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妃是催眠师余十年》 第1章 天启朝明佑四年,五月初八。 本是艳阳天,却无端下起了倾盆大雨,摄政王府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竟然没有因为大雨而散开。 十里红妆,本该是喜庆热闹的场面,却仿佛比丧礼还要沉闷。 只因天启摄政王萧璟君,要迎娶昔日常胜大将军唐振钦的傻女儿! 传闻此女不仅傻到连话都不会说,还体弱多病,早有大夫断言,她活不过十八岁。 可这样的女人,竟然有幸能够嫁给天启位高权重,惊艳才绝的摄政王殿下,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京城的百姓冒着大雨,也不肯移步,就是为了一睹这拜堂的场景。 摄政王没有出来迎亲也就罢了,还让公鸡替他拜堂,这摆明了就是在羞辱唐家和新娘唐颐姝! 这样的好戏,谁愿意错过? 唐颐姝立在喜堂门外,迟迟没有跨进去,身体绷得紧紧的,盖头下的脸,一片冷然。 真是幼稚的男人,用这种小把戏来刁难人,亏他还是堂堂摄政王,可笑! 也不知老爹到底是怎么想的,偏要她嫁给萧璟君! 传闻那个男人冷酷无情,手段狠辣,还是个断袖,这不是亲手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可是明明老爹很宠爱自己的,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唐颐姝想不通,但她却不得不答应,因为这是唐振钦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如此强硬地逼她做一件事。 尴尬地站在这里,前进也不是,后退更不行。 王府的总管胡德成捧着那只鸡,刻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微带轻蔑。 “唐小姐,吉时就要过了,您如果还是不肯拜堂,那只好请唐家的送亲队伍再将您原路送回!” 这是在下最后通牒了,如果不和公鸡拜堂,就取消亲事! 如果只是单纯地取消亲事倒也罢了,可是唐颐姝担待不起,因为对方是摄政王! 更因为这场亲事,是她父亲唐振钦极力促成的,几乎是逼着萧璟君娶她。 要是因为她的原因被退婚,丢脸倒在其次,恐怕会累及唐家一门! “胡总管,您说这话,她恐怕听不懂!傻子还是快回家吧,一个傻女哪里配得上摄政王殿下?”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接着便是一片嘘声,嘲笑声,一个个都恨不得她哭着狼狈逃离。 多少人挤破头都争不到的摄政王妃之位,怎么能被一个傻女轻易得到了? 唐颐姝攥着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都想让她走?恐怕萧璟君也是打了这个主意才用这种下流招数对付她吧? 可惜了……她不会如他们所愿的! 想她前世也是享誉国际,首屈一指的精神科专家和顶级催眠师,难道会连这点儿难关都过不去么? 和公鸡拜堂?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天这笔账,她来日定将加倍奉还! 萧璟君,咱们的梁子,从今天起,结下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唐颐姝会被这样的阵仗吓住,然后哭着逃走的时候。 她偏偏昂首挺胸地跨进了喜堂,从胡德成手里一把抢过那只雪白的大公鸡! 公鸡在唐颐姝怀里发出高亢的鸣叫声,挣扎了几下,却在唐颐姝的安抚下重新安静下来。 “乖,你今儿可当了一回摄政王呢!”唐颐姝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清晰地传入围观者的耳朵里。 顿时众人就懵了,不是说傻女不会说话吗? 胡德成也是一愣,刚刚还一言不发的唐颐姝,竟然开口了,还抢了他手里的公鸡,这是怎么回事儿,完全没有按照王爷的预想发展啊! 她这话是何意?影射摄政王是只鸡? 胡德成有些着恼,正欲斥责,却又听唐颐姝含笑道:“摄政王日理万机,为天启鞠躬尽瘁,连成亲拜堂都不能亲临,乃国之楷模,作为摄政王妃,真是与有荣焉!” 唐颐姝的第二句话,更是让人目瞪口呆,她竟然觉得与有荣焉,莫非真是个傻子? 可是傻子能说出这也的话来吗?这话既保住了自己的面子,又暗讽了刻意刁难她的摄政王。 傻子哪里能有这样的心机? 众人陷入了疑惑,难道唐颐姝是傻子的传闻,竟是假的?那又是谁造谣生事,故意歪曲事实? 唐颐姝自然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不免觉得好笑,傻子?说她吗? 不过这传言倒也不是空穴来风,三年前的唐颐姝的确患有自闭症,自闭儿在别人看来和傻子没有区别。 可之后原来的唐颐姝因病而亡,她穿越而来,一切都改变了。 但她也没有刻意去改变世人的看法,毕竟她不关心别人怎么看。 唐颐姝就这么抱着公鸡,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无比淡定地拜天地。 动作优雅从容,毫不慌乱,丝毫没有一点受辱的样子。 众人看笑话的愿望落空,唐颐姝不仅不傻,还聪明地有点出乎人的预料。 送入洞房的声音响起,大雨戛然而止,一切尘埃落定。那些眼巴巴等着这场婚事告破,自家女儿还有机会争王妃之位的,都失望极了! 唐颐姝以为,萧璟君连拜堂都没有来,肯定是不会来洞房的。 她早早地就卸下了凤冠霞帔,沐浴更衣,躺上了舒适柔软的大床。 成亲,还真是一件累死人的事儿。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正酣甜,却忽然被粗暴的推门声惊醒。 唐颐姝赶紧爬起来,掀开帘子,就看到一个颈长的身影站在床前。 一身玄衣,上绣着金蟒,张牙舞爪。 而那个男人,则面如寒霜,眼神都能让人冻结成冰。 未曾见过,也不必多问,唐颐姝就知道,这必然是传说中的那位摄政王,萧璟君了! 他竟然来了?来做什么? 唐颐姝的脑子里一圈问号,却也不敢轻易开口,因为对方的脸色可不太好! “你最好乞求唐振钦能在漠北全胜而归,否则本王一定会让你唐家悔恨终生!” 萧璟君开口,就是这么一句令人身心俱寒的话。 若非漠北战事连连失利,他不得不请早就归隐的唐振钦出山,又怎会娶他的女儿为妃?真是可恶的老头子! 第2章 他本不想来见唐颐姝,以为她真如传言中一样是个天智未开的傻女。 没想到喜堂之上,她的表现令人出乎意料,不仅让他的刻意刁难落空,还反将了他一军。 他才不得不来这一趟,好给以警告,让她不要太得意忘形! 唐颐姝抿着唇,始终不开口,因为她不想把力气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萧璟君似乎也没有等她开口的打算,继续道:“你在王府最好安分守己,从今日起……除了这锦澜苑,哪儿也不许去,听懂了吗?” 唐颐姝微微蹙眉,这是要软禁她? “我能问理由吗?”唐颐姝终于说话了,声音依然清清淡淡的。 萧璟君冷睨了她一眼,道:“本王讨厌王府里有女人乱晃,你只需要听命行事!” 讨厌女人?唐颐姝同情地看了一眼萧璟君。 这是病啊,得治! 就算是断袖,也不至于厌恶女人到这种地步。 萧璟君自然没有错过唐颐姝的眼神,脸色显得更冷了,尤其是眼神,几乎浮现了一抹杀意! 唐颐姝赶紧收回目光,低头不语,内心却一阵后怕,这个男人……果然如传说的一样可怕! 萧璟君冷哼一声,没再说更多,转身离去,仿佛多留一秒,都难以忍受! 也难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殿下,竟然被一个早已卸甲归田的老将军胁迫,娶了唐颐姝这个“傻名”在外的王妃,怎能不恼火? 他走后许久,唐颐姝才缓过劲儿来,这个男人的压迫性还真强! 他特意来竟然就是为了警告自己吗?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很幼稚! 唐颐姝的奶嬷嬷秦氏走进来,脸色也极难看,还红着眼睛,应该是哭过。 “小姐,您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唐颐姝见她如此伤心,反而安慰道:“嬷嬷,别那么悲观,无非是换个地方过日子,他只要不来找麻烦,咱们且过咱们的!” “可是你们已经成亲了,王爷如此待你,这往后……你的日子必然难熬!” 唐颐姝自幼丧母,是被秦嬷嬷照顾大的,名为主仆,却情同母女,秦嬷嬷自然心疼她。 “好了嬷嬷,别难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不是您告诉我的么?”唐颐姝帮她擦了擦眼泪,笑着道。 秦嬷嬷收住泪水,轻轻拍着唐颐姝的背,道:“嬷嬷是心疼你,若是大少爷在,必然不会让你嫁过来的!” “我知道,可是木已成舟,再伤心也无济于事,不如好好地过日子,您说呢?”唐颐姝自然也是忐忑的,也是愤怒的,可是她并不会自怨自艾。 别人越想要看你的笑话,你就越是不能变成笑话,要活的加倍地好,才能让那些人彻底闭嘴! 秦嬷嬷见她想得开,也安心不少,两人说了会儿话,便各自安歇了。 第二日清早,唐颐姝就被一阵吵嚷声闹醒了,噼噼啪啪的鞭子声,还有秦嬷嬷的哭叫声。 唐颐姝赶紧起身,随意穿了衣裳就跑出来,却见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紫衣少女,身后跟着七八个纨绔子弟,在她的院子里闹事。 唐颐姝看到秦嬷嬷极力拦着那少女,却被一脚踢开,滚落在泥地里,好不狼狈。 还未等唐颐姝发难,那少女一个健步冲上来,将唐颐姝揪住。 “你就是那个傻子?” “放开我家小姐!”秦嬷嬷见唐颐姝有难,立刻爬起来要来相护。 “把那婆子给我丢出去,真碍眼!”少女嚣张地喊着。 那些纨绔子弟立刻就照着吩咐,将秦嬷嬷抓住,然后丢出了锦澜苑。 少女得意地看着唐颐姝,然后道:“你这个傻女,竟然还妄想做摄政王妃,你也配?” “你是谁?”唐颐姝看对方人多势众,而她这院子里竟然除了秦嬷嬷,就再也没有一个人了。 想来,对方刚刚就已经把她带来的人给解决了吧? “你不配知道,今儿本小姐就来让你乖乖地收拾包袱滚回家去!” 少女说着,竟然劈头盖脸地就给了唐颐姝一个大耳刮子。 打得她是眼冒金星,耳鸣目眩。 “哟,徐小姐,这摄政王妃还是个美人儿呢,您下手得轻着点儿啊,咱们哥几个可是怜香惜玉得狠!” 他们口中的徐小姐,就是眼前这个紫衣少女,徐娇娇。 也就是摄政王萧璟君的表妹,一个被惯坏了的千金小姐,偏偏又爱慕自己的表哥。 自然是容不得竟然被一个“傻女”占了她的心上人,更占了摄政王妃的宝座。 徐娇娇瞪了那个说话的纨绔子弟一眼,骂道:“眼瞎啊?她哪儿美了?” “是是是,还是徐小姐最美,一等的美!”几个公子哥儿笑起来,谁敢得罪摄政王的表妹啊,可不是众星捧月一般地捧着她吗? 徐娇娇看着被她打懵了的唐颐姝,手里的鞭子甩地噼啪作响。 “傻子,今儿你若是能躲过我的鞭子,就放你一马,若是不能……就乖乖受死吧!” 徐娇娇说着就抡起鞭子甩向唐颐姝。 唐颐姝哪里躲闪得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疼的龇牙咧嘴。 可是还没等她缓过来,就又是接二连三地鞭子如雨点般落下。 她本就不会武功,加上那群纨绔子弟将她围住,逃不得,也躲不掉。 她正欲反抗,却又被人从背后踢了一脚,直接撞上了台阶的边角,头尖锐地疼了一下,鲜血淋漓。 听到身后一阵哄笑声,唐颐姝的脑袋却昏沉起来,该死……她太大意了,这下精神无法集中,用不了催眠术,就更不能反抗了! 徐娇娇却没有因此而放过唐颐姝,鞭子继续挥舞,一次次抽打在唐颐姝的身上,皮开肉绽! 唐颐姝一声不吭地承受着,她需要时间恢复精神,如果脑袋不清醒,就根本无法动用催眠术自救! 疼,尖锐刺骨的疼,可是她都咬牙挺着。 “真是个傻子,连喊疼都不会,啧啧……可惜了摄政王那么个人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摇头叹息。 徐娇娇越发恼火,骂道:“不知死活的臭丫头,想当我表哥的王妃,下辈子吧!” 第3章 徐娇娇的鞭子缠上唐颐姝的脖子,似乎打算将她就这么勒死! “住手!” “表哥!”徐娇娇迅速收回手里的鞭子,一脸恐慌地看着门口的颈长身影——萧璟君。 男人一脸冷霜,眼神冷的仿佛随时会结冰,被其目光扫过的人都忍不住抖了抖,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和不安。 这就是年纪轻轻担当摄政王,以铁血手腕统治着这个新崛起的王朝的男人,他的冷酷无情与他的卓越才能一样出名。 众人瑟瑟缩缩地往墙角躲,不敢靠近萧璟君分毫,连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徐娇娇也不敢动弹,惊慌失措又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鞭子也不知道该扔掉还是继续拿着。 “你们在做什么?”萧璟君的声音森寒刺骨,比刚刚的暴雨还让人恐惧。 那几个纨绔子弟哪敢说话,都摇头,然后看着徐娇娇。 徐娇娇终于鼓起勇气,道:“我……我只是想替表哥教训一下那个傻子!” 萧璟君的目光落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唐颐姝,她的样子狼狈极了,衣衫破损,满身脏污。 萧璟君的目光丝毫不含感情,哪怕是同情也没有! 徐娇娇见状,便松了一口气,萧璟君也很讨厌这个傻女吧? “你们……” 萧璟君刚刚想发号什么命令,忽然见原本一动不动仿佛死过去了一样的唐颐姝忽然站了起来。 终于恢复了,她的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萧璟君……真巧啊,在她差点儿被杀死的关头出来,想来是早就在看戏了吧?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徐娇娇和刚刚那一群助纣为虐的纨绔子弟! 唐颐姝的眼神变得鬼魅起来,幽深幽深的,仿佛看不见底的古井。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要放过! 唐颐姝缓缓的目光冷冽地一一扫过刚刚欺负她的人。 徐娇娇被唐颐姝的眼神看得一阵胆寒,除了萧璟君之外,她可是从来没怕过别人啊! 这个女人……怎么和刚刚不一样了? 唐颐姝冲她露出了一抹迷幻的微笑,戴着绿宝石戒指的手在徐娇娇的面前晃悠了几下。 然后又用同样的姿势对着那几个纨绔子弟重复了一遍。 继而手垂下去,悄悄打了个响指。 周遭的空气,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仿佛呼吸都能听到声音。 “好好地撕一场吧,别客气!”唐颐姝的声音很低很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得见,姝姝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忽然,鞭子的破风声响起,惊得人心都跟着一抖。 而徐娇娇和那几个纨绔子弟,不知为何,竟然像疯了一样冲向彼此,然后就野蛮地厮打起来。 鞭子从一个人手上被另一个人夺走,然后抽打在其他人身上,接着被夺走,接着挨打。 没有鞭子的人,拳打脚踢,甚至下口撕咬。 地上滚的被人踩,爬起来的继续踩别人! 他们就像一群野蛮的猛兽,毫无理智地互殴,根本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能够得着的,就拼命地打,恨不得把对方给打死才罢休。 混乱又残暴的场面,看得人热血沸腾,稍微没有自制力的,恐怕都会忍不住冲进去一起解放动物本性里的残忍和嗜血。 萧璟君的眉头紧紧蹙起,呼吸渐渐不稳了起来。 “住手!” 萧璟君身后窜出来一个人,冲进了正在混战的人群,试图制止他们。 唐颐姝的嘴角浮现一抹残酷的笑容,没用的……除非她要他们停下,或者他们彻底死掉。 萧璟君忽然摇了摇头,身体紧绷,仿佛在克制着什么一样,然后目光射向坐在台阶上的浑身是伤的女人。 “是你?”萧璟君看着唐颐姝。 唐颐姝一脸懵懂地看着萧璟君,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传闻中的傻女。 秦嬷嬷颤颤巍巍地跑进来,将唐颐姝护在怀里,痛心疾首地道:“王爷,他们要杀了小姐,您要为小姐做主!” 萧璟君盯着唐颐姝,她的眼神一片纯净,纤尘不染,仿佛刚刚出生的婴孩一般无辜。 不都说她是傻子么,那她就乖乖地扮演一个傻子好了! 谁能说她一个傻子有能耐让这群人互殴呢? 萧璟君眯起眼睛,一时间也有些难以判断,虽然他知道唐颐姝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傻子。 可是这样一个连生人都害怕的女人,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刷诡计吗? 如果真是她,她又是怎么办到的? 唐颐姝抿着嘴,,默默打量着萧璟君,昨晚光线不足,未曾看清,这个男人倒是好看得很,如同经过大师精心雕琢过的完美脸蛋,加上至少一米八五的身高,绝对的极品美男。 只是……气质太过冷了,靠近都怕冻伤自己,眼里还时不时地流露出残酷的光芒。 简直可怕! 唐颐姝观察萧璟君的时候,萧璟君自然也在观察唐颐姝。 只不过通晓心理战术的唐颐姝是丝毫没有暴露自己,除了一张染了污泥的脸,还有那双通透的美眸,萧璟君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边还在继续厮打,就连萧璟君的第一侍卫空九都未能阻止他们。 空九不得已,召唤来更多的人帮忙,将这些人打翻在地,想要制服他们。 可是他们倒地之后又仿佛没事儿一样爬起来继续打,见谁打谁。 明明都已经遍体鳞伤,却一点都不会痛的样子。 徐娇娇是最惨的,毕竟是个女孩子,体力上和武力上都差男人一截,失去鞭子之后,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身上的衣裳都被撕裂了,几乎遮蔽不住身体。 唐颐姝也发现了,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又是一个悄悄地响指,那些人忽然就停了下来,再也不打了。 然后一个个像是傻了一样,目光怔愣地走出了锦澜苑。 萧璟君皱着眉头,空九也傻乎乎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好像中邪了!”空九擦了一把汗,刚刚那群人明明武功平平,可是蛮力却奇大,让他这个高手都很吃力。 萧璟君道:“带人跟过去看看,还有……把娇娇丢去徐家,不许她再来王府!” 第4章 “是,王爷!”空九领命而去。 其他人也跟着空九走了,这里就剩下萧璟君和唐颐姝,还有忠心护主的秦嬷嬷。 秦嬷嬷挣扎着爬起来,拍拍唐颐姝,然后道:“小姐,快来见过王爷!” 唐颐姝不得已,在秦嬷嬷的帮助下,站起来,给他行了礼。 萧璟君却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刚刚是你捣的鬼吧?” 唐颐姝心想,这个男人还真敏锐,她的动作这般隐晦,一般人都注意不到,他却能察觉到。 可是她不会承认的,身为一个从小就自闭的“傻女”,她可不负责答疑解惑! 秦嬷嬷赶紧抢先道:“王爷,这件事和我家小姐没有关系,她刚刚被那位姑娘给打得好惨,王爷……您可要为我家小姐做主!” 秦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嘤嘤啜泣起来:“小姐从小就胆小怕生,远嫁王府来,本就心惊胆战,没想到一来就遇到此等暴行,老爷和少爷知道了,怕是要心痛死!” 唐颐姝看着秦嬷嬷情真意切的哭诉,还是不由地感叹,这老妈子不仅会哭,还很会说。 这是在给萧璟君施加压力啊,抬出远战的唐将军,和那位少年成名,惊艳才绝的唐家少爷,不就是要让萧璟君明白,她唐颐姝不是好欺负的嘛? 可惜,秦嬷嬷没料到,萧璟君不是可以威胁的人。 他根本就不理会秦嬷嬷的哭诉,反而将唐颐姝一把提起来,不顾她满身伤痕和狼狈,逼问道:“你用了什么手段?” 秦嬷嬷惊恐地爬起来,想要阻止萧璟君,却被萧璟君一个眼神给瞪住。 “你敢多事,小心她的命!” 秦嬷嬷吓得一抖,赶紧道:“不要啊,王爷……你不能这么……” “呜呜……” 秦嬷嬷的话还没说完,萧璟君就一手掐住了唐颐姝的脖子,让她痛苦地发出呜呜声。 秦嬷嬷立刻就闭了嘴。 萧璟君也同时松开了唐颐姝的脖子,然后继续道:“说!” 唐颐姝只是摇头,不肯说话,一双眼睛染上水雾,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像被欺负的小动物。 这是唐颐姝故意的,她想要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冷血,对一个无辜的女人都能这么狠。 萧璟君不负所望,仿佛没看到唐颐姝的眼神,紧握着她的手腕,道:“不要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你承受不起代价,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术,但你最好从此以后都别再动,否则……本王绝不会让你好过!” 唐颐姝真想用催眠术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冷血的男人,可是刚刚连续对多人使用催眠术,又受了伤,精神力已经不足了。 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不容易催眠的那种人,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一不小心没催眠成功,反而让他把她给弄死了! 她毫不怀疑这个男人会杀人! “以后你带着这老妈子禁足在锦澜苑,半步不得出,要是敢在王府兴风作浪,就要有死的觉悟,本王不会因为你的父兄而对你手下留情!” 让他答应娶这个女人,唐振钦就已经挑战了他的底线,若是他的女儿还不安分,那就休怪他无情! 萧璟君丢下这句话就走了,锦澜苑的门被从外面锁上了,而唐颐姝和秦嬷嬷则是满身狼狈地站在院子里,无人问津。 秦嬷嬷痛哭失声,抱着唐颐姝,道:“老爷为什么要把小姐嫁过来啊,这不是害苦了您吗?” 唐颐姝自然也是不理解的,唐振钦并非贪恋权势之人,否则当年也不会在天启朝初定之后,就匆匆卸甲归田,半分功劳也不要。 但他这一次却执意要她嫁给萧璟君,甚至不惜用他的命来威胁。 一定有什么她无从得知的理由吧? “好了,嬷嬷,别哭!”唐颐姝柔声安抚道。 秦嬷嬷心下一暖,总觉得这样的小姐,温柔地不像话,随便一句安慰的话,都会让人打心底里觉得安宁。 她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情,对唐颐姝这个精神科专家来说,就是一种本能。 秦嬷嬷擦了擦眼泪,扶着遍体鳞伤的唐颐姝走进屋子里。 她想要点热水,可是并没有人理她,秦嬷嬷又愤怒又无奈,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容不得她做主。 唐颐姝知道,从此以后,这王府就是一座监牢,没人会把她当王妃对待,她必须要靠自己生存下来! 唐颐姝让秦嬷嬷去打了井水,擦干净了自己的身体,冰凉的井水让她身体都快要结冰了,但她也只能忍着,又不能一直脏兮兮地过。 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干净了,秦嬷嬷赶紧让她躺进被子里,用被子把她裹住,好让她温暖一点。 “小姐,你的身子这么弱,也不知能不能熬得住,要是……”秦嬷嬷说着又流起眼泪来。 唐颐姝浑身都是鞭痕,还有头部被磕到的伤,她的嫁妆都被抬去了库房,贴身带的东西几乎没有,所以也没有药。 半夜的时候,唐颐姝就发起高烧,一直不断地做噩梦。 秦嬷嬷始终不敢睡觉,想要出去求救,但是门被繁琐,外面也没有人。 这种情形让秦嬷嬷既绝望又痛心,真怕小姐就这么死了! 唐颐姝糊里糊涂的,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忽冷忽热,很难受而已。 天亮的时候,终于有人来给他们送饭,门被打开,小厮走进来,沉默地放下食盒就要走。 秦嬷嬷赶紧上前拦住他,求道:“王妃她浑身是伤,还发着高烧,人都烧糊涂了,求你快去请个大夫来吧!” 那小厮看了一眼秦嬷嬷,道:“我去禀告胡总管!” 说着就走了,秦嬷嬷以为大夫很快就会来,可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人。 中午的时候,还是那个小厮给她送饭,可是这一次只是把食盒送到门口,人就要走。 秦嬷嬷赶紧追上去,喊道:“这位大人,大夫呢?为什么一直没有来?” “胡总管出去了,不在府上!”那小厮冷漠地道。 “那……那府上有没有别的人能请大夫的,我们家小姐已经快不行了!”秦嬷嬷惊慌失措地问。 第5章 “没有!”小厮不带感情地回答,然后粗鲁地推开秦嬷嬷走了。 秦嬷嬷在后面狂追不舍,一把拉住小厮,道:“大人,求您了,不行去求求王爷吧,人命关天啊!” 秦嬷嬷一边哭一边跪下来,给那小厮磕头,为了她家小姐,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那可是她从小带大的小姐啊,已经比自己的亲骨肉不差了。 小厮目光复杂地看着秦嬷嬷,最后道:“别跪我,我也没有办法,要怪就怪你家小姐命不好吧!” 小厮扒开秦嬷嬷的手,试图离开。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连请个大夫都不可以?她毕竟是王爷娶回来的王妃啊!”秦嬷嬷痛哭失声,不懂为什么要对小姐这么残忍! 那小厮叹了一口气,说:“她把表小姐害惨了,王爷很生气,没人会帮你们请大夫的!” 小厮说完,就不管秦嬷嬷怎么抓牢他,也奋力甩开就跑了。 大门落锁的声音,让秦嬷嬷陷入绝望。 到底该怎么办?小姐这样,真的会死的! 唐颐姝一直在发烧,人也不清醒,否则她自己可以想办法自救,但此刻,只能听天由命了! 秦嬷嬷看着唐颐姝那烧红的脸,恨不得替她受了,甚至替她死了也好。 “为什么啊?老爷……少爷,你们快来救救小姐啊,你们怎么都不管她了呢?” 秦嬷嬷哭得惨烈,却根本无法撼动冰冷的人心。 天色渐渐暗了,秦嬷嬷哭到脱力,趴在唐颐姝的身边昏睡过去。 唐颐姝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汁液灌入自己的口中,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她稍微舒服一点之后,就睁开眼睛,看到萧璟君的脸呈现在自己面前。 “你……” 唐颐姝想要开口说话,发现自己的声音喑哑得发不出来。 那个人冲她露出了极为温柔的笑容,暖的仿佛会化开千年寒冰。 “乖乖……”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唐颐姝的头,眉眼间尽是笑意。 唐颐姝皱了眉头,这个人有和萧璟君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她可以肯定,这不是萧璟君! 那个男人冷到了骨子里,也无情到了骨子里,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 唐颐姝睁着眼睛,想要问他,也无法开口。 那人指了指手里的瓶子,道:“药哦……明天再喝,给你!” 然后就把药放在了她的枕头边上。 唐颐姝朝他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可是她太疲惫了,又不能说话,很快就睡了过去。 噩梦渐渐远离,她总感觉一双温暖的手轻抚着自己,帮她驱逐了一切疲惫和痛苦。 唐颐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秦嬷嬷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小姐,你已经不发烧了,可是身上的伤还没好!”秦嬷嬷道。 唐颐姝想起什么似的,从枕头边摸到两个瓷瓶,还有一张纸。 上面写明了药效和用法,唐颐姝这才确信,昨晚她真的见到一个和萧璟君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这是哪来的?”秦嬷嬷惊讶地问。 “昨晚你睡着了之后,有人送来的!”唐颐姝避重就轻地回答。 秦嬷嬷微微松了一口气,说:“幸好他们还没有灭绝人性,否则真怕小姐你熬不过去!” “嗯,帮我上药吧,有些地方我碰不到!”唐颐姝将那擦外伤的药给了秦嬷嬷。 秦嬷嬷赶紧给唐颐姝上药。 唐颐姝似无意地问:“嬷嬷,摄政王他有兄弟吗?” “嗯?不知道哎,为什么这么问?”秦嬷嬷有些惊讶。 唐颐姝有些失望,看来要问王府的人才知道了,双胞胎兄弟吗?那真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人啊,像是事物的阴阳面一样,一黑一白。 不过那个人为什么会来帮自己呢? 唐颐姝很疑惑,但是她昨天从那个人的眼里看到的全是善意,应该不是坏人。 有了药之后,唐颐姝的身体恢复得也很快,没几天就可以下床了。 但是她也走不出这个院子,门被上了锁,院墙又太高,根本爬不出去。 每天就像坐牢一样,到了时间会有人送饭送水过来。 她很想洗个热水澡,但是这里有水却没柴,后来秦嬷嬷贿赂了来送饭的小厮,让他弄了两捆柴过来,烧了热水。 没想到小厮给她们送柴之后,就再也没来过,送饭的人又换了一个,还是个特别凶巴巴的。 这个小厮丢下食盒就走,秦嬷嬷要是上前攀谈就会被呵斥。 这样的情形让唐颐姝明白,这是整个王府在排斥和孤立她们。 唐颐姝微微露出冷笑,既然如此……她就要让整个王府鸡犬不宁,不想让她好过,那谁都别想好过! 第二天那个送饭的小厮来的时候,是唐颐姝堵在门口的,恢复了精神的唐颐姝,轻易地就让小厮中了她的催眠术。 秦嬷嬷诧异地问唐颐姝:“小姐今天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是因为饿了么?” “这种饭菜,饿了都不想吃!”唐颐姝看了一眼食盒里的东西,倒进了胃口。 每次不是冷的,就是馊的,很明显是别人吃剩下的东西,却拿来给她吃。 真是可恶透顶了! 萧璟君,你等着瞧吧! 唐颐姝暗暗发誓,这一次要让摄政王府鸡犬不宁。 “小姐,要是不行的话,咱们把大白杀了,给你补补身子吧?”秦嬷嬷看着唐颐姝怀里的大公鸡。 没想到这只鸡那天躲进了屋子里,唐颐姝后来就收养了它,把它当宠物一样惯着,自己吃什么,就给它吃什么。 大白渐渐地就和唐颐姝亲近起来,总是赖在她怀里。 听到秦嬷嬷的话,大白发出了几声尖锐的鸣叫,仿佛在抗议一样。 “乖,不会吃你的!”唐颐姝笑眯眯地安抚着大白,它才安静下来。 秦嬷嬷一脸尴尬,道:“这只公鸡还真是神了,能听得懂我说话啊?” “它聪明着呢,而且它这么厉害,我怎么舍得吃掉它!”唐颐姝道。 这可是个不错的大公鸡,攻击力一流,那天她可是见识过它怎么连续啄伤了几个纨绔子弟的。 第6章 秦嬷嬷无奈,只好把食盒里的食物拿出来,分成三份。 唐颐姝道:“今天不用吃了,待会儿会有人送来好吃的!” “啊?”秦嬷嬷惊讶地看着唐颐姝。 唐颐姝笑着道:“我和那位小厮说好了,他会送来的!” “可是……”秦嬷嬷根本没看到唐颐姝跟那个凶巴巴的小厮说话啊。 唐颐姝却只是笑而不语,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果然门锁又被打开,那小厮沉默着送来了一盒食物,都是热乎乎的饭菜。 有鱼有肉,有荤有素,还有一份汤。 秦嬷嬷简直惊呆了。 “吃吧,嬷嬷,还有大白,痛快地吃!”唐颐姝这十多天来,第一次吃上这么好的饭菜,可是有点等不及了。 两个人一只公鸡,吃的特别开心,把盘子都快吃掉了。 “小姐,真是太好了!”秦嬷嬷感动地都快哭了。 唐颐姝想,不止如此呢,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好戏看的。 果然……那个凶巴巴的小厮给她们送了好饭好菜之后,又被换掉了。 可是在唐颐姝的控制下,新来的依然还是会替她办事,送来的都是好饭好菜,甚至还给她送热水,从库房里给她拿新衣服新鞋子。 只要唐颐姝想要的,就没有拿不到的! 不管换成谁,都会乖乖地听唐颐姝的话。 这个现象让在后面安排这一切的人惶惶不安了,于是他决定亲自来做这件事。 唐颐姝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他就是安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既不是胡德成,也不是萧璟君,而是一个唐颐姝和秦嬷嬷都不认识的男人。 看起来在王府的地位不低,因为他的服饰和前面来的小厮不同,料子都是绸缎的。 但这里的主子只有萧璟君一个,所以唐颐姝判断他应该是类似胡德成一类的总管,或者比胡德成稍微低一些。 这个人一进来就对唐颐姝释放了满满的恶意,眼神恨不得在唐颐姝身上刺个洞。 唐颐姝但笑不语,第一次没有对他下手。 就在这个人放松警惕之后的某天,唐颐姝再度将他变成了自己的俘虏。 “小姐,我发现现在王府的下人好多了,对咱们挺照顾的呢!”秦嬷嬷笑眯眯地吃着点心,很满足的样子。 虽然没有自由,但是吃穿用度都变好了,秦嬷嬷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 唐颐姝可不这么想,但是她不会告诉秦嬷嬷,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 大白被唐颐姝养得更加健壮了,唐颐姝还会刻意地锻炼它的好战天性,没事儿就让它抓虫子吃。 后来唐颐姝甚至让府上的下人去买斗鸡来,让大白去跟斗鸡打架,培养它的战斗力。 府上渐渐人心惶惶起来,明明所有人都有默契要欺负唐颐姝,可是竟然没有人能做到! 只要见过唐颐姝的人,都像着了魔一样,无缘无故地对她言听计从。 更可怕的是,唐颐姝开始让他们做一些捣乱的事情。 比如……时不时地偷懒睡觉不干活,时不时地喝酒闹事,时不时地赌钱打架,或者干脆半夜里放一把火,把王府里的人闹得人仰马翻。 整个王府井然有序的情形被打破,鸡犬不宁起来。 最先来找唐颐姝的是胡德成,他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府里所有的怪事都是从唐颐姝这里开始的。 胡德成来的时候,直接提了一盒子精致的美食,送到了唐颐姝的面前。 唐颐姝笑眯眯地谢了,并不意外。 秦嬷嬷倒是客气地道:“胡总管亲自来给我们送饭,还真是劳烦你了!” 唐颐姝分明看到了胡德成脸上不自然的笑容。 “王……王妃!”胡德成总算喊了她一声王妃,这是长久以来,摄政王府的下人,第一次承认唐颐姝的身份。 胡德成显然是不情愿的,因为他们这些人始终认为,唐颐姝配不上他们的王爷,不配当他们的女主人。 唐颐姝却只是静静地吃东西,并且招呼秦嬷嬷和大白一起吃,就是不理会胡德成。 胡德成有些着恼,可是又没有借口发挥,只能静静地在一旁站着。 他一开始的不耐烦,最后却因为看着唐颐姝那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而安静了下来。 胡德成不由地开始想,这个唐小姐,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让那些下人对她唯命是从? 除非她会妖术,可是……她身上并没有任何施展妖术的东西,而且据他观察,唐颐姝根本不像是会弄歪门邪道的样子。 他活了一把年纪,根本就没听说过世上有真正可以控制人心的妖术,都是一些骗子而已。 唐颐姝……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再过了一会儿,胡德成惊讶地发现,自己虽然一直在等她吃饭,心情从最初的急躁和不耐烦,而慢慢平静下来,心甘情愿地站在一旁守着。 就像守着萧璟君一样心甘情愿,毫不勉强。 这个认知,让胡德成感到心慌,他的内心是拒绝的,可是精神上似乎又很顺其自然。 这是多么的矛盾啊! 唐颐姝终于吃饱了,用帕子轻轻擦了嘴,然后笑着问胡德成:“胡总管还有事?” “是!”胡德成竟然恭敬起来,连腰都不自觉地微微弯曲。 唐颐姝点头,问:“有事就说吧!” 胡德成逼着自己挺直身体,道:“我想问王妃,您到底是如何控制他们的?” “嗯?”唐颐姝微微歪着头,仿佛不理解胡德成的意思。 “就是……”胡德成不知道怎么说了。 唐颐姝笑着道:“没什么,就像你一样,他们见到我之后,会心悦诚服!” 唐颐姝给了一个解释,当然都是唬人的。 胡德成什么都没得到就走了,接下来府里的乱象更多了。 最后,萧璟君站到了唐颐姝的面前,气急败坏!xinkanδんu.com “女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萧璟君是直接将唐颐姝的脖子给掐住了,他似乎很喜欢这样威胁人。 秦嬷嬷在一旁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敢上前,怕萧璟君一激动,就将唐颐姝给杀了。 大白倒是很护主,飞起来要去啄萧璟君,却被唐颐姝给制止了。 第7章 大白可不能牺牲在萧璟君的手里。 “说话!” 唐颐姝只是眨巴着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萧璟君松开她,唐颐姝这才道:“你要我说什么?” “你对王府的下人做了什么?”萧璟君恼火地问,最近这些日子他不在府里,府上全都乱了。 连他的书房都乱七八糟的,下人完全不听使唤,问胡德成都问不出所以然。 他直觉地认为这和唐颐姝脱不了干系。 因为那日,他是亲眼看到那些欺负唐颐姝的人忽然发狂,然后离开王府竟然就脱了衣裳在街上狂奔。 闹得满城风雨,他那个骄纵的表妹徐娇娇更是因此而名誉扫地,再也不敢出来见人。 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个妖怪! 唐颐姝摇摇头,说:“我什么都没做,他们只是做该做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他们都对你言听计从,还在府中捣乱?”萧璟君可不会被唐颐姝给糊弄过去。 唐颐姝惊讶地问:“他们捣乱了?不会吧,那是王府的下人,他们怎么会对我言听计从呢?” 唐颐姝将装傻进行到底。 这可恶的男人,若不是他的意思,那些人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们主仆。 她可是差点死掉啊! 要不是那个温柔的男人……想到这里,唐颐姝看了一眼萧璟君,还真是差别巨大,明明一样的脸,怎么就差这么多? 这一眼让萧璟君微微皱眉,问:“你那样看我做什么?” “我怎么看你?”唐颐姝反问。 萧璟君懒得理唐颐姝,只是生气地问:“你到底耍了什么诡计?” “王爷认为我能耍什么诡计?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唐颐姝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萧璟君却根本不信,道:“你在大婚当天,把娇娇和她那些朋友整的很惨啊!” “是吗?他们差点把我杀掉,你为什么不说?”唐颐姝冷笑着问。 明明他娶了自己,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怎么能坐视自己的妻子被人欺负,却不闻不问呢? 这样的男人,实在叫人看不起! 萧璟君被唐颐姝那凉凉的眼神看得眉头紧蹙,这个女人是在怪他? “所以你是在报复本王?”萧璟君几乎肯定地道。 唐颐姝摇摇头,道:“我可没有那个能耐,也不敢,如今我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口是心非!”萧璟君终于发现,这女人骨子里的叛逆。 唐颐姝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一下嘴,然后道:“随你怎么说!” “你敢再对王府的下人动妖术,本王就不会顾及你父亲的嘱托,直接将你处以火刑!”萧璟君警告道。 唐颐姝问:“你凭什么要对我动火刑?” “天启律有定,凡动巫蛊妖术者,施以火刑!”萧璟君是依法处置而已。 唐颐姝问:“我用妖术了么?” “你能控制人心,难道不算妖术?”萧璟君可不容她狡辩。 唐颐姝故作无辜地眨巴着明媚的眼睛,问:“我如何控制人心了?他们只是尽到本分为我送来饭菜和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难道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 “还是说,王爷您吩咐他们要虐待我?” 说这话的时候,唐颐姝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暗起来,潜藏着对萧璟君的愤怒。 萧璟君哼了一声,道:“本王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你休想不承认,本王劝你安分守己,对你有好处!” “难道我还不够安分守己吗?你只是让我禁足,我可没出去!”唐颐姝针锋相对地道。 萧璟君就是抓不到唐颐姝的把柄,她的确是什么都没做,但是好像什么都做了! 那些下人欺负她的事情,他其实知道一些,但是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因为唐颐姝的确让他很不悦。 原本他就是因为被唐振钦那个老头子算计了才娶她的,自然不甘心,没想到成亲第二日她又当着自己的面闹了那么一出,让摄政王府都跟着被人诟病。 “既然如此,那就罚你在中庭跪三日!” 萧璟君想,只有如此,才能破了这女人对王府下人的控制,那些下人见她如此,想来应该不会再听她的命令了! 唐颐姝眼神一冷,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问:“你凭什么罚我?” “本王罚你需要理由吗?”萧璟君哼了一声。 唐颐姝道:“哦……原来摄政王殿下执掌朝政,可以任意赏罚,这和前朝幽帝有什么区别呢?” “唐颐姝!”萧璟君的声音变得狠戾起来。 唐颐姝嘲讽地哼了一声,道:“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要说,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对你的下人做了什么,就不要随意地指责我甚至处罚我!” “现在本王有了处罚你的理由!”萧璟君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带着几分得意。 若是王府的下人看到了,八成会吓死,他们的王爷竟然也会笑啊! 唐颐姝瞪大眼睛,问:“什么理由?” “忤逆本王,以下犯上,不遵妇道!”萧璟君一连说了三个理由。 唐颐姝几乎肺都要欺诈了,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还是摄政王,手掌生杀大权! 妈的,真是气死她了! 唐颐姝被萧璟君逼着在中庭跪了下来。 王府的中庭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他故意让唐颐姝跪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下人们都看到。 看看这个闹得王府人心惶惶的王妃,受到怎么样的处罚,那些听她话的人,是不是该清醒一下。 秦嬷嬷泪光闪闪地陪在唐颐姝身旁,她想去萧璟君那里求情,却被唐颐姝给制止了。 “不要求他,求了也没用,反而丢脸,跪就跪,死不了!” 唐颐姝的倔脾气被激发了,她默默地想,自己承受的羞辱和痛苦,迟早会加倍奉还! 唐颐姝跪了一天之后,膝盖都快碎了,起来的时候,根本都走不了路,整个腿麻木没有丝毫反应。 秦嬷嬷是把她背回去的,一路上,唐颐姝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狠狠地报复回去! 第8章 回到屋子里,秦嬷嬷掀开她的裤子看了,膝盖红肿一片,皮都破了,白色的裤子染了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小姐……”秦嬷嬷泪眼模糊,哽咽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姐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和委屈,那个摄政王,实在太过分了! “要是大少爷回来了,一定会带您离开的,咱们再熬一熬就好了!”秦嬷嬷努力地安抚着唐颐姝,怕她会熬不住。 一开始秦嬷嬷觉得唐颐姝嫁给萧璟君也没什么不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世上多少怨偶不都这样过了么? 可是看到唐颐姝接二连三的受伤,秦嬷嬷终于改了想法,只想趁早带唐颐姝离开这里。 唐颐姝微笑着道:“没事的,一点皮肉伤,很快就会好的,嬷嬷不难过!” “我的小姐,嬷嬷心疼啊!”这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啊,怎么舍得让人欺负呢? 别说是这种伤,哪怕她擦破点皮,她都要担心。 唐颐姝心生感动,这个秦嬷嬷是真心疼爱她的。 唐颐姝为了转移秦嬷嬷的注意力,便道:“嬷嬷,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秦嬷嬷问。 “王府里的下人都是男的,我今天跪了一天都没看到一个女人!” 这个疑惑已经让唐颐姝纳闷了很久了,之前也是,每个来给她送饭的都是小厮,没有丫鬟。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摄政王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但是从前那些在府上做事的丫头总是心高,想爬王爷的床,被烦了几次之后,王爷就下令府中不再用女人了!” 秦嬷嬷解释道。 “您是怎么知道的?”唐颐姝惊讶地问。 “这事儿都传遍了,老爷要把您嫁给王爷的时候,我就打听了,为此还高兴了一阵儿,觉得您以后可以省点儿心,没想到……” 秦嬷嬷想着又难过了起来,虽然没有丫鬟爬床,但是萧璟君这么心狠,唐颐姝受的苦更多。xinkanδんu.com 唐颐姝见她又伤感起来,忙道:“哎呀,嬷嬷,好痛哦,快给我上药!” 秦嬷嬷听她喊痛,哪有心思流眼泪,赶紧去找药。 “糟了……药用完了,上次您身上的伤太多了!”秦嬷嬷看着那瓷瓶,满脸的崩溃。 唐颐姝看着这青花小瓷瓶,又想起了那个温柔的男人。 好多天没有他的消息了,也没有听王府的下人提过他,真是个神秘的男人! “没了就算了,包扎一下就好了!”唐颐姝懒懒地说,她太累了,只想睡觉。 秦嬷嬷也没办法,毕竟这里没人会帮她们。 唐颐姝的膝盖一直痛着,夜里都痛醒过来,一夜难以安眠,第二天还要去跪。 萧璟君那个男人,简直跟魔鬼一样无情! 这一次秦嬷嬷连夜帮唐颐姝做了个柔软的蒲团,里面用冬天的棉袄里的棉花铺满。 唐颐姝跪在那里,虽然还是会很痛,但是不会加重伤势了。 “小姐,我还是去求王爷吧,我不能再看着你这么跪下去!”秦嬷嬷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肯听唐颐姝的了。 唐颐姝拗不过她,只能随她去,反正她知道,萧璟君是不会放过她的! 萧璟君却让秦嬷嬷回来,带给唐颐姝一句话。 “他让你带什么话?”唐颐姝问。 “王爷要您说出您到底是怎么让那些下人听话的。”秦嬷嬷一脸为难地道,“那些下人也没有听您的话啊,王爷这不是为难人嘛?” 在秦嬷嬷看来,那些人来给她们送好饭好菜,帮她们都是因为她们心里还存有善意,并不是受了什么控制。 唐颐姝真的很感激秦嬷嬷是个如此单纯又善良的老人,否则她还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反常呢! 秦嬷嬷见唐颐姝沉默不语,想了想,还是道:“要不小姐您就编个瞎话吧,不能一直这么跪着啊!” “你以为他会相信吗?”唐颐姝叹息着道,那个男人精明极了,瞎话可骗不了他。 萧璟君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的互动,眼神忽明忽暗。 “王爷,王妃膝盖好像伤的很重!”空九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总觉得自家王爷这么折腾一个女人,不太好的样子。 萧璟君瞥了一眼空九,问:“你心疼?” “啊?不……不是的!”空九脸噌地就红了,“只是……只是她毕竟是王妃!” 萧璟君哼了一声,道:“这个女人果然会妖术,连你都抵挡不住了!” “没……没有啊!”空九摸了摸脑袋,他没有中妖术啊,只是单纯地觉得王妃有点可怜而已。 萧璟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意要让唐颐姝受折磨,他虽然讨厌女人亲近,但是也不会刻意去伤害她们。 可是偏偏就是唐颐姝,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摧毁她眼里深藏的倔强和骄傲。 这种感觉,他自己都里不清楚! 他执意要她承认她会妖术,其实他自己都根本不信世上有真正的妖术! 但是又无法解释为什么唐颐姝能够控制那些人的心神,让他们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就算是唐家的独门绝技,似乎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吧? 如果连人心都可以控制,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别说是战场,就算是朝堂,也可以无往不利,令敌人都可以听从自己的号令,还真是可怕的能力! 萧璟君对唐颐姝的这种古怪能力,是既感到忌惮,又感到惊奇,如果她能为自己所用,倒也罢了,如果不能…… 萧璟君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机! 唐颐姝却在这烈日下感受到了一阵寒意,她的目光朝着萧璟君原本所在的地方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姐,你怎么了?”秦嬷嬷看唐颐姝身体紧绷,以为她很不舒服。 唐颐姝摇摇头,道:“没事!” 她刚刚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可是那地方却已经没有人了,真是奇怪! 这罚跪的第二天,唐颐姝并未能坚持下来,下午就晕倒在了秦嬷嬷怀里。 原主的身体太弱了,加上天气炎热,根本撑不住。 第9章 唐颐姝又开始发起烧来,身体滚烫,秦嬷嬷赶紧去找萧璟君,却被告知萧璟君不在。 她转而去找胡德成,胡德成也没在王府,王府的其他人根本就不理会秦嬷嬷的求救。 秦嬷嬷看着病的神志不清的唐颐姝,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就在秦嬷嬷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锦澜苑里。 “王爷?” 秦嬷嬷激动极了,赶紧跪地行礼,他肯来看小姐,小姐就有救了! 那人却只是朝着秦嬷嬷微笑点头,并不说话,然后径直走向了唐颐姝的屋子。 秦嬷嬷赶紧跟上去,生怕萧璟君又欺负唐颐姝。 “王爷,小姐她病得很严重,求您请个大夫吧,小姐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了!” 秦嬷嬷心急如焚,本就体弱多病,却还一再被折磨,真怕小姐如那些大夫所言,活不过十八岁。 “没关系,我来了!” 男人对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唐颐姝道。 男人拿出袖子里藏着的瓷瓶,将唐颐姝扶起来,小心翼翼地给她喂药。 秦嬷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个人……是摄政王殿下? “王爷?奴婢……奴婢来伺候小姐就可以了!” 秦嬷嬷顾不得心中的惊骇,赶紧上前帮忙。 那人却摇摇头,固执地说:“我来!” 秦嬷嬷也不敢违背,只能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给唐颐姝喂药,还特别温柔地替唐颐姝擦汗。 “你去睡吧,我来陪她!”男人对秦嬷嬷道。 秦嬷嬷哪里敢走,只好道:“没关系,奴婢不累,可以照顾小姐的,王爷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已经是深夜了,萧璟君怎么会在这时候来锦澜苑呢? 秦嬷嬷想不通,只能理解为萧璟君终于良心发现,肯好好对她家小姐了! 如此一想,秦嬷嬷就欣慰多了,若是萧璟君以后都能对小姐这么好,那也不枉费老爷一番苦心! “嬷嬷去睡!”男人说话时候很温柔,眉眼含笑,让人如沐春风。 秦嬷嬷一把年纪的人,都感到一阵窝心,原本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都消散了许多。 秦嬷嬷看他如此尽心尽力地照顾唐颐姝,不仅喂药擦汗,还小心地帮唐颐姝揉捏膝盖上的伤,比她这个老妈子照顾的还好,心里也放心了许多。 她陪着唐颐姝跪了两天,上了年纪的人,自然也吃不消,这会儿其实已经疲惫不堪了。 所以也没再坚持,在外间的软榻上睡下来,以便随时听候差遣。 男人拿出药膏,为唐颐姝擦膝盖,然后手在她红肿的膝盖上轻轻按揉,帮她清淤活血。 唐颐姝感觉膝盖处暖洋洋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迷茫地张开眼睛,又看到了萧璟君。 “你……” 男人正专心致志地给她按摩膝盖,听到唐颐姝醒来的声音,偏过头,冲她温柔一笑。 唐颐姝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这男人笑的时候,简直可以秒杀任何少女心。 他这样一笑,唐颐姝便知道,这个人不是萧璟君! “痛吗?” 男人一边轻柔地为唐颐姝揉膝盖,一边问。 唐颐姝的裤脚被撸起,露出了白嫩的双腿,不过男人似乎一点都没有坏心,除了双腿之外,其他地方都用被子盖住,半点没有暴露。 唐颐姝不由地叹息,如果这个人是她所嫁的男人,即便是陌生人,她估计也会很快沦陷吧? 可惜……她嫁的却是那个可恶的萧璟君! “好多了,谢谢你!”唐颐姝由衷地道,两次受伤生病,他都赶来相救。 听到唐颐姝的话,他也很开心地笑弯了眉眼,说:“不客气!” “你……是萧璟君的兄弟吗?” 唐颐姝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男人点点头,道:“是哥哥,我叫萧锦麟!” 唐颐姝低声重复了一遍:“萧锦麟……真是好名字!” 萧锦麟暖暖一笑,道:“你叫着好听!” 唐颐姝被他的温柔所感染,整颗心都软化了,道:“你这么帮我,他要是知道了,会怪你的吧?” “不会,小君他不是故意的,你别怪他哦!”萧锦麟眼里有一抹愁绪,仿佛害怕唐颐姝因为萧璟君的冷酷而生气。 唐颐姝叹息一声,道:“你们是双生子吧?明明长得这么像,可是做人却差这么多!” 萧璟君有冷血又霸道,简直可恶极了,可是偏偏有这么一个好哥哥。 萧锦麟浅笑,揉揉唐颐姝的头发,道:“以后我会保护你!” “可是……”唐颐姝总觉得不妥,虽然她是现代人,但是也知道要避嫌。 毕竟她现在名义上是萧璟君的妻子,如果和他的哥哥这么亲近,也不好。 “没关系,他不会知道!”萧锦麟仿佛看穿了唐颐姝的担忧。 唐颐姝蹙眉,发生在王府里的事情,萧璟君会不知道? 萧锦麟轻抚她的眉心,道:“不要皱眉,不好看!” 唐颐姝撇撇嘴,却还是听话地松开了眉头,这个男人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服从他。 “睡吧,明天不要去跪了!”萧锦麟道。 “萧璟君不会放过我的!”唐颐姝可不会相信萧璟君会因为她受了伤生了病就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萧锦麟摇头,道:“有我在!” 唐颐姝以为萧锦麟会帮她去求情,叹息着说:“真不想向他低头,可是我的身体好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因为这破败的身体,她的精神力都变弱了,一旦精神力不足,就无法自由运用催眠术。 就比如现在,她都无法集中精神,更别说催眠别人了。 萧锦麟却还是笑眯眯地说:“有我在,不怕!” 唐颐姝也不知道萧锦麟为什么会帮自己,但是他看起来实在太温柔太好了,所以唐颐姝根本做不到不相信他。 他整个人都像是散发着温柔的光芒,耀眼却不刺目,半点都感觉不到阴暗的东西,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亲近他,听从他。 “乖,睡吧,一切都会好的!”萧锦麟低声呢喃,仿佛说出了某种魔咒,让唐颐姝一瞬间就困意翻涌,眼皮再也撑不住,沉沉睡去。 第10章 再醒来的时候,萧锦麟已经不在了,她掀开被子,活动了一下双腿,竟然没有半点不适,好像之前跪了两天的人不是她。 秦嬷嬷听到动静,赶紧走了进来,看到恢复了神采的唐颐姝,也宽慰地笑了。 “小姐,您看起来好多了!”秦嬷嬷道。 “是啊,我的腿好像都好了!”唐颐姝掀开裤脚,看到腿上的红肿都消散了,破了皮的地方也结了痂,一点都不痛了。 秦嬷嬷欣喜地说:“多亏了王爷,他帮您揉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才走的,还嘱咐我醒来帮你上药呢,快……再抹点药很快就会痊愈了!” 唐颐姝想到萧锦麟,心头没由来的一阵暖流滑过,那个人真是好到让人无法拒绝。 秦嬷嬷一边帮唐颐姝抹药,一边道:“看来王爷已经想通了,发现小姐您的好,以后小姐的日子也好过了!” 唐颐姝听秦嬷嬷这样说,明白她误会了。 “那个人不是萧璟君!”唐颐姝道,“他是萧璟君的哥哥!” “啊?”秦嬷嬷惊得连手里的药瓶都掉了,慌忙捡起来,“小姐,您在说什么?” “我说昨晚来照顾我的是萧璟君的哥哥,萧锦麟!”唐颐姝笑的满面春风。 秦嬷嬷一脸不可置信,道:“长得可真像啊,不过也是……摄政王可没有那么温柔!” “对啊,不过这件事嬷嬷可别说出去,要是被萧璟君知道了,不仅咱们日子难过,还会连累萧锦麟!”唐颐姝嘱咐道。 秦嬷嬷点头,道:“嗯,我知道!不过……” 唐颐姝看秦嬷嬷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嬷嬷有话就说吧!” “那公子如果是王爷的兄长,小姐还是应该要避嫌,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总难免惹是非!” 秦嬷嬷也是为了唐颐姝着想,毕竟她的身份是摄政王妃,就算萧璟君再怎么过分,也不能成为唐颐姝不守妇道的理由。新刊书小说网 如果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唐颐姝肯定会被人唾骂,还会遭受很严重的后果。 唐颐姝叹息一声,道:“真是讨厌,为什么偏偏嫁的人是萧璟君?” 秦嬷嬷也不免感伤,道:“是啊,小姐的命真苦,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木已成舟,除非王爷肯和小姐和离,否则……” “和离?” 唐颐姝提到这两个字,眼神都跟着亮了,对啊,可以离婚啊! 秦嬷嬷见状,又叹息一声,说:“没那么容易,小姐可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老爷在战场上会不安心的!” 唐颐姝明白秦嬷嬷的意思,不能因为她的过错而被休掉,这在古代来说,女人被休是奇耻大辱,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蒙羞的不是她一个人,而是整个唐家。 但是如果是和离呢?双方友好地分开,应该就不成问题了吧? 她要想办法让萧璟君同意和离! 打定了主意,唐颐姝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只要能够催眠萧璟君,那一切都简单了! 和离,她要和离,她要享受自由的人生! 生了一场病之后,唐颐姝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太柔弱了,这对她的催眠术也产生了不利的影响。 所以她当务之急是要把身体给养好,增强体质! 于是锻炼大白的时候,唐颐姝也刻意地开始锻炼自己的体能,每天绕着院子小跑,做做健身操和瑜伽,吃饭也比之前多吃一碗。 秦嬷嬷看到唐颐姝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也十分开心,道:“虽然来王府之后小姐遭遇了不少磨难,但还是有些好处的!” “什么好处?”唐颐姝笑着问。 “小姐的身子好多了,比从前在家还好,这样下去,小姐肯定长命百岁!” 唐颐姝听了,笑着说:“我才不要活那么久,都变成老妖怪了!” 主仆二人有说有笑,却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 “多日不见,你活的很滋润嘛!” 唐颐姝听到这个声音,就紧紧皱起了眉头。 萧璟君站在锦澜苑的门口,看着那女人精神奕奕的样子。 他最近都在忙,没空注意她,一闲下来就听说了这个女人的事情。 她是没有再折腾王府的下人,也没有离开锦澜苑到处跑。 但是却在锦澜苑里折腾,每天做些奇怪的举动,不是斗鸡,就是练一些别人根本没看过的“武功”。 数次引起王府下人的围观,这个僻静的锦澜苑,现在却成了王府备受瞩目的地方。 看来这个女人在这里活的很开心。 唐颐姝看到萧璟君,忽然就眉开眼笑起来,他来的正好,可以谈谈和离的事情了! “王爷!” 秦嬷嬷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唐颐姝行礼。 唐颐姝也没有反对,乖乖地行了礼,为了接下来更好地谈判。 “秦嬷嬷,去给本王沏茶!” 萧璟君竟然自顾自地坐下来,像个大爷似的。 秦嬷嬷赶紧应了,去沏茶。 唐颐姝站在一旁,思索着该怎么开口,按道理说,萧璟君应该也不想和她成亲的吧? 秦嬷嬷很快将茶端上来,唐颐姝和萧璟君一人一杯。 萧璟君优雅地掀开杯盖,立刻就皱了眉。 “这是什么茶?” 萧璟君看着茶杯里碎碎的茶末,眉头紧蹙,一副嫌弃的表情。 唐颐姝倒是很愉快地喝了两口,道:“很好喝啊!” 反正唐颐姝不懂茶,白水都照样喝。 “对不起王爷,锦澜苑只有这种茶!”秦嬷嬷赶紧解释,生怕萧璟君以为她故意拿劣质茶给他喝。 萧璟君放下茶杯,道:“你去找胡德成,拿本王喝的茶叶过来!” “这……”秦嬷嬷犹豫地看了一眼唐颐姝,锦澜苑可就她一个下人,她走了,小姐怎么办。 唐颐姝正好也想和萧璟君谈谈,于是点头,道:“嬷嬷,你去吧!” 秦嬷嬷这才走了。 萧璟君冷嗤一声,道:“你的下人还很忠心嘛!” “不是忠心,而是关爱!”唐颐姝颇为得意,秦嬷嬷在她面前,可不是个单纯的下人,而是真心呵护她的长辈。 萧璟君不是来和唐颐姝谈论这个的,但他的确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来找唐颐姝。 第11章 而只是单纯地想过来看看,这个被自己罚跪了两天就大病一场的女人,到底怎么又元气满满了! 不是体弱多病吗?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气氛有点尴尬。 唐颐姝清了清喉咙,放下茶杯,道:“王爷,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萧璟君诧异地看着她,还是道:“在本王面前,要自称妾身!” 妾身?唐颐姝差点被口水呛到。 “怎么?有什么不满?”萧璟君见她那副被吓到的样子,不悦地抿着嘴。 “咳咳……你不是不愿意娶我吗?”唐颐姝问,“到现在王府上下,可都没承认过我是王妃的事情!” 她可清楚地记得,那些人都口口声声地说她不配当摄政王妃呢! 萧璟君瞥了她一眼,道:“已经拜堂了!” 唐颐姝猛地还没有听明白,但想了想就懂了萧璟君的意思,她已经拜堂了,就算没被人承认,她也是名正言顺地摄政王妃。 唐颐姝冷笑了一下,忽然打了两个响指,大白不知从哪个地方扑扇着大翅膀飞扑过来,还兴奋地喔喔叫。 唐颐姝一把抱住大白,亲昵地抚摸着大白的羽毛,它最近变得越来越健硕了,羽毛也油量洁白,看起来很精神呢! “和我拜堂的,是大白哦!”唐颐姝讪笑着道。 萧璟君看着她手里抱着的那个比平常公鸡大了许多的白公鸡,眉头紧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璟君问,语气危险。 唐颐姝抚摸着大白,道:“其实我明白,王爷您娶我也是迫于家父的请求,而我也并不想嫁给您,既然两个人都不情愿,为何不结束这个错误呢?” “错误?”萧璟君品味着这两个字。 “是啊,婚姻应该是两厢情愿的喜结连理,而不是互相捆绑吧?王爷如此优秀,想必有很多女子愿意与您共结连理,我就不耽误王爷的幸福了!” 唐颐姝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显得谦卑一点。 萧璟君的手指轻轻叩响了一旁的桌子,声音一轻一重,节奏缓慢却让人不安。 唐颐姝被那响声弄得忐忑不安,不过表面上还是镇静自若地坐在那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自己内心的局促。 一句话丢出去,就等对方的回答了,这个时候一定不能乱,更不能让对方看出她的紧张。 萧璟君眼神晦暗不明,久久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唐颐姝。 这个女人……似乎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虽然他从前并不认识唐颐姝,更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唐振钦说过,他的女儿极怕生,需要被很好地保护起来,希望他多担待。 可是这些日子,他可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她怕生。 还有她那一项至今让他念念不忘的特殊能力,就算她最近都没有使用,他也不会以为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想要怎样?”萧璟君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唐颐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如和离,您觉得呢?” “不可以!”萧璟君干脆利落地回答,和离?怎么可能呢! 唐颐姝瞪着眼睛,好半晌才问:“为什么不可以?” “没有为什么,本王既然娶了你,就不会和离!”萧璟君道,在发现了唐颐姝有那种奇怪的能力之后,他是绝对不会放她走的! 要么为他所用,要么被他所铲除,没有别的路! 唐颐姝沉默了一会儿,内心翻涌着滔天的怒气,忽然看着萧璟君,问:“你娶了我,就是为了把我关在这锦澜苑里?” “那你想在哪里?”萧璟君问。 “不是我想在哪里的问题,而是我不想留在摄政王府,当这个挂名王妃,实际却成了你的囚犯!” 唐颐姝真的很愤怒,这种人,明明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呸呸呸……她在说什么啊,她才不是茅坑! 萧璟君却丝毫没有愤怒的表现,还是一贯冷冰冰的样子,不疾不徐地道:“你不想当挂名王妃,意思是……要和本王当名副其实的夫妻?” 轰! 唐颐姝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然后整个脸都烧红起来。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那个意思!” 什么名副其实的夫妻,那种话说的好像是她想要把他给睡了似的! 她才没有兴趣睡这个男人,虽然他的确拥有令女人神魂颠倒的俊美脸蛋和傲人身材,可是那也不代表她会愿意睡他! 像他这么冷冰冰的人,要是真的和他啪啪啪,大概会被冻成冰块吧? 哎呀……唐颐姝甩甩头,赶紧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萧璟君见她这种反应,微微挑了挑眉,然后站起来,走向唐颐姝。 唐颐姝见他过来,身体赶紧往后仰。 萧璟君俯下身子,贴近唐颐姝,脸到她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大小,呼吸相闻。 “你想做什么?”唐颐姝紧张地心跳加速,突然这么靠近,真是让人无法招架。 就算再怎么讨厌萧璟君的性格,可还是没办法完全无视他的脸! 萧璟君却一言不发地盯着唐颐姝,忽然贴上去,嘴唇滑过唐颐姝的唇。 那一瞬间,唐颐姝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固起来, 她的呼吸停止了,心跳也似乎停止了,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 可是萧璟君很快就离开了,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若无其事地坐下来。 表情淡定从容,清冷如初,仿佛刚刚做出那种事情的,根本不是他! 唐颐姝依然怔愣在那里,手不自觉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那里有点痒,像被羽毛轻抚过,鼻息间仿佛还残留着萧璟君身上那冷幽幽的竹香。 心跳还没恢复正常的节奏,氧气也似乎变得稀薄,呼吸不顺。 良久,唐颐姝才霍地站起来,目光直视着萧璟君,冷冷地问:“你做什么?” “只是为了验证一下!”萧璟君回答。 “验证什么?”唐颐姝不解地看着萧璟君,这个男人果然可恶,竟然不经过她的允许就做出这种轻浮的举动。 第12章 萧璟君目光扫过唐颐姝的脸,最后停在了他刚刚碰触过的唇。 严格来说,那不算是吻,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 可这对萧璟君来说,却是令他心生惊骇的结果,他竟然碰了这个女人,不仅碰了,甚至是主动碰的,然后还没有产生那种熟悉的厌恶感! 世人传说他不近女色,是因为他是断袖! 可是他自己明白,这不过是无稽之谈,他不碰女人,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而是因为他没办法碰女人。 没办法,是因为每次和女人亲近,都会产生莫名的厌恶情绪,仿佛被脏东西碰到了一样厌恶。 准确地说,不只是女人,对男人亦如此! 他不喜欢被人碰触,讨厌与人亲近,这才是真正不近女色的原因。 可是刚刚,他尝试了一下去碰唐颐姝,却并未产生厌恶感,这是为什么? 萧璟君无法解释,仿佛他和唐颐姝已经很熟悉! “你不是要和本王当夫妻吗?本王在尝试!”萧璟君回答。 唐颐姝有一种崩溃的感觉,手颤抖着,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当夫妻了?请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和离,和离你懂不懂?” “不懂,不是只要做真夫妻你就满意了么?”萧璟君反问,女人不都是这么想的嘛? 那些前赴后继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还有那些不断想要把女儿嫁给他的达官显贵。 萧璟君看的太多,已经麻木了,要不是他冷酷之名,吓退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恐怕现在摄政王府早就住满了女人! 唐颐姝气恼地道:“我没有要和你做真夫妻,你别自说自话的好嘛?” 萧璟君似乎根本就不听唐颐姝的话,反而道:“本王会尽量早点和你圆房,但目前还不行!” 虽然不厌恶,但是也没有想要和她圆房的冲动。 唐颐姝气得浑身发抖,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地球人啊,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她说呢? “唐颐姝,你要想离开,只有一种方法!”萧璟君忽然道。 唐颐姝的眼神亮了起来,却听萧璟君接着道:“死!” 唐颐姝被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给吓得退了两步,一股寒意从心底而起。 这个男人,不是在吓唬她,他是认真的! 只有死,才能离开,凭什么? 萧璟君没有回答唐颐姝的问题,唐颐姝也始终不能理解萧璟君的想法。 她怔怔地看着萧璟君,良久才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通过正常方式无法让萧璟君答应,那就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唐颐姝整理了一下心情,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萧璟君。 萧璟君微微蹙眉,不理解唐颐姝到底在看什么。 唐颐姝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她只是要通过眼神来催眠萧璟君,这样虽然难度会增大,但是可以减小失败几率。 因为萧璟君不是一般人,催眠他如果有太多动作,一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一旦产生抵抗,就无法被催眠了。 唐颐姝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嘴角甚至浮现了一抹浅笑,若隐若现。 萧璟君不自觉地就被这种眼神吸引过去,和唐颐姝对视起来。 他的内心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空洞,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恍恍惚惚起来。 唐颐姝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快要成功了,于是更加集中起来,一定要成功! 萧璟君站在原地,身体渐渐放松,一点动作都没有。 可是就在这时,萧璟君忽然抖了一下。 唐颐姝心下大惊,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该死的……竟然失败了,在最紧要的关头失败了! 萧璟君他的潜意识太强大,竟然催眠不成功! “你对本王做了什么?”萧璟君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刚刚那么一瞬间,他失神了,完全失去了意识和思考能力,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颐姝收拾心情,若无其事地道:“王爷您在说什么?” “你刚刚,想对本王做什么?”萧璟君的眸子里释放出冰冷的杀意。 这个女人,是想对他使用她的能力吗? 他大脑空白的那一瞬间,是不是差点儿被她控制了?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萧璟君愤怒起来,竟然敢对他下手,这个女人胆子未免太大了! 唐颐姝摇头,一脸无辜,道:“我不懂王爷说什么,王爷您不是好好的么?” 萧璟君眯起眼睛,忽然冲上去,一把将唐颐姝的手腕抓住,狠狠地瞪着她。 “唐颐姝,你简直不知死活!” 唐颐姝感觉到手臂传来剧烈的痛楚,接着是嘎吱一声,骨头错位的声…… 唐颐姝咬着牙,痛呼被她咽回去,只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滴落。 “萧璟君,你混蛋!” 唐颐姝看着自己的手腕,依然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痛的钻心。 萧璟君甩开唐颐姝,目光森寒地看着她,道:“唐颐姝,本王警告你,如果再有下次,本王一定会杀了你!” 敢对他运用那种妖术,妄图控制他,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包天! 唐颐姝握着自己的手腕,没再说任何话,她的催眠失败了,才会导致这种结果! 这个男人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竟然会在最后的关头,凭借着强大的潜意识抵抗了她的催眠。 这在唐颐姝过去的经历中,除了极少数世界顶级特工人员之外,他是第一个能抵抗自己催眠的人! 可那些特工是经过特殊培训才能抵抗催眠的,而萧璟君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依靠自己的意识抵抗的。 这种事情,唐颐姝是第一次遇到! 可怕又强大的男人! 唐颐姝暗叹一声,果然自己的催眠术不是无所不能的,她还需要好好地锻炼提高。 萧璟君离开了,秦嬷嬷才回来,手里拿着茶叶,却看到瘫在地上的唐颐姝。 “小姐,怎么了?”秦嬷嬷赶紧过来,想要扶唐颐姝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唐颐姝受伤的手腕。 唐颐姝发出一声痛呼,惊得秦嬷嬷差点摔倒。 第13章 “小姐,您的手怎么了?”秦嬷嬷看着她肿的高高的手腕,“是……是王爷弄得?” 唐颐姝苦笑一声,道:“没什么,过几天就会好了!” “不行,这骨头都错位了,要快请大夫!” 秦嬷嬷把唐颐姝扶起来,然后就冲了出去。 这一次秦嬷嬷直接冲去找了胡德成,胡德成立刻就派了大夫过来。 大夫帮唐颐姝将错位的手骨归位,然后又帮她固定住,嘱咐唐颐姝不要活动手腕。 秦嬷嬷看着唐颐姝又受了伤,心里真不是滋味。 “怎么每次您和王爷见面就要受伤,王爷也真是太过分了!”秦嬷嬷抹着眼泪,恨不得替唐颐姝受苦。 唐颐姝无奈地道:“寄人篱下,没有办法,不过迟早我要离开这里的!” “我这就想办法寄信给老爷,让他想办法把您带走!”秦嬷嬷道。 唐颐姝赶紧摇头,道:“别,爹不是在打仗么,这时候为我的事情烦心,要是让他因此吃了败仗,那不是我的罪过了么?” 虽然唐颐姝对唐振钦没什么感情,但是原来的唐颐姝可是很爱自己的父亲。 她不能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还连累他打败仗,他逼着萧璟君娶了她,再打败仗,后果可想而知! 秦嬷嬷捂着脸哭了起来,她当然也是顾虑这些,否则早就想法子传信去北疆了。 可是看着唐颐姝这样一再受到伤害,秦嬷嬷也于心不忍。 “嬷嬷,没关系,很快就会养好了,以后我尽量不去惹他!” 在自己的实力没有达到之前,她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秦嬷嬷沉沉叹了一口气,道:“也好,以后咱们就在这锦澜苑里好好地呆着,不去惹他吧!” 只要安分守己,就够了吧? 唐颐姝没有想到,这一次手腕受伤,竟然会迟迟都不见好,大夫明明都有给她开外敷和内服的药,却都不见效,而她的身体似乎还渐渐虚弱了下去。 将养了一个月之后,唐颐姝竟然只能卧床不起了。 大夫虽然来看了,依然没有任何效果,吃的药都快让唐颐姝吃吐了,都还是不见起色。 “怎么回事,为什么身子一天天弱下去了,明明之前已经好了啊!” 秦嬷嬷看着唐颐姝瘦削的脸,忧心忡忡。 之前唐颐姝的身子就一直很弱,被大夫断言活不过十八岁,可是自从嫁进了摄政王府,虽然多灾多难,但身子却渐渐好了起来。 每天精神奕奕,气色好太多,也不会动不动就晕倒之类的。新刊书小说网 可是现在,唐颐姝竟然连起床都做不到了。 唐颐姝自己心里也感到惊奇,原主的身体的确不好,但是她继承了这个身体之后,并未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大毛病,最多就是不够强壮。 可是最近总是感到心悸和心慌,虚汗,夜里噩梦不断,还时不时地发低烧。 这种感觉……实在不正常。 可是大夫来了也没有查出什么,只说她天生体弱,久病未愈。 秦嬷嬷让她服用过去经常吃的那些药,也不见效果。 又是一夜噩梦,梦里都是妖魔鬼怪,最后出现了萧璟君的脸,他冷酷的模样,充满杀意的眼神,让唐颐姝惊出一生冷汗。 醒来,却看到男人坐在自己的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你……”唐颐姝有些吃惊,但很快就认出来,这不是萧璟君,是萧锦麟。 萧锦麟担忧地看着唐颐姝,手里拿着柔软的帕子,为她擦汗,问:“做噩梦了?” “嗯……你怎么来了?”她已经好久没见到过萧锦麟了,而他每次好像都是半夜来。 萧锦麟道:“你中毒了!” “什么?”唐颐姝惊恐地看着萧锦麟。 “有人给你下毒,你要小心啊!”萧锦麟的眼里尽是担忧,唐颐姝瘦了好多,脸上也没有血色,看起来太憔悴了。 唐颐姝身体一紧,继而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久病未愈,为什么一点小伤始终不见好,原来是这样? “是谁要害我?”唐颐姝问。 萧锦麟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是不是萧璟君,他要杀了我,对不对?”唐颐姝一把抓住萧锦麟的手,显得很激动。 萧锦麟赶紧安抚她,她因为这样的动作就开始气喘吁吁,可见身体已经多么虚弱了。 如果他不来,她是不是真的会这么病死? “不要激动,有我在,你会好的!”萧锦麟道。 唐颐姝看着他,充满痛苦地问:“你要救我,为什么不干脆把我送出王府,留在这里,我迟早也是死!” “我……”萧锦麟眼神浮现一抹痛楚,他做不到。 唐颐姝看着他,最终苦笑,道:“是我唐突了,抱歉!” 他既然是萧璟君的哥哥,又怎么会把她带出王府呢,这根本就是在为难他啊! 萧锦麟握住唐颐姝的手,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带你走!” 唐颐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萧锦麟又重复了一遍:“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努力做到!” 唐颐姝不解地看着萧锦麟,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喜欢你!”萧锦麟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地要驱散黑夜的寒意。 唐颐姝的心,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却是第一次被这样的人告白。 这个光风霁月一般的男人,仿佛是传说中的天使一般,让人无法抗拒。 喜欢她? 喜欢她? 唐颐姝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姝姝,我一定会带你走!” 萧锦麟离开之前,对唐颐姝郑重地保证。 由于萧锦麟的帮助,唐颐姝拿到了解毒的药,身体也逐渐恢复,可是她的心却没有恢复。 在王府里,存在着想要她死的人,她怎能安心? 唐颐姝发誓,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然后还以颜色,但是她肯定,这个人不是萧璟君。 萧锦麟说过不是他,而且……萧璟君要杀她,不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他那种人,那么嚣张,应该不屑于这样的方式来对付她。 那么……除了萧璟君,究竟谁和自己这么大的仇,要置她于死地? 第14章 唐颐姝虽然身体好转,却还是继续卧床,也继续请大夫,可是却不再喝大夫的药。 因为她发现,自己是从开始服药的时候,身体逐渐变差的,那么就是说,那些药可能暗含毒药。 她试过催眠大夫来查,可是大夫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不是他下的毒。 而饭食都没有毒,因为秦嬷嬷和自己吃的一样,包括大白都吃,他们都没事。 唯一有毒的就是那些药! 到底是谁,能在她的药里动手脚呢? 大夫从唐颐姝这里离开,都会去回禀胡德成看诊结果,胡德成则会去禀告萧璟君。 如前些日子一样,胡德成又去书房找萧璟君禀告。 “王爷,您不去看看王妃么?她身子好像一日不如一日了!”胡德成虽然觉得唐颐姝配不上萧璟君,但是她也是个可怜人,自从进了王府,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萧璟君正批阅的奏折,陡然就划错了一笔。 “她……到底怎么了?” 胡德成摇摇头,道:“不知道,大夫说她恐怕真的活不了多久了,奴才也去看过王妃,的确看起来很不好!” 萧璟君手里攥着的笔一不小心掉在地上。 “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都一个多月了,自从……自从上次手腕受伤之后,就一直没断过药!” 胡德成不敢提唐颐姝手腕是被萧璟君弄伤的。 萧璟君皱着眉头,问:“她之前看起来好好的!” “是啊,王妃之前好像都不如传闻中那样病弱,看起来很精神,不知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胡德成也不禁唏嘘起来,到底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样短命,未免可惜。 萧璟君放下笔,道:“你先下去吧!” “是!”胡德成虽然觉得萧璟君该去看唐颐姝,但是他只是个下人,不敢多言。 萧璟君看着手里的奏折,心思却总是不宁,唐颐姝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怎么忽然就不行了? 萧璟君来到锦澜苑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屋内的光线很暗,他站到唐颐姝的面前,挡住了那最后的光。 唐颐姝微微睁开眼,看到背着光的男人模糊的身影,下意识地开口道:“锦麟……” 萧璟君听到这个名字,身子一震,问:“你在说什么?” 唐颐姝听到这个声音,立刻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来的不是萧锦麟,而是萧璟君。 萧锦麟的声音总是柔柔的,像棉花糖那样带着些许甜味,让人倍感温暖。 唐颐姝不免失望,声音也有气无力,道:“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萧璟君微微蹙眉,到底没有追究下去,尤其是看到唐颐姝这副病怏怏的样子。 “胡德成说你快不行了!” 萧璟君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冰冰的,没有感情,这话听着,一点也没有关心的意味,反而像是一种讽刺。 唐颐姝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荒诞的笑容,道:“这样不是很好么,你说过,我只有死了,才能离开!” “所以你是为了离开,才把自己弄成这样?”萧璟君的脸沉下脸来,声音也变得更加冷了。 唐颐姝无力地闭上眼睛,真的不想理这个男人啊! “你真的这么想死?”萧璟君问。 唐颐姝气恼地睁开眼睛,道:“我被人下毒了,你的王府里有人想我死,你满意了吗?” 萧璟君怔愣住,盯着唐颐姝,似乎在斟酌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信不信随你,但是继续这样下去,可能就算我不想死,也得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伟大的摄政王殿下!” 唐颐姝的语气不免带着怨气,她好端端的一个人,自从嫁给了这个男人,就持续不断地蒙受灾难。 萧璟君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埋怨,本来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因为他们承受不起他的怒气。 可是看着女人消瘦憔悴的脸,他忽然就沉默了下来,似乎……她只是个柔弱的姑娘而已。 还是个比自己小了九岁的姑娘。 萧璟君没由来地觉得心头一软,在理智恢复前,就脱口而出:“我不想你死!” 话说出口,萧璟君自己都惊了一下。 唐颐姝更是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璟君。 他说什么?不想让她死?这是这个男人说出来的话吗? 萧璟君眉头紧蹙,似乎有点懊恼,怎么忽然说了这样的话? “下毒的事情,本王会查清楚!”萧璟君丢下一句话就走了,仓促地仿佛是落荒而逃。 唐颐姝坐了起来,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有点迷茫。 秦嬷嬷从外面走进来,一脸莫名地道:“王爷怎么了?好像很惊慌的样子!” “惊慌?”唐颐姝还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惊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是啊,走得很急,差点儿把我撞倒了!”秦嬷嬷道。 唐颐姝道:“大概是因为我告诉他,有人给我下毒吧,这种事情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却不知道,肯定会很恼火吧?” “小姐,您告诉王爷了?”秦嬷嬷有些意外,她一开始知道唐颐姝被下毒了,就立刻嚷着要去告诉萧璟君,唐颐姝却不让她去。httpδ:// 唐颐姝点头,道:“我们在这里没有人手,单靠我们查,恐怕没办法查清楚,但是萧璟君一定有法子揪出那个幕后毒手!” “是啊,这里毕竟是摄政王府,就算王爷对您不满,也不会纵容人给您下毒的!”秦嬷嬷赞同地道。 对任何主人来说,府中有人背着自己给人下毒,这是大忌,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个下毒者会不会有一天把毒手伸向自己。 萧璟君肯定不会放过那个下毒的人! 唐颐姝自从不再服药之后,配合萧锦麟留给她的解毒药,身体逐渐复原了,手腕的伤也很快就好了。 自从萧璟君来看过她之后,下人还送来了不少补身体的营养品,燕窝,人参像不要钱一样地往她这里送。 秦嬷嬷都笑眯了眼,尤其是看到唐颐姝那瘦削的脸一天天圆润起来。 十天之后,胡德成忽然来到锦澜苑求见。 第15章 秦嬷嬷将人带进来,唐颐姝还装出虚弱的样子躺在床上,隔着帘子和胡德成说话。 “王妃!”胡德成恭敬地行礼。 唐颐姝低低地应了一声,让人听不出她身体是好是坏。 胡德成轻咳一声,道:“王妃,您身子应该好多了吧?”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咳咳……”唐颐姝仍旧不肯承认自己已经恢复了。 胡德成显得有几分尴尬,道:“老奴是来请示王妃的!” “什么?”唐颐姝有点吃惊,他来请示自己,什么时候胡大总管竟然会请示自己这个挂名王妃了? 胡德成道:“给王妃下毒的人已经找到了,是受了人指使,而那人就是当日王爷王妃大婚的时候,在锦澜苑一起欺辱王妃的其中之一!” 唐颐姝愣了一下,这个答案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是来报仇雪恨的啊,看来那一日,她的确让那些人受了不小的教训。 “是谁?”唐颐姝问。 胡德成道:“是那位替王妃看诊的钱大夫……” “不是他!”唐颐姝打断了胡德成,她可是用催眠术试探过,钱大夫根本不知道药里有毒,所以她以为是胡德成在敷衍自己。 胡德成愣了一下,问:“王妃怎么知道不是他?的确不是他,是他的侄子,太医院的医正之子,钱玉成。” 唐颐姝听了也不知道是谁,甚至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那天的人有好几个,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那你来告诉我,是要我做什么?”唐颐姝问,太医院医正,当朝三品,能成为医正,应该是很有背景吧。 胡德成道:“王爷问,您要怎么处置钱玉成!” “问我?”唐颐姝很意外。 “是!”胡德成道,“因为受害的是您!” 唐颐姝笑着问:“那可是医正的公子,能任由我处置吗?” “您是摄政王妃!”胡德成的回答干脆利落,却意义非凡。 摄政王妃,别说是医正的公子,就算是那位王孙公子,也难逃罪责。 萧璟君让唐颐姝来处置,就是一种明证,让那些心怀不轨,甚至至今还觉得唐颐姝根本不配当摄政王妃的人知道,她已经得到了萧璟君的承认。 这也是锦澜苑的门再没有锁过,而王府的下人对唐颐姝态度转变的原因。 唐颐姝却并未因此而感到高兴,反而愁眉紧锁,萧璟君到底要闹哪样? 承认她的身份,难道就能弥补她这些日子受到的伤害吗? 唐颐姝最终只是淡淡地道:“让王爷依法办事吧!” 她才不会去摆什么摄政王妃的架子,也不要什么特权,她只希望能安静地度过在摄政王府的日子,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就离开。 胡德成愣了一下,然后应道:“是,奴才告退,王妃好好休息!” “有劳!”唐颐姝道。 胡德成这才离开了。 秦嬷嬷倒是欣喜地道:“小姐,王爷好像承认您的身份了!” “那又怎么样?”唐颐姝问。 秦嬷嬷道:“这样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您了,您就是堂堂正正的摄政王妃了啊!” “萧璟君想要欺负,就还是会欺负,摄政王妃又不会大过摄政王!”唐颐姝凉凉地道。 秦嬷嬷一听,就愁眉苦脸起来,说:“也是,哎……若是王爷能和那位锦麟公子一样就好了!” “嬷嬷……您现在可以自由出入锦澜苑了吧?”唐颐姝问。 “嗯,早就可以了!”秦嬷嬷道,自从上次萧璟君离开过后,禁足令就取消了。 唐颐姝试探地问:“那你有没有见过萧锦麟?” “没有哎!”秦嬷嬷回道。 唐颐姝微微有些失落,他好像很久都没出现了,莫非是很忙吗? 秦嬷嬷见状,怯怯地问:“小姐,您不会……不会是对锦麟公子有意吧?” 唐颐姝微微一愣,然后道:“您怎么会这么问?” “小姐,奴婢有句话还是要提醒您,就算您不喜欢王爷,哪怕有一天要和离,恐怕您和锦麟公子也是不可能的,他们毕竟是兄弟!” 秦嬷嬷担忧的不是没有道理。 唐颐姝的心也跟着一沉,秦嬷嬷的话是对的,就算是在民风开化的现代社会,嫁了弟弟又改嫁哥哥,也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更别提是在这封建社会,这恐怕是要触犯大忌吧? “嬷嬷放心,我心里明白!”唐颐姝想,到底还是要掐灭那一簇刚刚燃气的火苗。 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就有点太傻了。 后来胡德成来回唐颐姝,说钱玉成被送了官,听说判了流放。 不过这些她都不是很在意,反而是这两天她隔壁院子总有琴声响起,让她感觉很古怪。 那琴声如泣如诉,哀怨缠绵的狠,不像是男人弹出来的,可是之前又听秦嬷嬷说过,王府里除了她们之外,似乎没有女人。 这隔壁的汀兰苑里,到底住了谁? 汀兰苑,听名字都像是个女人住的地方,比她的锦澜苑还要风雅啊。 还没等唐颐姝去问,秦嬷嬷就一脸神秘兮兮地跑来道:“小姐,你猜我听说了什么事?” “什么事?”唐颐姝笑着问。 “咱们隔壁住了个姑娘,叫什么兰初!”秦嬷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难免带了几分不悦。 唐颐姝心想,果然是来了女人啊,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呢? “嬷嬷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唐颐姝疑惑地问,莫非这女人一来就得罪了秦嬷嬷? 秦嬷嬷看唐颐姝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便道:“小姐,您怎么没心没肺的,那女人……” “怎么?”唐颐姝更加好奇了。 “听说那女人来的第一晚,王爷就去了汀兰苑,到天亮才走的!” 秦嬷嬷颇为哀怨,来了个跟唐颐姝争宠的女人了,虽然没名没分的,但是却好像一来就得宠的样子。 唐颐姝这摄政王妃的地位还未稳固,甚至都没有和王爷圆房呢,就出了这么个幺蛾子,秦嬷嬷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唐颐姝听了这话,却诧异地挑了眉,不是说萧璟君不近女色吗? 第16章 这位兰初姑娘,难道如此特别,能够打破萧璟君的心房,直接获宠了? 唐颐姝到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对这件事感到好奇了。 “小姐,您怎么都不紧张啊?”秦嬷嬷唉声叹气地道。 “紧张什么?”唐颐姝傻乎乎地问。 秦嬷嬷白了她一眼,道:“我的傻小姐,您还未能和王爷圆房,若是那兰姑娘获宠,先生下长子,您的地位可就不稳了!” “噗……”唐颐姝被秦嬷嬷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我哪来的地位啊,还不稳呢,嬷嬷,你想太多了啦!” 秦嬷嬷苦着脸,道:“小姐……我这都为你操碎了心,您就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着想!” “嬷嬷啊,我这个王妃能做多久都不知道呢,若那兰姑娘真是王爷心中所爱,我还得谢谢她,这样我就能和王爷和离,把王妃的位置让出去!” 唐颐姝可是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呢,她根本就没想过跟萧璟君过一辈子,所以他喜欢谁,宠爱谁,她自然不会介意。 秦嬷嬷叹息着,道:“小姐您这么说,那我也就不操心了,就算您一辈子不嫁人,少爷也会养着您一辈子的!” 唐颐姝听秦嬷嬷的话,脑海里就浮现了唐若白那俊美无俦的脸。 不过半年前,唐若白离家远游,至今消息全无,下落不明。 唐颐姝知道自己多了个邻居之后,还让秦嬷嬷送了点礼物过去,聊表心意。 不过秦嬷嬷回来之后,非常不悦,说是兰姑娘身边的丫鬟太傲慢。 唐颐姝安抚几句,便说:“既然如此,以后就不必接触了,大家比邻而居,相安无事就行!” 此事过去几天之后,唐颐姝忽然在深夜里被一阵尖叫声惊醒,接着便是隔壁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还夹杂着类似野兽的吼声。 秦嬷嬷都被吓醒了,跑来问唐颐姝有没有受惊。 唐颐姝起身,走到院子里去看,她和汀兰苑只隔着一个巷子,从这里看过去,还隐约能看到对面的情形。 但是只听到噼噼啪啪的碎裂声,还有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吼叫声。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感觉像遭了土匪似的?”秦嬷嬷忧心忡忡地问。 唐颐姝也十分疑惑,这么大的动静,到底在搞什么? 正值此时,一个女子的身影破门而出,倒飞出来,跌落在汀兰苑的院子里。 “天哪!”秦嬷嬷惊呼一声。 唐颐姝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了,那姑娘好像就是兰初,怎么会被人打出来,还有那恐怖的嘶吼声,到底是谁发出的? 唐颐姝正要去一探究竟,就被秦嬷嬷拽住了胳膊,冲她摇头:“小姐,不要去啊,听着都吓人!” 唐颐姝犹豫了一下,可是汀兰苑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她就算不跑进去看,也要找个视野好的地方观察一下。 总觉得摄政王府越来越邪门了,她住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那岂不是很危险? 唐颐姝想了想,就催眠了秦嬷嬷,把她弄回去睡觉了。自己则悄悄跑去了汀兰苑。 汀兰苑里一片混乱,不时地飞出桌子椅子,还有打斗的声音。 莫非是有刺客? 可要真有刺客,恐怕整个王府都炸开锅了吧? 唐颐姝越发好奇起来,从一处角落翻过院墙,溜了进去。 “王爷……王爷……” 唐颐姝听到那兰初姑娘的喊叫声,带着惊恐和无助。 唐颐姝心下一惊,莫非是萧璟君兽性大发? 可很快又传出了其他人的声音,好像是萧璟君身边的空九。 真是太古怪了!大半夜的,到底在闹什么? 唐颐姝终究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跑去了闹得最凶的屋子外面。 一只凳子,朝着她直直地飞过来,唐颐姝吓到近乎窒息,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扑倒在地,凳子从她头上飞过去,逃过一劫。 “王妃?” 有人跑出来查看,发现了唐颐姝。 唐颐姝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闹得我在锦澜苑都睡不着!” 这个侍卫是她没见过的,不过对方对她倒也还算客气,劝道:“王妃,您别管了,还是回锦澜苑去吧!” “是不是王爷出事儿了?”唐颐姝是听到兰初和空九一直在喊“王爷”,才这样问的。 侍卫摇头,不肯说,只是让唐颐姝回去,不要多问。 他越是三缄其口,唐颐姝就越是觉得萧璟君有问题,莫非是生了什么病? 侍卫坚定地要把唐颐姝送出汀兰苑,似乎生怕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一样。 唐颐姝也不能强行冲进去看,正在踟蹰,房门忽然就被冲开,一道黑影笔直地朝她飞来。 身后伴随着兰初和空九的叫声,惊恐,无助还有浓浓的担忧。 唐颐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背狠狠地砸在地上,痛的她恨不能昏死过去。 可是她还没昏死过去,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捏碎。 “呜呜……” 唐颐姝睁开眼,几乎忘了要呼吸。 那一双赤色的血瞳,闪烁着魔性的光,让人不由地升起冰冷的恐惧。 萧璟君的脸狰狞而恐怖,额头的青筋暴起,头发凌乱飞扬,仿佛走火入魔了一般。 就在唐颐姝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身上的人陡然被拉开。 是空九和几个侍卫合力救了她! “快,一起上,把王爷绑起来!”空九混乱中,也顾不得去安抚唐颐姝,只顾着要制服萧璟君。 唐颐姝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虽然脖子和背都痛的狠,但死里逃生的感觉,已经让她足够庆幸。 唐颐姝站起来,看着那些侍卫全力将萧璟君扑倒在地,然后七手八脚地按住他,开始用粗铁链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那位一直未曾谋面的兰初姑娘则是满脸沉痛地站在一旁,眼泪如珍珠般大颗大颗地滴落。 唐颐姝心想,她一定很喜欢萧璟君,否则绝不会这样伤心。 唐颐姝的目光落在萧璟君的脸上,他昂着头,眼神依然恐怖,盯着她,仿佛随时会过来把她撕碎一般。 第17章 疯狂,毫无理性,如同恶魔! 唐颐姝心狠狠地跳了一下,一个念头浮上脑海,这样的萧璟君……应该是精神失常了! 在众人的努力下,萧璟君终于被制服了,虽然还在挣扎,但好在铁链够粗够坚固,他力气再大也挣脱不了。 空九吩咐人将萧璟君送回屋子里去,才转身来找唐颐姝。 “王妃,您怎么会来这里?”空九的脸色有些难看,责怪唐颐姝不该出现。 唐颐姝也没有生气,这样的场面,不想让人发现,也是可以理解的,她对于王府上下来说,只是个外人罢了! “王爷他……”唐颐姝欲言又止,说萧璟君是疯子,恐怕不太合适。 空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道:“王妃,您放心,王爷平常不会这样!” “空九,快过来帮忙,王爷又发作了!”兰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目光带着凉意,飘向唐颐姝。 空九回头,道:“我先送王妃回锦澜苑!” 兰初抿着嘴,点点头,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唐颐姝放在眼里! 唐颐姝却对空九道:“萧璟君他到底是怎么了?” “王妃还是不要多问了,王爷不希望更多人知道!”空九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告诉唐颐姝。 唐颐姝也不想多管闲事,可是那个人毕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自己的丈夫精神失常,随时可能会化身为弑杀的恶魔。 这让她如何能够坐视不理? 她不是圣母,但是她爱惜自己的小命,如果下次萧璟君是在自己面前发作,她一不小心就会丧命啊! 唐颐姝想了想,才道:“他是不是一直都无法安静下来?” “王妃还是不要问了,有兰初姑娘在,王爷会没事的!”空九态度坚决,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兰初听到空九的话,又瞥了一眼唐颐姝,道:“王妃如果真的关心王爷,就该好好地呆在自己的屋子里,而不是在这里给人添麻烦!” 这话就很不客气了,甚至带了一股轻蔑。 唐颐姝立刻就不高兴了,空九不肯说,她不能勉强,可是这位兰姑娘是什么意思? “你是谁?”唐颐姝故意问,想听听这位“得宠”的女人,是什么来历。 兰初没有回答,空九赶紧介绍道:“这位是兰姑娘,王爷的客人!” “客人?那这位客人的身份一定很尊贵吧,见到摄政王妃,连礼都不用见!” 唐颐姝本不想以身份压人,可是那位眼睛快要长到头顶去的兰姑娘,实在叫她生不出好感来。 难怪秦嬷嬷说连她的下人都傲慢。 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兰初的脸色顿时就拉下来,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样子,看着空九不说话。 空九看看唐颐姝,又看看空九,一时间左右为难。 终于,空九还是硬着头皮对唐颐姝道:“王妃,兰姑娘还要照顾王爷,您就多担待一些吧!” 这话说的客气,只是在唐颐姝听来,却让人心寒得很。 罢了,她本来想发发善心帮萧璟君一下,可她们有眼不识泰山,她也就不必自取其辱了! 唐颐姝凉凉地笑了一下,道:“那我就告辞了,只是下一次要我主动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唐颐姝丢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空九和兰初面面相觑,不懂唐颐姝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颐姝自然也不会去解释,她进了院子就闻到了汀兰苑里浓浓的香味。 那种味道,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有助于安神的。 可是萧璟君那种情况,靠香料是没办法的吧?只会越来越严重! 空九见唐颐姝走了,赶紧问道:“兰姑娘,今儿怎么了,王爷怎么好像越来越不受控了?” 兰初皱着眉头,道:“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对安息香的需求也越来越多,必须要加好几倍的量才有效了!” “哎,加量倒是不怕,王爷要用的香料,再怎么金贵都用得起,只是……王爷如此下去,实在叫人忧心!” 空九跟着萧璟君很多年了,也亲眼见着萧璟君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 从前头疼起来,自己还能控制,可是后来只能靠喝迷药,最后迷药不管用,才找到了兰初。 兰初会调制“安息香”,这种香的安神效果非常好,萧璟君每次发作,都是靠着安息香来入睡的。 再配合兰初的特殊针灸手法,就可以让萧璟君安然度过每次发病的夜晚。 可是最近连兰初都力不从心了。 兰初安慰道:“有我在,不会让王爷有事的,走吧……再加点安息香,一定能安稳度过的!” 空九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听兰初的。 唐颐姝回到锦澜苑,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萧璟君发狂时的眼神,一夜都无法安睡。 第二天,直到晌午才被秦嬷嬷叫醒。 “小姐,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怎么一直睡着?”秦嬷嬷担忧地问。 唐颐姝摇摇头,道:“昨个儿被吵醒了,就一直睡不好,四更天才睡下,所以起晚了!” “说来奇怪,我昨个儿倒是睡得很踏实,好些年没睡这么安稳过了!” 秦嬷嬷笑着道,她哪里知道,是唐颐姝的催眠术帮她进入了深度睡眠。 唐颐姝伸了个懒腰,爬起来,还没穿好衣裳,就听到了萧璟君的声音。 “穿好衣裳,本王在外面等你!” 唐颐姝听了这冷冰冰的声音就觉得头疼,秦嬷嬷也被吓了一跳。 “小姐,您别急,我先去给王爷泡茶!”她上次从胡总管那里拿的茶叶还没用呢。 唐颐姝点头,起身穿衣,梳洗了一番才走出去。 萧璟君坐在椅子上,大概是因为有他喜欢的茶喝,所以并没有因为她来慢了而生气。 “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唐颐姝问,大概是因为经过了昨晚的事情,她心里对萧璟君多少存了一些同情。 她深知得了这种病的人,有多么痛苦,无法自控,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萧璟君自然也发现了唐颐姝态度的转变,这令他不悦地拧起眉头。 “昨晚你都看见了?” 第18章 唐颐姝点点头,应该是空九告诉他了吧。 萧璟君忽然站起来,走近了唐颐姝,唐颐姝吓得退了两步,不知道他又打算做什么。 萧璟君却将她的手抓住,逼着她不得再躲。 唐颐姝挣扎着道:“你做什么?” 萧璟君抬起她的下颚,盯着她脖子上的青紫痕迹,眼神晦暗不明。 这是他做的? 那难看的痕迹,太过刺目,她还能活下来,也真是不容易! 唐颐姝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脖子上,才惊觉自己做完差点儿被他掐死留下的痕迹。 到现在脖子都隐隐作痛,还有后背,肯定也伤得不轻。 “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萧璟君问。 唐颐姝诧异地看着他,他不是来质问自己? “本王会让胡总管给你安排个医女过来看看!”萧璟君松开唐颐姝。 唐颐姝赶紧道:“不用了,我这里有药,抹两天就会好!”xinkanδんu.com 萧锦麟给她的药,她还有剩余。 萧璟君抿着唇,盯着唐颐姝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唐颐姝不解地看着他。 萧璟君眯起眼睛,没有回答,他以为见过自己那一面的人,少有不打心底里感到恐惧的。 可是唐颐姝似乎并不害怕他,反而对他的态度变得柔软了一些。 这种柔软并不是因为恐惧,因为她的眼里没有恐惧。 唐颐姝想了想才明白萧璟君的意思,于是道:“当时是有点害怕,毕竟差点儿死在你手里,不过……来王府这些日子,我也没有少受伤,大概是习惯了!” 唐颐姝自嘲地笑了笑,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是她不害怕可不是因为受伤习惯了,而是她见多了萧璟君这样的人。 大夫如果害怕病人,还如何替病人治病? 萧璟君因为她的话而再度拧眉,这个女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中听。 “以后不管汀兰苑发生什么,你最好都别过去,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 萧璟君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他不希望唐颐姝再在自己发病的时候出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的话扭曲地完全不像他的本意,反而像是一种警告和责备。 唐颐姝轻哼一声,从善如流地道:“是,我也不喜欢多管闲事!” 错过她这个好大夫,是他的损失,她才不在乎呢! 萧璟君听她这样说,又觉得不悦。 “最好如此!” 到底是生气地走了,心里认定唐颐姝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不必为差点儿掐死她而感到愧疚! 秦嬷嬷等萧璟君走了才从外面走进来,窃窃地道:“王爷好像是来关心您,小姐……你应该把握机会和王爷修复关系啊,何必拒绝他的好意!” “你哪里看出他有好意了?”唐颐姝翻了个白眼,秦嬷嬷哪儿都好,就是心太善! “您没来的时候,王爷还问您有没有事呢,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秦嬷嬷笑着说,她总还是希望唐颐姝能够和萧璟君好起来。 唐颐姝听了这话,也没放在心上,估摸着萧璟君是怕她昨晚受了惊吓,会把他有病的事情传扬出去,才故意来安抚一下她的吧? 不能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萧璟君给她的印象太过恶劣。 但是这话唐颐姝是不会告诉秦嬷嬷的。 自己受了伤的事情,也不想让秦嬷嬷知道,她并不是长舌妇,没必要把萧璟君想保守的秘密泄露出去。 他身为摄政王,要是被人知道有这种“狂症”,恐怕对他很不利。 唐颐姝背着秦嬷嬷自己上药,可是背后实在够不到,只能胡乱抹一下。 背上到底伤的多重她也不清楚,但是很疼,越是到晚上就越疼,连睡觉都只能趴着。 半夜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自己背上轻柔。 唐颐姝醒过来,发现是萧锦麟来了! 见过两次之后,她就知道,半夜来照顾她的,肯定是萧锦麟,而不是萧璟君。 “你怎么会来?”唐颐姝诧异,他已经好久没出现了,怎么每次都是她受伤,他就恰好会来? 萧锦麟温柔浅笑,道:“你受伤了!” “我受伤了你才会来?”唐颐姝问,他难道是大夫吗? 萧锦麟摇摇头,道:“我没办法总是来找你!” 唐颐姝想了想也觉得有理,怎么说他身为萧璟君的兄长,总来找她这个挂名“弟媳”,总有点不妥。 若非必要,的确不应该来找她。 “这点小伤不碍的,你以后不用总来照顾我!”唐颐姝道,她觉得秦嬷嬷说的话有道理,她和萧锦麟还是保持距离更好。 萧锦麟听了这话,眼里露出了几分受伤的神情,问:“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没有,只是……”唐颐姝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虽然他总半夜来她房里,但从来没有过分的行为,就算触碰她,也是因为要帮她疗伤。 这对本就身为大夫的唐颐姝而言,根本不算是冒犯。 但是若传出去,恐怕她就要浸猪笼了! “你我之间的身份,恐怕诸多不便!”唐颐姝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萧锦麟却似乎根本不在乎,反而道:“除非是你讨厌我,否则没有任何不便!” 唐颐姝苦恼地看着他,他似乎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我毕竟是萧璟君的王妃!”唐颐姝觉得还是要把话说清楚才好,免得自己像个不守妇道的坏女人。 萧锦麟有些紧张地问:“你……你喜欢小君?” 唐颐姝赶紧摇头,道:“我才不喜欢他!”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萧璟君那种人啊! 萧锦麟听她否认地这样干脆,愉快地笑了,微微眯起眼睛,仿佛有无限柔情要溢出来。 萧锦麟道:“你若不喜欢他,一切就交给我,迟早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在此之前,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包括我自己!“ 他怎么会舍得唐颐姝被人唾弃呢? 唐颐姝怔怔地看着他,他说的话那么认真那么恳切,眼神仿佛月光一样温柔,让人无法拒绝。 第19章 这样的人,如果狠心拒绝了,都觉得自己是在作恶啊! “背上的伤很痛吧,我帮你揉一下就会好了!”萧锦麟又开始帮唐颐姝按摩背。 唐颐姝总觉得他的手像是有魔力一样,能够将一切伤痛给带走。 萧锦麟的手法很轻柔,掌心总有一股热流缓慢而柔和地平复着她的瘀伤。 “好很多了!”唐颐姝舒服地差点要哼出来。 大概是太舒服了,加上昨夜也没有睡好,唐颐姝很快就沉沉地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萧锦麟又像之前一样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如果不是背上已经没有了痛意,她大概会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 起身梳洗一番,大白扑腾着翅膀跑到她面前,叫的很欢快。 唐颐姝已经把它当成宠物养了,因为大白总是喜欢往唐颐姝身上扑,所以秦嬷嬷总把它洗的很干净。 唐颐姝带着大白到院子里玩耍去了,一人一鸡,你追我赶,玩的十分愉快。 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胡总管却找来了。 大白一看有人接近唐颐姝,立刻张开翅膀,凶巴巴地朝着胡总管叫起来。 胡总管本没有在意,径直朝着唐颐姝过来。 大白忽然就朝着胡德成扑过去,凶恶地啄胡德成的身体。 “哎哟……”胡德成一时不慎,被扑倒在地,双手不停地挥舞,可是大白很灵活,一边躲闪一边攻击。 唐颐姝愣住了,之前大白一直被她关在后面,她倒没有发现,它这么具有攻击性。 “大白,住嘴!”唐颐姝喊了一声,胡德成的样子太惨了,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大白听到唐颐姝喊她,才停下来,又扑腾着翅膀回来了。 胡德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和身上都受了些伤。 “这……这只大公鸡是怎么回事儿?” 说起来这只公鸡还是胡德成去买回来的,怎么今儿竟然对他这么凶? 大白护在唐颐姝身前,一副如果胡德成敢过来,就会再教训他一顿的样子。 唐颐姝仿佛意识到了大白的意思,微微有些感动,这只大公鸡真是通灵性,竟然想保护自己。 唐颐姝蹲下来,把大白抱起来,安抚了它几下,大白才安静下来。 唐颐姝对胡德成道:“抱歉,它可能觉得你对我有威胁,所以才攻击你!” “这……哎!”胡德成也是心酸,自己买的公鸡,含着泪也要忍下来。 唐颐姝见他这狼狈模样,也有些同情,道:“胡总管,您还是回去收拾一下吧,上点儿药!” 胡德成摸了一下脸,都见血了。 刚要转身走,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忙回转,道:“王妃,徐夫人来了,王爷这会儿不在,您去见见她吧!” “徐夫人?”唐颐姝不解地看着胡德成。 胡德成吞吞吐吐地道:“其实这位徐夫人就是王爷的姑母,威宁侯夫人!” 可是胡德成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唐颐姝觉得其中必然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她怎么会挑王爷不在的时候到王府来拜访?”唐颐姝问。 胡德成叹息一声,道:“王妃,老奴也不想瞒您,徐夫人就是表小姐的母亲,她恐怕是来者不善,不过……王爷就这么一位姑母,一向尊重,她指明了要见您,老奴也拦不住!” 唐颐姝听了,便明白过来,人家这是要为她女儿报仇来了! 躲着不见? 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她有心要报仇,躲得了初一,多不了十五。 不过这可是在摄政王府,她又是摄政王妃,她倒要见识一下,这位威宁侯夫人,到底有什么能耐报仇! 唐颐姝有恃无恐,便道:“您先去,我随后就到!” “王妃真要去见?”胡德成好意地提醒了一下,“您可以说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唐颐姝笑着问:“能一直躲着吗?” “这……”胡德成也觉得躲不了一辈子,况且徐夫人又是王爷的姑母。 唐颐姝道:“多谢胡总管提醒,我会小心应对!” “是,那老奴告辞!”胡德成也不知道唐颐姝能不能应付得来徐夫人,但是既然她自己要去见,他也不能拦住。 唐颐姝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衣裳才出去了。 秦嬷嬷也要跟着去,怕唐颐姝吃亏,唐颐姝却不让她跟着,自己一个人去了。 到了花厅,就看到一个中年妇人坐在上位,一身靛紫色罗裙,身材微胖。 徐夫人自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唐颐姝,打量了她一下,立刻就从椅子上起来,作势要给唐颐姝行礼。 唐颐姝愣了一下,道:“夫人不必多礼!” 徐夫人笑了一下,才站直身子,道:“您是王妃,受我一礼也是应当!” “夫人客气了,请坐吧!”唐颐姝见她态度客气恭敬,一点也不像是要来报仇的样子。 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夫人谢了座,才道:“突然冒昧来访,还请王妃见谅,实在是因为屡次想来见见您,却总被璟君拒绝!” “是这样啊,难怪夫人趁着他没在的时候来!”唐颐姝笑着回了一句。 徐夫人也跟着笑了,道:“璟君是我唯一的侄儿,他都二十七了,依然不肯娶妻生子,他父母不在了,我这做姑母的自然不能不操心,如今终于有了王妃,我是高兴啊!” 唐颐姝点头,如果是一般人,说这话自然是有信服力,可是这徐夫人嘛……难道她一点也不为徐娇娇的事儿生气? 虽然她是觉得徐娇娇罪有应得,但是身为母亲,应该不会这么想吧? 但是徐夫人的态度完全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反而亲切和蔼极了。 唐颐姝低头浅笑,仿佛在害羞一般,道:“有劳夫人挂心!” “嗯,王妃真是个玉一般的人物,与璟君很是般配,如此我也就放心了,这是我一片心意,望王妃收下!” 徐夫人从荷包里取出一对耳环,看起来并不特别,朴素无华。 唐颐姝也不识得这些珠宝到底价值几何,但仍旧道:“夫人,这如何受得起!” 第20章 “王妃不必推辞,这对耳环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这是璟君母亲当年送我的,我想如今给你,正好!” 徐夫人满面慈爱地看着唐颐姝,仿佛把她当做了自己儿媳妇儿一般。 唐颐姝听她这样说,也就无法推辞了,便道:“如此就谢谢夫人了!” “应该的,您能收下,是我的荣幸!”徐夫人浅笑盈盈,“要不我帮你戴上吧?” 唐颐姝忙道:“不用了,既然是夫人送的,自当好好珍藏!” “应该要戴着的,这样嫂嫂在天之灵看到自己的儿媳能戴上她曾经戴过的耳环,一定会很高兴!” 徐夫人这话一出,唐颐姝再推辞就不合适了。 可是唐颐姝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妥,可是这耳环看着很平常,莫非是她多心了? 徐夫人从唐颐姝手里拿过耳环,帮唐颐姝小心地戴上了。 唐颐姝谢过之后,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徐夫人就告辞了,仿佛她来这里,就是为了送这一对耳环。 胡德成送走了徐夫人,才回来,小心地问:“徐夫人没有为难王妃吧?” “没有,难道你觉得她会为难我?”唐颐姝问,徐夫人从头到尾都客气极了,哪有一点为难她的样子。 “不是,毕竟表小姐那事儿闹得十分严重,老奴是怕夫人想不开,要与王妃为难!”胡德成道,不过徐夫人没有为难唐颐姝,是最好不过的。 唐颐姝点点头,道:“她没有为难我,还送了我一对耳环!” “那就好,其实徐夫人对王爷十分关心,王爷没有父母长辈,所以对这位姑母也很尊重!”胡德成解释道。 唐颐姝点点头,也许徐夫人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计较徐娇娇之前的事情吧。 唐颐姝并未在意这件事,萧璟君回来的时候,还特意为了徐夫人跑来了锦澜苑。 不过唐颐姝一点事情也没有的样子,萧璟君也就没再多问。 唐颐姝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大白在旁边啄米,夕阳的光辉洒在她身上,有一种惬意的美。 萧璟君第一次这样安静地观察一个女子。 他从前并不会欣赏女人,或者说,他没有心思去欣赏。 可是这一刻,他竟然觉得,原来女人也可以这样美好,像他喜欢的山水画一样美好。 萧璟君被自己的心情惊了一下,微微蹙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来。 唐颐姝并未察觉,倒是大白突然警觉起来,紧张地叫了几声,作势要去扑萧璟君。 唐颐姝回头,看到萧璟君,微微皱眉。 大白正要扑过去,唐颐姝吓得赶紧从秋千上下来,生怕大白被萧璟君给弄死了。 可是大白却在离萧璟君两米之外就停了下来,虽然还在高声鸣叫,但根本不敢再向前。 唐颐姝在那哑然失笑,原来大白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萧璟君的气场也真是可怕,连动物都能感觉出来。 “王爷有事?”唐颐姝知道,萧璟君没事是不会来锦澜苑的。 萧璟君瞥了一眼大白,大白哆嗦了一下,又扑腾着翅膀回到了唐颐姝身边,似乎要寻求庇护。 “乖!”唐颐姝蹲下来,摸摸大白的头,示意它不要激动。 大白这才安静下来,但仍旧警觉地看着萧璟君。 “你的妖术对公鸡也有用?”萧璟君以为是唐颐姝用她的妖术控制了大白。 唐颐姝默默犯了个白眼,道:“王爷,我并不会妖术!” 很明显,萧璟君不相信唐颐姝,他可是差点儿就被这个女人的妖术给控制过! “姑母来找你了?”萧璟君问。 “嗯,是的!”唐颐姝道。 萧璟君问她:“姑母和你说了什么?” 唐颐姝道:“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表示一下对王爷的关心而已!” 萧璟君微微蹙眉,还是道:“姑母以后来,你就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必再见她了!” 唐颐姝不懂萧璟君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道:“是!” 萧璟君对她这么听话,还是感到有点不适应,又叮嘱了一句:“徐娇娇的事情,徐家人都没有忘记!” “所以呢?是她差点儿把我打死了!”唐颐姝可没忘记,当日要不是萧璟君突然来了,她可就死了。 萧璟君抿了抿嘴,道:“所以让你离姑姑远一点!” “她送了我一对耳环。”唐颐姝也不知道,徐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对她怀恨在心,为什么要表现的那么客气。 萧璟君皱眉,问:“耳环没问题吗?” “应该没有问题!”唐颐姝道,她仔细检查过,不像是下了毒或者是藏了什么机关的样子。 而且这耳环是徐夫人送的,如果真因为耳环而把她弄死了,那徐夫人也脱不了干系。 她现在好歹也算是摄政王妃,不是谁都敢随随便便把她弄死的。 萧璟君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徐夫人应该也不至于用这么愚蠢的方式来报复唐颐姝。 更何况他警告过徐家的人,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他们再生事。 “唐颐姝,不管怎么样,徐娇娇那件事……你也做的太过分了,找个机会,去给姑母赔个礼吧!” 萧璟君考虑的是,如果唐颐姝主动赔罪了,徐夫人也就不好再继续找机会报复了。 对自己的姑母,萧璟君总还是十分了解的。 “赔礼?为什么?”唐颐姝诧异地看着萧璟君,她不觉得自己有赔礼道歉的理由。新刊书小说网 “徐娇娇因为你身败名裂,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难道不值得你道歉吗?”萧璟君对唐颐姝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十分不满。 唐颐姝冷嗤一声,道:“那是她咎由自取,当日你若晚来一步,我就当场殒命了,那么……谁来为我负责?” 萧璟君皱眉,道:“但是你没死!” “我是没死,我要死了呢?道歉可以挽回我的命吗?”唐颐姝可没有那么大度。 被当众鞭打和羞辱,还差点儿就被那个疯丫头用鞭子勒死,她教训一下她又怎么了? 把她衣服撕碎的人可不是她,是她那帮狐朋狗友。 第21章 萧璟君紧紧抿着唇,他之所以没有维护徐娇娇,而是选择压下这件事,就是因为他觉得徐娇娇罪有应得。 但是他们这样想,不代表徐家的人也会这样想,而对方又是自己的姑母,他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息事宁人是最好的,如此唐颐姝也不用受到威胁,而徐夫人又不至于太没面子。 但是没想到唐颐姝如此顽固! “本王是为你好,不识好歹!”萧璟君气呼呼地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唐颐姝在背后凉飕飕地讽刺道:“你是为了讨你姑母的欢心,而不是为了我!” 两人不欢而散,此事也就搁置了。 不过那副耳环,唐颐姝也没有再戴,倒不是怕有什么毒,而是觉得徐夫人既然心里有怨,却还对她示好,实在让她膈应。 可是徐夫人示好的举动似乎并未因此而停止,三不五时地就会派人送点儿礼给唐颐姝,甚至下帖子邀请唐颐姝游园赏花,听戏听书。 不过唐颐姝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 徐夫人不仅没有因为唐颐姝的拒绝而生气,反而不断地派人送医问药。 秦嬷嬷看着手里的礼单,道:“小姐,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哪儿不对了?”唐颐姝正在梳头,漫不经心地问。 “这徐夫人总是给您送礼,这么殷勤,实在古怪,毕竟大家都说当初徐小姐忽然中邪的事儿和您有关,身为母亲怎么会这么大度?”新刊书小说网 秦嬷嬷虽然善良,但也不傻,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颐姝自然也觉察出来了,徐夫人这种刻意殷勤,在遭遇她的冷淡之后都没有放弃,实在是可疑。 可是每次送来的礼,她和秦嬷嬷都没有用过,全部交给了胡德成保管,所以也没有什么能妨害到她的。 但徐夫人如果知道她一直也不用她送的东西,为什么还一直不断地送呢? 看着徐夫人也不像人傻银子多的样子啊! 唐颐姝一时间有些迟疑起来,道:“嬷嬷,你说如果一个人总给另一个人送礼,却不求回报,为什么?” “除非是自己亲生的,哪有不求回报的!”秦嬷嬷毫不犹豫地回答。 在她看来,只有父母对子女才能如此慷慨,不求回报。 唐颐姝点点头,觉得父母对子女有可能这样,但徐夫人可不会是她的母亲! 看来,真的要小心这位徐夫人了! 不怕敌人来硬的,就怕敌人来阴的,徐夫人明显是不会明目张胆地跟她这位摄政王妃作对,但她也绝对不会忘了徐娇娇这仇! “小姐,如果您担心,不如告诉王爷吧!”秦嬷嬷觉得,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 唐颐姝却摇摇头,道:“告诉他有什么用,徐夫人可没有害我的举动!” “可我这心里总不安,老觉得那徐夫人憋着坏呢!”秦嬷嬷苦恼地皱着脸。 唐颐姝微微一笑,道:“随她去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管什么阴谋诡计,她都等着,看那徐夫人到底有多能耐! 正想着这件事,没想到萧璟君竟然来了。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可是有一阵儿没来找她了。 秦嬷嬷听到萧璟君来了,欢天喜地去给萧璟君泡茶了,还嘱咐唐颐姝要好好把握和萧璟君相处的机会。 唐颐姝一脸无奈,但还是出去见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萧璟君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冷淡淡的,就像唐颐姝欠了他十万两银子。 唐颐姝也有气无力地行了礼,觉得自己和萧璟君长期相处下去,也会变成面瘫脸。 萧璟君难得地没有用白眼甩她,反而道:“坐下吧,本王有话要说!” 唐颐姝微微诧异,但还是乖乖坐在了他对面。 “马上就是七夕节,太后的意思是要恢复七夕灯会的习俗,宫里也会举办七夕灯宴,这事儿原本应由皇后和太后主持,但皇上年幼,尚未立后,所以太后钦点你来主持!” 萧璟君其实一开始是想帮唐颐姝推拒的,但太后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也就没有坚持。 唐颐姝听了,眼睛都瞪大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让我主持?” 萧璟君点头,觉得自己表达的很清楚,她不该再有疑问。 “我……我没有主持灯会的经验啊!”唐颐姝暗暗叫苦,她最讨厌这种事情了! 举办一场这样盛大的宴会,耗费精力和心力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出纰漏,轻责丢人,重责可能就会丢命! “没有可以学!”萧璟君觉得这不是大问题,既然自己已经决定要让唐颐姝成为名副其实的摄政王妃,这些事情她也避免不了。 唐颐姝哭丧着脸问:“王爷,您能不能再和太后娘娘商议一下,让别人主持吧!” “除了太后之外,如今你是这天启最尊贵的女人,还有谁比你有资格?” 萧璟君的话,让唐颐姝心里猛地起伏了几下。 好像还真是他说的这样,摄政王啊……摄政王妃啊,她真是命苦! 享受不到尊荣,反而要受苦受难! “王爷,要不你休了我吧!”唐颐姝垂死挣扎。 “休想!” 萧璟君打定主意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我要是办砸了,会连累您一起跟着丢人的!”唐颐姝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萧璟君甩给她一个白眼,道:“你要敢办砸,本王第一个不饶你!” 唐颐姝欲哭无泪,道:“我都说我不行,你非得让我去主持,岂不是故意挖坑埋我?” “此次举办七夕宴,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筹措一笔善款送往北疆!” 萧璟君忽然说了一句,唐颐姝为之一惊。 “军饷不足了么?”唐颐姝担忧地问,唐振钦此时可是对战漠北的主帅啊,她怎能不担心。 萧璟君点头,道:“漠北战事拖延太久,而天启初定,国库本就空虚,北疆三十万大军,所需之大,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唐颐姝虽然无法计算出三十万大惊每日消耗多少银子,但是也明白那必然是一笔巨款。 第22章 就算她爹如今稳定了战局,也还未取得大胜,若是因为粮饷不足,必然又会吃败仗。 “再有两个月,北方就要入冬了!”萧璟君的话也透着浓浓的担忧。 一旦入冬,对天启更加不利,因为漠北人习惯了严寒的气候,可是大部分天启士兵并不习惯。 如果没有足够的御寒物资送去,冻死饿死的士兵,将不及其实,漠北就会不战而胜。 唐颐姝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问:“所以你才要我来主持这次灯宴?” “是,所以……你必须要办好!”萧璟君目光直直地看着唐颐姝,对她赋予厚望。 唐颐姝握了握拳头,她在这个时代,本该是一缕孤魂,却偏偏因为投身到了唐家,而备受宠爱。 唐振钦和唐若白,对她的好,是她两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 如果说她有什么牵挂,那就是这两个人,他们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软肋! “好,我明白了!”唐颐姝没再推脱,她不想说为了家国天下,为了黎民百姓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她的愿望很自私也很简单,那就是她所爱的父亲能够平安回到她身边。 萧璟君又道:“其实你只要听太后的吩咐做就行了,不必太担心!” “嗯!”唐颐姝点头,皇宫里有那么多人做事,让她协助太后主持,其实也就是去充充门面吧? 谁让她是摄政王妃呢! “王爷,我爹他还好吗?”唐颐姝问,唐振钦身在前线,书信往来极不便利,唐振钦又不想让她担忧,肯定不会说实话的。 萧璟君点头,道:“很好!” 唐颐姝露出一抹微笑来,道:“真希望来年春天的时候,爹能够如约归来!” 萧璟君看着唐颐姝的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口微微有点涟漪漾起。 “明天你就进宫吧,本王会派人在宫里照顾你!”萧璟君道。 唐颐姝点点头,要在宫里举办灯宴,要住到宫里也是理所当然的,总不能每天往返,那也太辛苦了。 秦嬷嬷听了这件事,既欢喜又紧张,道:“小姐,看来王爷是真心接纳你了,往后您就不用再怕隔壁那兰姑娘的威胁了!” “嬷嬷,我什么时候怕过兰姑娘?再说了……这哪跟哪儿,怎么就变成萧璟君接纳我了?” 唐颐姝有时候特别佩服秦嬷嬷的逻辑,天马行空,不着边际。 秦嬷嬷捂着嘴窃笑,道:“瞧您,肯定是害羞了!这些日子你一听到隔壁弹琴声就皱眉,还好几次偷偷在晚上爬在院墙那边偷听汀兰苑的动静,我可是都看到了!” 唐颐姝一脸黑线,秦嬷嬷明显是误会了。 她之所以会特别在意汀兰苑的动静,可不是因为怕兰初抢了萧璟君,而是想知道萧璟君是不是发病了。 不过这话也不好对秦嬷嬷明说,只能任由她误会了。 秦嬷嬷见唐颐姝不说话了,以为她默认了,便正经道:“小姐,您只要把握好机会,把这次气息灯宴办得有声有色,给王爷长脸了,那您就不必在把那兰姑娘放在心上了!” 唐颐姝叹息一声,秦嬷嬷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和萧璟君之间的问题,可不是兰初造成的,他们……大概只能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吧? 秦嬷嬷帮着唐颐姝收拾要进宫的东西,唐颐姝则苦恼地抱着大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嬷嬷,我们俩进宫了,这大白要怎么办?” 锦澜苑里还是只有她和秦嬷嬷,没人帮着她照顾大白啊。 秦嬷嬷回头,道:“王府里这么多人,您就交给胡总管好了,不会饿着大白的!” “可是大白好像对别人都不太友善!” 大白现在可是锦澜苑的第一护院,常常出没于墙头屋顶,若是有人敢不经过允许就来锦澜苑,那肯定要被大白追着打。 它那坚硬又锋利的爪子和嘴,可是会让人吃大苦头。 “说的也是,要不我们带进宫去吧!”秦嬷嬷提议。 唐颐姝立刻就摇头,道:“那可不行!” 皇宫可不像王府,就算她这个摄政王妃再怎么不受重视,但王府的下人碍于她之前的“淫威”,也不敢造次。 大白啄伤了人,也不会有人敢找她麻烦。 可若是在宫里,大白啄伤了谁,那可就不是好玩的了,不仅大白会遭殃,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她可是很喜欢大白的,不能让它因为闯祸而被人宰了。 “对了,嘿嘿……”唐颐姝忽然想起来,大白虽然对别人都不太友善,但是它很怕萧璟君,如果把大白交给萧璟君,应该就没问题了。 唐颐姝摸了摸大白的羽毛,大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坏心眼,忍不住抖了抖。 “乖,你家主人我会很快回来的!这段日子,你就跟着萧璟君好了!” 唐颐姝笑眯眯地道,却让大白发出了抗议地哀鸣! 仿佛在哀嚎,主人,你不能这么对大白,大白是如此地爱护你啊! 不过大白的抗议并没有什么效果,唐颐姝果断地抱着大白,第一次跑到了锦鸿苑,也就是萧璟君住的地方。 空九看到唐颐姝来,非常意外,问:“王妃,您……怎么来了!” 空九的脸色有点担忧,毕竟王爷可是很不喜欢女人接近锦鸿苑的。 万一王爷生气了,王妃恐怕又得倒霉了。 唐颐姝还没说话,里面就传来了萧璟君的声音:“谁在外面?” 空九忙回头应道:“是王妃来了!” 空九忐忑地对唐颐姝道;“王妃,您没什么事儿,最好还是快回去,王爷他……” “让她进来!”萧璟君的声音依然冷淡,但这已足够让空九瞠目结舌了。 毕竟……自从摄政王福建成以来,锦鸿苑可是没有女人踏足过。 唐颐姝没有仔细看空九的脸色,欢喜地抱着大白进了锦鸿苑。 萧璟君此时正在院子里,看着桌上的残局,眉头紧锁,似乎在研究棋局。 唐颐姝见他如此认真,也不敢随便出声打扰,只好抱着大白站在一旁等着。 第23章 在等待的时候,她也看着棋局,似乎黑子已经面临绝境,四面楚歌。 棋盘上,白子一片形势大好,黑子却已经是困兽了。 “如果面临绝境,不如放手一搏,就算死,也得让敌人损伤惨重,这样死的比较有尊严!” 唐颐姝看着棋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黑子已经没有退路,要想赢,几乎是不可能的,索性就拼了吧。 萧璟君抬头,看着唐颐姝,似乎有些诧异。 “如果在战场上,主帅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萧璟君问。 唐颐姝抿了抿嘴,道:“全军覆没,但是……却也给后来者铺好了通往胜利的路!” “可是他自己会背负骂名,还会遭世人唾弃,因为他害死了太多人!”萧璟君幽幽地道。 唐颐姝却道:“那就要看这场胜利对大局来说有多重要,如果关乎大局生死,那么一人背负骂名,却成全了整个国家的安宁和平,值得!” 战争,本就是要牺牲的,只是牺牲的多少而已! 输了一场战役无所谓,但输了整个战争的后果很严重。 萧璟君看唐颐姝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了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蕴藏其中。 这世上竟然还有和他想法不谋而合的女人。 就在唐颐姝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的时候,萧璟君才开口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唐颐姝可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哦……我明日就要进宫了,恐怕七夕前都回不来,大白没人照顾,所以就只能来拜托王爷了!” 唐颐姝抱着大白,诚恳地请求。 大白挣扎了几下,被唐颐姝给按住了,不让它逃跑。 萧璟君皱眉,一脸嫌弃地问:“你让本王帮你照顾公鸡?” “王爷,您可别看不上大白,它曾经可是替您和我拜过堂,那可是咱们成亲的有功之臣,王爷一向赏罚分明,想来是不会亏大大白的,对吧?” 唐颐姝早就想好了理由,可不怕萧璟君拒绝。 萧璟君听了,更是觉得荒谬,道:“一只公鸡而已,用得着本王来照顾吗?” “那我不管,大白性子刚烈,一般人他都不乐意,只有对王爷还有几分敬意,所以只能麻烦王爷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因为王爷才要进宫的!” 唐颐姝一副你要负责到底的样子,赖定了萧璟君。 萧璟君坚决摇头,口气坚定地拒绝:“休想,本王没有功夫养鸡!” “不需要花费很多精力的,只要一日三餐伺候周全,大白自己会找乐子,不需要王爷操心!” 唐颐姝笑眯眯地极力向萧璟君推荐她的爱宠。 萧璟君看着那只白公鸡,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交给王府的下人照料就是了!” “王爷……”唐颐姝委屈地看着萧璟君,“那些小人好多都被大白欺负过,我怕他们趁我不在虐待大白!” “你……”萧璟君气恼。 “王爷,您若是不肯照顾大白,我在宫里不能安心做事,怕是会出纰漏,到时候恐怕会给王爷丢人!”唐颐姝干脆出言威胁。 最后萧璟君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唐颐姝的妖术,竟然糊里糊涂地就收下了大白。新刊书小说网 待他回过神来,唐颐姝已经笑眯眯地朝他鞠躬致谢了,而且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跑出了锦鸿苑。 萧璟君看着窝在自己腿上的白公鸡,眉头紧锁,而看到这一幕的空九则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王爷竟然会答应王妃帮她养鸡?不知满朝文武和百姓们知道高贵冷艳的摄政王陛下竟然会帮王妃养公鸡,会是什么反应? 第二日一早,唐颐姝就乘着马车进宫了,太后如今居住在永乐宫,唐颐姝要先去拜见太后。 说起来太后今年也不过二十六岁,可年纪轻轻,却已经守寡了。 唐颐姝一路走来,这偌大的皇宫,却着实寂寥无趣,太后这一生都要困守其中,该是何等的寂寞孤苦啊? 唐颐姝一边这样胡思乱想,一边给太后见礼。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唐颐姝,也久久没有开口让她起来,仿佛在细细地打量着她。 “王妃请起,赐座!” 太后终于是看够了一般,才让唐颐姝从地上起来。 “多谢太后恩典!”唐颐姝缓缓站起来,谢过坐下。 太后看着唐颐姝的脸,温和地笑着道:“摄政王妃果然是个美人,难怪能得摄政王的喜欢!” 唐颐姝也不知为何,听太后说这话的时候,总觉得有点惴惴,忙道:“太后谬赞了,臣妾愧不敢当!” 太后浅笑,目光在唐颐姝的脸上逡巡了许久,才道:“此次把你召进宫,也实属无奈,皇上年幼,后宫只有我一人主事,这七夕宴还多劳累王妃费心了!” “不敢,能为太后尽心尽力,是臣妾的福分!”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这种虚与委蛇的谈话,唐颐姝也不得不逼着自己说出来,极力忽略胳膊泛起的鸡皮疙瘩。 太后似乎很满意唐颐姝的回答,笑容也越发温柔起来。 “来宫里也不必拘束,哀家也不是注重繁文缛节的人,你自当在王府一样便是,先安置下来,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太后对唐颐姝十分客气照顾。 唐颐姝自然谢过不提,跟着太后指派的宫人去了永乐宫不远的长乐宫住下。 太后派了六个宫女并四个内监过来伺候她。 唐颐姝对这后宫充满了好奇,但也不便随便乱走动。 这宫殿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天启立国不久,也就是稍事修葺过,据说长乐宫是前朝皇后所居之地。 唐颐姝在长乐宫里走了一遍,从前她以为皇宫是多么奢华的地方,可是如今住进来才发现,不过如此,只是更大更空旷罢了。 倒不如她住的锦澜苑,虽然小一些,但胜在雅致温馨。 可这偌大的长乐宫,却空空荡荡,分外寂寥,那些巨大的廊柱竖立着,显得这里更加孤寂了。 “小姐,您怎么了?”秦嬷嬷看唐颐姝盯着廊柱看,神情郁郁,担忧地问。 第24章 唐颐姝回首,扯了扯嘴角,道:“总觉得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很寂寞!” “小姐,您怎么了,说这话做什么?”秦嬷嬷被唐颐姝这没头没脑的话说的心神不安。 唐颐姝笑道:“只是突然生了感慨罢了!” “小姐,都说这后宫阴气重,您可别被影响了,您是摄政王妃,与这后宫无干系的!”秦嬷嬷提醒道。 唐颐姝点点头,也是,这长乐宫与她何干呢?她在这里为谁伤感? 唐颐姝很快便从那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随着秦嬷嬷去用膳了。 第二日起,她便开始按照太后的旨意来做事了。 倒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劳力的地方,无非是盯着宫人布置皇宫罢了,再去敦促司乐坊的乐师和歌舞姬们加紧时间排练新舞。 也谈不上辛苦,只是没什么趣味,颇感无聊。 正在亭子里休息的时候,却见一个少年走过来,看到她,露出了几分好奇的样子。 唐颐姝此时正吃着点心喝着茶,好不惬意,但见那小少年看着自己,还以为他看上了自己面前这盘点心。 “要吃吗?”唐颐姝好意地问。 那少年见她问自己,露出了惊讶的样子,走到了亭子里,问:“你是哪一宫的宫女,怎么在这里吃点心?” “那你又是哪一宫的小太监,一个人在御花园里瞎溜达?”唐颐姝不甘示弱地反击。 小少年听她语出不逊,气呼呼地坐下来,道:“你不认识我?” “我一定要认识你吗?”唐颐姝好笑地问。 小少年见她吃点心的样子颇为香甜,才想起自己到现在还未用膳,不想还好,一想竟觉得腹内空空,有些饿了。 咕咕咕…… 一阵尴尬的响声,从少年的腹部传出来,使得他立刻就红了脸。 少年瞪了一眼唐颐姝,道:“不许笑!” 唐颐姝忍住笑,把点心拿了一块给他,道:“吃吧,味道很好哦!” “朕……我才不要!”少年似乎异常倔强,眼睛盯着唐颐姝面前的糕点。 唐颐姝见他如此口是心非,也不管他,道:“不吃算了,饿着你又饿不着我!” “你这点心摆的如此凌乱,看着碍眼,还有……茶杯和茶壶的位置也不对!” 少年说着便动手重新摆弄茶杯和茶壶,非得让茶壶的嘴儿对着茶杯的位置,又把点心摆出金字塔形,他方才舒了一口气。 唐颐姝见状,微微皱眉,这个小孩……真是古怪! “你是不是见不得东西摆的不和你心意?”唐颐姝试探性地问。 少年点点头,道:“若不摆放整齐妥帖,看着碍眼!” 唐颐姝问:“你宁可不吃点心,也要把它们摆成这样?” 少年白了唐颐姝一眼,伸手拿下最高处的点心,然后道:“谁说我不吃!” 唐颐姝觉得,这孩子八成是有强迫症。 她试探性地从底部拿了一块点心,却立刻被少年呵斥:“从上面开始拿!” “为什么?不都一样吗?”唐颐姝故意不听。 少年却恼了,一把从唐颐姝手里夺下点心,重新放回去,又不放心地重新整理了一下,再从最上面拿了一块点心给唐颐姝。 这下唐颐姝可以确定,他果然是有强迫症的。 唐颐姝暗自忖度,深宫规矩严苛成这样,硬生生将一个孩子折磨成这样,凡是都要有板有眼,逐渐就病态了。 “人要活的自在一点才好,不必事事都那么守规矩,过犹不及!”唐颐姝有心提点一下,希望这孩子强迫症没那么严重,可以缓解一些。 少年皱眉,啃了一口点心,道:“守规矩不好吗?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 “可也有句话叫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太守规矩了,那还有什么趣味?”唐颐姝看着他道。 少年抿了抿嘴,道:“不行,如果不守规矩,我会很不舒服!” “是不是会紧张,甚至惶惶不安,无法入睡?”唐颐姝问。 少年惊讶地看着唐颐姝,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见过像你一样的人,所以略知道一些!”唐颐姝含混过去。 少年若有所思,理了理衣裳,道:“你还不错,以后到御前伺候吧!” 唐颐姝一脸被惊倒的样子,御前伺候?这位难道是小皇帝? 少年还以为唐颐姝高兴傻了,露出笑容,得意地道:“不用太感激朕,朕只是觉得你蛮有趣的!” 唐颐姝听他这样说,便知道这就是当今皇上——皇甫川。 不得已,唐颐姝赶紧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请皇上恕罪!” 刚刚好像她对这个小皇帝的态度有点不客气啊! “你自称臣妾……你是……”小皇帝打量着唐颐姝。 唐颐姝道:“臣妾是摄政王萧璟君的王妃!” 皇甫川眼神一亮,仿佛极欢喜的样子,赶紧道:“原来是王妃婶婶,快起来,莫跪了!” 唐颐姝见他没有生自己的气,也就松了一口气,听闻伴君如伴虎,虽然如今还是小老虎,但也不知道脾气如何,不敢轻易得罪。 她可是很惜命的! 唐颐姝站起来,仔细看了一下,皇甫川还是有几分像太后的,眉清目秀,是个很俊秀的少年。 皇甫川看着唐颐姝,眼里有几分好奇,几分兴奋,道:“王妃婶婶真好看,难怪王叔终于肯成亲了!” 唐颐姝干笑着,道:“皇上谬赞!”httpδ:// “你不用跟朕拘礼,母后说,要朕把王叔当成父皇一样亲近尊重,那自然朕也要把王妃婶婶当成母后一般敬重!” 皇帝这是爱屋及乌了。 唐颐姝有些诧异,太后这样教导小皇帝,看来是真的很信任萧璟君。 只是那个人冷冰冰的,又无情又冷酷,太后怎么会那么信赖他? 唐颐姝自嘲地笑了笑,道:“皇上,这话可说不得,臣妾哪敢与太后相提并论!” “王叔对朕和母后恩重如山,且父皇临终前也嘱咐过朕要敬爱王叔,朕一直铭记于心!” 皇甫川眼里充满了一种对萧璟君的崇拜和敬慕之情。 唐颐姝心想,或许因为皇甫川自幼丧父,把对父亲的感情都转嫁到了萧璟君身上吧。 第25章 “王妃婶婶……” 皇甫川见唐颐姝走神,手在她面前晃悠了两下。 唐颐姝这才回过神来,道:“哦……皇上如此仁厚孝顺,是天启之福,百姓之福!” “王妃婶婶怎么这会儿总说一些场面话,不如刚刚有趣了,难道朕是皇帝,就不能跟朕好好说话吗?” 皇甫川不高兴地把眉头皱起,似乎对唐颐姝这么客套很不满。 唐颐姝为难地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说话,但你是皇帝啊,我若不敬着你,不注意措辞,怕你一不高兴,就降罪于我,你不是很冤枉?” “朕不会降罪王妃婶婶的!”皇甫川脱口而出,“朕只是希望有个能好好说话的人,宫里的太监宫女,没一个能说话的,母后这些年也总耳提面命要朕好好学治国,其余的也不关心!” 皇甫川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寂寥。 唐颐姝不禁有点同情起他来,六岁登基,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罢了。 本就是高处不胜寒,孩子心性还未定,便要品尝这样的孤高滋味。 往后的人生必然也是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只能踽踽独行吧? 皇帝被称为“圣上”、“天子”,便要他不能做一个凡人! “哎……罢了罢了,反正我这个人也是没心没肺惯了,你也不要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刚不是饿了么,给你一块点心吃!” 唐颐姝到底是心软了一些,见不得小孩子家这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皇甫川见她终于不再端着,也开心地笑了起来,不过还是坚持要从最上面取点心。 俩人正吃着聊着,就听到有太监宫女急匆匆地跑过来,看到皇甫川和唐颐姝在一起,纷纷跪下来。 “皇上,您怎么一个人跑出御书房了,可把奴才们吓坏了,太后娘娘这会儿正找你呢!” 皇甫川闻言,立刻放下了点心,脸色憋得通红,眼神惊慌,问:“母后找朕做什么?” 太监还未回话,就听到太后的声音响起。 “皇帝!” 太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气,脸色也不怒自威。 唐颐姝分明见到皇甫川的身子抖了抖,眼神更是惊惧,局促不安地往后退了两步,终于是跪下来。 “母后,儿臣知错了!” “摄政王妃?”太后并没有立刻搭理皇甫川,而是疑惑地看着唐颐姝。 唐颐姝立刻给太后请安,然后才道:“臣妾偶遇皇上,皇上见臣妾初来乍到,便好意给臣妾教宫里的规矩!” 皇甫川小心翼翼地抬头,给了唐颐姝一个感激的眼神。 太后的脸色却丝毫没有缓和,反而道:“皇帝,你瞒着底下人偷偷跑出御书房玩耍,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谁能担当得起?” 虽然话是对着皇帝说的,但眼神却扫了一下唐颐姝,意思再明显不过。 太后以为是唐颐姝引着皇帝私自偷跑。 唐颐姝微微蹙眉,她才来这里几日,连皇帝的面儿也没见着,怎么会拐他出来玩? 可是这话总不能解释,毕竟太后也没有明说。 皇甫川只一味认错:“是儿臣胡闹,请母后原谅,儿臣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太后依然不依不饶,道:“皇帝自己知道错了,就好好去思过吧!” “是……是……”皇甫川一味地点头,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很恐惧又很紧张。 唐颐姝看了也心生不忍,忍不住开口劝道:“太后娘娘,皇上还年幼,总难免有贪玩的时候,还请太后不要责罚!” “他虽然年幼,却已经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关系天下苍生,江山社稷,怎么能只顾自己贪玩,而罔顾江山百姓?” 太后言辞激烈,看着唐颐姝的眼神也逐渐严厉起来。 皇甫川只顾一直认错,嘴里不停地道:“朕知错了,知错了……母后,我知错了!” 唐颐姝这一个外人看的都不忍心,太后却丝毫没有反应,道:“你们带皇帝去奉先殿思过!” 皇帝明显露出了恐惧的样子,哀求道:“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知错就去你父皇灵前好好思过吧!”太后不为所动。 皇帝一双眼睛委屈的通红,看了一眼唐颐姝,似有恳求之意。 唐颐姝实在不忍,便道:“皇上年纪小,贪玩些也情有可原,太后慢慢教导便是……” 唐颐姝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后便一个冷眼扫过来,冷冷地道:“哀家怎么教皇帝,还轮不到王妃置喙,王妃莫要逾越了本分!” 唐颐姝知道,这话一出,自己再也不能说什么了,只得低头,诺诺道:“是,臣妾知罪!” “还不带皇帝下去!”太后命令,负责伺候皇帝的宫女太监便只能把皇帝带走了。 唐颐姝看着皇甫川那弱小的身影,只觉得十分心疼,可是身为人母的太后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她隐隐觉得,皇帝的强迫症,或许和太后的严厉教导不无关系。 可是她是太后,自己只是个王妃,到底是不能说什么。 太后等小皇帝走后,忽然又露出了笑脸来,走上前拉着唐颐姝的手,道:“王妃,刚刚的事儿,你可别放在心上,哀家也是为了皇帝好!” 唐颐姝微微一愣,不明白太后怎么转变这样快,但仍旧顺从地道:“不敢,是臣妾不懂事!” “哎……皇帝是哀家十月怀胎所生,哀家如何不心疼他,只是他是皇帝啊,如今虽然还小,但如果哀家纵容他娇惯他,那害的可不是他一人,而是天下百姓!” 太后脸色悲伤而沉重,仿佛预见了皇帝长大成人却昏聩无能的样子。 唐颐姝能够理解太后一片望子成龙的心,但是凡事过犹不及。 单看刚刚皇甫川那副吓破胆的可怜样,就知道太后平日里必然太过严厉,反而对皇帝有了不良的影响。 长此以往,怕皇帝不会变成昏君,反而会变成一个有严重心理障碍的皇帝,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可这些话,她如何能对太后明说?只能咽在肚子里,等适当的机会告诉萧璟君吧。 第26章 毕竟萧璟君是摄政王,太后又如此推崇他,他说话总比自己这个王妃有用。 唐颐姝点点头,道:“太后心系苍生,臣妾目光短浅,望尘莫及!” “你呀,太谦虚了,唐将军威震四海,战无不胜,他的女儿自然不差,更何况摄政王的眼光,哀家是相信的!” 太后微微笑着,眼神忽明忽暗。 唐颐姝尴尬地笑着,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萧璟君之所以会娶她,都是因为唐振钦的缘故。 “太后取笑了!”唐颐姝还得陪着笑脸,觉得十分辛苦。 太后拉着唐颐姝去了永乐宫,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唐颐姝不得不振奋精神陪着她。 等待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唐颐姝回到长乐宫,秦嬷嬷早就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看到她回来,十分欣喜。 “小姐,你可回来了!”秦嬷嬷欢喜地道。 唐颐姝点头,心里却始终记挂着奉先殿的皇甫川,奉先殿是供奉皇室先祖的地方,自然是冷僻又阴森。 虽然是夏日,但夜晚总是寒凉的,不知小皇帝在那里是不是受苦了。 吃罢晚膳,唐颐姝打听了奉先殿的所在,便一个人悄悄溜了过去。 由于路不熟,七拐八弯的,走了许多冤枉路,最终是到了奉先殿门口。 虽然有侍卫守着,但是也难不倒唐颐姝,随意地施展了自己的催眠术,便如入无人之境。 走到供奉灵位的正殿,看到小皇帝跪在蒲团上,僵直着背,默默无言地跪在那里。 唐颐姝走近,他都没有回头,似乎没有发现。 “皇上?”唐颐姝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皇甫川回头,那眼神让唐颐姝吓得退了半步…… 唐颐姝咽了一口口水,皇甫川的眼神才慢慢恢复了正常,可是唐颐姝依然不会忘记刚刚那个眼神。 冰冷,阴鸷,充满了恶毒之色。 “王妃婶婶?”皇甫川疑惑地看着唐颐姝,“您怎么来了?” 唐颐姝暗暗定神,让自己不要多想,然后拿出自己藏在袖子里的点心,道:“你吃了么?” 皇甫川摇摇头,颇为感动地问:“王妃婶婶是来看我的?” “是啊,你走的时候就饿着肚子,这会儿如果没吃,一定饿坏了!”唐颐姝心疼地道。 皇甫川眉开眼笑,仿佛唐颐姝拿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拿过来放在地上,摆弄整齐之后,便一颗接着一颗地吃起来。 “嗯,真好吃!”皇甫川吃的十分开心。 唐颐姝见他满足的样子,道:“一定饿极了吧,否则你什么好的没吃过,哪会觉得这普通的点心好吃!” “没有,母后不让朕吃太多点心,说是点心吃多了,容易变笨!”皇甫川委屈地放下了到了嘴边的点心。 唐颐姝瞠目结舌,道:“我一直都很爱吃点心啊,难道我很笨吗?” “可是母后说,王叔就不爱吃甜食,所以王叔很聪明!”皇甫川解释道。 唐颐姝觉得更加荒唐了,这太后到底是什么心态,对萧璟君搞个人崇拜? “聪不聪明和吃不吃甜食完全没关系,我哥哥就很聪明,但他也爱吃甜食,一天没有点心吃,就会浑身不自在!” 唐颐姝想到唐若白,笑容也变得轻松起来。 “王妃婶婶的哥哥?是水慕先生?” 唐若白的雅号便是水慕先生,皇甫川也曾听闻过水慕先生的才名。 唐颐姝点点头,道:“所以啊,聪明与否,真的和吃甜食无关,爱不爱吃甜食,是个人喜好问题!” “可是……母后……” 皇甫川绞着手指头,显得很为难,他从小便在太后的耳提面命下成长,要他推翻太后的话,恐怕为难。 唐颐姝摸摸皇甫川的头,安抚道:“没关系,现在是为了填饱肚子啊,如果饿坏了身体,就更加会辜负太后对皇上的期望了!” “嗯,谢谢王妃婶婶,你真好!”皇甫川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唐颐姝看着他吃了许多,才放心了。 皇甫川却看着自己吃的太急而掉了一身的点心碎屑,一脸苦恼。 “怎么了?”唐颐姝问。 “衣裳脏了,不能穿了,怎么办?”皇甫川恼怒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裳,看起来极为难受的样子。 唐颐姝道:“没关系,拍掉就行了!” “不行,脏!”皇甫川好像很不能容忍自己身上有任何瑕疵。 唐颐姝正欲相劝,却忽然看到门口站着一身白衣的萧璟君。 唐颐姝吓得叫出声来。 萧璟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才走进来。 皇甫川见到萧璟君,反而很兴奋,赶紧道:“王叔,您来了?” “嗯,又偷跑出去玩了?” 萧璟君对皇甫川说话时的语气明显暖了许多。 唐颐姝不禁有些酸溜溜地想,原来这个人也不是对谁都那么冷漠的,至少对皇上就不这样。 皇甫川局促地低下头,道:“王叔,朕只是觉得每天憋在书房里,太闷了!” 唐颐姝以为萧璟君要责怪皇甫川,便为他申辩道:“皇上年幼,也不能太拘束他,恐怕会适得其反,劳逸结合才好!” 萧璟君蹙眉,道:“皇上的事情自有本王和太后做主,你无需多言!” 皇甫川怯怯地看了一眼唐颐姝,见她脸色尴尬,也十分歉然。 唐颐姝气恼地抿抿嘴,不甘示弱地回应:“我是不能做主,但是看皇上一个人被罚跪,连肚子都饿着,太后这样做未免有些过了,毕竟是皇上还是个孩子!” “可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他是天子,要承担一个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的未来!” 萧璟君的话倒是和太后不谋而合。 可是听在唐颐姝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他和太后完全不懂孩子的脆弱,只想逼子成龙,可未免太苛刻。 “还有,太后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能随意指责的,不要失了分寸!” 萧璟君又将唐颐姝数落了一顿。 唐颐姝气恼,轻哼一声,道:“是,王爷教训的对,以后我必不会再多事!” 说完唐颐姝就气呼呼地起来,转身就走。 第27章 皇甫川见状,忙喊道:“王妃婶婶,您别走!” 唐颐姝顿住,问:“皇上有何吩咐?” 皇甫川看了一眼萧璟君,才小心翼翼地道:“朕还未曾谢过你!” “不必了,怕是我多此一举,反而让皇上为难!”唐颐姝无奈地道。 萧璟君补了一句:“知道自己是多此一举,以后就要谨言慎行,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唐家!” 唐颐姝嗤笑一声,没有应他,转身出了门。 皇甫川失落地道:“王叔,王妃婶婶也是关心朕,特意给朕送了吃的!” “太后罚你在此思过,她却偷跑来给皇上送点心,如此已经算是抗旨了!” 萧璟君也不是故意要责备唐颐姝,但是这事儿要传到太后耳朵里,便是可大可小的事情。 太后若是不追究那便罢了,若是追究,少不得一场风波。 皇甫川瘪了嘴,眼里似有泪意,道:“王妃婶婶是一片好心,是朕连累她了,王叔不要责怪王妃婶婶!” 萧璟君见状,蹲下来,道:“可吃饱了?” “嗯,王妃婶婶给朕吃了好几块点心!”皇甫川极少吃这么多点心,深感满足。 萧璟君眼神也不禁柔和下来,问:“你很喜欢她?” 皇甫川用力地点头,道:“婶婶很有趣,也很善良!” “是吗?她不善良的时候,你没见着!” 萧璟君可不会忘了唐颐姝是怎么恶整徐娇娇和那帮纨绔子弟的。 皇甫川面露疑惑,问:“王叔不喜欢王妃婶婶吗?” 在十岁的孩子眼里,若是喜欢一个人,就会觉得对方什么都好,哪会觉得她不善良呢? 萧璟君被问的一愣,继而道:“你还小!” “朕听宫里那些宫女偷偷议论过,说王叔是为了打赢漠北才娶王妃婶婶的,根本不是喜欢她,还说王妃婶婶是个傻女!” 皇甫川若不是见过唐颐姝,肯定也会这样觉得,但是他今天见了唐颐姝,才确定,王叔娶唐颐姝,肯定不是不得已的。 那么好看的婶婶,又那么好,王叔怎么会不喜欢呢? 萧璟君眉头一皱,道:“看来宫里这些长舌妇也不少,要让太后好好管束了!” “王叔……”皇甫川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是不是朕说错话了?” 萧璟君摸摸他的头,道:“没有,皇上不要听信流言蜚语,要有自己的判断,有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遑论耳听,懂吗?” “嗯,所以王叔肯定是喜欢王妃婶婶的,才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呢!” 没想到皇甫川自动解读出了这样的意思,令萧璟君面色稍嫌尴尬。 可是他又不能对一个孩子说那些有的没的。 喜欢唐颐姝?怎么可能,那个女人……除了一张脸还能看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骄傲,睚眦必报,又倔强又牙尖嘴利,实在不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 可是……偶尔他也觉得这样的女子,十分的鲜活耀眼! 萧璟君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心思乱了,赶紧摇头,阻止那份遐思。 “王叔,您去找王妃婶婶吧,要是她真的恼了,怕王叔哄不好呢!” 皇甫川笑嘻嘻地道,他以为萧璟君是喜欢唐颐姝的,就像父皇喜欢他母后一样。 萧璟君抿着薄唇,道:“对女人不可太骄纵,否则她们就会恃宠而骄!” “恃宠而骄又会怎样?”皇甫川很不理解。 萧璟君只得解释道:“恃宠而骄就会失了分寸,越发难哄了!” “哦……那如果放任婶婶生气,万一哄不回来,她走了,王叔岂不是又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皇甫川一副为萧璟君操心的样子,毕竟在天启,如萧璟君这把年纪才娶妻的,少之又少。 萧璟君的眉心不可遏制地跳了起来,她会跑?那也要她有哪个能耐! 再说了,他萧璟君岂会怕一个女人跑? “咳咳……王叔啊,您不要不好意思,父皇说过,大丈夫能屈能伸!” 皇甫川以为萧璟君不去找唐颐姝,是因为拉不下面子。 萧璟君问:“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 “不害怕,小林子他们在外面候着呢!”皇甫川拍拍胸脯,表示自己胆子很大。 萧璟君摇摇头,道:“那本王先走了,宫门就快落下了!” “嗯,王叔快去吧!”皇甫川窃笑,心想王叔是急着去找王妃婶婶,又不好意思才这样说的吧? 萧璟君一眼就看穿了皇甫川的心思,憋着气道:“本王才不会去哄她,否则以后她岂不更嚣张了?” 皇甫川点头,又点头,闭口不言,王叔说什么他便听着,父皇说过,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但是在外面要面子,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便可以不要的。 所以他要全了王叔的面子,不去拆穿他! 萧璟君恼得拂袖而去,临走还是吩咐伺候皇甫川的太监进殿内守着,不让他一个人呆着。 却说这头唐颐姝一个人气呼呼地离开了奉先殿,却因天黑而迷了路,怎么走似乎都到不了长乐宫了。 这皇宫内院的路,四通八达,又一重重回廊和宫殿,完全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走来走去,竟撞上了萧璟君。 萧璟君其实远远就看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走,却是离长乐宫越来越远,便知道她迷路了。 唐颐姝心里却十分不痛快,要不是她被萧璟君气昏了头,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迷路的,说到底,还是怪萧璟君! “笨到连路也不识得,还去充什么好人?”萧璟君开口便是不好听的话。 唐颐姝争锋相对,道:“不劳王爷操心,我总会找到的!” “皇宫内院,可不容你随意乱闯,要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掉脑袋也是有可能的!” 萧璟君威胁,居高临下地看着唐颐姝,不肯服软的性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那我干脆就哪儿也不去,等人来寻我好了!”反正秦嬷嬷知道她不见了,总会来找她的。 说着唐颐姝就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她也走累了。 “所以吃甜食多了,还是会变笨的!”萧璟君揶揄道。 第28章 唐颐姝这才知道,原来她和小皇帝说的话,都被萧璟君偷听了去。 “偷听人说话,非君子所为!”唐颐姝表示很鄙视。 “本王从未自比君子!”萧璟君倒也坦荡,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势,又怎么可能是君子? 唐颐姝被气的乐了一下,道:“没想到王爷也是个脸皮比墙皮厚的!” 萧璟君哼了一声,道:“你刻意接近皇上,所图是什么?” 唐颐姝皱眉,问:“我图皇上什么,我能图他什么?难道关心一个小孩,就是有所图?” “那可不是普通的小孩,皇上对人一向戒备谨慎,不肯亲近,怎么偏认识你一天,就对你赞不绝口?是不是你又用了你的妖术?” 萧璟君想到这一层,便又对唐颐姝生出了恼意。 唐颐姝气急了反而笑,道:“但凡是有人喜欢我,亲近我,便是我用了妖术,莫非在王爷看来,我就这么差劲,便不可以被人真心的喜欢和亲近了吗?” 真是气死她了,世上怎么会有萧璟君这么差劲的男人,他不喜欢她,难道全世界就没有人会喜欢她了吗? 萧璟君蹙眉,是他多心了吗? 可是这个女人本就手段层出不穷,由不得他不多心。唐家父子虽然远离朝堂数年,但唐振钦和唐若白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朝堂影响力都还在。 尤其是那唐若白,少年成名,却偏偏不肯入朝为官,所图恐怕不小。 唐振钦无缘无故却要把女儿嫁给他,如今唐颐姝才进宫就获得了小皇帝的欢心,这难道都是巧合? 越想越觉得自己顾虑的有道理,于是萧璟君便也不客气地道:“本王的眼光不会差,皇上是本王教导长大的,自然和本王一条心!” “呵呵……所以王爷不喜欢我,皇上必然不喜欢,他喜欢了,便就是我的罪过,是吗?” 唐颐姝觉得心口有些凉凉的,无端冒出一些委屈来。 委屈,为什么要委屈?萧璟君本就是这样一个混蛋,不知所谓的混蛋! 可是该死的,她心里为什么竟然冒出这样隐隐的酸楚来? 他的话,她在意什么? “本王只是警告你,在宫里谨言慎行,不要自作聪明,凡事都要听太后安排,否则惹祸上身,本王也帮不了你!” 萧璟君看着唐颐姝那忽然闪着水光的眸子,就有些心虚起来,不敢直视,只能硬邦邦地说出这番话。 唐颐姝却忽然笑了笑,笑容有几分苍凉之意。 “多谢王爷的警告,我会记下的!”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样的人,真是懒得与他浪费任何口水。 大概是因为有一张和萧锦麟一模一样的脸,所以才会令她有那么一点奇怪的错觉。 萧璟君看着她的背影,皱着眉头,脸上出现迷惑的神情。 “你走错方向了!” 到底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唐颐姝却笑着回头,道:“方向错了没关系,不过是多走了一些冤枉路,只要明确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总会到的!” 话还没说完,唐颐姝一脚踩空,扑入了前方的水潭里。 “啊……” 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落水了,让唐颐姝惊慌失措,以至于脚都抽筋了,根本无法扑腾起来。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淹死,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蠢女人!” 萧璟君看着满身湿透了的唐颐姝,忍不住骂道。 唐颐姝懵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委屈地道:“你干嘛不说前面是水塘?” 这黑灯瞎火的,她根本就看不清路,哪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是水塘啊。 “本王提醒过你!” 还说什么方向错了没关系,真是没见过这样蠢的女人。 可是看着她这副惨样,萧璟君竟然觉得莫名地想笑,又蠢又滑稽。 唐颐姝看着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样子,气呼呼地道:“想笑就笑啊,真讨厌!” 萧璟君嗤了一声,道:“自己蠢怪谁?” “怪我,什么都怪我好了吧?”唐颐姝哇滴一声就哭了起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憋了一肚子气到现在,终于是忍不住情绪决堤。新刊书小说网 萧璟君被她这种肆无忌惮的大哭给镇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女人哭得这样无所顾忌。 女人哭的时候难道不都是期期艾艾地流泪,或者低声啜泣吗?哪有哇哇大哭,毫无节制的? 可是唐颐姝满腹的委屈和愤懑,一旦发泄出来,就如洪水决堤一般,无法遏制了。 直到把宫里的侍卫都惊动了,一个个如临大敌一般地拿着武器围过来,却看到摄政王妃坐在地上哭得毫无形象,而摄政王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萧璟君冷冷地呵斥道:“都退下!” “是!”侍卫们不敢逗留,比来时还要快地消失了。 唐颐姝经过这么一闹,反而哭停了,只是还忍不住抽泣。 “哭够了?”萧璟君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她要继续这么嚎啕大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颐姝擦擦眼泪,道:“不关你的事儿!” “你还要在地上坐多久?”萧璟君问。 唐颐姝其实已经有些冷了,本来就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又吹了夜风,身上不禁哆嗦起来。 “萧璟君,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每次跟你见面都要受苦!” 萧璟君习惯性地蹙眉,声音依然凉凉的,比这夜色还要凉。 “这样就受不住了,如何能当本王的王妃?”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做你的王妃,你若愿意,随时可以一纸休书将我赶走!” 唐颐姝毫不客气地回道,她也不要什么脸面了,能好好地活着,便是最大的幸运。 “是么?你父亲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璟君可不会忘记,唐振钦一心要把女儿嫁给他说的话。 唐颐姝问:“我爹怎么说?” “他说……你爱慕本王已久!”萧璟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唐颐姝。 唐颐姝脸色立刻就涨红了,反驳道:“不可能,我才没有!” 萧璟君牵动了一下唇角,薄唇轻轻扬起,道:“你现在的表现,未免有点不打自招的意思!” 第29章 唐颐姝又气又急,被凉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狼狈又尴尬。 萧璟君微微叹息,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来,把她的身体裹住,道:“别因为生病耽误了太后的大事!” 唐颐姝到了嘴边的“谢”字,就这么被堵在了半途,脸色讪讪地道:“王爷对太后还真是忠心耿耿!” 萧璟君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唐颐姝见他竟然不反驳,心里倒是有些意外,他真的对太后这么忠心? 两人各怀心思地走在青砖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虽然是一前一后,影子却互相依偎。 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长乐宫门口。 她停了下来,却发现萧璟君径直走了,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唐颐姝撇撇嘴,真是爱装模作样,送她回来,她也会感谢一下,干嘛一副好像他根本就不是特意送她回来的样子? “喂,谢谢!” 唐颐姝觉得出于礼貌,还是要谢谢他,毕竟今天晚上他也算救了自己一命,还把她送回来。 萧璟君都没有回头,更没有一点回应的意思,就好像唐颐姝的声音随风而逝,他根本就没有听到。 唐颐姝摇摇头,默默地走回去了。 七夕宴在即,唐颐姝也忙碌起来,每天都要去琼苑陪着太后一起指挥宫人做事。 一花一草都要特别精心,碗碟茶杯,筷子汤勺,所有的用具都要经过细细查看,决不能有一点瑕疵。 七夕这一日,宫里热闹非凡,各色彩灯全都点亮了,把这夜色照耀得美轮美奂,令人眼花缭乱。 早早地就有人进了宫,一个个盛装打扮,喜气洋洋的。 因为是太后举办宴会,所以来的文武百官和世家贵族都带了妻女。 加之是七夕宴,所以很多人都抱着为子女寻一门好亲事的目的而来,所以这场宴会,无论是对太后还是对客人,都是意义非凡的。 秦嬷嬷早早地就开始忙活起来,拿着一堆衣裳让唐颐姝挑,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在唐颐姝身上。 “小姐,今儿您得好好打扮打扮,决不能被人比下去了!”秦嬷嬷兴致勃勃地道。 唐颐姝无奈地问:“打扮那么好看做什么?我又不像那些未出阁的小姐,还想寻个良人!” “可您是摄政王妃啊,又被太后钦点主持七夕宴,自然不能被人看轻了,从前人人都说您是傻女,配不上摄政王,咱们就要借着这个机会让那些人自打嘴巴!” 秦嬷嬷心中始终耿耿于怀唐颐姝大婚当日所受的屈辱。 唐颐姝又何尝能够忘记当日那些人看笑话的嘴脸,不过她也并不觉得就靠一身好行头就能改变那些人的想法。 “王妃,您不如穿这一身吧,这一身好看!”负责伺候唐颐姝的宫女宛如指着一件绯红色的裙裾道。 唐颐姝看了一眼,摇摇头,道:“颜色太艳丽了!” “艳丽才好啊,小姐正当好年华,总穿一些素色怎么能显出您的美貌来?”秦嬷嬷倒是很希望唐颐姝穿艳丽一点。 唐颐姝笑着道:“那也不穿那种绯红色,我觉着那件青色的不错!” “青色的也好看,但是奴婢觉得王妃更适合红色呢!”宛如笑眯眯地拿着那绯红色的衣裳,比划了几下,仍旧觉得唐颐姝穿着这件好看。 唐颐姝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秦嬷嬷和宛如的力推之下换上了这件衣裳。 颜色的确艳丽,上面绣着几朵白色的茶花,简洁却不失典雅。 且唐颐姝肤色若雪,在红色的映衬下,更显得晶莹如玉。 “王妃真好看!”宛如赞叹道。 秦嬷嬷也忍不住连连点头,道:“好看,真好看!” “奴婢来为王妃上妆吧!”宫女碧瑶笑着走过来,她是很擅长梳妆打扮的。 唐颐姝坐下来,任由碧瑶和宛如摆弄起来。 “桃花妆配着一身衣裳最好看,而且王妃人比花娇,实在最合适不过了!”碧瑶一边为唐颐姝描画眉心的桃花,一边笑眯眯地道。 宛如道:“那奴婢就为王妃梳个飞仙髻吧,既端庄又柔美!” 两人忙活了许久,唐颐姝都差点儿睡着了,才方看到自己的样子。 唐颐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差点儿要认不出来了,她平日里懒散,几乎不化妆,如今这精心描画过之后,竟然有一种连自己都觉得惊艳的感觉。 “美,美得很!”秦嬷嬷笑的合不拢嘴,“宛如和碧瑶功劳不小,得好好赏你们!” 唐颐姝发现这古人的发髻的确精巧好看,道:“宛如和碧瑶都有一双巧手,化腐朽为神奇!” “王妃才不是腐朽呢,王妃天生貌美,奴婢们只是锦上添花罢了!”宛如谦虚道。 唐颐姝自然也很欢喜,没有女人不爱美的。 “秦嬷嬷,赏!”唐颐姝一句话,宛如和碧瑶立刻喜笑颜开。 唐颐姝刚刚打扮好,那边就有人着急过来请她出去了。 “王妃,太后娘娘让您早些去琼苑呢!” 唐颐姝应了一声,便带着秦嬷嬷和几个宫女往琼苑去了。 宴会还未开始,琼苑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园子里三五成群,聊得热火朝天。 唐颐姝一来,众人便安静下来,纷纷向她行礼。 唐颐姝也一一应了,虽然这里几乎没有她认识的人,但作为半个主家,她可不能不小心应付。 “王妃,快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夫人认识!”徐夫人不知从哪里过来,见到唐颐姝,就立刻迎上来。 唐颐姝笑着道:“夫人有礼了!” “介绍几个相熟的夫人给你认识,你在京中也没有熟识的人,多认识几个朋友,也免得日后孤单!”徐夫人热情地道。 唐颐姝自然不能拒绝她的一番好意,便跟着去了。 “各位夫人们,这位就是摄政王妃了!”徐夫人把唐颐姝推到众人面前。 那些夫人纷纷见礼,可是目光里却并没有多少敬意,反而都不客气地打量着唐颐姝。 “这位是成国公夫人,这位是延郡王妃,这位是宁国公夫人……”徐夫人一一为唐颐姝介绍起来。 第30章 唐颐姝也各个都招呼了一下,始终保持微笑,哪怕那些人投向她的目光,并不那么让她舒服。 “徐夫人还真是个宽厚之人,一点儿也不计前嫌呢!”延郡王妃掩嘴而笑,目露不屑。 徐夫人脸色一时间有些不好看起来,但还是道:“延郡王妃说笑了!” “我们可是听说当日徐小姐疯魔了,都是因摄政王妃而起!”宁国公夫人也不太识趣。 徐夫人故意板起脸来,道:“你们几个,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今儿王妃可是奉太后懿旨来待客的,你们也不要太轻慢了!” “我们这不是为徐夫人打抱不平吗,女儿受了这样大的羞辱,怎么还能对自己的仇人这么好的?未免大度过了!”延郡王妃道。 “那是娇娇不懂事,冒犯王妃在先,就算打死了她,也是应该的,我可是是非分明之人,怎么会责怪王妃?”徐夫人仿佛真的是完全不介意徐娇娇那件事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啊!”宁国公夫人目光瞥了一眼几个不远处,正用仇视的目光看着唐颐姝的夫人。 唐颐姝自然也发现了,一直沉默着的她,也终于含笑开口:“到底是谁说当日徐小姐和几个公子的事儿,是因我而起?”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从你那出的事儿,不是你还有谁?”延郡王妃翻了个白眼,好像她亲眼所见似的。 唐颐姝笑着问:“当日延郡王妃也在?” “我怎么会在,我是听人说的!”延郡王妃立刻就否认了。 唐颐姝点点头,道:“那几位夫人,到底谁亲眼看到了?” 众人沉默,自然是没有人亲眼看到过。 “既然没有人在场,又怎么能随便听信谣言,当日徐小姐和众家少爷突然发狂,甚至把我都打伤了,差点儿连我的命都没了,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 比起颠倒黑白的能力,唐颐姝可是一点都不差。 几位夫人包括徐夫人的脸色都跟着僵硬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发狂根本与你无关?”延郡王妃问。 唐颐姝露出无辜的样子,点点头,道:“我哪有那样的本事,可以令人发狂互殴呢?” “我们听闻唐家人会一些旁门左道的秘术呢!”宁国公夫人斜睨了一眼唐颐姝。 唐颐姝却微笑着问道:“宁国公夫人这话又是听谁说的?我唐家一门所学的奇门遁甲之术,在您的口中倒变成了旁门左道,殊不知就是靠着这个旁门左道,家父才能为先皇南征北战,所向披靡!” “也正是靠着您口中的旁门左道,漠北人才没有再度进犯天启北疆!” 宁国公夫人的脸色变得尤为难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成国公夫人却凉凉地说了一句:“王妃的意思,这天启朝都靠着你父亲和唐家才能得以安定咯?” “我何曾如此说过,夫人莫要断章取义了!”唐颐姝不客气地回道。 “我们听着就是这个意思呢,是吧?郡王妃?”成国公夫人笑着问。xinkanδんu.com 几个人自然是点头应和。 徐夫人的眼里露出一抹冷笑,而这种笑容并没有逃过唐颐姝的眼睛。 可是徐夫人却还是帮着唐颐姝道:“你们几个也适可而止了,怎么能对摄政王妃如此不敬呢?” “摄政王妃,说的好听……也不过是摄政王为了天启的安宁,才不得不娶回去的女人罢了,谁不知道当日成亲拜堂的是一只公鸡,哈哈……” 延郡王妃刻薄地笑着,笑得前仰后合。 “我还听说啊,王妃还把公鸡养在身边了!”宁国公夫人补了一句,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秦嬷嬷恼怒极了,正欲上前理论,却听唐颐姝道:“首先真得多谢延郡王妃抬举了,毕竟娶我就能换得天启安宁,可见我对天启的意义非同凡响……” “不过这件事我还是得替我们王爷澄清一下,王爷并非是靠牺牲自己的亲事才能换取天下太平的人,那未免显得王爷太无能了吧?” 此话一出,延郡王妃的脸都白了,这话岂是随便能说的,说摄政王无能,那不自找死路么? “说得好!” 太后从不远处缓缓走来,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太后却只是把唐颐姝从地上扶起来,欣慰地道:“王妃不愧是摄政王的贤内助!” 唐颐姝温婉一笑,道:“妾身只是不希望有人对王爷口出不逊!” “很好,当妻子的,就该如此!”太后赞赏道,然后目光冷冷地看向延郡王妃。 “郡王妃如此爱嚼舌根,对摄政王都敢不敬,恐怕是不想要那根舌头了!” 太后此话一出,徐夫人赶紧道:“太后恕罪,郡王妃只是一时口快,绝不是对王爷不敬的意思!” “是,妾身知错了,请太后恕罪,妾身对摄政王殿下充满了敬意,绝不敢轻慢!”延郡王妃战战兢兢地解释。 太后眼神依然冷冷的,道:“摄政王是天启的肱骨之臣,是哀家和先皇的手足,哀家决不允许任何人对摄政王不敬!” 唐颐姝微微低头,看着那几个气焰嚣张的夫人,此时都已经抖如筛糠,无奈地摇摇头。 太后哼了一声之后,就拉着唐颐姝走了,道:“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随哀家入座吧!” 徐夫人和其他几人也松了一口气,再不敢随便乱说话了。 宴会正式开始了,这边女宾皆由太后和唐颐姝招待,而摄政王和皇上则在另一边招待百官。 其实这种宴会,也没什么花样,无非是歌舞助兴,饮酒作乐罢了。 唐颐姝陪着太后喝了几杯酒,便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 为了防止自己喝太多,唐颐姝便让她特意准备的节目上演了。 这也是这些日子,她着重准备的一场歌舞,舞姬们穿上戎装,手拿木剑,跳了一出气势恢宏的军舞。 那场面极为壮观,就连太后都跟着拍手叫好了。 “王妃,这就是你最近让那些舞姬苦练的舞?”太后笑着问。 “是,不知太后觉得如何?”唐颐姝问。 第31章 太后点头,赞道:“极好,极好……哀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舞,比那些水袖舞好看多了!” “就是图个新鲜,而且咱们今儿的宴会也是为了筹措军饷,这也算应景了!”唐颐姝笑着道。 众人拍手叫绝,唐颐姝也十分得意,这也算不辱使命了吧? 也不知道萧璟君那家伙看到了没有! 唐颐姝正如此想着,忽然站在最前方的几个舞姬突然高高跃起,冲着太后扑过来。 唐颐姝一惊,这不是她编排的舞蹈动作啊! 说时迟那时快,那几个舞姬手中的木剑不知为何,突然就变成了真剑,闪着森森寒光,朝着太后的面门而来。 周围的人早已慌乱地大叫起来,可是那几个舞姬的动作太过敏捷,躲过了几个试图保护太后的侍女,剑锋直指太后的心口,嘴里还喊着:“杀……” 太后被吓得倒在地上,可是那几个刺客的剑也到了跟前。httpδ:// “救太后!” 绿竹扑向太后,用身体挡住了刺客的第一剑,可是另外一个舞姬的剑随之而来,太后这一下是退无可退了! 绿竹的身体被利剑贯穿,血喷洒出来,溅到了唐颐姝的脸上,她却觉得自己身体僵硬的,完全无法动弹,连想过去救人,都不能了。 太后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场面极为混乱,舞姬中还有别的刺客也随之行动,试图去救太后的,都在和她们缠斗。 千钧一发之际,萧璟君从天而降,将另一个正欲刺杀太后的刺客一脚踢飞,然后把太后从地上拉起来,护在了自己身后。 很快,御林军也赶来了,场面才渐渐被控制住,那几个刺客全都当场毙命。 太后受了不小的惊吓,已经倒在了萧璟君的怀里。 唐颐姝跪在地上,脸上一片惨白,身上到处都是血,那是绿竹和几个宫女的血。 萧璟君将太后交给一旁的宫人,即刻下令封锁宫门,决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皇宫里竟然混入刺客,在七夕宴这一日意图刺杀太后,如此严重的事情,他自然不能不彻查。 人心惶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之色。 而众人惊惶的目光最终集中到了脸色苍白的唐颐姝身上。 这支舞是唐颐姝负责的,就连舞姬也是她从教坊司里亲自选出来的。 舞姬中出了刺客,这件事怕是和摄政王妃脱不了干系了! 可是摄政王妃为什么要派刺客刺杀太后?或者不是摄政王妃而是摄政王? 文武百官心中都冒出了许多的问号,可是并没有人知道答案。 萧璟君的目光最终也落在了唐颐姝的身上,看不出情绪。 唐颐姝也看着他,眼神清明如镜,她希望萧璟君能够相信自己,因为她没有道理会害太后。 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唐颐姝自然也明白那些目光意味着什么。 她甚至在很多人的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有不少人想要她倒霉,甚至想要她死呢。 可是到底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因为摄政王还没有开口。 皇帝问询赶来,太后早已被人扶下去休息了,皇帝只对摄政王道:“王叔,朕相信你一定会找到罪魁祸首,朕先去看母后!” 说着便匆匆而去,留下摄政王和一众大臣和命妇。 徐夫人的眼里出现了一抹快意,她无需多想,就能猜到这件事唐颐姝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都不用她动手,就有人帮她除掉这个祸害了。 这莫名其妙的唐颐姝,不仅夺了她家娇娇的心上人,还害的娇娇那么惨,她怎么可能不恨呢? 琼苑里一片寂静,众人已经从刚刚的惊惶中恢复了冷静,但他们也在等一个结果。 如果这件事没有人承担责任,今晚他们谁都别想离开皇宫了。 “王爷……”就连空九都被这压抑的气氛所感染,隐隐有些不安。 他当然也知道,舞姬出了差错,就算与唐颐姝无关,唐颐姝暂时也脱不了干系。 唐颐姝脱不了干系,也意味着他家王爷也将因此而受到牵连。 就算太后和皇上相信王爷,但其他人就未必了。 萧璟君的目光扫了一众人,最后落在了唐颐姝的身上,清冷的声音响起:“将唐氏和教坊司,司乐坊所有人押入天牢!” 唐颐姝听了这话,倒也没有多激动,只觉得心口凉丝丝的,一抹自嘲的笑容浮现在嘴角。 她还以为,他会相信自己。 秦嬷嬷哇地一声就哭出来,爬到萧璟君面前哀求道:“王爷,王妃是无辜的,王妃不会害太后的,更不会害王爷啊,请王爷明察!” 萧璟君眉头紧蹙,对空九道:“把秦嬷嬷和唐氏一并收押!” “是!” 唐颐姝拉住还想哀求的秦嬷嬷,对她摇摇头,道:“嬷嬷不怕,清者自清!” 话虽如此,秦嬷嬷却不得不怕。 这深宫后院的可怕之处,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耳闻,一旦和皇权扯上关系,不管冤枉还是清白,要你死,便死! 唐颐姝甚至都没有开口求萧璟君的意思,她知道,求了也没有用。 他大概又会以为自己用了什么妖术,控制了那些舞姬吧? 她的确有那个本事可以这样做,但是却没有必要这样做,她和太后无仇无怨,更与皇宫里所有人都没有利益牵扯,没有必要做这样的蠢事。 唐颐姝顺从地被人送进了天牢里,秦嬷嬷始终哭泣不止,唐颐姝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只好让她睡过去。 萧璟君大义灭亲,收押了唐颐姝之后,群臣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过笼罩在萧璟君身上的疑云可没有散去,毕竟大家都知道,唐颐姝并不受宠,萧璟君牺牲一个不受宠的王妃,算得什么? 杀掉太后,幼主可就完全掌控在摄政王手里了,到时候就算萧璟君想要改朝换代,怕是也没有人能够阻止。 毕竟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了。 不过紧要关头,好像是摄政王出现救了太后一命,他如果不跳出来,太后也许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第32章 这样一来,好像摄政王也没有太大的嫌疑! 可是唐颐姝好好的,为什么要派人刺杀太后,她和太后可是毫无恩怨的啊! 可是流言也不知从何而起,太后在七夕宴遇刺,是因为唐颐姝想要报复萧璟君。 大婚当日的公鸡拜堂,成亲以后的冷落,都让这位将军之女倍感羞耻,所以才钻了牛角尖,希望通过刺杀太后,为摄政王带来灭顶之灾。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这句话如今落在了唐颐姝的头上了。 萧璟君听着空九的汇报,脸色依然冷冷的,看不出丝毫情绪。 空九惴惴不安地看着萧璟君,问:“王爷,属下觉得王妃好像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空九和唐颐姝接触不多,但是唐颐姝从来没有对萧璟君的冷落表达过不满。 虽然在王府也闹过一阵,但后来也都好了,而且唐颐姝真没必要去刺杀太后啊! 萧璟君的眼神凉凉地落在空九脸上,问:“你了解她?” “属下不了解!”空九赶紧跪地,生怕萧璟君对他生了疑心。 萧璟君轻哼了一声,道:“那个女人别的本事没有,收买人心倒是很有一套!” 空九地只忠于他的,他自然清楚,就连空九都帮着唐颐姝说话,可见唐颐姝还真有几分本事。 最重要的是小皇帝,也不过和唐颐姝见过几面,竟然就对她生了好感。 昨天第一时间就找他说相信唐颐姝是清白的。 他又何尝不知道唐颐姝是清白的,可是……他手中的证据可不这么说。 空九沉默着,他倒也不是被唐颐姝收买了,只是觉得唐颐姝根本不是真凶。 “王爷,王妃在京中没什么根基,手下只有一个秦嬷嬷,就算舞姬是她挑的,舞是她编排的,可她到底没有这个能耐能够驱使她们刺杀太后!” 空九不希望萧璟君冤枉了唐颐姝,因为唐颐姝获罪,对萧璟君也是有碍的。 萧璟君却道:“你忘了当日锦澜苑里,徐娇娇和一众官宦子弟的事儿了?” 空九一惊,那日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忘记,至今也觉得十分诡异。 “王爷的意思是,王妃真有可能是幕后之人?”空九问。 萧璟君摇头,道:“她有那个本事,却没有那个必要,当初锦澜苑里,也是徐娇娇他们自作孽,可太后并未危及到唐颐姝什么!” “那就是娘娘得罪了什么人?”空九松了一口气,他私心里也不希望唐颐姝是凶手。 空九说完了又皱了眉头,懊恼地道:“娘娘好像一开始就得罪了不少人!” 不说徐家,就那几个官宦子弟都一并得罪了,这还是明面儿上的,暗地里那些想要嫁入摄政王府的人家,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唐颐姝的存在,可是妨碍了很多人啊。 萧璟君道:“不管是谁,敢把手伸到本王这里,都不能轻饶!” 虽然他并不在乎唐颐姝,但是他答应过唐振钦,要保唐颐姝平安。 更何况,她现在毕竟是自己的王妃,敢动他的王妃,就是在打他的脸! “是,属下这就去查!”空九郑重地道,维护摄政王萧璟君,就是他的使命。 摄政王当然有在查,可是教坊司和司乐坊那里的证据都指向了唐颐姝,外面又有人散播流言来推波助澜,唐颐姝如今身在天牢,百口莫辩。 而这边太后却称病卧床,也不见客,就连极为太妃来探病都被一一回绝了。 但也没人说什么,毕竟太后在七夕宴受惊不小。 不过皇帝孝顺,太后卧病,他自然日日都来看望。 “母后,您今儿可好些了!”皇甫川坐在太后的旁边,关切地问。 太后脸色有些许苍白,道:“皇帝不必挂心哀家,把精力放在读书上,哀家才会安心,就算哀家哪一日不在了,也放心!” “母后不许这样说,母后要长命百岁!” 虽然太后严厉,但毕竟是皇甫川的生母,做儿子的哪有不爱敬自己母亲的? 太后看着皇甫川,眼神却有些意味不明,儿子孝顺虽然好,但是……这太后她做的真没意思啊。 “你摄政王叔呢?”太后问。 自从她卧病,萧璟君只来过一回,还是在外间问候了一下,就离开了。 皇甫川道:“王叔一直在追查刺客的事情!” “不是已经把唐氏收押了么,教坊司和司乐坊那边问不出什么?”太后眼神有些许不满了。 皇甫川却道:“儿臣觉得这事儿和王妃婶婶没有关系,她不会害母后的!” “王妃婶婶?”太后的语气有一种浓浓的怨气,“皇儿什么时候和唐氏这么亲热了?” 皇甫川虽然感觉到太后不悦,但还是道:“儿臣虽然和王妃……唐氏接触不多,但是她对儿臣很友善!” “那还不是因为你是皇帝,唐氏是想要巴结你!”太后不悦地道,“皇帝的心思也太单纯了,你这样,哀家可真不放心!” 皇甫川疑惑地看着太后,又看看太后身旁的丫头绿荷,有几分委屈。 太后睨了一眼绿荷,绿荷赶紧道:“皇上,太后说的有道理,那唐氏可不简单,您别被她骗了去!” “可是她为什么要骗朕?”皇甫川不解地问。 “自然是因为您是皇上,她是个不受摄政王宠的王妃,若是能得皇上的欢心,摄政王看在皇上面子上,说不定就对她另眼相看了!” 绿荷说的头头是道,就连太后也觉得绿荷说的很有道理。 皇甫川却沉默了,难道真如绿荷和母后所说的那样,王妃婶婶亲近他就是为了利用他? “可既然她想获得王叔的宠爱,又为何要刺杀母后呢?”皇甫川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真傻。 太后脸色僵硬,被问得哑口无言,绿荷见太后脸色难看,忙帮忙圆场:“那自然是因为摄政王并不如她所愿,她狗急跳墙了呗!” 太后微微点头,赞赏地看了一眼绿荷。 绿荷舒了一口气,原本太后最信赖的是绿竹,绿竹为了太后死了,她才顶上来伺候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