吧,看伤口只怕是一击毙命,院长虽是书生,但剑术却早已是登堂入室的境界了。” 中年儒生闻言微微一笑,眼神之中透露出几分狡黠:“你当真隐藏了不少…” “一个普通人怎会了解这些?” 面对中年儒生灼热的目光,梦浮生轻笑一声:“我何时说我是普通人了,我只是说不走其道而已,但修行我还是懂的。” “呵,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这人,真是不够坦率,确实不适合读书,如果做官,只怕是一大祸害。”中年儒生笑道。 梦浮生也同样露出笑容,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但很快二人便又收起了玩笑之心,中年儒生在金丘尸体上摸了摸,最终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 “我们走。” 中年儒生拿着钥匙对着梦浮生招呼了一下后便朝着金丘之前所在营地走去。 梦浮生边走边问:“院长人既然已经除掉了,为何还不回去?” “去拿钱。”中年儒生头也不回的说道。 “钱?我一直以为院长杀这帮劫匪只是因为心中正义,原来也不是。”梦浮生调笑一声。.wenxue一二 “书院有百名学子,数十名先生,都需要钱。” “这倒是。” 听其缘由,梦浮生也是觉得十分认同。 二人不久便来到这帮劫匪所在营地,是个很大的山寨,只不过此时的山寨已无往日风光,变得萧瑟凋零。 就在梦浮生四处打量之际,中年儒生便径直朝不远处的小路走去。 小路很窄,只够一人通过,四周是杂草丛生。 小路尽头是一处山洞,山洞被一堵石门所拦住。 中年儒生轻车熟路的掏出钥匙放入石孔中拨动一下。 卡啦! 石门被打开,里面是个直径十来米的小洞,里面堆满了金银财宝。 “看来这金丘这么多年虏获了不少钱财,这笔钱,足以让苦巷镇全镇人一年衣食无忧啊。”梦浮生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财宝忍不住咂嘴。 “这些足够学院坚持到春围结束,别发呆,来帮忙,这些东西今天都要带走。”中年儒生对着梦浮生招了招手。 可梦浮生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停下脚步,一脸正经的望向男人:“这么多的东西,你怎么带走?”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中年儒生拿出一个有着金丝细稠编制而成的布袋掂量着说。 梦浮生定睛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失声道:“这不是乾坤袋吗?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会有?” 乾坤袋外表虽似普通布袋,但内壁嵌有六十八道规则不一的空间法阵,算得上是稀世珍宝,一般只出现在大的世家或者贵族手里,一般人怕是全天下都没几人有吧。 见梦浮生一眼便认出自己手中之物,中年儒生倒是没有惊讶,他早就已经认定梦浮生在隐藏着什么,对此他也毫不在意。 “有了乾坤袋,这些就能全部装走了,你负责将一些值钱的东西挑出来堆放在一起,剩下的我得交出去,不然会被发现的。”中年儒生大手一挥,面前的一座金山便被收入囊中。 梦浮生只能看着眼馋的摇了摇头,自己实在不想和这么一个家伙聊天,心挺累的。 梦浮生来到一张桌子前,他其实有些奇怪,为什么一个堆满金银财宝的地方会有这么一张普通的桌子。 走近看去,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木质锦盒。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梦浮生三两下便打开了盒子。 里面放着的是一本颜色泛黄的书。 “万古通幽录?”梦浮生念叨了一声,随即有些嗤之以鼻。 “好大的口气,里面写了什么,居然敢号称万古?”梦浮生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内容便让梦浮生挪不开了双眼。 “这是…一本内心功法?” 梦浮生不敢置信的往后翻了翻,发现确实如此,里面的内容让梦浮生目不转睛,无暇顾及其他。 中年儒生在旁边看了看,叫了几声,见没有回应,便走了上来,看到梦浮生手里拿着的书不由好奇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梦浮生将功法合起来,随后十分大方的递给他。 “看样子是本内心功法,价值连城,不过我不需要这个,可以拿去卖了,不少修行世家可能会需要这个。”说罢便要装起来。 “诶?我跟着院长你劳碌了一天,这功法倒不如给我?怎么样?”梦浮生笑着与之商量。 “哦?你当真想要?” “恩,既然院长不需要,倒不如给我研究研究。”梦浮生并没有说自己为何想要,只说想要研究一下。 中年儒生倒也大气,翻看了其中的内容,见都是一些极其生僻的字词便再无了兴趣。 随手丢给了梦浮生,梦浮生随手收好便又去挑选了一个玉簪子。 “小丫头应该会喜欢吧。” 第5章 命运,不就是用来斩破的? “天衡水,地苍云,白鹭异乡。” “君无畏,道如荫。不违自心,厚德载物。” 书院内,一群白衣书生飒然与天地,倚栏听风,手中握着书卷,摇头晃脑,嘴里反反复复吟诵着书卷上的内容。 院墙外,一个小萝莉正无所事事的坐在小溪旁,蜷缩着身体,双目无神的看着溪水中的倒影。 “公子…你跑哪儿去了啊…”小丫头撅着小嘴,很是不开心。 一大早起床,结果却发现自家公子不见了,自己在书院之中着急了一日都不曾见到。 “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我就三天不理你了。”小丫头本想说再也不理,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眼看着夕阳西下,小丫头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眼角更是沁出泪水。 “是谁把我可爱的小丫头弄哭了啊?告诉本公主,本公主帮你教训他!”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少年清爽的声音。 小丫头抬头一看,正是梦浮生那张清秀的脸,此时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呀!公子!”小丫头眼眸中闪过惊喜之色,但随之眉头紧锁,小脸一沉,不再理会梦浮生。 “哎呀,真的不理我嘛,那公子我的这个玉簪可就送别人了啊。” 梦浮生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簪,在夕阳下散发出鲜红色,异常漂亮。 “啊!不要!”小丫头一听立马着急的跳了起来。 “那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公子我可是很纠结的。”梦浮生双眼弯成细缝,得意道。 “我要!”小丫头急忙说道。 “那我帮你插起来吧。”梦浮生叫过小丫头,让其背对着自己,随后自己将簪子插在了小丫头的发髻之上。 虽然寻常女孩儿要到十五岁才能结发,但小丫头因为贫穷且常年流浪,所以头发一直都没有打理,只是用根树枝盘着。 梦浮生取下小丫头头上缠发的树枝,一头秀丽如瀑布一般的乌黑长发披散开来。 梦浮生重新将头发盘好,加上那根玉簪的加持,让原本就清秀可人的小丫头变得更加光彩夺目。 小丫头围着梦浮生转圈,不停的询问:“好不好看啊!” 看着这一幕,梦浮生眼中多出一抹柔情,这样的时光,自己不知在何时就舍弃掉了。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小丫头揽进怀里,语气坚定:“今生,我一定护你平安。” 感受着梦浮生怀中的温度,小丫头脸上多出一抹红晕,虽是害羞,但却没有阻止。 “公子怀里好温暖…” …… 夜深,小丫头沉沉睡去,梦浮生从房中走出,便快步走到另外一处房间。 取出怀中之书,赫然是那本万古通幽。 中年儒生没看出来这其中奥妙,但梦浮生却是一眼便看出其中玄学。 通幽,意为招魂,习此功法,可与天地通幽,化死气为灵气,大成者,可沟通天地,招魂离魄,杀人于无形。 此术当被立为邪术,但不知为何几百年未曾有人习得过,这也造就了此功法,全天下无人得知。 这也便是优势。 “看样子想要修炼这功法还需要找出合适的地方才行。”梦浮生翻到最后一页,一张黑色符纸忽然从书中飞出,在梦浮生面前燃烧殆尽化作一缕灰烟飞入梦浮生的眼睛。 “呃...”梦浮生只觉得双眼红肿,刺痛难忍,随即一阵头晕目眩昏死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小丫头起床后便来敲梦浮生的门,见迟迟没有开门便直接推门而入,进门后看到梦浮生倒在地上吓了一跳,急忙摇晃梦浮生的身体,希望能将其摇醒。 梦浮生被晃醒后,看到是小丫头在自己身边也是稍稍松了口气,他撑着桌角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疲惫。 “昨晚...”梦浮生回想昨晚发生的经过。 似乎是一张黑色符篆飞入了自己的眼睛。 “对,眼睛。”梦浮生忽然冲出了门,来到院前小溪前,水中倒映出梦浮生的脸,他用力的揉搓着眼睛,但却并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变化?那昨晚的是什么?”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水中竟浮现出一张人脸,正张扬五爪的对着梦浮生做着凶恶的表情。 梦浮生冷眼看着,随后一拳轰在水面上,将水中人脸轰散,但随着水中波纹渐渐消散,那张人脸又重新凝聚。 “是魂魄?”看来昨晚的那张黑色符篆给我带来了一些奇怪的能力。 世间存在着鬼魂,精怪,他们游离在世界的某处,有些阴郁之地更是盛产鬼怪,普通修行者虽能感知到鬼魂的存在但无法清楚看见,而如若想要看到,则必须通过一些秘术又或者修为达到六品之上的境界,七窍得到最大限度的提升便可看清世间邪祟。 还有一种便是道家佛家,他们有着极其特殊的法门,能招魂亦能抹杀这些亡魂。 梦浮生此时状况倒是极其特殊,既没有修炼特殊功法,也没有修为,就像是得到了一双极其特殊的眼睛。 就在梦浮生思索之时,水中鬼魂似乎也察觉到面前之人居然可以察觉到自己,而且身上并没有灵气波动,是个普通人,便打算将其阳气吸尽永爱提升自己的实力。 水中恶鬼伸出双手,发出尖锐的吼叫声朝着梦浮生猛扑而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利剑从天而降,硬生生将其钉在了地面之上。 来者正是中年儒生,此时的他满脸厌恶的看着地上恶鬼:“没想到,我书院居然会出现此等邪祟。” “怕是从小溪中游进来的。”梦浮生看着溪水的流动,知道这条小溪是活水,具有流动性,想来应该是从别的地方顺势游到书院之中。 “这等邪祟,当诛!”中年儒生满脸厌恶的看着鬼魂,右手附在剑柄之上,身上灵气涌动,剑身爆发出闪耀的光芒,一阵惨叫过后,鬼魂便化为了虚无,消失在了天地之中。 “多谢院长救命之恩。”梦浮生躬身作揖行礼。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却是引起了中年儒生的好奇。 “你怎么能够看到鬼魂?” “我...”梦浮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暗骂自己疏忽大意了。 “你是道家?”中年儒生眼神锐利,身上似有磅礴气息如海啸一般朝着梦浮生扑打而来。 “院长和道家之人有仇?”梦浮生疑惑道。 “这些你无需知道,你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道家之人?”中年儒生眼神更加凌厉,周围的空气都变的凝滞。 “不是,我只是个落魄书生而已。是昨日功法所致。”梦浮生解释道。 听到梦浮生解释,中年儒生也是收回了威慑,一脸茫然的看着梦浮生,等待他的后续解释。 梦浮生无奈摇头道:“昨夜本想好好钻研一番功法,却不料从里面飞出一张黑色符篆,化作一缕浓烟飞入我的眼中,之后便能看到鬼魂了。” 中年儒生似是听懂了一样点了点头,梦浮生眉梢一挑好奇道:“不愧是院长,居然能理解。” 哪料中年儒生点头之后再次摇头:“不,我不是很能理解。” “......” “我虽不能理解,但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如果真是功法所为,那这功法的价值要比我原先所料想的还要高出不少,甚至达到了稀世珍宝的程度。”中年儒生缓缓开口,眼中多了一丝诧异和羡慕。 都说宝物,有缘者居之,之前自己没能看出功法之玄妙之处,还想着将其卖给修行世家,倒是没想到,却被眼前这个少年捡了漏。 “你运气当真不错,既然是你的机缘,那我便不再多问了,但还有一点你且牢记。” “院长请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切莫再外人面青啊透露此功法,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谨记院长教诲。”梦浮生再一次躬身施礼,前一礼,是为他出手相助,后一礼则是真心感激。 二人本就萍水相逢,根本没有太多矫情,能够如此帮衬自己,这个情,他得记,也得还。 “行了,既然你心中有数,那我便不再多说,如果以后你有什么疑问,可以来书院后面的竹林找我。”留下这么一句话,中年儒生便飘然而去。 梦浮生望着中年儒生离开的方向,好像是离开书院的方向,也不知他又要做什么,但自己也管不着,现在最要紧的是修炼获得的功法。 他有种预感,万古通幽之术势必会为自己打开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凌驾于所有修行者的道路。 ......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修行也不例外,无数人想要修仙,一步登天,但很多人都卡在了炼气,一生无法精进半步,直到老去都不曾跨越这个境界。 修行随缘,随的是仙缘,这是世人常说的话,但梦浮生可不信。 千人指,万人封。 何须旁人所指?何人与其争锋? 举剑三尺,欲与天齐。 命运这种东西,一剑斩之便可,何须挂怀? ...... 第6章 邪剑认主 距离春围不过半月,而这半月之中,书院学生读书声更是络绎不绝。 接下来的数日,梦浮生都安安静静的呆在书院之中,不是自己偷摸着一人出去,就是自己窝在屋子里,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直至春围前一周时,中年儒生前来找他。 此时的梦浮生依旧将自己紧闭在房内,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人。 中年儒生在外面敲门半晌,一直得不到回应后,脸色变得有些戏谑。 他一掌拍在门上,强大的掌力直接将大门轰开。 他踏步进入屋内,环顾四周,发现正盘腿坐在床上的梦浮生。 “咦?” 中年儒生有些惊奇,作为六品巅峰剑师的他轻而易举的便察觉到梦浮生此时周围有灵气环绕。 “这才过去多久,居然已经达到练气了?”中年儒生略感惊讶。 但他并没有急于叫醒梦浮生,毕竟修炼是十分谨慎的,若是稍有差池便有可能走火入魔。 他一直坐着等了半刻钟的时间,直到梦浮生将周围灵气全部吸收后才缓缓开口。 “你很不错,短短数十日便已经能够到达炼气境。” “院长谬赞了。”早在梦浮生修炼的时候便察觉到有人进了自己屋子,只是并没有感觉到杀气,索性便不理会了。 睁开眼后,梦浮生先是起身作揖行礼。 中年儒生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做这些礼节。 “据我所知,你这些日子不是自己偷偷溜出书院就是将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内,究竟在做些什么?”中年儒生问出心中疑惑。 “院长慧眼,应该也能看出我现在的变化吧。”梦浮生笑道。 中年儒生点头:“气息绵长,身体壮硕,精神力饱满。” “恩,这些日子花了点功夫,可算是有了实质性的突破。”梦浮生伸了个懒腰道。 “既然你已达炼气,也算是修行者了,那正好,我有件事需要你来做。” 一听有事要自己做,梦浮生眉梢一挑:“院长,我虽然是借住,但你也不能老是把我当劳力使唤啊。” “不白让你做,事成之后,我教你习剑。”也不管梦浮生需不需要,中年儒生话已经说出,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梦浮生略感无语:“院长,你这算,强买强卖?” “是又如何,你还能拒绝吗?再者,你虽已修行功法,但却也少了些保命手段,由我教你,你也不吃亏。” 见人如此无赖,梦浮生也不好多说什么,直接扯开话题问道:“院长需要我做些什么?” “春围,你也参加。” “恩?” 梦浮生瞪大眼睛,有些不确定的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 “今年春围,你需要参加,倒也不是真的需要你拿头名,我只是需要你混在这帮学子之中保护他们。”中年儒生将来意说清楚后,目光灼灼的看向梦浮生。 梦浮生皱眉:“怎么,不过是个乡试,有必要这么严谨吗?难不成会有危险?” “恩,从苦巷镇到乡试,路途可达百里,途中更要经过几处匪祸所在的小路。” “不过是普通强盗罢了,难不成院长你害怕这帮劫匪?” “劫匪我不怕,我怕的是其他一些人,毕竟如今几国纷争,其中混杂了不少他国的细作,他们的目的便是对这些学子动手,以免未来对他们造成威胁。”中年儒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笺。 “这里面是引荐书,你拿着他便可一同前往,我会在前方带路,而你就混在学子之中就行,你虽然修为不高,但足矣保命,交给你,我比较放心。” “呵呵…”梦浮生很想翻白眼,知道自己修为不高还撺掇自己。 “我可真是劳碌的命啊…”梦浮生自嘲的笑了笑。 中年儒生同样也是笑了一下,随后便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三尺长剑。 “此剑,名为破邪,是我年轻时所佩戴之剑,剑下亡魂数百,我曾答应教你习剑,但时间紧迫,我先把剑赠予你,也算是对你的犒劳。” 梦浮生接过破邪,剑身通体为黑色,中间有道血槽,剑锋之上轻触可感受到细小的尖刺。 “这是一把杀器啊。”梦浮生感受着剑身所带来的寒意,不由感叹。 “你说的不错,此剑是名匠所铸,它被铸造出来的目的便是杀人。”中年儒生解释着,眼神之中蕴藏着淡淡的悲痛。 这一幕恰巧被梦浮生看到,他暗暗记下,打算找个机会了解一下。 自己这个院长,看样子心思很深啊。 二人在房中聊了片刻,中年儒生便以有要事为由离开了。 梦浮生坐在床边,细细打量着手中的破邪。 “当真是把好剑,吹毛断发,锋利无比。只不过这剑中蕴藏着一股浓浓的煞气,也难怪他不要了,毕竟这剑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孕育出恶灵了。” 剑有灵,其心为善,可纵剑,百步之外,一剑封喉。其心为恶,嗜杀成性,操纵人心,血流成河。 破邪正处于快要孕育却被及时封闭压制的阶段。 剑上还附有一层禁制,恐怕是中年儒生找人所做,他自己恐怕是没这个能力的。 “压抑了如此之久,剑中怨气只怕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啊。”梦浮生摸索着剑身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指,在剑尖处轻轻一划,手指便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液从手指中滴落,掉在破邪剑身之上。 古怪的一幕发生了,滴落在剑身之上的血液形成了一颗颗血珠,随后全部被剑吸收。 原本黝黑的长剑,忽然绽放红光,一股蓬勃的气势扑面而来。 “血…我要血…去杀!杀!” 一声低语在屋内传出,随后进入梦浮生耳中,像是魔鬼的低语。 寻常人受到如此蛊惑,怕是立刻会迷失了心窍,变得嗜血残暴。 但梦浮生却像是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拖着下巴轻笑:“看来倒是省事了,居然已经有了灵识,那接下来你只有两个选择。” “臣服我,变成我的器灵辅佐我,或者被我抹消。” “桀桀,想要我臣服,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低语声传出,随后鲜红的光芒绽放,笼罩整个房间。 一道黑红色影子从其中浮现,睁目獠牙,摄人心魄。 “吼!” 血红色影子发出咆哮声随即冲向坐在床上的梦浮生。 梦浮生稳若泰山,神态自若。 面对扑面而来的血红色器灵,梦浮生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篆。 “摄灵符,这么多天我也就完成了三张,一张用在你身上,你也应该感到荣幸才是了。” 说罢,梦浮生挥出符篆,以灵气催动,符篆碎裂化为雷电。 无数条密密麻麻的雷电形成雷电囚笼,将黑红色影子困在其中。 噼里啪啦声络绎不绝。 金色闪电不断鞭挞着血红色影子,每鞭挞一下,血红色影子便变得虚弱一点。 身影也逐渐开始变得透明,黑红色影子发出痛苦的哀嚎。 它疯狂的撞击着雷电形成的牢笼,哪怕被雷电轰击的全身溃散。 看着如此拼命负隅顽抗的器灵,梦浮生瞥了一眼道:“给你三息,臣服还是死亡,选吧。” “吼!” 黑红色影子怒吼一声,还想要冲破牢笼,杀了眼前的人。 梦浮生见它如此努力,也不由点头:“精神可嘉,就是不太机灵的样子。” “三” “二” 梦浮生笑着举起三根手指开始倒数,一连 数了两个数,就在他弯下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 黑红色影子忽然求饶:“等一下!我愿意臣服于你,别杀我!” “哦?不在坚持一下吗?”梦浮生略带玩味道。 黑红色影子听到这话,整个身躯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它是真的害怕了。 雷电乃天地间至阳至纯之力,是它这种怨魂的克星,根本无力抵抗。 仅仅刚才的那一会儿功夫,它在剑内积攒的怨气便被轰散了大半,那可是它多年积累的成果啊。 “我愿意臣服,成为你的剑灵,只求你别杀我。”黑红色影子再也没有之前嚣张的气焰了,它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它能对付的了的。 “你做了个很明智的决定,放心,日后你会为今日的决定感到骄傲的。”梦浮生欣慰的笑道。 梦浮生滴落一滴精血在破邪之上,剑芒闪烁,而后红色黑影的额头便多了一个剑型烙印。 这便是主仆契约,被契约者必须无条件服从契约者,且契约者死亡,被契约者也同样会死,而被契约者死亡却不会对契约者造成任何影响。 做好这一切后,梦浮生忽然开口:“当然,那都是后话了,既然你认我为主,那就麻烦你将另一部分煞气引入我的体内。” 器灵一听,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梦浮生:“你们不是应该是渡灵气入体吗?煞气只会摧残人的心智和五脏六腑,没有好处的。” “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不需要多少,一小部分即可。” 梦浮生摆摆手,随后盘腿坐好,对着器灵命令道:“开始吧。” “这可是你要的,若是爆体而亡可别怪我。”器灵嘟囔了一句。 随后从身体里剥离一部分煞气飞向梦浮生。 梦浮生双目紧闭,暗暗运转万古通幽之法,眉心出现一道血印。 血印像是有吸引一般,缓缓吸引着煞气。 煞气接触到血印,瞬间便被其吸收,一道血色光芒闪现,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梦浮生脸上逐渐开始变得扭曲,痛苦。 那股煞气比他预想的还要痛苦暴躁百倍,他现在这具身体太孱弱了。 每一根骨头像是被硬生生折断一般,内脏更是刺痛不已。 原本还端坐在床上的梦浮生早已是面部抽搐,汗如雨下。 器灵看在眼里,不由心底暗暗焦急,此时的它与梦浮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它可不希望梦浮生出意外。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直至晌午。 梦浮生早已成了血人,衣服更是被血液和汗水浸透屋子里充斥着难闻的味道。 周围的血光逐渐开始收缩聚拢,慢慢的消散。 梦浮生这时也终于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红光,邪魅至极。 “原来这万古通幽还有这样的作用。”梦浮生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一旁的器灵见状急忙询问:“你真的将煞气吸收了?” “恩,感觉还不错。”梦浮生握了握拳头,自己的身体韧度更是得到了增强。 算是不小的收获。 “…什么味道?”心情大好的梦浮生忽然闻了闻,差点没干呕出来。 “是你身上的味道,快洗洗吧。”器灵有些无语。 得到提醒,梦浮生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浑身湿透,身上更是有着一股恶臭。 二话不说,梦浮生冲出门外,溜到院前小溪之中洗澡。 血污被清水洗净,但奇怪的是,小溪却没有遭到一点一丝的污染,依旧是清澈见底。 “这书院到处都是规则法阵啊,看来确实是有一个儒道大家坐镇才是,会是谁呢?” 洗干净身体的梦浮生有时间思索起来,这书院里,除了一帮书生就只有几名老师充其量不过儒道二品的样子,至于中年儒生… 他既然不走儒道,那还会有谁? 梦浮生忽然眉头一皱,他好似想到一人。 “哪个老者?” 梦浮生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那个老人从出现到消失都透露着诡异,而在自己进入书院后却是再也没有见过他。 想到此处,梦浮生打算找个时间去问问中年儒生。 第7章 有什么好处 事后三日,便是苦巷镇学子一同出发去往百里之外的古丽城乡试的日子。 早在前一天,梦浮生便收到了一套白衣儒生服饰。 衣服是中年儒生准备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他混在人群之中随机应变。 此时的梦浮生正一脸无所事事的站在人群最后方,小丫头灵溪则是跟在其身旁,抬头看着他,眼中似有光芒闪烁一般。 “公子,你好好看!”小丫头忍不住夸赞道。 梦浮生微微一笑,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也是不禁暗自偷乐。 虽然梦浮生平时不注重这些,但被小丫头这么一夸,梦浮生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用力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随即嘱咐道:“接下来的路很远,你可以先睡上一觉。” 百里路途,如果让这些书生走路前往,怕是还没走到古丽便得死上几人。 所以中年儒生早早叫了数十辆马车,梦浮生二人上了其中一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 …… 一路之上,马车颠的小丫头直喊屁股疼。 梦浮生便将小丫头抱到自己腿上,安抚着睡着了,一路上不知过了多久,就连梦浮生都有些犯困。 按照他自己的预计,若是路上安稳,那也需要一天一夜不停才能到。 而现在不过四个时辰,天才渐渐有些暗沉。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发出嘈杂之声还有马的尖叫声。 梦浮生清楚感觉到外面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他透过马车上的窗户朝外探了探。 一群骑着马的彪形大汉将前路给拦了下来,个个面露凶相。 “原来是一帮马匪,当真是可惜了。”梦浮生有些同情的摇了摇头,随后便不再关注外面。 毕竟不过一帮草莽出身的马匪,没有修为,只有一身蛮力,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 但别忘了,今日领头的可是望山书院的院长。 这帮家伙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小丫头被吵醒了,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梦浮生。 “公子?外面怎么了?好吵啊?” “没事,马上就好了。”梦浮生笑着安抚道。 就在马车内二人说话的功夫,外面传出不少男人痛苦的惨叫声。 “呀!公子!外面…怎么会有人在喊救命啊?”小丫头蜷缩在梦浮生怀里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 梦浮生不断出言安抚,心里则是安安吐槽:“明明能够轻而易举将这些马匪解决掉,非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绝对故意的。” 惨叫声络绎不绝,持续了一刻钟。 “继续赶路吧。”外面中年儒生淡淡拭去剑上鲜血,冷眼看着一地尸体对着车夫吩咐道。 几名车夫早就被吓得魂都没了,本想着是个大单子,没想到还会出人命啊。 几人颤颤巍巍的从马车底下钻出,驾着马车继续行驶,中年儒生这时没有走到最前面,反倒是一直等马车全部走完才走。 他骑着马来到梦浮生所在的马车旁敲了敲马车。 “有事?”马车里传出梦浮生的声音。 中年儒生道:“刚刚应该没有被吓破胆吧?” “院长说笑了,不过是一群马匪,院长挥挥手就能将其全灭,我又何须担忧?” “呵呵…”中年儒生笑了笑,他知道梦浮生是在挤兑他刚刚没有快速斩杀马匪。 “这才走了不到五十里的路程,天马山就要黑了,我们需要找一个沿路的客栈休息了。走夜路太危险了。”中年儒生说道。 梦浮生探出头,看了看天空,确实如他所说,他也赞同中年儒生的说法。 “那就听院长的,不过这荒郊野外的,会有客栈吗?”梦浮生不大了解外面的情况,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恩,因为每年都会有科考,所以很多商人就在沿路开设了客栈旅馆什么的,往前再走十里,应该就有客栈了。”中年儒生解释道。 “全听院长的。”梦浮生对着中年儒生点点头,随后便关上帘子不再说话。 走这么久,他确实也挺累了,这马车当真不舒服,颠的梦浮生头昏脑胀的。 众人又行了数十里,最终还是在天黑前走到了客栈。 一行人下了马车,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却被一个小厮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各位,本店已经没有客房了…”一个身着布衣,肩上搭着条抹布的小厮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众人讪笑着。 “啊!没房间了?小二?你们这里当真没有房间了?”一听没有房间所有人都炸了,全都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到了小二面前。 小二有些为难的致歉道:“不好意思各位,看你们都是读书人,想来也是参加乡试的,不巧,里面住着的正是另外一批打算前往古丽的读书人。” “确实已经没房了,他们已经将所有房间都包下来了。” “不能通融通融吗?分出一两个房间,我们挤一挤对付一下便好。”一人闻言询问,言语之中夹杂了几分哀求。 这荒郊野岭的,又是晚上,若是住在外头,指不定被什么野兽给吃了。 “这不是我一个店小二能做得了主的,你们可以问问他们,若是他们不介意,那自然没有问题。”店小二朝客栈努了努嘴。 “他们正在楼下用膳,你们派个人前去与之商量一下吧,其余人还请在外等候片刻。” “谁去?” 众书生此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希望自己做那个前去游说之人。 他们都是书生,都是要面子的,这种落面子的事情他们可不想做。 众人没了主意,便将目光投向了牵着小丫头的梦浮生。 “那个?这位仁兄,我等看你带着一个小丫头,我想你也不希望走夜路吧,毕竟这太危险了,所以我们希望由你去做这个说客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匀一两个房间出来给我们呢?” 一看所有人都围上了自己,梦浮生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斜眼看了一旁事不关己的中年儒生,随后又看向众人。 “你们想要我去做说客?那我有什么好处呢?”梦浮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好处?什么好处?” “诶?我帮你们去求人,难不成你们打算什么也不表示吗?”梦浮生故作惊讶的看向众人。 “这…”一群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是希望有人能替他们去丢这个脸,倒没想这么多。 其中有人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身为望山书院的学子,不应该互帮互助,共进退吗?你怎可以做出一副商贾的嘴脸,当真是有辱斯文。” 一石激起千层浪,刹那间,所有人对这个不熟悉的人都有了怨言。 小丫头见所有人都在言语挤兑自家公子,心中生气,急忙跳出来维护道:“你们凭什么指责我家公子的不是,想要住房,自己去求便是,少在这里扇分点火。” 小丫头年纪不大,但懂的却不少,一眼便看出这帮学子的心思。 所有人被小丫头这么一搅和,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自己等人恐怕真得住外边,便都唉声叹气起来。 “唉,不过尔尔,哪怕是这样,都不肯放下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梦浮生不屑的笑道,眼神却是看向中年儒生。 “你的这帮学生,当真不怎么样。”梦浮生对着中年儒生笑道。 中年儒生面对梦浮生话语中的讥讽没有生气,反倒认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不怎么样,但那是他们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中年儒生神态自若,毫不关心的模样。 “你这院长也不怎么样…” “不说了,他们愿意为了他们那该死的自尊露宿街头,我可不愿意。” 梦浮生牵起小丫头的手头也不回的便朝着客栈内走去。 刚进入客栈,便有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丫头的肚子也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梦浮生看向她,小丫头俏脸微红,羞臊的很。 “饿了?饿了就吃点东西吧。”梦浮生拉着小丫头便坐了下来。 顺手叫来刚刚的小二:“给我们先上两个菜,再来一大碗白米饭…呃再来瓶酒。” “得勒,客官稍等。” 等店小二离开,小丫头忽然低声问道:“公子…咱们有钱吗?” 见小丫头如此模样,梦浮生哈哈大笑起来,掐了掐小丫头的脸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梦浮生变戏法一般变出两枚金灿灿的金锭。 “哇!是钱诶!好多钱!公子,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小丫头眼珠子瞪得很大,嘴巴更是形成一个圆圈。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放心吧,有公子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再过以前的生活的。”梦浮生露出宠溺的笑容。 在他眼里,小丫头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酒菜上桌,小丫头开心的手舞足蹈,端着饭碗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梦浮生则是在一旁喝着小酒,目光则不断打量面前这群读书人。 与书院之中的那群歪瓜裂枣一样,都是清一色的白衣,头上梳着发髻,腰间别着一块玉佩。 两两相坐,把酒言欢。 与外边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梦浮生也不着急,静静的坐在一旁。 第8章 燕子十三 “装腔作势!” 忽然! 二楼传出一个男人不满的冷哼,众人抬头看去,是个头戴斗笠,身体挺拔的男子。 看样子,是个武夫。 “你是何人?” 这群书生个个眼鼻朝天,平生最瞧不起的就是武夫。 武夫粗鄙,蛮横,都是有目共睹的,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问我?我偏不告诉你们,气不气?”男子哈哈一笑,随后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引得众人一阵惊呼。文学一二 “一群酸秀才,不过就是多读了几年书罢了,装什么装?”男子显然也是很不待见这群书生,张嘴就骂。 梦浮生在一旁看的高兴,小丫头却是被吓了一跳,一口米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下不去。 好在梦浮生替她倒了杯温水,这才好受了一些。 缓过来的小丫头悄咪咪的趴到梦浮生耳朵旁悄声问道:“公子,这人是谁?好狂啊。” “不认识。”梦浮生摇摇头。 斗笠男子站在众人中间,腰间别着一把大刀,豪气冲天。 “小二,来二两牛肉,再来一壶老酒。”斗笠男子见这些书生怒视着自己但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也对他们没了兴趣,招呼了一声小二,随后便坐到了梦浮生对面。 长刀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把小丫头吓了一跳。 梦浮生皱眉道:“你这人可好生没礼貌,没看见有孩子吗?把刀放下去。” 听到梦浮生的话,斗笠男子这才看到自己对面还有个水灵灵的小丫头正一脸害怕的看着自己。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斗笠男子打了个哈哈,急忙将刀收了下去。 斗笠男子双腿盘坐在凳子之上,取下斗笠,露出隐藏在斗笠之下的脸。 棱角分明,剑眉心目俊朗非凡,倒是和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见桌子上有酒,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碗,咕噜咕噜的大口饮下。 “好酒!痛快!” 梦浮生见他如此自来熟,嘴角不免有些微抽。 “阁下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叫什么话,五湖四海皆兄弟,兄弟之间,一杯酒又算的了什么呢?”男子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哦?你刚刚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兄弟说的话。”梦浮生意有所指。 谁知斗笠男子不屑的撇了撇嘴,毫不客气的骂道:“不过就是一帮只会纸上谈兵的酸秀才罢了,天天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瞧瞧自己插上毛能不能飞得起来。” 男子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在耳中,但哪怕心中再生气,他们也只敢在心里不停咒骂。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斗笠男子至少已经死上千百次。 “看到了吗?哪怕我这么说,他们也只敢看着。弱小的人难登大雅之堂,又何谈雄功伟业?笑话!笑话罢了。”斗笠男子洒然一笑。 “那你刚刚喝了一名酸秀才的酒…”梦浮生忽然开口。 “呃…”斗笠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梦浮生。 “你也是读书人?” “不明显吗?”梦浮生站起身,露出自己的白色儒衫。 “我…”斗笠男子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几名书生有些忍受不了外面的寒冷,弯着身子走了进来。 看到几人身上有水渍,梦浮生看向窗外,不由轻笑出声。 感情是下雨了,难怪这帮要面子的书生会走进来。 “那什么…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你们是要古丽城对吧,我也去那儿,到时候再还你这杯酒啊?”斗笠男子说完,将桌上的酒壶揣进兜里,顺手朝着梦浮生丢了块木牌便朝着外面跑去。 边跑边说道:“到时候来春风阁天字号包厢来找我,报我的名,我叫燕子十三。” “燕子十三?好奇怪的名字。”梦浮生嘴里念叨了一句,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酒好像被顺走了。 反应过来后,人都已经跑没影了。 “……” 梦浮生面部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忍住心里骂娘的躁动,又点了一壶酒,怡然自得的品了起来。 反观那些刚刚进门的书生,脸上尴尬之色表露无遗,踌躇了半天都没有人开口。 梦浮生静静坐着喝完一壶酒后,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他拉着小丫头的手便走上了楼。 “诶!你怎么上去了?”一同进来的几名书生看到梦浮生朝楼上走去不由出声问道。 “客官,客官,已经没有客房了…”店小二急忙拦住梦浮生,不让他上楼。 “我有房间,为何不能上楼?”梦浮生抖了抖手中的客房木牌。 “是客房的木牌!你怎么会…是刚刚那个人?”众人皆是一声惊叹,全都传来羡慕的目光。 要知道这种客栈赚的就是他们这些书生的钱,每一间客房都不便宜,现在看到有人不花一分钱就拿到一间房,心里嫉妒万分。 那些与梦浮生一同的书生更是出言:“这位同窗,你我都是书院学子,在外更是应该互帮互助才是啊。” “对啊对啊。” 梦浮生看着这些书生谄媚的笑容微微一笑:“真不好意思,诸位,在下带着女眷,不太方便。” “先行一步,诸位,晚上做个好梦。” 梦浮生哈哈大笑,拉着小丫头便上了二楼。书生看的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两口,但事已至此,他们也没了办法。 “公子…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上了楼,小丫头略带担忧的问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无所谓,毕竟我们再怎么说都只是外来人,说到底之后还是会离开的,少些牵扯也好。” 梦浮生安排小丫头睡在床上,自己坐在一旁的桌子上。 取出怀中仅剩的两张符篆,心里思索:“符篆之道,自己虽也登峰造极,但再强也只是外力,还是需要提升自身修为才是。” 他目前处于炼气境,但因为功法的特殊导致他对于灵气的亲和力没有那么高,虽也能修炼,但相差太多了。 “若是可以找到一处乱葬岗,借助那里的死气和煞气修炼,一定能事半功倍。” 梦浮生心中暗自想着,却听到窗户外有动静。 梦浮生抛开杂念,打开一看,发现是中年儒生。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梦浮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中年儒生则是一个闪身便钻了进来,轻车熟路的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外面下雨了。” “我知道外面下雨了,但你怎么会出现在二楼窗户边?”梦浮生有些无力吐槽。 “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中年儒生依旧不紧不慢的答道。 第9章 招魂 外面还在争吵,都在怀疑凶手不止掌柜一个人,他们是读书人,唯一的目标便是中榜,然而此次科考人数不下近千人,光一个学府就有可能有上百人,可谓是困难重重。 别看这些人外表和善,同窗之间谈笑风生相濡以沫,但内心对此却都不屑一顾,在功名利禄面前,朋友?同窗好友?那都是浮云。 为功名杀人,也不为过。 梦浮生走出房门,房门打开的声音一下子便传开,本还在争吵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梦浮生。 “你们看我作甚?继续吵你们的,不用管我。”梦浮生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不用管自己。 但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这个人在楼下的时候行为就奇奇怪怪的,还和逃走那人有交情,他的嫌疑也很大,我建议一同抓起来问官!” “没错!抓起来!” “抓起来!” “。。。” 一时间,人群激愤,怒火全都涌向梦浮生。 梦浮生冷眼看着这群人,心里却是觉得好笑至极,他直接无视了这帮读书人,径直走去死人的那间屋子。 他关上门,接下来的画面可不太方便被其他人看到。 他右手在空中画下诡异的符号,符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钻入死者体内,而后一道人形魂魄从死者体内钻了出来。 看到自己成功了,梦浮生也是很高兴,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招魂居然如此容易便成功了。” “你还记得你怎么死的吗?”梦浮生看着魂魄问道。 魂魄嘴巴张了张,但却发不出声音,情急之下,指了指地上的碎片,而后又用极度愤怒的目光看向紧闭的大门。文学一二 “你是说,凶手就在外面?”梦浮生狐疑道。 可魂魄还未来得及继续示意便消散不见了。 梦浮生见状,右手成爪,虚空一抓,将其吸入自己体内。 “不能浪费啊...不过看来目前的修为招魂只能维持半分钟的时间,还无法开口说话。”梦浮生计算着,但他并不沮丧,如此逆天之术有弊端也是正常的,再者,这些都可以通过修炼增强。 重新打开房门,距梦浮生进去又出来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外面的人有些不知所以,而梦浮生却是放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我知道杀害他的凶手是谁了。” “是谁?” “对啊,究竟是谁?” 这群书生也是被吓破了胆,连最基本的逻辑都没有了,见梦浮生说知道凶手便想当然的问了起来。 梦浮生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你们先回自己的房间去吧,今天晚上就会有官差来此将凶手带走。当然,记得紧闭门房,别让凶手还有再次动手的机会。” 梦浮生挥挥手,自顾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余人半信半疑,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众人再三思考讨论之下,决定先回去再说,折腾了这么久,确实有些疲倦了。所有人回到房中将房门窗户紧闭,更是将桌椅板凳堆到房门前用来堵住房门。 确定好这一切才敢休息。 而梦浮生回到屋子里对着迟迟未出面的中年儒生挤了挤眼睛笑道:“等着吧,凶手马上就来了。” 说着便将蜡烛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二人一直等到半夜三更。 忽然! 屋内传出一股诡异的熏香,味道令人头晕目眩,神志不清。 一道黑色身影悄然无息的将房门打开,看着倒在桌子上昏睡不醒的梦浮生,黑影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刃,用力朝着梦浮生刺下。 而就在快要得手时,屋内忽然被灯光照亮,原本趴在桌子上的梦浮生忽然消失,而后一柄长剑抵在了黑影的脖子上。 “别乱动啊,不然你可就死了。”梦浮生笑着一把扯下男人的面罩,露出男人本来的面貌。 男子避之不及,只得用手遮脸,但还是被梦浮生看清楚了模样,此人不正是刚刚在走廊一开始大喊大叫的人吗?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贼还捉贼啊。” “你是怎么知道凶手是我的?”书生见自己身份已经暴露,索性也不隐藏了,冷眼看向梦浮生。 “你在说什么?我可不知道凶手是你。” “你说什么?” “我一开始自然是不知道的,虽然是有人下毒,但刚刚那么多人,所有人都有嫌疑,我又不是什么仙人转世,怎么会知道你是凶手呢?” “我故意在走廊上说出那种话,目的便是为了引蛇出洞,这不,蛇上钩了。” 听完梦浮生的话,书生顿时呆坐当场,整个人如遭雷劈一般一动不动。 “原来是这样...”许久,书生只是仰天长叹,随即自嘲似的笑了笑。 而后,书生目光略带挑衅的看向梦浮生:“你很聪明,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今日之事,我的同伴绝对会将你列入必杀名单之列,你的脑袋,我们要了!” 书生说完发出癫狂的笑声,随后双目圆瞪,一丝黝黑的鲜血从嘴角流出。 “自杀?”梦浮生见状,也是颇感意外,没想到此人居然是个死士。 看着男人的尸体,梦浮生没有使用拘魂的手段,一是中年儒生就在此地,二是觉得没有必要,此人为死士,意志坚定,死后魂魄无法魂归大地,只会留存在世,永生永世,也算是一种惩罚。 不过,最令梦浮生好奇的还是男子死前所说的那句话,话里提及的同伴和必杀名单,外加上男子毫不犹豫的服毒自尽,梦浮生回想起前世的一个杀手组织,名为血洪。 在前世,血洪曾经是大陆之上最大的杀手组织,他们性格残虐冷酷,手段更是凶狠。然而最最特殊的地方便是他们并不如一般的杀手那样为钱做事。 血洪的首领,梦浮生依稀记得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坐拥金山数十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富可敌国之势。 而组织的成员也全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梦浮生曾经与之打过交道,对他们的印象其实并没有很糟糕,相反,梦浮生与其中的几人还有旧。 眼前这人很明显只是个死士,上不了台面,至于他所说的,梦浮生权当听个笑话了,他们可不会因为死了个无足轻重的人而来报复,只不过梦浮生还不知道他们此次的目标是什么,兴许自己的出现已经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因此而记恨上自己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梦浮生不由苦笑,自己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他望向不明事事的中年儒生,露出自己有些哀怨的脸:“院长,你可听到了,他们要我这颗人头。” “放心,我会护你周全的。”中年儒生一直在旁听着,他也对此人口中的同伴很是感兴趣,说不定能够打上一架,自己恰好卡在瓶颈好久了。 看着忽然一脸兴奋的中年儒生,梦浮生无语:“他不会是想和那帮人打一架吧?” ...... 翌日,因为房间内死了人,中年儒生不方便露面,梦浮生便一早就将小丫头叫了起来打算离开,至于死人便交给掌柜的自己头疼去吧。 二人下了楼,却是看到一幕令他瞠目结舌。 大堂内,几张餐桌拼凑在一起,四五个书生睡在上面,其余没有分到桌子的,只好睡在凳子上,睡相极其难看,甚至有几人嘴角还有一抹晶莹的液体流出。 “咳咳。” 梦浮生干咳一声,叫醒了还在睡觉的几人,望着他们的黑眼圈,便知道昨晚并没有睡好。 “诸位,昨晚睡得可还好?”梦浮生微笑着点头示意。 众人看着梦浮生那副表情,心中似有无名之火燃燃升起。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揍他!”一人悄悄说道。 “我也是!” “嗯,你不是一个人。”其余几人纷纷点头,一脸凶相的瞪了梦浮生一眼,随即整理好衣服,便离开了客栈。 后半程的路倒是相对安稳了不少,虽然也有一些不长眼的山匪拦路,但很快便被解决了,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似乎是忘了昨晚的不愉快。 傍晚时分,一行人穿过由重兵把守的外城门后进入内城,而后又被士兵挨个检查之后才准进入。 进入城内,所有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在城中闲逛,反倒是第一时间朝着客栈走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梦浮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而后让中年儒生带着小丫头先去客栈,自己晚点过去。 问他去做什么,梦浮生简单解释了一句:“我去见个朋友。” 他一路询问着来到一处楼前,梦浮生看着眼前的春风楼,心里则是暗骂燕子十三,他知天晓地,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春风楼居然是个妓院。 看着眼前披挂着九彩布缎,充斥着浓浓胭脂味的庸俗之地,梦浮生实在是不太想进去。 但他初来此地,有不少想要了解的东西,权衡再三,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朝着春风楼踏出了这一步。 刚进入春风楼,便有一个眼尖的老鸨看到梦浮生,扯着鸭嗓吼道:“红桃,柳云,来看人了!快来接客!” 话音未落,便从人群里挤出来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她们扭着细腰,身上只有一件肚兜和一件薄如蝉翼的薄纱,一瞥一笑都令在场的男子激动万分。 但梦浮生只是略微点头,随后看向老伯:“天字号包厢在哪里?” 听到梦浮生要找天字号包厢,老鸨的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随即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青年。 “你说你要找天字号包厢?” “嗯。” “你知不知道我春风楼的天字号包厢都是些什么人?”老鸨略带鄙夷的目光看向梦浮生。 梦浮生摇摇头,他确实不太了解燕子十三这个人。 “能在天字号包厢过夜之人非富即贵,你觉得你属于哪一样?”老鸨语气略显嚣张,仰起脖子,奈何自己站在梦浮生面前还是矮了好多,无法俯视梦浮生。 “我哪样都不是,只不过我有个朋友让我来天字号包厢找他。”梦浮生也不愿和老鸨多说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你只要告诉我在哪里便可,我自己去就行。” 老鸨被气笑了,指着梦浮生有些愠怒:“你是在消遣我吗?我刚刚的话你没有听明白吗?凭你也想进天字号包厢?” 老鸨越说越激动,声音大到整个春风楼的人纷纷侧目,想看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谁。 “这人谁啊?” “不认识,哪里来的书呆子?” 听着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梦浮生只是冷冷看着这帮人,他没有动怒,不是他不生气,而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梦浮生以退为进,但总有些人顺着杆子就要往上爬,一些不明事理的客人,怀中还搂着一名青楼女子,嘴里却是在不断叫嚣:“你是什么东西,赶紧给本少爷滚过来!”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开始肆无忌惮的嘲讽,对着梦浮生开始不断辱骂。 梦浮生再好的脾气,此时也开始有些松动了,眼中闪过一丝厉芒,眼眸之中更有一丝黑气闪过,正当他准备对这些无理之人施以惩戒时,楼上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都给我住口!” 第11章 慑魂符 从春风阁出来的梦浮生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知道他们住的客栈在哪里,索性便不打算回去了,在古丽的街上开始闲逛起来。 不愧是坐落在商道之上最大的古城,街道两旁的商贩络绎不绝,梦浮生惊奇的发现其中还有不少商人在贩卖道家符篆的。 “这个道家符篆怎么卖的?”梦浮生来到一处摊位前,手里拿起一张符篆。 上面用朱砂笔刻画的诡异图案,正是道家的清心符。 清心符具有稳心神,凝气的作用。虽说对现在的梦浮生没有什么作用,但梦浮生可以改。 只要在其中添几笔,清心符便能变成毁人心神,凝煞气的摄灵符。 商贩见有人买此物,也是眉开眼笑的介绍其符篆的作用。文学一二 商贩一口气说了不少,让梦浮生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口才,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但基本没有说对。 梦浮生也不愿废话,抛出一枚金币丢给商贩。 “够吧?” “金…金子!够!够!够!客官你太大方了,用不了这么多。”商贩喜出望外的双手接过金币,双眼全是谄媚之色。 这样的大鱼可不多啊… 但是事与愿违,梦浮生只对符篆感兴趣,其余的都是一些没用的垃圾罢了。 “诶!客官,你等等,我这里还有一物,不知你是否感兴趣?”商贩忽然凑了上来,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一圈后,悄咪咪的说道。 见他这样,梦浮生也来了兴趣。 “哦?什么东西?” 商铺老板从一个破旧瓦罐里翻找出一个小木盒子,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我跟你说,这个可是我最近得到的宝贝,贵重的很!”说着打开木盒。 一股森然之气直冲梦浮生面门。 “咦?” 梦浮生轻咦一声,看着里面的的东西,是一枚漆黑的珠子,具体做什么用暂不可知,但是里面蕴藏的力量倒是让梦浮生眼馋的很。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但这次老板没收。 梦浮生见状也不在意,笑了笑,又掏出五枚金币递了过去。 老板这才笑眯眯的收下,将木盒子送到梦浮生手上。 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梦浮生的心情格外愉悦,本打算先去寻找书院的那帮人,但走着走着被一陌生人叫住。 “等等!” 梦浮生停下脚步,一个年轻人叫住了他。 “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刚刚买了一颗珠子?”年轻人喘着粗气道。 梦浮生一听是有关珠子的,眼神变了变,旋即摇头:“你看错了吧,我就买了一叠纸回去练字罢了。” 梦浮生说罢掏出那一叠符篆在手上晃了晃。 “朋友,你莫要开玩笑,那个珠子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出价,把珠子卖给我如何?”那你显得有些急迫。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说罢,梦浮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没有拿到珠子的男子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一人,严格来说是一道黑影。 在阳光下,他依旧漆黑一片,看不到全貌。 男子看到黑影,眼中满是惊恐。 “不…不要…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男子不断磕头求饶,额头血肉模糊。 面对哀求,黑影丝毫不为所动,发出沙哑犹如钢铁摩擦一般的声音:“既然你没拿到,那你就没有用处了,还是去死吧。” 说着,黑影抬起右手,手掌化为利刃,轻轻一划,男子人头落地,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做完这一切的黑影则是看向梦浮生离开的方向发出怪笑声。 “好小子,你若不想活,那就别怪我了。” 此时的梦浮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他如今最想要的便是找一处无人的地方,然后将符篆给修改一下。 寻了半天,梦浮生走近一处破庙。 说来也是奇怪,如此繁华的都城,居然还有一座如此破烂不堪的寺庙。 大门腐朽没落,石阶上满是青苔绿植,走入院子,里面更是杂草丛生,一看便知这里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梦浮生微微一喜,这不正是自己所想要的地方吗? 他掏出符篆,别人需要朱砂笔配合灵气才能在符篆上刻下纹路,但梦浮生不同,他偏不走寻常路。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发黑的玉簪,无需朱砂,辅以人血,渡入煞气,便可作画。 只见他笔走龙蛇,无需考虑,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让原本用以凝神静气的清心符变成杀人无形的摄灵符。 每每落下一笔,符篆的金光便会黯淡几分,直到金光完全消失,慢慢变为黑色,一张完整的摄灵符便完成了。 梦浮生一口气将所有清心符改成摄灵符,看着手中一叠黑色符篆,梦浮生欣慰的倒地不起。 昏昏沉沉之下,自己便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醒来,自己耳边听到有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梦浮生睁开眼缓缓起身,发现是一个年轻人正在穿衣服。 看他的样子,像是一个猎户。 年轻人穿戴好衣服,正欲去拿木弓,却发现梦浮生正在看着自己,他腼腆一笑:“你醒啦?” “我这是…在哪里?”梦浮生面色有些古怪,倒不是因为自己昏迷而导致自己身处异地,而是自己的衣服却是不见了。 “这是我家,你当时晕倒在金山寺里,是我把你背回来的。”年轻人看着梦浮生笑着指了指旁边道:“你的衣服在那边,我看面料不差,怕给你弄脏了就先放到一边了。” “…谢谢…”梦浮生道了声谢随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问道:“现在几时了?” “这才不过刚刚过晌午…” “…那还好,我才昏迷一晚而已…”梦浮生自我安慰了一下。 年轻人却是忽然开口:“什么一晚,你在我家不吃不喝躺了足足七天,要不是看你一直有呼吸,我都以为你死了呢!” “什么!七天!”梦浮生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穿戴衣服,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事情没做。 也顾不得感谢年轻人匆匆道了声谢,留下五枚金币便急步离开。 一路上,梦浮生还有些恍惚…… 自己怎么就睡了七天…他想起小丫头,自己七天不见踪影,想必她应该快急死了。 但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所在何处,而且如今之际,自己还得去赴燕子十三的约。 而另一边,春风阁内,四人已经早早做好了准备,但他们却迟迟未有行动,只是因为,梦浮生还没有来。 等了一个多时辰,就在几人都有些焦躁不安的时候,楼下一个人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还没走吧?”梦浮生站在楼下喊了一声,他这次可没有选择进去,当然,如果之后没有其他特殊原因,他也应该不会再进这里了。 “可算来了…”几人看到梦浮生,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 燕子十三透过窗户对着梦浮生招了招手,而后几人便下了楼。 几人汇合,燕子十三来到梦浮生跟前低声询问:“今日让你来,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但说无妨…” “距离古丽东南方向四十里外有一乱葬岗,而乱葬岗之下埋着一处洞穴,传言,洞穴乃是某位大能之墓。” “因渡劫失败,葬身于此,而在濒死之际,他留下了自己一身的修为和功法,以及…登仙之法!” “什么?”听到这里,梦浮生瞬间不再淡定,一脸严肃的看向燕子十三:“此话当真?当真留下了登仙之法?” “这个也只是听说,具体如何,我们并未亲眼所见,上一次去,我们只是在外围,便被煞气所伤,幸亏有你。” 说到这里,几人脸上都露出庆幸之色。 “今夜,我们打算再去一次,登仙之法暂且不提,这其中蕴藏的功法若是得其一,必能横行天下!” 几人眼中闪烁着精光,对功法,他们是势在必得。 对于功法,梦浮生是不在乎的,有什么功夫能比得上自己所学? 只不过… “登仙之法吗?”梦浮生嘴里喃喃自语,眼神忽闪。 “何时动身?”梦浮生心中不再犹豫,如果真存有登仙之法,梦浮生一定要将其彻底焚毁。 “现在!”燕子十三见梦浮生答应,也是十分高兴。 几人趁着夜色,从屋檐之上朝城外跑去。 几人都是四品境,跑起来脚下生风,唯有梦浮生刚刚炼气,几人一开始还担心梦浮生跟不上,但回头一看,发现梦浮生正不紧不慢的跟在几人身后。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纷纷在心里高看了梦浮生一眼。 梦浮生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心思,而是脑海里不断思索自己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登仙…他们怕是连什么是仙都未曾弄懂,居然已经找到登仙之法了? “梦兄,早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但没想到你会隐藏的如此之深。”燕子十三故意放慢脚步来到梦浮生跟前。 梦浮生闻言一愣,不解道:“此话何意?” “那天酒楼第一次相遇便能感受到你身上细微的灵气波动便知道你应该是修炼之人,而后得知你不过刚刚炼气。” “设想…一个刚刚炼气的人居然能够跟上几名四品境全速的步伐。” “梦兄,你很不简单呐…”燕子十三说着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梦浮生。 “呵呵,小道而已,道家有一门术法,能够缩地成寸,日行千里。” “所以梦兄承认自己是道门中人了?”燕子十三露出狡黠的笑容,像是计谋得逞了一般。 哪知梦浮生微微一笑:“道门术法虽对外宣称非道门中人不可修炼,但有一些其实并不难,相反,还十分简单。” “你们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们。”梦浮生说出这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自己在将来必然会树敌无数,现在交好这些人,日后说不定能帮得上自己。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最最重要的理由便是,梦浮生很喜欢这几个人,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很纯粹的感情,这让他十分欣赏。 第12章 柳家二公子柳如风 几人趁着夜色,一路飞奔来到之前的乱葬岗,只不过这一次,乱葬岗的人数明显有些多。 梦浮生一眼扫去,不禁轻轻笑了一声:“成仙之法果真是足够诱惑,居然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人。” 这些人中,不乏一些打算跟着进去碰碰运气的,但绝大部分人都透露出极强的实力,最低的也和燕子十三他们一样是四品高手。 “待会儿,咱们先不着急进去,让他们先进去替我们趟一波浑水。”燕子十三这时也是传音到几人耳中,眼中多了一丝警惕。 梦浮生点点头,其余几人也同样如此。 “这一次怕是不好弄了啊。”梦浮生心中有些惋惜。他本身想着通过乱葬岗的煞气入体,让自己快速突破的,但这么多人,自己可不能暴露。 “所有人听着,乱葬岗内危险重重,弄不好会丢了汝等性命,宝物虽好,但也得活下来才行,汝等还是速速离去,这不是汝等可以染指的东西。”站在最前方的一名魁梧男子忽然出声,话中意思看上去像是在替他们着想,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过就是想将所有人赶走,好自己一人独吞所有财宝罢了。 一句话说完,在场无人退去。 “尔等不要不识好歹,进去之后,生死便是各安天命了。”魁梧男子见没人动,便再一次威胁道。 “行了,李虎,没人会听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墓冢之中很有可能藏着登仙之法,你觉得谁会走?”一青年提着一杆长枪走出人群,眼神看向李虎却是充满了轻蔑,像是十分不屑一样。 李虎看到来人,也是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我当是谁这么不怕死?原来是柳家的二公子刘如风嘛,据说刘二公子一杆破风枪用的出神入化,我李某想要讨教一二。”说罢,李虎弓起身子,一瞬间弹射了出去。 “看招!”李虎右手握拳,拳劲如风。 刘如风面对攻击不偏不倚,丝毫不躲闪,手中长枪摆出架势。右手握着枪柄猛地用力,枪尖甩出多个残影。 “再多也是障眼法!给我破!”李虎自信挥拳,可当拳头打算冲散残影之时,李虎只觉得手臂一阵刺痛。 “怎么会!”李虎看着那从手掌一直延伸到肩膀的巨大伤口,眼中流露出惊恐和茫然。 柳如风收枪,他并没有想要杀死对方的打算,亦或者说,李虎不配。 “你若是觉得在失去一条手臂的情况下还能与我一战的话你可以继续命单接下来,我会用这枪尖,刺穿你的眉心,我是认真的。”柳如风淡淡开口,霸气十足。 李虎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手臂,他的手臂废了,尽管有些不甘心,他还是咬着牙退入人群。 没有人会关注他之后的去向,因为李虎不会再参与到争夺之中了。 “这个柳如风很强啊。”梦浮生在一旁看的真切,别人或许只能看到残影,但梦浮生一双眼睛能够凝视入微,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残影,而是灵气化为的实体,每一个残影都可以看作一个实体。 “嗯,柳如风早在五年前就已突破五品,一手破风枪迅如疾风快如闪电,是个难缠的角色。”燕子十三闻言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途中还不忘不忘向几人补充道。 第13章 你很有趣 几人还在与飞天白僵周旋,它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几人的攻击根本触碰不到它。 百里云秀以气御剑,身姿潇洒卓越,燕子十三则与墨梵香阻挡白毛飞僵的攻击,但白毛飞僵似乎并不想与其纠缠,而是将几人甩开后怒吼一声,朝着梦浮生冲了过去。 它的目标似乎是受伤的闻人仙迹,然而闻人仙迹此时根本无法提剑反抗,他身边也就只有梦浮生,但梦浮生也不过刚刚入品,作用无异于与普通人。 这样的两人拿什么抵挡凶猛的白僵? “该死!”燕子十三率先反应过来,从地上一跃而起,发挥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梦浮生二人冲去,百里云秀也操纵飞剑试图阻拦一二。 白毛飞僵丝毫不理会二人,它一爪将飞剑击落在墙壁之上,而后又径直冲向梦浮生。 闻人仙迹见状,也顾不得自己,用仅有的一只手臂想要将梦浮生推离自己,但不料,梦浮生却是率先动手将自己推到一旁,而他自己则被白毛飞僵一爪拍在胸口,二人消失在迷雾之中。 “梦兄!” 几人见状,想要跟过去,但起了白雾后,整个洞穴像是一个迷宫一样,根本找不到出路,最可怕的是,就连他们进来时的路线,此时此刻也不见了。 “怎么办!梦兄被那白毛飞僵抓走了!”闻人仙迹有些焦急。 梦浮生是为了救他这才被白毛飞僵击中的,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闻人仙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甚至会在心底种下心魔。 “不行!我要去救他!”燕子十三紧咬着牙,从他的脸上不难看出他此时的心情不比闻人仙迹好到哪里,梦浮生是他邀请过来的,他绝不允许梦浮生出事。 “你们在原地等候,我去找梦兄。”说罢,燕子十三便打算独自进入白雾之中寻找梦浮生。 百里云秀拦住了燕子十三,她声音清冷,带着些许疲惫。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这白雾古怪的很,说不定你走进去就消失不见了,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梦浮生,就连你自己都很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咱们一块儿去!” “嗯,云秀说得对,咱们是同伴,定要同去同归,少谁都不可以,跟何况,梦兄还是为了救我。”闻人仙迹缓缓靠着墙壁站起,他眼神十分坚定。 燕子十三看着几人,见他们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去!” 洞穴另一侧,白毛飞僵抓着梦浮生的脖颈,一路横冲直撞,似乎是有目的似的朝着某一个方向跑去,路途中偶遇到其他人,白毛飞僵也只是速度加快,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它要带我去哪儿?”梦浮生并没有受伤,他在思索着。 梦浮生没有选择反抗,就这么一路被带到一个大殿之内,大殿空荡荡的,只有最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木,有九只龙首模样的雕像均匀分布在棺木四周,龙首张着嘴,一根手腕粗细的锁链从其嘴里吐出,一直捆绕着棺木。 白毛飞僵将梦浮生扔在地上便迅速退去,像是这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会让它瞬息毙命。 梦浮生起身,揉了揉被抓的有些酸的脖颈,而后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正愁没有机会独自一个人,这白毛飞僵无形之中倒是帮了自己一个不小的忙。”此时不修炼,更待何时。 梦浮生席地而坐,开始运转万古通幽。 这里煞气浓郁,以棺木为最,不过梦浮生并没有靠近,他隐隐觉得白毛飞僵带自己前来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这个棺木,亦或者说是棺木中的某样东西。 “呼。” 煞气凝聚成一团黑色气体,遍布整座大殿。 正当梦浮生想要运功吸收之时,那棺木动了。 棺木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伴随着铁链晃荡撞击的哐哐声,棺木抖动的愈发剧烈,那些被聚集过来的煞气开始不断涌入棺木之中。 轰! 棺木汇集了所有煞气之后,竟自己打开了! 冲天血光从棺木中爆射而出,随之伴随着空气中撕裂的鸣叫之声。一只化为白骨的手掌抓住棺木边缘。 那森然之气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凝固,一道嘶哑且诡异的声音从那棺木中传出。 “我..终于复活了!” 紧接着,另外一只白骨手臂伸出,狠狠砸在棺木上,似乎是在发泄。 “南阳天,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声音悲愤且狂躁。 南阳天... 南阳天是谁? 梦浮生在一旁听的真切,面对这番场景,他并没有感到害怕。 他只是有些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会被困在这棺木里,而又是怎样的存在将其弄成这副模样。 “嗯?我好像闻到了血的味道?新鲜的人血!”那声音骂了很久,而当他停下时,它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原来这里还有活人?真不错,真不错。”那声音一边说着,一边用两只白骨手臂支撑着棺木从里面坐了起来。 它身躯只剩白骨以及胸前那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它的脸腐烂了一半,蛆虫在那腐烂的肉块里蠕动着,两只空洞的眼窝缓缓看向梦浮生。 “是你唤醒了本尊?你...很好...我要..吃了你,吸干你的血...”怪物抬起手臂,用骨指指向梦浮生。 “我救了你,难不成你不应该感谢我吗?吃了我算怎么回事?”梦浮生笑了笑,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怪物听到这话,愣了好久,随后脖子慢慢扭动,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看向梦浮生。 “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怪物悠悠开口。 “你倒是问了个好问题,说实话我也不是很了解。”梦浮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那怪物似乎也是没有想到梦浮生会这么回答,它脸上的腐肉蠕动,半张血肉模糊的脸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很有趣,我...忽然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我要把你削肉剥骨,散你魂魄,把你做成傀儡,我要你...永生永世!留在这里,尝我之苦!”说罢,那傀儡忽然间动了。 只一瞬间,那怪物便来到梦浮生面前,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充斥整个身躯。 “看着...我的眼睛...”怪物牢牢锁住梦浮生,声音透露着诡异和诱惑。 “哈哈..哈哈哈!” 梦浮生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十分肆意猖狂。 “你...在笑什么?”怪物有些不解的问道。 然而回答它的不是梦浮生,而是数十张散发着血红色浓郁煞气的慑魂符! “上一个敢如此与我说话的,他的神魂早就被我碾碎化为世间尘埃,你很有胆子。” 话音未落,慑魂符爆碎开来,浓浓煞气涌出,化作滚滚黑烟将怪物包裹。 “好浓的煞气,小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那怪物被黑烟包裹,不怒反笑。 煞气...对它可是大补之物啊。 梦浮生站在不远处,看着它那颗血红心脏忽然说道:“活死人之术,我记得是南疆蛊族的不死蛊吧,中蛊者,肉身虽毁,但灵魂不灭,你的那颗心脏,我猜便是蛊虫所在,也是你灵魂所在吧。” “小子!你想做什么!”那怪物脸色大变,开始挣扎起来。 “挣扎?你莫不是忘了,蛊虫苏醒之后会呈现极度饥饿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面对如此滔天煞气,你体内的不死蛊怎么会放过这美味呢?”梦浮生双手环抱于胸,轻笑着又扔出两张慑魂符。 “不死蛊虽能让让人灵魂不灭,但无法保证肉身不毁,所以他们一般会搭配其他的天地灵宝使用用以保存肉身,乃至于他们不会傻到将蛊虫暴露在敌人面前,说到底是你太蠢了。”梦浮生右手轻晃,一柄血色长剑落在其手中。 “那么,你准备好再死一次了吗?” 第14章 气死了? 梦浮生手持长剑,脚下轻点,在怪物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将长剑抵在怪物的那颗心脏之上。 “不...不要!本尊好不容易才活过来,我不想死!”怪物开始疯狂的挣扎,但它那颗心脏却还是在不断吸收着煞气,黑气不断涌入,那心脏之中,有一只米粒大小的虫子在其中四处游走。 “看到了么,这就是不死蛊。只要我轻轻用力,你便会彻底消亡。”剑尖轻轻用力,刺破心脏表皮,但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散发着恶臭的浓稠液体。 “你不是这座大墓的主人吧?”本以为梦浮生会直接动手,但梦浮生忽然收回长剑,走到一旁。 “我是这座墓的主人。”妖怪嘴硬着说道。 梦浮生摇摇头:“不可能,早在我进入后,墓穴之中大雾升起的时候我便知晓这墓穴中住着一个大人物,你?还配不上。” “你!”妖怪气的心中冒火,没想到自己不仅被抓到还要被如此数落。 “别急,听我说完,这座墓穴主人精通阵法,是道家,至于是谁?” “南阳天?” 梦浮生缓缓道出一个名字,那怪物浑身一怔,而后发了疯的咆哮:“别给我提这个名字,若不是他,我又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你这态度倒是让我确信了自己的想法,至于你为何在这里,与我无关,我只问你一件事。” “墓穴之中可有登仙之法?” 没错,这才是梦浮生的最终目的,他要问出登仙之法的所在位置,而后毁掉它。 怪物听到梦浮生的话,随后陷入沉思,好半晌说道:“登仙之法就在主墓之中,你把我放了,我带你去找。”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梦浮生轻笑着挥动长剑。 血色剑光凝聚,一剑挥出,心脏应声碎裂,里面的蛊虫在空气中无法存活,掉落在地上微颤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而那怪物失去不死蛊后,脸上的腐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怪物还想挣扎,它看向梦浮生,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说出口便化作一地枯骨。 滔天煞气从枯骨之中涌出,没有了载体,它们显得十分暴躁。 梦浮生迅速盘腿席地而坐,运转万古通幽之术。 身上散发出猩红之色,不断吸引着空气之中的煞气。 煞气席卷,在梦浮生头顶盘旋,而后化作龙卷,不断涌入其体内。 轰! 梦浮生的身体开始颤抖,肉身因为支撑不住这庞大能量而开始碎裂,鲜血渗出,显得格外瘆人恐怖。 第15章 祸水东引 此时主墓外围着一群人,为首的便是柳如风,身旁站着两男一女,身上的气息极盛,都是五品。 柳如风立于众人前,长枪遥指众人:“此时你们还有退去的余地,我不阻拦,但你若是再往前踏一步,杀!” 柳如风身旁的三人闻言纷纷站出,释放出威压,企图用这种方法让这群蝼蚁之辈知难而退,也免得浪费他们的气力。 众人心中愤怒,自己等人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不知死了多少弟兄,现在居然就想凭借这么一句话让自己等人就这么离开,简直是痴人说梦! “柳二公子,你莫要太过分了!我们虽然不如你厉害,但我们人多,真要是打起来,哪怕是你们,也休想在我们手上讨到好处!我们不走!” “对!我们不走!” 所有人全都目露凶光,死死盯着柳如风,仿佛他只要一动,他们就要暴起,群起而攻之。 听闻这话,柳如风却是发出不屑的笑声:“呵呵,告诉你们个道理,蝼蚁就是蝼蚁,哪怕再多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说罢,对着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男人收到眼神后,忽然冲进人群,一拳将说话的男人砸入地面,巨大的余威波动震退周围人数米,在中间流出一个大空挡来。 男人缓缓起身,拳头从地上男人面门收回,鲜血滴落,男人则是十分不在意的在地上男人衣服上擦了擦。 再看地上之人,面门凹陷,已经看不出人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没了气息。 “看到了吗?” 柳如风很满意这个效果,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 他其实并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身后便是主墓,说不准里面有更可怕的东西存在,现在威慑这些人,也只是不想到时候他们在身后使绊子。 看着众人全都低头默不作声,柳如风再次开口:“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走可活,留必死!” 面对柳如风的威胁,不少人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但还有一些人还想尝试蒙混过关。 这其中也包括燕子十三等人,他们这时才刚刚到达,看到这边发生的一幕,虽然有些后怕,但还是不想离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还没有找到梦浮生。 梦浮生躲在暗处,余光看到几人时,心中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你们还好吗?”梦浮生悄无声息的混入人群,来到几人面前,看着几人身上或多或少带点伤,但未伤及根本,梦复苏也是放下心来。 “梦兄!你没事!太好了!”燕子十三看到来者,眼中透露出欣喜之色。 其他几人脸上也是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的事出去后再慢慢和你们说,我在另一座墓室内找到了能够承载煞气的玉器,先帮闻人兄治疗吧。”梦浮生看着依靠着石壁坐在地上,脸色有些灰暗的闻人仙迹,看样子符篆是快要压制不住了。 不能再拖了! 梦浮生一把抓过闻人仙迹受伤的手臂,在其胳膊上几处穴位点了点,而后将玉珠子拿出,凝气化刃给,引气入玉,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比起上一次更是快上了不少,这也多亏了梦浮生修为精进,不然也得花费不少时间才行。 “行了,你自行调息恢复。”梦浮生将化为黑色的珠子收好,而后看向几人。 “你们还想进主墓吗?” “嗯,自然是想进的,不过柳家太过强势了,现在场所的所有散修都不敢贸然行动,我们也不好混进去了。”燕子十三长叹一声,有些惋惜。 “无妨,天底下机缘良多,今日的机缘不属于咱们,那就去别的地方好了。”百里云秀安慰几人说道。 “话虽如此,但登仙之法价值太大,如若放弃,实在可惜。”墨梵香摇摇头。 梦浮生看着几人脸上的神情,知道几人是不想就这么离去的,于是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此等一等吧,或许有变数也说不定。” “变数?” 几人不解,梦浮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站在一旁不断看向身后。 自从杀了那怪物后,他好像能够感知到那只白毛飞僵了,而那只白毛飞僵此时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 是想要报仇?还是... 梦浮生没去多想,什么目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它来了,那一切都好说。 五分钟后,柳如风见无人上前,正欲带着身边几人进入主墓,只听远处一阵咆哮声传出,一道白色身影从黑色之中飞快窜出。 “你们站远点。”梦浮生对着几人嘱咐道,旋即便冲入人群。 白毛飞僵先是顿了顿,而后对着人群之中咆哮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开始肆意杀戮。 “什么鬼东西?”众人惊呼。 “是飞僵!快!阻止它!”人群开始变得散乱拥挤,开始不断朝柳如风所在的方向围了过去。 柳如风皱眉:“这里怎么会有飞僵?” “需要去处理吗?”身旁三人看向柳如风,等待他的指示。 柳如风点点头:“注意安全,这些人不用管,敢阻拦,一块儿杀了。”说罢柳如风转身便进了主墓。 此时的梦浮生回到燕子十三等人身边,对着几人说道:“咱们进去吧,他们现在管不了咱们了。” 几人还沉浸在惊骇之中。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也说来话长。”梦浮生讪笑一声。 听到这话,几人便不再多问,偷偷顺着人群摸到了主墓前。 主墓的大门正在缓缓闭合,梦浮生瞅准时机,让众人进去,身后的男人有所察觉,可是为时已晚。 大门关闭,任何外力都无法强行开启。 “该死!”男人怒骂一声,但随后便一掌拍碎挡在自己身前的散修,脑浆夹杂着鲜血四溢。 进入主墓,众人抬头望去,主墓大的惊人,尤其是上升空间,感觉足有三四十米高。 几人站在门前,柳如风则是已经走到位于中央的一座巨大雕像前。 “没想到还有几只老鼠溜了进来。”柳如风背对着几人,他丝毫不害怕梦浮生从后偷袭。 “柳老二,我们可是有五个人,你不过一人,想要与我们斗?”燕子十三率先开口,听他的语气,显然是认识这个柳如风的。 “呵,我当是谁这么不怕死,原来是你?燕子十三,怎么?我记得你是四品凝脉境吧,怎么和我五品金丹斗?”柳如风嗤笑一声。 “我刚刚说话的时候,你们是不在场么?我说过,蝼蚁再多,也是蝼蚁,没用的,四品和五品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柳如风摇摇头,显然是对燕子十三的表现很失望。 而当他目光扫向梦浮生时,眼神微闪,随后乐出了声:“怎么还有个三品?燕子十三,他是和你有仇吗?把他带到这里来?啊?哈哈哈!” “什么?三品?”几人微微一愣,全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梦浮生。 “你什么时候突破三品的?”燕子十三惊讶道。 “小小的机遇罢了。”梦浮生微微一笑。 “啧啧,羡慕。”燕十三轻轻锤了梦浮生肩膀一下,笑意满满。 第16章 老小子坏得很 看着几人在自己面前嬉笑打闹,本来还带着轻笑的面孔瞬间变得寒冷。 “燕子十三,我知道你们都是各家少爷小姐,所以今日你们擅闯一事,我便不与你们计较,但这宝物,你们休想染指,如非不然的话...” “如非不然怎样?你不会觉得我燕子十三是吓大的吧,现在你的狗奴才们不在你身边,你不过五品,我们几人全是四品巅峰,还怕你不成?”燕子十三说话间抽出佩刀指向柳如风。 面对燕子十三的威胁,柳如风笑了,他笑几人的不自量力,正当他欲要去拿插在地上的长枪时,雕像里发出恢弘的声响。 “雕像前,禁止打斗!” 众人看向雕像,之间雕像轻轻颤动两下,随后从里面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手里拿住一把拂尘,虽是满头鹤发,脸上却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 “你是何人?”柳如风离老者最近,率先开口询问。 老者微笑着看着他点点头:“少年郎不错,如此年纪已达五品金丹,可谓天赋绝佳,难得难得,只是心中戾气不散,日后难免会出大问题。” “少在这妖言惑众,什么戾气太重,武道以力犯禁,拳头才是硬道理,你莫要在这胡说八道。”柳如风十分不屑。 老者闻言轻轻摇头却不再多说。 他转头看向燕子十三等人,随后也是十分欣慰的点点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这世间多出这么多惊才绝艳的少年,武运昌盛啊!” 可当他看向梦浮生,脸上的笑容凝滞,一脸疑惑。 “少年郎,你的命宫很奇怪,我竟然看不透你。” 梦浮生躬身对其施礼:“南前辈,晚辈有幸见过前辈。” 老者闻言笑道:“你居然认识我?不应该啊,我死的时候,你爷爷估计都还没有出生呢。”南阳天捋着胡须笑道。 “前辈说笑了,晚辈是在墓冢之中从一个身中不死蛊的老怪物嘴里得知的。”梦浮生解释道。 南阳天回忆道:“原来是他啊,没想到他居然有不死蛊,当真是失策了,我本以为将其困于阴棺之中再配上九只龙首将其镇压,随着时间自然也会消亡,没想到啊。” 南阳天深深感到一阵惋惜。 梦浮生却是说道:“前辈无需担心,他已经不在人世了。”说罢,便将前因后果说与南阳台听,也说与燕子十三几人听,只不过其中隐藏了他吸收煞气的部分。 老者闻言,对其夸赞道:“小友居然识得不死蛊并且知晓弱点所在,小友厉害。” 老人和蔼,对梦浮生的称呼已经从少年郎改为小友,这一变化,被柳如风看在眼里,他不免皱眉:“你不过已经是死人,留在世间的也不过一缕残魂,莫要废话,宝物在哪儿,登仙之法在哪儿?” 南阳天指了指身后的雕像说道:“你要的宝物就在其中,里面是我穷极一生所学写下的刀法感悟以及一本从别人那里夺来的刀谱,至于你说的登仙之法...我这里并没有。” “怎么可能!世人都说这里有登仙之法,难不成是空穴来风!”柳如风瞬间暴怒,也不再与其废话,提起长枪便对着那雕像猛地刺去。 枪尖没入雕像,雕像也仅仅只是微颤,没有丝毫破碎的痕迹。 “怎么可能!” 柳如风瞳孔收缩,想要伸手拔枪,但却被一道无形之气给推了回来。 “少年郎,老夫虽然已死,但也不是没有任何作为的。”南阳天捻着胡须笑容有些蔫坏蔫坏的。 “好了,老夫的时间所剩不多,这些世俗之物自然不会留着,既然你们到了这里,你们便自行去取,道家,讲的是机缘。”说罢站到一旁静静看着。 柳如风不服气,第一个走了过去,当他将手放在雕像之上时,等了半晌,雕像毫无反应。 “你耍我!”柳如风怒视着南阳天。 南阳天则慢条斯理的解释道:“老夫说过,道家讲究缘分,你缘分未到,失命也。” 柳如风还想动手,却被老者挥一挥袖袍,整个人便像是被云雾架起,从顶端给送了出去。 “真的是,现在的少年郎一点都不懂得尊老,哎。”南阳天故作心痛。 而后,看其他人笑道:“接下来你们谁去试试?”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燕子十三自告奋勇率先尝试。 他深呼吸一口气,而后试着将手放在雕像上,雕像轻微闪动,随后便又恢复平静。 “我这是...没戏的意思吗?”燕子十三有些好笑的问道。 老者点头:“嗯,小友与我道家无缘,不过不用灰心,你的路不在我这里,自在他处。” 燕子十三点点头,心里好受多了。 接下来是墨梵香,没有反应,闻人仙迹,没有反应,百里云秀,依然没有反应。 第17章 告诉你父亲,我叫素白衣 来到上方,一脸怒容的柳如风早已恭候多时了,这一次,他不仅没能获得宝物,还丢失了自己的长枪,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心中怨气早已经积攒不下溢出来了。 看到梦浮生几人上来,他便想要动手,目光流转,落在燕子十三手中紧紧握着的功法。 “你拿到了?” “对啊,我拿到了,宝物有缘者居之,我与它有缘。”燕子十三想到柳家的势力,怕柳如风若是知道是梦浮生获得宝物,可能会派人过来杀人取宝,索性便自己承认了下来。 柳如风深深看了一眼燕子十三:“你若是将功法交给我,我柳家与你燕家即为同盟,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何?”衛鯹尛说 燕子十三嗤笑一声。 “呵,柳二公子,这话若是你爹或者你大哥亲自来,我或许还会斟酌一二,至于你嘛?你在柳家的地位做得了主吗?” “你!” 柳如风面色发黑,想要指着燕子十三破口大骂,但理智还是让他忍了下来。 “我们走。”柳如风黑着脸对着刚刚上来的几名手下说了一句,旋即便一跃而起,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待到几人离开,其余散修也陆陆续续散去,这一次他们可谓是心有余悸,也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他们可以染指的。 燕子十三看着梦浮生,双手抱拳,对他深深施了一礼。 “燕兄,你不必如此。” “或许在你眼里这不算什么,但对于我,对于整个燕家都是至关重要的,这功法可能会让我们家族在一众势力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强。”燕子十三眼神专注认真,这还是梦浮生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认真的模样。 梦浮生可以感觉到燕子十三几人来头不小,但不知道几人来自何处,但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在乎的是这些人是否值得自己托付,现如今看去,这些人修为虽不高,但都是很不错的人。 现如今,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众人也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几人结伴一同下了山,在山脚下,有一人正在那里看着梦浮生几人。 几人还以为是有人打算杀人越货的,纷纷拔出武器,严阵以待。 “结束了?” 那人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啥?什么结束了? 还在几人迷糊不解之时,梦浮生讪笑声传来:“院长,你怎么来了?” “院长?”几人更加费解了,全都看向梦浮生,希望他给一个明确的解释。 “诸位,介绍一下,他是望山书院的院长,也是这次带我来古丽的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中年儒生,望山书院的院长。 “读书人?”燕子十分狐疑的看着中年儒生。 “不像啊。” 此时的中年儒生手里挑着长剑,面色平静,虽说长得有几分俊逸,但身上那凌冽的气息怎么看也不像是读书人啊。 “怎么,燕家小子对我的身份是有什么怀疑吗?”中年儒生眼神忽然看向他。 燕子十三被那目光看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眼神,这压迫感,他只在自己家大人和几名族老身上感受到过。 “你...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 “但我认识你的父亲,你回去后,替我向你父亲带句话,问问他,屁股上的伤好了没有,好了就来望山书院把打碎的桌椅板凳钱给赔了。”中年儒生冷冷开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燕子十三早已吓得魂都没有了。 “眼前这人还和自己父亲打过,最重要的是,听语气好像还打过了。” “敢问您是?”不知不觉间,燕子十三的称呼发生了改变。 “素白衣。” 素白衣?这就是院长的名字? 梦浮生看着中年儒生,思绪不由回到重生前,搜寻许久,却是没有发现有关这个名字的任何相关信息。 按道理来说,如此精彩绝艳之人,不可能没有印象。 “你在看什么?”梦浮生神游时,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苏白衣。 素白衣不由皱眉,随后看了看自己身上,心想着自己身上是沾到什么东西了么?这小子怎么看自己了,怪奇怪的。 梦浮生身体一顿,而后笑笑不说话。 苏白衣面色十分古怪,感觉梦浮生有什么瞒着自己一样,但忽然想到什么,对着梦浮生说道:“你此次出行,可忘了家里还有个小丫头在等你?” “灵曦还好吗?有乖乖吃饭吗?”想到灵曦,梦浮生也是归心似箭,心急如焚。 见梦浮生如此着急,素白衣挖苦了一句。 “我当你不打算要这丫头了呢,这丫头可急坏了,每天就是站在门口发呆,谁劝也没用,最后我只好让她睡会儿了。” “这傻丫头真是的。”梦浮生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但心中更多是一股暖意,一种难言的归属感,只属于他和小丫头的,家人的归属感。 想到这儿,梦浮生便不打算逗留,对着身后几人拱手道:“诸位,既如此,我便先行离开了,日后有缘再见。” 几人表示理解,纷纷抱拳送别二人。 离开大墓,梦浮生与素白衣一路飞奔着朝古丽的方向跑去。 天色渐渐暗淡,最后的一抹夕阳也逐渐被遮挡消散,变得暗淡无光。 二人来到城门口,梦浮生一眼便看到城门脚下蹲着的小丫头,小丫头穿着厚厚的棉袄,不断地搓着小手,时不时哈两口气,小脸更是被寒风吹的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但梦浮生看在眼里却满是心疼,他毫不犹豫冲了过去,将小丫头抱了起来,催动灵气替小丫头驱寒。 “你这丫头,怎么不在家里等着我啊?”梦浮生嘴上怪责道。 小丫头看到是梦浮生,对着他甜甜一笑。 “公子,你回来啦!” 只一句,无需再多言。梦浮生柔和的目光看着小丫头,用自己的身躯替丫头挡住从天而降的飘雪。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嗯。” “以后我出去,你就在家好好等我回来。” “嗯。” “吃饭了吗?” “嗯。” “饿了么?” “嗯。” 看着渐渐远去的二人,素白衣也是久违的露出微笑。 看样子,似乎没有人可以插足这二人的关系了,家人吗?真不错啊。 第18章 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翌日,梦浮生从睡梦中醒来,他倒是没必要刻意去修炼,他现在的修为晋升速度太快了,需要时间巩固,更何况,他还有别的打算。 修为上去了,自己也需要一些其他的手段,一味的修炼可没有用,好在他脑子里有一本十分厉害的功法,名为《大衍天诀》。此功法包含锻体,腿法,拳法以及身法。 每一种放在当世都是绝世神功,这功法是梦浮生前世所得,据说是内含三足金乌的赤阳之力,不过这功法也有不小的弊端,修炼这功法会受到妖邪侵蚀,变成只会杀戮的机器,当时因为这个弊端,导致这功法蒙珠。不过嘛,现在,梦浮生倒是可以毫无顾忌的修炼了。 万古通幽配上大衍天诀,简直是绝配。 睡醒后的梦浮生正打算去院子里修炼,正好碰到正打算独自出门的小丫头。 “你要去哪儿?”梦浮生叫住小丫头。 小丫头回身说道:“再过几日便是乡试,所有学子都有新衣服,所以我打算出去给公子也做一件衣服。” “公子我不缺衣裳,倒是你,给自己就做几件新衣服,咱们也不缺钱。”梦浮生面对小丫头永远都无法生气,哪怕佯装一下都不行。 小丫头心地善良,永远都只为梦浮生着想,从未伤过自己一分一毫。 “知道了。”这一次小丫头没有拒绝,哼着小曲出了门。 站在门口目送小丫头离开,梦浮生也打算静下心来潜心修炼了。 他坐在空地上,开始运转大衍天决,周围温度开始上升,将地面的雪融化。 一圈圈热浪翻滚,此时的梦浮生就好像一颗小型太阳,不断散发着热量。 一直修炼到午时,梦浮生逐渐平息,此时的院落里已经没有一丝白色,仿佛只有这个院子到了春天一般。 梦浮生握了握拳,而后随手一挥,一股灼阳之气由拳掌之上散出,而后,轰!迎面的一棵柳树瞬间被火焰包裹,久久不息。 “攻敌三分,自留七分,哪怕只有三分劲,这威力也足够。”梦浮生十分满意,短短一个上午,自己就已经拳法入门了,这修炼速度,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梦浮生又看向门口。 “小丫头怎么还没回来?”,梦浮生蹙眉。 这个时候,小丫头早该回来了才对啊,这个点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梦浮生愈发感觉到不安,心中便愈发焦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上带着帽子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见到梦浮生便急慌慌说道:“您是梦公子是吗?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梦浮生看着小厮慌张的模样,心中那份不安便越发浓烈。 “今日,您家丫头来我店买不了做衣服,还没出门便被几个纨绔给盯上了,要拿她回去侍寝,小丫头不肯,被几人扇了一巴掌,半张脸的肿起来了。我不忍心看到那么小的孩子出事,就根据她之前说的位置找过来了,快去帮忙啊!”小厮也是十分的善良,一路奔跑甚至都没有停下来过。 他进来说了一大堆,起初还感觉这个院子比外面暖和,结果话还没说完,这里的温度瞬间骤降到冰点,给小厮冻得瑟瑟发抖。 “公子?您没事吧?” 小厮看向梦浮生,却见梦浮生脸上挂满冰霜,眼神冰冷刺骨,摄魂夺魄。 “带路。” 短短两个字,就让小厮好像在鬼门关走过一遍一样。 “好好,公子跟我走,快一些!”小厮也顾不得这些,对着梦浮生叫道。 却不料梦浮生直接将其提了起来:“你报方位,我带你过去。”说罢便要朝外面走去。 出门时,恰巧看到素白衣,素白衣看到梦浮生的神情后先是一愣,而后便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丫头被欺负了。”梦浮生简单留下一句话便纵身一跃,速度堪比飞剑。衛鯹尛说 “是谁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来?要出事了啊。”素白衣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几人飞快来到闹市,此时闹市中所有人都站在一旁,看着中间的无名纨绔对一名小丫头动手动脚。 路人眼中虽有愤怒,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手阻拦,他们只是普通人,而这些纨绔都有不错的家底,惹了他们,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看着就行了,只要不是我就行。 所有人心里只有这么一句话。 “小丫头,乖乖从了少爷们吧,你这么水灵的小脸都肿了,少爷们可是心疼的很啊。”几名纨绔还在口花花。 殊不知危险即将到来。 梦浮生站在人群中,眼中的杀意早已按捺不住了。 他缓缓越过人群,走了出来。 “你们当真该死。” 梦浮生声音不大,但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仿佛只要他开口,他们就必须去死。 几名纨绔看向梦浮生,其中一名纨绔是个暴脾气,看到有人来捣乱,直接骂道:“你他娘谁啊?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本少爷是...”话还没说完,那纨绔便看到一抹鲜血从自己脖颈处喷射而出,随后便没了知觉,倒在了地上,没两息便没了动静。 死...死了! 人死了! 居然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群众惊了,纨绔也惊了。 这人是疯子吗?居然敢直接动手杀人,怕不是不想活了! “你居然敢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几名纨绔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面对着梦浮生还想着用言语威慑。 梦浮生没有理会几人,径直从几人身边走过去,看到倒在雪地里,将自己蜷缩在一起的小丫头时,梦浮生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杀意了。 “灵曦,灵犀。”梦浮生小心翼翼的替小丫头拂去身上的积雪,柔声的说道。 “是公子吗?”小丫头抬起小脸,脸上的红肿映入梦浮生眼帘。 “疼么?”梦浮生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正在极力压制自己。 “不疼,公子我没事。”小丫头的眼中虽挂着泪水,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不想自己的公子为自己担心。 “让我看看。”梦浮生不由分说的拉起小丫头的手臂,将袖子往上撩了撩,那一一块块的淤青刺激着梦浮生的神经,也不断触碰着梦浮生的底线。 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不忍了! 梦浮生抬手,灵气催动,将其中一人吸到自己手中。 “你们当真该死,若是我之前想要救的是你们这种人,倒不如不救。”梦浮生说完,手心用力! 咔嚓! 纨绔的脖子被轻松捏断。 梦浮生像是扔垃圾一样的将手中的纨绔给丢了出去,而后目光缓缓扫过剩余几人。 “你们想怎么死?” 第20章 再遇血洪 五日后,乡试正式开始,所有学子全都整装待发前往考试场地。 考场在书山居,所有学子进入书山居都需要搜身,只有搜身通过才能进入,如若被查出私藏小抄,便会被直接取消i今日及日后所有考试资格,可谓是十分严厉。 梦浮生站在人群最后,眼神里多了几分的无奈,他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要考,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小丫头则仰着可爱的小脸对着梦浮生说道:“公子加油!你一定会成功的!” “公子尽力。”梦浮生也不想扰了小丫头的兴致,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书了,这些君子六艺,古文古籍,历史名记他一个都不知道,这次去完全是某人的暗箱操作。 心中愤愤想着,而后目光扫向素白衣。 苏白衣此时手里拿着一壶酒,正悠哉游哉的喝着,察觉到梦浮生的目光,对着梦浮生晃了晃手中酒壶,脸上露出微笑。 梦浮生看着有些想打他,无奈长叹一声。 “公子,你怎么了?是没睡好吗?”小丫头十分关心的看着梦浮生。 她一早去给梦浮生送衣服便看到梦浮生正盘着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也不懂修行,不知道梦浮生在做什么。 她这时还以为梦浮生是没有睡好才会这么闷闷不乐。 “没事,我进去了。”梦浮生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随后便走过去接受检查,没有问题便回头对其笑笑,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小丫头看着梦浮生的背影嘻嘻直笑。 素白衣问她在笑什么。 小丫头则弯起双眸:“我家公子真好看,怎么都好看!” 素白衣看了梦浮生一眼,不由皱眉:“有么?我觉得很一般啊,不及我。” 小丫头则皱着眉看向素白衣:“院长,读书人不打诳语。” 素白衣则有些郁闷,但还是纠正道:“那是出家人。”んttps:/ “反正都一样,谁都没有我家公子好看,我家公子最好看!”小丫头依旧傻笑着。 素白衣看着小丫头,忽然好奇的问道:“你喜欢你家公子吗?” “喜欢啊!我最喜欢公子了!”小丫头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那你了解你家公子吗?” “这个...”小丫头想了想,随即摇头。 “我和公子是两年前认识的,那时候我是流民,是公子收留了我,给我饭吃,教我读书识字,带我逛街,买好吃的。”小丫头回忆着,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记录着每一件开心的事情。 “真是个傻丫头。”素白衣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梦浮生并没有将什么都告诉小丫头,不过想来也是,如果是自己,自己也绝不会让小丫头牵扯进来的。 不过啊,这二人的关系当真是让人羡慕的很。 春闱一共只考三门,诗词,文策以及文人典籍。 上午考一门,下午考两门,但中途绝对不允许离场,所以考生们一天都必须呆在书山居。 一直到傍晚,梦浮生不负众望,作为第一个走出考场的人,他神情十分轻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次的试题并不难,但只有梦浮生自己知道,自己除了诗词,其他全是白卷。 自己在交卷时,交白卷时,监考的夫子差点没有把梦浮生给踹出去。 好在梦浮生考诗词的时候,作的几首诗让这夫子刮目相看,不然早就被人给叉出去了。 看到自家公子出来,小丫头第一个迎了上去,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 “公子,辛苦啦,喝茶!” “谢谢。”梦浮生看到小丫头,略有些疲惫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只能归结于家人的原因。 素白衣走了过来,递上的是一壶酒, “考的如何?” “让我想想,这次春闱结束,望山书院可能就出名了。”梦浮生略有所知的看了素白衣一眼。 素白衣嘴角抽搐了几下,手中的酒壶应声碎裂。 “你小子都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交白卷而已。” 二人说这些话是靠传音,只不过二人的眼神中都带着火花。 小丫头在底下呆呆看着,心想:“原来自家公子和院长关系如此之好啊,那下次自己也要对院长好一些了,不过,只能好一些。” 三人在外面站了片刻,所有考生陆陆续续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有高兴,也有沮丧懊恼的,可谓一日看尽人生百态。 第21章 我与你家首领有旧 血红杀手见暴露,也不再废话,对着梦浮生与素白衣扔出数十枚银针,银针端头抹有剧毒,被刺中不出三刻钟便会倒地身亡。 不过这种东西,速度慢,且隐藏不了气息,无法对真正的强者造成威胁。 梦浮生甚至都没有动手,素白衣轻轻挥动袖袍,银针便全数返回。 “血洪是有多看不起我,居然只派你们这些赤铜级杀手。”梦浮生自嘲的笑着。 几名杀手见招式被化解,便十分默契的开始四散,趁着夜色将自己隐藏进了黑暗。 “雕虫小技。”素白衣冷哼一声,而后六品强者的气息全面放开,灵识包裹这片空地。 “躲?能躲到哪里去?”素白衣轻点脚尖,细白银剑散发森然寒光。 剑出鞘,夜无声。 只有一道寒光刺破黑夜,直捣黄龙,势如破竹! 剑气荡开,四扫八方! 剑气没入树丛,一道剑气瞬间化为数以万计的剑气,在树丛中横扫!んttps:/ “啊!” 黑夜中,一道道惨叫声响彻天空,只不过在这里没有人能听得进,因为这里足够安静。 “院长,留一个问问情况。”梦浮生见苏白衣杀心已起,害怕红了眼将人全部杀光急忙制止。 素白衣闻言抬手收回长剑。 “给你留了一个,西南方向的树下,被我挑断了手脚,跑不掉的。” “行。”梦浮生走过去,却发现树下的只有一具尸体。 “你不是说他没死吗?”梦浮生有些无语的看向苏白衣。 苏白衣此时也有些发懵,自己明明没有杀他,人怎么就死了? “面色发黑,嘴角有黑血,服毒死的,算了,死就死了吧,即使不问,我也知道是谁。”梦浮生无所谓的摆摆手。 “你知道?” “院长你是真傻还是故意逗我玩呢?我们初到此地,唯一有过节的也就几天前的那几个纨绔背后的家族。”梦浮生在几人的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块块血色令牌。 “这是什么?” “身份令牌,所有血洪的人都会有一块。” “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不过值点钱罢了。”梦浮生随手将令牌揣入自己怀里便起身要走。 他其实并没有说实话,这令牌还有个用处,那就是联系上级。 他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不想让素白衣知道了,也是怕他内心不愿意。 梦浮生自己并没有顾忌,达成目的就行,其他的并不重要。 二人回到客栈,小丫头询问二人去做什么了,二人只道是出去逛了逛。小丫头虽怀疑,但也没有多问。 回到屋子,梦浮生便掏出令牌,在令牌上随手画了几笔。 令牌闪烁出红光,而后射向夜空。 不多时,夜色中,便有一人悄然而至。 “你怎么会知道我血洪的联络手段?”那人裹着厚厚的黑袍,只留出一双细长如蛇一般的眼睛。 “有没有可能,我与你首领血昭奴是旧识,这联络手法是她教我的呢?”梦浮生微微一笑看着来者。 黑袍男人听到血昭奴这个名字,瞳孔猛地收缩。 “嚓!” 一把银月弯钩从黑袍下出现,男人用着极度危险的语气问道:“你若是聪明,就该知道这个名字是禁忌,谁都不能提及,你找死!” 说罢,银月弯钩划过一道弧线,目标直指梦浮生的脖子。 梦浮生微微侧头,弯钩顺着他的脖颈划过,未能伤及分毫。 “呵,为什么是禁忌,还不是因为血昭奴此时已经重病在身,怕已经是命不久矣。” 黑袍男人闻言,爆发出可怕的气息,正当他欲下杀手时,便听到梦浮生接着说道:“我知道如何救治,这个世界也只有我能救治。”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们血洪虽在外人眼里看来极度危险可怕,但我知道,你们内部早已经分崩离析,以血昭奴为首的保守派主张仁,只杀该杀之人,而另一派则主张恶,想要进一步扩张势力,手段残忍。” “血昭奴此时还未死,尚且能够威慑,但如若她死了,你们血洪也将不复存在。”梦浮生对血洪的情况十分了然。 当初自己是在五年后遇到的血昭奴,血昭奴当时为了活命,不惜使用禁术,以命换命了,消耗精源来延续生命,副作用便是外表会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老上很多。 “你可以先想一想,我不着急,但若是你想通了就要替我做一件事,期限是今日过去的七天,七天后我便会离开,届时,你若想再找我...” 梦浮生故意没有将话说完,这种事情需要他自己权衡。 从刚刚的对话可以看出,眼前这个男人是属于血昭奴那一派的,值得拉拢。 而且,血昭奴的情况十分不容乐观,梦浮生抓的便是这一点,只有他能救血昭奴,也只能是他。 黑袍男人沉默片刻,随后便开口问道:“两日后我给你答复。” “我等你。” 说罢,黑袍男子便离去了,梦浮生站在窗口,目光却是看向了别处。 “出来吧,院长,躲在角落偷听算怎么回事,要听你大可站在我旁边听,我又不会赶你走。”梦浮生对着墙角的素白衣笑着打趣道。 早在黑衣男子过来的时候,梦浮生便察觉到了素白衣,只不过他也不在意,而且他也很想知道素白衣的态度。 “你和血洪的首领有旧?”素白衣面无表情的问道。、 梦浮生点点头,算是默认。 但素白衣却是摇头:“这不合理,你才多大,你会与血洪认识,而且我与你第一次见面时,你还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梦浮生却是笑道:“认识便是认识,我不仅认识,我们还曾相谈甚欢,我对她的一些理念很是喜欢,就比如说去其糟泊这一条,解决没用的,留下有用的。” “不,老师说过,他从你身上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气,我相信你不会与其勾结,但我还是想听你自己说。”素白衣显得很认真。 他内心也在犹豫挣扎,如果梦浮生真的入了魔道,自己是否会拔剑将其斩杀,他的内心居然没有答案,他的心境乱了。 梦浮生摇摇头:“我和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真是的,院长你真不禁逗。” “最好是这样,我说过的,你若走向歪路,我定会将你手刃于剑下。” 素白衣没再多言,径直离去。他心里有很多疑惑,但他没有再问,只要知道他不会离开正道就行。 梦浮生撇了撇嘴,摇摇头叹息:“唉。” 自己这院长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死板了,还需要磨练才是。 第22章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黑袍男子在离开客栈后便飞快朝着城外奔去,城外树林之中有正在接应的同伴,见到他回来便直接开口询问:“李洪,如何?” “他们已经被目标杀了,刚刚也是目标联络的我们。”李洪简单的将事情大概给说了清楚后便询问众人:“你们觉得可信度有多高?” “不知道,但我觉得可以一试,首领她快要撑不住了,这是最后的办法了。不过还需要与首领通知一声,让她做决断才行。”其余几人合计了一下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李洪点点头,随后取出令牌,对其传音。 他们的令牌下级只能对所从属的上级传音,不能隔断传话。 那死掉的几个杀手属于最底层,而李洪属于他们的上级,而李洪的上面还有上级,上级的上级才能联系到血昭奴,所以他们发完消息后只能静静等待。 两日后,梦浮生本是随意的走在大街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 突然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其身后一闪而过,梦浮生身形微顿,而后嘴角轻微的上扬。 他苦等两日,可算是等到了。 他找了一处没人的巷子便钻了进去。 而尽头则站着一名男子和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 女子自然不是血昭奴,而是血昭奴的左护法血梅,男子则是右护法,雷武。 二人看着朝着自己二人迈着悠闲的小碎步缓缓走来的梦浮生,不由心里嘀咕:“就是这个家伙能救自己的首领?” “你能救我们首领?”血梅率先开口,她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只有三品巅峰的男子能够救自己首领。 “自然。”梦浮生耸耸肩。 “那你跟我们走吧?”雷武说着便伸手要去抓梦浮生。 梦浮生则身形一闪,雷武像是抓到了残影一般扑了个空。 “好快!”雷武心里震惊,旋即有些不相信的再一次出手,这一次他催动了心法,手上似有雷电缠绕,速度相比之前更加的迅捷。 但哪怕是这样,梦浮生依旧显得游刃有余,一直在旁观的血梅看的直皱眉头,因为在她眼中,此时的梦浮生就好像是在散步一样。而就是散步,雷武居然还触碰不到他。 奇怪!太奇怪了! “让我来!”血梅施展功法,脚下步步生花,一道道残影浮现在其走过的路上。 她的身法在血洪可是一等一的,还没几个人能在身法上比得过自己。 她十分自信的朝着梦浮生抓去。 然而! 梦浮生忽然消失不见了。 没错,就是消失不见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二人合力包夹之下消失了。 “人呢?”血梅停下脚步,四处寻找。 雷武则显得有些生气,脸上的青筋如虫子一般爬满额头。 “快出来!我非得抓到你不可!” “看来二位并不是诚心来找我帮忙的,那便算了。”梦浮生站在巷子口,只差一步便会走出去。 “等等!”血梅见状,急忙喊着梦浮生。 梦浮生回头望向她:“你们血洪的待客之道并不怎么样,算了,我走了,你们自便。”说罢,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被拒绝了?还是被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给拒绝了? 他凭什么这么狂妄? 不行,这口气我忍不了! 二人只是对视一眼,便知晓对方的想法,很巧,二人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他们要好好揍一顿这小子,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wenxue一二 到了晚上,二人来到梦浮生所在的客栈,他们看到梦浮生此时正站在窗口饮酒,二人互相望了一眼。 是这里了! 二人刚准备偷袭,却不曾想到梦浮生早早便发现了二人。 “你们来了?要不要上来喝一杯?” 梦浮生摇了摇杯中酒,好似看到许久不见的友人一般。 “你早发现我们了?”血梅顺着屋檐翻进了梦浮生的屋子。 梦浮生看到雷武也打算进来连忙制止:“你就算了,我怕你进来动静太大,你在外面呆一会儿吧。”梦浮生说罢便关上了窗户。 屋子里此时就只有梦浮生与血梅二人,屋子里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梦浮生坐在窗边,美酒一杯接着一杯。 二人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这样一直持续了一刻钟,血梅再也忍不住了,起身问道:“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我说什么了?”梦浮生有些糊涂的看向她。 那副模样显得有些欠揍,血梅强压内心把梦浮生揍一顿的冲动,脸上挤出一抹微笑。 “你说可以治疗我家首领,这话可是真的?” “你说这个啊,不是,我瞎说的。”梦浮生看都不看血梅,继续装疯卖傻。 他要磨一磨血梅的性子,也是在告诉她,现在是有求于自己,不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血梅美眸中依旧隐隐有怒火在烧,她不断深呼吸,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动怒。 “你若是能救我首领,我们便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血梅试探道。 梦浮生依旧不理会:“你在说什么啊?” “你别欺人太甚!要知道我血洪的手段,惹怒了我们,你包括你的家人以及和你有关的人都会遭到我血洪的追杀,不死不休的那一种。”血梅很聪明,但唯独这一次她用错了办法。 梦浮生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平静。 “你若杀我身边人,我便屠尽血洪。”梦浮生的言语中没有丝毫情感,但每一字都十分斩钉截铁。 “呵,就凭你,区区三品?”血梅给气笑了,一个小小三品,居然妄言要屠光血洪,实在好笑。 “对,就凭我,你若不信,可以一试,但接下来的后果你可得想清楚了,血昭奴活不了几年,等到血昭奴一死,血洪是否还能被称作血洪还不一定,说不定到那个时候,都不需要我出手,你们自己人的斗争就能将你们整垮。” “呵呵,让我猜猜,如今的血昭奴是不是已经下不了床了?每一天的正午都需要受到钻心挖骨之痛?”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不仅知道,我还可以免费告诉你,血昭奴的性命已经在倒计时了,最多不过半年便会死。”梦浮生这话其实是在骗血梅,其实哪怕他不治疗,血召奴都不会死,但未来的事只有他一人知晓。 “你想要什么?”血梅这时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你这话的意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已经能够放低姿态,以一个需要被救助的人的身份来和我谈话?”梦浮生轻笑着。 血梅低下头,旋即轻声道:“血梅求公子,救救我家首领!” “总算是有个求人的样子了,那既然如此,我们先来谈一谈报酬吧。”梦浮生笑得很是开心,像极了偷吃的狐狸。 血梅心中那叫一个气啊,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只能脸上挂着微笑附和道:“只要你能救我家首领,任何报酬都可以谈。” “既然如此,那你们先帮我将这几个势力给抹掉吧。”梦浮生拿出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几家的名字和位置。 “他们曾经让你们来杀我,不过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们得帮我杀了他们,不然,救人的事,免谈。” “可...” “诶,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还是说你不想救你家主子了?”梦浮生此时犹如恶鬼附体,一步一步诱导血梅落入自己布下的陷阱之中。 第23章 世事如棋,变幻莫测,一步当三算 血梅看着梦浮生,内心浮现出一个词。 魔鬼! 眼前这个人看似正气,但手段却也极其狠辣,他们血洪都只杀该杀之人,梦浮生却要求灭其满门。 “你不要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别人要杀我,我没有去责怪别人,但既然动手了那就要承担后果。”梦浮生冷冷的看了血梅一样,意有所指。 “世间无黑白,只有利益之分。我只在乎自己所在乎的,其他我不管,我们现在是在交易,你有拒绝的权力。”看着血梅陷入沉思,梦浮生让其好好想想。 血梅凝视着梦浮生,梦浮生自是不惧她的目光,二人四目相对,血梅想要从其眼中看出一些什么,但梦浮生眼中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这种人十分可怕,他能够轻而易举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将自己真实的一面给隐藏起来。 而正因为这一眼对视,血梅可以肯定,梦浮生远比她看到的还要可怕。 “我答应你,给我们两天时间,两天后,你会看到结果的。”血梅最终还是选择答应了下来。 梦浮生随即便换上笑脸,而后对着血梅点头:“合作愉快。” 血梅没有理会,走到窗前,忽然回头问道:“若是我返回,在这里将你击杀,你会如何?” 梦浮生摇摇头指了指窗户,示意她打开窗户。 血梅将信将疑的打开窗户,却发现雷武此时正被一中年儒生用剑钉在了树上,而中年儒生则坐在雷武身旁自顾自的饮酒,看到梦浮生打开了窗户,见梦浮生点头,随后停下喝酒的手,随手召回长剑。 “你若起杀心,那我便留不得你们。”梦浮生负手来到血梅面前,目光中透露出危险的意味。 “心存冷漠之人,其心静如枯松,动如暴风,以破乱敌,而心存野心的人,其心沉如银狼,动如狂焰,以狂制敌。曾经的血昭奴既是后者也是前者,所以她才能坐在那个位子上,哪怕是病倒也依旧震慑所有人,而如今,另一派狼子野心,你应该庆幸,你们今日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梦浮生说完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血梅临走时深深看了一眼梦浮生,留下一句话。 “两日后,我再来找你。” 待二人离去,楼下的素白衣也只是看了一眼梦浮生随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他今晚之所以会在这里,便是梦浮生所要求,而刚刚梦浮生与血梅的所有谈话都落在素白衣的耳中。 有震撼,也有理解。 他虽是读书人,但不迂腐,做不出老好人的姿态,也理解梦浮生的行为。 只不过,在他心里,这依旧是一个芥蒂。 二人虽都有事瞒着,但实则心知肚明,既不挑明,二人便装作无事发生。 两日后,梦浮生刚从屋子里走出来,便听到外面有不少人在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梦浮生来到客栈外,看着不少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好像前方有什么大事。 梦浮生也随着人群靠了过去。 到了地方,发现之前还显得十分豪华贵气的豪门大院此时却化作一片废墟,里面无一人生还。 而与此同时,在这座城的其他几处地方,也同样有几家人惨遭灭门。 “这究竟是谁干的啊?”梦浮生身旁有人小声议论着。 “谁知道呢,不过这也算老天有眼,这家人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咱们谁没被他们欺负过啊,你们说对不对啊?” “就是,要我说就是活该!” “小声点,这种事还是不要太张扬,回去买两块猪肉庆祝一下得了。” 人群对这件事的看法出奇的一致,说的好。 梦浮生摇头失笑,看来这几家人确实问题很大。 因为古丽的好几家世家同一天被人灭门,惊动了官府,没一会儿功夫,官府便带人过来了,不过为首的男人倒是让梦浮生有些一愣。 还是个熟人。 武军侯此时正一脸阴沉的走在最前面,他满脸阴霾,右手的衣服空荡荡的,看起来素白衣那天砍掉的就是这右手。 武军侯带着一名官差模样的老人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径直走到最前面。 老人看着此时街道上还在不断有人跑来围观,立刻下令:“来人,将这些人都赶出去,莫要打扰本官办案!” 一群官兵拿着兵器围了上来,将看热闹的人群往外驱赶着,梦浮生本打算就这么离开,但却被武军侯给注意到了。 “你!站住!”武军侯叫住梦浮生,眼中冒着火焰。 梦浮生转过身看向武军侯,旋即行了个学子礼。 “大人找学生何事?” “今日一早,城中张家,李家,王家和赵家纷纷被灭门,巧的是,几日前在大街上你与这几家的几名纨绔发生争执并出手杀了他们,这件事你可认?”武军侯也是聪明,不提灭门,反而将矛头指向几天前的事情。 那一天梦浮生是当街杀人不少人看到了,他想狡辩也无法狡辩。 梦浮生点点头:“没错,是我杀的。” “你承认就好,你在本国境内,便要遵守本国的法律,当街杀人理应当场格杀!”武军侯见梦浮生承认,脸上不禁露出阴谋得逞的微笑。 “这话可不对,我是杀人没错,但我杀的都是有罪之人,按本国律法,这些人也应该被斩,而且我是读书人,律法所著,若寻常人与学子发生争执,学子无罪。”面对质问,梦浮生毫不害怕,而是拿出国家律法开始和武军侯说道说道。 本国的君王也是给读书人,所以他亲文畏武,为了保证读书人的地位和权益,所以制定了这么一条法律。梦浮生对此嗤之以鼻,不过既然能用到那便借来用用。 “你放屁!”武军侯不信。 梦浮生则怜悯的看着他:“你若不信,你可以问问身旁的大人。” “武军侯,他说的没错,律法是有这么一条,且不止一条。”老人补充道。 梦浮生对这老人拱了拱手接着说道:“这几名纨绔当街强抢民女,引起民愤,我杀他们,是儒家之意!你要杀我?你拿什么杀我?” “你胡说!”武军侯气的浑身发抖,但却没有丝毫还嘴的余地。 梦浮生看着他,传音道:“世事如棋,乾坤莫测,一步当三算。先不说你赢不了,哪怕你争赢了又如何?结果仍是自以为是。” “你!” 噗! 武军侯一口血喷了出来,手指微颤,想要说话,但梦浮生的模样开始变得模糊,旋即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大人,辛苦了,学生告退。”梦浮生躲开了喷出来的鲜血,而后彬彬有礼的对着老者拱手。 “嗯,你走吧。”老者看出来两人不对付,但律法在这里,他也没把发吗,而且武军侯这货好死不死的还昏过去了,自己还怎么询问事情,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