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搬空娘家库房去逃荒》 第001章 搬空了太医院 眼前是熊熊烈火,上官琅玥无处可逃,只能任火舌爬上她衣裙,爬上她的绝世容颜。 突然,焦糊味变成一股熟悉的药香钻进了她的鼻子中。 广藿香、半夏、丁香……祛湿浊的方子……回老宅了吗? 一睁眼,却不是老宅。 自己正躺在一张木榻之上,周围的环境倒是熟,是一间中药房。她是中药世家之女,生在长在药材之间,对此极为熟悉。 不远处,两个穿着深蓝色衣服、梳着发髻的男子正一边煲着药,一边聊着天。 “听说啸郡王明日就要被抄家流放了呢!” “老郡王和公主撞死在大殿前,这位啊,又在大殿前跪了三天三夜,这才救下了啸郡王的命!” “是呢!还不如撞死了呢!这一路到荒境不也是个死?可能更惨!” 她听得有点懵,从榻上坐起来,刚一起身,脑袋里就充斥了各种各样的片段,杂乱无章,好一会儿,才整理完成。 好家伙!这是穿越了! 刚在那边的家族之争上被烧死,穿越来这里直接被流放! 运气真的不要太好! 原主是天璃国右相府嫡女,五年前嫁与啸郡王冷奕寒为郡王妃,这是政治联姻,两人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冷奕寒成亲没几天就去替皇帝扩土封疆,五年苦战,夺下了周围三个小国。可凯旋归来时,得到的却是一个月的酷刑,郡王府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 皇上三天前下了杀令。 啸郡王的父亲老郡王冷云峰、母亲清岚公主带着上官琅玥来王宫救人。为了救儿子,夫妻俩撞死在大殿之前,而上官琅玥受遗命带啸郡王和家人流放。 异姓王三代人为天璃国而战,最后,落了一个抄家流放的结果。 这里是太医院,她跪晕了又怎么带啸郡王走,于是皇上命人将她抬到太医院的诊室里医治。 上官琅玥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也太惨了吧! “太后派来我来看看,死了没有啊!”一个妩媚的声音从屋子外传来。 声音刚至,人已经带着一阵香风飘了进来,人倒是窈窕可人,可一脸阴险。 “萧妃娘娘。”屋里的两人忙起来行礼。 这萧浅月一心想嫁啸郡王,却被上官琅玥给夺了去,她当时恨不得将上官琅玥剥皮拆骨。最后她选择嫁给了皇上,以获得更高贵的身份。 第002章 娘家也不放过 来人是御前青翰卫统领林征,刚才他去太医院没找到上官琅玥,于是追了出来。 他像赶牲口一样,拿鞭子把她赶到永幽阁一间乌漆嘛黑的牢房里。 “带上他速速离开,不得耽误!”林征又吼道。 “面黄眼赤,肝络瘀阻,祝肝硬化早日战胜你!”她望了一眼林征道,低声喃喃。 她看到五年未见的相公,一点也不激动,只摸了把脉。 嗯,还活着。 但冷奕寒这么大一只,自己怎么可能弄得动?她立即到空间里拿出了一双直排轮滑鞋出来。 “妈呀!这谁的臭脚试过?!”上官琅玥假装着整理冷奕寒的衣物,一边把鞋给他套上了,“嗯,我给鞋道歉,你比它还臭……” 套上鞋,又系上刚才在兰月宫顺的披风,接着抓住他两只手将人背到了背上,冷奕寒188,她168,他刚好脚着地,披风挡住了鞋。 两人迅速离开,留下林征在风中凌乱。 这力气,是官家小姐该有的吗?莫非会武功?还是小瞧了冷家人啊! 璃都有宵禁,所以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冷家人被全部关在郡王府。 没人倒也好了,她到空间里拿了个轮椅出来,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靠在宫墙边的冷奕寒给搬上了轮椅。 “呃……”冷奕寒微微睁开眼,他闻到身边人身上的淡淡的药香,十分宜人。 看到他眼里的灰霾,上官琅玥愣了,于是在他耳边道:“郡王,我是上官琅玥,现在带你回府。” 走出去没有多远,便是右相府,她的娘家。 天璃国左中右三相,替皇上掌管朝庭,右相府和郡王府联姻,上官懿不仅有了政权还有了兵权背景。五年来,手中实权已渐超左、中二相。 啸郡王下狱后,老郡王和公主去宫里救人,上官琅玥则到了娘家去求父亲帮忙。 原主软弱良善,不仅门都没有进得了,甚至被妾室所生的弟妹打了一顿。 但她心实,为了冷奕寒还有一双儿女,哪怕每天都挨弟妹的打,她也日日跪在右相府门口。 上官琅玥想到这里,替原主不值,气得胸口都疼了。 她把冷奕寒推进侧巷的后门边,在他耳边道:“郡王,等我一阵。” “不必……再求……”冷奕寒有气无力地说,他看不到,但璃都的路都在胸中,也知道到了她娘家门口。 “我求他个鬼!”她才没有原主那么傻。 她从后门的灯台下摸出钥匙,推开门缝,将手伸进去打开了锁。这是弟弟上官玮出去鬼混时用的。 做为娘家,人不愿意救,那就帮衬点别的吧! 上官琅玥先直奔粮仓而去,到荒境光有药还不行,还得有粮。 她将仓里的粗粮、细粮、就连给下人吃的陈粮,都一颗不剩地搬进了空间里。 接着她又到了库房的院外,库房门口有两个家卫,正好不认得,那还等什么,给你们送点吃的吧。 五分钟以后,两人连替换的人都来不及叫,已经待在茅房里站不起来身。 上官琅玥把父亲最爱的字画、古碑拓本、血玉双螭玦、七彩琉璃套碗、翡翠玉如意、羊脂白玉观音……全部收到了空间里。 银库在库房的下层,挂了重锁,但任你鲁班再世也经不住手提充电电锯。上官琅玥第一次用这玩意儿,就一个“爽”字。 她毫不客气地把银库的金、银、铜钱全部搬空,一个铜钱都没有剩下。 她心里大概有数,永丰银号里还存了银两,更别说还有俸禄、田租、地租了,饿不着他们。 最后,她来到了她和妹妹住的院子里。 上官珮瑶的楼里有两个人影,正是兄妹俩。 “等冷家明天一流放,二皇子就会派人送聘礼来。虽是侧妃,好歹进了真正的皇家。我刚到隔壁看了,爹这回挺大方。”上官玮的声音。 “那是!人安排好了吗?”上官珮瑶问。 “你放心!保管她到不了荒境!以后这右相府就是你我的了!”上官玮奸笑道。 上官琅玥咬着牙退到阴影中,来到原主住的小楼里。 屋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上官珮瑶的嫁妆:珠宝首饰四箱,金锭二箱、银锭六箱,玉器古玩二箱,绫罗绸缎被十箱,四季衣物二十箱…… 上官琅玥看到去世母亲的那副头面,摆在屋的正中。 母亲是南国人,这副头面缀满她母国的特产-海珠,正是她最心爱之物。 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将手伸到了原主母亲的东西上! 她二话不说,把这所有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 弟弟上官玮的院子不用去,狗屁都没有。他的东西早就嚯嚯没了,私库上着锁是给父亲看的,其实里面一个子儿都没有。 原路返回,后门边只剩个轮骑,人没了。 上官琅玥出了身麻麻汗,这下麻烦了,为了囤货把相公给丢了。 她忙追出小巷,就见前面有个人背着冷奕寒。 “站住!”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声喝道。 趁那人回头看,她发挥了自己所有的小宇宙,箭一般地冲了出去,估计这几秒,刘翔都撵不上。 她将人硬生生从对方背上给扯了下来,冷奕寒落在她怀里,她一把给抱了,两人齐齐躺到地下,再一看对方,原来是熟人。 “郡王妃?” “冷冽!你有病啊!一声不响把人背走,你是要吓死我吗?!” “我……我是来迎的……没看到您……” “我真的会谢!” 冷冽是自小长在冷奕寒身边的侍卫,认了老郡王为义父,赐了姓。 “你怎么出来了?” “哼!他们也能拦得住我。”冷冽不屑道。 他把冷奕寒一直背到了郡王府不远处,将人交给上官琅玥,自己又翻墙回去了。 府里的人都早就等在门内,但也只能在门内,出了门就会被射杀。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柔弱的郡王妃背着啸郡王,艰难地爬上了最后几级台阶,再一次跪倒在高高的门槛前。 “这古代人是有病吧!没事搞这么多、这么高的门槛,每年肯定绊死不少人!”官琅玥在心里骂道。 到了这里,大家终于可以上手了,七手八脚地把郡王和郡王妃拖进了门内。 “寒儿!”老夫人林容晓,看了一眼体无完肤的孙子,唤了一声。她身为将军之女,很是硬气,此时只是咬紧了牙。 上官琅玥刚被扶起,两个软乎乎、肉坨坨、充满了奶香的人类幼崽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叫着:“娘!娘!” 五年前成亲后,原主甚至没有在白天见过冷奕寒,晚上倒是夜夜来,这不,人一走,种是种下了,还是对龙凤胎。 人在战场回不来,只传了书信,信上也没有多的话,只有两个名字:冷沐炀,冷霆欢。 上官琅玥给两个宝儿起了小名,哥哥叫小梨子,妹妹叫小桃子。 第003章 自家库房不能漏 小梨小和小桃子已经三天没有见过娘了,十分想念。但上官琅玥现在顾不上崽崽,抱抱贴贴了一下就让人带下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冷奕寒,他可不能有事,自己纵有空间,却也没有办法躲过杀手啊!这事儿只能靠他了。 只听说武功盖世,天下第一呢! 冷冽把冷奕寒放在榻上,上官琅玥从空间的医院里拿来各种医疗器具开始行动。 没有骨伤,几十处皮外伤中部分伤口有感染,她已经清创、消毒、缝合。 失血过多,已经补了血。 动不了主要是因为对方知道他武功极高,下了药所致。她从太医院的成药中找到了解药,给他服下了。 只有眼睛的伤,找不到原因,暂时没有医治方法。 她又帮冷奕寒全身都清洁了一遍,换了干净的衣。 男人嘛,也不是没有见过,对吧! 医生嘛,男人女人都是一堆肉,对吧! 脸红什么? 手抖什么? 咽什么口水? 没有,肯定没有,都是错觉。 收拾完,她累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替他擦干头发,一边看他的俊脸,这……应该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了吧! 她的眼扫过他的三角肌、胸大肌、外腹斜肌、腹直肌……一整个月被关在那样的地方,居然还有这样的肌肉群,这是带伤还练着,撸着铁链子玩儿?! 见他生命体征稳定,上官琅玥来到了郡王府库房所在院子里。 没想到,院子里有不少人,几个守卫居然想趁着抄家前捞点好处。而冷奕寒的伯父,秋河公冷云杰居然在帮忙砸锁! “住手!”上官琅玥阻止道。 我都还没有囤的呢!你们就想上手,没门儿! “我看谁敢动!”她又吼道。 “哼!你个罪妇还敢叫喊!找死!”其中一个守卫抽出了刀。 “郡王妃,你就不要管了……”冷云杰居然还在帮着外人。 “圣谕让我活着,你敢让我死?圣谕说明天抄家,你敢今天抄,这库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入了册,你敢拿哪一件?!”上官琅玥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了一步。 那几人相互看了看,有些怂了。 “这些拿去,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 她把一包金子扔在了那几人的脚边。那几人一看,这也不少,就一人抓了几个金锭子离开了。 冷云杰悻悻地要离开,上官琅玥叫住了他。 “大伯,你今晚如果拿了一个铜钱,明天就是个死。你大概没见过人流放吧,那是连亵裤都要脱掉查的!” 冷云杰一愣,背上冷汗都下来了。 等她确认没有一个人以后,手握着清岚公主给的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门。 原主以前不管家,所以不知道家底,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这就是大户人家好嘛! 那一箱箱的金锭、银锭、玉器、绸缎……码得整整齐齐。 回头想想,也对,爷爷立下赫赫战功被赐异姓郡王,奶奶是大将军之女;父亲常年驻守边疆有功,母亲是公主;到了冷奕寒这里,袭了郡王位,迎娶右相之女,也是不差。 库房当然越满越好,她把里面的东西,连同自己的几十箱嫁妆,一件不剩都收进了空间里。 她又去府里的粮库,把粮食都收了。 空间囤货仓里不能存活物,医院实验室是有活物的,但她还不知道怎么把活物直接装到医院去,试了一下没有成功,不然把厨房后院里养的那些鸡、鸭、鹅都带上才好。 刚想把厨房的东西也收了,一想不对,一大家子明天早上还是要吃早饭的,不然没有力气赶路。 折腾一晚上,回到房间已经疲惫不堪。 她在心里问了自己一百遍,为什么不跑,有颜有钱,换个身份美美过不好吗?这一大家子关她什么事? 但她就是每次想跑,脑子里就会出现公婆惨死的画面,还想跑,就会出现两个崽崽追着喊“娘”的画面。 她只好下定决心,送这些人到荒境再走。 榻上的冷奕寒睡得很香,她把了下脉,一切正常,这才站到镜前开始除衣洗浴。 收了一晚上东西,真是太累了,她倒头就睡。 天亮时,还没睁眼,就感觉有两个毛绒绒的小脑袋钻到了自己的被子里。 刚想出声,两个崽崽又下了床,悄悄凑到了榻前,小声议论着。 “是爹,对不对?”小桃子问。 “是爹,我见过。”小梨子答。 “在哪里?我怎么没有见过?”小桃子更好奇了。 “在梦里。”小梨子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妹妹。 “哥哥是笨蛋,梦里的不能当真。” “那小桃子怎么知道是爹?” “因为他和娘住一个屋子啊!” 崽崽们的话,让当娘的鼻子一酸,孩子们长到四岁,居然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爹。 “我看他的脸也知道,和小桃子的一模一样,你像爹,我像娘,所以我更漂亮。” “我才更漂亮呢!” “好了,都漂亮!爹生了病要多休息,你们不要吵醒他。”上官琅玥起身上前,把两个崽崽抱在怀里。 母爱泛滥得一塌糊涂。 她把两个崽崽送到门口的侍女越夏和越冬手里,这两人是她从小的随侍,亲近可靠。 她刚想再检查一下冷奕寒伤的情况,就听到院子呼啦啦进了一群人,为首的是萧浅月。 也不知道这位今天吃上早饭没有。 上官琅玥替冷奕寒盖上被子,迎了出去,示意越夏和越冬把崽崽带走。 “怎么,锻石不好玩?想试试别的?” 萧浅月一巴掌甩在上官琅玥的脸上:“罪妇,在本妃面前居然还敢站着!” 说完,两个宫女将她按跪在地,萧浅月也把一把灰朝她扬了过来。 可是……居然……凭空起了一阵风,将这把灰一颗不剩地吹了回去,落在了两个宫女的身上。 上官琅玥要笑不活了。 “皇后命我亲自督查女眷之物,给我把这屋子里的物件儿全数搜出来,一片纸也不要落下!” 你就是想落下,也没得东西落下,上官琅玥冷笑。 萧浅月带的一队侍卫冲进了房中,开始翻箱倒柜,不一会儿,就全部惨叫着退了出来。 “怎么啦?!何事慌张!就算罪臣醒了,你们这许多人……”萧浅月以为侍卫怕的是冷奕寒,毕竟那位号称活阎王。 正说着,自己也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只见随着侍卫的翻动,屋子的柜底、箱底、角角落落,爬满了五毒,还正在往院子里涌。 那蜈蚣足有寸粗尺长,毒蛇有手臂粗,癞蛤蟆有脸盆那么大,蝎子壁虎不大,但架不住多啊! “不好意思,郡王常年不在家,太无聊,就养了些宠物,吓着萧妃娘娘了。”上官琅玥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腮帮子,笑道。 这些毒物,恰恰好绕过了冷奕寒的榻边和她的脚边。 萧浅月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之前报过父家的底,还没有报过母家的呢,现代那个上官琅玥,母亲正是黑苗医的唯一传世人。 第004章 幻觉中抄了个家 来宣旨的二皇子李煜定看到趾高气昂的萧妃被抬了出来,心里一惊,难道这冷奕寒要反?! 自己打是打不赢了,要不然跑了算了,他拔腿就要往院外走。 “什么事?!”上官玮倒是先问,他是随二皇子过来查抄啸郡王府的。 逃出来的侍卫七嘴八舌的描述里面的恐怖情景,李煜定一声国粹,就又要跑:“反了反了!来人!去找禁军!杀了!全杀了!” “殿下,冷家人除了我寒儿,其余都在这里了,圣上口谕是流放,可没有听说是杀啊。”太夫人林容晓,无论何时都是处变不惊。 李煜定顺着人群往后望去,并没有看到侍卫所说的那些东西。 他吩咐自己的近侍去看看。那人鼓起勇气去了,回来报说冷奕寒和上官琅玥的院子里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幻觉? 大家集体幻觉了? 总归没有就好,把圣上交代的正事儿办完就赶走。 李煜定正了正声,举着圣旨宣道:“奉圣谕,啸郡王冷奕寒征战期间,私制武器、国产私用,意图谋反,应满门抄斩。” 上官琅玥觉得他都快读笑场了,这得是有多高兴。 “但念及冷家三代曾为天璃扩土封疆有功,死罪可免活罪应罚,故冷奕寒褫夺郡王位,冷姓一族罚抄所有家产,全数流放至荒境,永世不得返。” 大伯、五叔那边的女眷开始哭。 “接旨谢恩吧!”看到李煜定的笑脸,上官琅玥真想一巴掌呼上去。 “殿下,我儿与公主的尸身,可否交还于我。”老夫人想到了惨死的儿子与儿媳。 “当然可以!”李煜定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侍卫抬了一具白布盖着的尸体过来,并没有轻轻放下,而是故意要打翻。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的二弟冷奕宸、三弟冷奕宁本来就在最前面,所以眼疾手快,扑出去的同时伸长双手,将尸身给接住了,没有落地。 是老郡王冷云峰。 众人惊呼,一片哭泣之声。 冷奕宸的妻子秦暮语扶了奶奶上前,奶奶又问:“公主呢?” “姑姑自然是不能埋入罪臣家,父皇允了仍以公主身份葬进皇陵。”李煜定真就笑出了声。 真狠啊!死都不让同穴! 但咱作为一个接班人、小花朵,这些事也没有那么在意,葬了就行。上官琅玥于是拉住了就要冲上前的冷奕宸。 上官玮一脸得意地看着冷家人,看着自己的姐姐,走上前来安排查抄的事。 这活儿都敢接,一会有你哭的,上官琅玥心里笑道。 流放的是冷家人,家奴一概由官家重新卖掉,不能随侍在主人的流放之路上。上官玮于是把人分成了两拨。 他走过来对越夏和越冬说:“你们是我上官家的人,一会跟我回去。” “回大人,我……我是啸郡王的侍妾!我得跟着去荒境!”说话是越冬。 这下把上官琅玥给整不会了,这个天杀的,啥时候把原主的侍女也给要了,原主还不知道! 早知道昨天不应该给他打止疼的,疼死他算了! “回大人,我……我,那个,老夫人已经把我许给了他,聘都下给了小姐,我也得跟着去荒境!”说话是越夏,她指的人是冷冽。 显然,许配这事儿,冷冽不知道,正一脸吃惊看着越夏,又看了看老夫人。老夫人还挺配合地点头,大概这决定是在前一秒下的吧。 这越冬和越夏可是他一早看上的人,当年在家时上官琅玥一直护着,出嫁时硬是把人给带到了冷家,就这么被冷家人嚯嚯了,他怎么能罢休! 上官玮正要发作,前去库房的侍卫回来报说:“上官大人!不好了!库里,库里什么都没有!” “大人!冷云峰这院各房里什么都没有了!” “大人!冷云杰这院里只有些旧衣,不值钱的字画,也什么都没有了!” “大人!冷云天这院里只有……” “只有什么?”上官玮问。 “只有一双烂鞋。” 这回轮到上官琅玥眉毛一跳一跳地,忍不住笑了。 今天一早起来,她借着老夫人的由头,去各房查看了一遍收拾东西的情况,这不就顺了个便,把各房带不走的东西全收了。 李煜定和上官玮都吃了一惊。 这不会又是幻觉吧! 大家又集体幻觉啦?! 上官玮只觉乌纱不保,亲自己跑去了库房看,真是一无所有。 “好啊!你们居然敢把东西都藏起来?!不要命了!”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冷家人道。 冷奕宸上前道:“我们藏哪里?怎么藏?郡王府被围了三天,连只苍蝇都没有飞出去过!你不信就搜啊!” 此话有理,除非有秘道、秘室,否则也不是一个口袋能装走的。 李煜定虽然不高明,但这事儿还是想得到的,所以,从围郡王府时就彻查过了,绝对没有什么秘道和秘室。 “只怕是监守自盗吧!我们不能出去,但有人能进能出啊!昨晚我就见有几位长官,进出我家的库房。”上官琅玥站了出来。 “谁?”上官玮马上问道,就知道他蠢,一定会接话。 “这位,那位,还有那后面的三位。”上官琅玥上前没有看脸,而是在看这些人的手、袖和胸口上有是否有黄色的印迹。 她昨天在扔出去的那包金子,浸了黄柏汁。这黄柏不仅可入药,还是染料。 “听他们说,这事儿可是青翰卫统领林征亲口吩咐的。咱是罪臣家人,也不敢过问,只能由着他们了。”上官琅玥委屈巴巴地说。 那几人身上的金子很快被搜了出来,这就是另外一件案子。 李煜定松了一口气,有背锅的就好。他的目的可不是这些财产,而是冷奕寒。他必须把支持五皇子李成彦的人都清除掉。 李煜定朝上官玮使了个眼色,上官玮于是道:“冷家流放之人,受检,换衣,出发!” “殿下,好歹让我葬了我儿,再走。”林容晓恳求道。 “父皇说了,今日辰时末刻前必须出发。”李煜定答。 “那就葬在这园中吧!”林容晓心想好歹算是入土。 “这啸郡王府已充了公,就算你埋了,我也要给你挖出来!”李煜定呵呵一笑。 上官琅玥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要不在空间里给老爷子设个灵堂,先存着?等条件成熟再抬出来葬了? 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她作为一个医生,也是真不怕,但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意见。 还有就是,怎么解释这事儿。 正当大家因二皇子的话愤怒不已时,又有人来。 “太后娘娘命老奴来处理冷云峰的后事。”来人是太后娘娘身边的静嬷嬷,见她如见太后,她人还未进门,就大声道,双手举着太后的懿旨。 我可爱的太后娘娘!原主没有白陪了十几年啊! 既然是太后的令,李煜定也没有办法,而且圣谕并没有提到怎么处置老郡王的尸身,只得作罢。 上官玮不甘心啊!冷家家大业大,居然什么也没有抄到,更没有落一个子儿,他还想发难,却被赶来的家仆给叫住了。 第005章 牛鬼蛇神一大窝 上官玮一听家仆的话,吓得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家里的东西自己都没有敢伸手呢!怎么连粮都一颗不剩给搬走了? 萧浅月今天一早出门看好戏,只听说小厨房东西不见了,根本没有往库房上想,直到要去取东西,才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一家男女分成两屋换衣。 其实就是脱光了给人检查,女眷们感觉受辱纷纷哭得凄惨。 “我们要查便查,但两位嬷嬷行行好,老夫人就免了吧。”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了两锭金子出来,悄悄塞给两位验身的嬷嬷。 嬷嬷懂事,收了金子,就只随便在林容晓身上摸了摸,确定没有藏东西以后就放了行,对其他人下手也轻了。 圣上开恩,免了杖刑、黥刑和枷锁,想来这也是太后的功劳。 收拾好的东西又被一一打开,凡是值几个铜钱的都一并拿走了,最后每人就剩了几身布衣。 一共二十八口,不多时,大家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总共安排了六名解差跟随。 冷家人不允许坐交通工具,冷奕寒还无法自己行动,只好由冷冽给背着。 “娘,我们要远行吗?”小梨子扯上官琅玥的裙问。 “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等一路到了目地地,小梨子和小桃子,就是这世间最聪明的孩子了。”上官琅玥安慰道。 两个宝儿一听,很是高兴。 也不知是五皇子还是太后,将出璃都的路都清了出来,既没有人围观,萧浅月准备的人、还有其他想出来踩一脚的人,也都全部被按在了侧巷里。 上官琅玥觉得被扔点菜叶子啥的就算了,就怕被扔鸡蛋,那要糊在头发上,可就是天然蛋白营养素了。 好在是一路顺顺利利就出了城。 两个宝儿好不容易走出了城,就累了,越夏和越冬就一人背了一个在身上。 上官琅玥平时也常运动,这副身体也常运动,倒也还好,她担心的是奶奶,没想到奶奶健步如飞,真不愧是随夫君上过战场的女英雄! 大伯那边女眷多,没走出多远就开始唉声叹气,骂骂咧咧。 “老爷,还有多远才能休息啊,我腿都要断了……”妾室张婉柔扭着水蛇腰扯了扯冷云杰的袖子。 “你可老实点吧!这是出游吗?这是流放!”正妻柳瀚音骂道。 正妻出了声,张婉柔不敢再说什么,大儿媳严舒雁又开始了。 “刚才有人一出手两锭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两个嬷嬷看就看了摸就摸了,省下车钱给军爷,让我们驰儿坐坐车多好?我们驰儿哪里吃过这般苦?” 就你个蠢货,我都不带理,上官琅玥白了严舒雁一眼。 “怎么?是我可以随意看随意摸,还是你可以随意看随意摸?你们严家就是这样的家教?!”奶奶林容晓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家里一向都清岚公主做主,公主事事都以林容晓为先,很是尊敬。 “奶奶,没有,我没有这意思。”严舒雁只好收了声。 奶奶威武!上官琅玥忍着笑心里想。 “我看就是上官家搞的鬼!他弟弟亲自来查!家里的东西,肯定是落到他们手里了!还栽赃陷害别人!”大伯家的大儿子冷奕宽恨恨道。 “我看宽儿说得有理,她若不是就在名册内,怕是早跑了!”冷云杰也帮腔道。 “半道也可以跑的!”柳瀚音冷笑。 “都给我闭嘴!”又是奶奶出了声,“琅玥在娘家门口日日跪求之时,你们在干什么?!在大殿前守着公婆尸首之时,你们又在干什么?!” 奶奶看这才出门就开始内杠,很不高兴。 “您自己就少说两句吧!现在咱们的当家人这般模样,您能不能吃饱还得靠我们老爷和宽儿呢!这可不是在郡王府里了!”柳瀚音来了精神。 “娘说的是,她去跪又不是为了冷家,只是怕当寡妇吧!命是救下了,但我们还不是得流放,哪怕是个庶民也好啊!还不用去荒境!”严舒雁补了一句。 “你爷爷若是在这里,定会一剑斩了你们这几个不孝儿孙。”奶奶摇头道。 冷奕寒的爷爷奶奶,育有四子一女。 照祖制应长子冷云杰袭郡王位,但爷爷冷振河却偏不,将郡王位传给了更有作为的二子冷云峰。 自此,冷云杰便与弟弟不对付,又不敢离了郡王府,怕失了庇佑。 三女冷云英,早年嫁到他国,未受牵连。 爷爷和四子冷云山一家十几口都被按在了边缰西临城。 那里是爷爷的故乡,他不喜欢璃都,每年都要去西临住些日子,而奶奶喜欢璃都,不喜欢西临,所以便没有跟去。 这便皇帝执在手中的棋,也是冷家只能老老实实去荒境的原因。西临城就在荒境不远,大家会在那里会合。 五子冷云天一家也在流放之列。 现在冷云峰和清岚公主一死、冷奕寒又重伤,这冷云杰长辈的架子倒是端了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话!现在这样的时候,冷家人不是更应相互持持吗?我大哥是伤了,不是死了!”冷奕宸怒喝道。 “他还瞎了呢!还想打仗?还想立功?还想当家主?那肯定是我大哥当家主了!”冷奕宣冷哼道,他是冷云杰的第三子,十七岁。 冷奕宸一把揪起冷奕宣的领子,吼道:“你再说一遍?!” “怎么,要打架我可不怕你!”冷奕宣也凶了起来。 上官琅玥一直在静静看着冷家几房儿子吵架,一边左一下,右一下,往裙边的小梨子和小桃子嘴里塞果汁软糖。 “娘,好酸!”小桃子叫道。 “腿好酸啊!那娘抱抱!”她大声说,一边假意抱起小桃子,又重新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超甜的荔枝味的糖,轻声道,“对不起,刚才那是柠檬味的,没看清,下回我注意。” “我不觉得酸!我还要!”小梨子看明白了娘的举动,捂着嘴笑。 “你是男子汉,腿不能酸,自己走!”上官琅玥拿腿撞小梨子,把他逗得呵呵笑。 “娘,叔们在吵架!”小桃子被抱起来,就高些,看到前方像是出了事。 “没事,叔们闹着玩呢!又没有打起来。” “打起来了。”小桃子咬着糖,含糊不清道。 上官琅玥也不急,直到两房的弟弟相互揪起了领子,把整个队伍都逼停了,她这才凑了过去。 “二弟,松手!你年纪大,赢了也胜之不武!”上官琅玥把小桃子往越夏身上一扔,大声道。 “大嫂!”冷奕宸咬着牙松开了手。 “三弟!你上!你们年纪一般大!看看谁厉害!” 大家都以为她要劝,没想到上官琅玥丢出了一句令装睡的冷奕寒都笑场的话。 第006章 要方便吗? “是!大嫂!”老三冷奕宁应道。 谁都知道老郡王这支,老二重文,老三重武。 大伯家老三冷奕宣对付冷奕宸还能勉强平一个,对付冷奕宁,那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这才是胜之不武好吧! 冷奕宁正准上手,冷奕宣就准备躲。 “干什么!不许停下!继续走!”负责押送的解差头领许淳义骑着马冲到人群中,将围在一起的两房人逼开。 他手中的鞭子抽在地面上,发出巨响。 大家一时无言,接着往前走,这一鞭子让那些喊累的人也不敢再喊,行进速度都提上去了。 上官琅玥凑到冷冽身边,一边握了冷奕寒的脉,一边轻声问他:“手脚能动了吗?” “有时能,这会儿睡了。” “嗯,药起作用了,一会再醒,你把这颗药喂给他吃,在口里含化即可。” “是。” 她刚走两步,又跑了回来问:“可以打几个?” 冷冽循她的眼神望向那六个押送人。 “郡王妃不要小瞧我,我虽不如主人,但这几个还不在话下。” “明白了。”上官琅玥拍拍他的肩膀。 等她再走开,冷奕寒睁开了眼:“呃……” 冷冽一听人醒了,忙掏出药丸塞起了冷奕寒嘴里:“主人,郡王妃交待您将这药含化即可。” “放我下来,你扶我走。” “我背着吧,您休息多些,好得快。” 冷奕寒微点了下。 “主人,这几年不见郡王妃,她好似有些变了……您说是不是?” “她什么样,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冷奕寒这是实话,进了门不过共渡了几个晚上而已,甚至脸都没有细细看过。 他印象更深刻的是小时候的她,越长大见面就越少了。 上官琅玥出自名门,琴棋书画是样样皆通的,但应该并不识医术,昨天他却很清楚地知道是她在帮自己处理伤口。 过了午时,一行人才停下休息。 他们的食物都由押送人负责调配,给什么吃什么。 中午不开火,大家都是啃干饼,喝冷水。 “这什么东西呀,我咬不动!”冷奕宽十岁的儿子冷沐驰将手中的饼扔到地上。 严舒雁一脸无奈,别说孩子了,她自己一口下去都差点没给噎死。 “乖儿子啊,别吵了,慢慢啃啊!托了你家主叔叔的福,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吃这东西了!”她脸一垮,瞥了上官琅玥这边一眼。 冷沐驰一听就不干了,开始哭闹,继而滚到了地上,一家人从上到下开始哄啊,抱啊,小女儿冷霆悦一看,也把饼一扔,开始放声大哭。 说实话,上官琅玥很习惯也很熟悉这些吵吵闹闹的家人。 因为她本来也长在一个大家族,爸爸也是族长,她是独女,一直被作为接班人来培养,最后招来了杀身之祸。 她试了试那饼,确实硬了点,但十岁了不至于咬不动,自己两个宝儿还在那里慢慢地、乖乖地啃呢。 这里还没有出璃都,应该还有人会不放心,所以也不能直接拿吃的出来。她先到空间里把牛奶灌进一个大水袋里,又把几个面包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她昨晚在空间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个与这个时代装束差不远的布包,里面装上随身物品。 “小梨子,是不是想尿啊?”上官琅玥对儿子眨眨眼。 “我……要尿……吧……”小梨子愣了一下接着就明白了。 “娘,我也要。”小桃子也叫道。 “好,走吧!”她牵起两个宝儿。 “不可以和男子一起的。”小桃子全身都在拒绝。 “一起去,不一起尿。”上官琅玥解释道。 大家都在吃东西,听他们三人尿来尿去,本来就吃不下,这下更吃不下了。 “不许走远,矮树那里就好,否则鞭子伺候!”许淳义交代道。 “是是。”上官琅玥点头致谢,一边连拖带拽地把两宝儿给弄进了矮树丛里。 “来来,快喝!”她将水袋先塞进小桃子嘴里,灌得太急,差点没给人呛死。 “哎呀呀,对不起,我第一次当妈,没什么经验。”她将水袋递给小梨子,忙给小桃子拍背。 哥哥这方面能力强点,自己“咕咚咚”就灌下去好几口。 接着上官琅玥又给两人各一个面包:“吃得快些,这时候不必持着礼。” 刚才她已经提前把包装纸都踩进了泥里。 “嗯!”俩宝儿乖乖答。 “怎么这么慢!”那边传来的吼声。 “拉屎啦!您别急!我整干净了再过来,别熏着大家!”上官琅玥从矮树丛里探出头来回答。 此话一出,这头、那头的人都对她一脸嫌弃。 解药好不容易起了效,冷奕寒能动弹了,正在喝冷冽递到嘴边的水,结果一口水全喷在冷冽的胸前。 一呛咳,又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怎会如此粗俗,这哪里像个大家仕女!”冷云杰摇头道。 一会儿,上官琅玥就把俩宝儿给送了回来,再也不吃那饼一口,越夏和越冬一脸担心,就见他们摇着头说:“饱啦!” “奶奶、兰姨,你们刚才不是也想去方便一下吗?走,我扶你们去,可别摔了!”上官琅玥朝林容晓眨眨眼。 “呃……我是有点……但也去那里……我……”她大概是猜到了上官琅玥有事找她。 “哦哦,肯定换个地方了。”上官琅玥边说边朝许淳义眼神请示。 许淳义没有办法,人有三急,总不能不允的,只好点了头。 上官琅玥就一手搀一个,去了矮树丛另一片,树还挺密的,有一米多高,三人一起蹲下,外面一点也看不着。 不一会儿,又把人送了回来。 “三弟……”她走到冷奕宁面前,叫道。 “大嫂!我是大人了!我不需要你陪!而且我还不想尿!”冷奕宁跳开去,躲到二哥二嫂身后。 “我是想说,滚去打水!”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现在没有下人,凡事都得自己动手!” 年轻轻的,吃一顿两顿这样的饭食没什么坏处,她才懒得管。 她拿了水袋走到大伯一家坐的地方,想给冷奕宽的两个孩子一些牛奶喝。 冷沐驰正在一边踢石头生闷气。 她走过去,那臭小子还记得刚才他娘说的话,是家主害得他走这么远的路,吃这么硬的饼,所以他咬着牙,握着小拳头,极度愤怒的模样。 要不是还有点怕,只怕要冲过来给她一拳头。 上官琅玥“呵”一笑,转身就走。 饿的又不是我,你就多饿几顿吧,到时看你娘的肉你都想啃一口。 第007章 我的好大儿 休息了一阵大家接着赶路。 按照流放的规定,必须三个月内走到四千里之外荒境,除去恶劣天气,到规定地点补给、检查点之外,每天都要至少五十里路才能勉强赶到,超时无论是受刑人还是押送者都要受罚。 上官琅玥担心的是冷奕寒,他重伤,又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营养的东西吃,还是得想办法。 当然,担心主要是因为一出璃都的范围,追杀的人怕是就要来了。 她一边走一边策划接下来的行动,兰姨走了过来。 “郡王妃,给,”兰姨塞给她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白煮蛋,“我早上藏的,您把东西都给我们吃了,这个给您顶一顶。” 她刚才看到上官琅玥的包里已经空空的了,心里不好过。 “谢谢兰姨,以后您和太夫人一样,叫我琅玥就好了。” “可不敢直呼您名讳。”兰姨笑着走回到林容晓身边。 鸡蛋可是好东西,还是水煮的,很健康,非常适合冷奕寒。 上官琅玥把鸡蛋拢在袖子里剥出来,走到冷冽身边,掰了一块蛋白塞到了冷奕寒的嘴边。 见他不张嘴,于是低声命令:“吃!” 他乖乖一点点接过蛋白,直到把整个蛋白都吃完了。 冷冽得了个蛋黄,也很满意,笑眯眯看着这位五年没见的女主人。 “您看,我猜对了吧,一准儿送给咱郡王去吃了。”兰姨笑道。 别人没有盯着上官琅玥,就她和林容晓直直地看着。 “一出大事儿,就能看清人心了。琅玥是多温顺的人啊,如今不过一月,已是如此坚强。”林容晓又拿眼望向了大伯一家,兰姨配合着点头。 第一日,孩子们还是新鲜的,因为也没怎么出远门,所以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小桃子蹦蹦跳跳,采着路边的花儿让她娘辨认,她娘什么花草都认识。 小梨子凑了过来:“娘,你看看我捉的这虫,好香哦!送给你!”他的掌心中有个甲虫,背上闪着奇异的七彩光芒,散发着一股奇香无比的味道。 上官琅玥一看,魂都掉了一半,我的好大儿啊,真有你的!你这是送礼啊!要不是为娘有些本事,你是要把娘给送走啊! “小梨子,送给娘的吗?”她定了定心说。 小梨子点点头。 “那好,你轻轻地把它交给我,千万不要用力,三弟,用你的水袋给小梨子冲手,直到闻不到一点香味,你的水袋不够就用其他人的。”面对小梨子的笑脸在望向冷奕宁时已经非常凝重。 上官琅玥拿帕子小心翼翼接过了那个小虫子,虽有剧毒但也是极罕见的药材。 冷奕宁也是个半大孩子,刚刚好奇地凑过来看,一看大嫂的脸色,忙一手捞起小梨子,一手把他胳膊举得高高地。 她收好虫子,去把小梨子肉乎乎的小爪子放在鼻子下使劲闻,已经没有味道了,但还是给他塞了颗百解丸,让他当糖豆儿给嚼了。 冷奕宁害怕,也要了一颗吃。 “小梨子,小桃子,你们记住,越漂亮、越香的虫子越不能碰,花朵也一样,就算花没有毒,也有可能吸引有毒的虫子。”安全教育要搞起来。 “嗯!哥什么虫子都要捉,他不听话。” “我问过它啊,它让我捉的。” 现在,上官琅玥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三秒不见必在作妖。 刚就在想,怎么这么安静,好像少点什么,原来是小梨子钻草窝里捉虫去了,偏越夏还管不了他。 她这刚当一天妈,还没有习惯,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有两个宝儿。 下午,解差也有些乏了,就让大家停下休息,上午没有怎么顾上冷奕寒,这会儿她去看下伤。 冷奕靠着一棵树坐着。 “你儿子是个人才。一般人碰碰就要被毒死了。”上官琅玥把完脉,笑着对他说,又把小玻璃瓶子打开一条缝让他闻。 “何物?” “彩炙虫,讲毒性的话,在我的认知中能排前十,”她将东西收了起来,又问,“眼睛怎么回事?说说情况,我好对症。” 这会儿正好光线足,上官琅玥上前捧着他的头,一寸寸检查,看是否有针孔,有别的损伤影响了视神经。 但头部没有任何伤口。 在侧面不方便,她就跨过冷奕寒的腿,跪在他的身前查看。 “眼睛,治不了。”冷奕寒淡淡道。 “我不信。无非毒,无非伤,伤我能医,毒我一样能解!”每次说到身上的本事,她便持起了不一样的仪态,那种自信,是有底气的。 冷奕寒的嘴角微微一扯,问道:“何时学的医?” “啸郡王殿下,您离开已经五年了,这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上官琅玥幽幽道,用声音来告诉冷奕寒自己的怨气,虽然自己无所谓,怎么也要为原主出一口气。 “大白天,要不要这么痴缠!要摸到树后面摸去,别让人看了恶心。”张婉柔去取水,刚好经过。 她本来就累死了,又被吩咐取水,很不痛快,一想到受冷奕寒连累,就想踩上一脚。 他们坐在另外一棵树下,冷云杰家的女人们,正妻柳瀚音、妾室张婉柔、大儿媳严舒雁、二女儿冷奕芸就凑到一起咬耳朵,吃吃笑。 “看看那不要脸的样儿!” “晚上都等不到吗?” “等到了晚上又有什么用?看看,手抬起来都难!” “呵呵……” 上官琅玥正专心看诊,没有理会,又翻开他的眼睛查看,眼球上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看还是药物因素,非外伤导致。” “药物因素……”冷冽重复道。 “你要说是中毒也行。”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 “您能治吗?”冷冽又担心地问。 “不知道,等他想治时再说吧。”上官琅玥淡淡一答。 她心里有些不高兴,自己一门心思要帮他治,但显然,他并不想配合。于是走到一边,去逗两宝儿去了。 “呃!” “哎呀,不好意思!踩到弟弟你了!” 听到声音,上官琅玥回头望过去,见冷奕芸入赘的相公司徒恒假装路过,故意从冷奕寒的腿上踩了过去,并且假装摔倒,把手中水袋里的水兜头兜面浇了他一身。 脸上身上的水不是问题,而是他的腿上是有伤的,这一踩一压,伤口已经裂开,血立即就涌了出来,深蓝的裤子都能看到血洇出来一大片。 “寒儿!” “大哥!” 因为身份高低有别,且冷奕寒面冷口冷心也冷,家里人都很怕他,凡是集中在一起时,都是离他远远的,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所以刚才大家并不在他身边。但此时,众人听到叫声,已经都跑了过去。 上官琅玥也有些着急,一看这血量,要立即处理才行,但是,她又不能当着这些人的操作。 几个弟弟已经冲了出去,要打司徒恒。 第008章 今晚不吃饭 上官琅玥一声吼:“都回来!冷冽、二弟,你们把人抬到马车上去!” 几人立即明白过来,回转了身来抬冷奕寒。 “你们在干什么!出来!车是你坐的吗?!”一位名叫高大川的解差吼道。 上官琅玥刚想上车,这时回过头凛着脸,死死盯着他道:“他死了,你交得了差吗?!” 高大川愣了一下,于找许淳义汇报了。 许淳义笑着摇了摇头,默许了。 “冷冽!你给我拦着!谁敢打扰,直接杀了!”上官琅玥知道他有这个本事。 “是!”冷冽没有趁手的武器,就拾了根手臂粗的棍子握在手里。 “表皮麻药效用可能没有那么好,你忍着点。”上官琅玥切换到医生角色,人的声音立即冷静下来。 “无妨,直接缝就是了。”冷奕寒答。 “充什么勇!是个人都会疼!你至多不怕,而不是不会疼!”上官琅玥骂道,一边手没有停,剪开裤子,然后清创,查看伤口情况,止血,缝合。 “完蛋了。”上官琅玥恨恨道。 “什么……完蛋了?我的腿吗?”针刺进他的皮肤,他咬了咬牙问。 “司徒恒,完蛋了。” “小人而已,不必……” “毁了我的作品,他完蛋了。”上官琅玥冷冷道。 冷奕寒有些不明就里。 她重新处理好伤口,下了车,等在车外的人看到她一手血,吓得不轻。 “没事了,冷冽,去给你家主人换条裤子,我去洗把手。”看到两个宝儿也要凑过来,她忙把手藏到了身后,退着往马车后面走。 冷冽拿了干净裤子到马车上,一看到伤口,“咝”了一口气。 “怎么?”冷奕寒听到了。 “有些细小的伤口,我们以前都不缝的。郡王妃手可真巧,这缝得都快看不出有伤了。都说她女红做得好,没想到了主人身上,手还这么稳,可比我们军中医士还要心定呢!”冷冽忍不住赞叹道。 冷奕寒微微一笑,这才知道她所说的作品的意思。 上官琅玥洗了手回来,她又指挥老二、老三利用树枝和衣物做了个简易担架。 做手工是小孩子最喜欢的事,小梨子和小桃子围着几人兴奋地跑前跑后,时不时伸手帮忙。 由冷冽、冷奕宸、冷奕宁三人轮流抬,这样冷奕寒损伤也小,冷冽也没有那么辛苦了。 解差倒是真没有催,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处理这些事。直到上官琅玥来找他们,说可以出发了,才动身。 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到黄昏时,一行人已出了璃都,到了瑞远城境内。 如上官琅玥所料,今天他们会在城郊的官驿住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整个天璃国各城好像都很熟悉,官道走向、驿馆位置、各城风情产物、人口、城内布防、主事人情况都一清二楚。 但并没有关于学习这些的记忆,难道,穿越自带了这些知识,以防她过早地挂在这个世界? 也对,咱也不是穿书,不知道后事如何,一切靠猜,还不得给点金手指啊!这应该是最好的解释了。 进了驿馆,许淳义命下属莫锦良去安排房间。 他们押送人一间,其他人按规制十人一间,共需要四间房。 但莫锦良回来报称,驿丞说只有两间房了。 “那也得住,我们一间,他们一间。”许淳义安排道。 “什么?我们二十八口一间?站着睡?!”冷云杰先不干了。 “你要睡廊下我也不会管你,但你若踏出这驿馆一步,我便可射杀之!”莫锦良长得五大三粗,恶狠狠道。 大家只好往房间去,怕他们一生起气来,晚上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房间北、西、南三面各一个通铺,每个通铺并排躺下四人还紧紧巴巴的,最多也就能睡十二个人了,看来,只能坐着睡。 其他人都还站着,大伯家一家十口子,呼拉拉往前冲,赶紧占据了所有通铺,一铺三个人。 老五冷云天一家六口一直老老实实,不敢出声,这会儿也站在最后,连门口都没有进得去。 冷奕宁和冷冽正抬着冷奕寒,这会儿也在廊下站着,就是怕人多再挤着,所以走在最后面。 “大伯,麻烦给郡王留点位置吧,他毕竟有伤。”上官琅玥上前客客气气地请求。 “你看看,你大伯母身子不好,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咱们沐驰可是冷家的长子嫡孙啊!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他!” 他将长子嫡孙四个字说得极重,生怕别人没听到。 冷奕宁和冷奕宸气不过,就要上手去拖:“好歹一家一个铺,我们自己看着办,你们怎么能一家占完了呢!” “先到先得呗!本事那么大,刚才怎么不抢!”冷奕宣插嘴道。 “我只要两个位置!一个给您亲侄儿,一个给您的母亲!”上官琅玥的脸凛了起来。 几人假装没有听见,如同培训过一般,赶紧都躺下,拿破被铺头盖脸地罩住自己,也不嫌弃那被子散发出的酸臭味道。 “我看,饭也不用叫你们吃了吧!”上官琅玥问。 “不吃,我们肯定不下床了,不饿。”几人异口同声道。 “那行,奶奶,现在夏初,这天儿也不凉,我们就在东楼廊下睡吧,那里没风,至少可以躺平了,我再去找驿丞求几条被子。”上官琅玥马上安排道。 “好主意,听你的,这屋里人多气都透不过来。”林容晓率先踏出了门。 今天她算是见看到了大儿子一家的真面目,只感叹自己的夫君有先见之明,没有将郡王位传给他。 等几人都出了门,也不知道屋里是谁蹦了起来,将门“啪”一声重重关上,并从里面拴上了。 剩下的十八口走到院中,六个解差正在看着他们的笑话。 上官琅玥抬头看了一眼,东西两栋两层高的楼,又看了一眼院里的马、马车,心里有了数。 “许官爷,您看,实在住不了……”上官琅玥走上前去,温温柔柔道。 “那我也没有办法,驿丞不给,也不是我故意难为你们。”许淳义倒是没有那么凶。 “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想办法,可以吗?我保证大家不出驿馆,明天一早准时出发。” “好啊!那你自己去办,我不干涉,只要明天一早能准时出行便可。” 一路,许淳义算是看出来,这女子不一般,且得看看她的本事。 上官琅玥款款走开,想起了什么,又转身盈盈一笑道:“麻烦您,我大伯说他们屋今晚不用送饭了。” 第009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上官琅玥去找驿丞,他正在厨房安排饭食,他们也是老手,知道怎么分开做饭。 “谁允许你进来的!”驿丞的吼声随着上官琅玥的笑脸而轻了下去。 胡乱一挽的发髻,身上的旧衣裙也没有掩住她的明艳动人。 “大人借一步说话。”她轻侧了下身。 驿丞不由自主跟着她退出了厨房,走到了楼转角处,四下无人。 “我想再要四间房。”上官琅玥语气坚定,可不像在恳求,而是在要求。 “没有!” “两间小的,两间大的。”她仍坚持,语气不轻不重。 “你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吗?!”驿丞加大了音量。 上官琅玥轻轻一翻手掌,藏在袖中的手里有一锭银子。 “四间没有,柴房倒是有一间。”驿丞略一停顿,轻声说。 “明白。四间房,再麻烦您帮做点能入口的东西,孩子老人多,软口些。” 她再一翻手心,里面的银锭变成了金锭。 小小驿丞,三年都挣不了这锭金子,傻子才不要。 “三间,二大一小,小勇!带……” “夫家姓冷。” “带冷夫人去东楼今天你收拾出来的甲、乙、丁三房,”他又转头对上官琅玥说,“丁房最小,但温和,我看你有病人。” “多谢。”上官琅玥礼了礼,跟着小勇往外走,紧追了两步,又把二两碎银塞到小勇手里。 “夫人,您有什么事就吩咐。”小勇也很是机灵。 “您知道,我们出不了驿馆,想请您帮忙置办些东西。您辛苦,办好了我再给您二两辛苦费。” “这好办,我一会就下值了,包管给您办好了。” “那辛苦您。另外……”上官琅玥又对小勇耳语了几句。 小勇听完使劲点头,跑跑腿,再加这点小事挣两个月工钱,谁不愿意。 这世间大部分的问题都能用银子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就看是不是给得不够。好在是空间里金银多到数不清,所以,她相信基本能解决这世间的所有事。 三间房,一间小房给冷奕寒、冷冽,一间大房给了五叔一家六口,剩下的一间大房住其他人。 “奶奶,委屈你和大家一起住,如果分男女,家里女眷多,反而更挤了。”上官琅玥抱歉道。 “我看你安排得很好。我和兰儿、暮语一铺,越夏和越冬带宝儿一铺,宸儿、宁儿一铺,刚刚好。我也听不得老五家的嘤嘤哭。”林容晓拍拍她的手。 见奶奶不介意,上官琅玥就放了心。 “只是,小冽要跟你们……” “郡王他太重了,我实在搬不动,晚上还想再给他治治伤,只能让冷冽住一屋帮着翻身,万一郡王起个夜,也是方便些。” “有道理有道理,这我倒是没想到,还是你周道。”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等饭。而小勇安排好人入住后,就按上官琅玥的吩咐,在大伯他们的房门外挂了道锁。 不想出来,那就不要出来了,吃喝拉撒在一屋吧。 驿丞迎四方来客,其中不乏达官贵人、各国使臣,所以很会安排。 不一会儿,吃食就安排上来了,而且是按人头量送的。有一大锅肉烧白菜邦子,一盘不知道品种的炒野菜,稠粥,白馒头。 冷奕寒这屋多了罐黑鱼汤。 还有这待遇啊,众人不知道上官琅玥是怎么做到的。 大家都有各自的猜想,有的说她藏了耳坠子,平日她最爱耳坠子,清岚公主疼她,就左一对右一副地买,多到要拿箱子装。 有的猜她藏了碎银子在衣里,因为她女红好,知道要脱光了查,也不能穿新衣,所以提前缝在旧衣里,又打赏了嬷嬷,所以没有被搜出。 可不管怎么样,她都笑而不语,只交代各人不要乱说,因为这要是真传出去,也是挨罚的大事。 “身上还有货!明日我得好好搜搜!”莫锦良探了情况回来报,一拍桌子。 “不用着急,再看两天,时间长着呢。”许淳义摇摇头,扯下一个鸡腿啃了起来。 上官琅玥让冷冽先吃饭,她端了汤给冷奕寒,一想,眼睛看不见呢!只好喂他。 “来,喝汤,生肌。”她把一口温度刚好的汤的喂到了冷奕寒的口中。 他乖乖接了,喝完一碗,接着又吃了一碗粥。 “还要吃点吗?” 他摇摇头。 上官琅玥正要起身,被他捉住了手,又拉回床边坐下,他的双手捧起了她的脸。手很大,手指纤长,两手捧上去,指尖都落到了她耳际。 “辛苦你。”冷奕寒轻声道。 “哦,是够辛苦的。”她可不客气。 冷奕寒一听她的回答,没有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感觉到上官琅玥的轻轻拉开了他的衣带,她温暖的手指触摸着他的皮肤。 她在轻按伤口,检查发炎的情况。 冷冽几口吞下最后半个馒头,忙凑了过来,打上灯。 “这许多伤口,到时拆可麻烦了。” “放心,不用拆,这是蛋白线,会被身体吸收,还会减少疤痕增生。” 上官琅玥将前前后后的伤口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恶化的情况,又捏着他的大腿、手臂的肌肉,说:“软骨散已经全部代谢掉了。” “嗯,能动了。你既有解软骨散的药,是否也有上清丹?”他自己起了身,靠着墙坐好。 “当然有,就是要等全部代谢掉了,再给你吃。”上官琅玥自然地答道,说着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把药拿了出来,塞进了他嘴里,这上清丹是习武之人最梦寐以求的药。 她们家族的医书阁就在空间医院里,她自小过目不望,阁里的医书全部读过,见了太医院的各种成药,才慢慢一一对应起来。 给他吃了药,又交代:“冷冽,他自己虽然能走了,但我看明天还是抬着吧,只怕扯开了伤口我还得再缝。” “好好,知道了,郡王妃。” “我去那屋挤挤,你们早点休息。” “要不……我走?”冷冽想到个问题,他好像不应该在这屋里。 “不用,我在这里不方便。” 直到出门,上官琅玥都完全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自己的相公。 “不方便,哪里……不方便?”冷冽满脸问号。 “需要你重复吗?!” “不不,不敢。” “主人,我问……问你个事啊……” “说!” “老夫人……老夫人……要把越夏许给我……有这事儿吗?” “我如何得知,你还着了家,我连家都未回过。明日,你自己问老夫人去。” “哦……我我……还有个问题……” “越冬……何时……何时……主人的事我也不敢插嘴,我……” “有屁就放!” “越冬何时成了您的侍妾?她今日一早说的……” “什么?!”冷奕寒一声怒吼。 吼完,他自己就笑了起来。 第010章 怎么那么臭 上官琅玥到大屋里一看,大家吃饱了,两个宝儿正没心没肺地在铺上蹦。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住一屋过,他们觉得好热闹,正开心呢! 这屋里人也太多了,还是换个屋住吧,于是又往五叔那边去。 “五叔。”上官琅玥客气地敲门。 来开门的是望山公冷云天的妾室陈蔻儿。 “郡王妃。”大家起来行礼。 虽然他们是长辈,但上官琅玥的身份以前是郡王妃,现在是家主夫人,所以得礼。 冷云天不过三十六岁,看起来谦谦君子模样,听说才情俱佳,也逃不过才子爱风流,新娶这房妾室只有十八,只比他长女冷奕薇长了一岁而已。 原配李沅芷也是大家女儿,柔柔弱弱,虽气也没有办法。 两人还有一子冷奕宏,是冷家最小的儿子,刚满十五岁。 这一家子都是温顺的模样,不吵不闹的,一起流放的还有一人,名叫宋清媛,是李沅芷的亲表妹,自小失去双亲,和李沅芷一起长大,算是半陪半侍。 这一家既害怕又委屈,女眷也多,一路上这个哭完那个哭,奶奶很是不喜欢。 “晚上吃得可好,可够?”上官琅玥问。 “好,多亏了您,都好。”冷云天忙答。 “寒嫂嫂,我哥怎么样?”这冷奕宏最是崇拜这冷奕寒,连穿衣梳头都要模仿冷奕寒。 上官琅玥说明了冷奕寒的情况,又说要在这里挤挤,大家都很欢迎。 冷云天和冷奕宏一铺,李沅芷、冷奕薇、宋清媛一铺,她就和陈蔻儿一铺。陈蔻儿身份低微,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并不在意这些。 寅时末刻,解差就开始催他们起床,准备上路。 此时,上官琅玥已经起来了,正在在解差的马车上搬东西。 “放肆!你干什么!”莫锦良边走边抽出了插在后腰上的鞭子。 鞭子就要落下时,冷冽拾起院子里的一根树枝一挡,鞭子缠在树枝上卸了力。 “再敢动手我就不客气了!”冷冽恨恨道,将身体拦在上官琅玥面前。 上官琅玥知道冷冽可以拦得住对方,所以手上的工作没有停。直到将车辆的角角落落都塞上了东西。 原来车上还有一半空着,他们只带了三天最低限度的食物,因为一路可以补给。 她带了面粉、大米、一些容易储存的干货像干鱼、牛肉干、干虾米、紫菜、干菇、少量鸡蛋,还有一些炊具和必备药品。 大家睡熟后,她放心地拿了这些东西出来,又请小勇买了一部分,看起来也就很自然了。 有了这些,至少生活会有所改善。 她又走到许淳义面前,说了些什么,大家看到许淳义没有发怒,还轻轻点了点头。 小勇等大家早饭毕了才去开冷云杰的门,他们一家来到院子里,看到上官琅玥正清点最后的一点东西。 左右一打听才知道是她买的,因为说了给各位解差也备了,便得到了首肯。 “你们身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臭?”冷奕宁捏了鼻子躲开冷奕宣。 “怕我们跑给锁了门,你们不在屋里解决啊!”冷奕宣皱眉左右闻了闻自己,确实味道不怎么样。 天不凉快,没洗澡,在被一直熏着,哪里能香。 “不好意思,我们吃了肉,喝了汤,还洗了澡,解决也是去的茅房。”冷奕宁一脸坏笑。 “吃……吃肉?” “嗯哪,还有白馒头,青菜,吃得好饱,撑得我在廊下溜达了半个时辰才敢上床睡。”冷奕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床?睡廊下也好意思叫床?” “没有呀,睡的屋呢!大嫂安排的,被子也是新的,真舒服,都不想走了。” “什么!” 冷奕宣忙跑到父母亲那里,把这一事情告诉了他们。 “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抢床!抢啊你!现在舒服了吧!”冷奕宽一巴掌甩在严舒雁的脸上,将她打倒在地。 “我怎么……怎么知道她还有银子!”严舒雁挨了打,哭了起来。 刚哭了两声就立即爬起来,去薅冷奕芸的头发:“都怪你!让你男人去踩他!不然她怎么会记恨我们!” “怪谁呢!怪我!你背后说人那么多嘴,怎么知道人家不是记恨你!”冷奕芸也不示弱,两个扭打起来。 此时的两人披头散发,一身臭哄哄的,哪里还有个贵妇样,已经和街边泼妇无二了。 大家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他们还在闹,莫锦良骑在马上跑过去就是一鞭子:“到队伍里去!” 鞭子落在一人的左手,一人的右手上,痛得两人“嗷嗷”直叫。 命要紧,在第二鞭子落下时,她们迅速地跑回了队伍里。 “好疼啊!相公!”冷奕芸举着皮开肉绽的手给司徒恒看,长到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挨打。 “你受苦了啊!都怪冷奕寒!别给我机会,给我机会我要弄死他!”司徒恒咬牙切齿道。 冷奕芸忙扯了扯他,他才闭了嘴。 严舒雁也想找相公哭一哭疼,可是冷奕宽对她冷眼相对,根本不想理她,这时自己儿子又闹了起来。 “娘!早饭还没有吃呢!”冷沐驰不满地叫道。 他们昨天之所以敢说不吃晚饭,是因为几人的行李中悄悄藏了吃的,中午没有拿出来,专等到晚上只有他们一家了,才拿出来吃。 今天早上被锁着,没有吃成早饭,这会儿又不好拿出存货来,只能饿着了。 冷霆悦一听没东西吃,又开始嘤嘤哭,人也越走越慢。 冷奕寒这家一直走在队伍最后,因为要顾着受伤的人,还要顾着四处钻草窝子的小梨子。 小梨子看到堂姐一直哭一直哭,就从自己随身的小包包里拿出一个帕子,里面有半个饼,这是早上他掰下来的一半,另一半吃了。 “悦姐姐!你别哭了,给你吃!” 冷霆悦一看,是个烤得香香的饼,并不是昨天吃的那种硬饼,就很高兴,刚要接,一只胖手就把饼夺了去,还将小梨子一把推倒在地,原来是冷沐驰。 冷沐驰下手重,小梨子重重地摔倒在地, “哇”一声哭了。 “冷沐驰!你敢动我儿子!找死!”上官琅玥冲上前去。 冲过去左手先将小梨子提了起来箍在胸前,右手扯住冷沐驰,狠狠对小梨子说:“儿子伸手!推他!” 第011章 不科学啊 小梨子没明白,但听到指令就伸出了手,上官琅玥连同他一起,把冷沐驰给使劲搡到了地下。 “儿子,不要哭,以后谁打你,你就打他!打不赢就给我毒倒他!然后跑!”她说着,就把一个白色瓶子塞到了小梨子怀里。 冷沐驰已经快十一岁了,什么都明白,一听有毒,忙去找他娘去了。 “这么教……好吗?”兰姨有些担心道。 “甚好。”没想到,林容晓和冷奕寒同时答道。 “各凭本事。”冷奕寒嘴角带了个深深的笑容。 “你还说!”林容晓走在冷奕寒身边,一巴掌拍在孙儿的大腿上,这块是整肉,伤少,“就是因为你,硬生生把个温柔娴静的郡王妃变成了这个模样!” “甚好,这样的有趣。” “昨晚怎是她出来了,小冽守着你?” “她说,不方便!”冷奕寒无奈道。 上官琅玥对冷云杰一家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面对着跑过来护犊子的冷奕宽和严舒雁,她抖了抖肩膀。 众人看到上官琅玥的肩头,盘着一条手臂粗的黑色大蛇,吐着猩红的信子。 “我的宠物,很可爱吧!”上官琅玥莞尔一笑。 这是她养在自家医院研究院里的五毒之一。 三人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冷奕寒就是死了,也轮不到你们爬到我头上来!谁再不老实我就放蛇咬死他们!反正,只要冷奕寒的人或者尸能到荒境就行了,你们都是个屁!” 大家都噤了声。 “娘!给我摸摸!很可爱啊!”小梨子刚才被她放了下来,现在正一跳一跳,伸手想够大蛇。他已经忘记了屁股上的痛。 “你还小,不能玩它,等大些了再玩。”上官琅玥脸色一转,温柔道。 “它说我可以摸它!”小梨子仍旧在跳着,差一点点就能摸到尾巴了,大蛇也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正往下探着身子。 “不行哦!还不行哦!它有毒。”上官琅玥极有耐心地答。 “它的毒在牙齿里呀,它不咬我,我就不会中毒呀!” “不行,万一咬你呢?再大一点点好吗?” “五岁!五岁可以吗?”小梨子想了一想,离五岁好像还很远,又改口道,“四岁半,好吗,娘,求求你!” “嗯,好吧!四岁半就给你摸一摸。”她摸了摸小梨子的头,将蛇收了起来。 小梨子最爱小动物,所有的小动物都喜欢,大到马,小到蚂蚁。 兰姨正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向冷奕寒描述这一场景,手都在微微颤抖。 “小世子……果然,果然承了您的勇气,我看,长大自是无人能敌了。” “他是无知者无畏吧!我竟不知,她也这样的勇。”冷奕寒笑道。 “以前未遇事,府里富足安全,哪里轮到她主事,老天也算开眼,我虽失了我峰儿和清岚,好歹有她。”林容晓想到二儿子和儿媳,忍了几天的眼泪终于在孙儿面前流了下来。 “奶奶,大仇我一定会报。”冷奕寒的手握成拳,眼也红了。 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小梨子凑到了担架前。 “爹,你疼吗?娘说你受了很多伤。” “不疼的。”冷奕寒答道。 “我帮你吹吹呀,就不疼了。” 小桃子正好看到他脖子上有处伤,延伸到衣里,就凑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拿小嘴帮他吹。 两个小发髻蹭着他的脸,很痒,他就把手搁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摸了摸:“好了,多谢你。” “为何是称爹娘?” 按例,应该称父王和母妃。 “琅玥说叫爹娘亲近。”林容晓答。 “为何小名叫小梨子,小桃子?”冷奕寒又问,本来眼睛看不看得到无所谓,但这会儿,他很想看看自己身边这个小肉团团。 “因为爹爱吃小桃子,小梨子啊!娘说您在打仗,吃不到小桃子小梨子,好可怜好可怜的。”小桃子帮太奶奶回答了。 冷奕寒就想笑,上官琅玥冷淡的语气和态度可不像深情至此的模样啊! 五年,她的长相在他记忆中已经很模糊了,他突然也很想看一眼她。 到了中午,安排午饭。 本来许淳义的打算还是冷水加冷饼,但上官琅玥说,开火做饭,因为她看到了一整树的槐花。 树下正好有一片空地,他们于是都到这里休息做饭。 上官琅玥先安排几个弟弟去拾柴,自己从行李中拿出两副折叠的炉架、平底锅、还有三只巨大的不锈钢盆以及调料。 如果是塑料的话,实在不好解释材质,铁器这里是有的,和不锈钢看起来就很像了。 等弟弟们把柴拾来了,他安排冷奕宸、冷奕宏去烧柴,又让会武的冷冽和冷奕宁上树摘花。 她给两人身前一人捆了一件衣,又嘱咐摘尖尖儿上的。 话还未落音,两人较着劲,施展轻功,稍借了几个着力点就飞上了树。 “这不科学!真有人会轻功啊!”上官琅玥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都忘记了干活儿,傻傻盯着树上的腾挪跳跃、摘着最嫩花束的两人。 还是老二媳妇秦暮语来叫她:“大嫂,不怕的,三弟轻功一流,冷冽就更不用说了,比那更高都能去。” 她以为上官琅玥是在担心弟弟。 “更高?!不会吧!不科学不科学!”上官琅玥抱着头叫道。 在她的不可置信间,两人已经完成了工作,直接跳下了树,稳稳落在地上。 “不科学啊!” 六名解差聚在一起,有人赞叹,有人脸色凝重。 武功天下第一的冷奕寒伤着而且瞎了,不足为惧,但眼下这两个,对付他们六人,那也是绰绰有余。 如果真要跑,他们是不可能拦得住的。 “以他们的身手,要杀了我们跑,那是轻而易举啊!”解差之一的高大川道。 “不会。”许淳义倒是自信满满,他押送了许多批流放之人,其中不乏权贵,没有一个人跑的。 首先是因为忠,其次是因为还有旁系家人。 “已出璃都,大家不必太过严厉,说不定,这冷家还有翻身的一天。反正我们银钱已经到手,至于到的过程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许淳义又对众人道。 “是,老大说的是。”另一个解差武忠应和道,万一真做过了,被他们杀了,银子可就没地方花了,他还想着拿了这笔银子回去赎鹂娘呢! 第012章 我的饼 上官琅玥好半天才从不科学的神功中回过神来,安排午饭。 “暮语,麻烦你帮我打下手,去河边洗了这两盆花。” “我去帮宸嫂嫂。”老五家的冷奕薇主动要求过来帮忙。 他们一家都很会审时度势,知道此时依附上官琅玥是可以活下去的,所以渐渐和他们走得近了。 上官琅玥道了谢,开始在一个大不锈钢盆里放入面粉、水、鸡蛋和调味料,调成稠稀合适的液体。 她平时一个人住的时间多,没事也喜欢捣鼓些吃的。 等槐花洗好了,就将面粉液和槐花拌在一起,整整三大盆。 接着她在平底锅里刷上油,开始煎,香气惹得大家都凑了过来。 刚刚准备出锅,冷奕宁已经伸出了手。 “你不烫啊!我天!” “手不烫,我练铁砂掌呢!就是……到嘴里有点烫……” “那你应该练铁砂嘴!”上官琅玥一边煎第二块一边笑道,大家都要被他笑死了。 “咸淡如何?” “正好,太香了!”冷奕宁答道。 她在地上铺了块干净的油布,把一个大竹筛子摆在上面,煎好的就放在竹筛子上摊凉。 冷奕薇拿了条帕子,包了两块不烫的饼,送给在一旁靠着一块大石头休息的冷奕寒和林容晓。 其他的人也就不客气,包括几名解差,就围在筛子前开吃。 有两处火,另一处上面放的是个大锅,水也烧开了,上官琅玥让秦暮语往水里面扔了一把紫菜和一把干虾米,就是一大锅紫菜汤了。 秦暮语将汤分发给大家,然后各人坐在树根、石头上,或者就那样蹲着,一手汤一手饼,吃得满头是汗。 上官琅玥觉得自己这个食堂主厨还是挺到位的。 等她把饼做完,自己拿了一个饼,边啃边去看冷奕寒。如今没有下人,只能自己和冷冽伺候了,冷冽这会儿正在喝汤。 走过去,就看到冷奕薇正在给他喂汤,说他已经吃了两块饼。 上官琅玥自然地接过冷奕薇手里的汤说:“薇妹妹去吃吧!别饿着了。我来喂你哥。” 冷奕薇就应着就去了。 “殿下,这些农家小食,可入得了口啊!”上官琅玥调皮地问。 “比战场上是要吃得好多了,很可口,”冷奕寒笑着答,“可你这右相之女,是如何会做这些的?” “右相之女就不能去了解民间疾苦啊!” “有理。” 喂完汤,她又把了下脉,检查了小腿上昨天重新缝的伤,有处有些红肿,看来有些炎症,于是又重新涂了药,喂了消炎药给他。 “你不怕我毒死你啊!给什么问也不问就吃。”上官琅玥看他这么乖,于是打趣道。 “你是我夫人,又岂会害我。”冷奕寒轻握住了她的手,她却如触电一般抽回了手,急急走开了。 回头就看到冷奕宣领着冷沐驰凑在了竹筛前。 她冲过去,将竹筛端了起来。 “大家不是一路的吗?我们不能吃啊!”冷奕宣撇着嘴问。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银子买的,而且我觉得我们并不是一路的。你们要吃,问许官爷要去!” 上官琅玥拿块布把没吃完的几块都包了起来。这些凉了也能吃,短时间不会坏。 冷奕宽看弟弟和儿子一块饼渣子都没有落着,终于忍不住去找许淳义:“许官爷,我们吃什么呢!” 许淳义把一包昨天中午吃的硬饼扔到了他的怀里。 “那他们为什么能吃槐花饼?” “那花是人家摘的,面是人家买的,火是人家生的,饼是人家做的,你说为什么他们能吃?”许淳义毫不客气地说。 冷奕宽恨恨了看了上官琅玥这边一眼,抱了硬饼回去了。 “您看看大老爷他们也挺可怜的,咱们饼还有,不如给他们几块吧!”说话的是正在帮着收拾东西的宋清媛。 “你错了,不是咱们饼还有,而是我,饼还有!”上官琅玥冷笑,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你还挺会。 “郡王妃,对不住,是您的。”宋清媛愣了一下,立即改口。 “你觉得要是反过来,他们能给你一口饼吃吗?反正是不会给我吃,所以,我也不会给他们吃。”上官琅玥冷笑。 “娘!”小梨子和小桃子手牵着手朝她跑来,肚子吃得圆圆的,看样子是有点过了。 益生菌软糖安排上,一人一颗。 两人一听有益,又多要了三颗,给老父亲、太奶奶和兰太奶奶送去了。 “爹,张嘴呀!”冷奕寒知道这回是儿子,听到了他“咚咚”的脚步声,一跑过来,就左手按在他肩膀的伤上,狠狠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 “要听你娘的话,玩耍归玩耍,可不能再捉那些奇奇怪怪的虫子了。”冷奕寒呲着牙,把糖吃了下去,交代道。 “那,爹,蚂蚁可以吗?三星虫可以吗?七星虫呢?小蜻蜓怎么样?小蜘蛛可以吗?小狗可以吗?解差大人骑的马可以吗?” 一顿输出,冷奕寒都愣了,我这儿子……好似有些不对劲…… “其实我最喜欢娘的大黑……可是娘不给我摸。” “大黑……该不会是……” “那条大蛇啊!您看不到,很可爱的。等娘把您眼睛治好了,就可以看到了,您已经不止四岁半,可以摸呢。” “呃……好。” 我真的会谢,我并不想,冷奕寒感觉无法和这个四岁的孩子交流了。 上官琅玥在一旁听到父子俩的对话,笑得肚子都疼了。 出发前,他去找了许淳义,希望在明天改道,多走二十里,绕到飞泉城过一晚。 今天肯定是要露宿,明天若是不绕也是露宿,但若是绕,那里有家客栈,大家可以洗洗,也可以睡床。 许淳义不同意,追问之下,上官琅玥只好如实相告。她说想去给冷奕寒找药治伤,飞泉城是出了名的药乡。 “我知道冷夫人聪慧,但是要想把我们拖下水,那也是不可能的。”许淳义冷笑道。 “我是真想找药。我怕我相公的伤会越来越重。”上官琅玥解释。 “生死天定,我们不酷刑相加,你们女眷安宁,已是天大的恩了,你不要得寸进尺!”许淳义说道。 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一下绝色的上官琅玥。 她心里一冷,这流放路了的女眷受辱也是常事。你就算是给了银子,路途长远,也难保万全。 “多谢相告。”上官琅玥退开去。 第013章 有肉吃啦 上官琅玥皱着眉头走回自己的队伍里,想着要再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许淳义同意她的想法。 上官琅玥看着林容晓向前张望,怕可能是有些心疼儿孙。 于是她走上前说:“奶奶,他们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我可以不理,但是他们伤害郡王,我是气的。但是您要是说管他们,我也能管。” “不必管!又不是我的种!”林容晓轻描淡写地答,“就知道养不熟。” 不仅上官琅玥吃了一惊,冷奕寒也似乎吃了一大惊。 “小姐……”兰姨看她藏了一辈子的秘密,就这么说了出来,有些惊异。 “又不是旁人,有什么说不得。”林容晓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原来,爷爷在娶奶奶之前有过一个暖床婢子,两人情投意合,奈何身份有别,只能等奶奶进门以后,再纳为侍妾。奶奶进门时,她刚有身孕,最后难产而死。 爷爷与奶奶商量这孩子的去处,奶奶看出了爷爷的不舍,就留下自己来养,而且等到孩子养到三岁,才要自己的孩子。 昨天争床的事,伤透了奶奶的心。 这可是惊天大瓜啊!上官琅玥把这句话捂在了嘴里,又去握奶奶的手。 “咱有亲生的,还有不亲生的,都孝敬您。”上官琅玥指指冷奕寒,又指指自己。 “让他们吃几天苦,才会明白一家人要齐心的道理。”林容晓点头道。 “行,都听奶奶的。”上官琅玥呵呵笑着跑开去。 “郡王妃,不梳发髻,又换了男子的衣,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小姐。” 兰姨真是喜欢她得紧,原先在一府几年,都没有太多交流,这几天倒是亲密无间,话也多了。 “男装?”冷奕寒看不到,“为何穿男装?” “那样多方便!我看挺好。”林容晓生在军队,长在男儿间。 今天只能露宿,上官琅玥开始盘算起晚饭和休息的事情。 自从准备接管家族公司,她把更多的时间从医术、药术、毒术上转移到了公司管理上,凡事都提前策划好再行动。 成千上万人的活动也能办好,这二十多人的活动策划起来她并不觉得累,只是空间里的现代用品不能说用就用,算是比较恼火的一点。 申时,他们停下了脚步准备休息。 许淳义之所以能当头,正是因为能力强,曾往返荒境多次,所以还是由他选定晚上休息的地点。 晚上决定煮菜粥,现在是初夏,拿出块鲜肉来那就不太正常了,所以只能吃菜粥。 上官琅玥依旧先安排工作,除了大伯家的人,都愿意听她的差遣。 女人们架锅、洗米、清餐具,先把粥煮上,男人们去拾柴生火。 这里是个露营的好地方,有一片小树林,又近河边。 河滩边有一大片的水芹,林边有不少紫背天葵和马齿苋,都是好东西。 “冷冽!”突然上官琅玥一声吼。 冷奕寒脸色一凛,轻轻朝冷冽抬了下下巴。 冷冽用了轻功,如同一只燕子,以最快的速度跃到了上官琅玥面前。 “快!快!有野鸭!快快!捉了来!有没有肉吃,靠你了!”她光着脚,挽着裤腿子正在扯水芹,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苇丛里有动静,凑过去望了一眼,就看到只肥胖的野鸭。 和冷冽一样赶来的还有几个弟弟。 八百米的长刀抽出来了,都不好收回去。 “我的嫂嫂啊!你这一嗓子,鸭毛都见不着了。”冷奕宁一听不是人有事,放了心,打趣道。 “不会不会,有蛋呢!不会扔下孩子跑的!”上官琅玥兴奋地像个孩子。 小梨子脚踩进了河沙里,就要赶去帮忙,越夏都没有来得扯住他,只能追进了沙里。 小桃子则急得不行,又怕沙子脏,又想去看捉野鸭子,急得直扯越冬,越冬只能把她抱起来,自己踩进了湿润的沙里。 冷冽不负众望,钻出苇丛时,一手提溜了一只大肥鸭子,得意道:“夫妻俩,一锅端了。” 岸上的一片欢呼。 “冽叔,蛋,蛋!给爹养伤!”小桃子只看到了鸭子没有看到鸭蛋,又急得不行。 今天一早听她娘说过,蛋最营养,要把带的鸡蛋留给爹吃。 小梨子已朝冷冽来的方向往苇丛里钻了,冷冽将两只鸭子往冷奕宁手里一塞,就去捉小梨子。 “没事儿,让他去玩!小桃子也去!”她拉着小桃子也钻进了苇丛。 苇丛里有一处苇草给野鸭压倒了,做成了窝,里面有十二只蛋。 小梨子和小桃子,一手握了一个,跟过来的越夏把衣前襟扯了起来,眼神示意冷冽往里装剩下的蛋。 冷冽光顾着看她红扑扑的脸,愣在那里。 “冽少爷。”越夏又叫道,他才回过了神,忙手忙脚乱地往衣里放蛋。 众人开始往回走,上官琅玥走在最后,去收拾刚才摘得的水芹,顺手就在河里给清洗干净了。 上岸时,看到岸上还有一个人,是解差中之一的宿九十,远远看,这男子身姿挺拔,和那五个老油子比起来,倒是有清流之感。 他话很少,上官琅玥想想,好像几乎没有听到过他没有说话。 “这不是你们郡王府的出游,这是流放,你们是罪人,请记得这一点。”宿九十声音冷如冰。 “知道知道,是我不对,肆意了,打扰您了。”上官琅玥太度非常好。 她挽起的裤脚忘记放了下来,露出雪白的小腿和脚。 “快看她那样儿!腿肚子都露出来了!干脆把裤子脱了算了!真不要脸!”柳瀚音骂道。 “就是!自己男人不行了,这是要勾引别的男人?!”张婉柔补充道。 “谁知道干了什么呢!你看看几位官爷,为何都对她另眼相待?”冷奕芸一脸鄙夷。 三人声音很小,上官琅玥并没有听到。 冷冽过来对上官琅玥说:“郡王妃,主人请您过去。” 上官琅玥就过去,以为是伤哪里有事,但她刚走过去,冷奕寒就握住了她的手:“还以为你有事。” “呃……没事。” 紧握着他的手,这才感觉到那修长的手上全是茧,所以武功高强不过是比别人练得多些罢了。 冷奕寒也细细品味,她的右手姆指、食指和中指有条形的茧。 还会针术。 晚餐多了烤鸭和野葱煎鸭蛋,差点把大伯家给馋哭了,冷奕宣自己也去了其他苇丛去寻,可是一无所获。 煮粥的陈蔻儿和宋清媛怕煮少了不够吃,就一路加,结果煮得多了。 上官琅玥斜了一眼宋清媛,就让她给大伯他们一人送了一碗去。 第014章 安全教育工作 宋清媛端了一大盆粥过去给冷云杰一家。 冷云杰冷笑一声,不打算要。 “秋河公,不要置气了,身体要紧。”宋清媛声音轻柔地劝道。 “我们不要她的东西。”冷云杰不松口。 可是冷沐驰端起碗就“呼呼”喝了起来,直叫美味。 那可不,你饿个两天,喝个白粥那都叫香,更何况这粥里煨了野菜和鸭架子。 “就这粥,都还是我差点跪下去求,才要到的。中午我看那饼都剩下了,就想给几位送些,但郡王妃狠狠训斥了我一顿,她还说……” “还说什么?!”冷奕宽咬牙切齿地问。 “还说……就算是馊了,扔了,喂狗,也不给你们一家吃。”宋清媛叹口气答。 “什么!”冷奕宽气得将手里的粥狠狠摔在了地上。 “大少爷,怎么还急了呢!哎呀,这粥也浪费了……”宋清媛忙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跑开去。 “大哥,你不喝你别扔啊!我们多喝一碗,明天还不知道有没得喝呢!”冷奕芸白了他一眼。 但凡是个正常的人,在填饱肚子与脸面面前,都会选择填饱肚子,不选,那只是因为还不够饿。 她和司徒恒狠狠将碗里的喝完,又去盛,生怕上官琅玥看到粥被她大哥扔了,而迁怒于其他人。 冷奕宽他们还带了个侍女名叫柳玉颜,是冷云杰正妻柳瀚音的族人。也是借了冷奕宽侍妾的名,这样好让他们有人用。 她此时也抓紧往冷霆悦的嘴里灌着粥,生怕一会儿没得吃,这位小主人又会哭个不停。 上官琅玥反而是没有冲过来教训他们,只是迎上了跑回来的宋清媛安慰。 “委屈您了。”宋清媛算是和五叔一辈的人,所以她用了您。 “无妨无妨,宽少爷,哎……说闻不得水芹那味儿,我劝他吃些,他还将碗扔了。”宋清媛挤出了几滴眼泪。 “不吃就不吃吧,饿得又不是咱们,明天他们想吃还没有了呢!”上官琅玥笑道。 晚饭依旧是冷奕薇抢着给喂了,她倒是落得轻松,于是带着两个宝儿玩耍,认路边的花花草草,顺便做教育工作,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哪些能吃,哪些略有毒性。 小梨子对那草是一点不感兴趣,问:“娘,那香香的虫子,是不是死了?” “嗯,死了,不过娘处理过了,以后可以用来入药,值很多很多银子呢!” “那我们有很多很多银子,是不是可以买好多肉吃?可以治爹的病?” “是的呢!” “那……”他怯怯地把手伸到母亲给他的布包里,里面装着各色的小石头,还有几个虫笼子,装着天牛这些他捉的小虫子。 这会儿他将笼子乖乖地放到上官琅玥的手中,两个虫笼子里…… “冷沐炀!”上官琅玥一声怒吼。 小梨子一听母亲在叫他的全名,就知道不好,撒丫子就跑! 上官琅玥就去追! 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飞毛腿,跑得那叫一个快! “你属火箭的啊!跑那么快!你给我站住!你看我今天揍不揍你!” “太奶奶!太奶奶!” “今天叫谁都不好使!” “爹!爹!” “离你爹远点!也不怕毒死他!” 小梨子伸出去想抱他爹大腿的手又缩了回来,委屈巴巴地说:“可以卖好多好多银子,买肉给太奶奶吃,还可以买药给爹治病……” 上官琅玥一把将他揪过来:“你还学会甩锅了?就是自己想玩儿!” 然后连拖带拽地把他弄到河边去洗手,一想,不行,这河都给污染了,于是又拿水袋装了水,走在官道中间去给他冲手。 一群人乐呵呵地看着上官琅玥教训儿子。 冷冽嘿嘿笑道:“主人,您小时候可没有挨过揍啊,谁家的小世子能挨揍?哈哈哈……” 是啊!王爷家的世子就是把屋烧了,把城烧了,也不可能挨揍。 “那难道不是因我小时候乖?” “哟,乖?!也是这么大的时候吧,差点没把隔壁祁王爷的小世子给揍死,还是你父王和爷爷亲自去赔罪,才算完事儿。”林容晓乐呵呵地看着重孙子挨揍一点也生气。 “那难道不是他先打我?以我的性格,我不会先动手。” “您当然不挨揍了,揍的都是冽少爷。”兰姨竟然也开起了冷奕寒的玩笑。 “对对,兰奶奶算是说对了,有时候打到身上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啥事儿。”冷冽拼命点头。 “怎么着,你现在是想趁着我受伤,眼又瞎了,报复一回?” “不敢,不敢,哈哈哈……” 正说笑着,上官琅玥就把小梨子给涮干净了,拎了回来。 她一想,这不行啊!得给他来个狠的,让他害怕才行,安全教育工作不能停啊!比读多少书都重要。 于是,她让小梨子站好,自己转到树后,去空间里找家伙事儿去了。 回来时,小梨子已经滚进了太奶奶的怀里。 “小梨子,你过来,好吃的。”她笑咪咪朝儿子招手。 小桃子也凑过来,要吃好吃的。 “哥哥先吃,你再吃。” 上官琅玥把一包芥末挤了一点点到他嘴里。 “啊!娘!”小梨子抱着头,眼泪汪汪,“头好麻!” “如果中毒了就是这样的感觉,怎么样?还捉不捉彩炙虫?”上官琅玥道,“比这还要麻!” “那我不捉啦!哎呀,快给我解药!” “还麻吗?” “咦,不麻了。” “彩炙虫会让你的头发麻,手发麻,过一会儿全身都像针刺一样的地疼,却不能动,直到疼死。如果你有什么事,那娘该多伤心?你想让娘伤心吗?” “我不想,娘。”小梨子摇摇头。 上官琅玥又将一本书交到他手里:“娘知道你喜欢小虫子,那就记清楚,哪些可以玩,哪些绝不能碰。” 这是一本黑苗医的药书,里面记录着各种毒虫。 “是!”小梨子兴奋地接过书。 怎么这么兴奋?!不再碰那些毒虫,我能信吗? “娘,我不玩虫子,我乖。”小桃子投入她的怀里,一边凶凶地看着惹娘生气的哥哥。 “小桃子最乖了,给你吃一个奶酪棒。” “谢谢娘!” 小桃子举着奶酪棒跳开了,小梨子一看自己没有,急忙去追。 “小桃子给我尝一尝呀!” “不给。” “我是你哥呀!亲哥呀!”哟,这还学会了道德绑架。 “那……给你舔一下吧……啊!娘!你看他!” 小梨子舔得那叫一个狠,一口下去,只剩了个棍儿给小桃子。 “冷沐炀!” 于是,又开始了一个跑一个追的过程。 冷奕寒只知道围在他身边的人都笑得一抖一抖,自己却看不见,就跟着笑。 自从被司徒恒踩了一脚以后,他的身边就一直有人守护,即便有人离开,也立即有人补缺。 第015章 睡得舒服 闹腾半天,一身臭汗,还好有河,大家就分批去河里洗澡洗衣。 露宿野外,解差们都是铺块席子往上一躺就算数。 流放之人是没有的,几十个人得背多少席子,一车都放不下,所以大家都是和衣一躺。 冷云杰一房只有柳玉颜一个侍女,冷奕寒这边还有越冬和越夏两个,冷云天那边也只有宋清媛一个侍女。 这四人都是近侍,不是粗使丫头,也多年都不做洗衣做饭这样的粗活了,现下一个人顾一大家子,活儿都不轻。 刚才还在吃饭时还在玩笑的贵妇们,现在有几人又开始凄凄哭了。下河洗澡本就感觉屈辱,现在还要和衣而躺,这可刚洗干净啊! 上官琅玥真想从空间里拿个帐篷出来,昨天就在想,但忍住了,这东西实在不好解释。 现下情况不明,如果露太多只怕会有麻烦。 她从车板的缝隙里拿出了四块书本大小的布包。一抖开,大家看到是块布。 这是野餐垫隔湿防水,都是300300的最大尺寸,一张能躺一家人都没有问题。 拿了一张给五叔李云天一家,又交代他们自己收好,以后露宿时接着用,拿了一张给六名解差。 这是加厚款的,躺上去有点软软的,肯定比竹席要舒服。 他们自己家占了两张,男女各一张。 小梨子想和父亲亲近,就说自己是男子,得要去爹那边睡。 “你不怕被抬走?”上官琅玥笑着问。 “谁会抬我走?”小梨子就去扯他冽叔的胳膊,并且四处张望。 “蚊子啊!”上官琅玥认真地答。 “爹身上有伤口,血气外溢,身边蚊虫会格外多些,你随你娘睡得离我远些才好。”冷奕寒也劝道。 “娘肯定有药!”小梨子看样子是坚决不走了。 上官琅玥笑笑,走到林容晓身边,轻轻帮奶奶按摩腿。 “你这一天给忙的,就自己休息下吧!不用管我,我还好。”奶奶心疼她安排这么许多人的饭食,还要顾着两个宝儿,属实辛苦。 “奶奶,我没事。” 她帮奶奶脱了鞋子,拿出一个艾条点燃,为她艾灸。 “给您灸一灸,稍微能缓解下疲劳,晚上也能睡得好些。这味道,也能熏熏蚊子。”上官琅玥解释道。 小梨子一脸得意,将小嘴凑到他爹耳边说:“我说了娘有药。” 冷奕寒轻轻笑,正想说什么,就轮到他了,不过,没有替他艾灸,而是替他和小梨子、小桃子熏了熏衣。 熏完又将剩下的艾条插在不远处的泥里,持续散发着香气,助眠又驱蚊。最后沿着布走了一圈了,撒了些驱蛇虫的药。 现在是初夏,蛇最是多。 “兰儿,去把……”林容晓刚想说把两个孩子喊过来睡,起身一看,又气得不行。 大伯那一家也真是没脸没皮,不敢往这边挤,就挤到了老五家那边。他们家才六口,垫子还有富裕。 “您让过去点啊!地方不够,就让下人自己找地方睡去啊!”看到有些挤,冷奕宽很不满意。 “大家都不易,挤挤吧!”冷云天诺诺道。 老五一家本就没什么气性,只得一挪再挪,让出了更多的地方。 “我看,人家那边宽着呢!玉颜和宋姑娘去陪人喝一杯,说不定这一路我们日子会好过些呢!”司徒恒故意打量着柳玉颜说。 柳玉颜怔红了脸,却不敢还嘴,眼泪就要掉下来,巴巴地看着冷奕宽。 但冷奕宽却和司徒恒笑成了一团。 宋清媛咬着牙,也没有回嘴,只是默默地坐到一声大石头上,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她三十多岁没有嫁人,因是李沅芷带来的,大家就尊了声姑娘,一直这么叫着。 本来,李沅芷是想让她也跟了冷云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冷云天就是不喜欢她,一来二去,反而将她耽误了,后面干脆就没有了嫁人想法。 司徒恒和冷奕宽还在那里说笑,宋清媛只觉得得刺耳无比,但冷云天看到她受辱,却一声都没有吭。 最后,冷奕宁就把冷奕宏给叫到了自己这边,冷奕宏巴不得,他和冷奕宁自小亲近。 林容晓又把冷奕薇给叫了过来,有些心疼她。她白天照顾着冷奕寒,奶奶也看在眼里。 秦暮语去叫了宋清媛,可是她却拒绝了。 上官琅玥不动声色,也没有打算再拿一张垫子出来,就要看他们缩一块儿。 刚入睡时,各种响动,主要是来自去大伯那边,打蚊子的声音,你挤着他,他压着我,推来打去的声音。 两块垫子是拼在一起的,冷奕寒在男人那块垫子的最里侧,紧挨着另外一块垫子,女眷们自然地把这边垫子最里侧的位置留给了她。 上官琅玥也着实累了,不去管这些,躺到了冷奕寒的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几分钟,她就靠到了冷奕寒的身上,把他当成了自己卧室床上的那只条形抱枕。 她腿伸上来那一下,差点没有把冷奕寒给送走。 是的,他也是人,有伤只是不怕疼,而不是不会疼。 他侧头看了一眼上官琅玥,一片漆黑,佳人在怀,自己却不得见。 夜色中,她又浓又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地颤动着,丰盈的唇微微张着,眉头轻蹙。 显然,这姿势不太舒服。 冷奕摸了摸她的头,才放现她是直接睡在垫子的,头下没有垫东西。她把自己的外衣给他垫在了头下,他摸索着将自己的手臂塞到了她的头下。 没想到这一下,把她给舒服到了,一翻身就极其自然地抱了过来,还扭了几扭,换了几个姿势,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但直搓得他龇牙咧嘴。 上官琅玥一晚上倒是睡舒服了。 天微微亮时,她醒了过来,一睁眼,自己正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冷奕寒身上。 她想立即松开,可肩膀却被冷奕寒给箍住了。 他轻声道:“还早,再睡会儿。” 上官琅玥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冷奕寒朝向她,右手摸上了她的脸,一寸一寸,眉骨,鼻梁,睫毛、唇、下巴。 “我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模样了……” “我也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 冷奕寒还想说什么,一声尖叫打断了他。 第016章 写个借条吧 发出尖叫的是冷奕芸,她扑在地上,哭喊道:“相公!相公!你怎么了?!” 又不知道在做什么妖,上官琅玥根本不想理他们家的人,坐起身开始梳头,先梳成马尾,再随意一挽,方便得很。 原主这瀑布一样的黑长直,无论是发量还是发质都让人羡慕不已。 “何事?”冷奕寒问。 上官琅玥摇了摇头,这才想起来他看不见,于是说:“不知道。” 她接着美滋滋欣赏自己的长发,去看热闹的冷奕宁跑了回来,告诉众人:“不知道怎么搞的,倒在那里不动了,好像……” 一看两个宝儿也揉着眼睛看着他,冷奕宁口中“死了”两个字,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只做了个口型。 这瓜得吃啊!本着有瓜不吃反人类的精神,上官琅玥也凑了过去。 见人倒在他们营地约摸几十米远的路边上。大伯家的人正一圈围在那里。 “死了?”冷奕宸也凑了过去,伸着头看。 “还没,但我看是快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冷奕宁摇摇头。 冷奕宽看到司徒恒的面色发黑,疑惑道:“难道中毒了?” 此话一出,就连冷奕宸和冷奕宁,也都一同看向了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冷奕芸的伸出爪子。 速度之快,其他人不约而同为这个疯婆子让开了道,好让她直接冲向了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退了两步,在她到近前时才一侧身,躲了过去。冷奕芸扑了个空,伸长手整个人都扑到了地上,来了个狗啃泥。 “不是我。”上官琅玥撇撇嘴。 “你这杀人凶手!我们要报官!把你抓起来!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啊!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杀就杀?!”大伯冷云杰指着上官琅玥就骂。 “你心肠太毒辣了!踩了他一脚而已,至于拿他命吗?!”大伯母柳瀚音也加入进来。 冷奕芸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哭喊道:“你还我相公命来!” “死了吗?”上官琅玥拿下巴点了点司徒恒。 “这……”大家听到她的话,又不约而同看向地上躺着没人管的司徒恒。 “呃……好像还有一口气。”冷奕宁帮他们答了。 “那等死了,再来找我算账。反正不管是不是我下的毒,都得算在我头上。”上官琅玥冷笑道。 “什么!” “你说什么!” 上官琅玥不理众人,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如何?”冷奕寒闻到药香,知道是她回来了,于是问。 “中毒,还有一口气。” “何毒?” “你怎么不问是不是我下的?” “若你要毒他,何必等到此时。” “就是,我要毒他,还能让他走出这么远?!” “这么……远……”冷奕寒轻笑一声,“还是看看除了彩灸虫,还丢了什么吧,怕是还有银子。” “你怎么知道他偷了我的虫?我去,还有包里的碎银子!”上官琅玥咬牙道。 包挂在树枝上,里面本来也没有什么东西,就几两碎银子和些随身物品而已。大钱怎么可能放在外面,咱是有空间的人。 “你说,小梨子是不是天生不怕毒?你可否试之一试?”冷奕寒转了话题,这人的死活不在他的胸中。 “你有病吧!”她骂道。 冷奕寒怔了一怔,什么?这女人居然,骂他。 这时,冷奕宽已经找了许淳义过来,控诉她杀了司徒恒。 “是否夫人所为?”许淳义问。 “回许官爷,并不是。此人想跑,偷了我的毒虫还有银子,可是才走到路边就中了毒。我想,现在虫和银子应该都还在他身上。”上官琅玥冷静道。 许淳义示意莫锦良前往查看。 “莫官爷,小心些哦。”上官琅玥提醒。 莫锦良走过去,拿根树枝在司徒恒身上扒拉了一下,果然就看到了上官琅玥装虫的瓶子和碎银子。 瓶子已经碎了,里面装的是小梨子昨天晚上交出来的两只活虫,有一只虫子被压扁了,正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另外一只应该飞走了。 上官琅玥昨天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就把它们装在瓶子里锁在了药箱里,药箱放在马车上远离食物的地方,这些大家都看到了,只是没想到司徒恒居然会来偷。 也真是不要命了。 本来偷就偷了,结果黑灯下火的,他没走出多远就摔了一跤,把瓶子给摔破了。 “就地埋了吧!”许淳义对大伯家的人说。 “还有一口气。”莫锦良答。 “许官爷,可否带我家相公去就医?求求您了。”冷奕芸坐在司徒恒身边,终于想起来这事儿了。 “他不姓冷,死便死了,写个报呈就扔在那里吧!我们出发!”许淳义吩咐道。 “你救救他!”冷奕芸这时才想起上官琅玥来,跑过来扯了她的衣。 “自作孽不可活!”冷奕宸在一旁道。 “你确定要救他?”上官琅玥问道,“他打算丢下你跑哦!” “救。”冷奕芸听到这句话,身体抖一抖,若不是出事,两人感情还算好。 “那行,先交钱吧!”上官琅玥点点头。 “交,交钱?”冷奕芸抬起脸。 “嗯,手术费、药费,合计一千两吧。” “一,一千两?”大伯家的人异口同声道。 “黄金。”上官琅玥补充道。 “什么?!” “怎么,他的命,不值一千两黄金?那到时,经过安州司徒家袓地,你们自己去跟他们解释吧!”上官琅玥转身要走。 “值,我们也没有啊!别说一千两黄金,一两黄金都没有啊!”冷奕芸苦着脸道。 “那写个借条吧。”上官琅玥想了想道。“写明你和司徒恒欠我一千两,签上名按上手印。” “借条?” “你大概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不想写那就挖坑吧,别耽误赶路。”上官琅玥踮脚看了看地上躺的司徒恒。 柳瀚音撞了撞自己的女儿,示意她写,欠点钱总比当寡妇强。况且,若是将来能翻身,一千两也不是什么大数目。 冷奕芸点了点头:“那我签。” 上官琅玥于是从包里拿出纸笔,快速帮她写好了,让她签名,又拿出一只口红抹在冷奕芸的食指上,让她按上了手印。 她又走到司徒恒身边,让冷奕芸给他的手指上也抹了口火,让她拉着他的手给按上了手印。 上官琅玥把借条收好,对众人道:“好咧,你们站开些。” 第017章 狐狸精 上官琅玥将针包铺开在司徒恒身边,双手戴上乳胶手套,解开他的衣,开始施针,几乎把所有针都用上了。 现在的司徒恒看起来就像个巨型刺猬。 最后,她掰开他的嘴,灌了一瓶子药水下去。 “完成,收工!”上官琅玥拍了拍手,扯下手套。 “这就完了?这针要一直扎着?”冷奕芸问。 “哦,忘记了,你们自己拔下来吧,地上挖个坑,把针埋了。”上官琅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就这你收一千两黄金?!”冷奕宽很是不解。 “我想,你大概是不懂什么叫知识产权吧!那我给你打个比方哈,你吃鲍参翅肚和那硬饼是一样的价吗?”上官琅玥满脸戏谑。 “那算是药,什么手……手术呢?!你做了什么术?” “那针不是术?你会?那你刚才怎么不来?” 冷奕宽回头一看,家里的女人们正围着司徒恒拔针,刚才冷奕芸拔了半天才拔掉几根,于是大家齐齐上阵。 冷奕宣知道没有人能帮忙,就默默拿了个棍子,在一旁帮妈妈姐姐们挖坑埋针。 上官琅玥转身就走,再不走,要憋不住笑了。 冷冽把看到的情况说给冷奕寒听,冷奕寒想忍着笑,但一忍腹部肌肉就收得更紧,身上的伤扯动更厉害,又痛又痒,非常痛苦。 “你这么扎法,血脉倒行逆施,会不会残了?”冷奕寒不知道她在哪个方向,所以看的是前方。 “你懂我难道不懂?至多……嗯……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冷冽听到倒行逆施,总算是明白冷奕寒在笑什么了,但这句又是没明白。 “滚!”冷奕寒斥道。 “下回不能太黑,怕他们没本事还,再治就收五百两吧。”上官琅玥盘算到。 “仇报了,可痛快?”冷奕寒听到了她的方位,于是这次脸面对的方向对了。 “这可是帮你报仇呢!收一百两。” “黄金。”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同时道。 说话间,大家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出发。而司徒恒身上的针也终于被清完了。 “为何还不醒?”云奕宽过来问。 “那是药,不是神仙水!背着走吧,两个来时辰就能醒了。”上官琅玥冷冷道。 “快!都快点!今日耽误了这许多时间,再走得慢,小心我的鞭子!午时的休息也取消!中饭边吃边走!”莫锦良抽出鞭子,狠狠地抽在地上。 这鞭子比什么激励都强,大家都行动了起来。 大伯家三个男人,一个是长辈,一个又还小,背司徒恒的活儿就自然地落到了冷奕宽身上。 他刚想停下休息,莫锦良就给他背后的地下来一鞭子。 男人们腿长走得快,女人们衣裙相裹,走得慢些。所以慢慢地,女眷们就走到了一起。 宋清媛正好与张婉柔走到了一排。 “这一剂药不知行不行啊!”宋清媛一脸担心地问。 “看样子应该行了,脸没有那么黑了。”张婉柔答道。 “那郡王妃可太厉害了,一剂便药到毒除。”宋清媛点点头。 “我呸!真要那么厉害,那眼瞎的,怎么治不好?”张婉柔扭着自己的腰肢往地下啐了一口,“不知这几年竟学了这许多妖术,平日那样温顺的模样原来都是装的。” 两人年纪相仿,都刚三十多岁,张婉柔略大几岁,平时在府里也有走动。 “真的呢!我看着怎么都不像是原来的郡王妃了。”宋清媛点头应和。 “谁知道是不是妖精变的!一晚上添了那许多东西,谁家店铺晚上开门?!”张婉柔越说越起劲了。 “晚上若是敲门,也定会有人做生意的吧,银子谁不想挣……”宋清媛辩解道。 “你和她住一屋,见她出过门吗?” “姨娘这么一说,我晚上起夜见她也在呢!而且如果我们私自出了驿馆,那是要被官爷们给射杀的啊!”宋清媛一脸惊慌。 “你说说,是不是个妖精!说不定就是狐狸精!”张婉柔恨恨道。 两人的话没有传到上官琅玥的耳中,她正在最后面看着宝贝儿子,怕他再去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这些话,被大伯家的、五叔家的、还有兰姨听了去。 兰姨脸色凝重,手攥着帕子,紧走两步,追上由秦暮语扶着林容晓。 她想起了出行第一天中午,上官琅玥给她吃的那个馒头。那个滋味,是她从来没有吃到过的。 后面的一堆女人已经越聊越起劲,恨不得谁会个法术来把她收了去才好。 冷奕薇没有在这堆女人之列,在上官琅玥不在冷奕寒身边时,会时常去照顾,拿帕子擦擦手,抹抹点。午后热的话,就会拿衣袖给他扇扇。 每一次,冷奕寒都能知道是她,会轻轻唤:“薇儿。” 五叔和大伯一家还是不同,他书读得多,两个孩子倒是教得懂事有礼。不像大伯家的三个,本事没有,只会借着郡王府的势,嚣张跋扈。 背地里,冷奕寒不知让人给他们擦了多少次屁股。这五年不在,这些事儿都是交给五叔和奶奶办的。 司徒恒到午饭时才醒。 严舒雁见自己相公累得都快趴下了,衣服也湿透了,于是去求许淳义,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下。 许淳义同意了,他想的是要再病两个,更走不动了。 顺便,把午饭解决了。 昨天做的槐花饼还有一些,上官琅玥拿出来分给自家人,这一回自家人都不够分,连五叔家也没有份了。 大伯和五叔家全是吃莫锦良发的硬饼。 上官琅玥走到车后进到空间里,空间只要打开,这个世界便会停止,直到她关上空间。 她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碗麻酱扮粉。 出来时,带了四个营养三明治,两个完整的,两个用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拿保鲜袋装好。 照例,先带两个宝儿去草垛子里喂饱。 见她过来,林容晓叫住她:“琅玥啊,我给你留了一块饼,你快吃吧!” “奶奶,我不饿,你吃吧!”说完,她打了一个饱嗝。 林容晓和兰姨两人相互看看,这一口东西没吃,怎么会就饱了呢! “奶奶,我去照看郡王。” 上官琅玥把那个保鲜袋拢在袖子里,让冷冽出发时走在队伍最后。 出发后,她就在担架旁边走,一会儿投喂给冷奕寒,一会投喂给抬人的冷冽和冷奕宁。 把他们也喂得饱饱的了。 “大嫂,这是啥?这么好吃!” “别问!问就杀你灭口!” “哦……” 第018章 定个排班表 上官琅玥又去求了许淳义一次,想要改道,许淳义仍是没有同意,她只好作罢。 所以晚上仍是露宿,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大家显然已经适应多了。 许淳义因为吃了上官琅玥的手艺,已经不想安排饭食了,于是直接把这个工作交给了她。 但今天这地儿不理想,河滩是石滩,没有水芹,也没有苇丛,那就是没有新鲜东西吃了。 她想了想,一个锅焖饭,一个锅煮汤。 泡发了干香菇,又拿了一小块腊肉,都切成粒扔半熟的饭里。汤是泡发的裙带菜。 这样也算是有饭有菜了,大家这几顿也没有吃干饭。 饭熟以后,将灵魂蒸鱼酱油从锅边淋下去,立即焦香四溢。 今天,上官琅玥用了量杯,按人头来算的饭量,十分精准,只少不多。 她让秦暮语先给解差送去,自己来分其他的,给自家老二老三盛的时候,她使劲压了压。 冷奕宁就一脸坏笑看着她压饭,拿眼看着那肉粒,上官琅玥就拿勺子去寻多了几块压到他碗里。 自己家人分完了,这才轮到老五家,老五家一人大半碗饭加小半碗锅巴。 等冷沐驰跑过来时,只剩下锅底焦黑不能吃的锅巴了。 其他人早就知道上官琅玥不会给他们饭吃,只能鼻子里吸着香气,默默啃硬饼。 回头一看,冷奕薇将自己的饭碗放在一边,正在喂冷奕寒,她就干脆坐下来准备吃饭。 肉基本到了冷奕寒、冷奕宁还有两个宝儿碗里,两个宝儿正吃得满嘴流油。 “下一顿起,你们两个自己吃!不能再让越夏和越冬喂了,她们是姨,不是下人。”上官琅玥正色道。 两宝儿一听,就去夺碗,自己来吃。 “可不是嘛!我们家的孩子多聪明,自己会吃的嘛!” “嗯,娘,我们自己吃!” 越夏就和越冬也端碗吃饭,把自己的碗里的肉捡到宝儿碗里,宝儿又把肉舀给娘。 正在他们一片母慈子孝,其乐融融时,对面传来了叫喊声。 冷沐驰朝冷奕寒慢慢走过去,大家没有在意,可是就到近前时,他快跑了起来,冷冽忙拦在冷奕寒和冷奕薇前面。 但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冷沐驰人是被拦住了,但他一扬手,把一把沙土给撒了进了冷奕薇端着的碗,还有脚边的碗里。 冷奕薇看着吃剩的半碗饭里全是沙,眼泪就“吧嗒吧嗒”流下来。 “哥,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碗饭我都护不住,我太没用了……”她抹着泪,想去挑碗里沙。 可是沙又怎么能挑得出来。 “冷沐驰!你太过分了!”冷奕宁揪起冷沐驰的衣服,将他整个人拎起来,提到远一些的地方。 “冷奕宁,你住手!你和个十岁孩子计较什么!他不过是贪玩而已!”严舒雁立即跑过来护犊子。 “贪玩?那等你明天吃饭时,我也贪玩一个,你是长辈,你可别和我计较!”冷奕宁也不客气地回道。 “我要是有饭吃啊!可不会厚此薄彼!谁都有份!等我有饭吃了啊!你也撒!尽你撒着玩!”严舒雁拉起儿子就走。 冷奕宁只得回来,自己碗里还有些没吃完,他对冷奕薇说:“薇儿,你把我这些喂给大哥。他有伤,不能饿着。” 冷奕宁、冷奕薇和冷奕宣三人同岁,只差月份。 “我够了。薇儿还一口没有吃的,你的给她吃。”冷奕寒摇头道。 “吃我这碗吧!我反正减肥,已经喝一碗汤,够了。”上官琅玥这时才走过来,把自己没动的碗放到冷奕薇手中。 “寒嫂嫂,我不要,我也不饿……” “一人一半,别再推了,再推也扔沙里。”上官琅玥把那碗有沙的倒掉,涮了碗,将米饭一分为二,和冷奕薇一起吃了。 上官琅玥只负责做饭,不愿意洗锅,秦暮语知道,就主动要去洗。 “暮语,你等等。你刚才已经泡了菜,煮了汤,你不用动了。” “可这……” “现在都没有主仆之分,活得分着干。我这里安排了排班表,你们自己看看,主动承担起来,不干的,自然就是没有饭吃了。”上官玥琅站在空地中间,对众人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排班表,上面写了事情和分配的人员。 “现在我们需要一名监督人员,提醒排班,记下谁偷懒、谁做的不好,会有相应的处罚措施。” 大家你看看,我看看你,没有人吱声。 “宋姑娘,我看您年纪在中间儿,又细心体贴,最是合适了。要不就您吧!”上官琅玥也不等她答应,就把这张纸交到了她的手中。 “我……这……不好吧……我一个下人……怎好使主人们做事……”宋清媛捧着纸,真就像捧着一块烫手山芋了。 “哎,正是因为您是下人,有经验!他们都是主人,都没有干过活儿,所以才需要您的支持和鼓励,还有帮助啊!”上官琅玥拍拍她的手臂。 “对对,我看合适,我记性不好,这活我还真干不了。”李沅芷接了话。 “就是,婶娘说得对。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大家鼓掌欢迎我们的监督员。”上官琅玥率先鼓起了掌。 大家也都跟着鼓起掌来,宋词清媛红着脸,收起了这张纸。 晚上,大家正准备休息,几名解差走过来,从车底拿出一捆麻绳,将睡在一铺的几人捆在一起,绳尾端最后扯在他们解差手中。 最后,只有上官琅玥、冷奕寒、林容晓以及几个孩子没有被捆起来。 大家知道是因为昨天司徒恒的逃跑,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怨言,有也不敢朝解差,而是朝已经逐渐康复的司徒恒。 也许是太累了,大家比昨天安静,不一会儿,就传出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和重重地呼吸声。 今天夜色很好,圆月当空,把地面照得雪亮。 有一个人没有睡,她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她伸手摸了摸一左一右两个宝儿,宝儿已经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冷奕寒,没有反应,他也睡熟了。 上官琅玥坐起身,沿着营地走了一圈,然后快速离开,隐进了夜色中。 第019章 娘家别院,我来啦 二十里地,也就是十公里,对于上官琅玥这副身体来说也不算什么,哪怕是走路也就是往返三个小时的事。 没想到一个弱软的官家小姐,居然锻炼得这么好,像是天天运动的样子。想是因为男人既是郡王也是阵前将军,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过软弱吧! 更何况,咱空间还有车不是! 汽车是开不了了,怕路不够好,摩托车动静又太大,于是她选了辆山地自行车。 在古代就是有一点好,入了夜就几乎没有人在外面,她可以放心大胆地骑。车前的小灯指引着她在官道上前进。 上官琅玥用了太医院里的药,成分比安眠药安全得多,但时效短,不过时间也足够了。 只有一个人没有吃这个药,那就是冷奕宁,之前上官琅玥已经和他通好气,让他守着营地。 她怕把人都药倒了,狼来了也不知道,回来只剩骨头渣子就没得玩了。 冷奕宁年轻,武功也好,最主要是容易说服。 很快,上官琅玥就来到了飞泉城郊一处小山坡。 从小山坡上往下看,有一座依山而建的豪宅,正是右相上官懿的别院。 她父亲这人谨慎,狡兔三窟,有不少外宅。上官琅玥只知道璃都附近的这几个,说不定各城都有,到时一路走下来,可以打听打听。 咱争取一个院子都别漏了。 她一直玩攀岩,所以从空间里拿了一组安全绳,系在山坡最靠近别院院墙的树上,非常丝滑地落到了院墙上,接着又滑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只有管家和一些仆人。 因为主人不常来,所以主人家住的院子是锁起来的,平时不让他们进入。 上官琅玥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库房的院子,剪开了锁去收东西。 库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一个博古架上有些金件、瓷器摆件,几条参,几箱子散银,一些不值钱的字画。 她先将这些东西都收了。 就这?不可能!这么大个院子,而且他还常来,不可能只有这些东西。 于是她又摸进了她爹的书房。 书房里有些尘,但有一处柜角的尘有些异样,像是空气流动所带来的痕迹。就这里了! 咱怎么说也是个盗墓迷,找个金库入口肯定难不倒。 她的纤长手指轻轻触摸着柜的各种棱边、柜上的摆件,很快就找到机关所在。一声轻响,柜子移动开,露出了小金库的门。 这锁太粗,剪不断,上电动工具! 没想到,电动工具发出了一声巨响!她知道响,但是不知道这么响,而且之前用没有这么响啊! 再操作下来,发现应该是门的材质不同,但好歹是打开了。 门打开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甚至没有来得及细看。院子外已经传来了人声,仆人正在往这边赶。 完蛋!这要被逮住那就麻烦了,她数罪并罚,估计要被杀头。冷家人自身难保,可不会有人为她出头,救她的命啊! 她赶紧跑出院子。 好在是路熟,一闪身就躲进了隔壁的院子里,藏在门后面,直到灯笼火光经过这院子往书房那边去。 她出了院子,没走两步不知道绊到了什么,狠狠地摔到地上,然后借着斜坡,一直滚到了底。 磨破了手掌,碰破了下巴,牙齿撞破嘴唇里的肉,血涌了一满口。 但刚倒下,还没有叫出声,就有两个人跑过这条路,拿灯往院里照,没有看到什么,又退了出去。 好险!刚才要是没滚下来,正好和这两人打个照面。 “唔……”她轻哼了一声。 “唔……”不远处有人声。 上官琅玥的头发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是谁?”她将口里的血吐到一边,哆哆嗦嗦问。 “小……满。”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她的眼睛中适应了光线,看到自己的不远处有个脏乎乎的小女孩,不知道年纪,但两只大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刚才应该是绊到了她,然后两人一起滚了下来。 “你……”上官琅玥不知道要说什么,组织不好语言。 “走。”小满轻声道。 说着猫起腰在前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一眼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没有迟疑,立即跟了上去。 小满似乎比她还熟悉这里,七弯八拐地将她领到一处十分偏僻的角落,钻了角落里的茅草中。 茅草丛后中有个圆形的狗洞,小满轻轻松松钻了出去。 考验身材的时候到了。 上官琅玥看了看洞的尺寸,深呼吸一口气,也钻了过去。 有点卡,但还好没有卡住。要是卡住了,那可比现场被捉还要丢人了。 出去一看,已经到了别院外。 小满似乎知道她藏车的地方,走到那里就停了脚步。 “小满,谢谢你救我,刚才没受伤吧?”她想到自己身上的伤。 小满摇了摇头。 月光下,上官琅玥总算是看清了小姑娘,大约五、六岁的样子,比俩宝儿大一点,像是乞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布。 她拿出两个白馒头递过去。 小满摇了摇头。 她又拿出两个金锭子。 小满还是摇了摇头。 “你什么也不要,那我走了啊!我赶时间。你住在附近吗?我下回一定回来谢你!”上官琅玥摸摸她的头。 小满又摇了摇头。 上官琅玥怕时间赶不及,就跨上车准备走,但小满又抓住了她的自行车。 “怎么了呢?”她耐心地问。 “娘。”小满轻声道。 “你娘?你娘怎么了?” “你,娘。” “我?我不是你娘。” “是。”小满笃定地说。 好嘛!这还多了个闺女。 她正想再解释一下,就听到了人声,也管不了小满,跨上车骑了就跑。 踩了两下,她又有些不放心,回头一看,竟然看到小满在追着她跑。 她只能停下来,把小满捞上车,放在前杠上,又把她的手按在车把上,说:“抓紧!别掉下去了!” 趁着追兵未到,上官琅玥一阵风似地骑车跑了,直到出了飞泉城的范围,她才停了下来。 两人坐下休息,她又把馒头拿出来递给小满。 小满看着她:“娘,吃。” 孩子似乎不太会说话。每次都是一个字,两个字。 “娘不饿,你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顺利把这“娘”字给接了。又拿了一瓶甜牛奶出来替她插好吸管。 她乖乖啃,吸了好几次,才学会用吸管。 “你家在哪里?” 小满摇摇头。 “没有家?” 小满点点头。 “那跟我走?” 小满又点点头。 好吧!两个也是带,三个也是养,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她回到营地不远处,先把车收了起来,牵着小满走回营地。 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她定了定神,走了过去。 第020章 娘的小福宝 除了几个孩子,大人们似乎都醒了。 “还以为你跑了呢!”冷奕宽阴阳怪气道。 “您好像挺失望啊!我跑了您的饼就变软了吗?就不用去流放了吗?”上官琅玥回道。 小满似乎很害怕人,抱住她的腿躲在她身后, “你去了哪里?”许淳义质问道。 “去方便了一下而已。” “这许久?” “肚子疼,腊肉吃多了,太油。”上官琅玥说完还瞥了一眼冷奕宽。 “这是谁?” “刚才去方便,听到有孩子哭,原来是个流浪的孩子,这大晚上的怕被狼叼了去,就带了过来。” 天还没有亮,大家见到人回来了,就接着休息。 上官琅玥躺到冷奕寒身边,冷奕寒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他的鼻子轻轻一缩,闻到了微微的汗味。 她还没有睡多久,天就亮了,睁开眼,三个宝儿正六目相对。 小梨子和小桃子,好奇地看着脏脏的小满,一个伸手摸着她乱糟糟的头,一个去握了她的小手。 小满倒是没有躲。 “娘!” 见她醒了,三人同时叫道。 “娘,她怎么也叫你娘?” “呃……干娘,简称娘。”上官琅玥接道。 小梨子和小桃子似乎懂了。 大家起身洗漱,收拾东西,小满一直紧紧扯着她的衣服后摆。 上官琅玥就帮她也洗了一洗,换了小桃子的衣服。她个子比小桃子高些,但瘦多了,所以也能穿,就是袖子和裤腿稍短了些。 洗干净一看,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早饭都吃硬饼,上官琅玥不想问许淳义多要,就把自己的递给小满。 小满没有接,拍拍肚子表示不饿。 两个宝儿看到了,一人掰了一些自己的饼递给小满,小满仍不接,两人就直接往她嘴里投喂。 这俩怕是小天使吧! 上官琅玥爱得不行,就双手揽了三个宝儿,挨个儿亲。 一亲,小桃子发现了她下巴上的伤:“娘,受伤了?!疼不疼呀!” “不疼,不小心磕了,多亏你们小满姐姐救了我,不然还要受更重的伤。”上官琅玥答道。 两个宝儿,小桃子掰着她的下巴使劲儿吹。 小梨子去找他冽叔拿了父亲用的药,用手指头挖了一大坨,糊在她下巴上。 我的儿啊,这东西是太院医的特制金创药,金贵着呢!用完就没得了。 空间里囤的东西,不像商场的东西会自动补货,金锭子、银锭子也一样,用完就没了。 所以还得加油囤,不停地囤才行。 她正想着什么时候去看一下昨天囤的货,冷冽就扶了冷奕寒走过来。 “伤了哪里?”冷奕寒关心地问,刚才他听到小梨子来讨药了。 上官琅玥呵呵一笑:“没事,摔了一跤,把下巴给嗑破了。” “晚上是去捉鬼了吗?”冷奕寒打趣道。 “可不,捉了只漂亮小鬼。”上官琅玥抓了他的手,按在小满的头上。 冷奕寒已经听说了,所以并没有感到奇怪。 “郡王,我可否留下她,她孤身一人,比两宝儿大不了多少,挺可怜的。”上官琅玥这会儿才想起他是一家之主。 “自然可以。”冷奕寒想都没想就应了,冷冽就是他几岁的时候从外面领回来的。 上官琅玥去找许淳义,请求他让小满留在队伍里。 “我看你是找死!”莫锦良伸出巨大的手掌捉住她的脖子。 这要以前,冷冽是要上前的,但今天,他等了一等。 冷奕寒只听到众人呼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上官琅玥先扎了一针到莫锦良的手上,他立即就被卸了力,她接着出拳击中他胸口,脚也同时踢向他的膝盖。 莫锦良被打得退了好几步。 “别随便欺负女人,我父亲官拜右相,我要没点防身术,怕不知道被掳走多少次了!”上官琅玥冷笑。 这可是真的,家大业大也有烦恼,父亲自她几岁起就请了专家教她徒手格斗。 虽然除了打倒几个色狼外再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到拼命时,想是也能用一用的。 “会武功。”冷冽对冷奕寒轻声道,他居然从冷若冰霜的主人脸上看到了慌张之色。 “我来请求,是给你们脸,你们要是给脸不要脸,那我就撕了。反正到荒境也是个死,我保证你们也别想回璃都。”上官琅玥狠狠道。 “冷夫人,不必如此。”许淳义上前一步。 “人我是一定要带着的,谁来管,我就毒到他半死不活,痛苦地活到八十八!一日不少!” “你!”莫锦良气得脸都红了,伸手要拿鞭子,谁知道手握的不是鞭子,而是一种冰冷的触感,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黑蛇已经爬到了他的腰上。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你自己看管,我们的供给反正没有她这一份。”许淳义打了圆场。 就没有一个平静的早上,许淳义叹了一口气。 这一趟,银钱虽然多了几十倍,但甚是难走。 好不容易出发了,队伍上了官道,上官琅玥走在车后方不远。 “娘!”被小桃子绊住的小满突然大叫了一声。 上官琅玥便停下脚步往后看,小满在朝她着急切地招手,她就往后走了两步,还没有到小满身边,背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原来是车后面绑的行李掉了下来。 上官琅玥一身冷汗,如果刚才小满不叫她,那这些箱子就会直接砸到她身上,非死即伤! “小满,你真是娘的小福宝!一次又一次救了娘!”上官琅玥抱住她,“吧唧”亲了一口。 嗯,这应该是穿越自带的金手指吧!怕你活不过一集,给你来个福宝挡挡煞,增增运,上官玥琅心里想道。 吃了午饭休息时,她终于进空间去看了看昨天晚上囤的东西。 金、银必不可少,库存又涨了。 要是能自制个清单就好了,不用一样样看。 心里这样想着,银色大门上就出现了一个电子显示屏,上官琅玥一看,上面写着,日期、地点、以及囤货种类和数量。 好嘛!有求必应。 她翻动页面键到最后几页,查看昨天的囤货情况。 地点:泛溪别院 物资:金五万两,银二十万两,珠宝十箱…… 这原主父亲绝对不干净!关键怎么还有…… 第021章 吃个火锅吧 一连走了几天,已经到了光州的边界,过了飞龙山,就要进入安州的范围了。 光州是天璃国中南部,是都城所在地,州中各城都繁华富庶。 荒境则在天璃国最北,越往北走也就越荒蛮。 这天刚到光州最后一站飞虹城官驿,就有人等在官驿门前。 “小弟!”大伯的妾室张婉柔一声惨叫,人就扑了过去。 冷云杰也忙跟了过去,叫道:“贤弟啊!” 原来来人是张婉柔的亲弟弟,他本来是璃都人,找冷云杰拿了笔钱到飞虹城做生意,就把家安在了这里。 他倒是个老实人,全家人也确实借了郡王府的势和钱,想着来报恩。 “姐,姐夫,你们受苦了,我算着时日,在这里等了几天了,还好没有错过。”张青山扶住了两人。 张青山也是做生意的,知道路数,也会来事儿,先去给解差们行礼,又拉到一边给了银子,还说已经在驿馆给他们专门备了好饭,请他们去吃。 张青山还把一行人的住食也都安排上了。 上官琅玥刚要进门,张婉柔水蛇腰一扭,拦到了她的身前。 “这里都是我弟弟安排的,没有你们的份。”张婉柔挑挑眉。 “怎么,这是驿馆还私馆?你弟弟开的?”上官琅玥特地退出去,又看了一眼牌匾。 “有些话不能乱说,要杀头的!”冷奕宸冷笑道。 张青山忙扯了扯张婉柔,笑道:“都是亲人,怎么能没有份,都有都有。” “多谢您的好意。”上官琅玥欠一欠身。 “弟弟,不必安排他们,别废那银子!”张婉柔见有人撑腰,硬气起来。 “我们呢,只住流放该住的屋子。至于饭食,也不劳您费心了。我们此去荒境永世不得返,怕是没有机会还您这个人情了。”上官琅玥扬着头笑道。 “永世不得返”几个字让大家都背后一凉。 上官琅玥指挥着自家人抬了冷奕寒进门,张青山朝冷奕寒礼了礼:“见过郡王。” 跟着进来的是冷云天,张青山又礼:“玉林公。” “那我们也不麻烦张掌柜了。”冷云天带着家人跟在了上官琅玥他们身后。 一行人按规制问许淳义要了两间房,又对许淳义表示饭食他不用管,就先去休息了。 上官琅玥照例去找驿丞多去开了间房给冷奕寒养伤之用。 “大嫂,晚上吃啥?” 上官琅玥趁着天色还好,给冷奕寒检查伤口情况,检查完出门扔手套,冷奕宁和冷奕宏就凑上来问。 “我还以为你们关心哥的伤呢!在这门口等着原来是问吃的啊!” “哥有你顾着,还怕什么?!”冷奕宁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这到了山边,雾重气湿,晚上寒气也重,整点祛寒气湿气的吃吧。”上官琅玥想了想答道。 “寒嫂嫂,那……那吃啥?汤药我可不想吃。”冷奕宏答。 “火锅。” 说干就干。 堂屋内已被李婉柔他们给占了,虽有空位,但显然大家不在一屋比较好。 上官琅玥就让他们把桌摆到了院子里,每张桌上都摆上一个大铜炉,炉里燃着太医院收来的好炭,无烟无灰。 看到炭,她又想到此去荒境,很快就到雪天,炭也得多备些才行,柴烧起来有烟又有味道,不舒服。 安州素产炭,到时一定要找机会囤些。 青菜是找厨房驿卒买的,肉食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她一样样地拿,又从厨房方向出来,大家都以为她也是找驿卒买的。 上好的雪花牛肉、手打牛肉丸、千层肚、羔羊肉、豆皮、孩子们爱的蛋饺和开花脆皮肠…… 整整摆了满满两桌。 她又到驿馆外的路边薅了一把紫苏,煮进了两个锅里,此物最是解表散寒。x捞的清汤火锅料一下水,整个院子都飘满了香气。 “开饭!”上官琅玥招呼道。 她让冷冽也把冷奕寒给扶了出来,总是躺着可不行,坐一坐,吃些热乎的食物也是不错的。 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大家一看桌子,立即就找对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越夏、越冬站在小梨子和小桃子身后,冷冽站在冷奕寒身后,兰姨站在林容晓身后,宋清媛站在李沅芷身后。 “奶奶,现在这样的情况,您看……”上官琅玥还是懂事的,先问林容晓。 “不是在郡王府了,都是一家人,都坐。”林容晓发了话。 “之前不解,今日一看奶奶的模样,才知道菩萨低眉原是这样的。”上官琅玥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 大家就应和,都坐下吃饭。 天璃国并无此吃法,上官琅玥就给大家示范涮肉,第一块给了林容晓,第二块放到了冷奕寒的碗中。 “真不错,又嫩又香,我看是牛肉。” “奶奶是玉帝舌头。”上官琅玥又夸道。 长辈动了筷子,晚辈们也都开动。 冷奕寒握了筷子夹起肉,只觉有人贴了过来,原来是上官琅玥,她抓着他的手,替他吹着肉。 “我夹到你碗里的,你都要放一放才能吃,别烫着,丸子的话,小心……” “啊!” 她正交代着,对面一声惨叫。 冷奕宁口中的丸子喷出的汁没烫着自己,旁边的冷奕宏却中了招。 “丸子的话,有可能爆汁,会喷出来。”上官琅玥忍着笑接着说。 “我的亲嫂嫂啊,您下回能不能先说。”冷奕宏摸着脸道。 大家平时都是默默吃饭,就连筷子撞了碗都要受长辈的脸色,更不要提说话、谈笑了。 但今天似乎不同,大家在上官琅玥的带动下,轻松了许多,相互传菜,谈笑。 “此时有酒便好了。”冷云天摇头道。 “五叔,有。但每人只有二两,不能再多。”上官琅玥从桌底下拿出一个酒壶。 “这可太美了。”冷云天惊喜不已。 “您没有,伤还没有好呢!”她又对冷奕寒说。 “我从不饮酒。”冷奕寒笑道。 “我不知道,天璃国还有男子不饮酒啊!”上官琅玥奇怪道。 冷奕寒笑笑:“我此生只饮过一回,便是与你成亲之日那杯合卺酒。” 桌子上的人都偷偷笑。 堂屋里吃着饭的大伯一家,心里美滋滋地,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这回轮到上官琅玥喝粥,他们吃肉了,好不痛快。 可是,没有吃多久,就听到院子里一片热火朝天,冷奕宣实在忍不住就跑出来看,一看就气得不行,跑回去说:“正吃肉喝酒呢!” “这郡王妃真是好本事啊!这里的驿丞十分难说话,我为了今日的安排都求了三四回,他才应下了。”张青山也觉得还挺吃惊的。 本来吃得好好的,这下什么都不香了,几人轮流着抬头伸长脖子往外面看。 严舒雁突然想到什么,凑到张婉柔耳边说给她听,张婉柔又对张青山说了。 “我识倒是识,但这是……”张青山一听,疑惑道。 “您不用管为何,只找来便是!我们还要在这里多住一天的。”严舒雁重重道。 第022章 你都是老爷的 他们要在这里多待一天一晚。 因为流放队伍要出入州境,解差需得去州境最后一城的衙门报备,换了文书方可出州境,也是凭此文书才可入一下州境。 解差们明天上午去办文书,下午采买,怕时间太晚不好出发,索性多住一晚。 只是他们所有人只能在驿馆,还留了两人看管。 一大早,解差们叫了起床,正准备点数。 上官琅玥昨天带了三个孩子睡在冷奕寒屋的另一个铺上,她叫醒了身边的三个孩子,也没梳洗就带了他们出了门。 昨晚忙到很晚,想着把孩子交出去,还得再补一会儿觉才行。 “姐姐!你不能这么做啊!” 柳瀚音和张婉柔站在廊下,张婉柔扯了柳瀚音的袖子,满脸憋得通红。 “怎么?你个妾还想当家主事不成?!”柳瀚音推开他,走出屋子。 “可是,这是我的东西啊!”她追了出来。 “你不是老爷的人?!怎么就是你的东西!连你都是老爷的,东西自然是老爷的了!”柳瀚音冷哼一声。 “那好歹给我留一些傍身……我弟弟也不容易……”张婉柔知道自己做小的,斗不过她,于是退了一步。 “你不想想你弟弟挣的钱从哪里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老爷悄悄给他一笔银子做本!” “你不能这样啊!”张婉柔再一次扯住她。 “姨娘,多大点事儿啊!大家一起用,又不是不给你用。”冷奕芸也来帮她娘。 司徒恒远远站在一边看,这些天他很老实,看到上官琅玥都是溜边儿走。 “我还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自私自利之人!真到山穷水尽,又哪里会管我!我不管!东西给我!不然我和你们拼了!” 张婉柔也没有她名字那些柔弱,能进得了郡王府的门,也不是简单人。她死死攥住柳瀚音不放。 她比柳瀚音年轻十多岁,很快就要把柳瀚音推倒,冷奕芸也加入战斗,现场乱成一团。 三个人各自薅着对方的头发,滚到地下,这房的男人才上去劝,上去捉。 其他人呵呵看着好戏。 严舒雁没有上前,看着他们在那里打,反正不管谁赢了都有她一口饭吃,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就凑到儿子耳边说了句。 冷沐驰慢慢走到了人群后,闪进了屋里,很快又出了来,走到严舒雁身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最后,孤身一人的张婉柔战败,脸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也不知道是被她们娘俩谁挠的。 其他人回了房间,只留下她倒在院子里。 “怎么少两个银锭子!”屋里一声怒吼,是大伯冷云杰的声音。 紧接着,冷云杰就冲了出来,左手提起疲惫不堪地张婉柔,右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说!藏哪里了?!” 张婉柔已经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摇头。 “不是你还有谁!你不要以为我没有数!”冷云杰追问,手也没有停,又是一巴掌! “我没有!全给你们了!全给你们了!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张婉柔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开,恨恨地骂道。 “你还敢骂我!找死!”冷云杰开始对她拳脚相加,下手之狠。 五叔家的是不会吱声,冷奕宸和冷奕宁看不下去,想要上前,但上官琅玥对他们轻摇了头,自己走了过去。 “大伯,再打,重伤了要钱医,打死了少个人伺候你。”上官琅玥啃着苹果戏谑道。 冷云杰一听,这才松了手,把张婉柔又掼到地下。 上官琅玥回转身,见三个宝儿站在廊下。 小满高一些,站在小梨子和小桃子的身后,一左一右地捂住他们的眼睛,自己也闭着眼。 娘交代了,打架小孩子不能看,这两小只就是不听话,非要从屋里跑出来看,她也拦不住,只好跟出来,捂住他们的眼睛。 两小只乖乖被捂着,也不闹,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去痒小满,一边吃吃笑。 “小桃子!你说说你!妥妥的吃瓜群众!狗打架你也看,人打架你也看,都站最前,你不怕挨一下呀!” “娘,打架好看!”小桃子听到娘的声音,就扒下小满的手回答。 “被打一下就是你好看了。以后要看给我站远点!你们三个都是!听到没有?” “知道啦,娘。” “嗯。”其他孩子说话是一串串,小满只有一个字。 夏雨说来就来,上官琅玥像赶鸭子一样的把三个宝儿赶到了房间里。 她和三个宝儿在通铺上一溜儿排开,啃着苹果。 “娘,姨奶奶死了吗?”小桃子跪到窗户边,本来是看雨的,结果看到张婉柔还倒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躺着。 “呃……”上官琅玥伸长脖子往外一看,不知道如何答。 “越冬,越夏,给人送屋里去吧!”林容晓走到门口望了一眼,吩咐道。 “是,老夫人。” 两人应了,越夏撑伞,越冬个子高大些,力气也大,就由她去扶人。 人已经淋了个透,越冬回来时,自己都湿了半边,只道那屋里的人不是东西。 帮他们把人送进了屋,没有一个人伸手,还是她和越夏给人放到了铺上去。 她们又从张婉柔的包袱里拿出衣服想帮她换,结果这屋的男人一动不动,最后没办法,越夏拿了件衣打开来帮拦着,这才勉强给换了身干衣。 听得林容晓只摇头,举了拐杖就要过去收拾儿子,被大家给拦了。 “奶奶,您别急,我给您把个脉。”她看到林容晓脸色赤红,时而头疼,心悸,就觉得可能有点高血压,这会儿一气,就更表现明显了。 她忙将奶奶按着坐下,一摸脉,确是如此。 这就有点麻烦了,她需要拿出一个血压计来测量一下准确数据,但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该怎么解释? 想了一下,只有一个办法,另外一个屋里有个盲人。 于是她将奶奶扶到了冷奕寒休息的房间,把正和主人咬耳朵的冷冽给赶了出去。 “大伯那群人把奶奶都气坏了,我给检查一下身体,你这屋里没人,方便点。”上官琅玥解释道。 “好,奶奶你宽些心,随他们去。”冷奕寒醒着,于是答道。 上官琅玥给奶奶戴了个蒸汽眼罩,说是缓解头痛眼涩,两人现在都看不到了,她才从空间里拿出血压计,又关掉了声音,测了一下,150/90。 果然有高血压。 “奶奶,切不可再着急生气,有不舒服、头晕、头痛一定要第一时间叫我。知道吗?”上官琅玥交代老人。 她把老人送出去,冷奕寒皱着眉问:“可是有不妥?” “也不严重,老人病,我还要再观察几天,有问题我会给她用药的,你放心。”上官琅玥答道。 正想出门,就听到门外有人喊:“妖孽!你出来!若束手就擒,本道长饶你一命!” 第023章 你除妖,还是妖除你 怎么?还唱大戏啊? 上官琅玥没有理会,只来检查冷奕寒。 “我看起来走吧!除了右胸这条伤太深,还需要时间恢复,其他的都差不多了。躺了这么多天了,再不动,这肌肉都要下去了。” 她挑了块腹直肌,拿指头按了按。 “好,听你的。”冷奕寒应道。 其实早就能动了。 上官琅玥不让动,一是不想破坏缝得好看的伤口,二是也不好解释那么重的伤为什么这么快就好了。 冷奕寒也不想动,只怕能起身了,这一路会更不好过。不过现在就要出光州,他动不动,这些该找来的人也都要来了。 “你……不喜欢肌骨弱的男子……” “我不喜欢的话,能换人吗?”上官琅玥打趣他。 冷奕寒正要再说什么,门被人猛地推开,有人扔了一把铜钱到地上,大声喝道:“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不知道为什么,上官琅玥不顾一切地扑到了冷奕寒身上。 “你谁啊!”上官琅玥挡住冷奕寒,再侧脸一看,是个穿着道袍的道士,于是吼道。 “妖孽!本道在此,还敢放肆!”道士又是一吼。 “滚出去!”上官琅玥起身,踢开地上的铜钱。 “你居然敢破本道的阵法!找死!”道士从身后的剑带里抽出一把桃木剑,左手从怀里持了道符。 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冷奕寒坐起身。 “冷冽!把你主人背出去,我倒要看看这位道长,怎么除我这个妖孽。”上官琅玥一看这架式,倒来了兴趣。 “我帮您杀了就是,费这劲做什么?”冷冽一边背冷奕寒,一边嘟囔道。 “你不要管,反正今天也没事干。”上官琅玥笑道。 一时间,门上,窗上,都扒满了人。 “你们敢凑这么近啊!等会儿我变身时,不要害怕哦,我是……道长,我是什么妖怪?” “你这大胆狐妖!”道长大喝一声。 “哦哦,狐妖。”上官琅玥点点头。 众人一听,都退了一步。 “他们既花钱请您收我,不知真假啊!要不然我帮他们考考您,也好让他们知道钱没白花。” “你!”道长桃木剑一指。 “来个杀鬼咒吧!”上官琅玥站定了,抱着手臂道。 “杀……杀鬼咒?” “你该不会只能‘嗯嗯啊啊’的骗人吧!来来来,我给您起个头: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与我……”道长有些懵。 屋外的人一阵低声耳语。 “啧,哎呀,道长估计长时间不捉鬼,杀鬼咒都忘记了。”上官琅玥啧声道。 “我更擅捉妖!现下青天白日,正是妖气最淡之时,你们退后,容我施法!”道长总算是自己圆了过来。 大家又都退了一步。 “来来来。”上官琅玥朝他招招手。 “我此符一燃,若有妖气,火焰即变绿色!一试便知!众人将他押至坛前!” “押什么,我自己去,走走。” 她大大方方跟着道长走到后院树下,这会儿雨已经停了,他刚才已经在那里开了坛。 “主人……” “就让她玩玩吧!”冷奕寒不觉眉头、眼角都藏了笑意。 冷冽张大嘴巴,看着这位号称活阎王的男人,居然会笑,还一脸宠溺地笑,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愣着干嘛,扶我过去听听。”冷奕寒催道。 道士口中念念有词,用桃木剑把符串起来,在坛前点燃,对着上官琅玥一指。那符燃烧起来时果然发出了绿色的火焰。 众人看到此景,都惊呼起来,接着往后退。 “有妖……真有妖气……” 道士这下得意了。 “道长,我有一事请教,你这符,管多远?” “三丈之内,妖气必现!” “哦,那您看看那儿。”上官琅玥拿下巴点了点前院,肯定不止十米了。 冷奕宁手中握着一张他的符,用火折子点燃,居然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刚才和上官琅玥眼神一交流后,就顺走了一张符。 远远观望的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前院里也有……也有残存的妖气!” “你不要笑死我,那你接着收。”上官琅玥要笑不活了,就是,这人还挺灵活啊! 又是一阵“嗯嗯啊啊”的咒声,接着,他袖子一甩,袖子中扬出了一些粉末落到上官琅玥的脸上身上。 其实刚才,随着他的动作,一直在撒这些粉末出来。 看到上官琅玥没有反应,他又接着跳,舞着手中的桃木剑,直到跳累了,上官琅玥也没有任何反应。 “此妖太强!大家退后!”道长终于忍不住了,从怀里拿出一整包药,就要往她身上撒。 上官琅玥这回没有迟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将他踹飞出去,那包药粉不偏不倚地全数倒到了他自己的脸上,鼻子吸进去不少,口中也落了不少。 不一会儿,他就开始呕吐起来。 “唉,学艺不精就敢下山,你师父知道吗?”上官琅玥摇头叹气道,边从鼻孔里面抽出两个小棉球。 “你你你!哕……” “银子拿出来吧!”上官琅玥冷声道。 “今日……是本道道行不够……待我修炼……再来……哕!” “非要来硬的!冷冽!”上官琅玥大吼一声。 “是!”冷冽看到终于轮到自己,挽了袖子抄子院中的一根大柴就走了过来。 “给给!夫人饶命!”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两个银锭子,双手交给了冷冽。 “十两!你够黑啊!”上官琅玥再一次啧啧声。 院里院外的人大概是看明白了,也跟着一阵啧啧声。 “原来是个骗子啊……” “这位夫人好生了得……” “听说是流放的冷家那位王妃呢……” “难怪了,能当活阎王的夫人……” 那道士连滚带爬地逃了。 “大家以后不要为这些人所骗,他的符之所能燃绿色火焰,只不过是因为他用铜锈来画符,铜锈遇火则是绿色火焰,任何人烧都是一样。”上官琅玥给众人科普道。 大家才恍然大悟。 “他在作法过程中撒出些药粉,人若吸进去,片刻就会呕吐,他则可以说,此人身上有妖。等呕吐停止恢复正常,就会说妖已除。” “太可恶了!”大家纷纷表示真不该让这假道人跑了。 严舒雁和冷奕芸的脸色十分难看,还好不是花的他们的银子,否则要心疼死了。 此刻,花银子的张青山没有见到自己的姐姐,张婉柔挨了打,一家人怕张青山发难,就以病了为由将他拦在了门外。 他也怕惹祸上身,不敢久留。 临走时,上官琅玥让冷冽把这十两银子送还给他。 第024章 民脂民膏不能放过 “娘,戏真好看!”小桃子蹦过来夸道。 “就知道越冬拉不住你!”上官琅玥刮了刮她的鼻子。 越冬和越夏说,娘在演戏给他们看,却似乎骗不过小满,她冷冷静静以攥着小拳头,好像时刻准备好要保护娘一样。 上官琅玥看到留守的是武忠和宿九十,两人一言不发抱着手臂看戏,并没有要帮忙或者阻拦。 上官琅玥没有休息两分钟,就去找这两位解差大人,表示也想去城里补点货和药。如果不放心,两位大人可以一起去。 武忠刚想骂,但一想上次的莫锦良,又有些怯了,看向宿九十。 宿九十这次倒是没有说什么,居然点了头。 “你们不跟着?”上官琅玥反而有些不信了。 两人摇头。 “那我可不是跑了啊!不可以此由罚我,或者他们。” 两人点头。 “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猪头肉下酒。”她朝两人眨眨眼。 “再来点卤牛肉。”武忠想了想说。 “ok!没问题。” “头儿他们未时会回来,他罚不罚你,我可管不了。”宿九十冷声道。 “明白!”上官琅玥随便一礼,就跑了。 “冷冽跟你去,帮着拿东西。”冷奕寒提议。 “我带三弟吧!”上官琅玥想了想,也对,如果一点东西也不买,不像话,搬东西的人总是要的。 等两人走后,冷冽不解地问:“主人,你说郡王妃,是不是不信我?” “不是。因为你没有宁儿好控制。”冷奕寒深深一笑。 “我当这是赞我了。”冷冽哭笑不得。 那是当然,因为上官琅玥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买东西,她随意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些东西,就奔城司官邸而去。 此时,两人在官邸不远处找个茶摊坐下休息。 “我有些内急,你在这里等我,我不来不要走开啊!”上官琅玥对冷奕宁说。 冷奕宁点头应,专心对付上官琅玥给他买的几个牛肉饼。 今天城司官邸没有主人,这些都是昨天在驿馆无意中听到的。 上官琅玥到空间里换了身锦衣华服,头上珠玉步摇一样不差,直接到了大门口。 门人见是一位官家小姐,忙来迎。 “这位小姐,请问……” “去报,我是右相之女,上官珮瑶!个死丫头!怎会走丢了!”上官琅玥恨恨道。 “上官小姐!恕小人眼拙。”门人忙点头哈腰。 “我与你家香儿小姐相熟,你去叫她来,帮我找几个人寻我的婢子去!”上官琅玥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我家小姐与夫人出门去了,您请到厅里坐,我去找管家来。”那人忙把上官琅玥迎进了门。 管家赶来,他并不认得上官小姐,但知道自家的香儿小姐若是去璃都外祖母家,都是要在右相家住上几日的,和上官家的二小姐情同姐妹。 “上官小姐何时来的飞虹城,有失远迎啊!”管家一看这气势是上官家二小姐无疑了。 “本是去别处,但听说虹法寺的菩萨灵,这不就绕了过来嘛,顺便看看香儿,谁知还没走到,婢子给丢了,唉!” 上官琅玥饮了一口送上来的茶,那姿态无人能及。 “您别着急,喝盏茶,我去派人寻,这飞虹城是咱的地方,易得很。只是夫人们还有小姐要明日才回来,您……” “那你去把人寻来吧!我一会回客栈了,明日再来。” “客栈没有家里好,不如我安排……” “不用了,福远客栈我包了个院子,也还行。” 福远客栈是这里最大的客栈,果然还得是右相府啊,能包个院子,这旁人都是一房难求的。 “是!”管家忙应着去办,又让人送来糕点,这位小姐可不能怠慢。 坐了一阵,她觉得无趣,就让陪着伺候的婢女带她去园子里看看。 管家之前交代,一切都按小姐的要求办,这位小姐要求甚高,如果怠慢那就是个死。 所以婢女不敢反对,直领她走到后院的园子里。 一圈下来,上官琅玥已锁定了后院库房的位置。 “哎,我镯子怎么没了?许是走的时候甩脱了,快去沿路帮我找找!”她喝道。 “是是。”婢子吓得路都走不好了,忙沿路往回走。 上官琅玥坏笑一下,看四下无人,进了库房院子。 开这普通锁已经熟能生巧,根本拦不住她了。 进去一看,好家伙!驿馆那些人果然说得没错,这飞虹城司余少永可真没少贪啊! 而且这人应该是胸无点墨、俗气无比,因为库里只有一箱箱的金银,一点古玩字画都没有。 他也怕死,居然藏了不少好药,都是养生佳品,还有壮阳之药。 听说,他娶了七房妾室。 这药就先收了,到时五百两一颗卖给司徒恒,也算帮他个忙。 这一屋子的民脂民膏,也就先帮他处理了哈! 上官琅玥将这些东西一一收进空间里,看到门上屏幕里的金银两数在蹭蹭涨,心里美滋滋的。 粮库在厨房院子里。 她走回中院拐进厨房院子,现在不是饭点,厨房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厨房里的大火腿、各式高级食材都一一收了进来,仓里的粮也一粒不剩地收了。 就是炭不多,只有十几袋,因为现在是入夏,还没有要到用炭的时候,但她也一并收了起来。 出厨房院子里,正迎上了找不到镯子的婢女。 “上官小姐,我……我找不到……求求你……” “找不到算了!反正我也多的是!” 婢女如释重负,就要磕头。 “唉,我懒得等了,再去逛会儿街,说不定就遇到了。你和管家说一下,我先走了,如果寻到了人,就让她自己回客栈去!” “是是。”婢女诺诺地送她出了城司府。 上官琅玥出了府,一闪身就进了侧巷,换了装去找冷奕宁。 “你这方便也够久的啊!我都以为你扔下我不管了呢!”冷奕宁搓着小手手,都要急哭了。 “怎么会呢!你是我亲弟弟。说,想要什么,我买给你!”上官琅玥拍拍他的手臂。 “糖葫芦。” “哈?” “两根。” “你几岁啊!” “怎么?!十七岁不让吃啊!” “行行,给宝儿们都买。” “对对,不然他们定要抢我的了!” “再给你来个糖人儿怎么样?”上官琅玥看到不远处就有一个摊。 “真的啊!” “当然了,只有你有,你到驿馆前要吃完啊!” “好好!我的亲嫂嫂!” 东西都买好了,两人准备回驿馆,却在街上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第025章 别想些不该想的事 原来冷奕宽和冷奕宣也请求出来采买。 张婉柔的弟弟给她送了五十两银票两张、五两的银锭十锭、玉镯一对、还有衣物三套。 也算是体面了,只不过张婉柔一样也没有落着。 上官琅玥一看对方,这才是真采买来的,一人背了一袋大米,一人背了一袋玉米面,买的都是食物。 而自己和冷奕宁像是来逛街的,一手举着糖人儿,一手举着糖葫芦,背上各背了几个布袋子,没有主食,是衣物鞋帽、皂角这些日用品。 四人前后脚回到驿馆。 一进门,就见小满、小桃子坐在门槛上,小梨子正在门槛边的石板廊下逗蚂蚁。 见人要进门槛,小满说:“娘,停。” 上官琅玥和冷奕宁就下意识停了一下,而冷奕宣则照直往前走,然后就见他丝滑地滚进了院子。 原来是小梨子的木球滚了过来,上官琅玥他们则刚好躲开,球就到了冷奕宣脚下。 “小梨子!不能在有人走过的道边玩球,要是太奶奶,那可要把她摔坏了!”上官琅玥忍着笑教训道。 “冷沐炀,找死吧你!”冷奕宣狼狈地爬起来,骂道。 “他还是个孩子啊!冷沐驰把沙扔我们碗里,我们说什么了吗?还不是和大嫂说的一样,你和个孩子计较什么。”上官琅玥立马应道。 冷奕宣气得直翻白眼。 冷冽比他们早一点翻墙回了驿馆,正向冷奕寒汇报上官琅玥今天外出的行踪。 听到她换衣进了城司,待了一柱香的功夫,但空着手出来了,冷奕寒微皱了一下眉。 城司余少永是右相上官懿的人。 他还想问什么,就听到屋外有吵闹声。 冷冽忙出去看,现在他是冷奕寒的眼睛。 “快去请驿卒帮请个郎中!” “那得去城里请呢?!一来一回也来不及了啊!” “那屋不是有个会医的?” “那你去请啊!看你请得动不!” 冷冽回来报:“姨娘不行了。” 冷奕寒一听是这事儿,就躺了回去,冷冽便也不管了,只守着主人。 “你还不去?”冷奕寒问。 “我?” “怎么,让我亲自去保护她?要你何用?” “去去。这就滚去!”冷冽麻溜地又回了那屋。 那屋里的人一看人快死了,谁也不想和死人住一屋,都跑了出来,只剩冷云杰和柳瀚音在屋里。 最后还是差了柳玉颜来请上官琅玥。 “请郡王妃去看一眼吧!能救,还是不能救。” 柳玉颜十分为难,又有些害怕。 医者仁心,总见不得人死面前的,所以上官琅玥就过去看看。 但去时,人已经瞳孔散大,自主呼吸也已经停止了,到死,眼也没有能闭上。 她判断死因是内出血。 上官琅玥朝林容晓摇了摇头。 这就是放到现代也晚了,人在床上躺了一天,居然没有人发现不妥。 “报官吧!你们杀人了。”上官琅玥看了一眼屋里冷云杰和柳瀚音。 “一个妾而已,死就死了。”柳瀚音一听人死了,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要是半死不活,不仅要花银子,还得拖累他们。 那天司徒恒中毒可把她宝贝儿子给累坏了。 “如果你死了,大伯说,不过死个老婆而已,再娶一房就是了,你怎么想?” “我?我名媒正娶!和她肯定不一样!” “名媒正娶!哼!那又怎么样?是不会死,还是可以让他不要娶妾?!想想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气也就能撒到姨娘身上了而已。” “反正她的死不关我们的事。说……说不定是自己摔的!” 上官琅玥走到尸体旁,就要去掀衣,给她看看肋部的伤,几名解差走了进来。 许淳义向上官琅玥确认,上官琅玥点点头。 “大川,写个呈报,留给驿丞,麻烦他明天递到衙门里去。”许淳义交代。 “人你们自己埋了吧。”他又对众人说。 “许官爷!”上官琅玥不想同意。 “好!”冷云杰却满口答应道。 流放路上死个把人,是非常正常的事,如果是主家,需得解差将尸体送到衙门去验明正身,而如果不是主家,则无所谓了。 草席一裹,浅坑一埋,了此一生。 冷云杰一家甚至都不打算挖坑,想将她直接扔进后山中,最后还是上官琅玥花了银子,让驿卒找了两个附近村民来挖坑,将她草草埋葬。 她不这么做,想必林容晓也会让冷奕宸他们去挖,所以索性自己去找了人。 张青山一定没有想到,自己好心送的东西成了姐姐的催命符。 张婉柔再也没有机会见自己唯一的女儿。女儿刚订了亲,郡王府便出了事,好在夫家没有在意,直接将人接走了,避免了一起流放。 而五叔家的冷奕薇就没有那么幸运,直接被退了婚,只能跟着流放。 上官琅玥心里不是滋味。 见她回来一言不发,冷奕寒问:“第一次见死人,害怕?” 上官琅玥没有答他,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冷奕寒感觉自己被她捉了手,在左手食指上涂了什么,接着按在了一张纸上。 “我值多少?一千两黄金有点少,你可以多写点。”冷奕寒听到冷冽描述过她让冷奕芸写借条,正是这情景,他以为是借条。 “和离书。”上官琅玥冷冷道。 冷奕寒怔了一下:“你这是嫌弃我眼睛看不到吗?”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会帮你治好眼睛,我也会陪着你们去荒境,这是我答应母妃的,我肯定要做到。” “那你是,不想做我的夫人?” “哦,与郡王府流放无关,因为你大概率会翻身。到时璃都官家女子随便挑,一娶八个都行,不差上官家这一个。虽然肯定找不到我这么漂亮的,但灯一吹,都一样。”上官琅玥答道。 就这封建社会,我还是一个人过好了,她想。 好一个灯一吹都一样,这个女人让他牙都要咬碎了:“我若不同意呢?” “同意了呀!手印都盖了!”上官琅玥把手上的纸拍得“哗哗”响,本来想放包里,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到空间里比较保险。 “那请问七出,您是哪出?” “我空着呢!您到时候随意填哈!我不介意。”上官琅玥言语轻快。 冷奕寒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下语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低声下气地道个歉。 “我知道我离开五年,没有顾过你和孩子,是我不好……” 话一出口,都令他自己感到惊奇,他是谁?天璃国叱咤风云的啸郡王!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镇国大将军! “别说五年,三个月不滚回来见我,那就是个死!”上官琅玥显然不领他的情。 “你!”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夫人,我只是俩宝儿的娘,别看到自己能动了,就想些不该想的事。”上官琅玥关门出了屋。 “上官琅玥!”冷奕寒怒吼一声。 第026章 进飞龙山 飞龙山,两州交界,绵延百里,山高林密,是这段路程中非常难走的一段。两州是通了官道的,但走官道是就得绕山而行,需多走好几天的路。 所以许淳义选择翻山。 他请了位名叫安泽的向导,可以通过他打点几处山寨。 流放队伍没有什么油水而且有官家的护卫,一般山寨也不会打他们的主意,但还是以防万一。 望山跑死马,大家走到下午,才真正到了山脚下。 安泽等在进山口,是个黑瘦精神的小伙子,两只眼漆黑发亮,很是机灵。 车走不了了,东西卸下来放到安泽带的三头驴上。驴比马矮小而有耐力,适合走山路。 山上也不是走荒林,是有路的,只不过时平时陡,走不了车。 上山前,上官琅玥拿出腿套、几双怪模怪样的鞋和三防冲锋衣分给自家人。 一问,就是昨天去城里买的。 再问款式,她说不知道啊,看着挺合适就买了,想是这上山人多,所以有些别处没有的专用衣鞋吧。 大家一想也对,就不再追问。 “抬腿,好,抬手,放下,抬头,嗯。”冷奕寒看不见,就由上官琅玥帮他穿,他们简短且默契地交流。 当上官琅玥踮起脚给他穿上衣时,他会微微躬身,以便她能更容易够到,配合得非常好。 一躬身就触到她的发,能闻到淡淡的香味,是柑橘的味道,这个时候,怎么有柑橘? 她握起他的手,让他自己摸脑后的帽子:“如果感觉下雨或者树上露水重,就把帽子拉起来,像这样。” 冷奕寒冷着脸不答,昨天一晚没睡,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被休了这件事。 上官琅玥也不去管他什么脸色,自顾自完成工作。 其他人没有这些装备,就拿安泽为他们准备的绑带绑腿。 昨天下过几场雨,林中湿气很重,路上全是落叶,倒是没有什么泥,但一踩一窝水。 除了冷奕寒一家,其他的鞋已经湿透了。 没走几步,女人们就一阵“嗷嗷”叫。 因为树上攀着小青蛇,地下时不时走过一条蜈蚣或者百足虫,鼻涕虫也从石底爬到了石上透气,路边的树上还有颜色鲜艳的毛毛虫。 秦暮语吓得脸都白了,平时持着礼一直走在相公身侧,这会儿也顾不得礼数,开始是紧紧贴着冷奕宸走,接着就扯住了他的袖子,现在恨不得挂到他身上去了。 “暮语,你再推,就要把你相公推到山下去了。”上官琅玥笑道。 “我我我……” 上官琅玥拿了个喷雾递给她:“它们一靠近,你就喷,近不了身的,放心。” “好好,多谢大嫂。”秦暮语松开一只手,将喷雾紧握在手心。 “二婶别怕,有我呢!”小梨子跑到秦暮语身前,飞起一脚,将一只百足虫给踢飞了,正正地飞到不远处的冷沐驰屁股上,他还不知道。 直到百足虫沿着冷沐驰的背爬到他的后脖子,他才“哇哇”叫着去拍。 全场,只有小梨子一个人兴奋无比,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捉虫了。 “娘!你看!癞蛤蟆!哈哈哈!” “娘!你看,我捉了只……” “娘……” 上官琅玥觉得他应该喊了有一百声娘,答都答得有些累了。 我的儿啊!你不累吗? 显然是不累的,一路狂奔。 “这倒底是像谁?”冷奕寒光听声音,都替上官琅玥感觉累。 “你还有脸问?”林容晓问。 “太后娘娘生辰,你那年七岁,上前说也要送礼,结果从袖里拿出条蛇来!这便算了,居然还让站在她老人家身旁的琅玥接。” “我可接了?”上官琅玥一听,感情两人还是发小啊,这么小的事情没有什么记忆。 “接了啊!你还帮递呢,太后娘娘都吓晕过去了。”林容晓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从小就那么勇啊!”上官琅玥不知道这个柔弱的原主还有这么勇的时候,估计自小就喜欢他,因为是他递的东西,怎么也要接下吧。 恋爱脑的傻姑娘。 太阳下山后,山里寒气起,本来就湿湿的各人,这下开始冷得瑟瑟发抖。 穿着冲锋衣的人一点也没有觉得冷,都学着上官琅玥的样子把帽子戴起来,一滴水珠也没有落到皮肤上。 “相公!你们拿着那么多银子,怎么不学他们买点衣和鞋啊!我都快要冻死了!”严舒雁抱怨道。 “我哪知道有这些东西买!还不是娘说的,多买吃的,别再吃那硬饼了!”冷奕宽白了她一眼。 好在,安泽通知大家停下,就地休息。 上官琅玥一看,这是一处石山体凹进去的地方,既干爽又挡风雨,倒是块好营地。 看来,安泽真的很有经验。路线、时间都策划得不错。 大家开始休息。 大伯一家休息就是真休息了,没有一个人动。 而上官琅玥这边,宋清媛已经拿着排班表在安排工作。 于是大家烧火的烧火,煮粥的煮粥,烤衣的烤衣,一切井井有条。 看这边火也起了,粥也煮上了,大伯这边的人才去指使唯一的下人柳玉颜做饭。 柳瀚音见她火烧不着,粥煮不上,着了急。 她对儿媳和女儿说:“你们也去帮忙啊!你看看,他们那边主子也要动手的!否则什么时候能吃上饭?!难道是让我这个长辈动手?!” 严舒雁和冷奕芸这才不情不愿地凑了过去帮忙。 一团湿柴哪里能烧着,最后还是安泽帮忙拾了洞里干的断枝才能生上了火。 上官琅玥看准备得差不多,就对许淳义说:“我去采些野菜煮到粥里。”。 安泽听到了,忙问:“夫人可识得路?这马上天黑,山里险着呢!” “我不走远,就在这附近,看得到火光的地方。”上官琅玥答。 刚才一路过来,她看到不少好植物,既是菜又是药,还有雨后刚长的蘑菇,摘些来煮到粥里也很美味。 安泽点点头,从驴上拿下个竹篓,又从腰间抽出把镰刀,递了过来:“给您割野菜用。” 上官琅玥忙接了,这两样东西倒是好。 她一路看一路采,走得有些远了,又有些内急,就钻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唔!”有人叫了一声。 她刚想蹲下,结果吓了一跳! 有人跟来吗? 四下看看,并没有人,应该是错觉。 又想蹲下,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一棵树后顺着山坡滑到了她的脚边。 第027章 我犯了个错 上官琅玥定睛一看,确实是个人,穿着普通柴夫的衣服,高高瘦瘦的。 “大哥,你没事吧!”她以为对方是滑倒了,关心地问。 对方没有出声,上官琅玥一看,他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脸色灰白,嘴唇青紫,很不妥的样子。 她想也没想,就去握住了对方的脉。 她吃惊地抬头看那人,就见对方也正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大哥,你别慌,我是医士,你受了伤中了毒,伤口在哪里,给我看看?”上官琅玥问道。 “不用你管。”对方倒是十分不客气,手伸向后腰去。 “呵,我不管,你今天可走不回家啊。”上官琅玥真就松开了手。 “我……没有银子。” “放心,我不收银子,免费帮你治,总不能见你死在这山上的。哪只腿?”她一边说,一边已经从包里掏出了针包。 一听她说伤在腿上,那人只能将左腿人挪了挪,把裤腿拉起来给她看。 “打灯!对准伤口。”她将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东西塞到了这人手中。 他调整了几次位置,才对准了自己的伤口。 “再近点。” 上官琅玥一看,他整个小腿都已经变色,脚踝上方一点的地方有三个血洞,发黑,正流出黑色的脓液。 “你运气好遇到我,否则就算不死,这只腿也保不住的。” 上官琅玥换到他的伤腿那边跪下,取出针施在他的大腿小腿几处地方,然后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那人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之大。 “啊,痛!”上官琅玥叫道。 “你想干什么?!” “你硬将水蛭扯出来,还剩了半截在你皮肤里,而且这不是一般水蛭,是有毒的!所以才感染得这么严重,我必须切开取出来,再给你用解毒的药。”上官琅玥解释。 那人顿了一顿,松开了手。 “不会很疼,因为你这条腿应该没有什么知觉了。你灯打稳,我漏取一点都不行。” 边说,上官琅玥已经开始操作起来。 她切开伤口,用小镊子一点点取出残留的水蛭尸体。取干净后,又挖掉了已经腐坏的肉,清洗伤口、缝合、搽药、包扎起来。 那人一声未出,手握着拳,眼睛盯着认真操作的上官琅玥。 “最后这一层是防水布,是为了防止你在山上行走时不打湿伤口的,你下山后就取下来。” “嗯。”直到她再出声,那人才收回眼神,冷声答道。 “这盒药是搽伤口的,这袋是服用的,一天三颗,餐后吃。十天半月就能好。”上官琅玥又将几样药交给了他。 他接过了药放进了怀里。 “多谢,”那人站起身谢,“请问,恩人尊姓大名?” “我叫上官琅玥,你呢?” “我叫夜一。” “哪个ye,哪个yi?” “夜色的夜,一横的一。” “啊,夜一,你爹取名可真会省事儿啊。天黑了,你快下山吧!尽量少动,这几天不要出门了。” 上官琅玥站起身,背好背篓往回走,正迎上了来寻她的安泽。 “夫人!这许久!你家里人都急坏了!”安泽怪道。 “哦,刚好遇到……”她再回头时,夜一已经不在那里了。 安泽接过她的背篓,在前面领路,她回头看了几眼,都没有再看到夜一的身影。 “跑得还挺快!”她嘟哝道。 “是啊,我在这山里长大,是跑得挺快的,所以他们说要来找,我怕一个找不到又丢一个,就自己来找了。”安泽以为是说他。 “哦哦,多谢你,辛苦你了!” 上官琅玥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了安泽。 安泽定定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我带了这么多流放的人过山,还第一次见这么大方的主呢!” “这一路还有好几天,我们一家老小还得你多照看呢!”上官琅玥笑道。 “多谢夫人。”安泽高兴地将银子揣进怀里。 见安泽把人找了回来,家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容晓想怪又舍不得,只拉着手唉声叹气。 冷奕寒张着耳朵听她的动静,听到说话声,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 这边吃着蘑菇青菜粥,那边吃着糊粥,技术能力一眼见分晓。但上官琅玥一顿饭都很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秦暮语担心地问:“大嫂,我做的粥淡了还是咸了?稠了还是稀了?” “哦哦,挺好的,正好。”她心不在焉地答着,放下碗踱到了外面去。 “该不会夜了出去,惊着了吧!”林容晓担心道。 “她不惊着别人就算好了。”坐在林容晓身边的冷奕寒冷哼一声。 反正昨晚是惊着我了!要休我!不是,已经把我休了!这后半句,他可不会告诉林容晓。 “你也多关心关心琅玥,五年不见,是不亲近,但说说话、拉拉手,不就亲近了?成天冷言冷语,哪个女人会喜欢?”林容晓瞪了一眼道。 我昨天说话软着呢!还不是给顶死了?! 反正,等我眼睛好了,一定要找到她手里这张和离书,撕了吞肚子里去!渣都不给她剩下! 要写和离书,不得我写?! 不不,我不写! 等我重回璃都,不仅不会休她,还要当着她的面娶个十房八房!看她能不能被气死! 还没有比她漂亮的!我就不信了!我到时翻遍璃都我也要找个比她漂亮的娶了! 冷奕寒满脑子都是和离的事儿,一直在脑补上官琅玥被气死的场景。 “郡王,您跟我出来一下。”上官琅玥的声音就到了身前,吓得他一激灵。 “啊?我……” “对,就是你,殿下,借一步说话。” “哦,那你扶我一把。”冷奕寒感到背后凉兮兮的。 上官琅玥扶住他伸出的手,将他从地下扯了起来,又引着他走到营地外面。 “殿下,我扶您走走,消化一下。”上官琅玥的嗓音变得甜腻起来,冷奕寒汗毛都竖起来了。 原来是刚好经过大伯一家。 两人扶持着走得远些,外人看来,就像是两夫妻正在散步一样。 “你这又是想做什么?”冷奕寒忍不住问。 上官琅玥有些尴尬地说:“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冷奕寒心里一阵狂跳,现在知道错了?!就算你认错,我也不原谅你! 他故作镇定地问:“哪里错了?” 第028章 舍不得杀我 上官琅玥脸色凝重,思索了一下答道:“我刚才可能救错了人。” “啊?!”冷奕寒火蹭就起来了。 怎么不是为单方面和离的事情道歉?! 上官琅玥就把刚才救夜一的事情给冷奕寒说了个明明白白。 听完这件事,他的脸凛了起来,又变回原来的冷酷啸郡王。 “你给我分析分析,他如果真是打柴人,又怎么会在雨后来打柴,对吧?”上官琅玥拍拍他的手。 “嗯。” “就算真打柴,那就是经常上山了,又怎么会不绑腿,不知道毒水蛭的厉害,也不知道处置的方法,对吧?” “嗯。” “我割他肉呢!动都不动,和你一样!一定是经过训练或者身经百战,对吧?” “嗯。” “他手臂上还有刀伤,和你身体上那些一样!” “嗯。” “光嗯什么?!你倒分析分析啊!”上官琅玥撞撞冷奕寒。 “你都分析完了,结果也有了,还需要我说什么。”冷奕寒答道。 “是杀手对吧!”上官琅玥只觉得身后出了麻麻汗。 “嗯。” “早知道我就不该救他,让他死山上算了。”她恨恨道。 “你俩都照面了,你不救他,他也可能会杀了你。” “对哦,他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 “肯定是因为我貌美如花,他舍不得下手。”上官琅玥自顾自点头,拍拍自己的美脸蛋。 冷奕寒使劲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把心里的邪火先给压下去,又把咬紧的牙给松开。 然后温柔地、耐心地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目标根本就不是你?” “呃……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冷奕寒点点头。 “如果把我杀了,他们就露了馅,你肯定会有所防备,那再下手就难了。”她又分析道。 你还挺聪慧,至少比我想得聪慧,右相之女也不白当的,冷奕寒刚想表扬她,就见上官琅玥拍着胸脯道:“还好目标不是我!” “你!上官琅玥!算你狠!” 冷奕寒的牙又咬了起来,甩开她的手,自己就往回走。 “哎,哎,小心啊!” 他走得飞快,就像自己能看到一样,上官琅玥都差点追不上,好在是冷冽发现了,施展了轻功赶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了。 “已经有人来了,需得做好应对。”冷奕寒轻声对冷冽说。 “是。”冷冽应到。 上官琅玥好不容易赶了上来,冷冽以为她要来扶,就松开了手退到一边,没想到人家直接越过了两人,甚至还撞得冷奕寒一个趔趄,然后飞快地冲进营地里。 “三弟!布!”她边跑边叫。 冷奕宁左右一看,睡觉的布在自己的脚边,于是迅速站起身,自己抓了一个,又朝上官琅玥扔了一个。 两人边跑边抖开,再顺势一甩,就占了山凹里最里面的一片地方。 “我三弟可太机灵了!身手也好!” “嫂嫂也不差!” 看着自己的杰作,两人撞了一下拳。 冷冽忍着笑把发生的一切描述给冷奕寒听,冷奕寒正从被她撞懵的过程中醒过来,只道:“老三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杀了吧。” “那可能得先杀了郡王妃,您可舍得?”冷冽开始取笑他。 “先杀你了吧。”冷奕寒给了他一个冷脸。 冷冽看到到他眼眸中的灰霾已经很淡了,因为上官琅玥这些日子都在给他施针,说是至少要让他看起来像眼睛没有问题一样。 这情景,把严舒雁快整疯了。 她早就看中了这块地方,正在铺老五家那块布,只不过她太慢了,被上官琅玥和冷奕宁抢先了一步。 “上官琅玥!你干什么!给我过去点!”严舒雁吼道。 “先到先得!天经地义!”上官琅玥扬了扬眉道,“还有,这也不是你的东西,你也有脸用?!” 她把严舒雁手中的布夺了过来。 “上官琅玥!我和你拼了!”严舒雁伸手就要来抓。 上官琅玥一侧身就躲到了冷奕宁背后:“你和我三弟拼一个吧,我就不伺候了!” 她转身跑开,打开空间,重新拿了一块小的野餐垫出来,刚好够五叔家六个人躺下。 “五婶,您收好了,这回刚够用,我看那些没脸没皮的,敢不敢来硬抢!”上官琅玥将垫子交到李沅芷手中。 “上官!你说谁没有脸没皮!”冷奕宽吼道。 “怎么,戳你肺管子了?那说的就是你呗!我也算是长了眼,真是见你们就想吐国粹,邻居门口晒花椒!” 冷奕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肯定是在骂他无疑了。 “这路还长着,你这张烂嘴总有人会来撕了的!” “你先顾好自己吧!晚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找你们呢!”上官琅玥意味深长地看了冷奕宽身后一眼。 冷奕宽倒是没有什么,冷云杰和柳瀚音两人身子一抖,不自觉往身后看去。柳瀚朝冷云杰凑近一些,扯住了他的衣。 “你们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吗?活活疼死的!眼都没有闭上,还是我给抹上的。这是得有多恨啊!真可怜……”上官琅玥摇头叹气道。 “郡王妃,您快别说了,这大晚上怪吓人的……”宋清媛摸了摸手臂。 “又不是你害死的,你不用怕。”上官琅玥朝她轻轻笑着,心里却是一哼。 “要不,咱们早点休息吧!”宋清媛提议到。 “宋姑娘说得对。”上官琅玥不再理他们。 她拉了孩子,扶了林容晓去垫子上休息,怕山里冷又拿了薄被出来,几人搭一起床。 林容晓已经对冷云杰一家十分失望,所以她不闻不问,两边吵起架来,她肯定是帮上官琅玥的。 为了避免和冷奕寒有过多的身体接触,上官琅玥把两孩子摆在了两人中间。 小梨子依着爹,小桃子依着娘,小满在娘的另一侧。 安泽之前把火堆安排在山凹口,这样安排既暖和,又有防御功能,蛇虫动物因为有几个火堆而不敢靠近。 所以上官琅玥很放心,睡得很香。 不知道几点,感觉有人拽自己。 “娘。”是小满的声音。 “小满,是想要尿吗?娘带你去。”上官琅玥揉了揉眼睛,一看,有了微微的晨光,大概六点。 “梨。”小满摇摇头,指了指她身体另一侧。 上官琅玥顺着小满的手指头方向低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第029章 再养只二哈 只见小梨子所躺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上官琅玥站起身,左右一看,大家都在,唯独小梨子不见了。 她奔起来,叫醒了安泽。 “我儿子不见了,帮我找找!” “属下该死!我看天快亮了,才打算眯一下,我真不知道……”守在营地前的冷冽后悔不已,守了一夜,却没有想到临天亮却出了事。 “没事,先找人!许是自己去尿了。”上官琅玥定了定神。 “小公子应该也走不出多远,我们沿路去找。”安泽忙起了身穿鞋。 冷冽要去帮忙,但上官琅玥却对他皱着眉,一轻摇头。 她怕这正是调虎离山之计,一旦大家都出来找孩子,剩下的就只有失明的冷奕寒在营地了。 安泽一路在地下找着痕迹,没多远,就在一片石坡下的草丛边看到了小梨子。 蹲在地下的小梨子,回头对两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上官琅玥凑过去一看,原来他面前是只小二哈,正朝他们呲着牙,发出低吼。 “小公子,退退,退后!”安泽惊恐万分。 “怎么了,一只小狗而已。”上官琅玥不解地问。 “狼……”安泽轻声道。 上官琅玥这才想到,这个时代哪里来的二哈啊! 再一看小梨子,正把它搂怀里亲呢,这狗,不,这狼崽子,正用粗糙的舌头舔着她的儿子。 上官琅玥费尽了口舌,也没有能阻止好大儿把狼崽子抱回营地。 不仅抱回了营地,她还要帮它取了右前脚肉垫里的木刺和耳朵上的咬伤。 “这这,狼崽子会引来狼群的。”安泽吓得不行。 “狼不会丢下崽子不管的,可能是独狼了,就让他养着吧!练练胆。”冷奕寒倒是不怕。 “小梨子的胆还用练?我看是练我们这些旁人的胆吧!”冷奕宁哈哈一笑。 这一笑,大家倒轻松下来了。 “这般纵着,等大家都葬身狼口了,你就好过了,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以一敌百的辅国大将军吗?能与狼群一战?”冷奕宽冷笑。 本来,上官琅玥也不想留着,主要是怕咬了三个宝儿,但它倒是对小梨子十分驯服的模样。 冷奕宽话一出,反而激了她。 她立即怼道:“生死由天!天叫你入狼腹你就该入!我家郡王,就算没了眼,也强过你一万倍!就真医不好,我挖一只与他便是!” “也挖我一只,给郡王补齐了!”冷冽和道。 大家看到经过上官琅玥的治疗,冷奕寒已经能走,眼睛能治好想必也是指日可待,所以一时间大家又觉得有了主心骨。 他说没问题,其他人也不敢再有什么意见。 小梨子给他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小灰灰。 一行人接着上路,如果运气好不下雨,今天晚上应该能走到山中的一个村落,那么就有瓦遮头了。 飞龙山属两州之界,但山中村落已归属安州广霞城管辖,零星稀疏,基本处于自治的状态。 安泽的家就在这个村里,所以才能带他们进村休息,否则外人是不能进村的。 山路难行,大家第一次走山路,都走得慢,所以莫锦良就开始抽出了鞭子,赶着走在最后的几个人,逼迫大家提高速度。 “要是因为你们走得慢,老子今天睡不上暖床,就抽死你们最后这几个!” “各位是要快点走!今日要是走不到,那可没有石窝子可以躺了,只能坐到树下一晚上的。”安泽也提醒道。 大家一听,就加快了脚步。 越往山里走,寒气越重,穿着防风衣都有些冷了。 上官琅玥又给几个孩子和两位老人家的防风衣里面加了羊绒衫,几个年轻人表示抗得住。 穿多了走起来又热,停下来,冷风一吹又凉,这样下去,怕是会得感冒。 原地休息时,她把家里人的水袋都收集起来,到空间里冲了板蓝根放进去。她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皮水袋有一定的保温效果。 大伯家的冷霆悦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她也想和孩子们一起玩,所以休息的时候就凑了过来。 三个宝儿正细细嚼着什么,就连小梨子身边的小灰灰也在嚼着什么。 冷霆悦想问,又不好意思。小桃子发现了,就朝她招招手,她一低头,小桃子就从手心里塞了一块牛肉干到她嘴里。 四人带条狼,就坐一排在那儿嚼。 严舒雁怎么叫,冷霆悦都不回去。 上官琅玥“噗哧”一声笑出声。 “笑什么?”冷奕寒在她身边,喝着她递过来的的又热又甜的水。 “三个小神兽偷吃我给小灰灰的肉干。正费劲嚼着呢!” 冷奕寒一听,心里不是滋味了,这要是还在啸郡王府,孩子们哪里会吃这样的东西,哪里会受这样的苦。 “都是我拖累你们了。”他叹了一口气。 “别这么矫情,这样养大的孩子皮实,这段旅程不一定是坏事。我看他们就比在郡王府里还要快乐。”上官琅玥倒是满不在乎。 …… 不远的林中,夜一正静静地盯着休息的人群看,他细细辨认着一行人中的每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上官琅玥和冷奕寒身上。 山外是田地很难跟,所以他一直蹲守在山上。 一行人上山,他立即跟了上来,当他知道咬自己的是毒水蛭时,已经迟了,已经没办法走路了。 昨天他看到冷奕寒能走了,所以退得更远些来盯,毒痛发作使得他没有站稳,滑下了山坡,正正落到了上官琅玥身前。 上官琅玥帮他解了毒,又处理了伤口,已经没有大碍。 他没有下山,而是继续盯着这支流放队伍。 他插在背后的两把短刀,刀柄上残留着血迹。 血是今晨在营地不远处染上的。 有三个人想在天最黑暗的时候摸到营地杀人,被他按下了。 “谁的人?目标是谁?”夜一问。 三人摇头不愿意答,他就划开了其中一人的肚皮,内脏肠子流了一地,其他两人就边吐边答了。 “金主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大官,目标是郡王妃。” “郡王妃?杀还是救?”夜一问。 “杀……” 饶未求出口,夜一就一一结果了他们。 就这样的人也敢来杀上官琅玥,且不说冷奕寒能动了,就算他动不了,冷冽也能杀这样的十几二十个。 只不过,他所获得资料中,并未提及郡王妃会医术一说。 第030章 你个会下蛋的老母鸡 一行人被鞭子催着紧赶慢赶,总算是在黄昏赶到了归田村。 走过了村牌坊,大家才看到,村子在田地中间,外人是不被允许进村的,但是在牌坊内的空地上,有一排破旧的房子,可以供人休息之用。 这些当向导的村里人把游人或者商队引到这里休息,可以交银两也可以用物品抵,多少不限。 一行人安顿好,上官琅玥去方便,回来时,看到到屋后抱柴的司徒恒,一开始以为伸手帮忙的是冷奕芸,再细看却不是,而是宋清媛。 “姑爷小心些,抱稳了,别砸了脚可就不好走山路了。”宋清媛轻声说。 她总是那样温柔似水的声音,因为保养得也不错,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模样也比冷奕芸要美得多。 冷家这副面孔是郡王这脉最好看,三个儿子都帅气无比,个子也高大,因为母亲清岚公主是位大美人;第二便是四叔这脉,四叔与老郡王长得最像,取了西临第一美人;第三是五叔这脉;大伯这脉最差,三个孩子模样都普通。 “多谢你啊!宋姑娘。”司徒恒嘴里客气着,眼睛却不客气,直往她光洁的下巴以下瞟去。 “哟!”宋清媛站起身时,崴了脚,司徒恒柴一丢,但手去扶,顺势就抱进了怀里。 上官琅玥差点要笑出声,这拙劣的演技!你干脆把他按墙上算了! 她换了一边走回屋里,正碰见冷奕芸在门口发呆。 “你男人在抱柴呢!你不去帮忙啊!”上官琅玥问。 “我男人又不是抱不动。又不像你男人,没法用。”冷奕芸白了她一眼。 “哦,那你去帮我们抱吧!一千两黄金给你减掉几个铜钱。”帮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等我们以后翻了身就还你,急什么!催命似的。”冷奕芸这才想起自己欠她一千两黄金。 “好吧!”上官琅玥尽量忍着笑点了点头。 大家待的屋子有三间房,一间堂屋,一左右两间房。大伯家依然和以前一样,啥也不想,先占了一间房。 上官琅玥往里屋看了一眼,挺大的,两条土砖垒成的通铺,占了两整面墙,屋正中还有很大一块地,实在睡不下,男人们就睡地下。 进门右手边的屋角还有一处火坑,生起火来,也不会冷。 堂屋里有两处灶坑,因为要准备晚饭,所以大家正在忙活,自然也是大伯一家占了一灶。 男人的此时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趣事,都到了门外。 上官琅玥关上房门,先给通铺除虫消毒,又铺好垫子,拿出压缩袋里装着的羽绒被拍打松软,还拿了两个木脚盆出来,一会给大家泡个药脚。 收拾停当,刚要开门,就见秦暮语哭着跑进里屋,与她撞了个满怀,一看是她,秦暮语干脆就抱着她哭起来。 堂屋里传来刺耳的笑声。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女人!你不下蛋,也不一定怪你,你们这一房的人,许是都不太行!”柳瀚音刻薄的声音传来。 上官琅玥侧头一看,原来是秦暮语刚好亲戚来了,染红了裙子,被这些人看到了。 “等我一下。”上官琅玥拍拍她的肩膀。 “你再说一遍。”她走出到柳瀚音和严舒雁的身前。 “进门快两年了,连只蛋都没下,不行就让宸少爷再换一个,别耽误他传宗接代!”柳瀚音从鼻子里哼道。 “你厉害,下了三个蛋,你个会下蛋的老母鸡!” “什么教养,我可是你的长辈!” “长辈?!你也配!哦,对了,你家不也有个蛋都不会下的小母鸡!平日做得坏事多,老天长眼,宫寒血亏,一经来半年,再加个不举的男人,绝配!” 严舒雁和冷奕芸站起身也想加入。 “你也会下蛋!恭喜!蛋姓冷还是姓什么旁的?!你和河西刘家三公子的事,你相公知道吗?”没想到,严舒雁一起身,上官琅玥就点了她的名。 严舒雁怔在那里。 “以后你们家,不要用冷家的名了,咱冷家丢不起人!我名字都帮你们想好了,就叫混蛋、傻蛋、蠢蛋好了!” “上官琅玥!”柳瀚音喝道,要伸手打她。 “啪!”上官琅玥左手接了她的手,右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居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就算不是郡王妃,我也是冷家家主夫人!家中女眷皆归我管!我如何打不得!你想要爬到我头上!就等我男人死了再说!” 冷奕芸要来护她妈,也被甩了一巴掌,因为太响,所以引得屋外的走动的男人们都回过了头。 “给我狠狠地打!不会说话,就打到会说话为止!我看谁还敢欺负我宝贝宸孙媳妇。”林容晓站在屋门口,她和兰姨两人拦住了想要进来的男人们。 上官琅玥接了令,又揪起严舒雁也来了一巴掌。 上官琅玥去扶了林容晓进屋,对他们说:“既然你们不想和我们一起走,下一城交接时,我会向衙门申请你们另行安排。” 三人捂着脸,相互看了看,有些不可置,居然还能这样操作。 “放心,且不说我银子多到使不完,就算是我这右相之女身份,压个城司不算什么,一定能办到。一定帮你们安排个好队伍,好解差。” 上官琅玥回到房间,将这些闲杂人等都关在了门外。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内衣裤和一堆卫生用品给秦暮语,又一一教她用。 秦暮语吃惊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一下哪里来这么多东西。 “您一定是天下的仙女下凡吧!不然怎会变出这么多东西来?” “你就当时吧!反正你知道我有很多东西就行。你需要的我都有就行,所以,有需要你就找我,但你不能和别人说。” 秦暮语感激地道谢,上官琅玥背过身去替她守着门,让她换衣。 换了衣又替她把了脉,宽心道:“身体好着呢!不用担心孩子的事,顺其自然。” 这旅途,夫妻都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哪里来的孩子,除非晚上去钻草窝子。 “我发现,你只要一骂人,就得扯上我,我隔几天就要被你咒死一回。” 冷奕寒在休息前问她,他居然带着笑意和她聊天。 “说说就会死吗?我又不是死神。” “那愿为我挖眼可是真的?” “我看冷冽说的是真的,我当然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冷奕寒刚躺下,就觉得脸上一热,原来是上官琅玥给他的眼睛上敷了个草药包,整个屋子漾起了淡淡的药香。 “我可是把太医院龙胆都给你用上了,世间怕只这一颗,每晚一敷,别浪费。” 太医院……冷奕寒默默想。 那间房里的人在瑟瑟发抖,这间房里却又香又暖,大家睡得都有些沉。 马嘶声起,上官琅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第031章 山贼来了 在堂屋里守着的冷冽推开门:“主人!山贼来了!” “多少人?” “火把十二个。” “等等看。” “是。” 火把都十二个,还没有拿火把的人呢!应该好几十吧。 冷奕宁和冷冽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一人手里拿了根柴,预备着。 上官琅玥忍不住啊!就跑到窗户下去看,心里紧张得不要不要的。 这些人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果然远远不止十二个。 解差们先远远地迎了上去,这是他们的工作。 上官琅玥看到这队人真就停了下来。 其中有一人应该是领头的,长得非常壮,满脸大胡子,跟张飞似的,名叫鲁彪。 “壮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流放的队伍啊!我是解差。”许淳义上前道。 “哼!流放的队伍?那流放的是何人?!” “这您不用管,总之真是流放之人。” “我听说,是那璃都冷家?那可是大家大户啊!让他们出来,我看上一看。”鲁彪发出一串笑声。 “银钱好说,我让他们拿出来就是,只请您不要伤主家人,我们也好交差!”许淳义忙请求道。 屋里冷奕寒这边正静静等着,大伯那边却坐不住了。 “大哥,大伯他们开门出去了!”冷奕宁从门缝里看到那边的人拖了包袱正往外走。 “胡闹!快叫住他们!” “大伯!快回去,把门顶好!” “不跑等死啊!”冷奕宽边答边已经开了大门。 冷奕宁和冷奕宸相视一眼,两人打开门,又去守堂屋的大门。 冷奕薇不知何时,走到了上官琅玥的位置上,轻轻抓着冷奕寒的胳膊说:“哥,我怕,我好怕!” “薇儿别怕!有哥哥们呢,不会有事的!”冷奕寒没有亲妹妹,一向疼爱这个最小的堂妹。 大伯一家溜着墙角走,但还是被发现了。 鲁彪一抬手,让几个人去把他们一串人都带了回来。 几个山贼开始在大伯一家的行李里面翻找。看到柳瀚音紧紧握着一个包袱,于是赶紧夺了过来。 柳瀚音自然是不想松开的,山贼就挥刀就砍。 “啊!” 柳瀚音惨叫一声。 “五哥!你看!”那人把银两和银票展示给鲁彪看。 “流放的队伍,还有这许多银钱!只怕是骗我们的!兄弟们,男人全杀了,银钱和女人留下!”鲁彪下了命令。 自己首先拿了刀朝许淳义身上砍去! 六人一惊,开始反抗。 上官琅玥将叫声捂在嘴里,此刻冷冽也已经到了窗前去看情况。 “如何?”冷奕寒问。 “和解差动手了,已经杀了两人。”冷冽答。 “去吧!” “是。” “得有二三十人!冷冽行不行啊?”上官琅玥看着从窗里跳出去的冷冽,有些担心。 “你回来!离窗远些!如果有箭……” “没箭,都拿着刀。” 上官琅玥看到冷冽果然厉害,他本来是没有武器的,应该是杀了对方的人,夺了刀在手里,左砍右劈,十分英勇。 她的嘴里不停发出各种赞叹声,屋里的其他女人都一脸害怕,就她看得起劲。 但冷冽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还是被他们逼到了屋子前。 冷冽退到门边,门口的两人忙打开门让他滚了进来,又将门用桌子顶上。 冷奕宏扶了冷奕寒到堂屋里。 “主人,我一人……一人杀不完……”冷冽喘着粗气,抱歉道。 “没事,你伤着没有?” 冷冽摇头,他只是累了,并没受什么伤:“解差都被干掉了!” 这六人本事一般,并没有帮上他多少忙。其实没有都被干掉,还有一个宿九十在打。 “宿官爷,回来!”上官琅玥伸出头去,一声喊。 宿九十一听,就往回退,门口的人忙打开门也让他退了回来。 上官琅玥知道他受了伤,立即跑到门口去帮他处理。 “多,多谢。”宿九十十分感激。 冷奕寒凛着脸,将上官琅玥从宿九十身边拉开,走到屋子角落,脸色凝重。 “不是山贼!” “啊?!” “二弟、三弟!” 两个弟弟跑过来。 “一会我和冷冽去挡住他们,你们三人带他们走!” “哥,我留下!你眼睛看不到,如何打!”冷奕宁不同意。 “拦得住,而且,他们本来要的就是我。” “哥!” “别说了!快去!”冷奕寒几步走到屋中间,从腰带中抽出软剑,身姿凛凛。 冷冽也站到他身前,同样地在腰带中抽出了软剑。 他一直不让她碰他的腰带,原来是里面藏了剑。 “跑什么啊!老老小小的,到山里也是个死。”上官琅玥拍拍他的手臂,示意她收起剑来。 …… 大家一阵沉默。 “有弓箭,胜算是不是大些?”她问。 “那是自然!”冷冽激动地叫,“但这里如何会有?!” “我……”上官琅玥正要说话,结果他们已经将手里的火把朝屋子扔了过来,屋顶是瓦屋,所以他们扔进在了廊下,和门口、窗下。 “我去!” 上官琅玥先从空间拿了五把弓和几袋子箭出来,放到灶后的那一堆破烂家具里,然后左右手各提了一个灭火器,对几人叫道:“快!那里面有弓箭!” 等几人去拿弓箭时,她立即对正在燃起来的门和窗,进行灭火。 “快!”火一下去以后,几个便立即搭弓射箭。 他们居然配合默契,宿九十也加入其中。 里屋传来了叫喊声,上官琅玥一看,屋里的窗户也着了起来。 “都到一边去!捂住嘴!”她提了个灭火器跳上通铺,开始喷射灭火。 屋里顿时白茫茫一片,窗上的火也下去了。 她刚松一口气,没想到有个人到了烧烂的窗下,火没了他就想往里翻,等他都快翻进了屋,上官琅玥才看到他。 她眼急手快想拿灭火器滋他,没想到灭火器没了粉。 她把空罐子朝那人一扔,就往后退,忘记了自己是在铺上。 跌下去时,她落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冷奕寒左手接了她,右手横扫一剑,正中那人手腕,那人手中刀落到了地下。 上官琅玥站定了,却不闪开,转身狠狠推开冷奕寒。 第032章 黑心人的东西收收收 “琅玥!”冷奕寒吼道。 上官琅玥再转身时,那人已扑过来,好在是手中没有刀了,只是把上官琅玥扑倒在地。 但是,他倒在地上却没有再动,大家定睛一看,才看到他的后脖颈处被扎了三根银针。 上官琅玥还使了一把劲才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你疯了!”冷奕寒蹲到地上去摸,正摸到她的头发,又摸到脸,再到手臂,就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一把拉进了怀里。 “没事,他手里没刀,我能行!看我不扎他个半身不遂!”上官琅玥在他怀里,呵呵一笑。 她要挣扎,冷奕寒将她狠狠按到自己怀里。 屋外的冷冽来报,山贼已经都灭了。 “去看看有没有活口。”冷奕寒吩咐。 冷冽听了令去查,那鲁彪左肩膀中了一箭,但还没有死,其他人都死了。 冷冽将他拖进了屋,跪到冷奕寒面前。 上官琅玥在屋里安慰几个宝儿,看到冷冽将人押了进来,就很好奇,也知道要审问,就走出去把房门带了起来。 “想死得痛快些,就说说你知道的。” “说什么?谁让你们露了财,过飞龙山哪能不留下点什么。御风寨不拿,自然也有的寨子拿。”他疼得龇牙咧嘴。 冷冽不知道在谁身上拿了把短刀,就要往他腿上刺。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上官琅玥指了三个地方给他。 冷冽一脸不解。 “最疼,好了以后也会日日疼,疼到死那一天。”上官琅玥坏笑道。 冷冽点着头,将刀顶在其中一个位置,准备下刀。 “还有这儿,我一会来一针,和屋里那个一样,不用杀,以后手不能抬口不能言,只能睁眼躺着直到死。” 她拿出一根银针,在鲁彪的眼前晃了晃,拿指尖一顶他的后颈。 力道并不重,但鲁彪后背一麻。 他吞了口口水:“我不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是御风寨的五当家,今日就是得了信来劫财的。” “这些人中有多少不是御风寨的人?”冷奕寒又问。 这下轮到鲁彪吃惊了:“你怎么……知道……有一半,二哥,二哥说是这些是新进寨的,让我……让我带出来练练。” “你是为钱财,为何杀人?连官差都杀?” “我不想杀的啊!就是那些人直接动了手,然后你们也就动了手,那我也只能动手了。”鲁彪无奈道。 他说话时,上官琅玥一直摸着他的脉,等他说完,她就对冷奕寒说:“应该是真话。” 冷冽把他和屋里的那人捆到了一起。 屋外大伯一家缩在田里,已经吓尿了,好在都活着。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站在冷风中看着归田村。 “应该是一伙的,被引路人带来或者自己找来住的人,露了财,他们就会通知山寨晚上来劫,村里人这个时候就会装聋作哑。”冷奕寒与她想的是同一件事。 “我要去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别做傻事。”冷奕寒握住她的手。 上官琅玥挣脱了。 “冷冽!”冷奕寒知道人已经走远了,于是只能让冷冽去跟着。 其他人则马上收拾东西上路,再不走怕御风寨其他的人寻过来,毕竟有一半人是御风寨的人。 上官琅玥今天到的时候就看到了,村子外有一处单独的院子,那应该是村里祠堂所在。 要全村人一起闭嘴,就要一起分钱。 几十百来两也不好分,肯定是聚多了到年底再分,那么放在谁那里也不会令人放心,只有祠堂这样神圣的地方,才能令全村人放心。 今天外面闹得再凶,村里的人一个也不会出来。 两人摸到祠堂门边,冷冽翻进了院子,帮上官琅玥打开了门。 上官琅玥让他守在大门口。 哪间锁最大肯定就是哪间,她轻松剪断锁打开了门。 门里杂乱地摆着银两、珠宝、衣物,只不过并不多,上官琅玥没有客气,单独包了一包银两和一包衣物,其他的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黑心人的东西肯定要收的,给他们惯的! 到了广霞城,一定要告诉官府来处理这件事! 她把两包东西交给冷冽,冷冽手中一沉,惊奇道:“还真有啊!” “必须有!敢收我五两银子,我就要他还五百两!” 两人去追赶已经在村口的一行人。 冷冽高兴极了,对他家主人说:“这回郡王妃给出了一口气了!这阴损的村子,等咱以后重回郡王府,一定要收拾他们!” 受伤的宿九十走到冷奕寒身边,行了一礼:“郡王,郡王妃,多谢两位今天的救命之恩,借一步说话。” 两人停下脚步。 “两位正好可趁此时机离开。你们走后,我来找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替换。”宿九十提议道。 “不必了。你若不愿意跟我们走,可以先去广霞城报告此事,并让他们安排其他解差,等我们到那里就可以接着走了。”冷奕寒笑了笑,拒绝了这个提议。 宿九十点了下头:“那好,他们都死了,我怎么也是要去广霞城复命的,还是由我陪着吧。” 黑夜里,一行人靠着一只油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上官琅玥扶着冷奕寒,三个孩子由三位叔父背着,奶奶由越冬和越夏挽着,也没有减慢行进速度。 她没有拿手电筒出来,今天已经拿了许多奇怪的东西出来,要是他们问起,都不知道解释呢,毕竟都不是所有人都像冷奕宁和秦暮语一样老实好糊弄。 果然,没走出多远,冷冽就问:“郡王妃,您那能喷火的东西是什么?” 大的她怕自己拿不动,拿的是几个小型手持的,“哦,那是我给你们郡王准备的装在铁罐子里的药粉,可以让火不要燃起来。” “哦哦,您可真聪明!那弓箭,您是如何找到的?” 冷冽,听我说谢谢你。 “许是村里人自己藏的吧!屋后的柴不是潮着嘛,我就想把屋里那破桌子给拆了当柴烧,这不就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嘛!” “原来如此啊!咱运气可是太好了!” “就是!运气可真好!”大家都应和道。 “您刚才指那几处地方,是真的伤了就好不了吗?”冷冽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胡说的,就欺负一下他没文化。” “啊哈哈哈,我还以为是真的!”冷冽也挺天真,比冷奕宁好不了多少。 只有秦暮语知道,她的大嫂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什么都有,根本不是运气好。 冷奕寒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脑补着她全程的英勇行为,想着她在危机时刻狠狠推开自己,心里暖暖的。 五年不见,因为自己的狠心,将一个柔弱的官家小姐逼成了现在这副勇敢的模样。 当初她那么喜欢自己,自己却不喜欢她那样的。 没想到,现在她竟变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 可现在的她,却不再喜欢自己了。 他知道,她现在相护的,不过是冷家家主和自己两个孩子的父亲。 而已。 第033章 不行杀驴吧 没了许淳义和安泽,又是晚上,一行人一出门就两眼一摸黑了。 刚才光顾着打架收东西,上官琅玥居然忘记加羊毛衫了,这会儿有点凉嗖嗖的,于是不禁靠冷奕寒近了些。 “我的郡王殿下啊!你打仗没有练练方向感啊!咱现在往哪里走的啊!别又走回飞虹城了啊!”上官琅玥拍拍冷奕寒的手臂。 现在飞虹城应该在满城找她这个江洋大盗吧,回去肯定完蛋。 “你莫不是忘记我看不见了吗?!”冷奕寒要是能翻白眼,这会能翻死她。 “对对对,对不住,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再说,阴着天无星无月,明天若是看不到太阳,确是有些麻烦了。”冷奕寒皱起了眉。 得嘞!这活儿又是咱的了!高科技用起来! 她打开空间,先加了衣,又拿了一个指南针出来。 “您这又是什么?”冷冽现在对上官琅玥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她生气了。 “属,属下多嘴!”他吐了吐头,把背上的小满往上掂了掂,小满心思重,不像另外两个宝儿在叔父背上早就睡着了。 “罗盘没见过啊!” “您还会风水堪舆啊?” “不会,就会看个东南西北。” “这便够了,”冷奕寒听到后就说,“往西北方走山道,如遇岔路,就选更北的那条就不会错了。” “ok!”上官琅玥应道,在灯下辨认北方。 “ok又是什么?!”冷冽又问。 “冷冽!你再张嘴问我为什么,我就毒哑你!你信不信?!”她怒吼一声。 冷冽忙走开去几步,闭了嘴。 “是‘好’的意思,我之前问过。”冷奕宁悄悄凑到冷冽耳边,给他解了惑。 看了半天,大方向是没错的。 “还有个事儿啊!天一亮,御风寨发现他们的人被我们杀了,肯定是要来找我们报仇的,您有什么打算吗?”上官琅玥又问。 她满怀希望,却得到冷奕寒一句:“没有。” “就是早晚是个死的意思对吧?” 不过上官琅玥也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确实做不了什么。 “怕吗?”冷奕寒问。 “怕有用吗?”上官琅玥笑笑。 天微亮时,已走出去很远,于是大家坐下来稍微休息一下。 上官琅玥走在冷奕寒的左侧,扶着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冷奕薇凑了过来,扶住了他的右手。 “松开吧,坐下休息一下。”上官琅玥自己也松开手。 冷奕寒刚想动,冷奕薇却攥紧了他的衣,不愿意松开。 “寒哥哥,我好冷。”冷奕薇往他怀里钻。 怎么,还哥控?上官琅玥微皱了一下眉。 “寒嫂嫂,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好怕,又冷。”冷奕薇捕捉到了上官琅玥眼里的不快。 “冷就穿衣,你哥他有伤!”上官琅玥忙接了下来。 “我没事,但冷的话还是先去添衣吧。”冷奕寒道。 上官琅玥也懒得管他们,去照顾自己的三个宝儿去了,摸了摸手和后颈,都暖着,又喂了热牛奶。 出来都只带了随身的东西,还是冷云天算聪明,把捆在一起的三头驴给带了出来,否则真的要饿死在山上了。 刚想着还好,就去驴上找吃的。 一看,好嘛,驴是还在,可是东西却一路掉得差不多了。 晚上东西是从驴身上卸下来了的,昨晚他和儿子既没有经验又着急,只顾往驴上堆东西,没想着捆好。 这不仅丢了东西,还给敌人直接做了路标。 这一大家子真让上官琅玥哭笑不得。 “这这,都是我的错,怎么会忘了捆?这可怎么是好,我回去寻吧!”冷云天懊恼不已。 “五叔,回去危险。吃的还有些,还能撑些时候,咱们边走边想办法。”除了安慰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清点了一下,有一头驴上一左一右挂着一袋大米,一袋玉米面,正是大伯家之前买的,因为没怎么动,所以最大包也被放在了最底下,才没有掉。 有一头驴上还有些之前吃剩下的硬饼、窝窝头。因为一直都有做好吃的,这些东西反而剩下了。 另一头驴上有些日用品,炉架子还有一个,锅子也还有一个,挂成一串的碗就剩四五个了。 这饭还得轮着吃了。 不行的话,杀驴吧。 她边想边盘算。 看她在几头驴前转悠,冷奕宣跑了过来,就要把那头挂着大米和玉米面的驴牵走。 在一旁帮忙查看东西的越夏要拦,被冷奕宣一掌推到地下。 “你不要打我们家大米和玉米面的主意!我们不会分给你们吃的!” 上官琅玥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冷奕宣没有防备她会动手,退了好几步,终是没有站稳,跌回到自己一家人坐的地方。 “要是没有我们,你今天还有命吃这袋米吗?!”她狠狠道。 昨天他们在拼命,冷冽还首先射杀了守住他们一家人的两个山贼。但是会些武功的冷奕宽、冷奕宣一直躲在田里,甚至没有抬起头来。 冷奕宣揉着肚子去找他妈,他妈也自身难保,手上两条长长的刀痕,这些人只顾逃命,连包都没有帮她包一下。 “现在只剩我一个解差,由我说了算!所有食物都集中保存,谁也不可以私藏,按人头分配食用,直至出飞龙山!”宿九十喝道。 大伯一家始终没有勇气去死人堆里找被抢去的银子。所以现在,他们又身无分文了。 冷奕宣还想闹,被冷云杰给拉住了,他看到柳瀚音的手,再不治只怕是要废了。这里能治伤的,除了上官琅玥又还有谁。 他对小儿子喝道:“不要吵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要命的时候了!米大家一起吃,我做主!但请郡王妃给我夫人一点药,她伤得不轻。” “命到是要不了,只是可能手会保不住,五百两黄金吧。”上官琅玥出了价。 大家已经知道她的套路,冷云杰老老实实写借条、签名、按手印。 冷奕寒就好笑,别人好歹还开个价,自己连开价的机会都没有。 上官琅玥收好借条,她才开始给柳瀚音治伤,又给宿九十治了伤。 “主人,你怎么从来不帮郡王妃?她被人欺负呢!”冷冽又在传递信息给冷奕寒。 “你觉得,她需要我帮吗?” “也对。可是要是我喜欢的人被欺负,我定是要上前的啊!” “所以,刚才你怎么不上前?” “没,没来得及。” 这句话让冷奕寒心悸了一下,自己从来都是觉得她不会吃亏,便不去理,认为是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帮她去吵架不成? 也许,不用吵,只用站在她身后就行了。 他捏了捏手里的窝头,别人的都是硬饼,只有他、奶奶和孩子们的是窝头,总比硬饼要好入口些。 第034章 道歉就对了 令上官琅玥惊奇的是,御风寨的人居然没有追过来。 她一度认为他们走错了路,但路遇山中人一问,还真没有走错。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对方看出了他们战斗力非凡,所以怂了?! 问冷奕寒,他就只“嗯”了一声。 总之没有追来就好,走出飞龙山就暂时安全了。 据宿九十所知,这飞龙山不止御风寨这一个山贼窝,只不过御风寨势力最大,其他还有三个小的。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遇到哪一个都是麻烦。 上官琅玥他们决定除了睡觉就是赶路,也不做热饭吃了,因为只要燃起火,势必会让引起山贼的注意。 昨晚的杀戮让大伯一家人也看清了形势,没有再对着干,抓紧时间赶路。 晚上休息时,冷奕寒安排了几个弟弟轮班,冷冽要保证充足的休息,因为他是武力担当,如果真有人来,拼死一搏也只有靠他了。 上官琅玥惨叫一声。 冷奕薇吓得一哆嗦,就钻进冷奕寒的怀里。 “怎么了?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冷奕寒也被她吓了一跳。 “药眼罩!忘记拿了!龙胆啊!没了!没了!我的命啊!”上官琅玥喊道。 冷奕寒一听,这是关心自己啊!就将手伸进了怀里。 “我第一次用啊!还没有试出效果啊!我的天啦!我要回去找!” 冷奕寒的手停在胸口,由拿东西变成捂住胸口,只差吐血的他重重地点头,好好好,我原来只是用来试药的! 她真就起身要跑,秦暮语和冷奕宁一个抱一个拦,将人拦了下来:“大嫂,不能啊!太危险了!而且我们都走出这么远了!” “啊……”上官琅玥蹲在地下,抱着头不愿相信这事实。 接着,就看到眼前有个黑色的锦袋在晃,正是那个药眼罩。现在没有加热,所以没有什么太多的药味。 龙胆,需得加热后才能散发药效。 “啊!你拿了啊!”上官琅玥松了一口气,将药眼罩一把抓起来,宝贝一样地放进包里。 “这药有效吗?哥,你觉得好些了吗?”冷奕薇伸出纤纤玉手,冷奕寒面前晃了晃。 “还不行。”冷奕寒答。 “不好意思,是我学艺不精,要不您另请高明吧。”上官琅玥转身离开。 “哥,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惹寒嫂嫂生气了吗?” “没有,若真生气了,应该会毒死我们。”冷奕寒扯着嘴角笑了笑。 “我……我有点怕……寒嫂嫂……”冷奕薇瘪着嘴,像是又要哭了。 “她是你的长辈,是我郡王妃,你不应该怕,而应该敬。”冷奕寒脸朝向冷奕薇,声音冷了下来。 “哦……哦……”冷奕薇惊慌失措道。 上官琅玥将这些话听到了耳朵里,心里怪怪的。 她将三个宝儿带到一边,检查他们的身体。还好,三个都很皮实,没有感冒的迹象。 又和他们玩笑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心理创伤。 小梨子举着小灰灰的爪子让她检查,她认认真真地看,然后对小梨子说:“爪子没有发炎,已经没事了,耳朵还没好,但也好多了。” 她又揽过小满说:“小满啊!你看这样好不好,到了广霞城,我让宿官爷给你找户好人家,我每年给他们好多好多银两,让你过大小姐的生活,好不好?” 这才刚出光州,追杀的就来了,这一路怕是不好过,她不想连累小满。 小满冷冷静静地摇头:“走,不,背。” 上官琅玥眼一湿:“娘又怎么舍得你这个小福宝呢!娘不想让你受苦,小梨子和小桃子若不是不能离开,我也……” “娘,我们也不背,我们也自己走!” 两个宝儿也钻到她的怀里,就连小灰灰也凑了过来,咬着她的衣摆。 “好,那娘尽量让你们少吃苦,但也记住了,像是昨天那样情况,如果我让你们跑,你们就拼命跑,知道吗?娘没事了以后一定会找到你们的,知道吗?” 三个宝儿都点头。 她从空间里面拿出热呼呼的肉包子和热牛奶,将他们喂得饱饱的。 母亲总是会有许多好吃的食物给他们,但这是母亲和孩子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能说出去,说出去就再也吃不到了,母亲也会受到伤害,所以孩子们总是乖乖地保守着这个秘密。 林间的地下很湿又有坡度,更不敢生火,没有全部躺下的条件,于是大家就围着一棵大树坐在一起,凑得近近地,相互取暖。 白天走路本来也就很累了,所以没有人介意。 “晚上不用敷药吗?”冷奕寒问身边的上官琅玥。 “不用。”上官琅玥直接答。 “为什么?”冷奕寒完全没有想到白天得罪了上官琅玥。 “因为没用啊!”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虽然他看不到。 “不是,你不是说还没有试出效果吗?你接着试啊!我愿意为你试药啊!”冷奕寒急了。 “我不愿意给你试。你就瞎着吧!” “娘,不能呀,爹不能瞎着呀!”躺在冷奕寒身前的小梨子不干了,他探出半边身子,身旁的小灰灰也昂起脸来看她。 上官琅玥又把他按回到被窝里。 她把垫子折了又折,放在两人身前,又拿被子半垫半盖,才敢让三个宝儿躺在上面。 明早起来,这垫子和被子怕是不能要了。 “爹,你惹娘生气了,要好好道歉。”漏风小棉袄上线教训道。 “啊?”冷奕寒一脸无奈,对付个女人比打仗还难。 这要是五年前,她可能都不敢这么对他说话。 “道歉就对了,哥,相信我。”冷奕宸坐在冷奕寒的另一边,也劝道。 秦暮语抿着嘴笑,把手伸到冷奕宸手中,掐了掐。 她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今天上官琅玥看向冷奕薇时所表现出来的不悦,也被她看到了,所以晚上休息时,她将冷奕宸推到了冷奕寒身边坐下。 此刻冷奕薇正坐在他们对面,抱着手臂咬着牙。 “我!”我堂堂啸郡王?!堂堂辅国大将军?!他后这半句没出,但冷奕宸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伸手捂住他的嘴,一边摇头一边眨眼。 他忘记了他哥看不到,但他哥倒是感觉到了。 “错了。”冷奕寒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我不应该说你的药无效,应该给你些时间,冷冽说眼底的霾色已经看不到了,是你术绍岐黄。” 话音未落,上官琅玥已经将眼罩给他系上了,刚才只不过没有热好。因为没有火堆,刚才正拿在手里用火折子慢慢地、远远地烤着,直到闻到龙胆的香味。 “我原以为只三弟已经不是我的人了,没想到,二弟也不是我的人了。”冷奕寒一本正经道。 大家呵呵笑,闭眼休息。 冷奕薇在黑暗中,看着凑在一起欢笑的一家人,一直咬着牙,两只大眼睛在别人看来,只装了无辜与无助。 前半夜冷奕宁守夜,后半夜冷奕宸守。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身边传来一声狼嗥,声音稚嫩但有力。 第035章 夜战 上官琅玥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小灰灰绿莹莹的眼睛就在身前,只见它先是发出狼嗥,接着又发出一阵阵低吼。 刚想问,就看到远处出现了一盏盏绿灯笼。 “怎么了?”冷奕寒听到她一声国粹。 “狼来了!”上官琅玥边答他,边站起了身。 “你点火!其他人拿弓!”冷奕寒立即安排。 昨天用的弓被带了过来,冷冽还收集了死人身上的箭,上官琅玥好想阻止他,告诉他多的是,但又怕解释不了。 昨天晚上在营地前是堆了三个火堆的,在干柴上铺了一些干草,方便点燃,就是以防万一。 上官琅玥跳起来,先往火堆上倒了些燃料,再用打火机点燃,火折子半天起不来火,会要急死。 大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魔法,反正火堆一下就燃得很旺。 等你们的落后技术,火还没起,就进狼肚子里了。 火一燃起来,那些绿灯笼明显退后了一些。 “带上孩子和奶奶,到我们身后!”冷奕寒抽出了剑。 “啊?我忙着呢!” 五把弓,冷冽、宿九十、冷奕宸、冷奕宁加上她,刚刚好。 冷奕寒听到身旁的拉弓弦的声音,正是出自上官琅玥之手。 好在是咱家家大业大,爸疼母爱,想玩什么紧着玩,什么滑雪、跳伞、攀岩、射击、射箭,什么贵玩什么。 好嘛!在现代的所有技能,都要在这几天用完了,再来,咱可没有了。 越夏和越冬带着三个孩子,五叔家的护着奶奶和兰姨,大伯家的仍旧自顾自,都退到了大树根下,退到了几人身后。 “又胡闹!快退!”冷奕寒不放心。 “放心!绝对不比二弟差!” 冷奕宸一听,这是瞧不起咱啊!咱是读书多,武功差点,不是没有啊!于是也拉满了弓。 “拳脚比不得三弟,但射箭尚可……”斜了一眼上官琅玥的姿态后,他说出口的话又少了些底气。 趁着狼没上来,她又悄悄在自己的弓筒里加了一把箭,想必多个十支八支他们也发现不了。 “三弟,我速度肯定慢些,我的箭给你几支。”她又顺便帮冷奕宁加了几支。 “二弟,琅玥,你们两人去背后,狼狡猾,小心抄了我们后路!”冷奕寒又吩咐,将三个厉害的留在了前面。 “要不我在前面,你去后面?”上官琅玥正兴奋着,很不情愿。 听着她回答的语气,冷奕寒心里发毛,这什么女人啊!别的女人看到狼腿都软了,她还要来杀?! 这是上官琅玥?!右相家的嫡女上官琅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每天,他的火都要腾起来好几次,不是被她怼死,就是被她气死。几天生的气比前面二十年还多。 正想再给她讲讲道理,就听她大声道:“该不会是小灰灰的爹娘找来了吧!我们把小灰灰交出去是不是就没事了?” 她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大家,这也是有可能的。 “娘!你箭举起来!举起来!不是的,不是的!小灰灰说不是的!不能交!不能交!” 小梨子急得不行,生怕他娘心慈手软。 好嘛!小梨子你不仅能听懂虫子的话,你还能听懂狼的话,你是人与动物界的外交官吧。 这为娘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小灰灰此时挣脱了小梨子的怀抱,奔向了高坡之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嗥叫。 狼冲了上来,冷奕寒果然没有猜错,狼群刚才的退去是在部署新的行动方案,更多的狼从树后山坡上下来。 冷冽、冷奕宁赶到后方去帮冷奕宸的忙,前面剩下上官琅玥、冷奕寒和宿九十。 到了近前借着火堆的光一看,可能真不是小灰灰一族,这一族的狼毛色都是深色的,而小灰灰的毛色浅很多。 她想好了,实在打不过,那就只能用自己空间里的五毒了。 上一次在郡王府的院子里用,是因为用提前用药圈了地盘,跑不了太远,花了挺多时间才收回来。 这要是在山里一放,可就抓不回来了,这些医院实险室的活物和超市的东西不一样,跑了就没了,不是无穷无尽,她有点舍不得。 身后的几人,已经“嗖嗖嗖”射出了好多箭。 “啊!”她大喝一声,生凭第一次对活物射出了箭,手有些抖,但是射中了。 “箭用完后,立即退到我身后,指挥我!” “好!”咱的箭用不完,你就放心吧! 空间打开,这个世界就会停止,多的是时间装箭。但是再近,箭也没有用了,只能肉搏,那她可不敢,到时再交给冷奕寒。 真恨死的当天怎么没去枪房,有枪可效率高多了。 “还有几步远?箭可还有?!”冷奕寒在越紧张的时候反而越冷静。 “鬼知道几步远!还有箭!” “十五步!十步!郡王持剑!近了!”宿九十替她答道。 一听此话,冷奕寒将她的手一拽,用力给甩到自己身后,用耳朵听着动静。 她躲在冷奕寒身后,手中的弓已经扔了,但仍握了一支箭在手里。 狼扑上来时,其实不用她提醒,因为实在是太臭了,那种动物的腥臭味道直扑鼻孔。 冷奕寒手中的软剑不适合砍杀,就势一划,此剑吹发可断,一剑便划开了那头狼的喉咙,血喷了两人一身。 宿九十也十分英勇,也扔了弓用短刀来应战,杀了好几头。 “看看后面情况!”冷奕寒对上官琅玥道。 上官琅玥一看,那边的狼比这边还多些,马上就要到眼前了,他们也很快要进入了肉搏状态。 这一回,其他男人也加入了战斗,冷奕宽他们抽了火堆里面燃着的柴,做好了肉搏的准备。 小满观了一会儿战,对小梨子和小桃子冷冷道:“上,树。” 话音刚落,她就把两人推到了树旁,小梨子本来就擅长,越夏只稍稍推了下他的屁股,他就爬上了最矮的那个树叉。 小桃子胆子小,不敢上。 “狼,咬。”小满重重道,把她直接抱了起来,自己都比她高不了多少。越冬忙接过小桃子,将她高高举起来。 小桃子抬头一看,哥哥正朝她伸出手,就没有那么怕了,小梨子在上面拉,越冬让她站在自己的肩膀上,用肩膀将她往上顶,终于是把小桃子也弄上了树叉。 越夏则仰着头,伸长手臂做接的状姿势,生怕两人又从树下掉下来。 “小满,快!快上!”越冬喊小满。 小满摇摇头,这个树叉再也盛不起一个人,于是,她自己爬到了旁边的一根树叉上。 上官琅玥一看这情况,忙叫道:“能上树的都上树!” 狼应该不会爬树吧! 都怪自己动物世界看得少,这不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啊! 小灰灰还在那里嗥叫,感觉一声比一声凄凉。 “小灰灰!快跑!快跑!不要管我们!”小梨子在树上也哭着喊哑了嗓子。 可是无论小梨子怎么呼唤,它都不从土坡上下来,也不逃跑。 有一头狼悄悄接近它,想要咬它。 它猛地回转身,退后几步,接着像颗小炮弹一样,狠狠朝那头狼撞过去,直把那头狼撞了个七荤八素。 还没有等那头狼反应过来,它小小的身体,又像弹簧一样跳上了那头狼的身体,对准对方的眼睛就咬了下去! “越来越多啦!主人,快走!”冷冽嚎了一嗓子。 上官琅玥回头一看,头皮都麻了,正准备要放五毒出来。 就听得小灰灰几声短促的叫声,接着冲下了山坡,山坡只剩下那个被咬瞎了一只眼的狼疼得四处翻滚! 小灰灰灵活地跑动,冲进了狼群,直冲进了新补入的狼群中才停了脚。 小梨子在树上,看到它与新补入的狼群中一头最巨大的狼顶了一下头。 第036章 狼肉烧烤 “是救兵!”上官琅玥叫道。 她也看到了,后来的那群狼的毛色和小灰灰一模一样,这孩子敢情一直在那儿嚎,不是在害怕,是在呼唤自己的族群来帮忙啊! 只见那群狼开始发动进攻,他们的体格明显大于之前的那批,一边跑一边冲撞它们,把它们撞倒在地,接着撕咬,深色毛发的那群基本没有还嘴之力。 小灰灰也冲劲十足,跟着成年狼们东跑西跳,好不威武。 深灰毛的那群狼本来就被射杀了不少,现在更有了别的狼群加入战斗,头狼躲开攻击一声唤,招呼剩下的狼逃走,已经没有剩下几只了。 “有没有受伤?”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同时问对方。 冷奕寒摇头,上官琅玥也答“没有”,她便去找自己的孩子们。 上去容易,下来难,小梨子和小满还好,倒退着爬了下来,但是小桃子却有点麻烦。 她既不敢倒着下来,又不敢直接跳到越冬的怀里,无论怎么鼓励都不敢。 “来来,娘接,你放心跳,没事的,娘一定能接住。”上官琅玥朝小桃子伸出手。 其实她还不如越冬高,越冬得有172,按道理越冬接更安全。 “娘,我怕……” “小桃子,先把腿伸下来,等我抓着你的腿就能接你下来了,有爹在呢,不会摔的。”冷奕寒紧贴着上官琅玥站,也朝小桃子伸出了手。 小桃子看到爹,就安心了很多,把小胖腿伸了一只下来,在树枝下晃荡。 上官琅玥握着冷奕寒的手臂去找小桃子的腿,人也站到了他对面。冷奕寒握住了腿,然后说:“另一只,小桃子。” 小桃子就乖乖伸下了另一只,两只手还紧紧扒在树杆上。 冷奕寒一手握了小桃子两条腿,一手抱住了她的腰,小桃子得到了安全感,就松开了手,落到父亲的怀里。 那群狼围着小灰灰打圈,时不时发出些吼叫声。 “在挨骂呢!”上官琅玥将小桃子交到越冬手里,笑道。 “你难不成也懂狼语?”冷奕寒笑。 “会,我给你翻译一下哈!”上官琅玥一本正经开始翻译。 “狼父:你个小兔崽子,居然还敢离家出走!” “小灰灰:谁让你骂我的?” “狼父:那你有本事,出了事不要叫我啊!” “小灰灰:不叫你我就被咬死了,你不心疼?你不是我爹啊!你不管我谁管我!” “狼父:跟我滚回去!” “小灰灰:不啊!我还没有玩够!” “狼父:和那么愚蠢的人类混在一起,你会越来越蠢的!” “小灰灰:我家小梨子是世间最聪明的小主人,我要和他玩!” “狼父:那我死了,首领谁当?” “小灰灰:菩萨奶奶,请保佑我老父亲长命百岁。” 冷奕寒听着她的翻译,爆发出巨大的笑声,把众人都惊呆了。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没有听过他笑出声,何况是这么肆意的笑声。 果不其然,就见小灰灰又跑回了小梨子身边,而那群狼则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上官琅玥拿出一把牛肉干递给小梨子,让他喂给小灰灰吃,今天它可立了大功。 她稍稍休息了一下,又去查看各人,除了冷冽和冷奕宸有几处抓伤外,没有人受伤。 看伤口的情况,都破了皮流了血,有些创口还有些深,还是打个狂犬疫苗比较放心。 于是,她把两人带到一边去打针。 “郡王妃……” “毒哑你!”她就知道冷冽的十万个为什么又要上线。 “是,我不问了。”冷冽委屈委屈地答。 “你看,我就不问,大哥的伤都是大嫂治的,你还不相信她吗?大嫂说扎针就扎针,扎哪里就扎哪里。”冷奕宸乖多了。 等三人处理完,那边已经开始剥狼皮取狼肉。 虽然有点恶心,但据药典所记,狼肉主补益五脏,厚肠胃,填精髓,是有一定滋补功效的。 老年人、孩子就不要吃了,年轻人可以吃。 每次都是晚上出事,大家都没有休息好,这个营地现在非常臭,但累坏又吓坏的大家不打算换地方了。 秦暮语不敢看杀狼取肉,就和宋清媛取了些玉米面,加水和成面糊糊,架了锅在火上煎饼子吃。 她也看到没有碗,煮了粥,大家还得轮着碗喝,饼算最好,可以拿在手里吃。 狼肉取下来那叫一个腥臭,这种肉是没法煮汤或者炖着吃的,盖不住腥味。上官琅玥想了想,说:“重重地腌,然后做烧烤吃。” 宿九十有短刀,刚才是他剥的狼取的肉,也由他将肉切成片,其他人拿碗装了去溪边使劲洗,洗掉血水,这就去掉了一部分腥味。 只有一个锅,等饼子煎完了,就把洗好的肉放在锅里腌。 刚才他们去洗肉,上官琅玥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在火边用石头垒了个临时灶台,又找了一块扁平且略薄的石头,架在灶台上,灶台下的火烧得旺旺的。 第二件事是折了一把野花椒,一把紫苏,又去挖了几株野姜,姜还不到时候,根还很小,索性就连嫩茎的部分一起用了。 小梨子和小桃子这会儿也不瞌睡了,拿着小棍子在上官琅玥挖过姜的地方接着挖,两个人挖得呵呵笑。 小满走过去,摇摇头,搓了搓手,双手抓住姜叶子,“嘿”一声就把姜连根拔起。 “哦吼!”两小只一看,手里的棍子一扔,也要去拔,被越冬一手一个给抱开了。 越夏忙翻开小满的手看有没有被叶子给拉了口子。 “小满小姐,不可再玩了,拉坏了手,小姐该骂我了。” 小满就摇头,她吃百家饭长大,皮实着呢!但越冬越夏看得出小姐看中她,所以也是当小小姐来看待的。 上官琅玥一边拿手揉着肉,一边看三个孩子玩,也放了心。这不是被追杀就是杀狼,真怕孩子会出什么心理问题。 但咱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往上数三代都是战神,胆子也应该没有那么小的,她心里安慰着自己。 这一刻,她也终于能理解自己的父母亲。 天天活得紧紧张张,让她很长时间没有想起过父母亲,自己没了,父母亲应该很伤心吧,想着想着,就流下了眼泪。 三个宝儿本来是凑过来展示战利品的,一看她在抹眼泪,就把手里的东西一丢,擦泪的擦泪,亲的亲,问的问。 “娘没事,姜辣了眼睛。” “娘吹吹。”小桃子就凑过来吹,一看自己的娘被小梨子的脏手给抹了一脸泥,就“嘿嘿”笑起来。 “我的天!你们就不要帮倒忙了!快去找越冬洗洗手。”越夏过来一看,三人已经把她小姐给抹成了个大花脸,就拿了帕子来帮上官琅玥擦脸。 擦好起身,正好与伸出头过来看的好奇宝宝冷冽,头撞了头。 “啊!”越夏捂自己的头,他也慌忙揉她的头,两只手又碰到了一起。 “啊!”越夏又是一声唤,触电一般地缩回手。 “撞……撞疼了吗?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冷冽老老实实道歉。 越夏红着脸,捂着头跑开。 上官琅玥看两个尴尬的模样,忍不住笑。 “该不会生气了吧?”冷冽问。 “不知道,你品,你细品。拿碗!”上官琅玥哈哈笑着,指着地下的干净碗对冷冽说。 她先在石头上倒上油,把腌好的狼肉一片片摆在石头上炙烤,翻面用的是刚刚折的两根剥了表皮的树枝。 筷子用不了,太短,烤几片肉得把手都烤熟了。 不一会儿就传出了油脂与肉结合的焦香。 烤好的肉放在冷冽捧的碗里。 “你受了伤,先吃!看看味道够不够!” 大家咽着口水等冷冽的话,都没有吃过狼肉,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好不好吃,闻着反正是香得不得了。 “我的天!郡王妃,要是再来点辣椒面,这肉那真是天下至美了!” “安排!”上官琅玥笑道。 咱空间里啥没有?鱼子酱、黑松露都有!她装着去驴边找东西,就塞了几包调味料在袋子里。 肉满满地铺在石板上,争取一次多烤一点,几片肉,几个大男人还顶不了肚子。 烤完一盘,腿点麻,上官琅玥想起身活动一下,谁知道后脑勺就撞上了冷奕寒的正脸。 他是好奇宝宝二号。 于是他准备伸手去找她的头,她想去揉他的鼻子,两只手在空中又重重地撞在一起。 冷冽刚被嘲笑完,这会儿还不抓紧机会报仇,笑得那叫一个大声。 第037章 想用手抓饭吃吗 大家吃饱了以后呼呼大睡,一直睡到巳时。 起来后发现上官琅玥正在看宿九十收拾野鸡,一共六只,半死不活的。 是小灰灰领着小梨子,在营地附近一个草窝子里找到的,该不会是昨天狼爸爸给儿子留的口粮吧。 这下中午有鸡汤给奶奶补身,有烤鸡腿给孩子们啃了。 这才发现,现在缺的是锅和碗,而不是食物。 好在剩的这只锅够大,能煮下两只鸡还绰绰有余,加水煮开后,上官琅玥安排冷奕芸和严舒雁去取大米。 “去淘啊!姐姐们!不然怎么吃。”上官琅玥摇头,按这里的上官琅玥的年纪是22岁,比两人小两三岁。 没有别的锅,只能拿碗去淘,两人淘一半撒一半,十分狼狈。 秦暮语想去帮忙,上官琅玥轻轻拉住了她,见宋清媛已经起身,才说道:“你啊!能休息就休息,有些事儿啊,自然是有人愿意去干的。” 两人同时望向去往溪边的宋清媛,她与司徒恒擦身而过,两人的手相互触碰了一下。 秦暮语是个心灵的人,捂住了嘴,红着脸低头加柴。 几个男人正在溪边下游些的地方清洗,已是中午,天气不太冷,溪水又净。 冷奕芸和严舒雁在上游淘米,也算是歪打正着,淘米水和落到溪里的米粒引来了不少小鱼。 “有鱼!”冷奕宁首先发现了鱼,光着上半身就去捉。 溪太清了,鱼还没有等他过来就游走了。 冷奕宁夺了冷奕芸手里的碗,走到一个水湾处,冷奕宸和冷奕宏找好的位置,三个站成个环形,就等冷奕宁撒米,把鱼引过去。 大家都屏住呼吸,就见几条小鱼慢慢地朝水湾里游,三人同时下手,果然就得手。他们将鱼扔到了岸上,换一个地方接着捉。 冷奕宣先洗好换了衣不想再打湿,就没有下水,于是由他拿了鱼回来给上官琅玥。 被收拾了一回,好像老实多了,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将鱼全部交给了她。 处理鱼的仍旧是宿九十,只有他有刀。 “你好像对这些很在行,不比许淳义差,收拾鸡,收拾鱼,收拾狼。没少在野外走动吧!”上官琅玥抱着膝看着火。 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就连秦暮语也去看自己相公捉鱼去了。 “您或者郡王,是否还有人?”宿九十没有答她,而反问道。 “何意?” “这鸡,身上是暗器伤。”宿九十语气没有一丝变化。 但上官琅玥一惊,忙揭开锅盖,从头上拔下银钗去试毒。虽然银钗试不出所有的毒,但在古代使用最多最频繁的砒霜是可以试出来的。 没有变色。 又拿出一个食物中毒快速检测试剂盒,也是安全的。 她仍不放心,取了一点鸡汤,喂给脚边还活蹦乱跳的鱼,鱼又跳了好一会儿。 “我杀野鸡时看了伤口,没有毒。”宿九十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所以他问的是,是否他们两人还有人。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上官琅玥老老实实地答。 “不是敌人就行。”宿九十,一条一条杀着鱼。 “那,你是谁的人?二皇子?五皇子?”上官琅玥试探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衙门捕快,想多挣几两银子,所以来做解差罢了,又怎么能和皇子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宿九十笑了笑了,回答。 “嗯,那既然如此,我给你多些银两,你能做我的人吗?”上官琅玥的手心中多了锭十两的金子,“到地方十倍奉上,如若我家郡王一朝回朝,也自会助你仕途亨通。” “夫人言重。我命都是您给的,活着自然就是您的人。”宿九十没有接金子。 上官琅玥没有再说什么,看着他拿衣兜了杀好的鱼去洗。 洗回来以后,她把鱼烤在昨天烤过肉的石头上。 冷奕芸和严舒雁再加上沈清媛,三人跑了好几趟送淘过的米,总算是达到了上官琅玥的数量要求。 野鸡都不老,焖了一段时间后已经脱骨。只见她把米都倒进了汤里,米的量却是比粥要多些,又拿了筷子将鸡肉从骨头上扒掉,尽量扒得碎些。 接着就吩咐秦暮语看锅的火与水,让宋清媛来看烤着鱼,自己去找野菜。 这事儿不能假手于人,吃错了菜也有可能吃死人的。 “我来看鱼吧!”严舒雁主动请缨。 “哼!给你看,我不是肉包子打狗?你和你儿子想吃饭,就老老实实一边待着听吩咐。” 没走出几步,居然看到了一从竹。 “宿官爷!还有宽大哥,麻烦两位一下。”上官琅玥引了他们去竹林。 两人一看,地下并没有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砍一根就够了,你们扛回去截断再一分为二,我们就有碗吃饭了。”上官琅玥在竹子上比划着,解释道。 竹子很长,她觉得如果是宿九十一人拖回去,怕是有些吃力,两人就轻松多了。 突然竹丛里有东西滑下来,他们还以为是蛇,除了上官琅玥,其他两人都吓了一跳,跳开去。 那东西正正落到上官琅玥的脚边,蛇她是不怕的,所以没有躲,低头一看,并不是蛇,而是一把破旧的柴刀,就拾了起来。 “哦?这真是巧了,像是知道我们要用一样。”冷奕宽接了过去。 “应该是砍柴人忘记在山上的了。”宿九十朝竹丛后的坡上看了一眼。 “那你们砍吧!我去找野菜了。” “夫人,往这边去吧!后面都是树怕是野菜少,溪边应该多些。”宿九十看她打算往竹丛后面走,于是阻止。 上官琅玥点点头,就按宿九十说的地方去找了。 等他找回来,两人已经抬了砍下的竹子回营地。 柴刀再没有用上,一砍容易把竹子给劈破,所以截竹子的工作交给冷冽,他和冷奕寒的腰中软剑极其锋利,砍这竹子就像是削豆腐一样轻松。 “你可知我和冽这剑,是何来头?”冷奕寒哭笑不得。 “我孤陋寡闻,请您解惑。” “这世间,只得三把。” “哦,知道了,宝剑!” “嗯。” “那您是想抱着宝剑用手抓饭吃,还是借宝剑用来给您做碗?” “这……” 第038章 郡王当不了家 中午吃鸡汤煨饭,人多饭不多,每人一小碗,胜在营养丰富。不够的用石头上摊的玉米饼补充,另外捉了十几条小鱼,差不多两人能有一条。 冷沐驰几口吃完觉得不够,就要过来再盛,被他妈拉住了,将自己竹碗里的倒给了他。 总之这一餐应该是上山来以后,最为营养的一顿了。 剩下的四只鸡架在火上烤得半干,准备晚上再吃。 上官琅玥没有吃,把自己的一碗加到了冷奕寒的碗里,左胸的伤迟迟不好,他惯左手持剑,昨天和狼斗,又似扯伤了。 “你呢?”冷奕寒感觉手中的碗一沉。 “我吃了饼。”上官琅玥答他。 不过这不是实话,她刚刚进到空间里喝了杯咖啡,吃了两个汉堡。 “哥,我喂你。”冷奕薇几口吃完自己的,就凑过来要接冷奕寒的碗。 “你哥是眼睛看不见,不是手断了。”上官琅玥冷冷道,伸手一拦。 她倒不是吃醋,只是最近这几天,冷奕薇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女人是很敏感的,都是天生的福尔摩斯。 冷奕薇朝她天真一笑,点头答:“是,寒嫂嫂,我知道了。” 这一笑,让上官琅玥背后汗毛全竖了起来,但她表情管理还是到位的,也走过去,握了冷奕薇的手。 “不过,还是要谢谢妹妹了!你对你堂哥的关心真是让我很感动,现在他好多了,你可以多关心关心你的父母亲,他们也不容易。”她的声音一转,变得甜腻。 “是。”冷奕薇乖乖答。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只有半天时间,走不了多远,不过今天再露宿一晚,不走错路明天应该就可以下山了。 宿九十和上官琅玥确认路线,指南针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宋清媛帮冷奕薇背上包道:“刚才怎么了?说你了?” 冷奕薇摇摇头。 “你心疼你哥,谁都知道。她要为这事儿说你,真是不该了。不能动的时候,也没她伸手,都是你。”宋清媛亲昵地拍拍她的后背道。 冷奕薇仍是摇摇头:“她是长辈,说我我听着便是。” 宋清媛也点点头:“是啊,我们下人是无谓的,谁都是主子。但她现在趁着郡王有伤便骑到了他的头上,这让郡王的脸往哪里搁啊!” “姨,你快别说了,让人听到,说不定得罚你。”冷奕薇忙阻止她往下说。 “好好,不说了!确实不是我们能说的事。”宋清媛走开去,准备自己的东西。 宋清媛自己东西不多,见严舒雁那里一阵忙乱,又去伸手,严舒雁还很感激。 她一边帮忙一边,一边看队伍前头,说:“郡王妃还在和宿官爷看路呢!不要走错了才好。” “她就算是引错了路,我们还不是得跟着走,能说什么?!”严舒雁不满地答。 “要是咱郡王能看到就好了,他一定能带我们走出去的。” “唉呀,现在这家啊,郡王当不了了罗!你没看出来啊!” “都一样都一样。”宋清媛撞一撞她,示意她不要说了。 严舒雁会意地点点头,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挨打了,哪次不是因为自己嘴欠,所以忙收了口。 但宋清媛自己却没有停,接着说:“宿官爷好似和她很熟呢!昨天两人一个煮饭一个杀鱼,说说笑笑,可能在璃都原就相识吧!” 一说八封,严舒雁又来了劲,伸长了脖子去看两人,真就见两人凑一起看着上官琅玥手里的指南针,亲密地聊着什么。 还没有上路,这事儿她已经告诉了整个队伍的女眷,除了秦暮语。她算是看出来了,秦暮语和上官琅玥穿同一条裤子。 兰姨有些不安,有些焦急地看着林容晓。 “你不要听她一张烂嘴胡说,别人不知道,琅玥我能不知道,那是从穿开档裤起就追着我们寒儿跑的。长大了美成那样,那提亲的把右相府门槛都踩断了,你看我急不急。” “小姐说的是,听说骠骑将军府去提了十回八回,她都没有同意,咱老郡王去了一回便定下了。”兰姨回忆道。 “你说寒儿变心我信,但说琅玥变心,我绝不信!皇上当日若不松口留了寒儿一条命,我想她怕是也要跟着去。”林容晓想到惨死的儿子媳妇,又湿了眼。 “怕就怕她不是她。您不觉得……真是大不同了吗?”兰姨日日夜夜担心着这事儿。 “兰儿,你也开始胡说了!”林容晓一着急,脸又变了赤色。 “小姐,我不敢了,你不要急,再不提了再不提了。”兰姨帮她抚着胸口,摸出上官琅玥给开的降压药给她吃。 两人确认好路线,队伍开始进行。 小梨子吃得好,睡得饱,领着小灰灰开始了探路的行动,整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一开始,上官琅玥会喊,“哎哎”的乱叫,现在已经习惯,只拿眼去找,吩咐冷奕宁离得近些,轻功这会儿不就正好用上了嘛,反正是不能让小梨子滚下山坡去。 小梨子也听话,一般靠着山边走,不会再靠近山坡那一边。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小虫子,一边给他三叔科普。 “叔,这蚱蜢炸了以后又香又脆!” “吃啊?!” “嗯哪!” “叔,这蜈蚣可入药,娘那里的有这么粗的!也可以炸!”他伸手举着自己的小手臂,展示给他三叔看。 “也吃啊?!” “嗯哪!” “你快别说了,容我缓缓。咱能不能什么都吃?” “娘说了,如果你不能什么都吃,只能证明你还不够饿。” “呃……你娘都教你些啥啊!” “还有,这些草可以吃,不过是酸口的,还有那种树芯子可以吃,甜津津的,这种不是芋头,不能吃,吃了会中毒,嘴麻麻的说不了话……你想试一试吗?” “你不会是试过了吧……” “我没忍住,咬了一小口……”小梨子捂着嘴,紧张地向后看,找他娘的位置。 “你活该被揍!下回你娘揍你,我绝对不帮忙!”冷奕宁终于理解了上官琅玥一回。 经过一个弯道,跑在最前面的小梨子和小灰灰,来了个急刹车加甩尾,迅速跑了回来。 “娘!有山贼!” 第039章 囤点炭 冷冽一听,忙把冷奕寒的手交到上官琅玥手里,然后施展了轻功跑到最前头。宿九十也跟了过去。 “三弟,你带其他人去林子里找地方躲起来,”冷奕寒转头又对上官琅玥轻声说,“我们去看看。” 上官琅玥就扶了他,两个人拐过弯去,就见路上有三匹马,地上还站了十几人,人数是不少的。 她打量了一下对方,就对冷奕寒说:“你站好,交给我吧。” 冷奕寒想要拉住她,都没有来得及。 “来者何人?”上官琅玥大步走到冷冽和宿九十身前,问道。 “飞虎寨!这是我们大哥戚虎!”这人说话,气势倒是足的。 “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你们就拦?”上官琅玥问。 “过路人啊!我们打的不就是过路人?!” “出门做生意,都不打听打听?你也是胆儿肥啊!” “那你们什么人,报上名来!” “这是流放队伍,我是解差宿九十,各位大哥还是让开的好,不要与官府作对。”宿九十站到上官琅玥身前。 “搞半天是个流放的啊!那肯定啥也没有!”手下有点失望。 戚虎白了他一眼:“我们出了门,便没有空手的道理,留下所有东西,我放你们过去。” “你猜猜,我们经过御风寨时有没有留下东西?我们现在为什么能好好站在这里?”上官琅玥挑挑眉。 “你是觉得御风寨还不如你们?若是这样,我就把话给传给他们老五鲁彪去,让他们列个队来看看你飞虎寨的威风!” “你们……和御风寨是……”戚虎有些疑惑地问。 上官琅玥刚才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一脸菜色,马都瘦得没形了,衣着也破破烂烂,哪里像个正经山贼,也就吓唬吓唬山里人或者普通旅人了。 “冷冽!”冷奕寒叫了一声,轻轻朝冷冽抬了下下巴。 马上人一听对方姓冷,脸色一变。 “姓冷?流放?莫非是……” “回寨子等下一波人吧!”上官琅玥看出他猜到了,于是笑了笑,回去扶冷奕寒。 “郡王!小的竟一眼没有认出您!小的该死!该早早地去迎才是!”戚虎几步奔过来,“扑通”一声跪到了冷奕寒的面前。 把上官琅玥吓了一跳。 “你是……”冷奕寒也有些疑惑。 “我是戚虎……哦,戚胖子!我以前在您营下,受了伤断了腿,还是您请人帮我接的!” 戚虎这才看到冷奕寒的眼睛看不到。 “原来是你,我记得。你身为军中之人,为何落草为寇?!”他一下语气冷下来。 “唉,说来话长!现下马上天要黑了,请您到寨子里住一晚再赶路,可好?” “不……” “好!” 冷奕寒拒绝,但上官琅玥却满口答应下来:“我们三十来口,可住得下?!” “住得下住得下!就算咱的人睡院子里,也要让郡王的家人们有床睡。”戚虎高兴地应道。 而且他二话不说,就把眼睛看不到的冷奕寒给扛了起来,放到了他自己骑的瘦马上。 冷冽去后面叫躲进林子里的人,跟上来去飞虎寨休息。 寨子离得并不远,走了岔路进林子,有一片平地,被木栅栏围了起来,不像是山寨,倒像是住家,只不过比普通住家大一些罢了。 第一次见这么寒碜的山寨。 “你为何……”冷奕寒在马上也忍不住碎碎念。 “郡王,您就说别他了,这情况,一看就是不称职的山贼,比个农户强不了不多了。”上官琅玥打断了他。 “郡王妃说的是,我们最多劫个富,穷苦人咱不动的,实在劫不到,咱就自己动手种点吃,打点猎。要不是被逼,也不能到山上来。”戚虎亲自帮冷奕寒牵着马。 冷冽并没有对大家说这是山寨,而是说主家是郡王的故人,请他们去留宿一夜。所以余下的人既不害怕,又很高兴,至少有屋可住了。 进了飞虎寨,才知道,刚才在路上看到的就是他们寨的全部阵容,屋里只有四个女人留守,其中一个还有孕在身。 戚虎安排了饭食又安排了暖床,大家早早地安心地休息。 屋里,戚虎在和冷奕寒叙旧,上官琅玥没事做,就坐在大堂屋的狼皮椅了给众人看病。给孕妇开了保胎的药、治了老三的手伤、老八的皮肤病。 戚虎跪在冷奕寒面前,脸上已经不同的颜色。 “郡王。” “辛苦你守在这里。” “郡王哪里话。御风寨老二我已经拿下,也审过了,是他的人,您猜得没错。” “目的不在我,而是那几个解差,就等着我跑呢!”冷奕寒冷笑一声。 “郡王英明。” “行,明日我们一早就走,你们也离开。御风寨和归田村不用管,以后再来收拾他们。”冷奕寒点点头。 “是。御风寨现在正鬼打鬼呢!长久不了。” “你那鸡,也太过了,也饿不着我。”冷奕寒突然想起这事儿来。 “什么鸡?”戚虎一脸茫然。 “六只野鸡,不是你送的?”冷冽忍不住插嘴。 “不是啊!”戚虎摇摇头。 冷奕寒又凛起了脸,据他所知,这山里只排了戚虎这一处人马,并没有其他隐卫啊! 看来,送鸡的另有其人。 冷冽大汗淋淋,忙跪下请罪。 “主人,人太多了,我真的没有注意到……我从今晚开始,不闭眼了,一定抓到此人。” “起来吧!也许不是敌人。”冷奕寒定了定神道。 戚虎出了房门看到上官琅玥正在院子里转悠,在地上踢着什么。 “飞龙山也制炭?”上官琅玥见他走过来,就问。 “回郡王妃,这山上的柴取之不尽,这附近原有好几个炭窑,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废弃了,山洞里存着好些炭,我们有时候也去搬些炭来烧。” “我可以带点走吗?” “当然,这一路上若是有些炭,定是比烧柴好的。”戚虎就带她去了山里。 第二天一早,送走郡王,他们也迅速离开,戚虎并没有再去山洞。 他不知道,郡王妃还给他们留了几百斤,其余的连炭渣子都扫进了空间里。 要是知道他们也得了令离开,这几百斤也不会留下。 第040章 陷害 路途长远且辛苦,而且越往北走,就越苦。 上官琅玥想,可能到最后艰难的时候,还是需要展示空间。 要不然就搞得玄乎点,整个神旨之类的,能不能借这个由头把那逼死好人的狗皇帝给拉下来?! 好好策划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原主的爹也没有憋什么好屁,别院里藏着武器,量还不少,不知道给谁备的还是给他自己用。 夺过来也行啊!又没个有用的儿子,到时给自己的嫡女,当女皇,好不好,哈哈哈哈! 越想越开心,觉得自己的怨种爹还挺可爱。 但……你把人家的武器和银两都搬空了,可能得多等两年了。 她边走路边想,一会皱着眉,一会儿呵呵笑,有点分裂。 不知不觉已到广霞城下。 广霞城的官驿是在城内,所以他们拿了文书先进了城。 这城虽然不小,和璃都比起来那还是有云泥之别,但已经多日不见城市的孩子们都很兴奋。 上官琅玥越走越慢,走到队伍最后,然后一闪身不见了。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包蜜饯,藏在袖子里,一路从队尾喂到队中间,把自家人除了冷奕寒和冷冽,其他人嘴里都塞了不同的蜜饯。 他们毕竟是流放之人,不能明目张胆地买东西吃东西。 两个宝儿吃完了,又向她靠拢,她就又各塞一块到嘴里。 你还别说,这玩意儿还挺好吃,颠覆了她对蜜饯的印象。用的也是普通水果,没有任何添加剂,吃起来原汁原味的。 冷冽回头看一眼路,就扫到他们在吃东西,自己居然没有份,就使劲儿给上官琅玥眼神示意。 上官琅玥就紧走几步,给他一块,袖子不小心扫到了冷奕寒。 “怎么?”冷奕寒问。 “没怎么。”冷冽替他答,嘴里的碎渣子就喷了出来。 趁冷奕寒还没开始训斥,上官琅玥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大的,堵住了他的嘴。 “梨干,再来一块。”冷奕寒品了一品。 “没了。”上官琅玥答。 “她想自己留着吃,我看到了,还有。”冷冽嘟哝道。 谁知道,一侧脸,就见上官琅玥正在往冷奕寒嘴里塞,刚才不过是没找到。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上官琅玥瞪圆了眼睛盯着冷冽。 “等我眼睛好了,不需要人扶,就帮你杀了他,放心。”冷奕寒承诺道。 “嗯,好。”上官琅玥点头。 “这大街不能跪,等属下一会儿,等到驿馆了属下再跪,我有用,不能杀。”冷冽忙答。 正在这时,突然沿路跑过来一队官差,宿九十侧身站到一边,他们也就跟着站到路旁,毕竟有罪之身,只是没有上枷锁而已。 没想到,官差居然停在了他们这队人身边。 “就是她了!带走!”其中一人道,手朝上官琅玥伸出来。 冷冽出来护主,但知道不能出剑,所以一把打开了那人的手。 “这位官爷,请问有何事?我是解差,这些是我押送的人。”宿九十也忙拿出自己的令牌。 “流放?犯人?!那就罪加一等了!带走!” “何事罪加一等?您需得告诉我,这是主家,离了我的队,我需得向衙门报告的!”宿九十按对方他的手。 “她刚才在街上偷了人家的东西,我们正是要拿她回衙门!你把这些人送到驿馆再过来报便是!” “我……偷东西?”上官琅玥主要是不知道他说的哪家,哪家都追到广霞来了。 “我夫人不可能偷别人的东西的,官爷,您一定搞错了。”冷奕寒声音不高不低,但中气十足。 他伸出手右手,将上官琅玥拦到了身后。 上官琅玥侧脸看向他,正看到那刚毅、完美的下颌线。 还能为自己出头,这可是头一遭。 “几个罪人!还敢多嘴!”那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 冷冽推在那人胸口还未使劲,上官琅玥右手拉他,左手将冷奕寒抬起的腿给按了下去。 如果这一脚下去,要去衙门的就不止她一个人了。 天璃国的律例她一清二楚,他们是罪人,罪上加罪,轻则重戴枷锁,重则鞭刑。 “我跟你们去,”上官琅玥站到了路中间,“可以,但你们污我偷盗,请问我是不是应该人赃俱获才行,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吧!” 看到有瓜可吃,人自然就聚了过来。 “人都说广霞城司杜大人刚正不阿,有如青天在世,我相信,他手下的捕快定也是这样的人品吧!” 这些官差一听此话,又见百姓聚了过来,只得答道:“那是自然,刚才有位小姐说在蜜饯摊前,被你偷去了佩玉,所描述之样貌衣饰与你无二。” “我刚才去,摊前只我一人,并无什么小姐。” “搜一搜就行了嘛!”有看戏的人起哄。 “把你的布包拿过来!”其中一个捕快跳了来,扯走了她的布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街面上。 只是些帕子、硬饼、草药,并没有什么佩玉。 “这么短时间,肯定藏在身上!”刚才抢包那个人想要上手。 “老五!”捕快中有人一声喝,是个女子的声音,但上前来,却是个少年郎,再细看,原来是位女捕快。 若不是那微微不同的上围,这位单凤眼、长相英气逼人的姑娘一定会被错认为男子。 “我来。”她说。 “多谢。”上官琅玥轻声道谢,张开手给她查。 当然不怕她查,上官琅玥刚才已经打开空间,把布包里的那块佩玉给收了起来。 你既然要送,那就收了。 东西不错,宫里出的,出自谁,她猜了个大概。 “没有,放他们走吧!”陆晚对同事们说。 “怎么会没有?!”袁五不干了。 “这位官爷,怎么就一口咬定有呢?”上官琅玥笑道,“您是看到我偷东西,还是说看到有人,放了东西在我身上?” 她语气很重。 “肯定是放在同伙身上了!他们这一行人有几十个!全部给我搜!”又是袁五。 “你差不多得了!”陆晚吼道。 “你个女人知道什么!别在这里指手画脚!正哥,我看得搜!”袁五对捕爷曹宇正说。 曹宇正斜了一眼陆晚,道:“她敢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出来,又让你搜,自然是找不到了。” “没有做过,当然理直气壮了。”上官琅玥笑道。 “走!”曹宇正冷笑一声,带着人走了。 上官琅玥感觉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果然人刚到驿馆,还没坐下,又来了一批人,声称要把她带走。 这一次,来的是一队训练有素的人,身份不明,拿人也似乎不需要理由,直接拿刀按下冷奕寒和宿九十他们,将人带走了。 第041章 玩盘大的 上官琅玥心里忐忑,但表面镇定,她大概猜到了谁。 “琅玥!”冷奕寒咬着牙。 “不要冲动,没事的,”上官琅玥笑着安慰,“我没有那么容易死,自己能脱身,你们该走先走,不要等我。” 这是她能想得到的,最多是受点苦,拿命不至于。 “二弟,你见过我烤药,你细心,只能你来,不能假手于人,别毁了我的龙胆。”她边走边说。 “是。”冷奕宸应道。 “暮语,三个孩子交给你,帮我看好了,受一丁点儿委屈,你都给我记下来,我回来必千倍万倍奉还。”经过秦暮语时,又交代。 “是。”秦暮语也应道。 她整了整麻布衣服,又重新挽了发,这才跟着这些人走了。 这些人领她到了一处华丽且僻静的宅院,看规制,应该是皇家之地,可能是哪个王子、公主的别院。 这里背山靠水,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二皇子的地方。 院中有个湖,湖心亭也修得十分雅致,亭中坐着两位锦衣华服的女子。 上官琅玥被他们押了来,按着跪在亭里。 萧碧如对萧浅月道:“白天你是没见她那张嘴!真想撕了!” “嘴在这儿呢!”萧浅月一摇三摆地围着上官琅玥转了一圈。 萧碧如一巴掌扇在上官琅玥的左脸上。 “哎哟,我真没想到,我还有一天能打上官小姐、啸郡王妃的脸,太舒服了,我再来一个。”萧碧如说完又是一巴掌,上官琅玥的脸肿了起来。 萧碧如是萧浅月的堂妹,本应该是上官琅玥的嫂子。 其实上官家并不只有两个败家的,还有个英武不凡的长子。只不过三年前,上官琅玥的大哥上官琰失踪了,一直杳无音信。 世人传闻,上官琰是为了逃婚,所以萧碧如颜面尽失,草草嫁了个六品小官了事,但她与萧浅月关系很好。 “就知道是你,也只有你俩这样的蠢货才想出这么拙劣的招。我罪上加罪无非那几样,有什么好怕的。”上官琅玥将口里的血沫子吐到两人脚边。 “就是罗,还是捉回来好玩些。”萧碧如邪笑道。 “玩就玩,怕你!对了,绿色啊!真不适合你,再加上这妆,真的丑到无法形容。你还是像你姐姐学习一样,22岁穿成42岁的模样,老家伙喜欢着呢!” 反正说不说都是挨打,她于是没打算停。 “皇后知道你出来是专程找我麻烦的吗?拿的是可出光州的王令?” 她是位妃子,未得王令不得出光州,即使帮皇后办事,皇后也不可能让她出光州的。 所以上官琅玥可以肯定以及确定,萧浅月是偷偷来广霞城的。 因为对五皇子还有所忌惮,她不敢在光州动手,所以直接到了广霞城。 萧浅月被点破,恼羞成怒:“你顾好你自己吧!我可给你安排了好多好玩的呢!” “尽管来,别客气。”上官琅玥似乎不怕。 她被推入一间房间,从外面锁上了门。 屋里热气袅袅,往前走近一看,原来是个浴池,池边摆着酒水、食物,池中……有四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萧浅月还不知道自己已不是那个柔弱的上官小姐了吧!来这招?! 上官琅玥略思索了一下是散点毒呢,还是放五毒出来,池中的几个男人已经发现了她,向池边的她走来。 “哎呀,娘娘怎么还上手了呢!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就是!来给哥哥看看……” “真如娘娘所说,绝色啊!就是伤着,也别有一翻风情……” 毒吧!半死不活那种,一会儿给萧浅月也来点。 上官琅玥毒还没有出手,就有个黑影落了下来,一脚将最前的那人直接踢回了水池中。 “走。”黑衣人扯了她的手臂,声音低沉。 声音好像有点熟,屋里灯光昏暗,上官琅玥细细看了看,才知道来人是夜一。 门外有守卫,她反拉住夜一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捆起来。” 她话音未落,夜一人已经奔出,几人显然不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他拿衣带捆成了一串儿,嘴也都拿袜子堵上了。 “专程来救我啊?”上官琅玥问。 “嗯,走。” “等一下。” 短短时间,上官琅玥已经有了主意。 她走到四人面前,先给其中一人身上撒了些粉末。 “啊,好痒!啊!受不了!快帮我挠一下,求你啊!啊!好痒!”那人痛苦的喊叫,像只虫子在地上蹭。 痒痒粉挺好用的嘛!这个场合也很合适。 另外三个人看着皮都蹭掉的那人,紧紧缩成一团,疯狂地摇头。 上官琅玥问什么便答什么,其中一人在城中任职,之前是萧父的门下,另三人是他找来的。 她又往另外一人的口中塞了一颗药,药刚下肚,那人面色铁青,额头冒汗,口中只能“唔唔”叫了。 她伸出一个手指头,触了触那人的脸,他就如被针扎了一样,疼得一缩。 “雀针,吃下去身体肌肉只要一动一碰就像针扎一样疼,五脏则像有无数小雀儿在啄食。你那么会怜香惜玉,我怎么能辜负你呢!” 她又戳了戳他的肩膀,那人一声惨叫。 剩下的两人已经快疯了。 上官琅玥朝第三人走近,第三人直接晕死过去。她也没打算放过,几针下去,让他半年下不了床。 “这么没用,还敢做坏事?!” 夜一背后一凉,她不仅会医,还会毒。 最后,只剩下萧父门人何贤之。上官琅玥让夜一把人拖到一边。 “小姐,你放了我,放了我……” “可能吗?放了你?” 何怀之跪地求饶。 他真后悔,这回可是被萧浅月这贱妇给坑了。 “他们家能找到吗?”上官琅玥没有答何贤之,反而是问夜一。 夜一点头。 “不不不,小姐,不关我家人的事啊!”何贤之身体一震。 上官琅玥点点头,打开一瓶药,让夜一捏住他的下巴给吞了下去,又把剩下的都给了夜一说:“给他的家人一人一颗。” “不是害你,是给你升官发财的机会。”上官琅玥。 “升官发财?”何贤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朝何贤之招了招手,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 何贤之听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您杀了我吧!这不是我这样级别官员能办的事啊!” “反正都是死,何不一搏?我想杜大人肯定会选一搏。”上官琅玥笑道。 萧浅月,你既然要玩,那就玩盘大的。 第042章 你不值钱 夜一把换好衣的何贤之扔出了窗外,又把上官琅玥也接了出去。 “如果不按我的计划做,你一定比那三人更舒服,他会看着你。”上官琅玥交代。 “不敢不敢。”何贤之忙答。 三人走的是不同的方向,何贤之悄悄出了别院,而上官琅玥则是去了后院。 夜一其实并没有跟着何贤之,而是跟着上官琅玥。 “你是谁的人?”上官琅玥终于有机会问道。 “不是谁的人,只是收了二皇子的银两。” “我值多少?” “你不值钱,你相公值一万两金。” “什么水平!我相公就值一万两金!二皇子也太抠了!还有,什么叫我不值钱?!你给解释解释!”上官琅玥十分气愤,冷奕寒值一万,自己怎么也值五千吧! “二皇子根本没的把你放眼里,你的命他没打算要。上官玮只出了一千两银,派了三个无名无位的、都不能称之为杀手的人来杀你。” “等我回去了,必须拍烂他的屁股!这不争气的东西,一千一百两怕是都拿不出来。那三人……” “嗯,我处理了,不用谢,欠你的命还了。” “那你还来救我?” “无聊,反正也顺路要来杀你相公的。”夜一淡淡道,像在讨论去哪里吃些什么一样轻松。 “两万金。”上官琅玥朝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嗯?” “给你两万金,帮我把李家老二给收拾干净了。” “两万金,只够不杀你相公。” “行吧。让李家老二多活两天,反正我相公最后也是要杀他的。” 两人摸到库房。 她还未交待,门口那两人就顺着墙倒下了。 应该是暗器。 “那野鸡,你干的吧!下回整点野猪啥的,换换口味。”上官琅玥压低声音道。 “吃别人嘴短,还敢提要求。”夜一一脸鄙夷。 “你是没那杀野猪的水平吧!” “激将法到我这儿没用。” 两人你一嘴我一句地凑到门前,上官琅玥看了一锁,想拿剪子出来剪,只觉得寒光一闪,夜一已经砍开了锁。 行吧,你牛皮。 进了门,夜一站在门侧守卫。 库里金银不多,但日用之物都是好东西,例如衣物衣料、熏香、饮食器具、高档食材,好药品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咱也不挑,有啥咱收啥。 顺便给你放点东西,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的道理咱还是懂的。 还会有机会的。 当夜一回头时,屋里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一排排的空货架。 他一慌,使劲眨眨眼,再看,妈呀!怎么又多了这么多箱子! “不许问,不许说,否则杀你灭口。” 夜一呵呵一笑,就你,你还杀我灭口。 两人退出库房,重新锁好。 上官琅玥还想去萧浅月的院子,可是门口有两队青翰卫。为了不影响全盘计划,她打算放弃。 结果没有想到,夜一将她轻轻一带,就带到了屋顶上。 不科学啊!自己跳得上屋顶就算了!怎么还能带个人跳! 不科学,绝对不科学! 夜一掀开屋顶的一片瓦,可以看到屋里情景。 “这一趟玩下来,都不想回去了,早知道和你一样,随便找个小官嫁了,而不是像现在,连出个宫都得要令,更不要说出光州了。”萧浅月叹气道。 “还得您有本事,现在还不是出来了,我跟着享福而已。我家那个呀,别的不行,倒是听话,我说什么便是什么!”萧碧如得意道。 “一会儿人可要看住了,可不能让她寻了短,最起码先送回去了,得让冷家人都知道了才能死啊!”萧浅月喝着杯里茶,觉得分外香。 “我的好姐姐,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吩咐过了,您就放心吧!送回去时绝对没有一块好皮。上官家的信,也一准带到。”萧碧如忙应着。 两人凑到一起捂着嘴笑。 “我一会儿啊,还准备了好礼送您……您啊,就更不想回宫里去了……呵呵呵……” “什么礼?”萧浅月倒是不想要什么礼,在宫里,别的没有,好东西是见得多了,这外面哪里会有什么能入她眼的东西。 “总之啊,是你宫里得不到的东西。”萧碧如神神秘秘说。 若不是还有用,上官琅玥真想撒点了毒下去。 正想着,夜一将她的头按到屋檐下。 原来是一群婢女出了院子,将门口的青翰卫给领走了。接着,院外进来了两个男人,一个白衣一个灰衣,个子挺高,只是看不清模样。 两人到了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萧碧如。 屋顶的两人又凑回那个洞往里看,里面已经是一片温床暖语的香艳场景。 上官琅玥忍着笑,退开,就见夜一又是一脸鄙夷。 “走!”她给了夜一一个口型,又指了指隔壁院子。 两个院子由一道拱门相连,刚才见婢女端着空盘进隔壁院子,出来时盘子上有了东西,她出行的东西肯定是在这院子里了。 出了个远门,东西可是带了不少,一路也应该没有少收吧,银两也有上万两、珠玉首饰好几箱,衣物最多,不过衣物上官琅玥不准备要,留了两箱,其他的全撒上了酱油。 搬空银箱、首饰箱后,上官琅玥将空箱子也装了大半箱东西,然后把那两箱干净衣拿出来,盖住自己放的东西。 一个人忙乎半天,夜一就在屋顶守着,时不时往下扫一眼,他看屋里无端端消失,又无端端出现的东西,已经没有那么奇怪了。 事情办好,她对屋顶的夜一招了招手。 夜一从窗里翻进来。 “现在去哪里?”夜一问。 他还是忍不住,打开了一只箱子,又准备掀开衣,被上官琅玥给按住了手。 “送我回驿馆吧!家里人该着急了。”她想了想说。 留在这里一会可能就真走不掉了,就是不能看萧浅月的好戏有点遗憾。 “行,我正好顺路去杀你相公。”夜一点了一下头。 “什么鬼?!不是说给你两万两买他的命吗?!” “你没给啊!” “给!”上官琅玥骂骂咧咧地扔了一沓百两面额的银票给他,大概一千多两千两。 “不够。” “多的姐帮你存着,你不够花了就来找我拿,少不了你的!”上官琅玥拍拍他的手臂。 “你骗我怎么办?” “那你到时再杀我相公嘛!” 夜一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他一直将上官琅玥送到驿馆门口,她再回头想告别时,就没了他的踪影。 第043章 一击毙命 上官琅玥推开门。 “娘!”三个宝儿高声叫道。 “娘不在,晚饭定是没有吃饱了,呐,牛肉饼。”上官琅玥把手中提的一篮子油纸包的牛肉饼展示给他们看。 她敲开那家牛肉饼店,给了好多银子,让他帮做了好几锅牛肉饼,今天白天经过时,就馋了的。 大家聚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看她除了左脸肿着,没有其他伤。 相较于牛肉饼,孩子们更想她,都钻到她怀里。 “琅玥……是谁?!到底是谁?”林容晓捧着她的脸看,上面的血印子像是打在了自己身上一样。 “奶奶别急,我没事,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上官琅玥笑道。 “快,去告诉郡王,人回来了!”林容晓想着在隔壁屋里着急的冷奕寒。 “我自己去,你们负责把肉饼吃得干干净净。”她依次摸摸三个宝儿的头,去了隔壁房间。 她轻敲了两下门,就推门进去。 “如何?!”冷奕寒屋里没点灯,冷冽不在,他可能是以为冷冽回来了。 “我回来了。”上官琅玥轻快地说。 冷奕寒心中一怔,猛地站起身,伸出手奔向门边,怕他摔了的上官琅玥迎上来接了他的双手。 他将她揽进了怀里,夜色中,上官琅玥没有看到他的眼红了。 门外的冷奕宸,看着相拥的两人,带上了半开的门。 刚才一行人都被架在刀下,等那些人走后,冷冽再追出去了,已经没有了任何踪迹。 “唔……”上官琅玥的左脸蹭在他的胸前,疼得她一缩,轻轻推开了他。 “伤了?”冷奕寒连忙松开来,摸索着捧起她的脸,这下更是直接按在伤处,痛得她“嗷”了一嗓子。 他这才知道脸伤了,忙松开手。 “没事,挨了两巴掌而已。” “你吃的苦,我都会为你讨回来。”冷奕寒心疼不已。 “不用了,我自己讨回来了。”上官琅玥一想到那别院将要发生的事,心里一乐,不由轻笑了一声。 冷奕寒却是又一怔。 “刚才一家老小都在他们手中,我……你要相信,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一定……” “哦,你想多了,我主要一向独立,凡事都是自己处理,很少求人。”上官琅玥说的是真心话。 “琅玥!我……” “我真的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你们就算要动手,我冲奶奶和宝儿们,也会阻止你们,自己跟他们走的。”她再一次解释道。 冷奕寒真心焦急,急红了眼,并不是只是因为整个流放路上,大家吃喝拉撒已经离不开她。 那种挠他心肝的疼,还有令他心悸的慌张,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我就是怕你担心,来告诉你一声,你晚饭吃得够吗?想吃牛肉饼吗?我去帮你抓一块,再晚点估计都进他们肚子了。” 上官琅玥呵呵一笑,开门出去,正看到冷冽准备敲门。 “郡王妃。”他轻轻礼,显然,他并不因她的回来而感到吃惊。 “吃了肉饼吗?” 冷冽摇摇头。 冷奕宸从隔壁就送了两块到他手上。 “哦,我拿给主人吃。”冷冽接了,慌忙进了屋,关上门。 她走出房间,抬头四处寻找,果然看到夜一猫在围墙上,一身黑衣的他隐在夜色中,都差点没有看到。 上官琅玥没有靠近,只是走到院子里,让自己能看清夜一表情的位置。 就见夜一朝她点了一下头。 事儿,成了。 上官琅玥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房间里。 “于她,我已经是个无所谓的存在了。”冷奕寒对冷冽道。 “主人,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郡王妃她,不简单。”冷冽摇摇头。 两人几岁相伴,亲密无间,冷奕寒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寻常。 冷冽再去确定了一次,房间外空无一人,才回到冷奕寒身边,将事情前前后后讲给了他主人听。 何贤之连滚带爬地出了别院,门口守卫认识他,所以出门并没有受阻。 他赶紧到了城司府去找城司杜远鸣,没想到,人并不在家里。 这都入了夜了,怎么还没有回家,难道还在处理公务?于是他又到了城司衙门。 杜远鸣果然在。 他将上官琅玥教的话一一学给了杜远鸣听。 他本来就是文官,肚子也有些文章,所以就上官琅玥给的稿子,加上他对萧家的了解,还润色了一番,听起来更为可信了。 上官琅玥说得对,反正是一死,还不如一搏!杜远鸣上去,他怎么也能升个城司了吧! 杜远鸣显然吃了一惊:“只听报有宫中婢女私逃,现正藏在耀林别院中,不知道竟是萧妃!胆子太大了!” “大人,这已不是我们城司捕快能办的事儿了!他们有两支几十人的青翰卫!”何贤之提议道。 “何大人无须担心,你看!” 门外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何贤之往衙门外一看,杜远鸣已经请了守城军队过来。 这速度,可以啊! 此事也算是皇家的事,守城军队也有此职责任,只不过能动的数量有限制,但也是够了。 一行人往耀林别院赶,守门的青翰卫要拦,守城将军可不依。 江断云将军怒喝道:“你们作为皇家近卫,不得令私出光州,意图谋反,全部给我拿下!” 这些人心想,只不过过了个山而已,过两日就回去了,银钱也挣得够,哪里会想这么多。再一听是落了这顶帽子在头上,哪里还敢反抗,只叫无辜。 没人通传,一行人直接冲进了萧浅月的院子,她们连衣都没有来得及穿。 “江将军,杜大人,她们此行,定是有别的目的,两位一定要好好查查。”何贤之适时地推了一把。 “何大人说得有理。杜大人,我来广霞不久,地面也不熟,这别院归属何人?”江断云将军问道。 “这是本地一林姓富商的别院。”杜远鸣答道。 “此人怕是也有问题!你们,现去把姓林的一家扣起来,其他人搜!把这别院翻个遍!”江断云下了命令。 “将军!大人!你们误会了!我们两个妇人,都不知道州界在哪?只不过觉得这一城风景好,就下山来看看的!不想已经出了州界……”萧碧如想打个擦边球。 这也本来就是两人想好的说辞。 萧浅月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来。 “还有还有!这两人,都是我……我……找的,娘娘刚好进屋找我……”她想自己把事儿都担了。 大不了被休,不至于没命。 但当搜别院的士兵抬出几十箱制作精良的兵器后,两人已经傻了。 没想到最后搜这个院子,在她们的行李中也搜出了大量的兵器。 高兴的人有三个,何贤之、杜远鸣、还有江断云。 第044章 到底是谁的人 江断云问:“院里可还有其他人?!” 士兵答:“将军,有。” “带上来!” 士兵抬上来三个男人,一个叫着“好痒”,一个叫着“好疼”,一个口不能言手不能抬。 问是谁把他们弄成这样,他们却齐齐摇头,没有一个敢说。 这下轮到江断云疑惑了。 江断云留了几个亲信,让其他士兵配合杜远鸣把人押回去,说是要安排立即清点入册,再找人抬回军营比较安全。 杜远鸣也没有怀疑,先把人带走了。 等人走远,江断云走到院墙外的阴影下和冷冽会了面。 “怎么样?”冷冽急急问。 “人没在。” “该不会已经被杀了吧!”冷冽急急问。 江断云忙摆手,表示应该不会,又把那三个男人的情况说了。 “是那位的手段吗?” 冷冽一听那句“口不能言手不能抬”,就松了一口气:“应是了,也确实会使毒。” “郡王这是……那位这样的本事,何须动我?”江断云一脸茫然啊! “需得你才能找到地方!她不是隐卫,不会留下线索给我们去寻她。”冷冽解释。 “难道是……郡王妃?” 冷冽白了他一眼,还有谁会令我们郡王如此不冷静。 “这回懂了。”江断云算是明白了。 他又把院里发现“意外之财”的事讲给了冷冽听,让他汇报给冷奕寒。 冷冽显然吃了一惊,想了想,问:“是否有弓和箭?!” “有。”江断云扫到了一眼,肯定地答他。 冷冽道了谢,把冷奕寒交代的收尾工作也告诉他后,就赶回了驿馆。 上官琅玥在院子里啃着牛肉饼,看着他的房间一直没有亮灯。 冷奕寒听完汇报,良久都没有说话。 “不是上官琅玥?亦或是这才是原本的上官琅玥?”冷奕寒幽幽道。 “主人,重点不在是不是上官琅玥,而在于她是谁的人?”冷冽跪在他的身前道。 “嗯,知道了。” “主人,她的药,不可再用。” “不用,岂不是告诉她,我怀疑她吗?” “那万一有毒,可怎么是好?” “我想,不管是谁的人,除了李老二,应该都希望我能看得见。然而李老二,是不会有她这样的人的。” “为何?” “他不配。” 冷冽轻叹了一口气。 “你就当不知道此事,不要做任何的试探。如果她真是我们想的那样,你过于单纯,是被会看穿的。”冷奕寒交代道。 他躺到床上,心里难过得很,比之前救不了她时更难过。 从未有哪个女人让他如此难过。 冷冽燃起了灯,出了门打水给冷奕寒用。 上官琅玥不一会儿走了进来,将热好的药敷在冷奕寒的眼睛上。 “吃得好饱,嗝~!”她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冷奕寒忍不住笑道:“哪个大家仕女像你这般?” “大家仕女不打嗝,不放屁,不拉屎啊!”上官琅玥回道。 心想,老娘既能蹲路边吃烧烤,也能穿着十几个w一件的晚礼服参加晚宴。 她一边说,一边伸替他进行头部的按摩,等他松弛下来,接着施针。 施好针,她让冷冽过来替她打灯,在清洁身体前,再查看一下胸口的伤。 冷冽一进房就看到上官琅玥在,心里一紧,忙到了床前。 “你跟我有仇吗?”上官琅玥侧着脸,瞪着眼,问冷冽。 “没……没啊!”冷冽还以为自己穿帮了,慌得一批。 “那你把灯凑我这么近,头发眉毛都要给你燎了!”她骂道。 “郡王妃,对,对不起。”冷冽忙退了一步,又差点撞倒身后的凳子。 “我又不瞎!”刚说出口,一看,误伤了躺着的冷奕寒,又忙道歉:“对不起,郡王,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你不必叫我郡王,可以像弟媳和二弟那样,叫我相公?”冷奕寒鼓了把勇气,说道。 只怕,真相如他所料,便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哟,我天,汗毛都竖起来了!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啊!”上官琅玥可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认。”冷奕寒捉住她的手。 “我看……这灯挺……亮的!我……那个,放凳子上吧……”冷冽抓紧时间退出了房间。 “你若是生气,尽可以跟我说,想要我如何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应。但和离,恕我不能同意。”冷奕寒态度极其诚恳。 上官琅玥一愣,这话可不是像他能说出来的。她只差点想要把自己不是那个上官琅玥的事情说出来。 “你还记得,十三岁那年,李老二拿根绳子绊了我的马,害我从马上跌下来。呵……你居然伸手接……我当时就想啊!这好好的上官家的姑娘,不会是个傻子吧!” “结果,你本来不会受伤,怕伤了我,转了个身,反而是把肩膀给撞脱臼了。”上官琅玥笑了笑,伸手去握他曾脱臼的那只肩膀。 上官琅玥的心纠在了一起,原来,他对原主,是有情的啊! 仅限原主。 好吧。 她竟然有些不明原因的想哭。 自己不会是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吧!因为帅?! 帅男人还会有的,这个男人是别人的,上官琅玥在心里默念了一千遍。 两人沉默相对,各自想着心事。 “伤口还是不太好,如果再不愈合会很麻烦。这只胳膊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动了,明天我给你吊起来。”上官琅玥清了清嗓子,讲回正事。 “行,都听你的。眼睛你也只管治,我想快点好起来,能看看你。”冷奕寒深情道。 …… 宿九十一直待在衙门,汇报飞龙山的事情,然后等候安排。 今天城司大人一直很忙,只见了宿九十一面,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师爷。 宿九十很着急,这行程耽误可就是大事了,流放人、解差都会受罚。 直等到第二日清晨,师爷才来告诉他安排。 现在广霞城还有一支往荒境的流放队伍。衙门会加派两人到这只队伍中,然后让宿九十他们也编入这支队伍,共同前往荒境。 “他们多少人?”宿九十一听,心叫不好。 “和你这队差不多。”师爷答。 “这么大队伍一起走?那我……” “你肯定是听那边头儿的了。” “那何时出发?” “再有一个时辰吧!”师爷看了一下天色。 “您派的何人?” “你不用管了,先回驿馆通知他们准备出发吧!”师爷态度很不好。 第045章 新的队伍 宿九十回到驿馆,把上头的这个决定告诉了众人。 “和别人一起走,不好吧!不如就你一个人带着我们,可好?”上官琅玥道。 “此建议我也提了,他们不同意,说有违规制,是绝对不行的。”宿九十为难地说,“大家快点准备,马上就要出发了。” “是何人?哪里来?”冷奕寒问。 宿九十表示不知道。 一行人到了集合点,才知道人家才是流放的模样,人没有他们多,只有二十人。 其中一大部分人身戴枷锁,衣衫褴褛,穿着破草鞋,手中杵着木头棍子,基本没有行李,就一个人一个破布包。 还有几人要稍好些,普通老百姓的打扮,看样子这是两家人。 再看那四个解差,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面露凶光,和他们之前的莫锦良一模一样。 那队人看到冷奕寒这队,也吃了一惊,且不说衣着好过平民,就看那长相也不一般。男子面若冠玉,女子绰约多姿,就连孩子也是漂亮得不像话。 他们居然还有三头驴子。 有个年轻男子站在马旁,应该宿九十说的替补解差,与那四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近了,才看到原来是昨天那个女捕快。 上官琅玥一笑,她肯定是被排挤了,故意把这事儿推给了她来做。 “原来是您。”上官琅玥上前行礼。 她略一点头,眼睛越过上官琅玥看到她身后的冷奕寒。 “宿捕头,我是陆晚。”陆晚收回眼神,和宿九十打招呼。 “嗯,陆捕快,来帮忙把东西搬上车,驴我们也带上,以防有一。” 他们也被分了一辆小小的马车。 “二弟,三弟,帮忙。” “你们是出游还是流放!”解差之首的陆建高骑着马冲过来。 马停在众人身前,大家居然都没有慌乱,上官琅玥更是轻一欠身,朝他笑。 “这位官爷,不要动怒,我们自然是流放了,只不过皇上允了我们如此出行。” “二弟,诏书可背得,背给官爷听听。” “是。”冷奕宸就准备背。 “不必了。这冷家居然是女人当家?”陆建高扫了一眼众人。 原来他知道此行人的身份。 “回官爷,我冷家家主有病在身,还有老夫人在,自然是女人当家了。官爷借一步说话?”上官琅玥又答。 “哼。”陆建高跳下马。 他细看这个女人,生得艳若桃李,气质也是与众不同。 两人走到马车后,上官琅玥拿出了五锭五两的金锭。 “家人多,老老小小的,还请您顾看。您那三位兄弟,一人一锭,您加倍。以后,每走一千里,我付一份,直至到荒境。” “呵,我可第一次见这样付好处的。”陆建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别人不懂,您一定懂。”上官琅玥又礼了礼。 “好,看你懂事的份上,就依你。你们吃穿住用,我全不管。你们不能离队,不拖慢行程。” “谢陆官爷!”她高兴地答。 陆建高重新上马,跑过队伍,大声唤道:“出发!” 鞭子在空中甩出巨大的响声,跑到解差的队伍中,将怀里的金子给三人看。 “动起来!快!”解差们会意,也抽出鞭子,将队伍赶成一条,却只到了他们自己原来的队伍止。 他们这队,陆晚打头,宿九十架车收尾。 “还有老的小的病的伤的,要是走慢了,我们也要挨罚呢!”有人回头看到他们的队伍,嘟哝道。 “挨鞭子的又不是我们,怕什么。” “谁允许你们说话的!闭嘴!”解差马超,一鞭子落在两人身边的地下。 “哟,这么严格,话都不能说!”上官琅玥撇撇嘴。 “走得也好快啊!”秦暮语为了赶上,还稍稍提了裙。 “你明日学我,穿男子的衣服,你看看陆捕快,可不是方便得多。”上官琅玥挽着她。 女子的裙装到鞋面,男子的常服下摆只到小腿肚子。若是干活,把前襟一撩夹在腰带上就好了。 “可我……没有……” “我给你拿,二弟高出你太多,你也穿不了他的。”冷奕宸身高和冷奕寒相差无比,只不过瘦弱些。 “嗯!相公,我明天也像大嫂这么穿,可行?” “呃……” “穿个衣服,你问他做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冷奕宸刚想答,就被上官琅玥给怼了,只能呵呵笑:“都好,都好。” 一家人跟着笑,惹得前面队伍都向后看,怎么流放之途,还能笑出声来。 陆晚冷着脸回头看向众人。 “收!严肃点!嘻嘻哈哈地像什么样子!都学你大哥,这样的表情才对!”上官琅玥故意打趣道。 冷奕寒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无缘无故被点了名,就转过脸来。 冷奕宁一下没憋住,笑出了声,这一笑,把大家又惹得笑了起来。 小梨子还和往常一样,四处看,有他认为可疑的草窝子,也是一定要钻的。 “回去!”马超余光扫到小梨子跳出了队伍,于是骑着马过来喝道。 小梨子倒是不怕他嗓门大,笑着举起手中的小虫子说:“叔,你看,好不好看?” 马超怒气冲冲地举起了鞭子。 在马超的认知中,收了银子也不代表不会挨打,只是打得少些罢了。 上官琅玥的方案他还不知道。 冷冽、冷奕宁两人已经奔出。 有个人更快,一把搂住小梨子在地下一滚,躲开了马超的鞭子,鞭子落到地下,碎草一片。 马超一看小梨子被人救走,又朝那人一鞭,那人抱着小梨子,敏捷地跳开,好像轻功也不错。 是陆晚。 “你个大男人,和个孩子较什么劲!”陆晚嗤之以鼻。 “我劝你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打!”马超再一次扬起鞭子。 陆建高过来喝道:“停手!” 马超才悻悻地走开。 上官琅玥从陆晚手中接过了小梨子,检查有没有受伤,又关心陆晚有没有受伤。 陆晚摇了摇头:“看好孩子,别再乱跑了。” “嗯,多谢你。”上官琅玥点头答应, 前头队伍里还始窃窃私语,讨论着身后这群无法无天的人。 “还不是以前咱们郡王称呼人少,得罪人多,给了金子也不好使罗!还是我家儿女乖巧,不会连累人。”严舒雁又来。 “两天没有挨打是嘴又痒了吗?!那以后挨揍的事都交给你!你可千万别客气!觉得鞭子不够,我还有棍子!” 上官琅玥眼睛狠狠瞪了严舒雁一眼,接着转向了马超的后背。 “小梨可掉了一根头发?”冷奕寒冷声问。 “那倒没有。” “你放心,等晚上,我去收拾他。”冷奕寒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臂。 “不不不,是我们不对,我这就去给人家道个歉!”上官琅玥呵呵一笑,反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少来点,别耽误赶路。”冷奕寒一瞬就明白了。 “有数。”她邪邪一笑。 第046章 小报一仇 一直走了一上午,过了午时才休息,和他们一起赶路快了许多,冷奕寒关心着奶奶,休息时替奶奶揉着腿。 上官琅玥和秦暮语去安排午饭。 因为不许开火,所以只有冷的东西吃。 他们早有准备,一早请驿馆的厨房蒸了大花卷,就算是冷的也好吃。上官琅玥又去车后面拿了一大包卤牛肉,让他们夹在花卷里吃。 下午,这样的行进速度,几弟兄肯定要轮流背奶奶和孩子们了,要补充点能量才行。 孩子们吃了大肉包子和热牛奶。 她又到空间里给秦暮语灌了一壶经后补气血的药茶,给奶奶和冷奕寒灌了人参茶。 “琅玥啊,你哪里弄的这……”林容晓一喝就知道不简单,黑枸杞、麦冬、人参茶她喝得出。 “您和郡王都要补补才行,我就拿耳坠子和驿丞换了些,时不时给你们泡来喝。”上官琅玥答着。 见两人喝了,于是拿了卤牛肉去找解差们。 “你可亏了她了。”林容晓一拍乖孙的腿。 冷奕寒吓一跳,哭笑不得,就答:“奶奶,孙儿知道了,日后给她满上一千、一万副,想要多少买多少。” “你知道就好!”林容晓将手里的水喝了一半,又递给了兰姨。 上官琅玥先把肉递给宿九十,宿九下没有客气,撕开花卷把夹了几片肉在里面,啃得很香。 她再递给陆晚,陆晚摇了摇头。 “陆捕快,不用客气的,再说,您今天救了小梨子,我应该谢你的。” “我不用,谢谢!”她语气冷淡,看都不看上官琅玥,好像很不喜欢她的样子。 上官琅玥笑着收回手,走到那前面队伍的四名解差那里去送肉。 看着她的背影,几人不怀好意地笑着。 “她最顺眼。”解差李德兴说。 “你知道后面是什么人吗?顺眼。以前可是你看都看不着的人。”解差刘志勇说。 “哼!现在还不是阶下囚!算个屁!”马超狠狠咬了一口中的馒头和卤牛肉,可一张嘴,又疼得厉害,不停嘶嘶声。一动身动,半边屁股也疼得不行。 刚才走得好好的,只觉得身上有东西爬,身旁不远的一个流放人,直朝他喊:“官爷!身上!您身上!” “老子身上怎么了?!”马超吼道。 “有有有……有虫子……”那人哆哆嗦嗦地指着他的后背说。 “啊!”他正说着,就见一只蝎子已经爬到了他的脖子上,他用手拍打,结果好像越打越多,又有了好几只。 他一个没坐稳,直接跌下了马,屁股着的地。 大家都看着,又不好揉,身上还有蝎子,只能在地上翻滚。 大家真的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后面冷家人也上前去看热闹。 上官琅玥大叫一声:“小心!脸上,要扎你了!” 大家往马超脸上去看,就见一只蝎子,扬起了尾巴,在他伸手拍时,它已经快准狠地把毒针扎在了他的嘴唇上。 “哦莫!有点惨哦,在脸上……一会儿……”上官琅玥拿捂住了嘴。 一会儿确实没有多久,马超的上嘴唇已经肿得像根刚酿的肥香肠,右边脸也红肿了起来,不知道什么也挨了一下。 身后的冷奕宁实在忍不住笑,跑出去好远。 “哪里来的蝎子!”陆建高让人扶起了马超,疑惑地问。 “陆捕头,我们这里就在飞龙山下,山上多是这些蛇虫鼠蚊,山下城里也多的是。所以我们这里的人都有备驱虫药囊的。”陆晚走上前解释,向众人展示了一下自己腰带上挂着的药囊。 她从怀里掏出一粒解百毒的药递给马超:“这是解虫毒的药,我们这里人都有,可护心脉不中毒,但脸……” “脸如何?” “怕是得肿个二三日了。” “哦,多谢陆捕快,没大事便好。”陆建高对她倒是客气。 “您客气了。”陆晚退了出来,目光正迎上笑眼弯弯的上官琅玥。 “出了何事?”冷奕寒问冷奕宁。 “哥,我不能说……不能说话……我会……笑死……”冷奕宁已经笑了一通,上气不接下气了。 “就是说呢,这大路上哪里来的蝎子,真是太可怜了……”上官琅玥阴阳怪气地对秦暮语说道。 “许是这位官爷身上有什么那东西喜欢的味道吧!不然,为什么旁的人身上都没有,只得他有。”秦暮语也拿帕子捂了嘴,轻笑。 “肯定是的,还是暮语聪明。”上官琅玥点着头。 就见冷奕薇并没有去看热闹,而是缩在冷奕寒身边,走过去,就听到她正和冷奕寒说着这事。 “哥,好可怕,蝎子都爬到那位官爷的脸上去了,还咬了他,脸唇肿得都发亮了!太可怕了!吓坏我了……”她边说还边往冷奕寒身边缩。 “又不咬你,你怕什么?!”上官琅玥抱着手膀子问。 “还是寒嫂嫂胆子大,薇儿胆子太小了。” “那是,郡王他是不知道我的本事,不然定是会带我上战场了,他能以一敌百,我以一敌十,也是可以的。对吧!相!公!” 上官琅玥低下身子,凑到冷奕寒面前,一字一句地叫着。 这女孩,一日比一日让她感觉到不舒服,就像是吞了苍蝇一样不舒服。 冷奕寒一笑:“薇儿,你嫂嫂说得对,我倒喜欢胆儿大的!若是哥哥们不在身旁,你也要勇些,否则如何护住自己?” “呃……知道了,哥。”冷奕薇瘪了下嘴,但只一瞬,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瞪着无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上官琅玥,就像是受了上官琅玥很大的委屈一样。 吃了午饭,大家接着赶路,今天刚出城,无疑是得露宿野外了。 “你从马上摔下来时,怎么摔的是肩膀,是怕摔了屁股不好揉是吗?”上官琅玥问冷奕寒。 “什么话,摔下马还管是什么姿势啊!” “我看还是不好揉,宁愿摔断手。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一日不气到我吐血,你是过不了这一日的。”冷奕寒咬紧牙关。 “兄弟,除非有上消化道、呼吸道、胃部病变才会吐血,我看你都没有这些个毛病,所以,不会的。”上官琅玥给他科普道。 “你再气我,再气我,我吐一个试试。” “你看,小梨子一天气我八回,我也没有吐过,气气更健康。” “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已经跑开。 好在,下午他们提前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因为如果再往前走,将没有好的营地。 冷奕宁看中了一棵大树,背风树密,地也平坦。他就拿了拿了垫子往树下走,先去占地方。 他垫子刚刚铺好,有个人冲过去紧挨着垫子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第047章 一致对外 原来是那稍整齐的一家,一共五口,王老太、儿子王文齐、陈冬春两口子,还有孙子王博谦、于巧儿两口子。 这王文齐是固丰城一个文官,他负责修建的桥发生了垮塌事件,导致三人死亡,后证实是他收受贿赂使用了不良材料而导致的,所以判了流放之罪。 躺在地上的是孙子王博谦。 “你做什么?我先看中的地方!”冷奕宁质问道。 “我先躺下当然是我的了。”王博谦看来是个老手了。 “哎,你这孙子,找打是吧!”冷奕宁开始挽袖子。 “你打啊!打啊!打架的话,罪加一等,上你的锁!”王博谦梗着脖子,看样子是不会让的了。 “上锁,本公子也要先揍了再说!”冷奕宁就要上前。 上官琅玥喊住了冷奕宁,示意他再往里走。 再往前一点虽然没有大树可依靠,但小树在这里形成了围势,上官琅玥自从上次被狼袭以后,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今天正好试一下。 “三弟,今天正好试一下我们的pn b。” “哦,好。”冷奕宁兴奋起来。 “你揍我啊!怎么怂了?!”王博谦挑衅道。 冷奕宁飞了一脚,将地下的落叶借着腿力,踢了王博谦一头一身。 陆建高说了不管他们的饮食,所以冷家人按老规矩,大家各司其职,开始搭灶做饭。 而上官琅玥则和冷奕宁在树下捣鼓什么。 今天还是煮鸡汤煨饭,鸡没烤得太干,没办法放很久。昨天上官琅玥让人带走,秦暮语担起了她的工作,拿银子给驿卒让他帮办了些饮食器具。 宋清媛洗完锅,想和秦暮语抬起锅走远些把水倒了,别弄脏了营地。 一直没有伸手的严舒雁和冷奕芸这会儿出现了,让宋清媛和秦暮语让开,接着,两人一人提一边的锅耳朵,把这锅洗锅水提到了王家的营地前一倒。 五人正坐在地上啃分发的干粮。 他们那一队人,都没有带炊具,所以一直是吃冷食,只有到驿馆了才会吃口热汤。解差的车带着他们几人能用的炊具,是有热饭吃的。 王家人正吃着吃着,只觉得屁股底下有些潮,接着就有些湿,再一看,坐的地方已经水汪汪了。 严舒雁和冷奕芸正一脸得意地看着王家人。 谁叫咱在上坡呢! “大嫂,芸姐,干得漂亮!我还想着一会儿等我们泡完脚,去泼洗脚水呢!”她们和上官琅玥想到一块儿去了。 “哟,我们怎么没想到!手快了,手快了,对不住!”严舒雁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你哪里能受这闲气!”冷奕芸一推上官琅玥。 “多谢多谢!” “谢啥!咱好歹都姓冷,还能让外人欺负了不是!”严舒雁冷哼道。 三个人在这一时刻居然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快跑!”上官琅玥边喊边跑起来。 那两人一看,是王家人举着自己的水袋扑了过来。 “二弟,三弟,准备!” 上官琅玥看到严舒雁和冷奕芸已经进了安全区,于是一声喝:“拉!” 只见,从地面上、小树间升起了一道网,把他们的营地包了个严严实实。 这网由高强度线材制成,一般刀具短时间都很难切断,野兽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咬断。 当然,除了冷奕寒和冷冽的宝剑,她之前拿了一断给他们试过。 王家人被吓了一跳,傻傻站在网外,上上下下看这突然升起来的网,一脸茫然。 王博谦拿着水袋往网里撒,可是收效甚微。 其他人也来围观。 上官琅玥站在网内,优雅地朝网外的人招手,接着,一左一右和二弟、三弟撞拳。 “pn b,成功!”三人同时说道。 冷家人也被此举吓了一跳,说不出话来。 “鬼叫鬼喊,这又是在出什么幺蛾子?”冷奕寒问冷冽。 冷冽收起快掉下来的下巴,像冷奕寒描述了眼前的一切。 “我算是知道了,她和小梨子正好相反,只要开始大呼小叫,就是在作妖了。”冷奕寒长叹一口气。 “这招,是您教的吗?”冷冽问。 “为何这么问?” “您还记得西华城外的那一战吗?您也是用了这个法子,打开门诱敌军进了通道,然后三面升网,未动一兵一卒,将他们一网打尽。”冷冽提醒道。 “哦,是有这么一战。”冷奕寒也想了起来。 “所以她是西华城的人?我们可以从这个方面着手查,查看上官家与西华城的关系。”冷冽建议道。 “你觉得你和她的脑子是一个级别吗?明知道我用过手段,还拿来用,那不是告诉我们去查西华吗?!” “好像,有道理。那这法子和机关是她想的,可真聪明。” “当然聪明了,不然怎配在我身侧。” “是是是,反正李老二不是配,就您配!配!配配!配!”冷冽一脸嫌弃。 “你胆儿是肥了吗?你是在‘呸’我吗?!” 他准备去捶冷冽,却没有找准地方,冷冽就老老实实抓住他的拳头,打在自己的身上。 有网拦在这里,谁也不能打扰,正好宿九十和陆晚也在网内。 显然,那边的四人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并没有打算给他们一口热饭吃。 宿九十已经习惯和冷家人一起生活,但陆晚好像还不适应,觉得自己是捕快,然后对方这些是罪人,怎么可混为一谈。 所以,她坐得远远的,拿剑扫着地下的小草。 “暮语,多亏了你,还记得买碗,不然今天连竹子都没有,我们要吃手抓饭了。”上官琅玥看着她置的锅碗,十分安心。 “好在是您留了备用的银子给我,还是您有远见,说银子不能放一处。”秦暮语,拿着小纸片就要报账。 “我还能不信你啊!咱有,可劲儿花!”上官琅玥忙打断了她。 “我今日可不可以多要半碗啊!”严舒雁腆着脸问。 “只要不对着干,管饱!那小子,正长身体,一会多吃一碗就是了。” “好好!”严舒雁点头如捣蒜,因为这个儿子,她不知道多少顿没有吃饱了。 野鸡、野菜煨饭,那香味飘遍了所有的营地。 但量不多,也不能分给人吃,大家只能在网外干巴巴看着,就还挺尴尬的。 “夫人!狗口下鸡骨头可否给我孩儿一些……他病了……”有个老婆婆在网外跪了下来。 第048章 医者仁心 上官琅玥一听有人病着,医者仁心便上了来。 她回到锅边一看,还有些汤底,米是一粒都没有了。车上也只有硬饼,不适合生病的人吃。 三个宝儿正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我的饼给他吃。”小桃子伸手到包里掏。 “吃我的,是我的小灰灰把鸡骨头都吃了。”小梨子按下了小桃子的手。 “娘,给,软。”小满也掏出自己的一个馒头。 每个宝儿都有一个布袋袋,上官琅玥在里面放了干粮、糖果、能量棒、口哨,以防走失时他们饿肚子,她会定期悄悄帮他们更换。 “小满的好,饼不适合生病的叔叔吃,馒头浸在汤里,泡软正好。你们两个也好棒,你们的东西给这位奶奶吃可好?” “好的呀!”两人满口答应,就伸手从网洞里把自己的吃食递给网外的老人。 老婆婆颤颤巍巍地接过吃食,已是老泪纵横。 上官琅玥把锅里的剩汤拿碗盛了,然后把馒头撕碎浸在里面,又拿了一把勺子,准备好后对冷家两兄弟说:“二弟,三弟!放网,我出去给他们瞧瞧病。” 这网需得二到三人合力才能完成。 她把三个宝儿赶进了安全区域,因为外面那群人不知好坏,不得不防,她出去以后,还是让弟弟们把网升了起来。 冷冽在网拉起来的最后一刻跳了出去,随在上官琅玥身边。 “老婆婆,你儿子在哪里?带我去看看,我是医士。” “啊!菩萨啊!”老婆婆就要跪,冷冽忙帮扶住了。 领到人前一看,是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脸上因为太脏已看不出颜色,她上去摸了脉,查看了舌苔,又问了症状。 “急性肠炎导致的身体脱水和水电解质紊乱,没有及时补充……” 大家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吃了不洁的东西,拉肚子。”她找个通俗的说法。 “我给他用药,然后这鸡汤是不能喝了,我一会再煮些白粥,一会您喂他吧。”上官琅玥说。 “夫人……我也如此,只不过好他一些,但今日也……可否也求一药……” “我……我也是……” 总共二十人,一下子呼啦啦站出来了好几个。 “这么多人?!” “夫人救命啊!”大家开始跪下磕头。 “冽,你让她们再煮些白粥。”上官琅玥吩咐冷冽。 她又转头对众人说:“你们等等,我去拿药,现在开始,你们手里的食物和水不要再吃了!全部人,拿这胰子去塘边洗手!我检查完手干净以后才有喝粥!” “是,是。”大家都应道。 上官琅玥去取了消炎药和治肠炎的药准备分给大家。 一走出车厢就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多管闲事!”李德兴横眉怒目,伸手就要夺药。 上官琅玥一侧身躲开:“如果他们都病了,走不动,你要如何完成任务?” “流放之人,死便死了!”李德兴恶狠狠道。 “哼!如果仅是死了,那倒是容易!但因他们的死引起了疫症,你可担得起?!” “我担不担得起,你是个罪妇管的事儿嘛!” 他抽出腰的鞭子,抖开,退了一步就朝上官琅玥甩出了鞭子。 这是上官琅玥最讨厌的武器!躲又不好躲,杀伤力还很大!伤口还缝都不好缝。 她第一时间拿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可鞭子却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冷奕寒飞身到她身前,快速地抽出腰间的软剑,一剑就削断了鞭子。 等李德兴看到地上落的鞭子时,冷奕寒的剑已经正正地指在了他的喉咙上。 上官琅玥从冷奕寒身后探出身子,也看到这情景,心一阵狂跳。 “你们四人均来自固丰城,用不用我告诉你,固丰城守城将军姓冷?!你们捕爷姜源,我救过他三命!我保证你这趟回去,有穿不完的小鞋,永远无法在固丰城立足。” 她刚想问,就听冷奕寒冷冷道。 李德兴想了一想,拾起地上的鞭子,气恼地走了。 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还笑,好在是来得及。” “眼睛能看了吗?!”上官琅玥转到冷奕寒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 “还……看不到。” “你骗我!我最恨人骗我了!你看不见,怎么能精准地指着他的喉咙。”上官琅玥有些急了。 “没骗你,看不到,能切断鞭子用的是耳力,我也并不知道自己精准地指着他的喉咙,只是向前一指而已,可能凑巧吧!”冷奕寒冷静地解释。 “哦!”上官琅玥语气满是失望。 自己调整了那么多次药方,仍旧不行,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会好的,你医术这么好,一定会医好我的眼睛。你要我回忆那药的感觉,我正慢慢想,等想到了什么味道,什么气味,就说给你听,好不好?”冷奕寒不由语气软了下来,温柔地说。 “嗯!” “现在,我的郡王妃要去拯救苍生了,我陪你。”他朝上官琅玥伸出手。 不知道为什么,上官琅玥不由握了上去。 两人十指紧扣。 两口锅,一口煮粥,一口煮水。 她查了食物,没有腐坏变质的迹象,又尝了尝他们的水,味道不对。她赶紧漱口,让他们将水都倒了。 一会要用开水烫水袋,然后再装上煮开过的水。 “以后,无论身上多脏都没有关系,但吃东西前一定要洗手,水如果是死水,切不可直接取来喝,需得烧开后才能喝。如果没有条件烧开也需要沉淀净化后才可以喝。” 她说得一本正经,大家除了饭前洗手和不要取死水听懂了,其他一概没有听懂。 冷奕寒倒是听懂了,在她身边轻笑一声。 “算了算了,以后得空教你们方法吧!” “谢夫人!”大家又开始跪。 “停!”上官琅玥大喝一声,大家不明就里,就听她说,“这手着了地的,再去洗一遍手!快!” 冷奕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那么好笑吗?您吃饭前洗了手吗?” “冽……冽帮我拿湿毛巾擦过了,放……放心……哈哈哈哈!” “你怎么笑点那么低,平时一定都是和些十分无趣的人在一起吧!” “你说得对,冷冽算是最好笑的一个。” 上官琅玥无奈地摇头,他那是笨得搞笑吧! 粥已经让弟弟们去派,两人往自己的营地里走。 晚上休息时,天气越来越热,蚊子也越来越多,草药和身上的蚊子药都没有办法阻止了。她一边想着明天要调整一下药量,一边起身查看孩子们。 此时,冷奕寒和冷冽却不在所躺位置上。 第049章 郡王妃是个好媒人 去看? 许是起夜了,毕竟是两人一起,如果撞见那就太尴尬了。 不去看? 垫子都凉了,出去有一阵子了,什么夜都应该起完了,肯定是去做见不得光的事。 本小姐生平最喜欢看见不得光的事了,不吃瓜怎么对得起自己啊!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她还是决定去找找看。 网都没撤,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飞出去的?艹!不科学啊! 那现在自己怎么办?又没那本事。要出去还得叫醒两弟弟,那还吃个鬼的瓜。 思考了一会儿,看大家都没醒,她掀起一块稍松的贴着地面的绳索,钻了出去,搞得灰头土脸的。 他要不想被人发现,肯定是往上走的,于是她也沿着小树林的坡往上走。果然走出没有多远,就看到了三个身影。 冷冽远远地站在一边戒备,与冷奕寒相对而站的人,正是陆晚。 两人小臂一上一下相互紧紧握着,像是冷奕寒亲手扶了跪下的陆晚起来。接着,陆晚扑进了冷奕寒怀中。 陆晚眼里的星河,因眼前这个男人而灿烂着。 上官琅玥立即转身回了营地。 “主人,您吃苦了。”陆晚红着眼道。 “无妨。”冷奕寒也显然有些吃惊,忙松开手,陆晚这才知道自己失态了,向后退了一步,躬身站着。 “有你在,我也放心些,在我眼睛恢复之前,家里人还望你顾着了。”冷奕寒将双手背到身后。 “是,属下太过愚钝,没有能尽快赶到您身边相护……” “你做得很好,昨日救了琅玥,今日又救了小梨子。”冷奕寒笑道。 冷奕寒做了两手准备,派了两队人先后去救上官琅玥。 “主人,说到这事,我跟别院去时,发现郡王妃有帮手。”陆晚皱着眉道。 “何人?” “黑衣人,样貌没有看清,身手不在我与冷冽之下。” “黑衣人,男人?” “是,要说救的话,并不是我。我到郡王妃被关的房间里,那里面的几人已经被下了毒。郡王妃在别院里还做了不少事,最后是由这黑衣人送回了驿馆。”陆晚简短地把经过讲给了他听。 “你可露了身份?” “绝对没有,我看她有人相护,便只远远跟着了,还以为是您的人,今天听冷冽说您只带了他一人在身边,才觉得事有蹊跷。” 冷奕寒蹙眉问:“亲密吗?” “我的主人啊!还管他亲密不亲密!主要是谁的人!”几步之外的冷冽都急了。 “不是,我这脸是不要的吗?扔地上踩?!自己的女人给别人的男人救走,我还管他是谁的人!全部给我杀了!” 冷奕寒发了火,见陆晚跪了下来,冷冽忙紧跑几步,跪到冷奕寒面前。 “主人放心,我记得他的身形身法,下回见了,一定认得出。”陆晚忙答。 “好,不用报,直接剁了喂狗!”冷奕寒握紧了拳头。 “是。” “不!带来见我!我亲自剁了喂小灰灰!”冷奕寒又改变了主意。 “小灰……灰?”陆晚今天刚见大家,对小灰灰还不熟。 “小世子那只狼崽子。”冷冽凑到她耳边道,陆晚才恍然大悟,才知道那不是一只狗。 “先回去吧!我们三人见面需得小心些。”冷奕寒冷静下来。 “是!”两人忙起身,陆晚几步就不见了。 冷冽扶着冷奕寒慢慢走。 “男子?身高与我相当,武功与你们相当?我想不到是谁。她自小一起长大的,能救她命的男子,也只有李老五了。李老五不可能在这里啊!”他碎碎念道。 “肯定不是五皇子了,许是上官家的隐卫!”冷冽想道。 “难道上官家的隐卫没有摸完?还剩了?” “许是了。” “管他是谁!总之给我杀了!不不不,我自己杀!” “是是是,您自己杀!当着郡王妃的面,切个几十块。” “你这提议非常好,果然是我好兄弟!” 冷冽一脸无奈。 两人接着回到营地睡觉,一切如常。 上官琅玥睁着半只眼,望向他们来的方向,果然就见到了近前,冷冽轻轻扶了一把冷奕寒的手臂,两人就轻松跃进了网。 “明天我再加高三米,我看你跳!你就爬着出去见别的小姑娘吧!”上官琅玥已经开始在心里编网。 白天起床出发,上官琅玥一直打量队伍最前的陆晚。 身高,嗯,和自己差不多。 长相,那自己绝对胜出一大筹啊! 身材,尺寸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声音,必须是自己女优级别的胜。 智商,没法比较,还不太了解,但自己医毒双绝应该不会输。 武力,咱得承认,她赢面大,毕竟她给跳出那网,自己只能爬。 正比较着,不小心绊到一个土疙瘩,人就往前扑出去,身旁的冷奕寒眼急手快,一把扯住她。 “走路在想什么呢?” “中午吃什么。” “早饭才吃下去,就想着吃午饭?” “我想的是自己吃吗?我想的是这二十几口子怎么安排。”上官琅玥立即怼道。 冷奕寒一时无言。 “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这样的女子,五官精致,大长腿,武功还好。”上官琅玥啧啧道。 “啊?” “我说陆捕头啊!你要是见了,一定很喜欢,你不是喜欢勇的吗?她肯定至勇无敌。” “哦。” “我理解你,长在郡王府,身边见的都是我们上官家这样的大家仕女,所以会格外喜欢这些与众不同的姑娘,对吧!” “不是,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 “反正,她就是和我不一样的存在,对吧!我真的特别理解!” “你理解什么啊?!” “我理解你啊,反正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要是喜欢,娶就是了,要不要我和奶奶去说,先定下来?!”上官琅玥凑了自己唇到他耳边问。 “胡说什么。” “别苦着脸,这事儿包我身上!我去给奶奶说。怎么样!” “你就是闲得!想你的中饭吧!冽!” 每次上官琅玥在,冷冽就自动离开他一点距离,冷奕寒一叫他便过来了。 “她和冷冽一样!”冷奕寒把音量压到最低,带着恨意道。 哼,鬼才信你。 第050章 送上门的野猪 这群解差的策划能力那是远远赶不上许淳义了,到城的时候是大白天又不能休息,要休息的时候又是野外,所以一直露宿。 遇城的时候又不去补给,没城的时候又没有东西可吃。 大家苦不堪言。 宿九十和陆晚去建议,他们还不听。 冷家这边的东西也越来越少。虽然空间里东西很多,但这时也不好拿出来,只能管孩子的饱。 这天傍晚再露宿时,他们只能管自己的饱了,那边一队人已经没有什么可吃的。 “下一城再不补给,我们都要没东西吃了!宿官爷,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停下来去补给了。”上官琅玥看着渐空的米袋子对宿九十道。 “知道了,明天就会到广阳城,我算了时间,这回是刚好。”宿九十也觉得恼火。 那几人大只无脑,共起事来十分吃力。 这一片也是林地,没有庄稼户,有庄稼户也没有用,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多没有余粮,拿钱也买不到。 他们也只能煮些粥来吃。 冷沐驰不干了,连吃几天的粥,他开始发脾气。 “我不吃粥!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我的小祖宗,你看看现在的情况,他们那些人连粥都没得吃了,还肉!有肉还不给你吃啊!” 他推开严舒雁端到他嘴边的碗,粥撒了一半。 上官琅玥看到这情况,火腾地起来了。 “居然敢浪费!你要不吃就给那些没东西吃的人吃!你明天一天都没有饭吃!” 她夺过冷沐驰的碗,将剩下的半碗粥一口气喝了下去。 严舒雁自己的已经喝完了,这下好了,真没得吃了。 宋清媛的碗里还有一些,她想了想,就走过去要把自己碗里的粥倒给冷沐驰。 “你要是敢给他,你明天就陪他一起没饭吃!”上官琅玥冷冷道。 “郡王妃,他还是个孩子!”宋清媛顶嘴道。 “孩子?比他小的都给什么吃什么!你这么心疼人家的孩子,以后他归你管,可好?要找靠山,得看看这靠山可靠得住。” 宋清媛怔了怔,一脸吃惊地望向上官琅玥。 “您……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咱都是一家人!” “我和他们是一家人没错,你不算。” 现在,上官琅玥对老五家这冷奕薇和宋清媛两人,感觉非常不痛快,就觉得都很阴郁,看起来人畜无害,却也是会背后递刀子主,所以她也不客气。 天色暗下来。 大家围着火堆休息。 突然一声巨响,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冲到他们的营地。那东西走得歪歪斜斜,冷冽的剑刚抽出,它就正好扑倒火堆旁。 凑近一看,居然是一头未成年的小野猪。 上官琅玥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然后说:“有肉吃了。” 眼睛却是在四周找着什么。 冷冽上前查看了一下,野猪已经死了。 “宿官爷,这回又得靠你了,你擅长。”上官琅玥对凑过来的宿九十说。 “交给我。” 宿九十拖起野猪,没走两步,就被那边的三人拦了下来。 他们不由分说要来夺。 “马超,你干什么?!”宿九十不干了。 “干什么?!我们的野猪当然是拿来杀了吃了!”他嘴还肿着,说话会边说边流口水。 “这明明是冷家人捉的!” “这里归陆老大管!东西都是他的!” “好好,退一步说,这猪也不小,大家都可以分一点!” “分不分的,也要问过陆老大不是!你们跪着去求,我们说不定会分你们一些汤喝!” “你们不要太过份了!” 两人一人扯住一只猪腿,都不放手。 “别人能不能吃我不知道,但马官爷,你是肯定不能吃的,这野猪肉是发物,吃了你嘴一个月都下不去,还会疼痛难忍。”上官琅玥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马超哼了一声。 除了陆建高,其他两个解差也来帮忙。又不能和他们打,宿九十十分无奈。 “一人一半吧!”上官琅玥提议道。 “滚!你们有本事再弄一头!那就你们自己吃,我们也不要了!”马超一脸坏笑。 一头是运气,不可能还有两头吧。 上官琅玥和宿九十相视一眼,知道拿这些人没办法,只能回营地。 还没有坐稳,小灰灰突然朝营地后不远的树丛里冲去。 “那里有东西!”小梨子帮着翻译。 冷奕宁一听,跳起来就去追小灰灰。 小灰灰最先出来,嘴里叼着一只兔子,冷奕宁手中提了两只兔子出来。 他还招呼人去帮忙,看样子里面还有,众人忙去帮忙,最后一共提出来九只野兔,大大小小的,这敢情是把人家一家一锅给端了。 马超他们连猪毛都还没有褪干净,这边的兔子已经烤上了。 他们自己已经吃过粥,所以只留了四只,拿了五只给那边饿肚子的人吃,为了避免争抢,宿九十耐心地将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再去分。 王家人自己有些干粮,但也想去蹭肉吃,被宿九十一个眼神给吓退了。 这边肉都下肚了,那边才刚把猪剖开,他们不会收拾猪,剖开肚子,内脏流了一地,恶臭熏天。 这一下,他们连去弄来吃的意愿都没了,连声叫着晦气,于是搬了一块地方继续休息。 “呸,白瞎了!”有个一身横肉的流放人啐了一口。 他正站在宿九十身边看那些人收拾,宿九十并没有打算去帮忙。 “各位,这猪你们不要了吗?”宿九十问。 “哼!赏给你们吧!” “多谢!”宿九十十分高兴。 身后这人也忙上前帮忙,他对宿九十说:“官爷,我来帮你,我原就是个屠夫!各位夫人少爷吃好肉,只求您留些内货给我们这些饿肚子的人!” “大家一起吃!我想你定会做杀猪菜吧!”宿九十笑道。 “那是自然!”陈屠夫呵呵一笑。 两人把猪抬得远些,接着收拾,留下今晚吃的量,其余的好肉放在火边烤干做为干粮再分给每个人。 上官琅玥看两人杀猪,就去采野花椒,紫苏这些去腥的材料,居然还发现了奇香的木姜子。 有人悄悄落在她身边。 “怎么样?我有没有杀野猪的本事?”夜一得意地问。 “不是不受激将之法吗?” “正好遇到。” “他们煮杀猪菜呢!我给你盛一碗?好歹出了力……” 两人正聊着,突然夜一将她一推,手中短刀顶住了扫过来的长剑。 第051章 不守妇道 刚才冷奕宁跑出去时,陆晚也悄悄动了。她的目的不是兔子,而是送兔子的人。 追出去人已不见,她四处找了也没有找到。 直到回到营地附近,看到上官琅玥正和一个黑衣男子站在一起,正是她那晚看到的黑衣男子。 “陆捕快!住手!”上官琅玥一看两人要找,于是阻止道。 “主人有令,带他去见主人!”陆晚冷冷道。 “见就见嘛!打什么,武力是最后解决问题的方法。”上官琅玥站到夜一身前。 “我不和女人打。”夜一冷笑。 “等你打得赢再说!”陆晚显然没有把上官琅玥的话听进去。 上官琅玥扑到陆晚身上,将她一把紧紧抱住,冲夜一喊道:“你先走!” 这夜一可是资源库啊!不能出事!以后饿肚子了还得靠他呢! 陆晚再想打,也不敢对上官琅玥动手。 她只能咬牙道:“郡王妃!你放开我!你怎么能护着别的男人!你如此不守妇道,如何对得起主人!” 上官琅玥才不听她说这些,只紧紧抱着她不放,直到回头再也看不到夜一的身影。 冷冽扶着冷奕寒走了过来。 “你松开!主人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上官琅玥这才放心地松开来。 “主人,她护着那男人,拦着我不让我杀。”陆晚恨恨道。 “你们先走。”冷奕寒对陆晚和冷冽说。 “主人!”冷冽不愿意。 “走!”冷奕寒铁青着脸吼道。 两人只得退开,但也没有走得很远,以便随时扑上来。 “你说说,他是什么人?”冷奕寒深吸了一口气。 听着他质问的语气,上官琅玥一脸茫然啊!怎么搞得跟被他们捉奸在床了一样?! “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和你解释。”她有些生气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谁。” 上官琅玥知道自己不能说他的身份,要是让他知道夜一曾是二皇子的人,这一架也是免不了了。 “只是一个朋友。”上官琅玥思索了一下答道。 “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识得的人,我都识得。”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那要审,等下次捉奸在床再审吧!”上官琅玥怒了。 “你!” “哦,我忘记了,现在我好像是自由之身,找个男人不是正常?!好像不归你管吧!” “我并未同意和离!” “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和离是迟早的事。凭什么你就可以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我连说个话都不行!双标狗!” “我何时跟人搂搂抱抱?!” “陆晚啊!我又不瞎!那简直叫一个真情流露,涕泪齐下啊!这五年难怪不回来了!有红颜知己嘛!可能还不止她吧!怎么舍得回家?!呸!” 冷奕寒吃惊地看着她,他这时才知道她跟踪了他。 “你也配上官琅玥对你的一片真情!跪在右相府一个月,在大殿前跪了三天三夜,就为救你一命!流放路上全心全力伺候你们一家人,竟然连一丁点儿的信任都得不到,真t的贱!” 上官琅玥想着原主的付出,替原主不值。 想着这些天自己的付出,替自己不值。 “琅玥!” “哟,我这样的贱名,可不配给您叫,您随便‘喂’一声就是了。” “陆晚只是我的下属,我也只是想问问看这人是谁,对我们有没有威胁。你在郡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怕你受伤害。” “您只是想知道对您有没有威胁吧!这点您放心,肯定没有。” “我的女人身边有个男人,我是连问一问都不行吗?” “五年了,是死是活都可以不问,现在多个男人就关心起来了,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早干嘛去了!” “我身不由已。”冷奕寒的手在袖中握成拳。 “算了,不想再和你说,你信不信都好,他只是我一个朋友,我救过他的命。他怕我饿死在路上,怕我被人打死在路上,一路护送而已。毕竟我要是出什么事,也不会有人管。” “我怎会不管你!”冷奕寒循着声音来握她的手。 “那天我被带走,是他救了我。而你,不会、也不可能出现。”上官琅玥的眼泪流下来。 他想说自己也派了人去救她,想解释自己很在意她,但话到口边,又想起她的不明身份,又停了口。 她走到陆晚面前。 “你刚才说我不守妇道,谁都有资格说我,你没有!以后再多嘴多舌,我也不会和你客气!” 陆晚咬着牙,低头站着,没有回话。 两人的对话,冷冽和陆晚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冷冽看着她流着泪离开,嘟哝道:“怎么还是我们主人的错了!她这张嘴真是,死的都说成活的!明明自己不对,最后变成别人的不是!” 陆晚很尴尬,自己也确实对主人有心,那天晚上情不自禁地失了态,但她知道主人对她绝对没有心。 “也确实只是站着说话,没有什么过份的举动……”她解释道。 “有过份的举动那还得了!”冷冽反正是一屁股坐在他主人这边的。 冷奕寒被她一通输出,头有点懵,长到这么大,还第一次和女人吵架。 不,应该算不上和女人吵架,基本自己是没有还嘴之力,只能受着。 他站在那里吹冷风,然后总结了一下她如此生气的点: 第一,自己对她不信任。 第二,五年不闻不问,伤她很深。 第三,吃陆晚的醋。 第四,自己没用,无法保护她。 这么一总结,好像真是自己的问题多些。她只不过有个朋友,担心她,送了些吃的给她而已。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哄,不擅此道啊! “主人,都是我的错,让郡王妃错怪您了,我去和她解释解释。”陆晚鼓气勇气,红着脸说。 “算了,越解释越乱,我自己去哄吧!”冷奕寒摇摇头。 “啊?!”冷冽大叫一声。 “没事怪叫什么?!” “我没听错吧!您要哄她?!不是,有这样的事吗?您什么身份……” “你现在是要做我的主了?我得听你的安排?要不我把她休了,你再给我找郡王妃?你可想好了,她一走,越夏也是不会留在冷家的。” 冷冽忙吓得一身冷汗:“不不,属下错了,这是我个下人该管的事儿吗?我不配,我不配。您去哄,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 第052章 绝对不做拦路虎 三人回去时,杀猪菜已经煮好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陈大哥,你这手艺,太可以了。”冷奕宁喝了一口肉汤,十分满足。 “宁公子过誉了,这也是东西不够,要是在家里,再放点配菜,那才叫绝!等有机会了,我一定请宁公子再尝一尝我手艺。”陈屠夫呵呵一笑。 冷家人早就吃得差不多,就大多留给了那队没有饭吃的人吃。 冷奕宁拿了一碗汤给冷奕寒。 他一接触到的手是男人的手,于是问:“你嫂子呢?吃了吗?” “许是累了,睡下了。”冷奕宁寻找了一下,看到上官琅玥躺在垫子上,三个宝儿正围坐在她身边自己玩儿。 “我不吃了,你长身体,多吃一碗。” “不行,嫂子说了,有营养的东西一定要给你和奶奶先吃,你们比较需要。”冷奕宁二话不说,把碗放进了他手心中。 休息前,冷奕寒闻到龙胆的香味,心里一激动,还想着给自己用药呢,也没有那么生气吧。 正乐着,结果那一个滚烫的药袋子呼上来,差点没给他送走。 “啊!好烫!上官琅玥!”冷奕寒一声怒吼。 “啊,烫啊!哥,哥,是我是我,对不住对不住,我试了呀!不烫的呀!”冷奕宸委屈道。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手练过武肯定没有上官琅玥柔嫩的手敏感了,而且眼部肌肤本来也就很敏感。 “哦,是你啊!”冷奕寒后悔刚才那一声“上官琅玥”。 “我再凉一凉,下回上眼试了再给您用。”冷奕宸放到自己的眼睛上试了一下,果然是有些烫。 “你嫂子呢?” “她睡下了,说以后这事儿交给我。” 上官琅玥已经领着孩子早早地睡到了离冷奕寒最远的位置上。 冷奕宸反复试了好几回,终于试到了合适的温度,才给他敷了起来。 冷奕宸要走,又被冷奕寒叫住了。 “你如果得罪了暮语,她会怎么样?” “她……就哭,然后也不说话,一抬头就双眼含泪看着我,就那样。” “那你怎么办?” “那就认错呗,管是不是你的错,认就完事儿了。” “呃……” “您该不会是惹大嫂生气了吧!我看见她眼泪汪汪的,也不敢问,嗓子都哑了。” “哭……哭啦?” “是啊!” “大哥,我刚才也看到了,你抓紧想办法吧!看这架式,我们明天的饭悬了!”冷奕宁这时也凑了过来。 “一天天就想着饭!”冷奕宸伸手就去拍他的后脑勺。 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的人,不止一个。 昨天的好肉在各个火堆前都有烤,第二天早起,烤干了的肉,又都整整齐齐交到了宿九十手里。 全是那些衣着破烂的流放之人做的,这些人记得上官琅玥的恩,哪里还会要他们的肉。 有人呶呶嘴,气愤地说:“那王家人晚上还偷了好几块,我去夺,他们还打了我!” 有些人穿得再人模狗样,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内心的肮脏。 “他们以后再欺负人,你们和我说,我去收拾他们!”宿九十安慰道。 他将这些肉干一一收了起来放到马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出发时,冷奕寒感觉得到,上官琅玥不在自己附近。 到了中午吃饭时。 上官琅玥只把孩子、越冬、越夏引到一边,每人一碗小肉馄饨,吃得香香的。 严舒雁看她一直不安排中午饭,就跑过来看,几人正好吃完了。 她明明闻到了香气,于是问:“你们偷偷吃什么呢!” “喝水呢!”上官琅玥没好气地对她说。 “那我们中午吃什么?” “这事儿啊,以后不归我管了,你不是老想当家主夫人吗?!以后这事儿交给你和你相公吧!”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那我巧妇也不能做无米之炊啊!” “那我平时怎么就能无米之炊了呢!想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上官琅玥郑重地拍拍她的肩膀。 然后领着吃饱的二大三小去走两步消食去了。 “一家子受了我们小姐的恩惠,还要多嘴多舌,活该!小姐做得对!”越夏打抱不平道。 “反正,我们六个不会饿着就行,其他人我可没有本事管了,我耳坠子也卖完了,一无所有了。”上官琅玥拍拍吃饱的肚子。 一会儿,冷奕宸找了过来。 “大嫂,中午饭怎么安排?” “问你哥吧。” 接着,来的是冷奕宁。 “我的亲嫂嫂唉,我肚子好饿……” “我不是你嫂嫂,找你大哥和未来嫂嫂去。” 一会儿,是秦暮语。 “大嫂,我分了饼和肉干给大家,你和孩子也吃一些。” “不用,我们上官家的人不吃冷家的东西,我们不配。” 一会儿,是冷奕宏。 “寒嫂嫂,我脸被咬了个大包……” “找你寒哥哥去。” 一会儿,是奶奶。 “琅玥,我……” “奶奶,有事找您好孙儿去。” “郡王妃,装汤的锅子放在哪里……” “不知道,问郡王殿下去。” “郡王妃……” “问郡王去。” 一顿午饭下来,所有人知道出了事。 大家把信息凑起来,猜了个七七八八。 中饭随便吃一口,这晚饭也是吃不上的节奏啊! 林容晓一巴掌拍在冷奕寒的腿上:“你是怎么得罪我宝贝孙媳妇了?” “我……那个……” “有别的女人,被我嫂子发现了!”冷奕宁把那句“找你大哥和未来嫂嫂去”告诉了奶奶。 “你胡说什么!”冷奕寒一腿踹在冷奕宁的腿上,他灵巧地躲开。 “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就这事儿!我去劝我去劝!”林容晓说着就起身。 “别,奶奶!”冷奕寒伸手去抓,可是林容晓已经走到了上官琅玥面前。 “奶奶,我今天什么事也不想管。”上官琅玥以为她又要问什么事。 “我知道你生气,我已经帮你教训他了。琅玥啊,但他是郡王,祖制允他可一正妃四侧妃……” 上官琅玥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冷奕寒赶过来,刚好听到后半句,心想,我的亲奶奶啊!你这刀补得可以! 正想解释,就见上官琅玥红着眼伸出手制止他出声。 她忍着眼泪,向林容晓抖出了那纸和离书:“明白,我绝对不做郡王娶一正妃四侧妃八妾路上的拦路虎。” 林容晓眼神不好,又再吃惊地确认了一遍。 “哦,还有,你们冷家人我就管不了了,那两个我生的,我得管,我会送他们到荒境。” 她看了一眼在远处玩的宝儿,就去找他们去了。 第053章 住客栈 “奶奶啊!我没有别的女人,我也不想有别的女人!什么四啊八的!现在我还有郡王的身份吗?!”冷奕寒头都大了。 “我还没有说完呢……我想说,她要不同意,咱就不娶那么多……”林容晓补充道。 “您真是会帮倒忙,这下好了。”冷奕寒真是觉得头好刺痛,管这一家子比管理一个军队还难。 其实晚饭也不用担心,因为他们到了广阳城。 广阳城是个大城,他们到时,没想到官驿已经住满人了,于是他们只能住普通客栈。 普通客栈很少有大通铺,最多就是里外间带榻,能住四个或者六个人。 冷家人、王家人还好,主要是还有十五个衣衫褴褛的流放人,很多客栈连柴房都不愿意给他们住。 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有偏点的客栈,又有足够的房间住,又愿意借出两个柴房来。 “交钱!房钱自己出,单房一两,里外间二两,交不出房钱的住柴房。”解差李德兴对众人说。 客栈的小二站在他身旁等着派房间钥匙。 真黑啊!每间房一两。 王家还是有些家底,立即交了一两,得了一间房。 那批人自然是没有钱交的,等着住柴房,总之有瓦遮头就好。 冷家人习惯性地看着上官琅玥,等她安排。 就见她从包里拿出二两银子给李德兴:“要里外间的。” 小二忙从手中的盘子里挑钥匙,就见上官琅玥往他的盘子又扔了一两银子道:“最上层,靠里的,我不习惯楼上有人吵闹!” “好咧!有有有!”小二忙翻找起来,恭敬递了过来。 “事真多!”李德兴骂道。 “你嘴还真多呢!又不花你的钱!”上官琅玥不客气地回道。 上官琅玥带着三个孩子和越冬、越夏上了楼。 “这!是想让我们住柴房?谁都知道,我们手头没有银子!只有她有!”严舒雁叫道。 “我们住柴房没事,可是老夫人怎么办?”宋清媛也适时地补充道。 “还有没有?!没有就住柴房了!”李德兴喝道。 他还想捞一笔呢!没想到就收了三两银子。 秦暮语想站出来,她手头还有两锭银子,是上官琅玥给她的备用金。 没想到,陆晚上前一步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又拿出二两碎银交到李德兴手里说:“十二间。” 陆晚在心里稍稍盘算了一下人数和家庭,得出了这个数字,为了避免他们吵闹,又简单进行了分配。 李德兴这下满意了。 “陆捕快,这怎么好意思。”冷云杰客气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这是你们家主卖佩玉的银子。”陆晚对冷家人都是非常冷淡。 上官琅玥站在三楼的走廊上,开始嗑瓜子了。 “你看,有人管吧!”越夏一脸不屑。 “行啦!咱们啊!不管他们的事,管好这三个公子小姐就行。”越冬撞了撞越夏,示意她不要再提了。 越夏的目光正对上找着她位置的冷冽,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冷冽看到这眼神,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 秦暮语夫妻分得了一间房,一进门,她就对冷奕宸说:“其实大嫂不是丢下我们就走了呢!她知道我这里有她给的备用的银子。” “哦,原来是这样。反正大哥出了银子,也是一样。” “一会去澡堂子,你记得和大哥说!本来两人就在闹不痛快呢!别在因这事儿误会了。”秦暮语看他不上心,又再解释了一次。 “知道了,我这下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愚笨,你凡事都记得和我讲明白,这样你就会少生我的气了。”冷奕宸这下才算是明白过来。 “这回是大哥错了,我可不站他那边。大嫂为他付出那么多……也就是大嫂有了两个孩子,若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说的什么浑话!我可不会做那样的事!你娘家人要接你回去,我休书都写好了,你硬是要跟我来流放,这样的情谊,我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如果真做了,你也不要自己撞死,你杀了我便是!” 冷奕宸将秦暮语揽进怀里,久久不愿放开。 流放之旅,连相拥都成了奢侈。 上官琅玥也没有闲着,她从空间里拿三十套衣服、十五根毛巾出来、十五个香皂,和越冬越夏一起送到了柴房里。 “夫人。”大家都恭敬地叫。 “我给你们每人买了两套衣服,一会我会去找客栈老板,等其他客人都洗完澡了,再通知你们去洗。我也会让他们备足足的热水,你们只管洗得干干净净,洗多久都行,不用担心银子。” 越夏手上是女人的衣服,越冬手上是男人的衣服,宝儿们负责分发毛巾和香皂。 他们的手都是干净的,自从上官琅玥教他们洗手不容易生病后,他们就时常洗手。 “你们那些破的就不要了,洗也洗不出来,还浪费胰子!”越冬交代,怕他们舍不得,要留着那些腿都遮不住的破衣。 “是是。” “现在都坐好,给你们量一下脚尺寸,好买鞋子。”越夏说。 越夏细致,她负责量,越冬负责记,两个宝儿负责监督工作。 “夫人啊!您这恩,我们要怎么还得完?!”大家又要磕头。 “你们要有信心,不是每个流放去荒境的,都会死在路上或者荒境中。等到了荒境,我们一起种田,一起开荒,一起创建新的家园,只要大家努力、齐心,就一定能活。” 上官琅玥看到很多人,其实并不是身体不行,而是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夫人!我会种田,我的田比别人产的都多,那田主非要抢我的种粮,我不小心错手伤了他,才被判了流放!”有个人说。 “夫人,我会编织活儿,只要有竹条儿、篾条儿,我想编什么都行!” “夫人,我擅捕鱼,有了这位大哥的篾筐儿,保管大家天天有鱼吃!” “夫人,我是屠夫!以后捉到野牲口,咱就养起来,养肥了杀了吃!” “夫人,我是织布女工。” “夫人……” “哇,大家都好厉害!”小梨子和小桃子听着,鼓起了掌,这些人说的事儿是他们都没有见过的事儿。 “你看看,大家都有手艺在身,还愁活不了?!” “就是,就是。” 上完激励课,上官琅玥领了孩子们去澡堂子洗澡。顺便和客栈老板说用澡堂子的事。 老板一看有钱收,当然就应了下来。 他又对上官琅玥说“夫人,我们这里还有个汤池,您要不要去浸一浸,刚才和您一起来的有几位客人就去了,绝对对身体有益处……只需再付……” “汤池?温泉?硫磺泉吗?” “是啊!您可太懂了,地下上来的,此城只有我们这客栈有,现在是天热,要是冬天,我们……” 上官琅玥将手里的东西一扔,冲出了大堂。 第054章 找死啊你 上官琅玥先去了冷奕寒的房间,她刚才在三楼看到冷奕寒进了哪间房。 房间没有人。 她又冲进了汤池的男宾间。 池子非常暖,热气袅袅,视线不清。 “嫂……嫂子!”冷奕宁在池中,倒是看清了来人,人就往水里缩。 池里的几个冷家兄弟一听他叫嫂子,也忙往水里缩。 “嫂子!女宾在那一头!您怎么进来这里了?!”冷奕宁提示道。 “你大哥呢!” “我大哥……大哥!大哥!快!嫂子找你!”看样子他也不知道。 上官琅玥已经跳进了池中,一个男人一个男人翻着看,都不是。 “冷奕寒!”她大叫一声。 “什么事?这又是……哪出?”冷冽扶着冷奕寒出现在木栈道上。 “出去!”上官琅玥又是一声吼。 池中的几个弟弟,忙起身溜着边走。 “谁让你们走了?!” 几人就停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溜着边退回了池子里。 “跟我出去!快点!”上官琅玥上前拉起光着上半身的冷奕寒就走。 好在上衣在冷冽手中,他忙替主人把衣披上,也跟着出了汤池。 “琅玥,何事如此?好在都是弟弟们……”冷奕寒还在莫名其妙。 “找死啊你?!” “我又怎么了?”他被骂得有些傻了。 “这汤池里全是硫磺,与我在你伤口用的药极冲!你下去了就是找死!自己毒死自己!”上官琅玥狠狠道。 “那我……我也不知道啊!难怪,我现在觉得有点头晕……是中毒了吗?”冷奕寒晃了晃头道。 “主人!你怎么样?!快,快,我扶你回房间休息!郡王妃,您快给主人看看!” 冷冽二话不说,觉得扶都慢了,背起冷奕寒就跑,上官琅玥没办法,只能跟着后面追着去。 汤池不是露天的,是密闭的房间,只把温泉水引了起,所以屋里的水气确实含有硫磺成份,但他刚脱衣也没有下水,所以并没有什么问题。 上官琅玥把了脉,皱了一下眉。 “今天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就吃的野猪肉干和饼,这不是……”冷冽刚想抱怨,被冷奕寒一声咳给打断了。 “你出去。”她看向冷冽。 “哦。”冷冽知道她是要治伤,虽然不情不愿,但也没有办法。 “喝的什么水?”上官琅玥问。 “就河水,老二媳妇记着呢,都煮过了的。”冷奕寒答她。 她查看了一眼底、舌底、耳后,就听到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琅玥……” 冷奕寒坐起身,这么好的独处机会,他得抓住了。结果就碰到了她湿透的衣服,这才知道刚才她跳进了水中。 “我没事,别管我了,你快去换衣吧,别着了凉。”于是他关心道。 “嗯。如果不是我给的药,我也不想管你,我可不想做个间接杀人的凶手。” 上官琅玥说完就出了房间。 “主人,没事吧!”冷冽看她这么快就出来了,有些担心。 “反正没有中硫磺的毒就是了。”上官琅玥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还好郡王妃来得及时,我们差一点就下池子去了。”他很后怕。 上官琅玥重新回到澡堂子,她没有打算去泡温泉,反正孩子们也不适合,她只想把这三小只好好涮洗干净。 路过汤池,她朝里面吼了一嗓子:“冷奕宁!” “来了!”答得那叫一个快。 “我把小梨子留在门口,你领他去澡堂子洗干净再给我送房里去。” “好!”冷奕宁身上湿着,只探出个头,看着上官琅玥进了女澡堂,这才出来把小梨子领去洗澡。 “你娘还在生气呢!”他试探着问小梨子。 “嗯。可生气了,我一提爹,她就要揍我。” “还揍你呢!” “没,就是想揍。” “她生着气,你可少惹她,咱不在一屋住,也帮不了你。” “在一屋住,叔能帮得上?” “呃……也对,好像也帮不了你……反正你好自为之!”冷奕宁摸了摸自己的头。 “我爹到底把我娘咋了?” “这是你个四岁孩子该问的吗?” “哦,那我不问。叔,你饿不?” “饿啊!你娘不管我饭,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给,我专门给你攒的。娘给我两个,我留了一个给你。”小梨子找到自己的小布包,从里面掏出了油呼呼的帕子,包着个大肉包子。 冷奕宁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这小侄儿算是没有白疼。 小梨子在那里自己洗澡,他在一边啃肉包子。 “自己洗干净点,不然你娘要骂死我。”一边吃还不忘提醒小梨子。 “知道了。我明天还给你攒吃的。” “你自己先吃饱,你可以和你娘说不够,这样就可以攒给我了。”冷奕宁出了个主意。 “好。”小梨子满口答应,“如果没有多的,我给你烤蚱蜢吃?” “呃……那个就算了,我还是饿着吧!”冷奕宁全身都在拒绝。 女澡堂子里,冷家几个女人也在里在洗澡,几个人正嘀嘀咕咕。 “咱郡王府,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不也是常事?”严舒雁笑道,“我相公要是再找,我也不会拦着。” “咱郡王那长相,就算是没有身份,上赶子的人都能排出光州。”宋清媛在隔壁答道。 “宋姑娘你还没有嫁人,也可以去排队的,看在你在上官家伺候这么多年的份上,可以和奶奶说,给你插个队。怎么样?”上官琅玥在隔间外面插话说。 “宽嫂嫂,你也放心,你会有那么一天的。毕竟你离年老色衰也不远了,这一路奔波下来,更是老得快,但宽大哥还年富力强,一定如你的意,娶个十个八个。”上官琅玥也没有放过严舒雁。 两人一听,原来上官琅玥来了,缩在隔间里不敢说话。 上官琅玥见两人不再说话,也就找了个隔间去洗澡,衣物脱在门口的竹椅上。 “娘。”小满和她一间,轻轻唤了她一声,拿眼看着门。 上官琅玥也看了过去,原来自己的隔间外的两个脚的影子。 那人停留了一下,就离开了。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和小满玩笑,没有开门去看。 第055章 要谁的命 夜深了,李德兴有点馋酒,就去厨房里找了酒和一碟花生米。 因为收了冷家的银子,他们也不用花自己的银子住店,所以一人开了一间房。酒就一小壶,他也不打算和其他三人分享,想一个人在房间喝得痛快。 在后院,正遇到了陆续从澡堂子里出来的那些流放之人,他们洗得干干净净,换了新衣。 “谁给你们的衣服?!”李德兴随手捉住一个人问。 “回官爷,是冷夫人。”那人忙答。 李德兴怒不可遏,冲进柴房一看,见柴房的地下已铺了旧被,虽然旧,但是干净的,而且是每人都有一床,每个人的被子前还有一双新的布鞋。 “多事!”李德兴骂道,“我看还是打少了!” 几人上前就抱住他的腿:“官爷!打不得打不得啊!要打您打我们,夫人打不得啊!” 他突然想起冷奕寒说的话,只能先忍了下来,一脚踢开抱着他腿的人。 接着,他从人群中寻找着什么,然后揪起其中一人的头发,就要拖出柴房。 “啊……不要,不要,你放开我!”关玉雪被拖在地上,经过大门时,双手就死死抠住门板。 “救我!救我!大姐!”关玉雪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凄惨地叫着。 “官爷!您放过我小妹!求您了,我给磕头!”关玉梅摇着李德兴手,又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几下就撞得血流满面。 “官爷,您放过孩子吧!她才十五啊!”又有人上来救。 不觉屋里已经跪倒了一片。 男人的臣服、女人的恐惧让李德兴拥有了别样的快感。 他没有打算停手,一脚踢开关玉梅,又用手去掰关玉雪的手。关玉雪的指甲深深抠进了木头里,他一用力,指甲便齐齐断了。 “啊!”关玉雪一声惨叫。 “我跟您去!我陪您!您答应过我,只要我听话,就会放过我小妹!”关玉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凄然一笑。 这一队人中有四名女性,一位六旬老婆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还有就是这姐妹俩。这姐妹俩因何事被流放,她们不曾开口提起。 一起被流放的对她们也颇为照顾,有吃的也会尽着两人。但他们还是能阻止李德兴的魔爪伸向她们。 “滚!我今天就要她!谁敢出这扇门,我就杀了谁,报叛逃!”李德兴又重重地踢在 终究还是把关玉雪一路拖走了。 她的手指一路抠着地,留下几道长长的血痕。 “小雪!”关玉梅追了几步,一口血吐在空中,人也倒了下去。 最后,还是陈屠夫胆子大,跑出去把人给抱了回来。 “快!快去找夫人救人啊!”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对!你们看好小梅姑娘,我去找夫人!那畜生要杀便杀!”陈屠夫将人放下,就去找上官琅玥。 他们当时看到上官琅玥上了三楼的那间房,刚想拍门,又收了手,轻扣了两下。 上官琅玥刚看三个孩子睡着,想着看拿些什么东西出来,放在驴上,就当是今天请客栈的人买的。 什么东西能放又好入口,也不能天天背着吃,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 睡在前屋榻上的越冬听到了声音,就到门边问:“什么人?” “夫人,救命!”陈屠夫透过门缝低声道。 上官琅玥也走到门边,越冬刚把人迎进门。 “夫人,李德兴抓了小雪姑娘,把小梅姑娘也打到吐血了!”陈屠夫一句话把事情给讲完了。 上官琅玥一听,手都抖了,直奔李德兴在二楼的房间。 冷冽见有人去敲上官琅玥的门,又见她急急到了二楼,直接从一楼飞跃上了二楼帮忙。 因为怕冷奕寒上下楼不便,于是选了一楼的房间。 上官琅玥年到他,只一个眼神,冷冽便懂了,腰间剑一出,那门栓便如丝线一般断开了。 “你们两人退开,接下来的一切与你们无关!”上官琅玥低声道,接着推门进了屋。 李德兴没想到他们会去搬救兵,更没有想到会有来救,正喝着那一壶酒。 “你干什么?!”一张嘴,迎上的却是上官琅玥一把毒药。 李德兴只觉得喉咙被无形的手给扼住,发不出声,出不来气,于是双手想抠,却抠不到,直把脖子抓得血肉模糊。 “小雪!怎么样?能走吗?”上官琅玥去看床脚的关玉雪,衣衫还是完整的,只是挨打了受了伤。 她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看到上官琅玥就扑进了她怀里,瑟瑟发抖。 上官琅玥将她扶出了屋。 速度之快,跟进去的冷冽没有反应过来,门外的陈屠夫更没有反应过来。 但陈屠夫见了小雪,忙接过来背在背上。 “陈大哥,你先背小雪回屋,我去拿药箱给她们治伤。” “好!” 冷冽刚才只扫到一眼倒地不起的李德兴,追着上官琅玥问:“杀了?” “毒,没死。”上官琅玥简短地答他。 “他是解差,这怎么办?” “你放心,事儿我一人担,不会连累冷家!我倒要看看,他是要自己的命还是要我的命!”上官琅玥白了冷冽一眼。 她取了房里的药箱,就去了柴房给两人看伤。 小雪反而还好,损了几个指甲,脸上挨了几巴掌,身体在拖行的过程中间有些软组织挫伤,并无大碍。 小梅头撞在地上太重,应该是有轻微脑震荡了,胸口中了一脚,肋骨未有明显的骨折现象,不排除骨裂,暂时没有气胸情况,还需要观察。 她给两人处理好了能处理的伤口。 “你们放心,我今晚就在这间房里照顾她们。那些解差来找事儿,我刚才怎么对付李德兴就怎么对付他们。” “夫人,可他们是解差啊!” “所以啊!到时你们要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我一跑,不就完事儿嘛!”上官琅玥轻轻松松道。 “夫人!”大家又要磕头。 “行了行了,你们快点休息吧。”上官琅玥坐在小雪与小梅身边,小雪缩在她怀里抽泣。 “夫人!不如我去……反正我也是人命在身,不怕多背一条!不能让你一人担着。”陈屠夫见上官琅玥没有下死手,有些担心他后续会报复得更厉害。 “放心吧!他现在可能更想死。动我一个手指头,他就得多吃苦受罪四十八天再死。”上官琅玥冷笑一声。 陈屠夫一听,顿时觉得无比解气。 第056章 怎么这么快 冷冽在柴房前看了一阵,回了冷奕寒的房间,将事情都讲了给他听。 虽然他主人看不到,但他还是张牙舞爪地学着李德兴挠脖子的模样。 最后,啧啧摇头道:“真狠啦!我看以后您可以带她上战场,不用刀,那毒药一扔,完事儿!又占一城!那对方还得求您,给点解药吧!难受啊!要不杀了我吧!” 表演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厉害,我喜欢!我看你这主意也不错。”冷奕寒能想象冷冽现在所描述的情景,哈哈笑道。 “就这样的?还喜欢?!您的口味真的挺特别啊!”冷冽一脸嫌弃,好在是主人看不到。 “去找陆晚来。”冷奕寒像是看到了他的表情一样,瞪了他一眼。 冷冽应着去找。 陆晚左右看看无人,就钻进了冷奕寒的房间,而冷冽则在门口守着。 过了一会儿,陆晚从房里出了来,去了二楼。 陆晚走后,冷奕寒让冷冽扶他到了柴房。 越冬给她送来被子,一床垫一床盖,她这会儿正坐在角落发呆。 其他人为了让她待得更舒适一些,让了最干净的角落,也尽量留了最大的空间给她。 小雪坐在姐姐身边照看着。 “这么快?”这是上官琅玥看到冷奕寒的第一句话。 “什……什么这么快?”冷奕寒没明白。 “哦,刚去车上找东西,正好见到陆捕快进了你房间。”上官琅玥低声道。 好嘛!这回又得好好解释一下了,冷奕寒深呼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 上官琅玥又道:“伤还没好,注意点啊,再给挣开了,我懒得缝。” 冷冽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没有等冷奕寒抬他高贵的下巴,自己就识趣地滚了出去。 冷奕寒摸索着,靠着上官琅玥坐了下来,坐在她的被子上。 “她进我的房间,可以有很多事情做,不一定是……”他打算耐心地解释一下。 “所以啊!我才问怎么那么快?我给你把个脉吧,我也有药,不贵的,五百两一颗。” “不不不,我重来说。” “说。” “她进我的房间,是因为我要让她帮我做……” “所以,重说一次是有什么不同吗?” “好好好,我再重说一次。” “说。” “如果是那事儿,不可能那么快!”冷奕寒咬着牙低声吼道。 “唉,最后的倔强啊!给你打个折,四百两吧!” “上官琅玥,来来来,把给李德兴那药,给我来点吧!我不想活了。”冷奕寒已经绝望。 “多大点事儿啊!要死要活的!还有我不能治的病?一千两黄金,保证你生龙活虎!”上官琅玥一本正经地说,嘴角、眉头都忍不住在笑。 冷奕寒一把扯过上官琅玥的被子,铺头盖脸的蒙上。 “所以,你来干什么?”上官琅玥在能止住笑了以后问他。 冷奕寒腾一下坐起来,说:“对嘛!刚才见我进门,不是应该问这句吗?!我来干什么?当然是保护你啊!” “那让冷冽来,怕是管用些。” 冷奕寒二话不说,又躺了下去。 房间的那些人,看到冷奕寒进来,大家不约而同地又往后缩了缩。 这位活阎王的名字,他们都听过,他虽病着,但看起来仍是那么不可接近的模样。 这时的他,却与那活阎王三个字完全不搭,虽然他们听不清两人在聊些什么,但大家都在一脸姨母笑地偷看。 一会儿,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是冷奕宸。 他热好了药,去房间找冷奕寒,却发现人不在,找了一圈,看到冷冽守在柴房门口,于是进来送药。 这一进来,看两人一躺一坐在同一床被子上,身上搭的也是同一条被子。 “大哥,大嫂,我来送药。”他的开心写在了脸上。 “把药和你大哥,一起拧走。”上官琅玥指指被子下面的冷奕寒。 “我哪里也不去。”冷奕寒把头露出来道。 冷奕宸也笑着摇头,把药袋往上官琅玥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上官琅玥试了一下药袋的温度,正合适,就掀开被子替冷奕寒敷了起来。 她站起身把两人身上的被子抱开,将地上剩半边被子盖到冷奕寒的身上,自己裹了另外一条被子坐到了别处。 冷奕寒将头露出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关玉梅醒了过来,上官琅玥忙阻止她起身乱动,关玉雪听到姐姐醒了,扑到她身上哭,把关玉梅按得惨叫一声。 “小妹,你怎么样?”她喘着粗气问。 “我没事,我没事,是夫人救了我,那畜生没有得逞!” 关玉梅松了一口气,挣扎着要起来磕头。 “你快躺好,头部受了伤不能乱动,肋骨应该没有断,但肯定有骨裂,也只能躺下养着了。”上官琅玥对她说。 “夫人,我的伤不算什么,可那畜生他……我们不能连累您啊!”关玉梅也在担心第二天的报复。 “现在听我说。”冷奕寒不知何时,摸索着走到上官琅玥身后。 “明天,小雪姑娘拿头发挡住脸上的伤,手进拢进袖子里,避开那些解差们。小梅姑娘就说在洗澡间不小心摔伤了。”冷奕寒此时冷静的口吻又变回了正常的他。 大家都轻轻的惊呼。 “其他的事情,你们无须考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请大家轮流抬小梅姑娘。我会给你们多一份餐食,保证体力。”冷奕寒此话一出,连上官琅玥都吃惊了。 她还准备明天一早就和那几个解差决一死战呢!原来,冷奕寒已经帮她处理好了。 “琅玥,你上次帮我做的那个担架,还请教他们重做一个,琅玥!”冷奕寒说完,半天没有听到上官琅玥的回应。 “哦,哦,好。”上官琅玥等他叫了第二声,这才有了反应。 上官琅玥站起身,开门出去,就看到冷冽还在门外守护。 她去了空间,拿了一卷做网的绳子来,之前冷奕宁问起,她说是找捕鱼人买的渔网线。 他们在柴房里没有找到合适长度和硬度的木柴,就先把客栈晾衣服的竹子给偷来用了,由冷冽的剑截成合适的长度。 冷奕寒被扶到被子上坐下,听着上官琅玥指挥众人绑担架。 绑织的事情交给之前那位说会编织活儿的大哥,他真是有一双巧手。听了上官琅玥的要求,然后自创地将绳子用编织的方法进行了捆绑。 这比她想的还要好,原来想着随意一捆肯定会很硌,准备在上面铺一层被子,现在就算直接躺在上面也不会硌了。 “得试试,盛不盛得起。” “挑个最胖的!”有人提议。 陈屠夫摸摸头站了出来,他还挺自觉。 大家哄堂大笑,一试,也不会变形,非常不错。 一折腾已经半夜。 第057章 背叛者 天刚亮,客栈就传来了吵闹声。 上官琅玥忙先扶了冷奕寒出去,两人刚走到院子中,就见陆建高在叫醒所有人。 “我随身的银两全部不见了!肯定是你们之中谁偷了,马超,去把客栈门锁了!刘志勇点人头!”陆建高高声叫道。 “快!所有人!全部站到院子里,客栈的人站到另外一边!”刘志勇吼道。 他将柴屋里的人赶出来,冷家人已经自己站了出来。 刘志勇数了一遍,对陆建高说:“大哥,流放的人数对。” “客栈人呢!” “回官爷,咱这客栈偏,都到城边边儿上了,我们这里就十个人,平时也就都住在后院,没有人住城里,现在人也全在呢!”客栈老板答道。 “人都别动,先搜一遍,有可能晚上早把金子送出去了。”刘志勇不信。 “李德兴人呢!”陆建高这才发现李德兴不在。 “许是昨晚喝了酒睡死了,我去叫。”马超关上客栈门后就往二楼走。 他敲了半天没有人应,伸手一推,门就开了。屋内空无一人,被子没有动过,行李什么的也全部没有了。 在房门下有一只细竹管,马超拾了起来一闻,立即就跑下了楼。 “大哥!人跑了!难怪能偷了你的银两去,他给你用了迷香!”马超将那个细竹管递给陆建高。 陆建高的包袱里,有公家银票、自己收的打点银两银票一共一百来两,最主要是还有上官琅玥给的二十五两金子。 有了这些银两可以去做些小生意,到哪里都能过还算滋润的日子了。 “去他娘的!居然把我们的那份都偷走了!这孙子不要被我找到,否则我定要弄死他!”马超恨恨道。 “各……各位官爷,要不报官吧!这可不关我们客栈的事啊!”客栈老板本来昨天以为接了大单子还挺高兴。 “就是,报官吧!”不少人跟着附和。 这丢的银两,除了那点可怜的公家银票,其他都见不得光,就算是本地捕快了,这些银两也不能报出来,那是要丢官职坐牢的。 “不关你们的事,我知道,我们的行程耽误不起,准备起程!”陆建高想了想,下了命令。 “是。”其他两人只好应道。 “官家银两丢了,直到下一个补给点才有,这之前,饭食你们得自己想办法。”陆建高说这话,眼睛却是望着上官琅玥。 他看到了他们身上的新衣、新鞋。 “我们管。”冷奕寒站出来道。 连我的金子都一起收了,羊毛出在羊身上,能不归你管嘛!上官琅玥在心里道。 陆建高巡视了一下众人,见关玉梅是被人抬出来的,皱着眉头问什么事。 众人就把冷奕寒教的话学了一遍。 “这孩子在澡堂子里脚一滑,摔了一角,摔得还不轻。”陈屠夫答道。 “那你们负责抬着,速度慢了可要挨打!”陆建高一看,只能看到是伤了头。 为了避免这些解差起疑心,上官琅玥快将她的头缠成个粽子了,啥也看不出。 最生气的是马超,肿着张嘴骂骂咧咧:“就知道那小子不可靠,第一回跟我们出来,就抄了我们的后路!” “他个孤家寡人,怕的什么!下回啊!我们一定要找有家人在固丰城的,这样才放心!唉!”刘志勇也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志勇说得对!”陆建高朝两人招招手,把之前上官琅玥的方案说了给两人听。 两人一听,隔一千里还有得金子收,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那也是笔巨款。 “没想到啊!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先见之明!属实聪明!”刘志勇赞道。 “倒不是有先见之明。是怕我们先把钱都收了,却仍对他们不好,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招,我们只能一路伺候着,才能收更多的金子。”陆建高比两人智商要稍高些。 “哦!聪明聪明!” “还有,你们不要打队伍里女人的主意,金子到手,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不要作死。那冷家的男人,好几个武功高强的。”陆建高又交代。 “知道,听闻啸郡王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急起那是连皇子的面子都不会给,所以被排挤这才让他守边疆,他倒好,守着没意思,就擅自去夺了别人的国,越夺越多,这才惹恼了皇上。”刘志勇答道。 “啊?皇上不应该高兴吗?”马超疑惑了。 “就你那脑子!有空看点书吧!惹了众怒,周围小国联合起来打天璃怎么办?”刘志勇倒是读了些书的。 “哦!原来如此,勇哥真有学问!”马超总算是明白过来。 客栈一看他们不想把事情搞大,自己更不想,于是客客气气地做了早饭,让众人吃了好出行。 冷家几个兄弟吃得快,帮着家里人把东西摆到小马车上去,看到陆晚这时已经站到了门口。 有人架了辆马车过来,停在客栈门口,那人下了车一句话也没说,解了车后的马上骑上就走了。 “各位公子,小马车不用了,换这辆。”陆晚冷着脸声音也冷着。 简直是冷奕寒的复刻版。 “不用给我用!”上官琅玥抱着一大把豇豆出来客栈。 她的身后是越冬和越夏,分别拿着些她们随身的东西。 还有几个流放人帮她搬着客栈里能买到的所有东西:大米、白面、玉米面、干饼、熏肉、刀豆、黄瓜、其他瓜菜…… 三个宝儿帮忙搬着炊具、餐具。 冷奕宁忙去接:“嫂子!你还不打算管我啊!我不管了,我要跟你!” “我就这点东西,你看看陆捕快给你大哥准备的东西,我觉得你还是跟着她才不会挨饿。”上官琅玥朝车上看了一眼。 车辆像是订制的,一普通马车主体全是坐人的车厢,这辆车的车厢分成了三截,中间是坐人的,前后是两个巨大的箱子,可以在里面存放东西。 坐人的车厢也并不短,而且高度也够,适合冷奕寒这样的大高个。 “郡王妃,主人备了您的东西,您不需要……”陆晚低声对上官琅玥道。 “那我可受不起,而且,我向来喜欢靠自己,从不靠别人。”上官琅玥干脆站定了和她说话。 “郡王妃……” 上官琅玥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道:“你不要以为昨天做了那点事儿,我就会感激你,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收拾他们。” 第058章 最喜欢吃泡菜 上官琅玥去找宿九十,请他驾这辆小马车。 本来想让关玉梅在车上,可是空间不够,而且马车一摇三晃也不利于她恢复,还不如由人抬着慢些走。 那马车就三个宝儿坐。 冷奕寒坐在大马车上,车上还有太奶奶、兰姨和大伯家的冷霆悦。 严舒雁推了一把儿子:“你也去!挨你太奶奶坐!” 冷沐驰头也想舒服,于是就跑到车边去,冷奕寒拦住道:“你作为冷家的男人,无病无痛,自己走!” 冷沐驰还是有些怕他,悻悻地又回到他妈那里去了。 “自己又不是不能走,还难为个孩子。”严舒雁低声道,不敢说得太大声。 正说着,就见冷奕寒从车上下了来,本来,他也只是上车和奶奶说两句话而已。 他要陪着上官琅玥走路,解决两人之间的矛盾。 “多一辆马车也好,小梨子和小桃子有车可以坐,你也松快些。”冷奕寒配合着她的步伐走着,冷冽在另一边扶着他。 “不用管你们,我松快得很。”上官琅玥冷笑一声。 “琅玥,今天晚上,我们谈谈好吗?”冷奕寒 “如果还是之前的话题,那我并不想和你谈。”上官琅玥不觉得有什么谈的必要。 “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替你骂:上官琅玥,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呢!我堂啸郡王,辅国大将军,已经低声下气地找你和解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将脸转向冷奕寒,又问:“是这句吧!” “我……” 冷奕寒还想再说什么,就见不识好歹的冷奕宁凑了过来。 “嫂子,给你!拿手捧!” 他将自己手中的一捧无名小果子倒在了上官琅玥的手中。 “洗过了,甜呢!” “我试试,”上官琅玥丢了一颗在嘴里,挑挑眉,是真好吃,就说:“我吃两颗够了,给宝儿送去。” “小孩儿吃什么,这是我孝敬你的。” “乖啦。” 冷奕寒一脸吃惊:“怎么我不是长辈?我是不用孝敬的?” “孝,孝!” 冷奕宁在上官琅玥手心里扒拉,挑了颗最小的,塞进了大哥的嘴里,挤眉弄脸地笑。 没走两步,他刚想开口,五叔家的冷奕宏又跑了过来:“寒嫂嫂,救命!” “又怎么了?你别跟小梨子一起行不行?他四岁,你十五,不是五岁好嘛!什么不该碰的也碰,不该尝的都尝!” “不是不是,我牙疼,昨天晚上就疼,晚上娘又不让我去找你……”冷奕宏揉着自己肿起来的腮帮子道。 “去……” “我不找寒哥哥!找他没有用啊!救命啊!好疼啊!呜呜……”冷奕宏把上官琅玥的大腿一抱,就开始哭。 冷奕寒二脸吃惊,怎么,真接就我没用了?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我说,去路边上坐下,我帮你看。” 上官琅玥拿他没办法,把他带到路边一看,也就是上火炎症,就拿盐水给他漱口,喂了消炎降火的药,又在牙龈上喷了西瓜霜。 “至于吗,要死要活的。谁让你吃个粥还要辣椒酱拌,不上火才怪。这几日只能吃白粥,否则还有疼的时候。” “哦,知道了。”冷奕宏乖乖地答。 两人又回到队伍中,冷奕宏舒服一些了,去给奶奶报告。他是幺孙,奶奶最疼。 “我说了,撒娇定是有用的,她疼你们这几个弟妹。”林容晓得意道。 一上午到吃午饭,冷奕寒再没能和她说得上话。 他今天上午特别关注她,才知道她一天要做多少事,解决多少问题,要听多少声嫂子,多少声娘。 冷奕宸和冷奕宁没有了娘,把大嫂当娘也就算了,就算是有娘的冷奕宏也是事事都要叫她,待在她身边的时间比待在自己娘身边的时间还长。 是啊!能不喜欢她吗? 她没有郡王妃的架子,活泼又有趣,你只要问她就能答,还有吃不完的零嘴儿。 但她,不慌不忙,条理清晰,有先有后,一切都游刃有余。 中午大家吃干粮,冷奕寒差了冷奕宁去给上官琅玥送卤牛筋,是她最喜欢的,她仍然是没有要,挽了袖子和越冬越夏在那里干活,只拜托他照看小梨子。 小梨子可不会乖乖在娘身边。 小桃子和小满则乖乖在母亲身边不远的地方玩。 正蹲在上官琅玥正对面的小满突然站起来,将树下的小桃子向左拉了一把。 树上的一根断枝刚好落在小桃子刚才站的地方,砸到了正起坏心推撞小桃子的冷沐驰。 冷沐驰就是看上官琅玥没有看着小桃子,就想下黑手,他的目标是小桃子手上的棒棒糖,没想到狠狠砸了一下。 大家都看到了,哈哈笑。 他觉得很丢脸,就要朝小桃子和小满出手。 没想到,小满子像是测算好的一样,拉着小桃子退了三步。 一根更大的断枝落了下来,再一次刚刚好落在追过来的冷沐驰的身上。树不高,打倒是打不坏,只是又被吓了一跳。 严舒雁怕被打坏,忙过来把儿子拉走了。 “小满肯定有超能力!”上官琅玥快要被笑死了。 “小满,娘这儿没事吧!别等会儿白做这菜了。”她朝小满喊。 小满摇摇头表示没事。 小桃子嘴里的棒棒糖吃得只剩个小棍棍,还在那里嗦,舍不得扔,因为娘不给天天吃。 小满就把她拉到一边,扯开包给小桃子选,包里好多糖。 娘给小满糖以后,她都没有吃,因为小桃子爱吃,她都给小桃子攒着。 “小满,你就惯着她,到时长了蛀牙,可疼了。让她问问看宏叔感觉怎么样?”上官琅玥一看两人低头翻包,就知道两人在干嘛。 娘就是有这个能力,孩子屁股一翘,就知道他们拉的什么屎。 冷奕寒今天反正是打算什么也不做,就跟着上官琅玥,冷冽搬了车踏脚的那个板凳放在上官琅玥身边让冷奕寒坐。 上官琅玥的身前有个大盆,里面摆着她和越夏、越冬切好的菜,还有几种辣椒。 三人正往两个泡菜坛子里放这些切好的菜。 一位流放队伍里的大嫂正在调制泡菜水,她泡了二十年,非常有经验。 “主人最喜欢吃这泡菜了,下粥下酒都好。”冷冽看着口水都流了下来。 冷奕寒闻到浓浓的醋味,原来是在做泡菜。 “哦,他喜欢啊!那你们马车上一定有,别指着我这一星半点儿了啊!”上官琅玥可不客气。 “原来泡菜是这样泡出来的。” “我只见过桌上的……” 一群没有见过世面且无聊至极的少爷们,把调泡菜水的大嫂给围了个结结实实。 这些他们以前瞧不都瞧一眼的东西,这会儿都是美味。 刚切好的菜,几人也左一条右一条拿着生啃着。这要在以前,还不得切得齐齐的,拿个精致的小碟子装了才能让他们入口。 “再吃就只能泡你们的爪子了!我一会儿全剁了!” 冷奕寒听着他们笑着闹着,突然感觉有东西滴到了手上。 第059章 我也想吃红烧肉 “主人!流鼻血了!”冷冽叫道。 冷奕薇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捧着冷奕寒的脸,心疼地叫:“哥,哪里不舒服?为什么流鼻血了?” “流个鼻血而已。冷冽,薇妹妹是个大家闺秀,大惊小怪也就算了,你个跟着郡王上过战场的人,这么大呼小叫做什么?”上官琅玥骂道。 “哥,你抬起头!抬起头!我给你捂着……” 冷奕薇一手拿帕子捂住冷奕寒的鼻子,一手推着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 “薇儿,小事情,我自己来。”冷奕寒推开妹妹的手。 “想被自己的血给呛死吗?”上官琅玥粗鲁地一点他的后脑勺,让他变成向前倾的模样。 “你做什么!”冷奕薇怒喝道。 “不懂就到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是想显得你的寒哥哥多么没用吗?”上官琅玥一边教训一边捏好了一个纸团子,低头塞进了他流血的那只鼻孔里。 冷奕薇咬着嘴皮子退到一边,但仍一脸担心。 上官琅玥指挥着他们把泡好的泡菜坛子在车上固定好,又去查了关玉梅两姐妹的伤。 “那些人是比哥还重要吗?怎连看都不看你一眼,还先跑去看那些人了!”冷奕薇忿忿不平。 “我这点鼻血在她眼里算得了什么,之前伤成那样,她都面不改色心不跳。”冷奕寒笑道。 血已经止住了,冷奕薇正握了湿帕子给他擦脸上的血。 “哥,我觉得嫂子,好像不喜欢我……” “怎么会,你是我亲妹妹。” 话音未落,上官琅玥就走了过来,直接喝道:“让开!” 冷奕薇又是吓得人一缩手一抖。 上官琅玥只看了一眼,就说:“安州比光州燥热,你们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适,晚上我去煮些药茶给你们饮,过两日就没事了。” “嗯,这些事,肯定听你的。”冷奕寒答。 这段地方没有林子,晚上露宿在一片空地上之上。 上官琅玥还在生气中,不管大家的饭,这么重的活儿大家都不想担,秦暮语就担了下来。 不仅要安排冷家人的饭食,还要管那支流放队伍的饭食。 好在是流放队伍中的人都很勤劳,分了米、菜、肉和炊具给他们,他们自己就可以做饭吃。 王家人自觉高人一等,不愿与他们为伍,宁愿自己单独吃干粮。 上官琅玥开了个小灶做东西吃,三大三小好办得很。 她把火烧得旺旺的,由三个非要帮忙的宝儿往锅里扔冰糖,开始炒糖色,接着把一碗在空间里用电压力锅压得半烂的五花肉放在锅里翻炒,加水炖煮。 又搬出一小盆煮熟的鹌鹑蛋来剥,三个宝儿又要来帮忙,就索性让他们剥。 剥着剥着,就落不到碗里了,你塞我一个我塞你一个。还有个小梨子偷偷抓了一把剥好的,就跑开了。 上官琅玥看得好笑,这穿柜桶底的好大儿。 好在就想着他们会边剥边吃,所以特地多拿了些。等孩子们剥好蛋,她又拿了小小的奶锅子倒了油去炸虎皮鹌鹑蛋。 没想到,她草率了,用电压力锅先把肉压一下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柴火加铁锅,真的很容炖烂肉。 鹌鹑蛋红烧肉,里面再焖上一把老白菜帮子和豆皮,完美! 小梨子先凑到冷奕宁身边,偷偷塞了一个鹌鹑蛋到他嘴里。 “你娘在煮什么好吃的?”冷奕宁问。 “红烧肉。”小梨子凑到他耳朵边回答。 红烧肉?!红烧肉?!我最爱的红烧肉?!冷奕宁震惊不已。 小梨子已经跑开了,又给太奶奶嘴里塞了一颗鹌鹑蛋。 最后,他跑到冷奕寒身边,轻声说:“爹,我娘在煮红烧肉,你想不想吃?里面还煮了小鸟蛋呢!” 说着,把手里最后一个鹌鹑蛋给了他。 “真的吗?我也想吃。”冷奕寒嚼着儿子偷来的鹌鹑蛋,觉得特别香,但红烧肉肯定更香。 “我去帮你求娘。” “好啊!” “那你再不能惹娘生气了啊!” “好的,我再也不敢了。” 等上官琅玥的饭煮好,肉炖好,端着碗还没有吃,冷奕宁已经端了秦暮语煮的米饭坐到了锅前。 上官琅玥先给孩子们的米饭上一人浇上一勺汁,冷奕宁一看忙把自己的碗也伸了过去。 她笑着摇头,也给了他一大勺,一大块肉,两个鹌鹑蛋。 “嫂子!就是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嫂子回来了的幸福感觉!” “给我滚!” “娘,爹也爱吃红烧肉,你也给他一块好不好?他知道错了。”小梨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说话。 “吃鹌鹑蛋,不能说话,别噎着了。”上官琅玥教训道。 说着,给三人的碗里添了白菜和豆皮。 再回头,就有人又伸了一碗白饭到她面前:“我也想吃红烧肉。” 冷冽帮冷奕寒连凳子都搬来了,看来今天不吃着这碗红烧肉是不会走了。 上官琅玥正要出声,就见小梨子和小桃子眼巴巴地望着她。 “肉给爹和娘吃……”小桃子把自己的肉扒回了锅里。 小梨子看着勺子里的肉,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学着小桃子把肉扒回了锅里。 上官琅玥把阴阳怪气的话吞了回去,给两个孩子补了肉,又舀了肉汤和和肉到冷奕寒的碗里,说:“够吃的,不用省给谁。” “爹,好吃吗?”小桃子又得了肉,咬了一口,开心地问。 “真好吃,是爹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 其他人都端着碗离开,把这热气腾腾的地方让给了一家人。 早就知道吃不安静,所以煮了三斤肉的量,哪里会不够吃。 也许是累了,大家睡得都比以前早。 只有两个人没有睡着,一是冷奕宁,一是上官琅玥。 “三弟,还是和上次一样,营地交给你。我去去就回!” “知道了,您放心去,我眼都不会眨。”冷奕宁拍着胸膛道。 上官琅玥跑进了月色中。 这王家人真的比较麻烦,单独成一队,她下个药还颇费了一番功夫。食物上没有办法下,最后还是下在了水中。 冷奕宁按照吩咐查了一遍人数和情况,都没问题。还特地看了一眼宿九下和陆晚,两人不睡在人群中,宿九十睡一颗大石边,而陆晚则睡在马车后。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百无聊赖地守着营地,不敢躺下,怕睡着了。 第060章 调虎离山 上官琅玥走出去一段距离,就从空间里拿出指南针和自动车。 路不熟,她不敢骑得太快,骑一会儿,看一下方向。 广阳城后的广原城,两城相近,停留的话,二城选其一,他们在广阳城停了,所以不会再在广原城停。走的是城界,而没有绕进城中。 这就是上官琅玥恼火的事,本来她更希望到广原城休息。 广原城有户裴姓的大户人家,依仗着裴家女儿是当今右相的妾室,而横行乡里。 上官懿原在安州做了一段时间的官,调任璃都时,只带走了这家的女儿,后来无论官做得再大,也没有让裴家人进入过璃都的官场。 裴家人也死了心,反正在广原当官的当官,经商的经商,也算是称霸一方,上官懿倒也没有拦着。 安州没有宵禁之条,戌时末刻闭城门,这会儿也刚入夜没多久,还有赶路的人进城。 她手握的是一张璃都的身份文书,这是她的发小五皇子李彦成一早帮她准备的,流放当天让两个搜身嬷嬷给带进来的。 摆明了是想让她跑,但她没跑,这东西也正好可以任她自由行动。 文书上的名字是“兰玥儿”,取了原主母亲的姓。 她顺利进了城。 裴家素来张扬,不用想,家肯定在主街上,果不其然,走到主街上,远远就能看到一座房子高出其他房子许多。 上官琅玥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先在街对面观察。 “快着点!门灯熄了一边都没看到,也是该打!”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在大门前指挥着家仆重点熄了一边的灯。 “你,去看一眼,后门的灯亮着吗?灯就是脸面!”管家又对在门口的清扫婆子道。 清扫婆子本来也是不能走正门的,扫完地要去后门锁门、放好工具,才能去下人房。 她应着往后门去。 上官琅玥也跟了过去。 “可真够重的!”当清扫婆子倒在地上时,上官琅玥费了老大的劲才将她拖到了后门最近的一间杂房,里面全是些清扫工具。她把人藏在工具后面。 婆子的衣服穿在她这么个年轻的女子身上实在不像,而且清扫婆子是进不了主院的,所以,她先兜到下人房,偷了一件婢女的衣服换在身上。 托盘也不能少,她不确定现在这个院子里有多少人认识她,一进端着盘子尽量走在阴影中。 这屋子她来过一回,但以前来也只在主楼和自己住过的侧院,库房还得再摸一摸。 裴家家大势大,家仆、婢女不少,这个点儿了,也还有不少在走动。但是,他们也太过自信了,居然没有武侍。 “喂,你,站住!”上官琅玥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叫她,心惊不已,回过头。 “愣着干什么,跟我走!”原来是个胖胖的婆子。 上官琅玥嗅到轻轻的油烟味,她应该是厨房的管事婆子。 “一天天的泡酒里就算了,还要来折腾我们,这么晚了吃什么燕窝粥!挑毛都要挑瞎眼!” 这还有人领路,上官琅玥偷笑。 果然就见那婆子带她走进了库房院子,打开了存放高级食材的仓库。 她掩好门,放倒了那婆子。 裴家在这小地方,日子也过得挺滋润啊!璃都有钱人家的高档食材,他们一样的也不缺。 老火腿十好几条,鲍参翅肚都论箱装着,人参、鹿茸也有,旁边的小房间里就是酒窖,全是坛装的好酒。 上官琅玥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小院旁边的楼就是杂库房,银库一看就上着重锁,这些都拦不住她,一一打开来把银两和其他杂物都收了起来,连个铜板也没有留下。 都收好以后,她悄悄出了库房院子。 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裴家还有三个儿子,都住在这院子,应该各自院里还有小库房吧!能去摸一点算一点。 所以她边走边看哪个院子里黑灯下火的。 正找着,廊下突然冲出一个人,歪歪斜斜地走到她面前。 她也看不清来人,不敢乱叫,只能朝那人礼了礼。 “咦,这不是我院子?我我……你还不过来扶我!”那人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了。 “说……说你呢!找死啊!愣着做什么!快来扶本少爷!”见上官琅玥迟疑,那人恼了,大声吼道。 上官琅玥这下大概猜到了这是三少爷,于是她就想悄悄跑掉,反正喝断片了也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 谁知道三少爷见她要跑,竟追过来一把拦住了她。 “都……都瞧不起我……连个丫头,都看……看不起我……” “三少爷!我去找个人给您送回院里去!”上官琅玥忙回答,只想尽快甩掉他。 “你站住!就要你送!”三少爷喝道,说着,还要伸手来抱。 就在此时,上官琅玥看到从墙头上跳下来一个黑衣人,开头以为夜一,但细看人矮小了许多,原来是陆晚。 好样的!居然假装中了药,然后跟踪自己! “啊~!有小偷!少爷你看!” 上官琅玥作惊恐状,指着三少爷身后的陆晚叫道。 陆晚穿着夜行衣,蒙着面。但这古代的蒙面也就骗骗古代人,可骗不了上官琅玥。 “哪里哪里?”三少爷酒都醒了些,回头去张望。 听到她的叫声,人都朝这院里聚了过来。 陆晚听到她的叫声,只得停了脚步,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重新跳回到墙上。 “有小偷!快!快追!”三少爷算是看清了,指着墙头叫道。 墙是上不了了,大家都忙去从门往外追赶。 上官琅玥呵呵一笑,退到来看热闹的婢女群中,接着又退到墙角,然后顺顺利利地从大敞四开的大门出了去。 你既然来了,也是要作用的。 到了城门边,虽然门未到关的时候,但是一个女子这个时候出门也实在太奇怪了,于是她提了个篮子,边走边哭。 果然就被守城的给拦住了。 “大哥,我娘家哥哥住在城郊,他刚托人来说,娘病得厉害,怕是不行了,我得赶紧去看看。”上官琅玥哭得那叫一个惨。 “那快去吧!”守城的人当即让开了道。 第061章 我说没病就没病 这路上还算好走,上官琅玥回去换了辆电瓶车,跑得飞快。 可是到营地时,陆晚还是先到了。 怎么骑电瓶车还跑不过陆晚?! 不科学啊! 当时就想着自己先到,然后往营地里一躺,她说什么都不认就对了,这下还得找个说辞。 在黑暗,她的背上多了个布包。 “嫂子!”冷奕宁一看她露头,忙迎过来,挤眉弄眼,表示自己没有出卖她。 冷奕寒刚才还在马车前焦急徘徊,比冷奕宁慢了一步。 “有没有动手啊?有没有受伤?”他关心地问。 “这种动武的事儿当然交给陆捕快了!我又不会武功!”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冷奕寒拉了她到马车上,坐下休息,递了水袋过来。 上官琅玥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灌了好几口下去。 “你不要又想歪,不是跟踪,而是保护你。”冷奕寒首先解释。 “哦,多谢。” “去了裴家?” “你怎么知道?” “我是瞎,不是蠢!”冷奕寒现在特暴躁。 “有道理,哈哈哈。”上官琅玥从包里拿了个冷馒头出来啃,跑了一路都饿了。 她顺手就把背上的包扔在座椅上,哐当一响。 “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你一直会有银子用。”冷奕寒循声看往那包的方向笑道。 “嗯,说说。”她嚼着冷馒头,口中含糊不清。 “之前,你去了你上官家的别院,接着去了飞虹城司府,现在又去了裴家,”冷奕寒叹着气握住她的手,“你之所以能全身而退,而且并没有看到你拿银子在身边,是因为有他帮忙,对吧?” 上官琅玥快要笑死了,我这还想半天理由呢!您就给我想好了啊! “还是没有躲过你的眼睛。” “你之所以不肯说,是怕我们知道这银子的来历,怕我们持着大士家的礼,会觉得……”冷奕寒上来握了上官琅玥的手。 咱可没有这么想过,咱可没拿好人家的东西。 “你原本可以走的啊!老五最后来看我,说你已经救下了我的命,已经不欠我们冷家什么,他会安排你离开。但你,没有走……” 你以为我不想走?要不是你父王母妃天天在梦里和我相见,早就走了好吧! “是我小人之心,就像你说的,我不配……”冷奕寒说得动容,眼也红了,他握住上官琅玥拿着馒头的手。 “打住,差不多得了。”上官琅玥打断他。 “以后,银钱的事情你不必再管,有我呢!等你得空时,我给你讲讲这五年我都做了些什么,我并没有别的女人,一个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随便你。” “咳咳……咳……” 冷奕寒口中深情的话还未讲出,变成一阵猛咳。 上官琅玥出于职业习惯握住了他的脉。 看好了,上官琅玥下车去休息。 她走到陆晚身边问:“为什么没有中我的药?” “回郡王妃,属下自小训练吸入迷烟、吃迷药、毒药,所以若要药倒,量需比普通人多些,而且郡王妃不想伤人,所以量本就给得不大。”陆晚老老实实答。 “草率了。你看到我怎么去的了吗?” “属下,什么也没有看到。” “懂事,难怪郡王看重你。” “郡王妃!”陆晚一掀衣襟给上官琅玥跪下了,“您误会郡王了。” “我误会了他,误会你了吗?” 陆晚不敢再说。 “像你这样的女隐卫,郡王身边还有多少?” 陆晚抬起头,不知如何答。 “我这人吧,习惯不太好。这男人我要不要是我的事,但谁来抢谁来夺,我一定给戳烂了、药残了再双手奉上。抢得人多,药自然下重些,所以问问看,别配少了。”上官琅玥瞥了一眼陆晚。 声音不大不小的,身后的冷奕寒和冷冽听了个明明白白。 “咳……咳咳……”冷奕寒不知是真咳还是被口水呛到了。 上官琅玥走到地垫边,没有去动横七坚八躺着的孩子们,随便缩在他们身边,很快进入了梦乡。 毕竟差不多整晚没有睡,白天十分没有精神,哈吹连天的。她抓紧到空间里灌了两杯黑咖啡,这才稍微清醒一点。 再去看同样一晚上没怎么睡的其他人,却是如常。 看来,练武真的很厉害啊!都是熬夜,状态完全不一样。 一天过去了,到晚上进驿馆休息时,冷奕寒的咳声越来越密。 “这是还在生气呢!病了也不想管啊!”兰姨担心道。 “寒儿哪有这么娇气的,这一点点小病算不得什么!”林容晓倒没有那么担心。 冷奕薇也发现了,去询问是什么情况。 “哥,你怎么了?是着了凉吗?怎么一直咳?” “没事。”冷奕寒摇摇头。 “不对啊!脸色也不对啊!”冷奕薇十分担心。 大家一听,都凑过来看。果然见冷奕寒脸色不太好,嘴唇也略略有些发紫。 于是,冷奕宁就来请上官琅玥去看看。 她单独住一间,反正总是有这个本事说服驿丞找到房间。 上官琅玥到时,冷奕寒已经被扶进了房间,房里跟进来不少人。 她连手都没有搭,只看了一眼,就说:“没事,着了凉!” “您再看看,着凉怎么会……会是这样的面色……”冷奕薇不敢相信她这么草率。 “是啊,这怎么看,都像是中毒!”宋清媛本来就一直跟着冷奕薇,这时也说话。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啊!我说着凉就着凉,我说没病就没病!”上官琅玥转身就走。 兰姨着急,想要去追,被林容晓给拉住了。 “就让寒儿好好休息一下吧!都出去,冽儿,你好好看着。”林容晓对大家说。 “我来……照顾哥……”冷奕薇怯怯道。 “薇儿,你个女孩儿不方便,先去休息吧!这里有冽儿就行!”林容晓下了逐客令。 大家这才都出了门。 “这明明就是不妥,小姐,你为什么不说说郡王妃,让她给细瞧瞧?”兰姨看着几个孩子长大,也很是疼爱。 “放心吧你,且看着。这一路无聊着,看孩子们折腾,当个戏瞧,不也挺好。”林容晓笑道。 “也就您心大了。”兰姨摇摇头。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就见宋清媛去驿馆门口带了个人进来。 第062章 药引子 “薇小姐,这是?”冷冽去开门,就见冷奕薇和宋清媛领了一个人过来。 “这是我们小姐刚才求驿卒请的郞中,来给郡王瞧一瞧。”宋清媛帮着答道,“她总是不放心,还是瞧一下比较好。” “不用了吧!郡王妃瞧过了,说没事。”冷冽想要阻止。 这两人本来就在闹矛盾,看样子昨天晚上也并没有解决,你今天还不相信她的医术,请别的医生来看,还不把她气死。 她那暴脾气,毒你个半身不遂都算给面儿了。 “不用了,不用了,主人已经睡着了,别打扰他休息。”冷冽想到这里,立即就要赶人。 “来都来了,就搭个脉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没事不是更好?”宋清媛上前挡住冷冽,冷奕薇则立即引了那人上前。 “哎!你们!”冷冽急了,掀开宋清媛就去护主。 听得那郎中一声叫:“确实中了毒!” “放的什么屁!中毒了,我家郡王妃如何看不出?!”冷冽拎起那郎中的领子,将他扔到了门外。 “你这人!怎么如此粗鲁!你家主人都中毒了,再不救恐怕就晚了,你还来阻拦,是何居心!”郎中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吵闹声引来了隔壁屋的其他人。 “真中毒了啊!”严舒雁啧啧声,“难怪说没病了,敢情毒就是她下的呗!毒害亲夫啊!这也下得去手,心真冷!” “想找死啊!别胡说!”冷奕宽骂道。 “你可知足吧!你就算娶八个妾,我也不会给你下毒!这没死在敌人手里,没死在战场上,倒死在自家人手里!”严舒雁左右一看,上官琅玥并不在附近,那还不随她说。 “宽嫂嫂!怎么可能是大嫂下的毒!”冷奕宁扶了奶奶出来。 林容晓问:“郎中,请问您看准了吗?” “我行医三十年,当然看准了,这人命关天的事,怎会信口雌黄。”那人满怀信心。 “中的何毒?何时中的?要如何解?”冷奕宸可不相信他,他冷静地问道。 “要多少银子?”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出现在大家身后。 大家回头一看,就看见扒着冷奕宁伸出头来的上官琅玥,她正啃着一个苹果。 弟弟们个子太高,她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时候还提什么银子!救命要紧!”冷云杰喝道。 “那大伯出吗?” “我哪有银子!”冷云杰脸红一阵白一阵。 “就是罗!银子嘛!只有我有!我当然得问他准备收多少银子嘛!”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你还有脸说!下了毒还跑来这里耍无赖!”冷奕宽也喝道。 “那宽大哥出?”上官琅玥又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 “我看薇妹妹倒是愿意出的,只不过付了诊金,不知道还有没有余钱买药?宋姑娘怕也是有些余钱的,真应该给你颁个‘最佳婢女奖’。” “你们治是不治?不治我可就走了。”那人提了药箱准备走。 上官琅玥眼色一使,冷奕宁便把他给拦住了。 “治,当然治,银子我出。”上官琅玥跟着被冷奕宁拧进屋的郎中,也进了门。 接着一脚把门给踹上了。 屋里只剩下冷奕宸、冷奕宁、冷冽、林容晓和冷奕薇。 “你治,我只管掏银子,多少都可以。”上官琅玥坐到了另外一个通铺上,林容晓便也跟了过去。 上官琅玥又袖子一抖,又滑出一个梨递给林容晓,林容晓接过去,两人一起啃。 这一屋子人,让郎中有些慌神,又哆哆嗦嗦地去查看冷奕寒,就见冷奕寒自己坐了起来。 “哥,你好些了吗?”冷奕薇问,却被冷奕寒推开了手。 “什么毒?如何解?”冷奕寒自己也问道。 “这……”郎中定了定神说,“是一种慢性毒药,是由人一点点加入饮食之中。” “你这郎中,要说就快点说!磨磨唧唧地是想挨揍吗?!”冷奕宁一声吼。 冷奕宸忙拦了。 “冲动,三弟最是冲动,凡事要以理服人嘛。”上官琅玥轻声和林容晓咬着耳朵。 “嗯,我看还是老二沉稳。”林容晓回答。 “奶奶说的是。” 郎中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这毒要解也不难,我开副方子,连吃七日方可清,只不过这药引就有些难了……” “说说,什么药引,我们这家大业大的,且不说银子,你就算是要人肉心肝,也多的是人愿意剜!你可千万别客气!”上官琅玥一听,都快笑出声了,立即大声道。 “是吧,奶奶!”她又林容晓挑挑眉。 “是啊!郎中你放心,只管说。”林容晓配合度极高。 “啊……这……那,那倒不必,只需每剂加入些人的鲜血即可。”郎中忙答。 “就这啊!我还以为要割肉呢!”上官琅玥笑道。 “胡说!什么药需以鲜血入引,闻所未闻!”冷奕寒冷哼一声,“滚吧!除了琅玥的药,我谁的药也不吃!” “郡王别急啊!血不是事儿。我也懂些医术,就是想请教一二,这药引一说出自何处?”上官琅玥终于吃完了苹果,走到床前。 “这……” “《神农本草经》《黄帝内经》《普济方》?这些书我可以倒着背,并未听过?”上官琅玥一脸无辜地说。 “这……” “没关系,许是祖传的方子,不方便说对吧!” “对对对。”郎中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冷冽,三弟,把他给我按床上!取血!”上官琅玥冷下脸来,拿下巴点了点那郎中。 “是!” “哎哎!为什么是我!”郎中吓得肩膀上的药箱都掉了。 “我们冷家人金贵,无非是银子嘛!给你一百两,就用你的血,连用七日!”林容晓也站了起来,大声道。 “不行啊!不行啊!”郎中叫道。 “可是那血,有什么要求?”上官琅玥又问。 “需……处子之血。”郎中一说出口,立即瞟了一眼满脸真诚的上官琅玥。 “哦莫,这么精准?郡王,我可不是不愿意为你献出这点儿血哈!这是人不给机会!” 冷奕寒只恨看不到,不能使劲人她个白眼。 “处子……”上官琅玥又立即对冷奕宁说,“三弟,帮我请宋姑娘来!” 第063章 半斤还是一斤 宋清媛一脸茫然地看着屋里的人。 “这家里除了薇妹妹,宋姑娘也没有嫁过人,她这么心善,一定也愿意为冷家做点事吧!”上官琅玥笑着握了宋清媛的手。 “当然……当然……什么事……” “哦?你不知道什么事啊?现在要救郡王,需得处子的鲜血,连取七日,这薇儿是你看着长大的,总舍不得用她的吧!那只能是你了!”上官琅玥一把将她按倒在床边的桌上。 “我……我……”宋清媛不知所措,事情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啊! “刀!”上官琅玥一喝,冷冽就递了短刀上来。 上官琅玥将刀握在手中,贴着宋清媛的脖子。 冰冷的刀锋,让宋清媛浑身颤抖,却又一动不敢动。 “郎中!要半斤还是一斤?!”她又朝郎中一声喝。 “啊?!”宋清媛一听这量,吓得惨叫一声。 “不不不……”郎中惨叫着,连滚带爬地想出去。 但冷奕宁守在门口,哪里会让他走。 “谁让你来骗我们家银子的?” “没……是我自己……我错了,各位少爷,得罪了,下回不敢了,不敢了!”郎中磕头谢罪。 上官琅玥朝他伸出手,他立即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恭恭敬敬放在上官琅玥手中,准备走。 “就这?我们家郡王的手白给你摸啊!” 郎中又哆哆嗦嗦掏出了一锭银子,又准备走。 “就这?!” “夫人,只有,只有这了。” “咱家宋姑娘,胆儿都吓破了,没点补偿?” 郎中把银袋子整个都放在了上官琅玥的手上,里面还有几两碎银子。 “夫人,求你放过我,真没了,真没了。”郎中又朝她磕头,这回算是偷鸡不成蚀了不少米。 上官琅玥这才让他滚了。 “老三,走!带你和宝儿们shoppg去!”她抖了抖手中的银子,一脸得意。 “削平?又削谁?我管冽哥拿把刀再去!”冷奕宁一本正经地答。 “买东西!给你买东西吃!削谁?!我是大家淑女,我怎么会削人呢?”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 “我想吃红枣糕。”林容晓吱声道。 “好咧。”上官琅玥应着。 “来壶‘独幽’!”冷奕寒也道。 “不是中毒了吗?大哥!还‘独幽’,想独自去九幽吧!可没有人陪你啊!”上官琅玥笑道。 “你只管去买来!”冷奕寒被她都逗笑了。 “哥……”冷奕薇扯了扯冷奕寒的袖子。 “你去休息吧!没事不用来我房里,不方便,我有冷冽照顾着。”冷奕寒对她说。 “可是……你中毒了啊!” “你嫂子说没有便是没有,无须担心。世间坏人甚多,你也不小了,以后要长点心,别被人骗了。”冷奕寒又交代。 天色还早,离晚饭还有半个时辰,出去逛一逛回来刚好吃饭。 “三弟,顾看着你嫂子些,早些回来。”冷奕寒又交代冷奕宁。 两人早就跑出门去了。 宋清媛被吓傻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冷奕薇去挽她,她才回过神来。 没想到,上官琅玥还在门口等着她们呢。 “薇儿,你先回房,我看宋姑娘脸色不好,我不甚放心啊,给她把个脉。” 冷奕薇只能松开了宋清媛的手。 “不不,多谢郡王妃关心,我没事没事。”宋清媛忙摆手。 上官琅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扭,脸却笑着问:“吓坏了吧!” “没有没有。” “如果你再撺掇我那蠢妹妹做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下回就不是吓,血,我就真替你放了。”上官琅玥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低声道。 “我没有……” “管好你的嘴,你的手!话不要太多,手不要伸得太长。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知道,不想和你计较而已。但你要是惹毛了我,我就一一和你计较。” “不敢。” 上官琅玥走了出去,又退回来,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可以让司徒恒找我来买药,大家都是亲戚,五百两一颗,可以写借条。” 宋清媛身子一抖。 除了目送上官琅玥离开,她什么也做不了,身上的衣已经湿透了。 那日在澡堂子,她明明把一瓶毒药放进了她的包里,可是不到一会儿,那毒药被放在了院子里石板路中间。 她当时就觉得不好,但仍抱了侥幸心理,以为是没放稳,东西给滚了出来。这下看来,确实就是被她发现了,而且她当时一定就在躲在旁边,看谁来拾这瓶子。 而且,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司徒恒的事?! 她自认为两人已经非常非常小心了,她甚至交待司徒恒平时不要与她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宋清媛一步三晃地走回房间去,找了块地方,倒头就睡。 冷奕薇将屋里发生的一切讲给父母亲听,她的母亲先是教训自己的女儿:“你关心兄长是对的,但以后要注意些,男女有别,要持着礼,不要过份亲密。郡王他有自己的夫人、兄弟照看。” 接着,李沅芷又走到宋清媛身边道:“多谢你护着薇儿,你辛苦了。” “我们一家,只要老老实实跟着他们,有口饱饭吃,顺顺利利到荒境,就心满意足了。你们切记要谨言慎行。”冷云天也同意夫人的说话。 宋清媛连晚饭也没有起来吃。 “独幽”是买回来了,一买买了好几壶,现在就搁在冷奕寒的床头不远的桌上,其中一壶还打开着,只准给他闻,不准他喝。 “这还不如不买呢!快快,弄一壶我来喝。”冷奕寒气急败坏地对冷冽叫道。 “这还不是您自己找罪受!”冷冽委屈地说,“一个老夫人,一个郡王妃,我哪个都得罪不起。” “那我喝一口吧!少一口肯定发现不了。” “就那两位的智慧,您觉得发现不了吗?”冷冽全身都在拒绝。 “你说得很有道理。那凑近点给我闻闻吧!我就盼着进广粮城呢!全天璃的酒也不如这只‘独幽’。” “行,那您闻闻,我给你攒着,等好了以后,您想喝多少……哎!”冷冽话音未落,酒已被冷奕寒给倒进了口中。 “我喝半壶,一会你用水灌满。”冷奕寒呵呵一笑。 “你杀了我吧!”冷冽无奈道。 喝了些酒,睡得是好,但口渴得很,冷奕寒于是叫道:“冽,给我些水喝。” 就有人朝他走来,来人的脚步声不对,他一侧头细听,接着质问:“怎么是你?!” 第064章 疯狂的妹妹 “哥,我给你端水喝。这水你一定要喝!”冷奕薇把水凑到冷奕寒的嘴边。 她晚上主动帮大家盛粥,轮到冷冽时,特地往稀了盛,然后等大家休息后就守在外面,等着冷冽起夜。 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时间,不能再等到明天,否则会伤了冷奕寒的身体。 “哥,你快喝!”她催促道。 “我也渴了,给我喝吧!” 上官琅玥从冷奕薇的手里夺下那碗水。 冷奕薇一声惨叫,吓得从床沿上跌坐到地上。 她的眼睛刚适应了这间屋子的光线,也看到身后的上官琅玥。 今天晚上,上官琅玥一直睡在对面的铺上,而冷冽则缩在冷奕寒的脚边。 上官琅玥吹燃了火折子,点上灯。 “你!你怎么在这里?!”冷奕薇颤抖的手指着上官琅玥,厉声问道。 “笑话,夫妻俩住一屋有什么问题?”上官琅玥冷笑道。 冷奕薇半天没有出声,然后幽幽叹了一口气说:“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确实早就知道了,而且是很早,在你刚下毒之时。那日在客栈就知道了。”上官琅玥笑道。 那日怕他中了硫磺之毒,细细检查过,于是也发现了别人下的毒。 而冷奕薇还天真地以为两人正在闹别扭,并没有单独相处过。 两人十分有默契地没有把这件事情公开,而是一边解毒一边寻找下毒之人。直到有人想把脏水泼到她身上,这才锁定了冷奕薇和宋清媛。 毒早就解了,这几声咳和脸色不好,是上官琅玥给的无害的药而已。 昨天在马车上,他一咳,上官琅玥就去摸脉,也是担心的。 “我看你这比那人的毒还毒些,脸都黑了。”他笑着摸摸自己的脸,脸色不好,是冷冽说的。 “怕吗?” “不怕。” 冷冽等她走了以后悄悄问:“这又何必,知道是谁下了毒了就行,还药您做什么?” “不给她药一药,如何解气?再说,这旅途太过无聊,她想玩,就陪她玩吧。”冷奕寒被药了,还很开心的模样。 “你们俩真是……我服!”冷冽十分无奈。 冷奕薇与宋清媛陷害不成,又想了一招苦肉计,只是没想到全部被上官琅玥拿捏,那个请来的郎中也落荒而逃。 上官琅玥一直称无事,就是要让冷奕薇急啊,急到自己想办法来送解药。 她的感觉没有错,这冷奕薇对她哥就是有别的感情,一看到两人吵架决裂,马上就想再推一把。 “薇儿,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我不明白。”冷奕寒从床上坐起,耳朵找着冷奕薇的方向。 “哥,她帮你解毒了吗?” “早已解了。” “那就好。”冷奕薇擦了一把眼泪。 “为什么这么做?” “不为什么,就不喜欢她,就不想她当我嫂子。”冷奕薇恨恨道。 “这倒是实话,我怀孕期间,一共摔了三回,每一回都少不得你的身影。现在想想,怕是从我一进门,就已经是你的眼中钉了吧!”上官琅玥盯着她的眼睛说。 上官琅玥只觉得后怕,现在想想自己一看到她,就浑身不舒服,是有原因的。 细细搜索了关于原主和她之间的记忆,每次出事,她都是第一个出现呼救的,那时她只不过十二、三岁,在别人眼里还是个孩子,原主也并没有往她身上想。 原主是善,但不笨,知道有人要害自己。 到最后快生时,怕再出意外,再也没有出过房门,也没有让任何人来探望。 就连生产,也是两个并未生产过的婢女越冬与越夏接的生。接生婆和公主都被拦在屋外。 良善温婉的她,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歇斯底里,枕下是剪刀,谁要反对或者硬来,她随时准备一尸三命。 她不知道,目标从来都只是她,而不是孩子,普通人摔一跤又怎么会死,但孕妇就不一定了。 这些事,冷奕寒并不知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说。 他真不敢相信,那么可爱的小梨子和小桃子,居然是死里逃生无数次才存活下来的。 他哽咽了,摸索着去握上官琅玥的手。 “恐怕你不是不喜欢我,而是不喜欢任何女人当你的嫂子吧!” 冷奕薇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呵呵呵呵,你说对了……呵呵呵呵……他不是我哥!我不要他做我哥!” “你不要再说了!”冷奕寒冷冷道,“冽!进来!” 冷冽还没进门,就见冷奕薇突然跳了起来,她不知何时藏了一把小刀,直接朝上官琅玥刺来。 灯光昏暗,扑上来时,上官琅玥才看到了她手心里明晃晃的刀,就朝床边一侧身躲开,却是没有站稳,坐倒在床上。 冷奕薇再次朝她刺来,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闪,坐在床边的她,身后是冷奕寒。 刀落时,冷奕寒握住了刀刃,上官琅玥的腿已经踢出,正中冷奕薇。她飞出去时手中的刀未松,将冷奕寒的手拉了一条血口子。 冷冽控制住她,怕她再发难,只得打晕了。 “捆了扔床上,请五叔过来。”冷奕寒对冷冽道。 冷冽应了出去。 “你是不是有病啊!空手接白刃?!”上官琅玥掰着他的手看。 “你还好意思说,能不能有点儿默契,我都捉住那刀了,你踢个什么劲儿?!否则也不会拉了手吧!” “啊!拉……拉的啊……” “那刀根本就不快,一手握了也无妨,妨的是你那一脚,好吧!”冷奕寒骂着骂着就笑了。 上官琅玥也没心没肺地笑,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伤口很浅不需要缝,就帮他上了药,缠了纱布。 “委屈你了,这些事我竟不知道,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该要做什么才能补偿你?”冷奕寒反握了她的手,深情道。 “当牛做马吧!” “啊?” “不是要补偿我吗?” “呃……” “从现在开始给我当牛做马补偿啊!” 冷奕寒愣了愣,重新在脑中回忆了一下她的话。 “难道只是随便说说?” “呃……不是……” 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上官琅玥收起了玩笑的脸,问:“你打算怎么办?” “送走。”冷奕寒没有犹豫,答道。 “没想到她会疯狂至此,如果她对孩子不利,我不会留她的。”上官琅玥坚定地说。 “如果她对孩子不利,我也不会留她。”冷奕寒此时的声音也冷下来。 两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本来,上官琅玥只想吓吓两人,让他们收敛点便算了,但现在看来,已经不是吓一吓就能完事儿的了。 这明明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一个精神状态不详的帮凶。 五叔胆小懦弱,一听这么大的事儿,吓得腿都软了,当即同意冷奕寒把女儿和宋清媛给送走。 第065章 送走 关键是怎么送走,陆晚是自己人,但陆建高、宿九十要怎么说服? 冷冽去叫陆晚。 “你不用操心了,昨天一晚没怎么睡,今天又折腾了半夜,好好睡吧,我来处理。”冷奕寒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枕头道。 “嗯。”上官琅玥是真累了,没睡好头疼得很。 “对了,琅玥,眼睛,能看到光了。”冷奕寒淡淡地说。 “嗯,”上官琅玥头刚着枕头,就那么随口一答,接着又蹦了起来,“什么?!能看到光了?”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冷奕寒微微眯着眼,朝她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嗯,刚才看到了,她刀上的光影。” 本来是可以用耳朵听到的,但他刚才之所以能握得那么准,是真的看到了灯在刀上的反光。 “我真棒!”上官琅玥呵呵一笑,四仰八叉地又倒了下去。 “对,真棒。”冷奕寒也表扬道,但上官琅玥已经发出了沉沉的呼吸声。 冷云天回到屋里,告诉房里人这个决定。 屋里只有冷云天夫妻三人,冷奕宏不喜欢一屋子女人,就常常和冷奕宁在一起,今晚也不在这屋里。 宋清媛则跪在屋中瑟瑟发抖。 “老爷,夫人!你们饶了我,都是薇儿小姐让我做的这些事,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想帮她而已。”宋清媛还在狡辩。 “你身为长辈,不仅没有劝导晚辈的不良行径,反而纵之!自是留你不得!你也不要求你表姐,我们自认待你不薄,也是仁至义尽了。”冷云天摇摇着道。 “你们不能赶我走啊!我一个女子要如何活得了?!”宋清媛扯住李沅芷的裙角。 “跟着我们流放,路上受苦就不说了,到了荒境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你放心,看在你伺候一家多年的份上,我已求过郡王饶你一命。给你找个小城自己生活去吧,以后,不要再称冷家人就是了。”冷云天冷冷答道。 “你们真要做得这么绝?!” “他们想走还走不了呢!这是恩,不是绝!”表姐李沅芷这回也不站在她这边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可爱的女儿,温柔的妹妹能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你们不能这么做!我……”宋清媛咬了咬牙说,“我已经是司徒恒的人了!他应了要娶我!我要见他,见秋河公,见老夫人!看他们要如何处置!” 她的话,让屋里的人惊掉了下巴。 宋清媛醒着,也没有被捆,她见这两人已经不会帮她,就想冲出门去,一拉开门却是撞到了陆晚身上。 陆晚一掌刀劈晕了她,把她重新拖进屋里。 “陆捕快!”冷云天有些吃惊,但很快冷静下来。 “三位什么也不用管,安心休息,一切按主人的计划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但若晚上的事说出去半个字,那你们的女儿,也就没有了。”陆晚交代。 “有劳陆捕快。”冷云天致谢。 他看了一眼女儿,将妻妾带到了屋角,铺头盖脸地盖上被子,不管是睡还是没有睡,都没有再动一下身。 第二天一早,解差们开始一间间拍门,叫醒大家起床集合。 没想到,五叔那屋传来的了哭声。 说是冷奕薇与宋清媛两人服了药,寻了短。 陆建高和宿九十上前查看,确是死去多时了,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晚。 “你的人,你看着办。反正不能耽误我们出发的时间。”陆建高一点也没有怀疑。 这样娇滴滴的小姐,受不了流放路上的苦而寻了短,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以他的经验,在流放途中死完了都不是奇怪的事。特别是像冷家这种有背景的,一般流放都有原因,不会顺顺利利到流放地。 所以陆建高尽量与他们保持距离,就怕被牵扯进去,那到时不是有没有银子的事了,而是会丢了小命。 “我留下,等衙门的人来验明正身,盖了契,然后再骑马追上你们。”陆晚对宿九十道。 “这样办是好,但怎好辛苦你?”宿九十有些过意不去。 “我是安州人,以前办差城城都有走到,人面都熟,比您办起事来怕是要容易些。”陆晚摇摇头表示无妨。 “这倒是的。那就辛苦你了,我领他们先走。”宿九十一想,这样也对,有人好办事,否则银子都不知道往谁手里送,他们万一发难,耽误个两三天,就麻烦了。 临走时,冷云天领了夫人去给陆晚行礼:“陆捕快,还请您好好送我女儿最后一程,埋骨何处也给留个地点,日后我们好去寻。” “行。”陆晚只略点了一下头。 大家该唏嘘的唏嘘,该起程的起程了。 冷奕寒站在院中,抬头看向太阳,这是他每日做的事,但今日,却是不同,他需要微微眯起眼了。 他的心在狂跳,自从吞下那毒药之后,便已绝望,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机会眯着眼看阳光。 上官琅玥让他重生了。 “爹,冽叔在搬东西,我扶你呀!”小梨子拉住他的手,晃了晃。 他的眼中只有父亲,多年未见的父亲,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爹,我在这一边。”小桃子拉住他另一边的手。 刚才两小只一直被越冬和越夏抱在房中,不知道发生了亲人离去的事。 “好呢!这下爹就安心了,娘呢?”冷奕寒低头左右看看两个宝儿,他们如在雾中,看不真切,但已有了颜色,黑头发,小桃子穿着红色的小褂子,而小梨子穿的是蓝色的。 “刚才,娘说还睡五分钟。”小桃子答。 “五分钟?”冷奕寒不知道五分钟是多久。 “我想,是小一会儿的意思。”小梨子是官方代言人。 “你娘太累了,就容她多睡一会儿。”冷奕寒笑道。 “就是呢!小梨子非要去找!我说了不让他找!还有爹,小梨子又抢我的东西吃!”小桃子气呼呼地投诉哥哥。 “哎呀!小桃子真小气,我就咬了那样一小口!那么那么小一口!”小梨子两只手指头都快掐到一起去了。 “爹,你揍他!” “爹绝对不会揍我的!” “那你猜娘会不会揍你?” 小梨子朝妹妹做鬼脸,两人就开始围着冷奕寒打圈追着跑。 “慢点跑,慢点跑!跑摔了,一会连爹都要挨揍了!” “主人,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差……”冷冽来报。 “差什么?” “差女主人和她脑袋下那个枕头,谁也不敢去请。再不起,一会陆建高怕是得去踹门。”冷冽无奈地一摊手。 “我去吧,看好孩子们,别摔了。”冷奕寒转身往房间走。 冷冽吃惊地看着他的主人,向右移了一步让开了疯跑过来的冷沐驰。 “冷沐驰,好好走路!”边避开边喝道。 第066章 起床气 “琅玥,要出发了。”冷奕寒推开门,眯着眼看到床上有个人形物体,想是还没有起来,于是走过去轻声唤道。 他只觉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他而来,下意识就伸出手一握,原来是上官琅玥将枕头给扔了过来。 “谁再叫我我毒死谁!” 也不知道是不是除了那两恶心玩意儿,她睡得格外香,就是不想起来。这起床气好久都不犯了,今天气还不一般地大。 冷奕寒已经听到陆建高在院子里的吼声,于是走到床边,将她拉起来背到了背上。 这么轻! 这一瞬,突然让他想起了当时在牢房里被救起时的情况。 他当时不能动,但头脑有时是清醒的,他记得是上官琅玥将她背出了牢房,又将他背回了府。 没想到她这么瘦。 是什么样的勇气,让她以这么瘦弱的身体背起了他。 自从流放开始,躺了那么久,整天都在关注着别的事情,却没有一天关注过她,关注过这个家。 他似乎已经习惯不去关注这些,因为自己要关注的事情太多、太重要。 就和这五年一样,他不知道妻子吃的苦,不知道父母亲受的罪,甚至觉得自己心怀天下是多么伟大的事。 但,冷奕寒,你关注着、守护着别人的江山,却最终连个郡王府都没有守住。 他需要重新审视,这一切,是否值得。 而结果,其实显而易见。 在贴上他的背的那一刻,上官琅玥终于清醒过来。 “我背你,你接着睡。”冷奕寒感觉她醒了。 “怎么敢。”上官琅玥嘴上说着不敢,身体却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不是答应你,要当牛做马吗?说到要做到。”冷奕寒一本正经地答。 “那小心着点,别绊死我。” 两人以这样的姿势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都吃了一惊。 “病了?”林容晓关心地问。 “没有,没有睡够,还困着呢!”冷奕寒替她答。 “啊?!”林容晓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兰姨。 “这……”兰姨想说“成何提统”,但这是家里两个最大的主儿,提统他们说了算。 冷冽看到房门外那几级阶梯,忙用了轻功过来接,就见冷奕寒朝他摇了摇头。 “主人!能看到啦!是不是?!”冷冽惊喜地叫道,拿手在他眼前晃着。 “模糊的影子。”冷奕寒笑着答。 一听这话,上官琅玥立即从他背上跳了下来,打开空间拿出笔灯,绕到他的眼前,扒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有明显变化。 “看不清是有重影吗?颜色可以分辨吗?”上官琅玥问。 “对,是重影,颜色也能看到,你穿着青色的衣。”冷奕寒耐心地答,双手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快了。”上官琅玥满意地点头。 “再不动,是打算吃了午饭再走?!要不要休息个十天半月?!”马超已经要被气炸了。 “等等,我夫人还没有吃早饭,不急这一时半刻。”冷奕寒冷冷道。 “你没发烧吧!脑子烧坏了?”上官琅玥问。 “不是当牛做马嘛!当然要想着你所需所求了。”冷奕寒一脸冷静。 “不是,郡王,我们叫你郡王,而已,你不是郡王了,这里不是你说了算。”上官琅玥觉得他们算是流放队伍中放肆的了,但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哦,你说了算也行。” “我说了也不算。” 马超见几人未动,已经开始抽出鞭子,朝他们走来。 “看,说了算的人来了,走了走了!”上官琅玥忙招呼大家出发。 她倒是不怕,怕的是那些流放之人跟着受罚,在她身上打不着,鞭子定会落到那些人身上的。 一行人上路,最后醒来的上官琅玥听着冷奕宁汇报五叔家的事情。 “哦,死了啊,可惜了哦!你多安慰一下宏弟,他们姐弟俩感情还是挺深的吧!”上官琅玥叹息道。 “嗯,知道了。”冷奕宁忙应着走开。 陆晚站在驿馆的门外,目送一行人离开。 接下来,就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 让驿卒去城司衙门送信,在等待的时间里准备好文书,只等人上门来查验尸身,确认文书,盖契,下葬。 衙门的人带着仵作来,收了陆晚递的银子,掀开白布看了一眼,试了下鼻息就签完文书。 “可别乱扔,须得去我刚才说的七里坪,我们会查的。”他们只交代了这一件事,生怕陆晚不想管,而把人随便乱扔一个地方。 再加上七里坪也是要收银两才许葬的。 “明白,绝不给您添麻烦,我也诺了这家人,至少给埋了的。”陆晚不愧是经过训练的,此时的脸色与语调油得不像她。 “懂事就好。”两人满意地走了。 待他们走后,驿馆进来了一辆破马车,车上下来两个人,帮着陆晚将冷奕薇与宋清媛装上了马车。 车直往七里坪而去。 到了地方,已不由陆晚出面,下面人去打点了守门人,一行人直接驾了马车进了乱葬岗。 在一个角落,已经有了挖好的两处墓穴。 赶车人从车里搬下两具尸体,身高、体量、衣着、发饰皆与冷奕薇和宋清媛一模一样。 脸当然不一样,但无所谓,很快就看不清楚了。 两人麻利地摆尸、埋尸,一看体力就知道是武功不错的人,而且极有经验,很快便堆出了两个矮矮的坟包。 “陆姑娘,办好了。” 陆晚往车外看了一眼,朝二人点了一下头。 大家又驾着车原路返回。 回去时,还不忘和看门人客套了两句,致了谢。 七里坪本就在郊外,所以马车越驾越偏,直进到一片林中才停了下来。 林中还有一辆马车,另外还有一个骑马人。 陆晚看到来人有些吃惊。 “风统领。”陆晚朝那人行礼。 “陆统领,主人吩咐,后面的行程由我替你,你办完这件事回流光阁待命。”风战南马都没有下,只说完这句就策马离开,追着流放队伍去了。 陆晚眼睁睁看着风战南离开,心里难过得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安排这车上的两人。 临行前冷奕寒做了安排,两人必须完全分开,不能在一处。 “哎呀,啧啧啧……”车顶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第067章 陆晚与夜一 “不要你了呢!这可如何是好?啊哈哈哈哈哈……”夜一躺在车顶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他话声未落,陆晚已经跃上了车顶,手中长剑直朝他扫了过来。 他轻巧地一翻身下了马车。 其他四人想要加入战斗,但被陆晚眼神制止了。 “今日不会放过你!”陆晚在马车顶落了一下脚,又追着夜一下了马车。 可夜一只躲闪,不还手,也不攻击。 “有本事你别躲!”陆晚咬牙道。 “我说过,不打女人!” “握着剑,我便不是女人!只管来!” 腾挪间,陆晚看到了夜一腰后的短刀,于是将长剑入鞘,从靴中拔了两把短剑握在手中。 “一个隐卫,如此冲动啊!”夜一跳得离她远了一些。 “一个杀手,多事便是大忌!” “哎!你错了!我不是多事啊,我只是怕你办不好这事儿,跟来瞧瞧,可不能给我家琅玥留下什么雷。” “郡王妃名讳也是你叫的,你也配!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 陆晚飞身上前,左右手短剑同出,身法灵巧,夜一竟有些避不及,下意识地抽出短刀来挡。 “好好,我认输。再打下去,她们怕是要醒了,你办正事儿吧!我先撤了!后会……哦哟,有人被贬回那什么……什么阁来着,那就后会无期啦!啊哈哈哈哈……” “你!” 陆晚朝着夜一的背影扔了一把剑出去,却是没有中。 “陆统领,他是……”手下几人不解,上前询问,只觉得对方不仅身手厉害,可能身份也不凡。 陆晚气得肺都要炸了,狠狠道:“无名小辈,不用管!” 给他一气,收拾了半天心情,这才开始安排两辆车的工作。 冷奕薇会被送出天璃国,而宋清媛则带出安州,随意找一个偏远的小城扔下即可。 安排好这些事,陆晚上了马。 按照命令,她要回流光阁。 冷奕寒自十三岁起就开始训练隐卫,男女卫皆有,这些人只听他令。 隐卫分散隐在各处,男卫暗殿称流风阁,女卫暗殿称流光阁,并不在一处。 女卫人数不少,所以那日上官琅玥问起,她不知道如何答,若是答成千上万,那药可得备些日子了。 若是回去,方向也是往北,主人只说了回,未说多久回,也没有安排其他任务,索性就再跟一段时间吧。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马已经是朝北边去了。 做之前那些事情并没有花太长的时间,现在又是骑马,所以到午饭时就追上了队伍,她扔了马改为步行。 这一段是山地,不过山不算高,他们走的是盘山官道。 队伍在山道边休息吃午饭,陆晚在山上找了块可以看到他们的地方也休息。 “来,鸡腿!” 就着凉水啃馒头的陆晚一抬头,鼻子就碰上了另外一个高挺的鼻子。 夜一倒挂在树上,脸倒对着她的脸,一手握着烧鸡,一手拿着刚撕下的一整个鸡腿。 陆晚馒头一扔,就要掐他的脖子。 现在,已经顾不上招式了,能取他小命就行! 自己怎么能没有察觉?!旁的人几十步外都能知道,他为何已到眼前自己还没有察觉?! 留他不得! “怎么请你吃鸡腿,还急了呢?那你想吃什么?鸡屁股还是鸡架子,随你嘛!我又不小气!又不是不给你吃!” 夜一一晃,躲过她的双手,从树上滑下来,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随随便便就动手,好不好?你学学我家琅玥,可乖巧呢!” 夜一自己开始啃那个鸡腿,干脆把剩下的鸡举到陆晚面前。 陆晚接过鸡,狠狠地咬了一口:“你管毒得人半死不活叫乖巧?” “呃……还算乖巧吧!比你好那么一点点。”夜一想了想,答道。 “裴家你也在吧!” “那必须的,她干坏事我得在场,随时准备救她或者替她顶罪,毕竟我欠她一条命。”夜一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了鸡腿。 “那你怎么不出现?”陆晚咬着牙问。 “那不是有你顶包了嘛,啊哈哈哈哈哈……”夜一捧着肚子笑。 “你!”陆晚气得把鸡一扔。 只见夜一明明是坐在她身边,却和扔出去的鸡一起落了地,把鸡捧在了手里。 陆晚吃惊地看着他,真想让他再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给她看,他的身法怎会如此轻巧,轻巧得如一片落叶。 “你师从何处?”她忍不住问道。 “你问武功?” “嗯。” “无师自通。”夜一得意道。 “不说便算了。你是谁的人?”陆晚转念问道。 “上官琅玥的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没有人。” “以前现在,后来有了,就是我。” 陆晚叹了一口气道:“好吧!至少,我们不是敌人。” “对嘛!你偷偷跟着,我也偷偷跟着,我们俩是一路人!应该好好相处!”夜一一拍大腿。 “我没有偷偷跟着,我回家,顺路。”陆晚狡辩道。 “哎哟,我天,还想骗我,我敢现身,你敢吗?比比?”夜一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双手窝在嘴边,就准备大喊一声。 以现在他们的位置,官道上的人全完听得到。 陆晚狠狠地把他拽回到地上坐下,夜一又抱着肚子笑。 “安州是李老二的地盘,出了我才能安心走。你要护着郡王妃,也至少得出了安州。”陆晚冷静下来。 夜一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声线都变了:“李老二一共派了三批人,其中一个……没完成任务已经排除掉了,另外还有两批。” “你知道是谁吗?!”陆晚情急之下,捉住了夜一的手臂。 夜一摇摇头:“所以只能跟着了,直到他们出现。” 陆晚也皱着眉点点头。 此时,两人沉重的表情一模一样。 “晚上给他们捉点啥好吃的?” “嗯……嗯?” “我说,我俩晚上给他们安排点什么好吃的,野鸡也吃过了,野兔也吃过了,野猪也吃过了,不知道还有啥好吃的……” “这么矮的山,哪里来的野物啊!” “竹鼠?蛇?” 陆晚握着拳,心里开始念静心咒,不,她准备念个往生咒,送他去死。 第068章 流光阁新主 “走了走了。”夜一看着发呆的陆晚,提示道。 陆晚也赶紧动身,两人跟得甚是轻松。 她感觉到冷奕寒应该是眼睛能看到了,因为之前他都是只朝前看,今天他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看,脸也时时朝着上官琅玥,而不是拿耳朵去找了。 “我觉得我们要跟得远些。”夜一道。 陆晚从他的声音就可以听出来,他是认真的,她问:“你是觉得我们跟太近,那些人反而不会出现了。” “嗯。” “那不是很好吗,让他们动不了手?” “但他们,会一直都在,就像屋墙上的虫,你不拍死,总有一天会落到你的饭碗里。”夜一这句话,让陆晚也不舒服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夜一说得对,但她又不完全信任夜一。 “你对安州熟,接下来的路线上哪里最容易下手,我们要合计合计,提前做好安排,而不只是等。”夜一又道。 他作为一个杀手,都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没有帮手,所以这时候结盟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两个人。 “你别告诉我,就为报恩。”陆晚总归是不信。 “当然不,我作为一个杀手,银子肯定才是第一位的。她不能死,因为她还欠我一万八千两,黄金。”夜一道出了真相。 他这么一说,陆晚倒笑了。 “你该干什么该什么去!守着郡王妃也行,其他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们不和杀手合作,只信自己人。”陆晚冷冷道。 “好吧!”夜一大概也能猜到结果,只得作罢,“我也不大想和别人合作,毕竟能与我比肩的太少太少。” 陆晚再一侧脸,人就已经不见了。 她仍默默跟随。 官道上的队伍的速度快了一些,没有老人小孩的拖累,年轻人也走得更轻松了。 新来的替换陆晚的捕头风战南,十分高冷,不苟言笑。 他刚才追上来,十分不客气,直接将马骑到人群中,拿眼扫了人数,又眯着眼记了长相,这才向宿九十打招呼。 “宿捕头,我叫风战南,罪臣冷家这队,以后由我领!这是文书,你收好!”他的声音低沉,讲话时嘴唇几乎没有怎么动。 小梨子和小桃子可不怕,站得近近地看着风战南。 一个是看中了他骑的这匹黑色的骏马,一个是纯纯前排吃瓜看热闹。 操碎了心的小满,一手拉一个衣领子,就怕两人忍不住再往前蹿,这人看起来可不好惹,吃一鞭子就要被打坏了。 “小满姐姐,你看这马可帅?” “帅。”小满扯住就要伸出手去摸那马腿的小梨子。 “小满姐姐,这叔好凶的样子哦!” “凶。”一手又将再往一步了的小桃子给拖了回来。 越冬和越夏两人合力,把三个孩子拖回了人群中。 上官琅玥不用问,一看冷奕寒微微抬起的下巴,和冷冽平静的表情,就知道这是自己人,所以根本没有上前拉。 风战南看好了这边的人,又去和陆建高几人打招呼,也是没有多客气。 陆建高还是有眼力见的,知道他没有说出口但肯定有官职在身,而且职位肯定比他们要高得多,所以对风战南也很客气。 冷奕寒和冷冽故意站在人后,大家开始走动时,两人也走得最慢,走到了队伍最后。 “主人,怎么将陆晚换了?”见四下无人,冷冽明知故问。 “以后,流光阁的人都归你管,不由我直接领导。”冷奕寒没有答他,说了另外一件事。 “哎~!我不要!”冷冽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抗命不遵?我的话是不好使了吗?”冷奕寒咬牙瞪着模模糊糊的冷冽,就想给他一巴掌,叫那么大声。 “不是,那些……就像傲心她们,我……我哪里有本事镇得住?不要不要不要!”冷冽头摇得跟个拨浪鼓样的,咬死了不愿意。 “你没看出来你家女主人不乐意我有女隐卫?!让她知道我还有那么多,死定了!” “那越夏也不能饶了我啊!她可厉害着呢!您是没看到,这几天,那眼神都能将我剜了肉去!”冷冽边说边找越夏,两人一对视,他即收回了眼神。 “越夏又没真许了你,那日不过是为了能跟出来找的借口。我问过了,她本来也想说是我的侍妾,没想到越冬抢先说了,又怕只能带一个侍妾,于是才转口说许了你。老夫人也没有下礼给琅玥,以后给你换一个。”冷奕寒忍着笑提议道。 “那……那我不管……反正……老太太点了头的,我不要换。” “人都不一定看得上你!” “看不上……看不上……那还不是您没脸!您给想办法啊!” “我看你是不想活到娶媳妇那一天了!” “我错了。看不上我,我就不娶呗,我跟着您一辈子。”冷冽委屈巴巴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人管是不管?”冷奕寒又问。 “我不管。我几斤几两您不知道啊,就根本没那本事,我就能管我自己一个。”冷冽是铁了心不管。 “行吧,再议。”冷奕寒摇了摇头,白了一眼身边的冷阿斗。 “我给您出个主意,流光阁您交给郡王妃管,岂不是最好?她又是女人,又厉害,而且她用不就是相当于您用?”冷冽凑到他耳边道。 冷奕寒竟没有想到这点,于是笑道:“总算是没有白给你这十几年饭吃。” 冷冽松了一口气。 冷奕寒在人群中找上官琅玥,就见她和小梨子追小灰灰追进了前面那队人里。 王家人一直自成一队,既攀不上冷家,又瞧不上其他流放人。 这会儿,王家孙子王博谦正一脸厌弃地看着小梨子喂小灰灰。 “人都没肉吃了,他家的狗,不是吃鸡骨头、肉骨头就是肉干!” “咱家有,你有什么意见?”冷奕寒冰冷的声音从小梨子身后传来。 “呃……”王博谦一时无言以对。 “小梨子,告诉这位叔叔,小灰灰的真实身份!”冷奕寒对儿子温柔一笑。 “它是狼,又不是狗!当然要吃肉啊!不吃生肉以后怎么当狼王呢!”小梨子满脸骄傲。 小灰灰配合地抖开了银灰色的毛,露出了狼的狠样儿,并且发出了低吼,就朝王博谦冲过去。 王博谦吓得撒腿就跑。 “好家伙!小少爷可真不是一般,要不说,我也以为是狗!” “我早看出来了!但我也不敢说!那尾巴和牙,不一样!” “小少爷可真是至勇!” “就是就是,平日那么听小少爷的话,说停就停说走就走。” 大家纷纷躲开,一边赞着。 小灰灰从不伤人,小桃子和小梨子滚到它身上去了,它也不恼。 “大家放心,小灰灰听小梨子的,绝不会乱咬人,但如果是坏人,那就不一定了。”上官琅玥笑着和大家说。 第069章 席好不好吃 几天下来,相安无事。 上官琅玥不再单独吃饭,但她也没主事,反正秦暮语也安排得好好的,她也落得轻松。 主要是啥都有,有人干活就行,难的是无米之炊。 她也不挑,给啥吃啥,反正吃不饱就到空间里泡个方便面,空气炸锅炸个鸡翅薯条之类的,饿不着。 “嫂嫂,晚上吃火锅吧!今天不是进城了吗?可以住驿馆了。”冷奕宁凑过来问。 “我们是流放哎,不是游山玩水,这被人看到大鱼大肉,一举报,那就麻烦了。你哥,毕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上官琅玥一看,此时冷奕寒不在她附近。 这几天,跟个牛皮糖似的,处处跟着,只差没跟着去茅房了。 “那反正……反正你给煮点什么新奇玩意儿吃呗!”冷奕宁不干。 “行,等到广平城,再看情况,也得看驿馆的条件。” “好咧!”冷奕宁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就跑开了。 可是说话间没有走出去多远,刚走到广平城郊时,官道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马超和宿九十上前询问情况。 上前一看,却是一些普通的百姓,看样子像是住在附近的村民。 这官道,除非是官府的人,得了令,引了守城军队才能封路,普通百姓可是不敢啊! “若要过,领了孝衣,磕了头便可过!” 这句话把马超和宿九十听得一懵,怕是当地方言没有听明白,又用官话再问了一遍。 得到的仍然是这样的答案。 官道有个岔路,往下走是个方家宅院,院里家主方老爷子三天前走了,他的好大儿们请人看了风水,定了摆放位置,正是头冲这官道。 如果官道过的不是孝子贤孙,马车不挂幡即大不敬。 所以这家人请他们绕路进行,但凡愿意穿孝衣磕头者便可过。 如果不能直接走官道进城,需得绕林或者穿林而过,至得要多少大半个时辰。 “放肆!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拦官道!可知天璃律法几何?!”马超都不能忍了。 对方答:“我们何时有拦,只不是道上站的都是自家人罢了,又没说官道上不让走人。咱方家什么人,你也不去打听打听。” 宿九十对此地不熟,也不好多插嘴。 走在前面的小年轻姚小平,得了信跑到后面来汇报给上官琅玥听。 “还有这事儿啊!敢这么做说明背景深厚啊!你让宿官爷好生问问,别咱们得罪不起。”上官琅玥答道。 姚小平立即又跑到前面,在宿九十面前咬了咬耳朵。 宿九十倒没有直接问,差了他花了一串铜钱到围观的人里去打听。 姚小平很快回了来,先是给宿九十他们汇报,接着又去给上官琅玥汇报。 “夫人,夫人!您猜得没错,大主!”姚小平看样子吃惊不小,想凑过来说,又觉得不能凑夫人太近,但又不敢大声说。 “说吧,没事。” “躺着的那是二皇子婷夫人的父亲。”姚小平答道。 上官琅玥皱起了眉。 看来,上次萧妃的事情,并没有牵连到李老二,查实本来也需要时间,这么大的事没查清楚也不会诏告天下。 “正常,那些还不足以扳倒李老二。萧家倒是带倒一片,李老五能舒服一阵子。”冷奕寒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显然他已经收到了风。 上官琅玥从几岁开始,一年中有一大半的时间是伴在太后身边,宫里的几十个公主皇子都熟得很,其中和五皇子关系最好,情同兄妹。 两人有过命的交情。 皇家出游时,冷奕寒悄悄跑了,下河去摸鱼,只露个屁股在水外面。上官琅玥紧随其后,以为他掉河里就跳下去救,结果下去了才想起来不会游泳。老是屁颠屁颠跟着两人的李老五又去救上官琅玥,然后自己也沉了。 最后,两个人被冷奕寒给捞了上来。 这样一幕不说时常上演,但长到十几岁,也得有好几回了。 上官琅玥或者李老五跟着冷奕寒涉险,然后第三人就去救,最后变成冷奕寒救大家。 导致后来但凡三人在一起,就要加派人手个顶个地盯着。 直到再长大,上官琅玥即将出阁,便不能再和大家一起玩了。 上官琅玥认认真真地回忆着年少的往事。 那这得罪是得罪不起了,只能绕路。 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陆建高一听对方身份,居然领了自己队上的人去穿孝衣,在路边备的坛前磕头。 天色已晚,看来他们并不想绕路,大家眼睁睁看着他们给马车搭上幡就走了过去。 风战南冷笑一声,对着队伍喝道:“走!” 他骑着马绕过前来吊唁的人群,又穿过冷家这队人,想领着冷家人往回走。 今天是大夜,前来吊唁的人很多。 “吃席呢……大户人家的席,不知道饭菜做得好不好呢……”上官琅玥喃喃道。 “怎么,你还想去磕个头,然后吃个席?”冷奕寒顿时觉得头有点大。 “你看看啊!你和李老二是一辈儿吧!” “嗯。” “那他老丈人是不是你长辈?” “嗯,算。” “如果他不是老二,是老五,老八,十三,你路过他们老丈人家,老人家走了,是不是得去……不说磕头吧,他们也不配,是不是得去行个礼?” “你要这么说……” 两人正聊着,就见有几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原是这家的大儿子方伯骏,之前在璃都见过冷奕寒。 “哟!这不是啸郡王殿下吗?哦,对,现在已经不是了,只是罪臣一个。听说流放了,想不到走得还挺快啊,都到这里了!”方伯骏摆明了要取笑他。 冷奕寒哪里会理这些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小丑。 “来了,不到屋里坐坐,我父亲好歹是长辈了,怎么也得磕个头吧!”方伯骏跨前一步拦住冷奕寒。 “他也配。” “你!” 方伯骏招了招手,呼拉拉上来一群家丁。 “住手!拦路便算了,死者为大!若纠缠,我定不会放过你们!”风战南此时又调转了马头,朝方伯骏伸出了官家的令牌。 “打我们倒是不怕的,但你方家的脸面,可还要?”上官琅玥补充。 方伯骏想了想有理,就干笑了两声。 “这样吧!总是长辈,我去代冷家人行礼,也别让人说咱冷家人不懂规矩。”上官琅玥上前一步道。 “琅玥!” “没事没事,我去去就回来,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追上来。” 方伯骏想,这一女人算什么,正要拒绝,就见上官琅玥借了他一步说话,他便巴巴地同意了。 第070章 千杯不醉 冷奕寒要跟着去,上官琅玥拒绝了,她也知道他们不放心,最后选了老三。 大家当然不会走,都在等她。 上官琅玥和冷奕宁最后是被方伯骏恭恭敬敬送出来的,又叫开拦路的人,送一行人通过了官道。 “嫂子施了什么法术?”冷奕宏看她满面春风的模样,于是问。 “医术!什么法术!”上官琅玥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行了礼,还顺便看了个病。”冷奕寒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看了几个病,有钱人家日子过得太好,谁身上没几个病,”上官琅玥笑道,“要不是知道你们在外面等,我们还要吃个席了再走的!” 她何止是看了几个病,她借上厕所为由,顺带扫了几间容易得手的库房。 “开席前,管家让所有人去后院训话!”老三听她的指挥在后厨那里嚎了一嗓子,把人都引了出去,还帮带上了门,上官琅玥将制好的饭菜连菜带盆全部收进了空间。 一会儿这些前院的尊贵客人们,得要喝西北风了。 大家都披着孝衣,谁也没有认出谁来。 走回前厅时,两人才扯下了孝衣扔到一边。 李老二家的,咱可不能放过。 大伯家的人已经等得一肚子气,只以为两人去吃席不管他们了。看到上官琅玥手上晃着的银票,这气又被咽了下去。 而且,再不用绕路,很快就能进城去休息了。 银票在手,如果一会儿驿馆房间又够,她准备多开了几间房,各自好好休息。 越往北,路会越来越难行,那飞龙山已经不算什么了,只会有绵延不尽的山在等着他们,有瓦遮头的日子会越来越少。 越往北,天气会越来越恶劣,荒境更是一年中有大半年大雪封山。 越往北,物资将会越来越少,可以花银子获取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少。 到时肯定要动用空间里的大量东西,东西嘛多的是,只是要怎么解释?她还没有想好。 她边走边想事情,走得撞到了冷奕寒身上。 “又在想什么?” “这广平产石炭,连地下都是一层黑土,空气也不太好。”上官琅玥道。 之前白天望向这边都是一片霾,只是没想到城里也是这样的情况。 “嗯,再往前走,就有大大小小十几处石炭矿。”冷奕寒答道。 上官琅玥找了拿帕子给三个宝儿把口鼻给围了起来。 她心里想着,木炭囤了些,煤也不错,一路上肯定会经过煤矿到时再囤些煤,都是冬天的好燃料。 到了驿馆,上官琅玥随手抽了一张银票给秦暮语,让她随便花。秦暮语一看,是五十两。 “嫂子,用不了这许多。”秦暮语的包里还有碎银子,而且住是解差安排,住官驿是不花他们自己银子的。 “像上次客栈一样,问驿丞多开几间,小平他们也帮着多开几间,再往后怕是没有什么好房子住了。我要一个人睡一间,补补觉,晚饭不管我,你只管花钱让他们做些好吃的。” “是。”秦暮语乖乖地答了去安排。 说好的不吃饭,那真是叫只不吃饭。 此时,在她的房里,正热火朝天。 屋里的圆桌上摆了个小碳炉子,炉子架了个小铁丝网,上面正滋滋烤着五花肉,嫩牛肉,肥香菇。 三小只加一大只,每人左手摊开一片生菜,正全神关注地盯着自己看中的那块,只等上官琅玥喊好。 三小只碗前是酸甜酱,冷奕宁碗前是甜辣酱。每人还有一小碟子之前泡的泡菜解腻。 越冬和越夏在外面吃的饭,正坐在榻前盯着几人傻笑,一边缝补着宝儿们的破衣。 小梨子的一日都要缝上一回,都是走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衣服总要扯破。 有几片烤好了,上官琅玥就夹给他们。 “在碟子里凉一凉再放手心,别……” 就见冷奕宁那铁嘴已经吞了下去。 “别学你们宁叔!”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 她接着烤下一轮。 “娘为什么不烤一大盘?”小梨子觉得不过瘾。 “因为等待过的食物,吃起来才会更美味啊!”上官琅玥优雅地翻着肉片。 “因为你娘没找到更大的工具。”冷奕宁说。 “冷奕宁!你再拆我的台就没你份了。” “好好,因为这些烤肉太香了,值得我们等待。”冷奕宁学着上官琅玥的口气道。 等待的时间,上官琅玥不忘做些安全教育工作。 “屋里燃着碳要怎么做?” “开窗!”小梨子抢答道。 “火炉子不是通红的,可以摸吗?” “不可以,不通红也可能还烫。”小桃子也答道。 桌上还有一壶“独幽”,上官琅玥给自己斟了一杯。 “我也要。”冷奕宁也拿了一个杯子就要倒。 “你还未满十八,不能喝。” “笑话!我几岁便开始饮酒,人送外号,千杯不醉。”冷奕宁一拍胸膛。 “你说我是个笑话?是这意思吗?” “呃……” 当冷奕寒和冷冽经过半开的窗户时,时间凝固了。 他怕上官琅玥不吃晚饭,特地来看她,给她送了饭菜过来。 越冬忙去开门,把饭菜接了下来。 “你们吃好吃的不带我就算了,还偷我的酒喝,这可不能忍啊!”冷奕寒笑着坐到桌前。 “什么叫偷?!拿!三弟拿的。”上官琅玥习惯甩锅。 “我拿的,我拿的。”冷奕宁老老实实地认,反正这锅是跑不掉。 冷冽调整下位置,站得偏些,刚刚好就能看着榻上的越夏。 “同样是炙烤,但为什么郡王妃这烤出来就是香,别人烤出来就无法入口啊!”冷冽闻着可香得不行。 “你也想起那事儿来了!”冷奕寒接过上官琅玥递过来的肉。 “什么事儿?”上官琅玥好奇地问。 原来,他们有次上战场,没有东西吃,大家就取了死马的肉,在火边烤来吃,结果没有想到那味道无法入口,最后,冷冽去别人地里扒了俩萝卜给冷奕寒填肚子。 “你们还记得烤狼肉吗?其实处理方法是一样的,细细的地冲洗,加上袪腥的料。”上官琅玥问。 “是,那天我就想说来着,您得把这法子教给军中之人就好了。” “但是在战场上也不一定有这条件。等日后,如果你们还有需要上战场的那一天,我给你们出主意,那肯定大大提升你们战前的生活水平。”上官琅玥自信地说。 “那就,先敬你。”冷奕寒举起了杯。 小肉吃着,小酒喝着,两人不知不觉三壶酒下了肚。 第071章 林中之战 第二天出发时。 “说好的千杯不醉呢!”冷奕宁看着冷奕寒背上仍稀里糊涂的上官琅玥道。 “也没喝几杯,她量不至于啊!许是这‘独幽’不适合她饮。以后可再不敢给她饮了。”冷奕寒侧脸看了一眼她。 他昨晚走时,只听她说有些晕乎,没想到早上还没有清醒。 冷奕寒将上官琅玥背到马车上,自己也上了车,由她靠着自己。 在马车一摇晃,这下好了,头痛欲裂。 千杯不醉的上官琅玥,混酒无敌的上官琅玥,居然倒在了一壶古代自酿的粮食酒上。 她不好意思说啊! 好在是没有朋友,没有朋友圈,否则还有面目见人吗? 抓紧进了空间给自己找了解酒的药吃,这才抑住了不适的感觉。 天璃国人甚爱酒,各地也都出不同的好酒。 冷奕寒对外从不饮一口,但不代表不爱。他的位置太重要,只怕饮了酒误言误事,所以都是闻一闻过瘾。 这些天倒是肆意了。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而已。 几人在屋里吃肉喝酒,方宅外不远处的林中,正在厮杀。 一方是商队模样的人,一方是陆晚。 昨天,如果他们绕路而行,就会与这商队的人遭遇。 他们在方宅前纠缠时,陆晚也在林中观察着这支商队,他们既不绕行进城,也没有磕头走官道进城,像是打算留宿在林中。 为了省钱? 但见商队有几辆马车,货物不少,人也穿得不错,又怎么会不进城休息。 紧接着,这队人里面就有人去探听消息,却见冷家人已经过了官道。 他们也整队想要前行时,陆晚截住了他们。 “何人?!”对方问。 陆晚只默默拔了剑。 对方也从货物底下抽了武器出来。 这一队一共有十几人,陆晚还没有来得及组织同伴,所以是一个人。 她心里也有些慌,如果人人都是高手,自己也不一定能拦得住,但能杀几个是几个。 “你们,拦住她,其他们去追!” 立即有四人围住她,其他人扔了东西,持了武器往林外跑。 陆晚怕的是就这样,奋力战斗。 对方武功不弱,陆晚一对四虽没问题,但还是被拖住了。 “夜一!还不出来!找死啊!”眼看自己无法拦住所有人,她大喝一声。 她相信,夜一肯定在附近。 远处一阵惨叫,她这才放了心。 对付完四人,才转身接着追,追过去一看,有三人中了暗器,倒地不起,其他人全部被网起来挂在了树上。 “我说,晚晚啊!光勇是不行的,还得要靠智慧!”夜一老气横秋,语重心长。 “你下了陷阱怎不和我说?!我将他们赶过来便是!”陆晚恨恨道。 “是你说的不和我合作嘛!还有,这陷阱可不是我下的。”夜一口中嚼了根草,绕网一周查看情况。 陆晚不解,难道是附近村民下的套野物的套? “是他们自己,啊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我真是太聪明了,我都佩服我自己!”夜一给出了答案。 “什么?!”陆晚想到了,他在盯着时,有三人离开了一阵,但看得出不是主力,想是去探消息,所以她没有跟着前往,现在想来,原来是准备陷阱去了。 陆晚想问他们为什么会进了自己的陷阱,这些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笨的样子,但一看夜一那得意的鬼样子,也大概想到了。 夜一在他们走后,给挪了地方。 “当杀手太没意思了,做这些事才有得玩嘛!啊哈哈哈哈……晚晚,你以后出任务带着我吧!你看我,又能打,又聪明,还帅,对吧!” “你的脸要么,不要扔地下!”陆晚啐了一口。 “你刚才那一声吼,怕我没听到?还不是需要我。”夜一甩了把额前的留海。 “是郡王妃需要你。如果你不拦住了,麻烦的是她。”陆晚狡辩,“还有,晚晚,是什么鬼?!” “你看,咱们这么熟,自然是要叫得亲热点了,不然你叫我‘一一’?晚晚可真好听。”夜一没脸没皮地问。 哕!陆晚只觉得心里一阵翻滚。 “你可快点隐起来吧!我真的受不了了。有需要再找你。”陆晚无语极了。 她把网袋放了下来,在每人身上补刀,夜一也来帮忙。 “我看他们应该到驿馆了,也不需要我们备吃的,这样,我请你吃好吃的怎么样?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没有喜欢吃的。” “烧鸡?牛肉汤?大白菜?” “不喜欢。”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手上未停,像在是做一件很普通的事。两人极有默契地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他们收钱办事,大概是不知道背后真正的金主。 陆晚起身要走,就见夜一冷着脸,将所有人都一一再试了脉搏,重新确认了一遍。 这时的夜一,是杀手夜一,与刚才腆着脸请女孩吃饭的轻浮男子,有了云泥之别。 他看到陆晚轻轻松了一口气,于是打击道:“还有一波。” “嗯,我会去城里留下信息,找帮手,到时就不需要麻烦你了。”陆晚白了他一眼,她一点也不想与这个杀手有任何的瓜葛。 但是,就在刚才,她却没有想起同伴,夜一的名字就脱口而出。 她确定以及肯定他就在附近。 “不收银子还不行吗?” “说得我好像有银子给你一样。” “不会吧!你家主子没银子啊!那我家琅玥图的什么?!” “我家主人……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俗气!就图银子!”陆晚骂道。 人家确实不俗气,正暖炉炙肉,对月小酌,只差没有吟诵一首了。 屋顶上,陆晚和夜一放了心。 夜一趁陆晚不备,抓起她手臂将人带下了屋,落在河中一间酒舫之上。 “我请客。”夜一大方道。 他们也一样可以饮酒吃肉。 “为何不跑?带上郡王妃和孩子们跑了便是。为何要吃这一路的苦?” “主人要考虑的人与事,太多,太重要。不是你能懂的。” “到了荒境以后呢?听说北境可不好过。” 北境是无人区,不归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北境之大,也无人丈量。 荒境只是北境离天璃国西临城最近的一块荒地,大部天璃国人没能走出过荒境,所以不知道更北是什么样的情景。 陆晚居然笑了笑:“呵,我们,皆长在北境。” 夜一,愣了一愣。 “我喜欢雪天,怎么也要去北境看看,那里雪和天璃有何不同。”他答。 第072章 大方的煤老板 风战南没有见过上官琅玥,第一面只觉得很特别,然后,今早起来只觉得很离谱。 流个放还能喝醉了,这好在是自己人,否则不是要挨鞭子?! 今天一早风战南听到满城在传,方家老爷子成了神仙,临走时把家里吃席的菜全部带到天界去孝敬神仙们去了。 传得那叫一个神奇,说是连菜带碗盘都不见了,连滴汤汁都没有剩下,可不是使了法术带走的么! 既然是神,那带走了银两、古玩玉器也是可以理解的,一定是方老爷子想留点东西傍身,以后下凡的时候可以用嘛! 今天最高兴的是小桃子、小梨子。 “娘,我能不能吃糖?” “呃……” “娘,我能不能去捉个小几蛛?” “呃……” 他俩提出什么要求,娘也不会追着打,只会“呃……”。 几轮下来,再看看小满姐姐一脸担心,总算是感觉到了不对劲,三人就乖乖地挤在她的身边,待在马车上。 直到下午才好多了。 出了城就直接进了山,城本来就沿山势而建,越走地势越往上。 官道被运煤的车压得稀烂,原本的土色上覆盖了一层煤灰,就连道边的树上也都有一阵灰。 道上脏得很,上官琅玥本来不想下来,但又想看看煤矿长什么样。 “这道都成这样了,官府也不安排修?”她吐槽道。 “就是!这官道连个山道都比不上!官府一年收那许多的赋税,也不修修路!”冷奕宸也忍不住说道。 他身边的秦暮语素爱干净,这会儿也顾不得形象,提着裙,小心地看着路,真是比走飞龙山好不了多少。 “这路修了也没得用,只要炭车不停,路就好不了。你看看,因为有,便不惜了。”说话的是冷奕宽,他指着路边散落的煤块道。 他们这里管煤叫石炭。 “忘了宽大哥在工政司就是监管各地矿产的,这些您熟。”冷奕寒说道。 “宽大哥,这附近哪个矿产量最多?”上官琅玥请教的态度非常好。 冷奕宽想了想,指着一个山弯道:“‘富通矿’,私矿。” “哇哦,家里有矿哎,好羡慕……”上官琅玥在现代也算是家大业大,但只有几个山头的药田,没有矿。 “那是,这矿脉和它的名字一样,矿又富井道又通,别的十几处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处。”冷奕宽又道。 “咱会经过吗?去看看别人家的矿啊!”上官琅玥简直就是双眼直冒金锭子形状的星星。 “会啊!就在官道边,只不过矿口就看不到了,应该在深山中。”冷奕宽看来业务能力不错。 冷奕寒搞不太懂,一个脏兮兮的煤矿有什么看头。 不过,人嘛,对于没见过的东西总是有好奇心的。 “很羡慕有矿吗?”冷奕寒问。 “那是,随便挖挖都是银子啊!”上官琅玥啧啧声道。 “天璃国,金、银、铜矿更丰,石炭不算什么。”冷奕寒提醒道。 “你别欺负我读书少,谁不知道金、银、铜是国矿,没有私矿。”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答道。 冷奕寒没有了话,那倒是,想要当矿主,还真只有这石炭矿能行。 上官琅玥兴奋了起来,走得飞快,不知不觉走到了前面队伍边。 “等我们到了荒境,也去找找看有没得矿可以开!那地方没有人去过,说不定有矿呢!到时我们成立个股份公司,给你们分股份!让你们都做矿主!哈哈哈!以后我们的后代,就能说‘咱家有矿!’想想都开心!” “夫人啊,你尽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反正,您说让我们开荒就开荒,种地就种地,让我们找矿,我们就找矿。”大家呵呵笑着,应道。 她看到眼前的山体像是被刀劈开了一样,中间凹进去一大块,这块地方没有任何植被,光秃秃的,露出的泥土不是黄色,而是黑的。 “这简直就是山体滑坡即视感啊!”上官琅玥见过山体滑坡的新闻,差不多就是这样。 “冶金银、熔黄青铜都少不得这石炭。”冷奕宽今天算是长了面儿,他居然能给上官琅玥解释她不知道的事情。 “那这,这这这,不是等于掐住了国之命脉?我去!厉害!这皇帝怕别是个傻子吧!”上官琅玥叫道。 此话一出,冷奕宽恨不得上来捂她的嘴,就见她身后的冷奕寒倒还淡定着。 再一看周围,都是流放之人,就叹了口气。 这皇帝老儿不是东西,但心里咒他个千八百遍也就算了,可不能说出口。 再往前走,就看到了“富通”的牌坊。 已是黄昏了,看样子又将下雨,本来也是要露宿,风战南就想前去试一试能不能借几间屋子住住,也好过在外面淋雨了。 官道本来两侧都是树,现在左侧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一面与官道相接,一面是树林,另两面则是车道,直接接上煤矿,专门用来运送煤之用。 平台上有一幢两层小楼,还有三排圆木垒成的平房。从平台往下望去,通道的周围还有不少木头房子。 采出来的煤都靠山坡露天堆放着。因为马上要下雨,所以能看到工人正在从坡上推油布到煤堆上挡雨。小堆的就由工人爬上去拉油布。 几名解差前去询问是否可以借住,没想到人家一口就答应了,还给了平台上一排共四间木头房子供他们使用。 这木头房子本来也是给旺季时增加的工人住的,现在不是旺季,所以房子空着。 只不过房间都是大通间,既没有家具也没有搭铺,屋角堆着一大堆褥子,是清洗过的,可以用。 冷家人住两间,其他流放人住一间,解差住一间,倒也舒适。 上官琅玥怕被子上有虱子,还是垫的自己的垫子,又在屋角、窗户、屋门口都撒上药粉袪蛇虫。 晚上饭也不用做,矿上的人全包了。这煤老板就是大气,给每间屋里都送来了足够的食物。 用澡桶那么大的容器装的猪肉炖粉条,还有够量的干白米饭。大家汤汤水水地吃了个饱。 矿上是大锅饭,有这么大的容器是可以想象的,但这生活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哦! 这煤老板敞亮!活该他发大财! 第073章 都是咱家的 这煤老板这么好,上官琅玥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搬他的煤。 纠结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搬一点。每个煤堆搬一些,只不全部搬光就是了。 说干就干,她悄悄起了身。 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件黑胶大雨衣套上,就往茅房的方向走,从茅房屋角下坡就是堆煤的地方。 工人们房子的灯都熄了,四周一片漆黑,上官琅玥把手电拢在袖子里照个大概方向就收了起来。 地下的黑泥被水一泡,就和沼泽一样了。 好在她聪明,刚才出来的时候就没有穿鞋,还将裤子挽到了膝盖上,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在屋檐下用雨水冲干净腿和脚了再进屋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她选了山坡下的大煤堆,这样搬掉一小半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搬完这一堆,接着又去下一堆,直到空间里的煤也堆成了小山才回去。 雨太大,衣还是湿了,她只好打开空间洗澡换衣、吹干了头发,干干爽爽了才去睡觉。 有雨的晚上倒是睡得比平时还香,直到人家来送早饭。 这煤老板也太客气了,煮熟的碱面拿油拌好,浇头是现炒的辣椒炒牛肉,还有面汤,备了碗你可以喝汤,也可以泡在面里吃。 上官琅玥一边吃干捞面一边有点内疚。 “吃饱了吗?”冷奕寒等她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了下去,然后问。 “嗝~!” “那跟我走。” “去哪里?” “人家给了地方住,又安排了饭食,怎么也是要去谢的。”冷奕寒笑道。 “有道理。” 上官琅玥最主要是想去看看这个善良大气的煤老板长什么样。 解差和其他人正在院子里准备出发的东西。 雨仍旧很大,两人撑一把伞到楼里去见煤老板。 刚到楼檐下,就有人替他们打开了门。两人进门后,才看到,这一楼大厅里朝矿边的窗开着,而朝官道的窗都关得严严的。 人还没有站稳,屋里的人就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属下拜见主人,夫人!” 刚才看到屋里的人一动,上官琅玥的手伸进口袋里,差点都要随意撒瓶毒出来了,还好看到是跪了下来。 “都起来吧。”冷奕寒上前去扶煤老板韩重光。 就是这么喜欢扶下属,上官琅玥见他的动作,心里想道。 “重光怎么亲自来了?” “知道您一定走这条路,怎么都要来看看您才放心。”韩重光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长得滚圆,身着华服,穿金戴银,真是个有钱煤老板的样子。 “来得也正好。”冷奕寒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上官琅玥没有听清。 “是。”韩重光忙应了上楼去。 他应该武功也很好,那么胖,但上下楼,你居然听不到太多的声响,只有木头楼梯发出的轻微的响声。 不一会儿,他捧了一只精致的木匣子出来。 由冷奕寒眼神的指引,将木匣子呈到了上官琅玥面前。 “夫人,请过目。” “什么?”上官琅玥疑惑道。 “回夫人,这是‘富通’的山地契,属契以及开矿的文书。”韩重光答道。 上官琅玥不解地又看向冷奕寒。 “不是想要当矿主吗?咱家有啊!”冷奕寒淡淡道,所以不知道她羡慕个什以劲儿。 “呃……” “这些虽然都在重光名下,但确是咱们家的。”冷奕寒看不太清上官琅玥的表情,于是补充道。 “是,另外,十七个小矿的文书不在一处,若是您想看……” “等等!还有十七个?!总共十八个矿吧!难道……”上官琅玥真的是吃了一个大惊。 “嗯,天璃所有的石炭矿都是咱家的。”冷奕寒再一次补充道。 “除非哪个不要命的私开了矿洞,否则都是主人的。”韩重光也说。 上官琅玥在震惊中,“都是咱家的”几个字正围着她的脑门转,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所以说,这矿主有什么好当的,交给重光他们便好了,昨日还一直在那里‘啧啧啧’的……”冷奕寒仍是那样轻描淡写。 “冷奕寒,你这简直是钢铁凡尔赛啊!”上官琅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冷奕寒让韩重光把东西给收了起来。 韩重光看着他,关心地问:“主人,我收到消息说眼伤了,现在是好了吗?我看您行动自如。” “已经能看到些了,稍有些模糊。” “我还特地寻了个神医,就想着给您瞧瞧,要不……” “不用了,我这眼是夫人医的,我只信她,旁人的药不敢用。”冷奕寒轻轻一笑,拒绝了。 “是是,属下此举欠妥。”韩重光忙回应。 “那我们走了,你也去忙你的吧。” “主人,夫人,此去一路受苦了。” 小楼的门再次被打开,冷奕寒重新撑起门口那把伞,把上官琅玥拢进伞里。 上官琅玥感觉有点头重脚轻,轻飘飘的。 “我现在终于知道,皇帝为什么要流放冷家了!你这何止是功高盖主,你这是想改朝换代啊!”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我能抢李老五的东西吗?!我是那样的人吗?”冷奕寒也将话咬在了嘴里说。 “现在是不是李老五的,还不知道呢!” “那就等他抢不赢了再说。” “兄弟!有目标是好的!有冲劲是对的!但不要带上我哈!我不想死!我好日子还没有过够。” “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先安顿好你和孩子们。”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冷奕寒一听这话,停住了脚步,他顿了顿,郑重地说:“流放这件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才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以后不会了,凡事我会以你们为先,哪怕事情会因此而变得艰难,我也不怕。” “那你,先把心底的秘密告诉我吧!我已经忍了很久很久了,想问很久很久了。”上官琅玥冷静地说。 “好,”冷奕寒爽快地答,“不是现在,等我们有了独处的时间,我们再慢慢说,你如此聪慧,有些事我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再夸,我就飘了……” 冷奕寒呵呵一笑。 “那矿能送我一个吗?我要个小的就行。”上官琅玥又想起了矿。 “都是咱家的呀!” “那不是我的啊!” “都是你的,行了吧。” “写个转让合同书吧。” “行,拿和离书来换,十八个都给你。” 第074章 皇宫里喷嚏声一片 运了半天煤,结果穿了自家的柜桶底,上官琅玥想着想着就笑了。 “当个矿主那么开心啊!”冷奕寒也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这事儿李老二知道吗?”上官琅玥声音轻快。 “以他的脑子,知道不了。”冷奕寒想也没想就答道。 “他一直觉得安州是他的地盘,妥妥的,没想到啊,他光有几个老丈人,支柱产业全是你的,哎,你说说他知道了会不会吐血……”上官琅玥因为控制着笑意,脸都有些变形了。 “不会,他除了脑子不好,身体上并没有上消化道、呼吸道、胃部病变。”冷奕寒一本正经地回答,把之前上官琅玥说他的话一字不落给说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这是个年度最佳笑话。”上官琅玥捧着肚子笑。 “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开心,但你开心就好。”冷奕寒将手中的伞举得更靠她些。 与她一起,会不知不觉就会开怀,一日笑得比一年还多,一日气得也比一年还多。 那个打小就乖乖守在他在身边的上官琅玥,何时变得这么有趣了啊!他努力眨了眨眼,想要看清她的笑脸,但还是模模糊糊的。 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上官琅玥也正好看向他,从他的表情来看,就知道他对这个模糊的世界很不适应,于是她想了想说问:“我如果拿出奇怪的东西出来,就是,你没见过的东西,你怎么想?” “真棒!” “啊?!” “你不是常常这么表扬自己吗?‘我真棒!’你都是这样说。” “呃……”如此猝不及防,都把她整不会了。 “那……我不想解释,你也不许问,问了就杀你灭口!”上官琅玥又道。 “你就是这么吓唬三弟的吧!你不用吓唬我,但都依你,也不是没有见过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和想法。” 这么听话,上官琅玥挑挑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出行的东西都准备好,只等两人。 上官琅玥看到,韩重光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蓑衣和草帽。 孩子们被直接抱上了马车,这样的天气里,不能再自己走了,不用一分钟就会变成小泥人。 小梨子倒是想,他专照各个水坑里去,走到小桃子和小满旁边,还要故意重重重地踩,所以他是重点防护对象,对谁都好。 上官琅玥从屋里出来,手里拿了几件长雨衣,递给冷奕寒三兄弟和冷冽一人一件男式的,教他们穿。 “你们呢?”三人同时问。 一个关心上官琅玥,一个关心秦暮语,一个关心越夏。 “有,放心。” 她又回到房里,这次拿出了几件女式的,给了秦暮语、越冬、越夏,自己也穿了一件。 问起从哪里来,就说是韩重光特地给的,矿上矿工用的。 这个带帽雨衣,又轻又挡雨,方便行动,比蓑衣要不知哪里去了。大伯家的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严舒雁哪里能想到自己这一辈子能居然有穿蓑衣的一天,于是没走出几步,就开始委屈地哭起来。 “不要哭了,比起别人家,那已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冷奕宽听不得她哭,于是喝道。 “还不是你没有本事,你看他们的东西就是比我们的好!”严舒雁被说,哭得更厉害了。 “对对对,就我没有本事!你除了受着,还能怎么样!”冷奕宽怼道。 “大哥,你难道没和这矿主打过交道?怎人就不给你一件呢?”冷奕宣也过来插嘴道。 “我那职位哪里能见到正主,比不得你叔。”冷奕宽叹了一口气。 “您和八皇子不是好友吗?” “我呸!李老八那狗东西,打小就怂,一听郡王府出事,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临了一两银子都没有给我送!”冷奕宽恨恨道。 …… 皇宫里喷嚏声一片。 长华殿。 李老八李星澜正在树下喝茶,突然一阵凉风起,他一哆嗦打了个喷嚏。 “这谁骂我呢?” “谁敢骂您?”他的近侍答道。 “最总不得劲,你说冷家人,到了哪里?” “怕是已经出了光州到了安州了。”近侍算了算时日答。 “也不知道宽过得了那流放的日子不?” “您有心了,过不过得了都是命啊!” “是吧!对,都是命。” 长定殿。 正左一个右一个搂着美女的李老二李煜定,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外面门人来报,他刚想说话,又打了一个,直打得舌头发麻,喉咙发疼,肚子发酸。 他一挥手让屋里的美女们全部出去。 门人来报,两批人一个没了踪影,一批全军覆没,只剩最后一批了,不知结果如何。 “再去找人!金子加倍!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人能干这活儿的!”李煜定气急败坏道。 “殿下,其实他现在是死是活,已经没法影响……您应该更关注……”门人提示道。 “他和老五穿一条裤子,不把这条根斩断,我心不定。老五就在眼皮子底下,那还好,而他,走得越远,我越慌!如果不是父皇握着他爷爷和四叔,我们是一颗棋都没有了!”李煜定拍着椅扶手道。 毕竟长在皇家,脑子是比不得李老五李彦成,但耳濡目染,对有些事情也是相当敏感的。 “殿下考虑得周全,他爷爷和四叔,也不知道能握到几时……”门人想起上山入地的冷老太爷和四子冷云山,摇摇头。 这两人除了怕老婆,其他就没怕过什么,再加上一个六亲不认的冷奕寒,总感觉背后发凉,没有好事发生。 “去去去!快去啊!越早除了我越心安!都办的什么事儿!这么点小事还要我这二皇子操心,要你何用!再办不好,你就亲自去给我办!要不然你就去死吧!”李煜定跳了起来。 门人只得赶紧往外跑。 长秋殿。 李老五李彦成正在处理政务,他的门人也同一时间来报。 “如何啊?”他问。 “小姐苦是吃了,但人好着呢!”门人答道,将这段时间的情况一一汇报给了他。 “何时学的医术?我怎不知?”李彦成最感兴趣的是,听说她治好了冷奕寒的眼睛。 “就是说呢!怕是平日在啸郡王府里太闲了,看了些医书吧!小姐过目不忘呢!” “会点医也好,路上若是病了……看我这嘴!呸呸呸!没病没痛的才好。”李彦成拍着自己的嘴道。 “郡王伤好了,也就能顾着她了,那边出的人也都一一按下了,您就放心吧!” “嗯,你办事我放心。自小啊,都是寒最强,都是他救我们,这回啊,我不能让他有事,我要做那个救他和玥儿的人。” 第075章 雨中漫步 一连几天,雨好像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路本来就烂,雨水一泡,现在几乎寸步难行。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两人不知不觉越走越近,最后变成相互搀扶在向前。 也别不好意思,这是活命,一不小心滑下了官道一侧的坡,那就不知道还有没机会再穿越一回了。 再一看大家基本都是和他们一样,冷奕宸和秦暮语紧紧依在一起,冷奕宁和冷冽,一左一右将越冬和越夏围在中间,也怕两个不会武功的给滚下坡去。 但他们持着礼,也不好伸手挽,要扶不扶的模样让上官琅玥有些忍俊不禁。 “去车上挤挤吧!”冷奕寒关心道。 “你去吧!你眼神不好,别滚下坡了。”上官琅玥摇摇头。 “我去了你抓着谁?我这手臂上的皮也不知道掐破了没有!”冷奕寒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真的非常适合讲冷笑话,把别人笑死了自己还不笑。”上官琅玥略松了松手。 姚小平从前面挤过人群走到后面来找上官琅玥。 “夫人,这一段太难走了,他们老滑倒,你们也都慢些啊!”姚小平特地来通知他们的,前面队伍里面已经有好几人摔倒了。 上官琅玥一阵内疚,他们穿的都是她给的布鞋,这布鞋穿着是轻便舒适,但有个问题就是底子不够防滑。 “这样不是办法,越晚越危险。”冷奕寒脸色凝重。 “哟,咱辅国大将军,人送外号‘活阎王’,此时不应该大喝一声,冲!不许停!若是阵前当如何!”上官琅玥跳开去,一手插腰,一手指向前方,大声喝道。 “你……” 冷奕寒话还没有开始讲,就见上官琅玥从他身边溜了出去好远,他施展了轻功去捉人,手扯住了雨衣,没想到全是水的雨衣比德芙还丝滑。 他眼睁睁见上官琅玥从他指缝中滑走,然后撞倒了前面的冷奕宸,冷奕宸又带倒了紧紧抓着他的秦暮语。 秦暮语一慌,手脚乱舞,就想抓住身边不远的冷奕宁,冷奕宁倒手来扶,自己脚下也是一滑,功夫底子在这里没有了一点作用,他只是没有摔倒,往前滑得更远,铲倒了更前面的冷奕宏。 大家忙去扶,都憋出了内伤。 “我好像……” “怎么?摔着哪里了?”冷奕寒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紧张地问。 “我好像,保龄球那个……那个球……哈哈哈哈哈……你们就是,就是,那瓶子!笑死我了……” 大家不知道什么是保龄球,但真的有点好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冷冽,探路!”冷奕寒将上官琅玥夹在臂膀之下,不许她再跑开。 未时的天,现在看起来已如同夜晚。雨大到连成了片,让大家睁不开眼。 冷冽脱下雨衣交给身边的越夏,没有往前走,而是跃上了树,像个猴子一样的在树间跳跃,几下就不见了。 “他他他……属猴子的吗?” “你怎么知道?是属猴。” “不是不是!那么远!跳过去哎!那不得有三、四米!要搁地上,他怕是个世界冠军哦!” 冷奕寒大概是懂她,轻功在她这里是个过不去的坎。 一用轻功,她就得说,不科学! “呃……要不……等不下雨了,我教你,你也试试看便知道了。”冷奕寒想到了一个帮她过去这个坎的方法。 上官琅玥忙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她一定要试一试,自己也可以学他们的武功嘛,用他们常用的武器,这样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 冷冽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告诉大家,前面不远处,有个巨大的山洞,晚上可以在那里休息。 几名解差一合计,再往前走一个时辰也要休息了,到时还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避难所,于是也决定停下来。 大家就跟着冷冽走,他在前面领路。 走过前面的弯道,官道一侧临山,另一侧的山坡变成了河道。现在河正是丰水季,加上下雨,土黄色的河水汹涌奔腾在两山之间。 右手边的山有个豁口,由人走出了一条向下的岔路,顺着路就到那个山洞处了。 这个豁口刚好有一辆马车的宽度,他们的马车都能赶到洞前。 走到洞前才看清,原来这里是一个被山体围成的小小谷地。在山体上有一大一小两个凹进去的山洞,倒是平整,也干爽,雨也淋不到。 大的入口虽然不大,但看得出里面比较深,可以容纳百人都不成问题。小的就比较小了,只能待下十几二十人。 现在,问题来了。 刚才冷冽来时,这里还没有人,现在有了一辆马车停在大的那个洞前,有人正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把大洞的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们一路没有同行人,这些人应该反方向来,往广平去的。 “这位夫人,能不能和您商量个事儿。”宿九十走过去,客气地说。 “什么事?”对方是一位夫人带着一位婢女和两个家丁,总共四人。 “您一行四人,可不可以移步用隔壁这个洞,我看宽敞得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人太多了……” “凡事有个先来后道,我们先来当然我们先选了!管你们够不够地方!”一个家丁不客气地说。 “所以这不是想和夫人商量一下嘛!或者,你这个洞不用的地方匀给我们用也行的。这个小洞我们只能装下一小半人,实在是不够。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宿九十提议道。 “你们什么人啊?”夫人打量着大家问。 “我们是流放的……” “原来都是些狗都不如的下等人啊!也配和我们夫人住一个洞!我跟你们说,快点滚!否则我不客气了哦!”家丁打断宿九十的话,恶狠狠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怎么骂人呢!”姚小平几人本来是被宿九十招了手叫过去,想着要是人家客气地相让,就帮人家搬一下已经拿下来的东西,没想到刚一上前就被骂了。 “骂你还用挑时候?!脏货,滚开点!”家丁接着骂。 那位夫人也往洞里走,没有一丝要让或者匀的意思,她甚至对自己的婢女一使眼色,那婢女上前在洞口入口处扔了张帕子,接着在帕子上摆了一只手捧小箱子。 “撞坏了一点漆,都是你们赔不起的,有本事就进。”那婢女一脸得意。 第076章 用来埋尸吧 上官琅玥一边解雨衣,一边风风火走上前。 接着飞起一脚,那箱子被踢得滚出去三圈,里面的珠宝散落了一地。 “哎呀,天也太黑了,没见着这地下还有个箱子。”上官琅玥切换了那甜得发腻的声音。 “你干什么!摔坏了你赔得起吗?”婢女刚走开,被“哗啦啦”的声响给引得回了头。 “相公,赔得起吗?”上官琅玥隔着马车,望向冷奕寒,再望向婢女时,脸上的气势已经是无敌。 “当然。”冷奕寒配合道,他也绕过马车往洞里走。 “但我……不想赔!”上官琅玥一脚狠狠地跺在那些珠宝上。 “你你!夫人你看!”婢女急得不行。 上官琅玥用脚扒拉着那些珠宝,低头看了几点,笑道:“九福的钗,这嵌的翡翠都是碎东西,啧;福瑞阁的头面,这么粗糙的应该是卖剩下的吧,还居然有人当宝;珊林居的珊瑚,都是收了我不要的,磨了磨又再卖。” “你……你是谁?”那夫人不解。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敢如此嚣张!滚到那边去!别来恶心我。”上官琅玥喝道。 “冽!把门口的脏货都清走,那地方他们不愿意用来休息,那就用来埋尸吧!我看风水不错!”冷奕寒冷笑一声,帮腔道。 “是!”冷冽重重地答。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已经没有人回答他们。 姚小平将他的马车移开,冷冽则默默抽出了剑。 两名家丁这时才知道遇上了硬茬,看着他们的夫人,夫人已经吓坏了。 他们开始移东西,婢女骂骂咧咧地说:“夫人,没事,等我们回去就告诉老爷,让老爷收拾他们,我们老爷可是礼政司长吏……” “记下了,保管你回去时,他在守城门,可以早些见到你!”冷奕寒听到了,立即答。 夫人狠狠地瞪了她的婢女一眼,逃似的跑到了隔壁洞里。 那婢女不忘那箱子烂珠宝,收巴收巴也飞快地跑了。 “好好的商量不行,非要来硬的。”宿九十摇头道。 他知道结果,这位是随便得罪的吗? “守城门,哈哈哈,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要笑死我!那么远你还能管得着啊!”上官琅玥笑得不行。 “嗯,当然。我看,叫相公叫得挺顺,就这么叫吧!”冷奕寒答她,两人一个说东一个说西。 “什么鬼!” “惹你不高兴,守城门都算好的,打更吧!小小长吏的亲眷都如此嚣张跋扈,可想而知他本人是何等模样!”冷奕寒冷哼道。 “我也很嚣张啊!” “你与他们自是不同。” “你这是大型双标现场。” 等他们的马车挪开,大家依次进到洞里来,洞确实深,住下他们绰绰有余。只是越往里越黑,没有一点光。 现在急需生火烤衣服、照明,但是林间的枯枝叶早就被雨水浸透了,收拾过来也烧不着。 上官琅玥除了把空间里里煤、炭、燃料拿出来,好像别无他法。 这时,流放队伍里的人出主意,去砍几株大些的树,剥去表皮,至少比地下的那些枝叶容易燃些。 冷冽刚才探路已经湿透了,他又有武器,就带着几个人去选树。选靠近山体附近的,因为有山体遮挡,所以雨水会少一些。 姚小平也很聪明,他沿着山体边缘走,有些地方还很干燥,就将那里的干树叶子干枝收集起来,拿到洞里好引火用。 他回洞里时,一只胳膊夹着枯枝,一只胳膊底下钻出个圆圆的小脑袋,两只小腿伸到姚小平的蓑衣外面,晃啊晃啊的。 “夫人,我怕小公子跑得太远,给带回来了。” “我就正在找呢!我就说有会儿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我那个心就开始慌,不知道又蹲在哪里作妖呢!”上官琅玥扶着头道。 “没有没有,小公子在干的那块地儿逗蚂蚁呢!”姚小平替他解释。 越冬忙去接了下来,抚着胸口道:“我和越夏就放了两个包袱,一转头三个就只剩两个了。” 她们现在就是习惯性地看小满,如果她一脸平静,那就表示两只小安全着。 她正想收拾小梨子,就听得外面“轰隆”一声。 小梨子还没抓住,身边的小桃子也兔子一样的奔了出去看热闹。 “快快!给我拦下来!”她只恨自己不会轻功。 小梨子和小桃子在人群里左冲右突,硬是没被抓住,上官琅玥觉得他们这躲避的水平,脚下要是有个球,只怕是要走出国门了。 她边跑边想吼一嗓子,就见冷奕寒一手揪住一个提到了空中,轻轻朝上一抛,又一左一右抱住了。 “爹,快!”小桃子急得不行。 冷奕寒就走到洞口去带他们看热闹。其实没什么,就是冷冽砍倒了一棵树而已。 但两宝儿见冷冽手持着剑在那里切树,看得也很起劲。 不光他们,其他看客们也是吃惊不已。 刚才他们选中了树,冷冽只让他们都让开,大家连剑都没有看清,就见那树轰地一声倒地。 “宝剑就是宝剑!啧啧啧!我也想要一个!”上官琅玥也在那里羡慕不已。 “好,我去帮你寻,短剑吧!长的你也不会使。”冷奕寒答得自然。 “爹,我也要!”小梨子倒是不客气。 “爹,我也要!”小桃子也抢话道。 “好。”冷奕寒笑着答。 “小朋友是不可以用武器的,等大些才行。”上官琅玥忙进行教育工作。 “四岁半可以吗?”两小只同时问。 “现在就可以了,你爹我三岁习武,开头使的也是短剑。你们三叔四岁习武,他不喜欢用武器,先习的拳脚功夫,轻功是最好。我本也想着,等回来也得让小梨子开始练武了。” “在教育孩子这件事情上,夫妻两应该统一意见,不能一个说行,一个说不行。这样子,孩子会分裂的!”上官琅玥见两孩子跑开,于是对冷奕寒说。 “呃……” “简言之,听我的,懂?” “呃……明白了。那要不,等四岁半?”冷奕寒想了想答。 “好好好!我多余!我走!”上官琅玥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姚小平二十出头的年纪,没想到还挺有策划能力,他将男人们安排成几组,搬树杆、剥树皮、收集干叶、整理炊具,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今天,王家那五人衣也湿透了,他们也想自己生堆火烤干衣服,见到大家已经挑出了还算干爽的柴,已经开始生火,王博谦就过去搬柴。 姚小平阻止道:“刚才没见你们插手,这会儿我们干完了,你们倒来捡现成的!” 王博谦不屑道:“你们这么多,我们就拿几块,小气什么!” 第077章 谁看见了 姚小平急了,抓住柴说:“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你多的食物、多的银子怎么没有分给我们?!” “废什么话!你们这些人多做一点那是应该的!我用你们的,是给你们面子!”两人一扯,王博谦手里的柴落到地上,只剩手里的一根,就顺手一呼。 “啊!”姚小平惨叫一声,这一下呼到了他的头上,头上破了皮,血流了下来。 平时王家人也没少欺负其他的流放人,这下还动手伤人,这下大家不干了。 冷冽就在不远处,此时赶了过来,两人很熟,姚小平很崇拜冷冽,常常乐呵呵,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去找夫人瞧瞧,看看有没有伤到厉害地方!”冷冽拍拍姚小平的肩膀。 “不不不,小伤,夫人的药金贵……”姚小平忙摆手。 “让你去你就去!”冷冽低声喝道。 “哦……”姚小平捂着伤就去找上官琅玥。 她正在山洞里查看有没有毒虫、毒蛇,这回小梨子来劲儿了,巴巴地扯着她的衣摆。 冷冽找了一眼他们的解差位置,三人在洞比较深的地方,正在生自己那堆火,烤衣服。 “围起来!”冷冽朝几人低声吩咐。 “你……你们干什么?!哎哎!干!干什么!唔……”王博谦的叫声被捂住了。 附近的几人默契地围成一圈,把冷冽和王博谦围在了里面。 “今日我给你松松骨!纯手工的!”冷冽下了狠手,除了脸,专找软肉又容易伤又痛的地方下手。 围起来的人,时不时,小心不小心地给踩上一脚。 “散!”冷冽又叫道。 大家一瞬间一哄而散。 “啊……好痛……”王博谦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一滚,又撞到了其他伤,又是一声惨叫。 “走!我去给你出气!”上官琅玥一看姚小平伤了,这还得了,扯着他就要来报仇。 “夫人,没事,真没事……” 两人回到洞口的柴堆边,看到痛苦不堪的王博谦。 “呃……这是……”上官琅玥蹲到王博谦的身前,戳戳他,正好中了一块伤,他疼得一缩。 “冷冽,你偷了我的‘雀针’吗?”她好奇地问。 “‘雀针’是何物?”冷冽问道。 “我的毒药啊!吃了一碰就疼!” 冷冽呵呵一笑,凑近了神神秘秘道:“‘雀针’没有,用的拳头针!” “哦莫……居然不叫我围观!”上官琅玥用脚尖选了个位置轻踢了踢,果然就见王博谦又是一缩,于是笑道,“懂行啊!这地方最好!” “多谢郡王妃夸奖,下回我会努力的。”冷冽朝她一礼。 两人正说着,王博谦的媳妇于巧儿见他半天不回来,于是到洞口来找,他们也是在深处找了个地方。 就见人倒起不起。 “相公!相公!你怎么了?” “去……去找解差大人,他们……他们打我……”王博谦忙阻媳妇扶他,就怕一碰到哪里疼。 于巧儿就去请了陆建高过来。 “官差大人,您看,他们把我相公打得倒地不起!你一定要给我们出头啊!他们罪上加罪,您得罚他们!”于巧儿叫道。 “哪个打的?谁看见了?”冷冽哈哈一笑。 “就在这里!大家都看到了!你们看到没有?!”王博谦好不容易站起了身,扯着一个人问。 那人摇摇头。 “谁看见了!还不如实招来!”陆建高大吼一声,看着附近干活的人。 “他自己要抢柴,摔了一跤,怎么能赖别人呢!”陈屠夫开了声。 “就是啊!没有人打他,我反正是没看到。”有人也应声。 “就是,谁打了?!没看到,没看到!” “我一直在这里坐着啊,没看到!” …… “你们!睁眼说瞎话!包庇他们!”王博谦气得脸都撑红了。 “好了!别没事找事!耽误老子吃晚饭,滚开!”陆建高是什么人,大概明白了什么事。 “我没有骗您!您要为我做主啊!”王博谦都要哭了。 “再多嘴多舌,我就抽死你!安静点!”陆建高不耐烦地走回了自己坐的地方。 “但凡你伸把手,或者客气个请字,也不至于。你敢动手?你动得过谁?!再欺负他们,下次小心被打死!”上官琅玥瞥了他一眼,戏谑道。 王博谦咬着牙,被于巧儿扶走了。 原本那十五人没有人撑腰,他们王家人总是骑到人头上,但现在,人家有了冷家人撑腰,已经完全不同。 他们想的方法果然可行,火堆很快都燃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也亮了起来。 大家在火堆边又搭了木架子,把换下的湿衣挂在上面烤干。很多人没有干衣可换,就直接坐在火边烤着身上的衣。 “小梨子,你带小灰灰去办事,不要出洞,就在洞边。”上官琅玥交代。 “好!”小梨子应了就领着小灰灰到了洞口边。 “何事?”冷奕寒好奇地问。 上官琅玥一本正经地答他:“撒尿。” 冷奕寒一口水喷到身边正烤着的自己的常服上。 “狼的尿尿,一般的小野物闻到了,肯定不敢来的。”上官琅玥解释道。 “哦……” “聪明吧!”上官琅玥得意道。 “你真棒!” “不是我,是你儿子真棒!他想出来的。他说他的小灰灰可是未来的狼王,狼界之主!熊都不敢来!” 冷奕寒十分惊喜,忍不住笑了。 上官琅玥看秦暮语开始安排饭,她开始往身上套雨衣。 “去哪里?”冷奕寒问。 “我去找点祛寒的草药,这附近应该有。”上官琅玥怕他们生病,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病很容易传开。 “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还得顾着你,你又帮不上忙!”上官琅玥拒绝到。 她可不傻,找个鬼,当然从空间里拿了,只不过出去了再回来,也好有个说辞。 冷奕寒有些失落,低沉着声音道:“带上三弟吧,我总放心些。” “行。三弟,走!”上官琅玥满口答应。 冷奕宁一听招呼,就跑来了。 两人穿好雨衣,一人背了个篓子去采药,走到大家都看不到的山坡边,上官琅玥对冷奕宁说:“我给你片叶子,你去照着寻,我们不隔得太远。” 冷奕宁拿了叶子就去树下、草丛里认真地比对,上官琅玥则从空间里找了新鲜草药出来。 “我在你这边找吧!我那边一棵也没有,你这边已经一满篓子了!”冷奕宁一无所获。 “不用了,你把地上那堆背上就够了。回吧!好冷。”上官琅玥笑道。 冷奕宁乖乖地把地上的那堆草药放到背篓里,两人就回了营地。 第078章 守护 两人背了草药回去,就在雨水下冲得干干净净,直接放进秦暮语给准备好的锅里。 不一会儿,药香就布满了整个山洞。 上官琅玥让每个人在吃饭前都喝上一碗,预防一下。 看着雨,上官琅玥就想能查个天气预报就好了,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停,如果还这么下,再走一天雨路,什么药都不能保证不生病。 这个时代的马车密封性没有那么好,今天就算是坐在马车里的老人和孩子,身上的衣也都多多少少湿了。 冷奕寒看她望雨叹气,于是道:“我一会和他们说说,明天雨停再走,若是不停,先不走了,路后面再赶。” 上官琅玥点头。 她觉得冷奕寒自从眼睛能看到一些以后,开始越来越多地参与到流放生活中来。 “但晚上,你和孩子要待在我身边,我手能触到的地方。”冷奕寒非常严肃地说。 “这里……有什么不妥吗?”上官琅玥看了看四周。 “如若是我,我也会选这雨夜的山谷动手。只要将豁口堵住,我们没有地方可以逃,他们甚至可以活活饿死我们。”冷奕寒冷静道。 饿死!笑话!能住十年不挪窝好嘛! “所以,以我、冷冽、三弟的功夫,能带走的人不多。”冷奕寒又放低声音道。 “明白!”上官琅玥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没想到,冷奕寒松了一口气,朝她露出个大大的微笑。 这些天,上官琅玥晚上休息的时候,都是带着孩子在一边,离他很远的位置。他多怕她死犟地不同意。 还是保命重要,上官琅玥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针、毒药、以及必要时可以用的五毒。 冷奕寒又开始安排晚上的守夜工作。 姚小平他们一听,忙凑过来,自告奋勇。 “几位少爷会武功,更应该好好休息,只守的话,我们人多,我们来。”他们诚恳地说。 冷奕寒点头:“人多就密些换,这样大家都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小平你来安排,要保证绝不能打盹,眼都不能眨。” 他交给姚小平一把香和小香炉用以计时。 不远处的树林里,陆晚目不转睛盯着坡边的上官琅玥和冷奕宁。 她的全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往下滑,长长的睫毛都湿得粘到了一起。 正当上官琅玥把冷奕宁支开,从空间里拿药草时,一块破油布适时地盖住了陆晚。 “夜一!”陆晚知道是夜一,于是低声吼道。 “哎哟!收了多少银子这是,怎么如此忠心。”夜一怪道,看着她一身没有一处干的,很是心疼。 “要你管!”陆晚就要扯掉盖在两人头顶的破油布。 “放心吧!我家琅玥啊没有那么笨,掉不到沟里!”夜一的手牢牢地抓住油布两角,不让她扯掉。 “这里太适合攻击了,简直就像是故意留出的休息地。”陆晚皱着眉,咬着牙。 “是是是,这不是看着嘛!来得及来得及!那个谁,冷冽!功夫不比你差!旁人不说,这俩主子救得下来!” 夜一每到陆晚面前,都觉得自己老了几十岁,像是一个老父亲在操心自家老闺女一样,对她这种感觉和对上官琅玥截然不同。 雨太大了,本来有油布用的夜一还算干爽,这下子两人盖了一块油布,顾头顾不上腚,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全湿了,于是往陆晚身边凑了凑,想给屁股多腾点儿地出来。 “干什么!”陆晚立即喝道。 夜一只得又退回去一点。 这不是个事儿,要是下一晚上的雨,功夫再高也抵不得雨,抵不得病。更何况,这傻丫头已经淋了不止一天了。 前天还看见她换了身衣,昨天、今天雨没停,她身上也没有干过。 女儿家家可着不得寒,不行! “走,我有个好地方!”夜一等上官琅玥和冷奕宁回到洞里后,对陆晚说。 “什么?!” “带你去一个又可以避雨又可以保护他们的地方。”夜一扯起陆晚就走。 走过这个山谷的入口,再往前一点的山体侧面,还有凹进去的石洞,只不过没有这么大,刚才夜一远远看到了,两个人坐里面还是够地方的。 两人虽然不能直接看到他们住的山洞,反而是能看到山道来往的情况。 如果要攻击山谷,只能从豁口处进,无法从上往下攻击,所以这里反而是最好的前哨了。 陆晚松一口气,她得承认这是个守的好地方,于是坐了下来。 夜一在树下翻找,不一会儿用油布包了一些枯枝叶回来。 原来他采用的是不同的方法,他找了棵枝叶繁盛的树,在树根处扒开浅层的湿落叶,往深了翻,反而是有些还算干的枝叶。 也真点燃了,没想到,还是腾起了一阵轻烟。陆晚眼急手快,立即将刚燃起的火给踩熄了。 夜一拼命拿袖子去扇腾起的烟,好让烟快点散去。 两人各司其职,一气呵成,配合得相当好,两人再望向对方,不由都笑了。 没办法,只能干坐着了。 “你说说你,图个啥?!”安静了一会儿的夜一又发出了灵魂拷问。 “那你图个啥?” “图……你……反正和你图的肯定不一样。”夜一结结巴巴道。 “她救你一命,而他,救了我全家七口的命。”陆晚想了想答。 “哦,难怪了。”夜一点点头,“但这种感激之情吧,和那种男女之情,不一样的……” 他打算开个心理专线,开导开导她。 “你!与你何干!” “不是,我是作为过来人,帮你解读一下,崇拜与感激,与男女之情不一样!” “你个单身汉,还过来人,过来几个人?”陆晚真想一脚把他给踹到雨里去。 “我那是……并没有。”夜一把“阅人无数”四个给咽了回去,头上冒出了麻麻汗。 两人无言地抱膝坐在洞中。 夜一让陆晚先睡上半夜,等下半夜的时候再换她守。陆晚同意了,将头搁在自己的膝头上,闭着眼休息。 虽然夜一身份不明,但她并不担心,隐卫的训练让她也能一眼识人心。至少在她看来,夜一对她没有恶意。 她沉沉睡去。 夜一感觉她睡着了,因为她人开始往他身上靠。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陆晚越靠越近,这姿势,不对劲啊! 第079章 有钱都不好使 上官琅玥在做梦,梦到自己在做梦。 对,就是醒来时,自己仍在独栋别墅的大床上,醒来就可以喝一杯咖啡,然后去上班,今天好像没有会,那下午就可以溜出去逛逛街,约闺蜜薛嘉儿吃个饭。 怎么回事?薛嘉儿换了新男朋友吗?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艹!居然是自己的ex杜梓兴!他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 该不会! 不要急不要急,等我毒死他们! 不能不能,这不是天璃国,好像不能随便毒人,要进去的! 天璃国是什么鬼! 我不管!我就要毒死他们! 一急,一口气堵在胸口,给她憋醒了过来。 眼前仍是破山洞,洞口边已有了蒙蒙晨光,雨果然没有停。 她花了几秒钟想起自己已经魂穿到了天璃国,此时正在流放的路上。 “谁!”守在洞口的人,看到一个黑衣人以极快的速度从豁口朝他们而来。 在他大声叫的时候,那人已到近前。 走到近前,才看到,那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黑衣人。 “快来人啊!”他只得大声叫道。 睡在最外的冷冽,已经随着那人喊声起,奔了过去,手中长剑直指黑衣人。 “自己人!”那黑衣人声音低沉,喝道。 冷冽哪里管得他说什么,只管上前,打算先制服了再说,近了才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只见他抱着一个人,身体仍十分轻盈,轻轻一跃就退出去好远。 雨还在下,冷冽看不清他和他怀里的那人。 “上官琅玥!”黑衣人一急,又是一声喝。 上官琅玥想出去看,就见冷奕寒将手一抬,将她人扫到自己身后。 “不是,我听声音好像有点熟。”上官琅玥从冷奕寒的身体往外看。 夜一没有看到上官琅玥出来,气都气死了,直接对再一次拿剑扫过来的冷冽道:“这是陆晚!” 冷冽一听,就持了剑,试探着走近一些细看,果真是陆晚。 “谁伤的?!你是谁?你是……?!” “她病了!快让上官琅玥瞧瞧!都烫得快冒烟了!”夜一简短地答。 冷冽让开,对方施了轻功到洞前,冷冽都差点没有跟得上。 “主人,是陆晚,不知是伤了还是病了!”冷冽卯着劲走,这才走到了夜一身前,先到了冷奕寒和上官琅玥身边。 “夜一?!”上官琅玥总算是从冷奕寒的身后探出头来,终于看清了来人。 “你耳朵聋啦!听不出我的声音?!”夜一劈头盖脸地骂道。 “我……呃……他……呃……”上官琅玥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指了指冷奕寒,想要辩解。 怕是人死了,越冬和越夏抓紧把三个宝儿给带到一边去了。 垫子上的人都非常配合地一下都清空了。 “快看看晚晚!坐着坐着就不醒人事了。”夜一蹲下来,把怀里的陆晚露了出来。 “你放下来……”上官琅玥拍拍地上的垫子。 “我不!”夜一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直接拒绝了。 “不放下来怎么看,看好了你再抱!”上官琅玥一巴掌拍他头上,给他打清醒过来。 他十分不放心地将人放到垫子上。 “我跟你说,你不给我医好了,以后别说野猪了,野猪毛都没有你的!”他威胁道。 “啊?!”上官琅玥感觉有点懵,可能是自己刚起床的原因吧。 她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伸手去搭脉,又试了试陆晚的额头、颈部。 “风寒侵体,引发发热,没有大事。”上官琅玥说。 “她会武的!隐卫出身,怎会因个风寒发热就倒地不起!还疼得额头冒汗,笑话!”夜一立即答到。 “夜一,我觉得你今天是不是……皮痒了你!看我不毒死你!”上官琅玥跳起来,就要去找自己的包里的毒药。 “说说说!要痒痒粉还是雀针!” 一听‘雀针’,夜一刷地就跳开了:“哎哎!不要不要不要!你你你,冷静点!那谁!管,管好你的女人!” 冷奕寒这会儿才终于有了存在感。 他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不由笑出了声:“琅玥,先看病吧!一会儿得空了再毒他。” 上官琅玥让男人们抬了几个烤衣的架子过来,正好就成了个屏风。她悄悄塞了个水银体温计在陆晚腋下,395,真是烧得不低了,于是喂了退烧药给她。 等退烧这个空当,她又让秦暮语去取些温水、干衣,自己则去拿了些卫生用品来。 陆晚吃了退烧药,醒了过来。 “郡王妃……”她要起身行礼。 “行了,这个时候还行什么礼。能动了就自己擦擦身,换上干衣。是肚子很疼吗?” “嗯。”陆晚不好意思地按着肚子轻声答。 上官琅玥又给了她一颗止疼药,教了她卫生用品的用法,这才先绕过屏风出去。 冷奕寒请了夜一去火边坐,把正对着屏风方向的位置让给了夜一,好让他一抬头就能看到这边的动静。 “多谢你救了朗玥那么多次,还给我们送吃的。”冷奕寒姿态摆得很低和夜一聊天。 “他还欠我一万八千两金子,我可不得跟着她。”夜一心不在焉。 “我值两万两金?李老二挺舍得啊!”冷奕寒笑道。 夜一一愣,接着摇摇头:“不值两万两。” “哦,那是我值一万,琅玥值一万?”冷奕寒转念一想,于是道。 “她不值钱,我本来想免费……” 上官琅玥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对准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夜一灵活地一转身躲开,上官琅玥的巴掌就呼了过来。 “不值钱!让你看看我值不值钱!” “我说的实话,你又要打我!” “不打不打,我绝对不打死你!只会毒到你半死不活!” 冷奕寒一把将准备跳起来打夜一头的上官琅玥给抱住:“值钱!值钱!在我这里值钱的!” “她怎么样?”夜一望向陆晚那里。 “没事,我给了药吃。不是,你俩怎么凑一块儿的?还这么……友好?!”上官琅玥收起脚来,问道。 夜一就把两人这些天来的事情一一讲给了他们听。 “我几天不见你,还以为你觉得得没意思,早就走了。”上官琅玥听着也觉得惊心动魄,好在歪打正着,他们没有绕路。 “怎么可能,我和晚晚想法一样,怎么也得帮你们除了这第三波人再走。”夜一目光还盯着屏风后的人影看,嘴里答着。 “哦哟,这还这么亲热……我这……我这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上官琅玥一脸厌弃。 “我可跟你说,晚晚违了你的令,你可不许罚她,你要罚她,这一万八千两都不好使!”夜一护转头对冷奕寒道。 第080章 夜一的隐疾 “夜一!”陆晚低吼了一声。 她一掀衣跪到冷奕寒与上官琅玥面前。 “主人,我不是故意违令不遵的,只是……” “起来吧!我听夜一兄弟都说了,不怪你。”冷奕寒答道。 夜一忙去扶陆晚,转身又问上官琅玥:“为何会晕倒?是有什么隐疾吗?” “你才有隐疾呢!”陆晚怼道。 “陆晚你说对了,他有隐疾。”上官琅玥对陆晚笑着说。 “我哪有什么隐疾?”夜一白了上官琅玥一眼。 “恋爱脑。”上官琅玥憋着笑,等他们来问“恋爱脑”是什么病。 果然问起,然后她就一个人笑倒在地上,只差没有打滚了。 这一大早的,一折腾,直接都起了床,雨仍然在下。 昨天冷奕寒已经和解差们商量好了,今天等雨停了再走,雨要是不停,那就在这里歇一天。 后面再赶路时,减少休息时间,多赶赶也没有问题。 本来,流放的时间就已经将恶劣天气的情况预算了进来的,如果只是耽误一天,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解差们就同意了。 陆晚看来没有打算留在这洞里,她拿了一件蓑衣准备走,这回是夜一不同意了。 “病着呢!去哪里?要走等雨停了再走。”夜一拉住她。 “不要你管。” “啊嚏~!”夜一也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这下好了,又病一个!你俩就老老实实待着吧,都等雨停了再走。”上官琅玥作主道。 “不,郡王妃……”陆晚有些执拗,人都还有些摇晃,明明出去再淋场雨,就得倒在外面,却仍坚持。 “我说话不好使,你来,把我这句话再一字不漏地重复一遍。”上官琅玥脸色一摆,撞了撞身后的冷奕寒。 “郡王妃恕罪,属下不是这意思。”陆晚忙答。 上官琅玥撑了伞去马车后面,从空间里拿了一张新垫子到洞里,不大不小,正合适三、四个人躺。 她把垫子递给夜一,让他找个地方给自己和陆晚休息。 “只能帮到这里了啊!”她悄悄对夜一说。 夜一给了她一个明了的表情,忙往深了走去找地方休息,两人的独处时间终于不再是盯着这家人了。 大家把睡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发,除了做饭的东西,其他就先收好了。 一边收东西,两宝儿就来问今天是不是不走了,可以在洞里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都高兴地不得了。 两人围着小满转圈圈。小满成熟稳重,不似个几岁的孩童,搞得上官琅玥经常把她当成个大人看。 此时,她脸色凝重,不似两宝儿那么开心。 上官琅玥走过去牵起她,带到洞口的大石头边坐下,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 “小满,是不是这几天冻着了,不舒服?不舒服要和娘说哦!”上官琅玥关心地问,顺便给把了个脉,倒是没有感冒。 小满摇摇头。 “那为会这么不安呢,是有什么事吗?”上官琅玥温柔地问。 小满咬着嘴唇,良久之后,望向了隔壁那个山洞,昨天那一家人正在往车上装东西,看样子是准备走。 “是不能走,对吗?”上官琅玥似乎明白了。 小满不会无缘无故地不安,她的确有些特殊的能力,就见她重重地点了下头。 上官琅玥可不想理这些人,但看到小满那么不安,于是就让越冬去和他们说,建议他们留下来一天,明天再走。 越冬回来说,他们赶时间,一定要走。 小满听了,重重叹了一口气,缩进上官琅玥的怀里。上官琅玥将小满交到越冬手里,自己走了过去。 “我劝你们最好留一天,你们要走的路是我们来时的路,非常难走,连着下了几天几夜的雨,现在只怕走不了了。”上官琅玥道。 “不劳您费心,我们又不是流放,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受得了,早一点到家一点舒服。”那夫人答道。 “言尽于此,你要自寻死路,那我也没办法。”上官琅玥冷笑一声,就回了自己的山洞。 还是小满比较重要,她还要想怎么宽她的心。 小满倚着她,眼睁睁看着那一行四人驾了马车出了豁口。 “小满,劝我们也劝过了,所有的后果都由他们自己承担,你不用放在心上,不关你的事,知道吗?”上官琅玥蹲下来,揉揉小满瘦瘦的脸蛋。 无论怎么喂,就是养不胖,不过比刚抱回来时,还是胖了一些些。 冷奕寒一直在附近看着,这会儿一手就把小满给捞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小满紧张地手忙脚乱地抱住冷奕寒的头,忍住不住“呵呵”笑起来。她到了这里,才第一次被人背,今天是第一次骑别人的脖子。 小梨子和小桃子一看不干了,一人抱了冷奕寒一条大腿不肯松。 冷奕寒就艰难地驮着三个人往山洞里走,还故意走得歪歪斜斜,逗得三个宝儿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尖叫连连。 待一天不可能做三餐饭,于是做早中饭吃。 流放的人中两位大娘会做面食,昨天小梨子说想吃肉包子被听到了,于时就承了和面做包子的活儿。 没有新鲜肉,倒是有好几条熏肉,就蒸烂了拌野菜做馅儿,也是香得很。 “矿上还送了不少鸡蛋给我,也没舍得吃,再不吃该坏了,我昨天看外面有野葱,拿来拌饺子馅儿吧!”上官琅玥说话。 她每天都给三个宝儿吃空间里的煮好的白煮蛋,大人无所谓,但孩子营养也得跟上,反正三个宝儿守口如瓶,从来没有说漏嘴过。 不过,她尽量让宝儿和大家一起吃,差的,硬的,都让他们试着吃,不饱不够再补。 也不许他们在这些人面前端着什么世子、郡主的架子。 “该端起架子的时候,要端得起;该放下架子的时候,要放得下。至于什么时候端,什么时候放,以后娘慢慢教你们。”上官琅玥都是这么说。 所以孩子们十分谦和,真是人家人爱,花见花开。 那边刚开始和面,三小只就围了上去。 小满也在帮忙,那是真帮忙啊,都能上手包包子了,这两位,纯粹帮倒忙。 “炀公子,不能……” “欢小姐,那不是……” “哎哎……这这这……” “大娘!你们这么温柔,想治住他们?不可能!”上官琅玥一边走一边开始撸袖子。 两宝儿举着两只白白的手就笑着朝她扑来。 上官琅玥转身就跑,躲到迎过来的冷奕寒背后,冷奕寒刚刚才从身上卸下他们,让他们去帮倒忙了,眼见又扑了回来。 他拉起上官琅玥撒丫子就跑,后面两小只就可劲儿追,最终追上了,给他们一人抹了一脸白。 突然,一阵巨响伴着惨叫声,传到了众人耳中。 第081章 生辰快乐 上官琅玥没有去看,冷奕寒让冷冽去瞧了一眼,回来说,连人带车落到河里去了。 声音起时冷冽是用了轻功去的,算是快了,也只看到马车在滚滚河水里沉浮。 “偏偏今天……”冷冽好似有些不开心。 “今天怎么了?”上官琅玥不明就里。 冷冽正想答,三个宝儿就跑了过来找冷奕寒,冷冽便一礼先走开了。 “爹,送你。”先来的是小桃子。 她的手中举着一小把花,上官琅玥一看,是一把小锦,功效是清热明目的。 “多谢小桃子,真香啊!”冷奕寒笑着道谢,接过了花。 “轮到我了,爹,送你!”第二个是小梨子。 他的手中有个玻璃瓶子,上官琅玥一看,没忍住,笑出了声。就见冷奕寒接过瓶子,笑着问:“这……这么大?小梨子哪……哪里捉的?” 瓶子里是两只筷子一样粗、一样长的蜈蚣,还在里面动着,敢情是活的! “就在山边边儿上捉的!给您烤了吃好补身子!娘说这个很补!”小梨子脆生生地答。 “吃……吃啊?怎不是泡酒?”冷奕寒打了一个寒颤。 “嗯哪,吃进去比较补!”小梨子笃定地答。 上官琅玥要笑死了,我的儿,你是怎么捉到的啊! 该不会是对它招招手,它们就自己钻瓶子里了吧,哈哈! “小梨子如何捉的?它们可是咬人呢?”冷奕寒好奇地问。 “就是打开瓶子,让它们自己钻进去啊!” “啊?!” “哈哈哈哈哈……”上官琅玥终于没有忍住,大声笑了起来。 “呃……多谢小梨子,可可……不能再捉了,被咬了很疼的……”冷奕寒摸摸小梨子的头。 接着是小满,她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双手。 她的手心中捧了一个寿桃形状的包子,做得有模有样,有尖尖儿还有叶子,只是少了着色的东西,若是加些颜色,就很漂亮了。 这包子已经让大娘先给她单独蒸熟了,这会儿正冒着热气呢! “寿桃,是小满亲手做给爹的?”冷奕寒满脸惊喜。 小满点了一下头。 冷奕寒忙接过了过来。 “吃!”小满一推他的手,命令道。 “哦,好,还正热呼呢!就是有些舍不得下口,真好看。”冷奕寒轻轻咬了一口,叫着香。 小满这才满意地笑笑。 “今天怎么了?世上只有爹好是吧!娘不要了?”上官琅玥这才觉得不对,开始吃醋。 “怎么是连孩子的醋都吃?”冷奕寒笑着把手里包子递到她嘴边。 “你就今儿逗着玩了一下,他们就这样,我日日伺候着,也没见他们送我礼物?!”上官琅玥委屈地说。 “不是的,娘,今日是爹的生辰呀!”小桃子见娘生气,忙摇着她的裙说。 冷奕寒笑笑,他没想到,上官琅玥居然不记得他的生辰。每一年,她都会寄生辰礼物给他,总之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收到。 “啊?原来是这样啊!”上官琅玥恍然大悟。 三个孩子完成了任务,高高兴兴地跑开了。 “生辰快乐!”上官琅玥对冷奕寒说。 “快乐……”冷奕寒听着这句祝福,不由开怀。 什么如山如海的祝福怎比得过“快乐”二字。 他想道谢,上官琅玥却将他从洞里拉了出来,两人跑到了马车上。 马车上的马已经卸了下来,拴在一边吃草,马车被顶住轮子停在那里。 这附近没有人,正好。 她将冷奕寒按着坐下,自己则坐到他的对面。 “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不过需要些时间,也需要你的配合,可以吗?”上官琅玥声音轻快。 冷奕寒就点点头。 上官琅玥拿了一个眼罩,将冷奕寒的眼睛给蒙了起来。接着从空间里抱了一台电脑验光仪出来。 她轻推冷奕寒的头,让他把头凑到机器前了才解开他的眼罩。 “不要问为什么,不要动,照着我说的做。”在他出声之前,上官琅玥立即阻止道。 帮他测完视力,又先替他戴上眼罩,把机器放回了空间。 整个过程,她担心冷奕寒看到什么,其实他本来也看不太清,只看到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并不知道是什么。 上官琅玥又在空间里找了相应度数的隐形眼镜出来。虽然隐形眼镜比较麻烦,但是玻璃眼镜也太难解释了。 她这几天查看了他的眼睛,状态已经好几天没有任何的进展或变化。所以意味着,目前的药和治疗方法,仅在保持而无法突破了。 也就意味着冷奕寒眼睛现在的状态可能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至她找到新的医治方法。 一片模糊有多难过,她知道,现在她能做的是让他看得更清晰。 一个人的五官中,眼睛和耳朵是最敏感的,如果要让别人去碰,需要对这个人非常的信任。 “我现在要放一个东西进你眼睛,你相信我吗?害怕吗?可能会一点点不适,但不会疼。”上官琅玥确认道。 “来吧,我信你。”冷奕寒想都没想就答道。 上官琅玥凑近他,翻开他的眼睛,把一片隐形眼镜放进了他的眼睛里。 她不问还好,一问冷奕寒反而有些紧张了。 “怎么样?会很不舒服吗?” 冷奕寒摇摇头,他只感觉到一阵冰凉。 “那先不要睁,现在另外一只,到时再一起睁,会有惊喜哦!”上官琅玥拍拍他的脸,示意他再一次仰起脸。 冷奕寒乖乖地仰起脸,等她放另外一片。 “好了,如果都没有特别不舒服的话,试着睁开看看。” 冷奕寒轻轻睁开了双眼。 竟是一片如此清晰的世界。 他的眼前,有一位绝色美人,正弯着腰,盯着他看。 那如坠星河的美目中闪着兴奋的光,嘴角带着俏皮的笑。她的头发胡乱的挽着,身上穿着一套男子的常服,但这衣仍掩不住她姣好的身段。 冷奕寒的眼湿了,双手捧住了眼前这张脸。 “怎么样?清楚吗?”她朝他抬抬眉,脸上的表情十分可爱。 “琅玥……我……终于看清你了……” 冷奕寒将上官琅玥拉进了怀里,轻轻吻住了她。 第082章 乖媳妇儿死了 上官琅玥重重地推开他,这是别人的男人。 上官琅玥打心眼里是拒绝的,虽然她现在就是上官琅玥,她用的也是上官琅玥的身体,但是,这个男人不是她的。 这个男人的心里,也不是她,她知道两人并不是没感情基础,反而是有很深的羁绊。 上官琅玥跳下车。 冷奕寒急忙跟下来,他看上官琅玥居然如此抗拒,于是一把将她抱住,拉到了车后。 “琅玥,我要怎么做才行,你才能原谅我?这五年的事,我可以解释,你听我……” “别说了!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好嘛!”上官琅玥吼道。 “那是什么问题,你总得让我知道啊!” “你看看我,仔细看看我!你与上官琅玥自小相识,你觉得我是上官琅玥吗?!”她退后一步,拍拍自己的漂亮的脸蛋。 冷奕寒不能答,她的变化,他又如何看不出。 他迎上来,捧着她的脸,手轻抚过她的额头、眉骨、鼻梁、脸颊、下颌、下巴。 “不用再验了,原装的。你之前不是已经验过好几次了吗?但我不是你那个上官琅玥,明白吗?” 他一共三次捧起她的脸,都是在他怀疑她的时候,怕是易容过的隐卫,一再确认。 “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你能告诉我是为何吗?”冷奕寒双眼通红。 他的不信任正是来自是于对上官琅玥的了解,眼前这女子明明就是上官琅玥的长相,之前看不到,今日已看得清清楚楚,这便令他更疑惑。 “我现在这躯壳,的确是你的夫人--右相府的嫡女,但这躯壳里的魂魄属于我,不是她的。至于为什么,我无法解释。”上官琅玥冷冷道。 此时她脸上的颜色是右相府嫡女上官小姐不会有的颜色。 “那你为何知道我们小时候的事?!”冷奕寒不可置信地愣了好一会儿。 “我有她的记忆,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会跟着你们流放而没有独自离开的原因,我一想要离开,老郡王与公主惨死的画面就会浮现在我面前。” “所以你的医术、毒术,并不是这五年学的,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琅玥。那你告诉我,琅玥,要如何才能回来?”冷奕寒握住她的肩膀,用了很大的力。 听到这句,上官琅玥怔住了。 “我并不知道,也许哪天一觉醒来,我便走了,她又回来了。也许,她永远不会回来,我会永远占据她的这个躯壳,直到这个躯壳消亡。”上官琅玥此时很冷静,冷静地令她自己都感到吃惊。 但同时,她的心一片冰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冷奕寒心里的震撼,无法用语言表达,他猛地咳了几声,一口鲜血喷在上官琅玥的前襟。 真的会吐血?不科学啊! 她下意识去握冷奕寒的手腕,冷奕寒一挥手躲开。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我会占据你夫人的身体,但这就是事实,你接不接受都是事实。”上官琅玥退了一步。 “琅玥,已经死了,”冷奕寒的眼泪涌了出来,他哽咽道,“难怪……难怪……” 上官琅玥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来帮我医伤的陈太医是老五的人,说琅玥跪了三天三夜倒在大殿前,抬到太医院时……已经断了气,他刚去报回来,小厮们却说人已经走了……” 这下上官琅玥也明白过来,原来当时人已经死了,她才能穿越过去。 两人又淋得一身湿透了。 “你不要揉眼睛,否则我放进去的镜片会被揉出来,你就又看不清了。”上官琅玥轻声交代,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再回头时,就见冷奕寒跃上了一棵树,寂寥地坐在树枝上。 “欺负人家了?躲树上哭去了?”夜一一手举一个包子,边啃边问。 上官琅玥撇了撇嘴:“乖媳妇儿死了,青梅竹马死了,容他哭会儿吧!” “乖媳妇儿?他哪时纳了侧妃吗?妾?都说帮你杀了算了。”夜一不解地问。 “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上官琅玥骂道。 等上官琅玥换了衣,吃了包子,走到洞口去看,冷奕寒还在那里,她叫了冷奕过来道:“去叫他下来,如果他不愿意,就把他给我拖下来。” 冷冽似乎不敢。 “那你就和他说,如果他病了、死了,冷家的男人、孩子将会被人开膛破肚,女人将被会羞辱至死。他所守护着那些秘密将一文不值,他想争的、想夺的、想取的东西,将全部落入敌人之手!如果他想看到这些,那就在上面待着吧!” 冷冽吃惊地看着上官琅玥。 将这一切说了出来,上官琅玥反而感觉异常轻松,她现在就一个目的,把两个宝儿安全送到荒境,然后就离开。 这样,也算是对原主有个交代了。 冷冽果然去把冷奕寒劝了下来,只是不知道她刚才的那番话,冷冽有没有照实说出来。 无所谓了。 冷冽拽着这具行尸走肉去换衣,擦干头发,也不问缘由,只默默地伺候着,守着。 到了晚上休息时,雨已经停了,看来明天可以顺利出发。 上官琅玥听夜一的碎碎念,说的都是陆晚的情况:已经没再烧起来,晚上吃了两碗粥,他亲自泡了上官琅玥给的红糖玫瑰姜茶给她喝,也都喝完了…… 今天的她特别有耐性,听他一样样的叨念,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更没有嫌弃。 听他讲完,上官琅玥就去找冷奕寒,两人从上午分开,再没有打过照面。但他的眼睛里有日抛的隐形眼镜,也戴了好几个小时,必须给他取出来。 “我要将我白天给你放进眼睛里的东西取出来,这个东西一天一副,白天戴晚上要取下,而且用过的要扔掉,是麻烦些,但白天能保证你看得清。所以你看,是否要学着戴。”上官琅玥尽量语气平和地说。 “好。”冷奕寒应道,声音嘶哑,只有失去光明才知道看得见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上官琅玥拿出一个带镜子的小小的化妆盒,化妆盒里装了十副隐形眼镜。 她教他先洗手,然后对着小镜子帮他取下一边,让他自己取另外一边。接着又对着自己的眼睛展示如何戴。 “多谢。”冷奕寒轻声道,“欠你的,不知如何还。” “不用谢也不用还,当我付她这副身体的租金吧。”上官琅玥冷冷道。 第083章 初见水患 第二天天微亮,大家就起床出发,休息了整整一天,又吃得饱的人们,觉得特别有劲。 陆晚与夜一,不习惯集体行动,两人一早就消失了,只是不知道仍在一起,还是各行各路。 秦暮语看到上官琅玥管大家的饭,就松一口气,活儿她能干,但是关键她不会做饭啊! 她后悔在家当小姐时,天天只知道学些没用的琴棋书画,就应该学学这些生存本领才好。这要不是有上官琅玥,她一路就只知道煮粥了,仅到饿不死的程度。 一行人出了豁口时,才看到因为近期的雨,河水暴涨,河面高出了几天前许多,再不走,这条山路怕是也要被淹了,现在正是离开的时候。 “下游的百姓要遭难喽!这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田再遭了水,就要饿死人喽!”队伍里那位种田出身的大哥说。 “是啊,是啊!”大家都应和道。 现在他们在安州的尾段,马上就要出安州进盛州了,这一段因为有河经过,水资源丰富,所以种的是两季水稻,第一季七月收成,而现在五六月份,正是稻谷生长最重要的灌浆阶段。 大部分种户,现在还剩的一点粮都要用作种粮,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吃的了。新谷不是不可以作种粮,但谁知道有没有收成呢!如果把粮吃尽,没有新谷又谈何再种。 如果水大到冲进城,冲毁田地,那么今年肯定要饿死人了。 “孩子、老人都上车,加速行进!这条沿河的路太危险了!随时可能被淹或者被冲塌!”风战南大声吩咐道。 上官琅玥本来也想说,这时冷奕寒已经吩咐了风战南。 昨天那四人的遭遇,大家都听说了,谁也不想到河底喂鱼,于是都加快了脚步。 只是没下雨,路还是难走的,因为还没有干透,特别他们现在是下山,滑得那叫一个厉害。 摔倒是必然的,但这回,大家不再嘻嘻哈哈,而是一骨碌就爬起来接着走。 上官琅玥与冷奕寒两人今天,没有走在一起。 冷奕宁跟在上官琅玥身边。 “嫂子,你会游水吗?”冷奕宁问上官琅玥。 “当然,每周都游。”上官琅玥自然地答,这些生存技能基本都会的。 “璃都没有大河,就只有那条护城河,水还没有我个儿高……” “所以你不会?”上官琅玥看向冷奕宁。 冷奕宁摇摇头。 “那轻功有用吗?” 冷奕宁又摇摇头。 上官琅玥放了心,如果他说轻功可以过河,那真的就是不科学了。 好在接下来的两天有惊无险,他们顺利下了山。 下了山就舒服多了,将经过一片平坦的地方,也是城市聚集的地方,有广和、广昌两城,走完即出安州。 此两城既是州界,又是这附近群山中唯一的平坦之地,更是去往璃都的必经之地,常有各种商人在此时停留、走动,所以也颇为繁华。 下了山往城的方向走,城郊都是田地,他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水患早在几天前就开始了,大河水一多,很快灌满了城郊的各条支流,支流弯曲且岸浅,很快灌进了田中。 现在很多地方看起来像是湖沼,其实原来都是田地。 官道有些地方也已经被水淹没,好在水大概到小腿的位置,马车也能通过。 “大家靠路中间走,最前排和两边的人拿上棍子探路,别掉进深沟里了。最好两人一组走!”冷奕宁充当上官琅玥的传话筒,沿路去交待前面的人。 风战南和几个解差商量,估计得晚上也赶路了,他们见过那河的情况,这下游的情况只会更差,如果沿田间留宿,连个林子都没有,水来了那就直接祭河神了。 大家都同意。 冷奕宁会武功,又热心,跑前跑后在忙着,他弄了几条绳子系在几辆马车上,让大家站成一条走,手握着绳子不松开。 上官琅玥拿油浸了旧衣来光把,这样燃得比树枝要久些。 王人家叽叽歪歪说油就这么浪费了,气得上官琅玥一声吼:“只有你们这几只米虫活着浪费空气,其他的人命哪一条都比你们重要!” 他们还要还嘴,上官琅玥哪里会给他们机会,也不知道撒了一把什么,五人就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来了。 “大哥,那陆晚,你可别再叫她出现了,她一出现,我嫂子就不对劲,暴躁得很。”冷奕宁经过冷奕寒时,低声道。 冷奕寒知道,这回,不是因为陆晚。 冷奕宁在跑前跑后,上官琅玥变得只剩一个人,冷奕寒慢慢靠了过去。 上官琅玥没有侧头,她知道冷奕寒走了过来,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与他相伴很久很久。 在行走时,一直是两人相伴,所以他出现在身边时,一下就感觉到了。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框架眼镜递了过去。 冷奕寒拿了,却不知是何物,也不知道怎么用。 上官琅玥又夺回了盒子,取出里面的眼镜,一转身站到冷奕寒身前,伸手替他戴上了起来。 “备用镜。取下隐形眼镜后,就戴这个,效果一样,只不过这个在眼睛外面,没有那么方便。” “多……多谢。” 上官琅玥又把眼镜从他鼻梁上取了下来,她的指尖触到了他的皮肤,她离得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轻轻的药香。 最先感觉到她的不同,是这药香。 原来的上官琅玥从不用任何带香味的东西。 而这个上官琅玥却是不同,她的身上常常有不同的香味,水果的甜香,胡椒的辣香,不知名的花香……即便没有这些香味,也总是有一种淡淡的药香。 她的指尖也是一直带有这种淡淡的药香,那是每日为他配药时留下的。 上官琅玥转身快速地往前走,离开冷奕寒。 晚饭边走边解决,当只就只有不会坏的硬饼吃,但是大家都没有怨言,默默地啃,默默走。 大伯一家,以前天天闹别扭,最近特别安静和配合,阴阳怪气的话也少了,上官琅玥少头疼了很多。 五叔一家因为女儿的事,两口子一直郁郁寡欢,却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和配合。 上官琅玥走在自己的小马车旁,车上本来只有三个孩子,入夜后,上官琅玥就让越夏也上了车照顾孩子,怕他们吓着。 走着走着,突然队伍停了下来。 第084章 救人 姚小平急急跑了过来。 “夫人,出事了,前面死了好多人!” 上官琅玥一听,忙往前赶。 “大家不要慌,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你们原地休息一下,不要乱跑!”她一边走一边安慰着大家。 她是大家的主心骨,大家相信有她在,一定没事的。 冷奕寒和冷奕宁也追了过去。 解差自己也去看热闹了,并没有拦上官琅玥。 她上前一看,田埂上摆了一排尸体。 问起,就有附近的村民介绍,这些尸体应该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河在这附近有个湾道,分出了一条支流,支流水暴涨,淹了这附近的田地,所以这些人沿着河道就漂了到田里。 村民七手八脚地给抬了出来摆在了这里。 冷奕宁正好手里有火把,就一边唏嘘一边照了一把,一看,之前山洞那四人果然在其中。 解差们也认了出来,唏嘘不已。 “冷夫人真是神了!料定了会出事!”陆建高都忍不住赞叹道,他哪里知道是小满说的。 正说着,上官琅玥突然扑了过去,冲向那一排死人中的一个。 “三弟,火把!”上官琅玥叫道。 刚才冷奕宁随意拿火把扫了一遍地上的人,上官琅玥一眼看到里面有个人脸色不是死人的脸色。 她一吼倒把众人吓得都退了一步。 就见上官琅玥立即试探脉搏,又将脸贴到那人胸口上去听。她立即跪到那人身边开始心肺复苏。 当她的嘴替那人吹气时,众人一阵惊呼,这时为了救人,哪里还顾得上古代还是现代。 上官琅玥重复着按压胸部和吹气动作,直到水从那人的口中涌了出来。她立即将他推到侧卧,让口里的水顺利的排了出来。 众人见人救活了,又是一阵惊呼,她才累得坐在田埂上。 “方才就是怕这样,我还个个都试了鼻息,没想到,没了鼻息也能救活!”之前拉尸体的村民拍着胸口道。 那人已经喘顺了气,睁开眼看着上官琅玥。 “这个小哥啊,你真是命大,这位夫人救了你的命!”来帮忙的村民忙介绍。 “多谢……夫人……相救。”他忙谢道。 “应该没有大问题,如果咳得厉害,就去找个郎中开些清肺的药吃吃。”上官琅玥交代。 她站起身,身上已经脏污不堪。 “我们只是路过,还请您带这位小哥到村里休养。”冷奕寒看那人身无长物,于是让冷冽给了村民一些银两。 那些村民忙表示,这是小事,但银钱也收下了。 “我们从上游来,河水没有减退的迹象,你们这几天也最好找个高处去,不要待在村里了。”上官琅玥也对村民说。 “多谢夫人提醒,我们这里年年都是这样,本来至多淹几亩田地,屋里进点儿水,一般都没事的。今年真是太惨了,可惜了这些稻子啊!”村民答道。 上官琅玥一行接着上路。 “小姐,到车上换身衣吧!”越冬看她身上的情况,于是劝。 上官琅玥摇摇头:“换了也干净不了多久,等到城里再换吧!”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不用再议论了,如果你们濒死,这也是我最后救治你们的方法,如果这个法子也没有用,那就只能收尸了。”上官琅玥吼道。 队伍一下就安静了。 “当然,如果你们谁,说要持着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狗屁礼节,可以提前和我说,我就看着你们咽气!然后再替你们收尸!” 她的无名怒火压也压不住。 “这个法子,在南国很多医士都用,特别是用于救溺水的人。”这回出声是冷奕寒。 “哦……” 大家这下才都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了。 这一片全是田地,村落夹杂在田地中间,零零散散地,有一些小小的山坡,但都比屋子高不了多少。 想要再去找高地,那就只有走得更远,去围绕两城的高山,或者去城里了。因为城的地势明显要比田地要高,可能是修了地基或者本来就是开的山建的城。 先到的是广和城。 晨光中,大家远远就看到了广和城的石头高墙,高楼的黑影伸出了高墙,显得十分威严。 可以想象,这城的繁华。 可是越走越心寒,因为官道两边坐满了流民。想是因为水患失了家园和田地的百姓。 他们的家和田都泡在了水里,他们逃了出来,无处可去,只能往城边聚。但是他们却没有能进得了城,只能缩在城门下这边片开阔地,至少不会被水淹。 这些流民身上的衣物,比他们这流放队伍还要差得多。 冷奕寒的脸凛了起来。 “琅……” 他将脸转向上官琅玥时,上官琅玥没有等他叫完自己的名字,而是直接点了点头。 离开城门还有一个时辰。冷奕寒和解差们沟通好了,在这外面开火煮粥。 “大家都来帮忙,除了解差大人的车上的粮,其他的,全部拿出来,给这些流民吃。”冷奕寒对大家说。 大家立即行动。 “白面、玉面米、米,分开做,人太多,只能煮稀些。”上官琅玥安排道。 食物刚煮上,不用通知,香气已经让这些饥肠辘辘的人都聚了过来。 怕不够,只能每个先一小碗,先管着不饿死。 大部分人自己有碗,没有碗的就用上官琅玥他们的餐具,好在是一人喝上了一小碗稀粥。 最后连锅都给他们舔干净了。 等事情做完,就连上官琅玥都累得动不了了。 可是这不是事儿啊!一顿能解决,这明天呢? 上官琅玥又站起身,走到冷奕寒身边,对他说:“借一步。” 冷奕寒跟着上官琅玥走到一棵树下。 “广和城没有我的人,广昌城有,明天进城后我会安排调人调粮。”冷奕寒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 “广和城司是李老二的人?” 冷奕寒点点头。 “那就不用客气了。”上官琅玥冷笑一声。 这广和,她熟,这里可不止有老二的人。 “我可以解决,你无须……”冷奕寒看她那样子,有些担心。 “你不用管,你只管调你的粮。”上官琅玥打断他。 第085章 上官府 上官琅玥一行人在城门刚打开时进了城。 所有的流民,如果城里没有亲人来领,是无法进城的。即便有亲人来领,也需要留下记录,如果这些进城的人在路边乞讨,那来领的亲人是要受罚的。 这样一来,如果不是至亲,便也不要想进城了,因为你领了你就得管饭,不能让他们去街面上要饭。 现在普通人家又有谁能供给别人饭食呢! 一行人在驿馆落了脚,由于这连日大雨和水患,各大客栈、驿馆都住得满满当当,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住。 冷奕寒想去广昌城,那样大家可以有地方住,但也可能会露了底。 正在犹豫时,上官琅玥给了他更好的选择。 不一会儿,众人就见一个美妇人一摇三摆地出现在流放队伍里。 再一看,这美妇有些眼熟。 上官琅玥换了一件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抛家髻上是金芙蓉头面,两侧则是喜上眉梢金步摇。随着她的步履轻移,身上的蝶似能舞,花似溢香,身上珠玉簇簇声,灵动美丽。 再看她的身边,是一位身着宝蓝底销金云纹团花常服的男子,头戴金冠,腰佩紫流苏玉玦,俊逸萧肃。 此时的冷奕寒与上官琅玥已经是郡王与王妃的姿态。 他们身后的冷家人,也都人人盛装。 这一下,便不再是流放,而是士族之家的出游。 两人走在最前,引着众人转过正街,又过了两条街巷,停在了一户独门独院的豪宅之前。 此院子没有起什么雅致的名字,牌匾上直接写的是“上官府”。 冷冽上前叫门。 小梨子站父亲身边,小桃子和小满一左一右站在上官琅玥身边。 “冷沐炀,冷霆欢,此时世子、郡主的架子,就尽可端起来了。”上官琅玥轻声道。 就见这两位,挺直了脊背,抬起了下巴。 门人来应,冷冽依照上官琅玥的要求,在门人耳边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什么。 对方显然做不了主,一边请了人进前院,一边立即差了人去请管家。 当然,被请进去的只有盛装的冷家人。 老管家孟烨急匆匆出来迎。 “您是大小姐?” 孟烨五十多岁,原管理着上官家璃都的一个别院,后来,上官懿在这广和建了大宅,他又正好是这里人,便让他回来督管建宅,最后干脆留在了这里。 在璃都时,两人本来就碰面不多,他也已离开十来年,走的时候上官琅玥才十多岁,还没有长开,早就不记得长相了。 但见她的姿态长相,倒是有几分夫人的影子。 上官琅玥从袖中拿出一个上官懿的私人令牌,只有十分亲近的人才有,孟烨倒是认得的。 “真是您啊!只听说,您随冷家人流……”孟烨这时才注意看众人,哪里是流放的模样。 他忙又朝冷奕寒施礼,他没有见过冷奕寒,但身份还是知道的,也知道他已被褫夺了郡王位,于是道:“孟烨见过冷家主。” “这几位……哦,见过小公子、小小姐们。”孟烨倒是很灵,一扫她身边的孩子,也礼道。 上官琅玥这就放了心,太过心实的倒不好引导了。 “这些,都是冷家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们。”上官琅玥介绍道。 孟烨一一行礼。 “各位快请进!你,还有你,上茶,快!”孟烨领了人进到中院,在厅中落坐。 “院外都是我带的人,在前院腾些地方,好生顾看。”上官琅玥吩咐。 “是,各位先坐,喝盏茶,我亲自去安排。”孟烨答道。 这宅子很大,但因为上官家的人极少到这里,所以留下的家仆婢女并不多。孟烨借口离开,是想要去让下面人备点东西,这呼拉拉进来了好几十人,得吃掉不少东西。 “孟管家,这大小姐随冷家人流放了,咱能不能让她在宅里住啊!会不会惹祸上身?”手下一位孟烨带过来的老家仆老肖有些担心。 “你见过穿金戴银流放的人吗?冷家人都在这里了,冷家也被抄了,你细想想,这行头是谁给的?这一路是谁安排的?你看看他们的精神头儿,像是流放吗?”孟烨立即道。 老肖恍然大悟:“还得是您的眼力见,怪不得老相爷那么信任您!” 要的就是他这股机灵劲儿。 孟烨听得高兴,心想相爷若是知道他这么懂事,一定会夸奖他的,说不定月银还得往上涨涨了。 正好家里的房子也想换一处,到时和大小姐提一提,这不就有了! 他忙把家里的婢女、家仆、粗使丫头都叫了过来,安排工作,收拾屋子、买菜、烧水、做饭。 家里厨子是好厨子,但人手不够,做得了饭就做不了糕点,所以他又专门安排了人去当地最有名的聚福楼买糕点,这样又体面又好吃,关键是快。 上官琅玥让他把宅子外面的人都请进来,安排在前院。 他出去一看,算是听出来了,这是试他的本事呢! 那五位一看就是解差,怎么能住在前院,忙迎进了中院旁的西侧院,一人一间房休息。 剩下的一看就是相爷安排的粗使下人,心里暗暗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若是真流放,又怎么带这么多下人。 这些人就安排在了前院的空房间。空房间有一排,女人一间,其他的每四个男人一间。 茶水安排上了,一会儿等去聚福楼买点心的人回来,他们也会一间房有一份普通的糕点。 聚福楼离得不远,他刚安排好这些人,那边聚福楼的小二就来了七八个人,手里捧着精美的食盒。 “福老板懂我!等家里贵客离开,我就是去拜谢!”孟烨十分高兴。 他给了小二们一些铜子儿,吩咐他们回去和福老板说,每日分上午、下午各送一批不同口味的来,直到客人离开。 姚小平他们看着自己面前桌上的今年新下的绿茶,精致的糕点,揉了揉眼睛。 从没见过这些吃食的关玉雪拍拍姐姐道:“姐姐,这些是吃的吗?怎么这么好看?” 关玉梅笑着答:“傻丫头,当然是吃的啊!” 大家开始都不太敢吃,开始串门,看每个桌上是什么。 还是姚小平又说了:“咱是夫人的人,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咱咱就吃,咱就喝!就是细手着点,别给人把杯子、盘子打了。丢咱的人不要紧,不能丢夫人的人!” “对对!听小平的!”大家都应和道。 这才上手开始吃。 第086章 被困住了 茶点都安排上了,有孟烨在,一家人都没怎么动。 “孟管家,你也不必太费心,我们就住一晚,明日往广昌城去。”上官琅玥优雅地持着杯,轻轻地饮了一口杯中的茶。 “大小姐,您明日还真不一定走得了。今日听闻,广和和广昌之间的官道,好像被洪水给冲塌了一段,我一会找人去打听打听,看是不是真的。”孟烨忙答道。 这事儿大家还不知道,他也是一早听守城门的亲戚说的,上头不让传,怕引起城里人的恐慌。 “这样啊!那我们在家里住这事儿让下面人口严些,也尽量低调些!我们好歹对外叫流放,只怕那些眼红我们上官家的人会多嘴多舌。”上官琅玥凑近孟烨,交代道。 “是,大小姐放心,底下人都是在家里用了多年的。”孟烨忙答。 “那这几天辛苦你啊!”上官琅玥从袖中拿出了一锭金子递到孟烨手中。 “多谢大小姐!照顾咱自家人,哪里敢说辛苦!”孟烨两眼发光。 “那你先下去吧!我们乏了,也休息休息。” “是,各位先吃些聚福楼的点心,稍坐,住的院子正在打扫,一会我再来请各位到院里休息。”孟烨退了出去。 看到上官琅玥眼光扫到婢女,就把三个婢女也带走了,顺便帮他们带上了厅里的门。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上官琅玥看到三个宝儿,还笔直笔直地坐着,双手搭在膝头,于是说:“好了!现在又是小满、小梨子、小桃子了!快吃吧!” 小满刚才也学得有模有样。 “偏是你厉害,明知道上官家弃了你,还有胆子换了衣敲门!”严舒雁是真心想赞,但话说出口就阴阳怪气了。 “嫂子你再说大声些,那我们就得看看这城里,有没有严家的宅子可以给我们住了!”上官琅玥举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晃了晃。 “糕都堵不住你的嘴!”林容晓接过上官琅玥递过来的糕放在嘴里细品,也确实好久不曾吃过甜点了,吃完,她又抓了一声。 “奶奶,不是,我这是赞扬弟媳妇厉害呢!没别的意思。”严舒雁忙说道,又将自己面前的糕点换到奶奶那里讨好。 “奶奶!”上官琅玥做了个三的手势。 “知道知道,不多吃,一样最多三块!”林容晓点点头。 “什么啊!总共三块,这十几样,您挑三样最喜欢的!”上官琅玥摇头道,“您总得留点儿肚子吃肉吧!” 奶奶三高,这些东西尝尝便好了,多吃可受不了。 冷奕寒望了一眼上官琅玥,两人同时站起了身,出了厅。 冷奕寒要和解差商量行程的事,而上官琅玥则是想去看看其他人安排好了没有。 她走到墙下时,四周望了望,叫了一声:“夜一!” 一黑一青两个身影就落到了墙头上。 “辛苦你们,所有的飞出这个院子的鸟儿都给我捉了。”上官琅玥仰头看着两人。 “是。”陆晚老老实实地答。 “这额外的活儿,要收银子。”夜一不老老实实地答。 “帮你存着,放心!等你娶媳妇儿时,一并给你!哦,不,给你媳妇儿。还有,你的彩礼我也包了,随她提。”上官琅玥笑着,眼却是望向陆晚。 陆晚一礼,人就不见了。 夜一拿手指头点点上官琅玥,也一瞬不见了。 两人接着往前院走,这园子修得十分别致,树影花影,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都恰到好处。 “不信他?”冷奕寒问。 “跟过右相的人,你信吗?”上官琅玥反问道。 冷奕寒觉得有理,上官懿算是他见过的城府最深的人之一,皇帝的阴狠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就例如,他将女儿嫁与了啸郡王,从未正面与啸郡王府有过任何的交集,却是通过手段得到了他想要的任何好处。 啸郡王府一出事,他居然可以撇得一干二净,好像与啸郡王府毫无瓜葛一样,没有一个人能借此弹劾得了他。 “我又要说,多谢你。” “不用谢,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烂好心。也许是上辈子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吧!” “总之,多谢你。”冷奕寒坚持道。 这么客气,是想分得清清楚楚,那也好,上官琅玥想。 两人在中院门口分开,冷奕寒顺着石板路去西侧院找解差们,上官琅玥去前院看姚小平他们。 冷奕寒还没有进西侧院的院门,就见夜一正捉了一只鸽子在手里,落到院子里。 还没有说话,风战南使了轻功过来。夜一看了一眼手里的鸽子,然后把它扔给了正冲过来的风战南。 “对不住,搞错了!刚才她说的是捉飞出去的,这只是飞进来的。”夜一戏谑地一笑。 “你!大胆!”风战南气得就要拔刀。 “算了,夜一也不是故意的,收到信就行。”冷奕寒看着调皮的夜一,很是头疼,但他看得出,上官琅玥很信任夜一。 “主人!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是我们的人,还是除了放心!”风战南咬牙道。 “他是琅玥的人,琅玥信他,我也就信他。”冷奕寒拍拍风战南的手臂。 两人再一看,夜一早就不见了。 风战南从鸽子腿上取下小竹筒,细细看了看上面的封蜡,夜一倒是没有动这信,封蜡还完好无损。 他将竹筒里的信取出来递给冷奕寒。 信是广昌城来的,里面写的和他们刚才知道的一样,两城之间的路断了,粮食与人都出不了城,广昌也和广和一样的情况,流民越聚越多了。 “这下可能救不了那些流民了。”风战南低声道。 “去买。能买多少买多少,先把广和的粮全买了。一旦富户开始囤米,我们除了抢就别无他法了,趁着他们还在确认消息,我们先于他们一步买下来。”冷奕寒吩咐道。 “是。”风战南点头。 他的马车上,有一小箱子金锭,一小箱子银票,能买不少粮食。不够,他还可以去银号里提,刚才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宝丰银号的门脸。 “没有人用的话,先用姚小平他们,我看都靠得住。我们先去和解差说明眼下的情况。” 冷奕寒迅速做了安排。 第087章 不应该出现的人 上官琅玥没有闲着,先去了库房和粮仓,只是还没有收东西,先熟熟路,等走的时候再去装东西。 粮仓里的米、面倒是不少,是大户人家正常的储存量。 上官家在城郊也有几块地租给农户种,得了粮倒也不用来卖,只用来替换仓里的旧米,旧米就由孟烨卖掉。 上官懿看人还是准的,各个别院的管家都是忠心护主,没有人中饱私囊。 这一回时间充足,她有时间把这个宅院研究了个明明白白,也有时间去了她父亲住的院子。 院门是锁着的,剪坏了就穿帮了。 上官琅玥正想着怎么去偷或者骗孟烨的钥匙,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有人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了空中,在院墙上轻轻一落,接着就跳进了院子里。 是冷奕寒。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进来?” “右相的书房,我也感兴趣。” 上官琅玥咧嘴一笑。 两人推门而入,屋里居然一尘不染,就像是主人家天天在一样。书桌上有杯、有书、有文房四宝,砚里还有干掉的墨。 “有鬼。” 两人不约而同地凑到书桌前去确认,几乎将脸凑到桌上去了,两人看的是同一地方,所以凑得很近,只剩了一纸的距离,因为感觉到了对方的呼吸,这才立即都直起了身子。 “之前那别院也这样吗?”冷奕寒跟着上官琅玥到了博古架前,他拿手指试了一下博古架,也是一尘不染的。 上官琅玥则是在轻轻移动着博古架上的书、花瓶、玉如意,看有没有密室。 看了一遍,没有任何反应,刚想答他别院的事,冷奕寒突然就凑近她,将她拉进怀里,一转身躲进了里屋的帐幔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接着,就有人推门而入。 推门的一刹那,两人瞥见了来人,冷奕寒和上官琅玥两人都显然十分吃惊,望向对方,找对方确认,怕是自己眼花了。 但显然不是,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那人进了来,坐到了书桌前。 外间是书房,里屋是卧室,有一张床,一张榻,一个衣柜。一张榻在窗下,搁了张小几子,可两人坐着谈话。 这要是外面的人看书累了进来休息,那就穿帮了。 两人不敢动,上官琅玥只得乖乖待在冷奕寒的怀里,一仰头,就迎上了他深邃的目光。 “那我今日走了。这院子千万不可让别人进。”那人交代。 “是,您放心。大小姐正在我给她备的院子里休息呢!”原来是孟烨。 “你做得对,她也聪慧得很,你不让进宅子倒是不自然了。”那人又答,“她……如何?” “好着呢!”孟烨答道。 “看这样子,父亲还是担心着,才会将人安排得好好的。那你好生顾着吧!走时缺什么就补什么。”那人又道。 “是,您放心。”孟烨恭敬道。 “那……啸郡王对她可好?” “好着呢,百依百顺的模样。” “你怕是胡说!他我也不是没有见过!甚至曾与他一同上过战场,他怎可是那百依百顺的人?若能是,我倒也不必问你这个问题了。”那人将茶杯重重放回桌上。 “公子放心,我看,真挺好。战场铁血,但也有儿女柔情嘛!我看待三个孩子,也是好得很。”孟烨帮着腔。 “三个?何时又有一个?不是五年不曾回来吗?” “哦,还有一个是大小姐路上捡的。”孟烨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当初我就不愿意玥儿嫁与他,他心冷,如何会对她好。偏她几岁就看中了,非他不嫁,否则也不至于此。到了荒境,上官家护不着了,可如何是好!” 可算了吧,上官家哪里护着了!上官琅玥在心里冷笑。 “公子放心,我看到不了荒境的,到时应该就在西临打止了,说是去了荒境便是。咱相爷一定有所安排!”孟烨是真聪明。 可算了吧,还安排!安排送上西天吧!上官琅玥又在心里冷笑。 “希望如此吧!那我先走了。”那人起了身。 “可是少爷,现在路断了,你如何走?”孟烨关心道。 “翻山。”他笑了笑。 他走进里间,拿起了榻上的包袱,又回到书房,接着也不知道拨动了哪里,两个合在一起的书架就左右移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那人进了通道,关上了密道的门,孟烨这才出了书房,又将书房门落了锁,院子也落了锁。 冷奕寒与上官琅玥两人正以极高难度动作贴在床顶上。 冷奕寒两腿和一只手支撑在床架子上,一手搂着上官琅玥,上官琅玥则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冷奕寒的身上。 那人进来拿包袱时,冷奕寒抱着上官琅玥的手一紧,尽量让她贴近自己,就怕她露出床幔去。 还好那人拿了东西很快就出去了。 听到孟烨也走出院子,冷奕寒终于松了一口气,在松手、松脚的同时,紧紧抱住了她,尽量轻柔地落到了床上。 两人贴得很近,冷奕寒能感觉到她傲人的身姿,于是撑着想起身,却不想,上官琅玥松了双手,却忘记松双腿,还紧紧地绞着他的双腿。 “我没看错吧!是上官琰吧!”上官琅玥终于还是忍不住确认道,也仍旧没有想到腿的事。 刚才太紧张了。 “没看错,是他。可以松开了。”冷奕寒提示道。 “他怎么在这里?我就知道有鬼!什么情况?!”上官琅玥仍在自言自语。 冷奕寒只好拍拍她的腿:“松开,再不出去,他们就要找来了。” 上官琅玥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姿势,忙松开来,腿又抽了筋,哎哎乱叫。 “抽筋了!哎,好痛!”上官琅玥指着自己的左小腿说。 她想拿根针出来扎一针,就见冷奕寒跪在床上,抓住她的脚踝,准备替她揉开纠在一起的筋。 “不用不用!我自己扎一针就好了!”上官琅玥一边疼一边叫道。 “我们练武,也常会如此,我会处置……” “不用!”上官琅玥脚一伸,就将冷奕寒给踹下了床。 力道还不小,冷奕寒那叫一个猝不及防,直接滚了出去。 第088章 锁君子不锁小人 这一脚伸出去,针也是不用施了,已经不抽筋了。 但这两人,一人坐地下,一人坐床上,尴尬地看着对方。 冷奕寒又好气又好笑,被个女人从床上踹下来,这要是传出去,那伟岸形象反正是不要了。 再一看上官琅玥有点内疚又好笑,正一脸奇怪的表情。 终于,她还是没有忍住,笑了起来,而且是一笑就抑不住了,笑个不停。 冷奕寒坐在地下看着她笑,等她笑停。 “说好的,武……武艺高强呢?就这?” “这是个好问题,我也想知道。”冷奕寒答她。 两人终于想起那密道的事,爬起来去查看。 刚才博古架上的东西都查过了,开关不在上面,那应该就是书桌上和书架上了。 上官琅玥一寸寸地摸索着。 她的手指头从小练施银针,针的粗细、扎入皮肤肌肉的深度,全凭感觉,所以非常灵敏。 在书架上她感受了到了一块不同的地方,朝冷奕寒点了点头,示意找到了。 正想按下去,冷奕寒握住了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明日再来。” 上官琅玥立即答道:“想甩掉我自己来,门儿都没有!” 论心眼子,谁还没有个七八百。 他确实是怕里面有危险,想着晚上和风战南一起进来看看,上官琅玥毕竟武功不好,他不放心。 “呃……” “那还是现在开吧!” “好,一定带上你。现在还是先去看看粮买得如何,以及如何派吧!”冷奕寒无奈道。 上官琅玥点点头。 门被锁了,窗有窗架子,她正想着要怎么出去才好。 冷奕寒道了声“得罪”伸手取了她头上一朵珠花,拉开门伸手握住了锁,用那珠花的针轻轻一别就把锁给打开了。 “果然锁都是锁君子,不锁小人。”上官琅玥啧了一声。 “好好,知道了,我是小人。”冷奕寒听她拐着弯骂自己,就认了。 “呵呵,我也是。”上官琅玥哈哈一笑。 两人出了房间到了院门边,细细听了没有人经过,又开了锁出了院门。 刚出院门,就有婢女经过,见两人在院门外的树下,面对面站着,这位冷若冰霜的活阎王正在为自己的夫人钗落了的珠花。 真是如鼓琴瑟,伉俪情深啊! 婢女忙行了礼绕开,不去打扰两人。 “快走!不能让他们再在这里看到我们第二次。”上官琅玥巧笑如花,从牙里挤出这话句。 “嗯,走。”冷奕寒应道,两人闲庭信步地走开。 上官琰是上官琅玥的胞兄,从小也待她很好,两人甚是亲近。两人与那两个庶出的有着云泥之别。 “我爹和我哥两人肯定没干好事,可我爹是那样的人,但我哥不是那样的人啊!”两人一路走一路聊着。 “嗯,上官琰我也算是熟识,倒是正直可信的人。”冷奕寒点头道。 “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和我爹意见相左,所以才离开的呢!”上官琅玥十分不解。 但好像……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吧!但想到老五,又觉得和自己有那么一丝关系了。 上官懿和李彦成比,她肯定站李彦成。现在多了个上官琰,还变复杂了。 边走边想,又差走到石板路边的排水沟里去,冷奕寒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为何老是喜欢走路想事情,越走越斜,都走到沟里去了。” “这段时间习惯了,走路的时间太长又无聊,所以总是边走边想事情。”上官琅玥答道。 两人到前院,就见到姚小平回来找人,风战南只带了两个人,但没想到能买到的粮比想象得要多,所以就让姚小平回来再找几个人去帮忙。 陆建高、马超和刘志勇三人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马超揪住姚小平就要打。 “你什么时候也是冷家队里的人了?胆儿肥是吧!”马超抽出鞭子就要打。 “不不,马官爷,我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帮风官爷的忙,我不敢我不敢。”姚小平缩着身子怕挨打。 “我看你们谁敢踏出这院子一步!我废了他!”马超大只无脑,只会“嗷嗷”乱叫。 “别别,马官爷,您别急,风官爷还在等着我……” “你们……咳咳……咳咳……”马超还想骂,就突然咳了起来,有点喘不上气。 几秒钟前,上风的上官琅玥边拍袖子上的灰边走到马超身前。 “哟,马官爷这别是病了,病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否则哪有精神去逛城里好玩的地方呢!那‘惜花楼’听说有花魁之选呢,就在后日,您不养好,如何去看呢?” 她拿出三锭金子放进了马超和另外两人的手中:“这是之前允各位的走千里能拿的报酬,虽还未到千里,但各位辛苦,这回提前先给了,好不容易遇个大城。” “这……”马超看向陆建高。 冷奕寒对陆建高道:“陆官爷,三位有什么需就交给孟管家去办。反正也是走不了了,如果因此行程超限,由冷家人出银两去打点,毕竟西临也姓半个冷。总之,不会因行程超限而使三位受罚。” 得了冷奕寒这话,陆建高心里有了底。 三人得了银两,想去玩就去玩,想去吃就去吃,逍遥自在几天也是好的。 其实在城里倒是还好,他们这些流放的人是没有身份文书的,所以根本出不了城。再加上前后的路都走不了,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于是,陆建高便点头默许了。 冷奕寒问了姚小平情况,得知买到了不少粮食,也算是放心了些。 两人决定买了的粮就放在上官家,先看看官府的动作,到时再以上官家的名义让孟烨去施粥和米。 “咱们冷家家主说了,大家都是良善之人,愿意出手相助,每人都五两银子的酬金。” “五!五两?!”陈屠夫惊叫道。 “我们姐妹俩不要,夫人,”关玉梅摇摇头,“我们的命都是夫人给的,有什么事夫人吩咐就是,哪里能要银子。” 关玉梅这样一说,大家也都纷纷表示,能在这里吃饱饭、有床睡都很好了。 “都有都有,该拿拿,咱冷家主大方着呢!”上官琅玥朝冷奕寒眨眨眼。 姚小平又领了六个人走。 冷奕寒悄悄问上官琅玥:“钱不够使了?” “什么话!够也得你出点血啊!家主白当啊!”上官琅玥白眼一翻。 冷奕寒从没有觉得对个话如此费劲,每次只要张口就会被她怼到无言以对,只能从袖子里抽出一把银票塞到她手中。 第089章 被人抢了先 收了银票要干嘛,那当然是去花了。 “三弟!走!”上官琅玥朝冷奕宁晃晃手中的银票。 冷奕宁一听到喊,就特别积极,跑得那叫一个快。 “要去哪里?带上冷冽吧!”冷奕寒有些担心,今晨进城时,她说的话让他背后发凉。 现在的情况,做了坏事可跑不了。 “不用,有三弟呢!我不做啥,就是逛逛。” 你说,我也不可能信啊!你不做啥,为什么不带孩子一起?女人买东西为什么不找二弟媳妇?为什么只带三弟?你每次只带三弟出去就绝对不是干什么好事! 冷奕寒把这话在心里说了一遍,却是没有说出口。 上官琅玥把头上的重货都取了下来,只留了两朵珠花一只短钗,这样看起来不至于太过隆重。 她将取下的东西递给不远处的关玉雪,让她帮送回房里去。 你还不干啥?!这不就是想隐进人群里不要那么显眼嘛!冷奕寒心里一颤。 “我也去吧!去看看城里的情况。”冷奕寒道。 “我们去回来告诉你不就行啦!别废话了,三弟走!” 你还不干啥?!不干啥怎么我就不能一起去?!冷奕寒心里想着,眼睁睁地看着两人配合得还挺好,一出门生怕他追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不见了。 一上街,上官琅玥照例先把冷奕宁喂饱,先买了两大肉饼给他吃。他就喜欢这油炸的食物,油饼、肉饼是最喜欢。 城里甚是繁华,也井井有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两人站在衙门外的告示牌前看告示,还没有关于路被冲垮的提示告示。 今天晴了,很多人应该想等太阳把路晒干些,明天就出发了,这要等大量的旅人、商队走到断路前才知道,再折返,那也是个麻烦事。 两人聊着这事儿,冷奕宁摇摇头:“要我,也等过了后日再走了。” “为什么?” “因为后日不是惜花楼的花魁大赛嘛!要我,我也想看看再走。”冷奕宁一副很是羡慕的样子。 “说得我都想去看看了,我到时带你去!”上官琅玥立即下了决定。 “啊?!你是女子,去青楼做什么?” “我也喜欢看美女啊!也没人规定女人就不能看美女了啊!”上官琅玥答道。 “别说你了,我要去了,我哥都得打断我的腿。”冷奕宁使劲儿摇头。 “不让他知道呗,咱又不干啥是吧!光看看。” “不行不行!” “那我一个人去吧!”上官琅玥没见过选花魁啊!那怎么也得去见识一下啊! “那我……保护你?” “行行,我一个人去太危险,需要你保护!”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可以啊!跟着越学越精了,还知道甩锅了。 而且告示上也没有关于流民怎么处置的内容。今天她已经派了孟烨去打听,他在这里依仗着上官家背景,还是有些人脉的。 上官琅玥又观察了一下进出衙门的人,看不出什么名堂,也没有见到城司。她倒想见见,什么样脑子的人会站队到李老二那边。 看城里的管理情况,又不像那么无脑的人,她还感觉有点奇怪了。 城司府离衙门不远,上官琅玥和冷奕宁又踱到那条街上,到府对面的汤店坐下,观察情况。 城司府在街道尽头,很是气派,看来没有少贪。 但是门口有武侍,想必不容易进去,还得再想想办法才行。 两人沿着街越走越偏,直到了北门墙下。 这时,墙下的茶摊上,两人听到有人在谈论路的事。 “这路全冲塌了!根本去不了广昌城,有人想试着趟过去,结果不知道为何就掉进了深坑,人立马就看不到了。” “是啊!我这是来买货的,回不了广昌可如何是好,银两也花完了,货也不能当饭吃啊!” “官府没有派人去吗?”上官琅玥插嘴道。 “倒是看到了几个捕快和吏官,修是还没有开始修的……” “你就不懂了,水不退,修什么?怎么修?”有人打断他。 “哦哦,对对。” 看来,官府已经知道此事了,接下来就看这位城司怎么处置了。 上官琅玥和冷奕宁回到主街,经过一个粮店,她停了一停。 转身看着刚才出粮店的那位顾客。 不对,他不是顾客,他空手进去空手出来。 “那人是不是城司府的管家?”上官琅玥拿下巴点了下那人,问冷奕宁。 冷奕宁细看了看,答道:“就是他。” 两人之前在城司府蹲守,看到此人进出。当时,冷奕宁还说,这是管家。上官琅玥还笑问他是怎么看出来。 他答,自己进出璃都的大门大户不知道多少家,一进屋就能看出来这些下人们做什么工,职位高低。 两人盯着那人看,见他又进了另外一家米店。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仍是空手进空手出的。 “大门大户的,会让管家来买粮吗?” “怎可能?!既是大门大户,自是想要什么都让人送来的。有些人想送还送不进呢!再不济也是安排别人去买,何需管家自己去买。”冷奕宁忙回答。 “三弟说得对。”上官琅玥轻笑了笑。 …… 城司于炳江正在府里,而不是在衙门。 他的管家松叔正在焦急地汇报。 “老爷,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比我们先动了,把这市面上粮都买走了。还找几家粮店定了更多,让他们从仓里送过来。” 于炳江皱了皱眉:“你去查查,看是谁买的。” “问过了,说是生面孔,东西是他们自己的人运走的,进了……” 于炳江看松叔欲言又止,也不着急,喝了一口茶。 “是上官府。”松叔道。 “这孟烨搞什么鬼?你再去查查,然后去找米粮店,让他们除了广和百姓自己买来吃外,其他人一律不卖,大量买的也不卖。” “这,有银子不让他们挣,只怕……” “只怕他们也就不要想在广和开铺了。”于炳江冷哼一声。 “是。”松叔忙退出了于炳江的书房。 这上官家名头虽大,但这只是个上官家的别院,他几乎都没有怎么见过上官家的人来。 心里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是薄面还是得给几分,小鬼难缠的道理他是懂的。 第090章 不卖那我只好想别的办法了 上官琅玥立即带着冷奕宁进了一家粮店。 掌柜的正在安排人上货,她知道,这是因为之前店里的现粮让风战南给买了。 “掌柜的,我买点粮。”上官琅玥笑着说。 “这位夫人,您好像不是广和的口音,是打哪儿来啊?”掌柜迟疑了一下。 “这买粮花的是银子,又不是口音。”上官琅玥笑着加重了语气。 “哦,夫人,是这样的,现在我们店正在盘货算账,正准备关店了。您过几日再来吧。”掌柜地客气地把他们请出了店。 两人走得远些,进了另外一家店,也得到了同样的答复。 “不卖那我只好想别的办法。”上官琅玥冷笑道。 两人随意在街上买了些哄孩子的东西,就回了上官府。 风战南新买的粮整整齐齐堆在前院的空屋子里,看起来挺多的,但架不住流民多。 而且,就是这么多了,他们再也买不到。 回来到中院时,厅里没有人,他们应该都是回自己的院子里休息了,于是上官琅玥也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去洗个澡换身衣。 冷奕寒不在院中。 他等冷奕宁和上官琅玥分开后,截住了冷奕宁。 “去了哪里?”冷奕寒问。 “去吃了肉饼,喝了肉汤,城北门下买了石榴。”冷奕宁摇摇头。 冷奕寒一脸黑线。 “哦,还去了粮店,但他们因为我们是外地人,不卖粮给我们。”冷奕宁补充道。 “她有独自离开吗?” 冷奕宁摇摇头,冷奕寒松了一口气。 “大哥,你该不会是不相信我嫂子吧……” “别瞎说,我是担心她。我问她她定是不会和我说的,我是想如若有事,我得替她担着。你也是,如若她有事,一定要尽力护着,明白吗?”冷奕寒轻轻叹一口气。 “那当然了,哥放心。”冷奕宁点头应。 冷奕寒回到两人住的院子里,两人之前定好了,上官琅玥住东屋,冷奕寒住西屋。 东屋与西屋由一个花厅隔开,他听到东屋里的水声,于是坐在花厅里等她。 上官琅玥一出来,见他坐在厅里,于是也坐下来。 他倒了一杯热茶给她,问起城里的情况,上官琅玥把看到的情况、和米粮店的事告诉了他。 “看来我们是再也买不到粮了,没想到于炳江居然是这样的人,想趁着这水灾囤积居奇,作为一个城司,真是太不应该了。”冷奕寒握紧了拳。 他本来只是怕大家因恐慌囤粮,并没有想到还有城司和米粮店老板合伙囤。 “好在是你手快,买了一些,好过没有。我看了,上官府里也还有些,到时不行先拿来用。” “晚上……”冷奕寒本来是想和她商量晚上进密道的事,他还想再劝劝。现在看起来,上官家没有那么简单,广和也没有那么简单。 上官琅玥叹了一口气说:“你和冷冽去吧,如果真有什么事,你们还得护着我,我只会拖后腿。” “好。” “不过我有两个要求,如果你不能答应,那我还是要跟着去。” “你说。” “第一,无论什么情况下,不能伤害上官琰;第二,在里面看到什么情况,都不能对我有任何隐瞒。” “可以。” “想好了再答,不答应也是可以的。但如果你答应了,我又发现你有所隐瞒,那么,我们之间仅存的一点点信任,便没有了。当然,你也许不在乎,那就当我没说。” “可以。”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桌前,再也无言,静等夜深人静之时。 等冷奕寒领着冷冽离开,上官琅玥迅速换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她在后窗轻轻唤道:“夜一。” 夜一便倒挂在了窗外。 “陆晚甩掉了吗?”上官琅玥问道。 “嗯,放心吧,我说我来守着你,她去守着他家主子。”夜一拍着胸脯保证。 上官琅玥翻出了窗子,夜一带着她跳上墙头,出了上官府。 之前听风战南说,他买了街面上的现粮还想要,掌柜就收了定钱让他明天去提粮,他就顺口问了一声,仓远不远啊!掌柜的告诉他不远,在城北。 粮仓不是普通的仓库,需要做特殊的防水、防潮处理,所以作这个行当的人应该会聚在一起共同建仓以节省成本,简言之,各个米粮店的仓应该在一起。 两人走得偏些,已经看到那些尖顶仓。 走近一看,果然不出她所料,粮仓一共有六个,由一圈围墙围着,安排了两个看守。 这样他们不仅省了建仓的成本,连看守的成本都省下了。 这两个看守哪里是夜一的对手,他们连夜一的人都没有看清就被打晕了。 夜一从看守身上摸到了钥匙打开门。 他在门口守着,上官琅玥进到仓库里,将所有仓库里面的粮食一颗不剩地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看了看屏幕,数字又是一阵蹭蹭长。 她又顺便拿了一千两银票出来给夜一:“别那么小气,可劲儿花!钱没了还可以挣。” “这你放心。” “话说,表白了吗?”上官琅玥想起来这事儿,就问道。 “表……白,是什么?”夜一毫不客气地收了银票,反问道。 “就是你得告诉人家你喜欢她啊!不然她怎么知道呢!” “我喜欢谁?!我就喜欢银子!表的什么鬼白!”夜一副不屑的模样。 “行吧!我看那陆晚也不怎么瞧得上你。等我以后发达了,给你介绍个官家小姐!” “笑话!我……瞧不上我?!不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瞧不上我?” “嗯。” “真的?” “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这车轱辘话,一直从粮仓外说到了上官府外。 她回的不是自己的院子,因为她知道冷奕寒很可能比自己先回来,所以回的是孩子们住的院子。 这样,明天也有说辞,就说冷奕寒走以后,担心孩子就到孩子这边来住了。 夜一知道陆晚的套路,所以既使他们先回来,他也能带着她避开陆晚回到孩子们的院子里。 等她进了院,夜一去瞧了瞧,回来告诉上官琅玥,冷奕寒还没有回来。 她心想,这密道得有多远,自己去城北都回来了,怎么他们还没有回来。 第091章 秘道 上官琅玥在软床上睡得挺香,是被小梨子和小桃子的笑声、叫声给叫醒了。 她大概是能想到,肯定是小梨子又捉了什么奇怪的虫子在吓他妹妹。 于是走出去一看,我的好大儿啊!你娘的心脏一天天就是这么强健起来的! “小梨子!来来!给娘!”她微笑着朝小梨子招招手。 “娘!中午吃蛇羹吧!小桃子不愿意吃!给你吃!”小梨子一手提着一条和他身体一般长的蛇,兴奋地叫道。 别说小桃子,就连越夏和越冬都吓得腿软。 还得小满出手,她跑过去,夺下那两条蛇给扔进了草丛里。 上官琅玥跳下台阶,都没有赶得及,吓得直冒冷汗,还好没有咬到小满。 “娘,打你。”小满一脸无所谓,一边还拿了帕子帮他擦手。 “哦。”小梨子还挺委屈。 上官琅玥去草丛里看,两条蛇已经蔫了吧唧了,于是就弄死了,免得一会儿活过来要伤人。 “娘怎么说的?”上官琅玥拉过小梨子问。 “娘说不能捉没见过的,还有毒书上说的有毒的虫子,可这不是虫子啊!”小梨子还在往草丛里看,十分不舍的样子。 “呃……以后再加一条,有毒的、无毒的蛇,都算。”上官琅玥一时无言以对。 好好,以后咱慢慢加,看你能捉什么!看能拉多长的单子! “是。”小梨子翘起个嘴巴,心里是不乐意的。 “小梨子是男子汉,如果爹还有叔不在,那小桃子、小满还有娘是不是得靠你啊!你要保护我们,而不是吓唬我们。”上官琅玥又说。 “娘不怕的。”小梨子对她抱以极大的信心。 “呃……”上官琅玥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亲生的。 “但小梨子知道了,我要保护小桃子和小满姐姐,还有越冬和越夏。”小梨子思考了一下,承诺道。 “真棒!”上官琅玥“吧唧”亲了他一口。 上官琅玥回到自己的院子,一看冷奕寒不在。夜一见她进院,就朝她摇了摇头。 “没回来?!” “嗯。” “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哪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你又没说。” “你怎么也不问呢!” “怪我罗?!” “走走走走!”上官琅玥忙招呼他。 “我这一天天的!我不多收点银子怎么对得住我自己!”夜一嘟哝道。 “救你家陆晚呢!你收银子?!我给是没问题,你想想陆晚有没有问题!” “行行行,快着点!” 两人快步走出院子。 好在这宅子本来下人就不多,老爷院子也一般不让人靠近,所以周围并没有人。 上官琅玥从头上拔下珠花递给夜一,夜一顺手就接过撬开了锁。 两人进到那间书房,上官琅玥忙去摸开头,果然轻轻一按,两个书架就分开了。 夜一的脸冷下来,走到上官琅玥身前。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道往前走。 直到走出去好远也没看到人。 “早就出了宅子了吧。”上官琅玥问。 “嗯。”夜一脸色凝重地答,“如果方向没错的,是往南面的山。” 南面的山,也就是上官琅玥他们的流放的来时路。 再往前又不知走了多久,上官琅玥听到了水声,不一会儿,就看到前面的路浸了水。 “应该有地下河与这通道相连,所以外面发大水,这里也倒灌进了水。”上官琅玥道。 “那他们是如何过的?”夜一疑惑。 “肯定是他们走之后灌进来的,要不然就是他们游过去了。”上官琅玥想了想,冷奕寒水性不错。 “不不,陆晚不会水,她长在北境。” 北境一年四季都是雪天,根本不可能下河游水。 “也许,他们回来时看到水,就退回去走了别的路。”上官琅玥看到前面,水也不知深浅。 “但是,一夜了,怎么也应该回来了。”夜一担心道。 “你等等我!我们走到头再说。” 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出一条皮划艇。两人把艇推到水中,用船桨试了试水深,也就半人高,不用游,直接可以趟水过来。 不过两人坐在船上也就不用湿身了。 再往前划,水就越来越深了。 “都淹了呢!”夜一说道。 空洞的通道理回声四起。 “夜一!”陆晚听出了夜一的声音,于是叫道。 两人的手电筒忙朝声音方向扫去。 “快快!”夜一急得不行,艇都快被他划翻了。 “哎哎!你慢点儿……”上官琅玥话还没有落音,眼见到了他们落脚的那块高地,人就直接飞了出去,把上官琅玥一个人留在了艇上。 “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钱没了!没收!”上官琅玥恨恨地想。 “小心!” “啊!什么鬼东西!” “快过来!” 落了地的夜一,手电筒乱晃,“嗷嗷”叫着,感觉有东西缠上了他的腿。 “快,快过来!”陆晚叫道,“郡王妃你先别过来!岸上有蛇!” “我才没他那么笨呢!看都不看清楚就上。” 上官琅玥打开了一盏大功率的太阳能灯,整个通道就亮了起。 这些蛇好像很怕光,开始乱蹿,往陆晚那个方向去又好像很怕,只能往后退,一退又怕水,到了水边也不敢再退。 上官琅玥撒下药粉,把那些蛇全部弄死了,这才上了岸。 “郡王妃,快看看主人和冷冽,他们被蛇咬了。”陆晚叫道。 上官琅玥过去一看,两人都被咬了小腿,但脸色还是正常的。 “吃过百解丸了?” “嗯。”冷奕寒脸上淌着汗应道。 这种蛇不在现代毒蛇品种,血清没有用。她于是拾了一条回来,直接取了蛇血混入药粉,又和到水中,给两人分别喝下。 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但要活命,两人就忍着恶心喝了下去。 没想到,药刚咽下,冷奕寒口中便被塞了一颗糖。 “这药味道相当刺激,吃个糖缓解一下。”上官琅玥说着,还递了一颗给冷冽。 本来快哭了的冷冽,忙把糖塞进口中。 上官琅玥这才开始清洗伤口,切去坏死的肉,包扎伤口。 “夜一,我给你的药,你都给陆晚了?” “分了一点点而已。”夜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夜一的血型招蚊子,为了保护她,他常常需要隐在林中、草丛里,所以上官琅玥给了他一个荷包,里面装着驱蚊虫蛇的药粉。 他可好,孝敬陆晚了,也算是歪打正着。 第092章 冷沐炀你会不会数数 他们还没有走出秘道,结果前面就有水倒灌进来,怕有危险,而且陆晚又不会水,所以三人就退了回来。 没想到,退回来时,身后也有水了。 目前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在高处,冷奕寒和冷冽都会水,所以想打带着陆晚往回走,结果两人刚接触到水,就被蛇咬了。 他们只好退到最高的那块地方,等上官琅玥来救。 冷奕寒的怀里有上官琅玥给的解百毒的药,他记得她说过,无论什么毒都先吃下去,一定能拖到她来救。 没想到真有用到的一天。 那些蛇应该是被水给逼出来的,所以都拼命想要挤上这片高地,陆晚撕破荷包用药粉画了个圈把三人围了起来。 蛇怕这些药,所以不敢靠近,就停在他们与水面之间的地方,满满当当,着急的夜一一脚直接踩进了蛇群中,好在是跳得够快,也没被咬到。 “你们真的不要笑死我,你们应该是今年最背时的主仆三人!”上官琅玥忍不住笑道。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冷奕寒这会儿也喘顺了气,开始说话。 这蛇咬了,倒是不怎么疼,就是喘不上来气,然后手脚发麻。如果没有人救,大概率就是自己把自己给憋死那种死法。 “再等一下,等你们身体的麻木感降低,就可以慢慢走了。”上官琅玥拿出银针,又在两人身上的几个穴位上下了针。 她在冷奕寒对面找了块干爽些的石头坐下来,等他们恢复一些了再走。 “嗯,已经好多了,你那边还顺利吗?”冷奕寒问。 “啊?顺利什么?” “你把陆晚支开,不就是晚上有事要办吗?带了夜一吧。” “嗯,带了,没我她能成事吗?”夜一立即就把她卖了。 “那就好。无论做什么,都要带着人,夜一也好、陆晚也好、冷冽也好。” “但但,但是,武功高强好像……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用啊!哈哈哈哈……”上官琅玥环视了三人一遍,忍不住嘲笑道。 三人两个被毒了,一个不会水,有些尴尬地笑着。 “郡王妃,你这个是什么?油灯吗?好亮啊!”冷冽刚好一点,就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那船又从何而来?” “毒哑你!问问问。”上官琅玥咬牙道。 冷冽忙委屈地闭上嘴。 要不是救你们,我能拿这么多空间里东西出来吗?还有脸说!她在心里骂道。 艇很小,每次只能坐两个人。 夜一挺聪明,已经能熟练驾驶,他跑了四趟终于把人都装回了没水的路上。然后所有人就眼睁睁见那么大个艇从他们眼前消失。 这一次,算是在这几人面前彻底暴露了。 夜一反正是早就知道了,冷奕寒也大概知道些,还好冷冽和陆晚都忠心。 “也不要问为什么,我说了你们也不明白,知道这是我的本事就行。如果说出去,害我被人沉塘浸江,剥皮拆骨,那我只能用这本事带上你们一起了。”上官琅玥淡淡道。 五人又退回到书房,夜一查看了一遍上官府地下的那一段通道,有木框架支撑,相信浸了水也没有大问题,应该不会导致房屋倒塌的事情。 只要不涉及陆晚,他基本智商都在线。 一路上,听他们说了,从目前他们已经走完的这段密道看来,没有什么密室,只是条出府的密道而已。 总而言之,三人查了个寂寞,还差点把自己给坑进去。 回到他们住的院子里,就将冷冽也留在他们院子里住,一起养伤,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榻上。 “完蛋!忘记带两条活蛇出来了!怕是还得吃两天药。”上官琅玥一拍大腿。 “那我回去捉?”夜一想了想。 “有毒,你敢吗?” 夜一慎重地考虑了一下,使劲摇了一下头。 “我有办法!”上官琅玥跑了出去。 夜一追出来,陆晚看了一眼屋里两人已经安顿好,也就跟了出来。 一转眼,他们就见上官琅玥手中多了个笼子,对这事儿,两人已经不奇怪了。 “儿砸!娘需要你!”她来到孩子们的院子里,对小梨子招招手。 “来了,娘。”小梨子抱着今天孟烨给他买的藤球,玩得一头一脸汗。 她拿帕子给小梨子擦了汗,一摸脖子全是湿的,就接过越夏递过来的汗巾给他塞上,还把小脑虎的图案翻出来,弄得整整齐齐,她已经是个半熟手妈妈了。 这是现代孩子用的汗巾,小梨子选了小脑虎的,他很遗憾没有小几蛛图案的,最后硬是缠着越夏在角上绣了个黑色的小几蛛。 “娘,叫我做什么?你看我得了球,可好玩了。”小梨子把球拿给她看。 “好呢!你把球放在一边,一会儿再玩,先帮娘做件事。” “嗯哪!” “你叫两条今天早晨捉的那种蛇出来,要活的,能办到吗?”上官琅玥摸摸他的头。 “嗯哪!” 站在一旁的人都开始凌乱了。 怎么的?这蛇还能叫出来? 越夏一听,已经以最快速度往屋里冲,一边跑一边顺便捞起了小桃子和小满,“嘭”地一声关上房门。 同款蛇今早出现在院子里,怕也是因为地下通道灌水的事。她哥上官琰应该安全走了吧,昨天并没有发现在有蛇出没。 等了一会儿,夜一和陆晚就看到五六条同款蛇,还有其他花花绿绿的蛇,朝他们游了过来。 小梨子一脸得意,再一看他娘的脸色立即做好了开跑的准备。 果然,就听得上官琅玥一声狮吼:“冷沐炀!两条!会不会数数!一会给我写一百遍‘二’!” 小梨子瘪着嘴,劝退了其他蛇,只留了两条乖乖钻进了笼子里。 夜一和陆晚, 目瞪口呆。 “晚晚,你掐我一下,咱小梨子,是在指挥蛇吗?”夜一把袖子撸起来,将手臂伸到陆晚面前。 陆晚白了他一眼。 上官琅玥把笼子关好,对小梨子说:“多谢你!但不许这么调皮!娘不怕,但别人害怕呢!” “嗯哪!”小梨子的目光已经被夜一吸引了去。 夜一正在玩他的藤球,各种姿势踢到空中,然后再各种不同姿势地接住,好厉害的样子。 第093章 凭空消失的粮 上官琅玥在上官府门口嗑瓜子,一边还不忘塞给身边的关玉雪、关玉梅两姐妹。 她看着一群捕快在街上跑动,因为今晨他们接到报案,说粮仓里的粮被人偷了,而且是一颗不剩,现在正全城大搜捕。 因为谁也不能离开,所以他们打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批人找出来。 “一批人?” 上官琅玥问。 “大小姐,当然了,这么多粮不得几十人才能搬得动。”孟烨刚好从来外面打听消息回来。 “哦,那是那是。”上官琅玥点点头,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亏得您和冷家主,买了这一批,不然到今天可一颗也买不着了。”孟烨由衷地赞扬道。 “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上官琅玥这才想起来他是去探消息的。 “唉,不瞒您说,衙门里没有任何消息。” “于炳江难道不打算管这些流民?”上官琅玥十分吃惊,镇外的人也归属广和,怎么就这样不管不顾? “这……” “孟管家,替我爹争民心的时候到了。”上官琅玥朝孟烨狡黠一笑。 “懂了,一切听您吩咐。”孟烨忙秒懂。 上官琅玥和孟烨刚转身回到前院,就听到关玉梅过来找。 “夫人,外面有人找您!” “找我?”上官琅玥看向孟烨。 孟烨马上答:“对外只说和几位解差相熟,所以借了宅子给流放队伍住。” “我先去看看。” 上官琅玥看着自己,今日穿的是素雪绢缎流仙裙,倒是素雅,所以只将头上的步摇给取了放到关玉梅手中,关玉梅懂事,忙藏到了袖子里。 上官琅玥自己就迎了出去,一看,是位年轻公子,穿着件石青色常服,衣摆、袖口是银线团花纹,头戴银质发冠,雅人深致的模样。 她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上官琅玥站在台阶上刚想问,就见那位公子一掀衣摆,直直地跪在了台阶之下。 “已没有身份,不必跪。”上官琅玥以为他跪的是郡王妃,抬起下巴说道。 “楼二公子!”跟出来的孟烨倒是认得此人。 “楼子陌拜谢冷夫人救命之恩。”楼子陌不仅没有起身,反而是朝她行了大礼。 “楼二公子……我们……”上官琅玥仍旧没有认出。 孟烨忙下去把人给搀了起来。 “冷夫人忘记了,前晚在城外,您救了我的命。”楼子陌上了台阶,站得近了些,上官琅玥这才想起,原来是那晚在田头救的那个年轻人。 晚上黑灯下火的,她没有太注意他的长相。 “哦,原来是你啊!公子身子可好全了?”上官琅玥关心道。 “多谢冷夫人关心,若没有您,我哪里还能站在这里。”楼子陌又礼道。 他回到城里以后,四处打听流放队伍,后面才得知流放队伍住进了上官家。 原来以为是上官家人发善心,今天日一看这位换了衣的夫人,夫家又姓冷,立即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我在聚福楼设了宴,还请夫人赏光。”楼子陌像是位大家公子,温柔有礼。 “不必了,你大概也知我身份,也知我为何在这里,所以不便招摇。”上官琅玥一口回绝。 “这……”楼子陌一想也是有道理的。 “楼二公子不必介意此事,我懂些医术,只是顺便而已。孟管家,帮我送送公子。”上官琅玥轻轻朝他点了下头。 她回到院子里,开始安排派粥的事情。 城里的人先不管,主要南北两门外的流民,昨天又已经饿了一天了,再不管他们,只怕要饿病饿死人。 那于炳江并不是蠢而是太精了。 他以安全为由阻止流民进城,但又允许他们住在城墙之下休息。 如果璃都收到了消息安排了救援,那么能到最好,不能到也不是他的责任。 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先和米粮店囤粮,高价卖给城里的居民,以赚取银钱。然后等到救援快来时再开仓放一些粮,不仅不会落人口实,还会被百姓称赞,因为官仓未得令是不许开的。 水退下去,他也不会那么积极地去修路,一边卖囤货,一边让这些着急走的商人出钱出力去修路,他还可以从中再捞一笔。 现在,雨还在下,水还在涨,今年厉害过往年。 但就在这节骨眼上,私粮居然全部不见了。这下,他要做的事就多了,这官仓若是不开,城里的百姓用不了多久都得挨饿。 人死得太多,闹得太大,那他的位置也是不会稳。 这粮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仓库外连个脚印都没有,更没有什么车辙印子,这半天时间,他的人已经将整个广和城翻了个遍,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过了,硬是连一颗粮都没有看到。 “见了鬼了!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明明谁都不能出城!就算搬上山,那总算用个车吧!又不是一袋半袋的!”于炳江拍着桌子道。 倒底是谁阻止了他发财!难道是上官家的人?!因为他们开头只关注他们在买粮的事,谁知道他们把榨油房的油全买了!盐商的盐也买了不少。 一定是他们! 他们的宅院还没有查! 想到这里,于炳江立即安排捕快前往上官府。 捕快很快回了来,上官府的人十分客气,让他们查了个遍,粮倒是有一批,但每袋都有各粮店的印记,也有收讫单据,一袋不多一袋不少。 于炳江心里发毛,这下好了,还把上官家给得罪了。 但是捕头得了个消息回来,上官家住了一支从璃都而来的流放队伍,听说是孟管家与那璃都来的解差相熟,这才借住两日,谁知走不了了。 于炳江冷笑一声,他可不相信一个小小的解差能和上官家的管家有什么交情,再有,孟烨那么谨慎的人招待解差便罢了,怎么可能连整个流放的贱民都一起招待。 “查过他们的文书了吗?”于炳江问。 “查过了,都齐。”捕头答道。 “什么人?” “主家姓冷。” 于炳江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还想说什么,房间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一位穿着月白男装的女子冲进了房间。 第094章 于三少 于凤翎拍着于炳江的桌子:“爹!这流民您不管,您还是广和的父母官吗?!” “怎么和你爹说话的!没大没小!”于炳江喝道。 “那您管是不管?!”于凤翎追问。 “怎会不管?!今天已经安排了人去搭棚子,不让他们淋雨!”于炳江说道。 “那人都饿着,你不管饭啊!”于凤翎一听,声音小了下来。 “如何管?!从你口里省好不好!璃都的援都没有到,难道要我开官仓,然后丢了乌纱?我看平时是太纵你!”于炳江一拍桌子。 “可是……” “可是什么!快点回家去!不许再出门!”于炳江又是一声喝。 于凤翎咬着牙,一阵风似地又跑了出去。 她才不会回家呢!得想想办法才行。 走到北门下时,就看到了一串马车,一共三辆,有一辆上面盖着油布,看不出放的什么货物,第二辆上面是柴,第三辆上是各式各样的炊具。 “请问,你们是要出城?”于凤翎问。 走在第一辆马车侧面的冷奕宁一回头,见是一位白衣少年,身量许是没长开,个子小小的,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杏眼神采奕奕。 “呃,是的。”冷奕宁愣了一愣,答道。 “现下路被洪水冲塌,南北两方的官道都无法走了。”于凤翎劝道。 “哦,多谢这位公子,我们只到门外的空地。”冷奕宁笑了笑。 于凤翎一下明白过来,第一辆车上是粮。 “你们是要去送吃的人那些流民?”她惊喜道。 冷奕宁点点头。 冷奕宸负责南门,冷奕宁负责北门,冷奕宽负责西门,冷云天负责东门。 但他们没有个人身份文书,不能出城,所以只能将东西送到城门口,然后交给上官家的下人去处理,他们守在门内负责上官家与城外的沟通、补给。 冷奕宁目送车出了城,他转身进了北门下的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想到那位白衣少年追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坐到他的对面。 “公子,还有何事?” “还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你为何不出城去帮忙?”原来这也是位好奇宝宝啊! 他听上官琅玥经常说小梨子和冷奕宏两人是好奇宝宝。 “我叫冷奕宁。身份受限,不能随意出城。您是?”冷奕宁在外人面前倒是沉稳起来。 “我叫于凤翎,我看他们是上官家的家仆,你和他们家……” 冷奕宁笑了笑。 “他家听说住进了一批从璃都来的流放之人,你是解差?” 冷奕宁摇摇头。 “难道是流放的人?”于凤翎吃惊道。 冷奕宁又笑了笑。 “怎么可能,流放的人穿绸缎?您这一头冠,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着。”于凤翎俏皮一笑。 上官琅玥最是疼他,给了行头也是最好的,这头冠虽是银制,但上面嵌了块绿莹莹的翡翠,光这颗翡翠就能买下一条街。 就这头冠可把大伯家的冷奕宣给羡慕坏了,叽叽歪歪半天说他们家的东西都是普通货色,又被上官琅玥给削了一顿。 “不过,只要你是来帮人的,我都很感激,跟我走!”于凤翎朝他招招手。 冷奕宁不知是为何,只好跟了出去。 没想到于凤翎直接将他领到了北门下。 北门的看守见了她忙过来行礼:“三少。” “临时腰牌给我拿一个。”于凤翎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是。”看守忙回到楼里取了个腰牌过来。 于凤翎把腰牌递给冷奕宁道:“身份文书补好前先用着这,四门都不会拦你。” 她又转头对看守说:“这位是我的朋友,冷公子,机灵着点!” “是是。” “多谢三少。”冷奕宁忙道谢。 这个东西确实好,所以他也没有客气,出了北门去看他们安排得如何。 于凤翎也跟着一起去看流民的情况。她看到,如她父亲所说,确实已经安排了人搭了简易的棚子,那些人至少不会淋雨了。 再加上冷奕宁送的这一餐,至少不会饿死。 冷奕宁发现,上官家的人都认识这位于三少,对她态度也是恭敬得很,想必她一定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公子了。 她一直陪着冷奕宁派完粥。 一天只派一顿,目的也不是吃饱,而是不饿死。 “明日我也送些米面过来,虽然不多,但让他们多吃一口算一口。”于凤翎对冷奕宁说。 “好啊!那明日见。”冷奕宁拿着个单子,上面有上官琅玥交代的事情,他怕有遗漏,于时写了下来,一条条对。 这也是上官琅玥教他的方法。 于凤翎需得仰头,才能看到冷奕宁的脸,她看得仔细,看得有趣,看着看着,就和抬起头确定事项的冷奕宁来了个对视。 冷奕宁看她没走,送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怕你不认得路,一会送你回上官府。” “我……和上官家的人一起来的……而且,我认得路。”冷奕宁拿大拇指指了指身后上官府里的家仆。 “哦,我回家,顺……顺路,反正顺路。”于凤翎结结巴巴道。 “哦,好。那你等等我,很快核对完了。”冷奕宁点点头。 连冷奕宽和冷云天都用上了,上官琅玥却闲着,这不符合常理。 当然,光派些粥,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她和秦暮语、严舒雁、冷奕芸分别去了酒楼、茶摊、胭脂铺、成衣店…… 本来五婶李沅芷也想参与,但奈何她太老实,听瞎话都要脸红,更不要说自己说出口了,所以只好担起了在家照顾婆婆和孩子们的责任。 这活儿倒是适合严舒雁、冷奕芸,无论是花钱还是说瞎话,都游刃有余。上官琅玥和秦暮语都回来好一会儿,这两人才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受累了。”上官琅玥斜在榻上喝茶,打趣道。 “弟妹,好久不曾这么痛快了!”严舒雁简直是畅快极了。 “该不会光顾着买,正事儿忘了办吧!”上官琅玥扫了一眼两人带进来的东西。 “那不能!该买买,活儿也没落下!”严舒雁正色道。 “而且,我给奶奶,给你哥他们都买了东西,可不是只买给我自己。还有你,我给你买了新衣,一会你试试看!” 上官琅玥笑了笑:“正事儿办了就行,东西都给你们。” 她们手握着银两去买东西,不仅买了东西,还掀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浪。 第095章 舆论压力 第二天一早,于炳江刚想出府,就见府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大家抬头张望着,见到于炳江出来,就都跪下来,口中呼着青天大老爷。 “怎么回事?”于炳江问松叔。 “老爷,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只说等您出来。”松叔答道。 这些人手中都拿着米袋子。 于炳江叫了前排的人一问,这才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 据他们说,四门都有人施粥,分别是上官家两处、齐家一处、楼家一处,但只管流民。 昨日见上官家中午施粥后,下午齐家、楼家也加入进来。 齐家是李老五的人,有冷奕寒授意,自是不会推辞。这楼家是自愿意,不为别的,当然是为报上官琅玥的救命之恩了。 流民都有了人管了,全城百姓开始担心。大家都知道城里的米粮店的粮全数不见了,至今也没有找到,到时有银子买不到米吃。 正在这时,他们听说城司于炳江今晨会派米给大家,所以一大早就来了。 “官仓不能开,您就开自己仓派米,真是青天再世啊!”有人先叫着。 接着,刚刚站起来的人,又齐刷刷给跪了下去。 于炳江有些骑虎难下。 说不派吧,这上官、齐、楼几个大家都动了,齐家可是李家老五的人,他于家若是不动,李家老二若是知道了,说被李家老五给压了风头,也是得罪不起。 说派吧,又舍不得家里的粮。 “大家别急,官府自是不会不管你们的!现下还没有到吃不上……”于炳江只能先安抚。 “不派吗?您要是舍不得自家粮,那就开官仓!到时璃都来的援到了,您再补上就是了!我们给您做个证!”有前排的人叫道。 “就是!就是!”马上有人应。 “别急,大家别急,于大人这样的青天,怎会不管我们!怕是还在准备。”有位老者站出来为于炳江说话。 于炳江还没有答,他宝贝女儿已经让下人推了一车粮出来。 百姓一阵欢呼。 “你在于家里面还有针啊!”上官琅玥看着对面正专心泡茶的冷奕寒。这推粮出来的人并不是上官琅玥所安排,所以她以为是冷奕寒安排的。 两人此时正在城司府斜对面的茶楼二楼喝茶,这里视野好,适合看戏。 “并不是。”冷奕寒看了一眼于凤翎,摇摇头。 他将泡好的茶的推到上官琅玥面前。 “这……” “你值,你配,我该,我愿。”冷奕寒打断她。 “你还学会抢答了,那我尝尝,”上官琅玥忍俊不禁,“这种,下回第三泡再给我,第二泡还有些许涩。” “不喜欢喝茶?” “嗯,还是比较喜欢咖啡和奶茶。虽然喝了会胖,但宁愿喝了以后运动两小时,也要喝。”说到这些现代的东西,上官琅玥突然有点恍惚。 “只要有,想喝便喝,现在哪里胖了。”冷奕寒自然地答。 两人余光感觉到人群的移动,就向窗外看去,原来是真的在派米了,人不少,估计他得出点小血。 还有一群人往前挤,不是冲那米。 “怎么还有带工具的?你安排的?” 冷奕寒点了点头:“齐家人找的。” 那群人中为首的一人对于炳江一礼道:“大人,我们这几人原是工政司下的匠人,在洛州水患之地待了好几年,如何引流改道,修路,我们都会。” 于炳江一听头都大了,还没有答,旁边的民众听了,一片欢呼雀跃。 “大人!我愿意跟着他们打下手!哪怕搬搬抬抬也好!” “大人!我也愿意去!” “大人!我有的是力气,我也去!” “我也去!” 于炳江咬着牙,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袖子一甩,朝百姓礼道:“有这样的百姓,是炳江之幸!广和之幸啊!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还有什么难事啊!” 收势时,还不忘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上官琅玥笑得肚子都要疼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就是他了。” 冷奕寒不知道奥斯卡是什么,但他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做得了官,自不止一副面孔。” “那啸郡王呢?” 冷奕寒一怔,望向她那一双深潭,想了想答:“若是与他们一般无二,也不至于此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您在洛州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上官琅玥笑道。 所以,不是这些人懂引流改道、修路,而是有人教。 于炳江派完了一批米,但仍有百姓没有拿到,于是他承诺会联合城中除了楼、齐两家外的富户,希望他们能捐些米出来。 他也希望大家都静待消息,再次安排派米会提前贴告示,如果告示未出是绝不会派的。 会修路的人都来了,他也不能再有什么推辞,来看热闹的人中,也有不少困在城中不能走的商人,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他不动,只会让大家有想法。 所以,于炳江立即就带了人去查看现在下路的情况。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这样一触动,事情倒变得简单了一样。 “事儿,只要有人管,自然就会变简单。”冷奕寒道。 “那是。” “就像流放,一切都是你管,于我事儿就简单了,但我却没有想过你的难。” “我知道你作为一个将军战场杀敌,攻城略地,看的只是胜负。过程难不难、值不值,不在你的考虑范围,所以别人才会叫你活阎王。” 冷奕寒又是一怔。 “我和你一样,现在也不考虑了难不难、值不值。我的目的就是送你们到荒境,完事儿我就撤了。” 冷奕寒心里一疼,他拉住转身离开的上官琅玥:“琅玥,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原来的琅玥不在了,我真的很难过,但我骗不了自己,我喜欢现在的你。” “不要说了。”上官琅玥打断他。 “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这个家离不了你,而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我每天都在期待着你会把我气到什么程度,你会给我用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药,你会和我说些什么我不懂的笑话……” 上官琅玥湿了眼。 “无论你以什么样的眼神看我,我都欢喜。甚至在那密道我被蛇咬了,我也欢喜。” 冷奕寒自嘲地笑笑,他将上官琅玥拥进怀里:“我知道我那无所不能的琅玥,一定会来救我。我相信,你来救我,一定不仅仅因为我是两个孩的爹。” 上官琅玥推开他:“我不能回应你,我没有想好,也不确定对你的感觉是她的,还是我自己的。” 冷奕寒摇着头:“我明白。” 第096章 狸猫换太子 “我想和你说说这五年的事。”冷奕寒见既已说开,就想解释解释。 这五年中,前两年,他确实是在守东北边境、顺便灭了几个小国为璃都扩土封疆,这两年有战报、有给父亲的家书。 后来,李老五李彦成因能力初现,太子与李老二便各种陷害,最后不知道怎么说动了皇帝,让他去当泽北国的质子以平两国的纷争。 谁都知道,李老五到不了泽北国。但他们低估了李老五的智商,他顺利到了边境,冷奕寒来送行。 两人来了个狸猫换太子,冷奕寒替李老五去泽北国三年。而李老五则隐下来,为夺位之争做准备,有些事只能李老五自己去做。 所以,后三年,他连信都没有再送一封,因为不能送,于他于冷家于李老五,都不能。 三年后,冷奕寒也得以回家,李彦成也回了璃都。 但此事,还是走漏了风声,好在两人都已回来,再无法考证。 那些人见无法在这件事情上生事,就去边境查找,结果找出了武器,更有人传冷奕寒之所以不听令四处虐杀,是因为搜刮了一大批财宝,他现在富可敌国。 最后,冷奕寒连家门都没有回得了,直接被捉进了宫,严刑拷打逼他说出叛国情况以及藏宝之地。 老郡王与公主、郡王妃以命相抵,换回了他的命。 “李老五这狗东西,下回给我看到他了,我要毒死他!”上官琅玥恨恨道。 “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本已抱了死在泽北的心。” “你就还挺伟大,现在呢!” “不着急,静待时机,丢的命,吃过的苦,都会一一拿回来。”冷奕寒咬牙道。 “他还是护着你的。身上的伤,也就最初的几次是真打,也伤得厉害,再后来折磨你的人应该都换成老五的了,都是浅层伤,位置也找得好,看着吓人实际不伤性命。那动不了的药也是他给的吧,让你看起来十分虚弱就像要死了一样。”上官琅玥回忆道。 “还是逃不过你的眼。”冷奕寒笑着点头。 “但你俩身高胖瘦是差不离,但又长得一点不像啊!他们难道看不出?” “那李老五的脸能跟我比吗?当然是要易容了。” “我天,真够不要脸的。” 两人相视一笑。 “所以,宝藏是真有还是假有?”上官琅玥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问。 “我说那么多话,你就记着宝藏两个字了吧?” “就好奇嘛!” “真有。” “见者有份。” “好的,都给你。” “行吧,这么大方就是没有了。” 冷奕寒留了碎银子在桌上,和上官琅玥下了楼,茶楼里空无一人,刚才都去领粮或者看热闹了。 “重点不是这几天的饭,没了田地,还有几个月时间要挨饿,还有的人房子也应该塌了。”上官琅玥担心道。 “放心,眼下的情况我已经安排人送信给老五了,他会处理好的。我们只需在他的援到来之前不让他们饿死就好了。”冷奕寒宽了她的心。 “你再通知下广昌你的人,准备个粮仓。”上官琅玥想把粮卸在广昌,然后再运回来,随意找个借口,再交由齐家、楼家的人去派,这样便妥了。 “知道了。”冷奕寒倒是早就猜着了这些消失的粮去了哪里。 两人走到北门去看冷奕宁施粥。 两人都取了文书出来大大方方地出城门。 “我看看老五给你起了个啥名?”上官琅玥一把夺过冷奕寒手中的文书。 “那我也看看你的!”冷奕寒任她夺了自己的,也从她手里取了她的来看。 “兰玥儿,好听。”冷奕寒念出她的。 上官琅玥于是也念:“白玉寒。这和你的气质不是很搭啊!” “能用就行,还管搭不搭。” 两人远远看到冷奕宁正在忙着,拿着小本本对着什么,倒是十分稳妥的模样。他的身边有个青衣男子,个子小小的,也帮着忙前忙后。 上官琅玥只觉得有些眼熟,就走近了去看看。 冷奕宁见他们来了,就给两人介绍:“这位是我好兄弟,于凤翎。” “三少,这是我大哥、大嫂。” 于凤翎忙行礼,声音脆脆地:“大哥、大嫂好。” 上官琅玥马上就要笑场了,原来电视上演的都是真的啊!古代人真的分不清男女啊!只要女人换上男人衣服,那她就是男人了。 她也认出来了,这位是于家的三小姐,刚才就是她推的米出来。 上官琅玥把冷奕宁拉到一边。 “那腰牌是她给的吧?” “是,他是大家公子,和这看守有些交情。”冷奕宁老老实实答。 “那交情可得不一般,她来,有没有和你打听我们什么事啊?”上官琅玥怕这个傻弟弟给人骗了。 “未曾,就是帮忙施粥呢!你别看他个子小,可能干呢!”冷奕宁表扬道,“嫂子,我懂,谁问咱家的事,我都不会说一个字。” “聪明!吃了晚饭你换好衣等我,我们从后门走,连你二哥也不能说,知道吧!” “知道知道!”冷奕宁点着头,一脸兴奋。 冷冽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两人头凑头的说着什么,他问身旁的冷奕寒:“您有没有觉得背后凉嗖嗖的?直觉告诉他,他俩肯定准备干坏事儿,而且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坏事儿。” “你都看出来了,我能看不出来吗?”冷奕寒猜出了八九分。 果不其然,两人吃了晚饭都称累,早早地回房去休息了。 后门口,冷奕宁换了上官琅玥给他备的一套杜若色常服,银冠玉佩样样配齐了,又恢复成了贵公子的模样。 而上官琅玥则穿了一套银鼠灰的男子常服,梳的也是男子的发,靴子垫了垫也有一米七多,远看近看都是个美男子了。 “所以我穿成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我是女子了,对吧!” 冷奕宁点点头。 “行,那走吧!” 两人悄悄关了后门,出了宅院,夜一不声不响地落在他们身边。 “你来干什么?!” “我也想看花魁。”夜一答道。 “我要告诉陆晚去!你去青楼!” “彼此彼此,冷奕寒知道你去青楼,才要跳起来呢!” 倒是没有跳起来,只和冷冽也换了衣,比他们晚一步进了惜花楼。 第097章 花魁遴选第一轮 上官琅玥是没有想到,眼下这样的光景,惜花楼居然人潮如织,今日早晨还穷到要去领米,眼下却又有银子上惜花楼里来看美女。 当然你若是没有钱又想看,穿得体面些就行,站票免费。 惜花楼大厅中央是个舞台,座位分布在舞台四周,当然越靠前的座位费越贵。 咱也不缺钱,带弟弟出来玩,那是肯定要坐前排的。 “我哥知道了,肯定要打死我!”冷奕宁一边又好奇一边又害怕。 “那是肯定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夜一瞧了一眼桌上的酒,嗅了嗅觉得不错。 冷奕宁紧张起来。 “别听夜一瞎说,放心吧,有我呢!他那样的人,不会来这里……” 她还没有说完,冷奕宁就使劲扯了扯她的袖子,上官琅玥一看他,都快哭了。 顺着冷奕宁的目光,上官琅玥看到了一身银灰常服的冷奕寒,他站在人群里寻找着,那眼神哪里像是来喝花酒的。 “哈哈,原来也不是好东西!”夜一笑道,酒已下去半壶。 “嫂子,怎……怎么办……哥来了……”冷奕宁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了。 “怕他干什么!” “你当然不怕,他又不会揍你,但是他会揍我啊!” “那你还手呗!” “我打得赢才好啊!关键我打不赢啊!” 上官琅玥朝冷奕寒挥了挥手,倒是冷冽先看到他们了,冷奕寒视力在晚上会更差一些。 来都来了,就一起吧。 冷奕寒冷着脸走过来,见他们三人刚好一张桌子,左右两边的桌子已经坐了人。 冷冽给了侍者两锭银子,请他去协商让其中一桌让出位置,但那人似乎不同意。 就见一只脚踩到了那张桌子上,把上官琅玥吓一跳,抬头一看,原来于凤翎。 “我大哥!”于凤翎偏了偏那漂亮的小脑袋。 “三少!哦哦,原来这位是大哥啊,失礼了失礼了,请请请!”那人一看来人,立即就站了起身行礼,接着银子也不拿就让出了桌子。 社会我三少啊!上官琅玥忙朝她打招呼。 于凤翎愣了愣,又细看了看,才看出来是上官琅玥。 她呵呵一笑,给她行了个男子的礼。 冷奕宁趁着他哥还没有发作,立即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滚到了于凤翎那一边,离他哥远远的。 揍也不好当着外人的。 不一会儿,冷奕宁见他哥没有发火,于是也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与于凤翎聊得火热。 “我改天得给三弟好好看看眼睛,估计也得配副眼镜才行了。”上官琅玥就要笑死了。 “眼睛大抵是没问题,看看头脑吧!”冷奕寒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不是家里保护得太好,单纯!太单纯!”上官琅玥学着夜一的姿态,不细看,还真像位公子。 “你怕他太单纯,所以带他来这种地方?” “见识见识嘛!就看看,”上官琅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都来了,还能干啥?” 舞台上歌舞起,妈妈花如锦原是宫里的舞姬,便将宫里的舞改编后搬到了这里,令台下人看得如痴如醉。 冷奕宁无心看舞,他今天才得空细细观察身边这位好兄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脸也太好看了吧!黛眉弯弯,睫毛长长,一双杏眼总是睁得大大的,眼神时而桀骜时而俏皮,嘴角总是带着些不屑的笑。 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于凤翎站起身不知去了哪里,冷奕宁忙滚回上官琅玥的身边。 “嫂子,你说,有没有男子有耳洞?”他低声问上官琅玥。 “你看,还是得来这样的地方,一下就聪明起来了。”上官琅玥没有回答他,而是对冷奕寒说。 “你品,你细品,再看看你大哥、你二哥、冷冽、夜一、你自己……冷家那么多男人,一一想想。” 冷奕宁想了想,摇摇头。 天璃男子,并没有打耳洞的习惯,可能有,但极少。 “她她她!啊~!不是,为什么大家都叫他三少!!!”冷奕宁凌乱了。 “一会儿,你自己问问她吧!”上官琅玥笑道。 他还想再讨论一下,就见于凤翎走了回来,忙坐回原来的位置,搓着小手手,不知所措。 花魁遴选正式开始,参与的有九位姑娘。 第一个环节,展容。每桌一朵花投与喜欢的姑娘,花最多的前六名可以进入下一轮。 顾名思义,这一论,看脸。作为一名合格的花魁,美当然是第一重要的。 姑娘是花如锦千挑万选的,有几个甚至是放在外面从小培养的,今天才第一天与客人相见。 大家精心打扮,有雅有艳,各有千秋。 “郡王觉得哪个好?”上官琅玥问,“我觉得滟滟最好。” 冷奕寒冷着脸不说话,这是我能说的吗? “嗯嗯,我也觉得滟滟最好,宁,你觉得呢?”接话的是于凤翎。 冷奕宁头都快摇掉了,这是我能说的吗? “那咱这两桌都投她,把她送进下一轮。”上官琅玥和就和于凤翎愉快地下了决定。 “行,走!” 两人勾肩搭背地上了台,先在九位姑娘面前溜达了一圈,最后把花递给了滟滟姑娘。 滟滟姑娘一看这递花的两人,分明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笑了,但有花就行,管他是男人递的还是女人递的。 “我目测能行。” “嗯嗯,我也觉得行。” 两人头凑头研究,还真当了回事儿,搞得桌上的男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那姑娘最后得了赏银是会分给你俩吗?”其他人不敢问,夜一倒是敢。 “那没有。”于凤翎答。 “咱也不缺那仨瓜俩枣的,主要是喜欢。”上官琅玥也答。 “就是就是。”于凤翎配合地答道。 在等待第二轮时,两人还去使了银子打听,前六的姑娘们各是什么才艺,因为第二论比的就是才情。 冷冽低声对冷奕寒说:“主人,我觉得她俩在一起,我也有那种背后发凉的感觉。比之前更严重,就像背后有只鬼在拉我的衣。” 冷冽说着,好像有些冷一样,抱紧了膀子。 夜一和冷奕寒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只有冷奕宁还在恍惚中。 第098章 三位花魁 第二轮,是至雅,即展示才艺。 六人中,一人古琴、一人书画、两人琵琶、两人舞,滟滟姑娘是舞。 她因第一轮花最多,所以排在最后。 趁着前面几个表演的时间,上官琅玥去上了趟厕所。回来时轮到第五位展示画画才艺的名叫若竹的姑娘。 若竹姑娘颇有画画的天赋,听闻到了破画欲来境界。 刚才她已展示了自己的两幅作品,一幅《东山初雪》,看得人如临其境,身上都冷了几分;另一幅是《雨过芙蓉》,只觉那红花娇艳欲滴,似能闻到香味。 此时,她正好看到了从舞台一侧走回座位的上官琅玥。 “公子,请留步,容我看一眼。”若竹走下台阶,叫住了上官琅玥。 “若竹姑娘。”上官琅玥朝她行了个男子的礼,她对这姑娘有些印象,只觉得娴雅得不似个青楼女子,倒像个大家闺秀。 如果没有记错,她刚才得的花是第二多。 若竹似乎是看好了,也朝她礼了礼,走回了台上,开始作画。 不多时,她的两位侍女举起了一张画展示给大家看,画得正是上官琅玥清新俊逸的模样。 时间仓促,并不是画的工笔画,但细节仍让人一看就能看出是她。 “亏得姑娘今日是男儿装,若是女儿装,我等哪里还会有颜色。”若竹走到上官琅玥这一桌前,轻声道。 她会画画,识人当然也是一等,她的骨相一看便知是女子了。 这一现场作画,让大家眼前一亮,赢得了不少的掌声。 若竹姑娘款款退下,下一位是滟滟姑娘。 滟滟姑娘的侍女替她摆了好几个花篮在舞台边。 一阵优美的乐曲响起,滟滟身着赤色舞衣来到舞台中央,衣袂飘飘、舞姿妙曼。 乐声先是轻慢,她也轻歌慢舞。 随着鼓声起,她的动作也柔中带刚,真有惊鸿之色,游龙之姿。 最后,乐声又渐绵长,她一抬手,一回望,就连指尖、脚尖都像在诉说着情意。 大家惊于她的舞,更惊于这乐声,是他们从未听过的。而且这乐声不知从何而来,因为他们看到乐师席上并没有人。 当然了,环绕立体声肯定经比几个乐手奏乐听起来要丰富得多了。 滟滟姑娘的舞在大家的欢呼声和掌声中结束了,无数人意犹未尽,叫着让她再来一曲。 “肯定赢了。”于凤翎得意道,“夫人太厉害了!” 于凤翎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还得她值得。”上官琅玥自己都看得如痴如醉了。就连冷奕寒将她杯里的酒换成了一碗酒酿都没有察觉,端起来就喝,喝了几口才发现不对。 上官琅玥见他杯里的是酒,只不过好像没有动,想必又只是闻了闻。于是笑道:“不是不爱,只是比旁人克制罢了。但是,最爱那‘独幽’是吧!爱到不能自已。” “确是酒中至爱。等到了荒境,再无人管我们,便可痛饮了。”冷奕寒觉得自己算是肆意了。 “酒是可以痛饮了,只可惜没有‘独幽’,岂不遗憾?” 冷奕寒笑了笑,没有答她。 第二轮结束,进入三强。 分别是滟滟、若竹和烟儿。 最后一轮,便是看运气了,谁的金主多,打赏的银两多,便算赢。 三人都是第一次出现在惜花楼,所以没有老客人,全凭今天的本事。 开始打赏前,三人也有拉票环节。 这一回,滟滟抢了先,朝台下的众人一礼道:“今日,各位打赏的银两,除了该给妈妈的,其他的我将全数捐给城外的流民,替各位积福。” 此话一出,台下哗然。 那两位也是一礼,说了同样的话。 冷奕寒一直在想,上官琅玥要做什么,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我家家主,赏若竹姑娘五十两。”冷冽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大声道。 这有点高啊! “啧啧,冷家主真大方。”上官琅玥摇摇头。 “不过,我们家主说,若能求得若竹姑娘手中的那幅画,哦,就是……上官公子的画像,那就再加五十两。” “一百两啊!”众人正在吃惊,听到这句话就更吃惊了。 若竹点了头,冷冽送上了一百两的银票,取回了上官琅玥的画像。 “你个败家家主!”上官琅玥咬着牙低声骂道。 “反正是给流民。”冷奕寒笑道。 “我也给滟滟姑娘五十两。”举手的是于凤翎。 “我,我出十两给滟滟姑娘!”接着有人鼓起勇气,也拿了两锭五两的银给台下的侍者。 “我出二十两给烟儿姑娘!” …… 一时间,大家踊跃起来。 这场比赛,本来第三环节依他们的惯例,是一人价高者得。 上官琅玥说服了花如锦以及三位她认为能进前三的姑娘。 花如锦没有什么损失,她今晚得到的银子肯定比一人价高者得的那一份要多出了许多。 而且,此举一出,这惜花楼定会闻名安州,未来的账不用上官琅玥帮她算,花如锦清楚得很,这几位姑娘的义举,也只会让她们获得更多的尊重。 即便上官琅玥他们走了,路修好后,这些流民依靠着这些银两也可以买粮修屋。 这场比赛,变成了筹银会。 在上官琅玥心中,今晚没有花魁,她们三人都是花魁。 在未结束前,他们都离开了惜花楼。 “我们为何不直接多给些银两,一千两也是有的。”夜一不解。 “凭什么都是我们出?如果在街面上筹银两,这些人愿意到惜花楼去花银子,不见得就会在街面上慷慨解囊。而且,不得逼逼于炳江吗,连青楼都出手相助了,他还敢不动?!”上官琅玥答道。 “呃……我爹也没有……那么坏……”跟着几人一同出来的于凤翎有些尴尬。 上官琅玥这才看到于凤翎也跟着众人出了楼来。 “哦,对不住……不知道三小姐在这里。”上官琅玥忙道歉,真是人后不能说人。 “你们不要因为我是他的女儿就不理我啊!我好不容易遇到你们这些不嫌弃我的朋友呢!”于凤翎扯住冷奕宁的袖子道。 “我看他们都敬着你,哪里会嫌弃你。”冷奕宁好奇道。 “敬着就是嫌弃啊!” “不会的,你是热心又善良的好姑娘。”上官琅玥赞道。 第099章 我三弟娶媳妇重要 雨停后,所有的流民也都加入了修路的行列,并且开始重建家园。 上官琅玥的流放队伍顺着修好的路去广昌城。 来送行的人将北门堵得水泄不通,他们跪拜已经换了布衣的一行人。 齐家人和楼子陌将他们的马车装得满满的,又各送了一包银子给解差们,希望他们路上多照看冷家人。 送行的人群中,有位身着杏色衣服的年轻小姐,大家起先都没有认出来,直到她叫冷奕宁,冷奕宁这才认出,原来是于凤翎。 他走出队伍,和她告别。 “三少,我走了,我们……被令永世不得返,此去就是永别了。”冷奕宁有些哽咽。 “谁说是永别!你不能出荒境,我便去找你就是了!我好不容易有个朋友,怎会如此轻易地说永别!除非,你不当我是朋友!”这说起话来,还是那位三少。 “不是,但荒境不是广和城……” “你去得,我便去得!” 冷奕宁笑了笑,答:“好。” 于凤翎拿出一个白玉玉佩,塞到冷奕宁手中:“我要了你的翡翠头冠,用这个换吧!虽比不得那块翡翠值钱,但也是我能拿出的最好的了。” 那日,她打趣说想要他头上那个可以买一条街的头冠,他便立即取了戴到她头上。 她只不过是想要个他的随身物而已。 冷奕宁将玉佩收到怀里,依依不舍告别。 直到出了城门,再回头时,见于凤翎仍站在街边上。走远些再回头,就见到城墙上有一抹俏丽的杏色。 父亲的权利不用白不用,唯她上得了这城墙来送行。 冷奕宁感觉心缺了一块,那缺的一块留在了广和城。他知道他这一辈子也许都再也见不到她了,不由眼里噙了泪。 “麻烦大了!”上官琅玥撞了撞冷奕寒。 冷奕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冷奕宁,一副哭唧唧的模样。 “我打听过了,那姑娘与三弟同年同月只不同日,马上十八了。要不是称霸全广和没有人敢娶……但不道能坚持多久……” “这我……我能怎么办?”冷奕寒表示无能为力。 “一年,老五能成吗?”上官琅玥问。 “这……” “那一年,咱能打回去吗?” “我想想。” “我昨天也和她说了,让她等一年,希望她能撑住。” “你是怎么知道一年可以的?”冷奕寒都被她整笑了。 “一年不行再说吧!你抓紧写个信催催老五!把我们的情况说惨一点,他不会不管我们的!” “这……” “江山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三弟要娶媳妇,要快!”上官琅玥重重说道。 “不重要……好,好吧!”冷奕寒哭笑不得。 “个磨磨唧唧的李老五。”上官琅玥骂道。 李彦成心里一阵慌,他刚已经得了消息,一行人已出了广和城,再过不远便是盛州,李老二的人都按下了,但牛鬼蛇神多的是,不是怕冷奕寒再翻身就是想从他那里得到所谓的财宝。 总归,他们前路艰难,而他能帮得却不多,只能等他到荒境。 广和城和广昌城离得不远,因为是安州最后一城,需要换文书才能进盛州,一行人只好进城再待一晚。 这倒是如了冷奕寒和上官琅玥的意。 冷奕寒要收消息,上官琅玥倒腾粮食。 更风春得意的是司徒恒。因为,广昌城是司徒家祖地,不能出广和城最着急的便是他,要不是有好屋住好饭吃好衣穿,他只怕要游水过去广昌。 眼见到广昌,就连冷奕芸都觉得扬眉吐气了,给家里人都画着饼,说是进了城,保管和在广和一样,有吃有住。 “可先别这么扬,到时要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可就丢人了。”严舒雁翻着白眼道。 “半个广昌都姓司徒,怎会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不要太妒忌我才好,你们严家人为了自保,连看都没有看你一眼,就给两孩子塞了些吃的,顶什么用?!”冷奕芸声音大了起来。 “你!明明就是我不让他们来的!我们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要连累娘家不成!我又不需要你管,你自己吃到撑死吧!”严舒雁气得不行。 “谁都可以不管,我肯定是要管琅玥的,这一路都靠着她了,我懂有恩必报,不像有些人,天天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多嘴多舌。”冷奕芸正好看到上官琅玥走过来,讨好道。 上官琅玥就笑笑,司徒家就算了吧,好在是冷奕寒有人,有吃有住肯定不在话下。 “记得把银子还上,一千两黄金,能还多少是多少。”上官琅玥又经过司徒恒,于是对他说。 司徒恒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上官琅玥一提,他就想起这事儿来。倒不是钱的事儿,主要是自己逃跑的事儿。 自从上次跑了以后,家里人待他已经不如从前。 冷家人心里都清楚,虽然大伯一家经常和上官琅玥不对付,但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跑,除了他。 司徒恒真恨啊,都怪那宋清媛怂恿! 就是她告诉自己那虫子可以卖出天价,她还说要和自己一起跑,她也不想流放。不知怎的,两人走得好好的,结果他被绊了一脚,就中了毒。 但这些事他不敢和家里人讲,只怕摘不清。 说实话,宋清媛死了,他松了一口气。此前,她一直缠着他要私奔,好在他犹豫不决,直拖到了宋清媛死。 司徒恒看了一眼身边冷奕芸,她正期待着。 这些天在广和,倒是吃得好住得好,他们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脚力,似乎一下都没有了,只觉得十分疲惫。 别说他们,就上官琅玥自己也是,只觉得腿酸得不行,好在已经看到城的轮廓了。 城看起来和广和一模一样。 司徒恒倒是来过好几回,所以是认得祖屋的,最亲的叔伯现在正是司徒家的家主。 解差还是先领他们去官驿落脚,自己去换文书,也允了司徒恒带冷奕芸去叔伯家。 司徒恒之前想送信,因为路的原因也没有送出去,所以司徒家的人也不知道他已经到了。 两人很快又回了来,说是请冷家人去,还派了马车。 但最后去的人只有大伯家的人,冷奕寒与五叔一家都没有去。 冷奕寒他们有自己的事,而五叔和奶奶则觉得不想欠司徒恒的人情。 第100章 陆晚要离开了 司徒家袓宅简直就是古代鬼片的现场:烂木门,破花窗,残的屋檐小神兽,屋角处处挂着蜘蛛网,院子里的花草枯黄稀疏,一幅破败之象。只有那漆黑的高墙深院,还能看出些原来的辉煌。 夜一和上官琅玥蹲在屋顶上往下瞧,心里拔凉拔凉的。 “我这都下不去手啊!我给他家东西拿了,会不会把他们饿死?”上官琅玥问夜一。 “你得有东西拿才行啊,我都不敢踩这瓦,怕给他房梁踩塌了。”夜一点头同意。 这大伯一家心里拔凉拔凉的啊! 什么情况啊这是! 别说和上官家的别院比了,简直是比官驿还要差啊!廊下已经连灯都点不起了,乌漆嘛黑的,走着走着,都差点撞了前面的人。 严舒雁见刚才那辆来接他们的车,停在了一户不大的院子前,他们一行人是下车走到大宅的。 她还寻思,这么宽的路,车怎么不到大宅门口呢?敢情这是借的别人家的车啊! 但是来都来了,不管人家备的什么,总不好打脸的,在这样的时候,能不跟躲瘟神一样的躲开,已经算是不错了。 大家跟着司徒恒进了堂屋。 屋里摆开一桌席,白粥、几样青菜、荤腥是几条杂鱼和一只小鸡仔。只怕是他们把还没有长大的鸡给杀了。 这还好是没有冷家人全部都来,不然还不够吃。 “秋河公,让您见笑了,我这司徒家也就剩这一个空宅子了。”司徒家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看您说的。可是,这是司徒家世居,璃都司徒家还是分支都比这……这是怎么了……”冷云杰还是有些忍不住打听道。 “还不是因为那几个败家子!赌的赌,挥霍的挥霍,多少都不够他们使的,产业卖了,田土卖了,就连家的东西也都卖光了,只剩这么个宅子,我还是和他们拼了命,这才在留了下来。”司徒家主拍着大腿,气得胡须都抖了起来。 别说家主了,现在只是没有易主,城里其他司徒家的人早就没有把他们一家放在眼里了,没有伸手帮,只看笑话。 其他司徒家的人也是司徒恒的远房亲戚,他们也知道司徒恒来了,但是并没有打算见他。 “原来如此啊!您要多保重身体才好……”秋河看了一眼自己的,虽没有多争气,但好过他家的不少。 “走吧走吧!再看我得给他们留几两银子!”上官琅玥催着夜一道。 “好咧!”话音落人已经落了地。 难怪冷奕寒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原来是早就知道情况,生怕她同意一起去司徒家。 她想起他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好笑。 夜一从路边人家的树上摘了几个桃子,拿衣服兜了,递了一个给上官琅玥。 桃子个儿不大,她手轻轻一搓皮就掉了,再咬一口,真是香甜得很,吃完一个就还要,没想夜一拒绝了。 “我给晚晚带的。” what?!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不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吗?再不济我是不是你金主?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我?” “呃……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再给你一个吧……” “你跟陆晚表白了吗?”上官琅玥决定来个绝杀。 果然就见他摇了摇头。 她正想得意地取笑他,就听见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得先看看说了会有怎样的后果再去说。看样子,并没有什么问题。” “什么意思?” “我让冷奕寒跟你去表白啊,说是你等着呢。他说了,我看你也没有跳起来。” “哈?我要送一首歌给你。听我说谢谢你……” “嗯,不用谢,歌就算了,真难听。”夜一摇摇头。 上官琅玥习惯性地边走边想事情,她在想哥哥上官琰从秘道出去以后,到底去了哪里?他为什么要消失? 马上就要离开安州,她短时间可能不会知道原因了。 正想着,就听到夜一“哎”了一声,她一抬,看到冷奕寒正站在马路中间。 夜一也看到了屋顶上的陆晚,于是跳上屋顶给她送桃子去了。 “一无所获吧!”冷奕寒笑着问。 “你可别说了,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一贫如洗。”上官琅玥叹了口气。 两人并排往驿馆走。 冷奕寒从怀里掏出个琉璃盒子递给上官琅玥:“蔷薇香,你不是喜欢这味道吗?” 上官琅玥打开一看,原来是盒香膏,淡淡的玫瑰香气,很高级的香味,这也不知道是如何提炼的,与香水的感觉完全不同。 “嗯,好闻,谢谢。” 屋顶上的两人无法并排走,就一前一后地走着。 “明天就出安州了,我们收到信,你说的二皇子安排的第三批人,已经被五皇子的人给按下了,他们安全了。”陆晚对夜一说。 “哦,那就好。你是要离开?回流光阁吗?” “是你该问的吗?” “好吧,我送他们到荒境再来找你,到哪里都记得留我们的记。”夜一做好了打算。 “我不会给你留记的。”陆晚猛地停下,转过身。 夜一低头看着脚走路,差一点撞上她。 “为……为什么?” “你送他们到荒境后,回璃都也好,去其他地方也好,做回杀手也好,隐世都好,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陆晚声音一直是这么冷吗?夜一有点懵。 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的,我懂我懂。 自从上次她生病晕倒,他一直追问为什么晕倒被上官琅玥给削了以后,他就懂了。 “那个……我还是跟你去吧!你看我有用对吧……” “你不明白吗?是一定要我说出口吗?我不喜欢你!”陆晚握紧了拳。 “啊!不可能啊!”夜一摇了摇自己帅气的脑袋,不敢相信。 两人的声音大到街面上的上官琅玥和冷奕寒都听到了,两人抬头看。 “吵架了……”冷奕寒往前走了两步,这吃瓜的表情,那和小桃子是一模一样。 “那是吵架吗?那是单方面扼杀。”上官琅玥也凑过去。 “我哪一回不是被单方面扼杀。”冷奕寒想也没想,立即答道。 “你从中作梗了吧!瞧不上我家夜一?!”上官琅玥瞪了一眼他。 “没有,陆晚先回北境,嗯,这事儿吧还有点儿复杂……我一会慢慢给你讲吧……”冷奕寒解释道。 “知道了,陆晚不肯带他,他非跟着去,陆晚就急了。”上官琅玥答道。 两人嘀嘀咕咕地正吃着瓜,那上面居然拔了剑。 “怎么还打起来了呢!这么刺激!” 第101章 出安州进盛州 陆晚横扫一剑,夜一往后一仰身躲过。 在他直起身子时,陆晚的剑正正地顶上了他的喉咙。 “来真的?!” “滚!否则我不客气!” 夜一咬着牙退了一步。 陆晚握着剑跳下屋檐,到两人身前一礼:“主人,我走了。” 话音落,人就消失在黑夜中。 夜一愣在那里。 “什么事儿啊,有去无回吗?你就不能派别人去?非得她吗?”上官琅玥看这架势,也急了。 “不是我的事,是她的家事。”冷奕寒忙解释。 “有去无回?”夜一总算是听到了重点。 “去吧去吧!我死不了!”上官琅玥忙对夜一说。 夜一点了点头。 上官琅玥又从空间里又拿出了一沓银票,塞给夜一:“既是去她家,顺便把亲提了吧!夜长梦多!” 夜一又点了点头,捉住冷奕寒的手道:“你给把她护好了,少根头发我都要找你算账。” “知道了,快去吧!这是我的令牌,在西临、北境都有用。”冷奕寒从袖中拿出了一块令牌递过去。 夜一也不客气,拿了令牌和银票就循着陆晚刚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两人目送他们消失。 “北……北境?”上官琅玥不解。 这北境是个迷,天璃国极少有人越过荒境的雪山和天沟到北境。 “陆晚是北境人。” “我们过不去,但他们能过来?” “我们也能过去,很少人能过去而已。” “我懂了,她要回北境处理家事,很有可能到不了北境,会死在路上,是这意思吗?”上官琅玥停下脚步捉住冷奕寒的手。 冷奕寒点了点头。 “哎哟我的天,和你们这些人说话真费劲!这事儿和我商量一下不就搞定了吗?!还生离死别!就是过个雪山嘛,我这里有各种攀登工具、防寒服、氧气瓶……非要送死干嘛!我真服了!” 上官琅玥气死了。 “呃……他们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冷奕寒笑道。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上官琅玥才稍稍放了一点心。 “现在夜一与陆晚都不在身边,你不许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好吗?” 上官琅玥“嗯”了一声,没有了夜一的轻功相助,确实比较麻烦的,那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两人回到驿馆时,大伯一家也已经回来了。 走回来的。 司徒恒垂头丧气,他被冷奕芸一路叨叨,就没有停过。 “别再说了!”在进了驿馆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吼了一声。 冷奕芸愣了一下,司徒恒一向对她都是百依百顺的,今天居然敢吼她。 “你还敢叫!”冷奕芸伸出手想要打他,却被司徒恒捉了手,接着他抬起了自己的手,都到她的脸边了,却还是没有打下去。 他以极其怨恨的眼神看着冷奕芸:“我现在这个模样都是因为你!冷奕芸!” 接着,他转身朝门边走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冷奕芸在他身后叫道。 “哼,你放心!不耽误明天出发!”司徒恒丢下一句话。 他们本来就求了解差的,想着去睡高床软枕,没想到最后还是回驿馆来了。 司徒恒冲出门去,正撞上进门的上官琅玥和冷奕寒。 冷奕寒伸手一带,将上官琅玥拉到自己身边,躲过气冲冲的司徒恒。 司徒恒晕晕乎乎地在街上走了几圈,最后走进了一条妓巷。怀里有几两碎银,是吃完饭最后出门时家主悄悄塞给他的,都不知道是不是借来的。 第二天天亮,大家整理好东西准备出发,司徒恒悄悄地站到了人群中。 陆建高告诉各人,为了赶行程,除了必要的补给和文书处置,他们不会再在任何城停留,按最短路线行进。有谁拖后腿,一律按罪加一等处置,直接送最近的衙门关押查办。 在广和城的这些天,陆建高没有和他们一起花天酒地,而是开始研究接下来的路线。 这将意味着,剩下的大半路程大部分日子都将露宿野外。 上官琅玥看着碰碰跳跳的小梨子,马车上探出小脑袋对着她呵呵笑的小桃子,冷着脸但眼神温柔的小满,还是有些担忧。 真想弄架飞机直接飞到荒境算了。 但流放,本就是要罚你受这过程之苦。 为了三个宝儿少受些苦,空间里的东西该拿拿吧!真到被当怪物的那一天,就一个人跑吧!骑摩托车他们也追不上,她暗自盘算。 “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冷奕寒好像看出了她的担心,轻声道。 上官琅玥心想,你无非就是能让人送吃的、用的,进不了城有个屁用,还不是睡不了床,也替不了人走路。 但她感觉,冷奕寒对于荒境,十分期待。 也许是她的错觉,他也许期待的是东州西临城吧,毕竟爷爷、四叔在那里,四婶是东州令之女。 一行人浩浩荡荡又踏上了旅程。 一路向北,过了安州,就是盛州,接着便是东州。这两州穷山恶水,民风彪悍,特别是东州更甚。 安州与盛州之间,倒是没有像飞龙山这样的隔州之山,所以走官道直接就到了盛州。 能走官道也没有那么辛苦。 中午不再生火做饭,大家都是冷水硬饼。 吃了几日好东西,那几位主子便又有了话,唉声叹气说水太冷饼太硬。 “这大夏天的,人都只恨不得脱光了,你还想喝热水?”上官琅玥瞥了一眼严舒雁,眼神示意她闭嘴。 “我体寒……” “没事!到了荒境,天天都寒,以毒攻毒,一并给你治好了!”上官琅玥生在南方,怕冷,一想荒境那大半年的雪,就已经瑟瑟发抖了。 她还想再说,上官琅玥就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便不再说了,“咕咚咕咚”灌着凉水。 接下来,大家发现,谁要是叽叽歪歪,上官琅玥什么也不说,只在他旁边站一站,然后这人得有个把时辰开不了口。 于是,大家终于都老实下来。 反正现在王家人是怕了他们,看着都溜边儿走,被点名都要惊上一惊。 因为在安州给耽误的人差不多同时间出发,这官道人也挺多,商队、旅人都有。 流放队伍人多,又是车又是步行的人,速度又慢,这时,后面来了一支商队,也是车队。 第102章 小冲突 流放队伍前面的人并不知道后面来了车队,本来他们也留出了一小半路面,骑马的、走路的、小的车是可以过的。 走在最后的几个人看到了身后的车队,正打算跑到前面去和大家说让开道,没想到车队直接派了两人骑着马就冲进了步行的人群。 他们一边策马,一边叫道:“让开!都让开!” “冽!”冷奕寒大吼一声。 其实冷冽已经听到了马声,一把环抱起身旁的越夏和小梨子两人,直接跃到了官道旁的土坡之上。 冷奕寒边喊时,已经带起上官琅玥跃到了旁边的马车上。 “宿官爷!” “知道了!” 他是怕惊了马,宿九十这辆马车上有两个孩子。 风战南自不必说,紧紧拉住了缰绳,他的车上有林容晓。 冷奕寒几乎是将上官琅玥给扔进了车里。 他自己飞身出去,一脚将其中一匹马上的那人给踹下了马,拉紧马缰绳,将马勒停了。 在他动手时,冷冽也作了同样的动作,把另外一匹马给制住了。 两人动作之快,大部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上官琅玥头晕,一脸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车里去的,再一抬头看到小桃子把头探到车外,正看着她爹的表演,小满死死抱着小桃子的腰,不让她把头探到窗外面。 “哇!爹好厉害!哦哦,冽叔也好厉害!” 上官琅玥心突突跳,先把小桃子拽下来,又顾不得撞疼的手臂,跳下车去找小梨子。 一看小梨子和越夏也是安全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找死!”冷奕寒跳下马的时候,腰里的软剑已出,搁到那人的脖子上。 冷冽也是同样的动作,比他只慢了一秒。 “哥。”冷奕宸握住了冷奕寒的手,轻轻摇了下头。 商队有带武侍,几人提了刀前来,恶狠狠地推搡着路人,一边还叫嚣:“滚开!我看看哪些狗挡道!” “你说谁呢!怎么如此霸道!”陈屠夫回道,他倒是不怕这些人,露出自己的一身腱子肉。 冷奕寒一脚将身前的人踢倒在地,看向冷冽。 冷冽收了剑,冷笑一声:“嘴一会留着喊疼吧!” “哼!凭你?!”他们还瞧不起冷冽的小身板儿。 冷冽拨开陈屠夫,提刀过来的几人将他围了起来,他身法轻巧,出拳却狠辣,赤手空拳地对付几个手中有武器的人也是碾压之势。 “冽公子,可劲儿揍!差点伤着小世子!不能轻饶了!”越夏和小梨子正站在不远处的坡上。 她本来也是泼泼辣辣的,只恨自己不会武功,否则都要挽了袖子上前帮忙,这会儿她一边叫一边拿手捂住小梨子的眼。 “小世子,小姐说了,不能看打架。”声音又是那样温柔了。 冷冽一看越夏在关注自己呢,打得更加起劲了,直揍得那些人鼻青脸肿。 上官琅玥回到车里,也捂了小桃子的眼睛,自己在车窗边看得津津有味。 “你冽叔好厉害哦,一对六!完胜!耶!别扒拉我手指,你是小孩子,不能看打架!” 好像和格斗差不多嘛!她也有些跃跃欲试。 这架以后怕是会常打,听说那两州的人可厉害着,又蛮又火爆,男人女人皆是如此。 对方败下阵来。 冷奕寒到车边查看上官琅玥的和孩子的情况。 “怎么样?你和孩子还好吗?” “你是怎么做到把我扔进车里的,我至今没有想明白。”上官琅玥摇摇头。 “呃,有没有撞伤?刚才太着急了,手有些重。”他抱歉道。 上官琅玥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头,他以为撞了头,也来替她揉。 其实她是在想还好今天没有戴什么头花啊,钗啊!否则自己要把自己给戳死了,看来,以后也不能戴了。 冷奕宸和冷奕宁两人去查看自己队伍里人的受伤情况,有几人被马冲倒,倒是没有踩着,就是些撞伤,没有大碍。 伤的都是对方的人,还不轻。 冷冽去把小梨子和越夏从坡上接了下来。 “冽公子,你太厉害了!我要是也会武功就好了!也好护着小世子小郡主呢!”越夏笑着说。 “你不用练,有我呢!这样的,五十八十也照打,你是没见我跟主人在战场上,用剑的,一剑一个,跟切萝卜似的,数都来不及数。”冷冽那叫一个得意。 越夏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商队的主人只看到前面在打架,只以为自己的人一定能赢,走上前一看,自己的全在地上了。 他们再不敢说什么,想扶了地上的人回去。 “等等!文书。”冷奕寒丢下上官琅玥,对商队的人喝道。 那人哆哆嗦嗦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文书递给冷奕寒。 冷奕寒打开一看,固丰城人氏,货物是茶叶。普通商人竟如此大胆,不顾百姓的死活,想必是后面有人。 他没有说什么,将文书扔回给那人。 重新出发,这回队形走得更瘦些,让出更多的路面给别人。 一直走到太阳下山前,经过了一片林地,林子不算密,马车也可以停留,林子后还有个池塘,所以大家决定在这里休息。 那只商队被打了以后,也不敢超过去,这时也到了林地,再往前,走到天黑也无法到城里,只能在这里休息。 但他们一看到冷奕寒一行也在这里休息,又有些害怕,就想走。 一个搬抬工拦道:“老爷,只有这里了。再往前连个林子也没有,都是田地,马踩了别人的田只怕会要扯皮,现在我们的人……这林子不小,我们隔远些便是。” 商队主人一听,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他们把车赶得冷奕寒一行远很多,才开始扎营。 仍然紧张,直到又有一队人进了林子,搭的营地正好在两队之间,商队主人这才松弛下来。 这一队人不是商队,只有两辆马车,人也不多。 冷奕寒悄悄叫来姚小平,附在他耳边道:“安排几个兄弟守夜,悄悄地,醒着就行。” “明白。”姚小平十分机灵,立即明白了冷奕寒的意思。 第103章 我会轻功啦 上官琅玥想去摘点马齿苋,光吃维生素片总感觉不够,这里有树林,林边就是田,田头一般都有这些自由生长的植物。 看到天渐黑,冷奕寒不放心,就替她提了竹篓,一起去。 “眼睛,到了晚上还是不行,对吗?戴眼镜也还是和白天不一样是吗?”上官琅玥看他微微眯着眼看东西。 “嗯,无妨。这样已经很好了。” 冷奕寒答道。 在广和城,上官琅玥一有空就到空间里去查古今医书,甚至从太医院里搬出的天璃国所藏医书也都看了一个遍,但由于没有他吃的那种毒药,不知道成份,所以也无以对症。 冷奕寒把吃下去的感受一一描述给了她听,但还是不够,调配了几种药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 现在的感觉就是近视加散光,度数还挺高的那种,畏强光,时不时刺痛。但就像冷奕寒说的,比眼前一片漆黑真的好太多了。 两人去找马齿苋,就见最后来的那家人也有人拿了件旧衣铺在地上,在挖马齿苋。 “您也来挖野菜?”上官琅玥主动打招呼。 “是啊!这菜酸酸的开胃,又有药效,夏天吃最好。”那位妇人也热情地和两人打招呼。 “那您慢慢挖,我们换片地方。”上官琅玥凑到她身边,看了看她挖的那些菜,笑道,“这儿土挺好啊,菜长这么好。” “是啊!我们人少,这些都够了,您挖,不用去别处了。”那妇人倒是客气,把旧衣一兜,就先回自己的车边去了。 “长得这么好,焯了水,拌着吃吧,不煮到粥里了。”上官琅玥蹲下身子,用手扯着菜,一边问身旁的冷奕寒。 没有回应,她抬头看,冷奕寒正回头看着那离去的妇人。 回去时,居然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片紫背天葵,她将最嫩的叶子采了一些。 “这个单独给宝儿们和奶奶吃,甜甜软软的,还补血解热。”上官琅玥一边摘一边说。 “那多摘些吧,”冷奕寒也上前帮忙,“这些在我眼里都一样,只一个称呼叫‘草’。怎到了你这里就能吃了呢!” “你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呗。” “你说的是,我且得学着认一认,我都觉得自己还不如小满和小桃子呢。她们认得好多,以后在战场上也有用。”冷奕寒回答得一脸认真。 两人收获满满地回去,刚走到营地附近的一棵树下,就见冷冽、越夏朝两人冲过来。 冷冽还用了轻功。 两人不明就里地看着惊慌的冷冽和越夏。接着,就有个巨大的东西从树中掉了出来,冷奕寒想也没想,双手接了。 低头一看,好嘛,天上掉下来个好大儿。 “爹,呵呵,轻功,我会轻功了!” 刚好已到近前的冷冽顺势就跪到了两人身前。 “主人,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无事就教小世子心法和步法,他他他……直接就能上树了……” “冷,沐,炀!”上官琅玥咬着牙喊道。 小梨子一听娘叫了全名,就知道要挨揍,忙从他爹身上下来,撒腿就跑,边跑嘴里就念起了冷冽教的心法,步法也开始用起来。 “又来!”冷冽连滚带爬地去追,硬是还使了把劲才追上,一把把小梨子捞到了怀里,两人倒在一堆枯叶上。 逗得吃瓜小群众小桃子“呵呵”直笑:“我也要学!冽叔,我也要学!” “郡主,可算了吧,只有一个冽叔,别把他忙坏了。”越冬看得心惊,紧紧扯着小桃子,生怕她也蹿出去。 上官琅玥扶着头,心里再一次地默念一万遍亲生的。 “嗯,比我还好些。我到六七岁,才有他这样的本事。”冷奕寒笑道。 “母妃应该每天都想揍你一百回,然后还得持着公主的度,真的很辛苦吧!”上官琅玥摇摇头。 “不是想揍,是真揍,那时便是母亲,而不是公主了,”林容晓此时走了过来,刚才看到小梨子蹿上蹿下也是心惊,她又说,“寒儿四叔小时也是这般,上天入地,我每日都要揍上回。” 上官琅玥自嫁进来,只在成亲那段时间见过四叔和四婶,没待几日他们便回了西临,所以并不是很了解。 越夏都急哭了,左一跑右一追,就是赶不上两人的趟,这下两人停了下来,她冲过去,按住冷冽就是一通捶。 “哎哎!哎哟!”冷冽松开小梨子,拿手抱着头,又怕小梨子再跑,就拿双腿给夹着。 “小世子摔了!摔了……我跟你拼命!”越夏捶得认真。 “哎,我……别打别打了,一会儿你手疼……我错了,我错了……” 大家饭也不做了,看这一家子的活宝,比大戏还好看。 上官琅玥把小梨子拧起来,开始进行日常的安全教育工作,轻功可以用来逃命不能拿来跑着玩,而且要有冽叔、三叔、爹在的时候才能用,反正单子越拉越长了。 “嗯哪!”答倒是答得痛快的,听不听的,等下回挨揍前再说。 “如果刚才爹没有接住你,那冽叔为了救你,肯定是要扑过来的,你是不会受伤,但冽叔就说不好了。”上官琅玥想想还是后怕。 “娘,我错了。”小梨子想了想后果,点头道,态度也是诚恳的。 戏看完了,该做饭做饭,该吃饭吃饭。 上官琅玥取了些紫背天葵的嫩叶子送到最后来的车队旁,刚才一起挖野菜的妇人忙接了,她也认得这草,知道好处,十分感激。 打听了一下,得知对方是住在一下个城,此次是去广昌探亲现在打算回家,姓阮。上官琅玥瞧了一眼,他们一行人共十一人,三女八男。 上官琅玥这边刚吃完了饭,阮家人就送来了一包上好的茶叶来作为谢礼。人家不仅没有嫌弃他们是流放的队伍,还十分有礼貌。 于是,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就煮了茶,请他们一起来喝。 大家热热闹闹地都挺愉快。 这两天没下雨,晚上露宿倒是安心。大家睡得正香,阮家的人却都悄悄起了身。 现在不过丑时,这是打算天一亮进城? 月光下,却见几道寒光闪过。 第104章 分道扬镳 阮家人持着剑,走到了流放队伍的营地。 一个人在黑暗中寻找着目标,找到两夫妇以后,就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上官琅玥今天晚上没有和孩子们在一张垫子上,而是破天荒地和冷奕寒待在一处。 今天睡觉,人员的排列也与以往不同。 今天没有分家,而是女人孩子在一张垫子上,放在营地最中间,男人们躺的垫子在四周围,将女人和孩子围得密不透风。 “你去孩子那儿!”冷奕寒压低声音道。 “如果我也是目标呢?”上官琅玥此时非常冷静。 她说得没有错,她也有可能是目标之一,以防万一,还是离孩子们远一点好。 冷奕寒回头看了一眼,三弟冷奕宁和冷冽睡在孩子与奶奶所躺的那张垫子外围。 阮家人剑就要落下,只见寒光一闪,冷奕寒的软剑已刺入了那人的胸口。 上官琅玥打开身后的太阳能灯,把这块营地照得雪亮。 阮家人吃了一惊,忙退后几步。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绕过那具尸体,上前了两步。 “你们?!” “正等着你们动呢!”冷奕寒 “上!”还剩下十人,包括之前那位妇人居然也是会武的,此时正握着两把短刀。 风战南身材高大,像座小山似的,站到了冷奕寒和上官琅玥的身前迎战。 冷奕寒习惯性地一抬手将她扫到身后。 就见上官琅玥不愿意动,对他摇摇头说:“放心,冲不上来。” 冷奕寒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冷奕寒会有默契,当他看向那妇人再回望她时,她立即就明白了对方有问题。 果然,那几人的表情开始变得奇怪,然后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下,发出痛苦的叫声。 “你们!那菜……”领头的抚着胸口,痛苦不堪。 他想说那菜他们根本没有吃。 “怎么可能下在菜里,只是转身回来时,刚好经过了你们的粥锅,给加了点料。”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下的毒普通人用没事,就专等着这些人开始用内力,一用内力毒性就运转全身,继而毒发了。 “上!官!琅!玥!”冷奕寒现在咬牙喊她名字的时候,和她喊儿子全名的时候一模一样,“万一下毒的时候被他们发现,如何是好?!” “呃……还有别的毒……应该能自保的……”上官琅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 冷奕寒扶住了额头。 “快问吧!不然一会儿晕过去了。”上官琅玥朝那几人呶呶嘴。 “战南。”冷奕寒也不问,只叫了风战南一声。 风战南上前,一手拖一个,把那几个活着的和那一个死掉的,都扔到了他们自己的其中一辆马车上,然后赶着车上了官道。 “没事了,大家接着休息吧!我来守。”冷奕寒对大家说。 冷家人倒是淡定,都接着躺下睡觉。 睡不着的是陆建高他们三个解差。陆建高冷着脸,一晚上没有说话也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风战南已经回来了。 陆建高将风战南和宿九十叫到一边。 “这个给你们。”陆建高拿出一份文书递给宿九十。 宿九十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冷家流放的文书,上面写着解差只有宿九十和风战南。 “本来文书也是分开的,我们从今日起分开走。到下一城我会亲自去报。她的金子,我们挣不了。”陆建高显然已经和那两人商量过了。 三人明白,昨晚这样的刺杀不算什么,只要昨晚没有得逞,就会陆续有来,而且派出的人只会一次比一次厉害。 他们不可能为了这几两金而丢了命。 宿九十将文书递给风战南。 风战南一点反应也没有,只道一声:“好。” 他收起文书,转身就走,宿九十忙跟上。 “宿捕头,我觉得你和他们一道走会比较好。”风战南见宿九十跟了上来,于是伸手拦住他。 如果队伍里只有他一个解差,那于冷家人于他,都会舒服很多。 “风捕头,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从璃都出发的只有我一人了,如果连我也走了,那也太过明显。到时授人以话柄,到了西临加重处罚,就得不偿失了。您信我,我与你们是一心的。”宿九十一直很沉稳。 “行吧!你若有任何异动,我便杀了,随便找条沟埋了。”风战南想了想,觉他说得有道理。 现在情况还不明确,有一个人挡事也是好的。 风战南和陆建高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双方的人。 冷家人无所谓,吃惊的是姚小平他们,失去了庇佑,接下来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姚小平对陆建高请求道:“陆官爷,好歹让我们去磕个头。”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议。 陆建高点了头。 这么多天,大家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所以十分不舍。 磕完头,上官琅玥把姚小平留了下来。 “小平,这队人就交给你护着了,我们肯定比你们走得快,我会在每城的官驿都留下银两和食物,他们不可能一路都不进驿馆的。” “是。”姚小平抹了抹眼泪。 “陆建高将你们交到西临城后,如果我们先到,会来接你们;如果我们未到,你们要先进荒境,切不可走得太深,不要过虎渊。虎渊下的林中有几间破屋,地窖里有些食物,你们可以暂住,等我们来寻。” 冷奕寒交待完就交了一个羊皮卷给姚小平,这是荒境的一部分地图,标注了哪里有水源,哪里有林,哪里切不可去。 “嗯,知道了。”姚小平重重地点头。 他真的很佩服这两位,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两人已经对他们一行人做出了妥善的安排。 两人没有因为萍水相逢而抛弃他们。他们于这两人,可以说是无所谓的存在,他们却能这样帮忙。 上官琅玥又拿出一包银两和几张银票:“这些是之前允他们的报酬,你替我分下去,银票是给你以备不时之需的。” 姚小平一一收了,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每人来说,都是救命的。他怀抱着这些东西,重重把头磕了下去。 上官琅玥看那边队伍已动,于是扶起姚小平,催他跟上,迟了只怕要挨鞭子。 第105章 优质团出发 “宿官爷,战南和我说了,无论如何都多谢你这一路的照顾。但你其实不用跟着我们,你若需要银子,就开口,若是需要官职,我也能帮上忙。”冷奕寒拍拍他的肩膀。 “郡王,真的不用,我只想把你们安全送到西临。如果您不信我……” “不不,我们信你。你愿意留下当然是最好的,可以给我们省去好多麻烦。”冷奕寒忙说道。 其实大家方向还是一样的,但此时目的地已经不一样了。 陆建高领着姚小平他们绕城而过,而上官琅玥一行则进了盛州的第一城固丰城。 不为别的,当然是买买买了。 现在只剩自己人那还不好办,怎么可能走路?怎么可能吃硬饼?怎么可能不去城里逛逛? 他们换了大马车,换了普通的衣服,备了精粮肉菜这才重新上路。 只待在州界去换文书时,大家下来走走装装样子。虽然免不了露宿,但已经很好了。 “之前那是穷游,现在一下变成优质团,我还有点不习惯了。”上官琅玥坐在新马车上,呵呵笑着。 “这次刺杀倒是帮了大忙,总算是让你们轻松一些了。”冷奕寒答。出了安州,二皇子的手也没有那么长。 他本来也打算说服陆建高以赶行程为由换马车,没想到他这个方案更好。 冷奕寒现在和上官琅玥、三个宝儿在一车。 本来吧,他安排自己和上官琅玥坐最前面的小马车,两人也好单独相处一下,但是上官琅玥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跑到孩子们这边来了,他干脆让车上的林容晓和兰姨去坐小马车,自己跟着到了孩子这边。 他一来,越冬越夏忙换到后面车里去,把这辆车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孩子们这辆车,三面车厢各一排座位,座位底是储藏格。车厢中间空着的部分全部铺了软垫,这样三个孩子不必端坐着,可以爬啊滚啊睡啊,都行。越冬、越夏可以坐到座位上看着,也可以席地而坐。 上官琅玥正盘着腿坐在车中间,三个孩子围着她,认真看着什么,冷奕寒就凑过去看一眼,是一本花花绿绿的书。 孩子们看得津津有味。 上官琅玥直起身子一下就撞到了冷奕寒的下巴,这才知道他也正凑过来看。 “这叫立体绘本、还有洞洞书,孩子们看的书。”上官琅玥给他展示立体的城堡。 “爹,我们去到荒境也修个这样的房子,好不好?”小梨子嘴里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 “好啊!”冷奕寒忙点头。 “我还是觉得天璃的屋子好看,我喜欢那些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小石板路,雕花木窗。” “那我们建娘喜欢的。哦?爹,好不好?”小桃子也想要城堡,但觉得娘比较重要,于是提议。 “好,依你娘的。”冷奕寒一想到她说要离开,就心里一紧,如果修她喜欢的屋子,把荒境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她能留下吗? 他静静看着她和三个孩子看书,看她给他们讲些古怪的故事,四人一起欢笑。 到了午睡时间,她又拿出一个彩色的小盒子,小盒子会发出好听的乐声。孩子们在音乐声中沉沉睡去。 她见孩子们睡着,就把书和小音箱给放回了空间里,免得冷沐驰那小子给发现了。 “原来在惜花楼里,那位姑娘跳舞时的乐声是你做的。”冷奕寒将声音放到最低问。 “我们坐马车的话,是不是最多也就可以坐到固石城?”上官琅玥提了个问题。 “不是,官道一直可以走到西临,只不过多些时日罢了,我们坐车比起走路本就快了许多,所以我们不用翻山,太危险了。”天璃国各地各城都在冷奕寒胸中。 “所以你是李老五调虎离山的那块肉是吧!我们不到虎渊,他就动不了手,虎渊看来有大秘密啊!”上官琅玥邪邪一笑。 “太聪明小心被灭口。”冷奕寒学着她的腔调说,他还是有些吃惊的,“虎渊” 他只提了这一嘴,而且从未说过此地与李老五相关。 不过这些她不关心,只要能坐马车一直到西临,那就行了。 冷奕寒没有告诉她,风战南已经审过那批人,目标居然是她,而自己只是顺便。而且,这人还不是上官玮那傻子派的。 本来,上官琅玥是嫁出去的女儿肯定不会分家产,但是上官家确实有些不同。 上官懿起家靠的是上官琅玥的母亲兰氏,兰氏最爱这个女儿,出生时就为她争了一份家产,上官懿当时还是很感激兰氏的,所以同意了,并立了文书存在德王妃那里。 要杀上官琅玥的人,冷奕寒只想得到上官玮,现在还冒出了其他人,就觉得冷汗淋淋。 两个人就是这队伍里的危险因素,还是早些到西临才会安全。 到了休息时,三个宝儿还在睡,就由得他们在车上睡,其他人下车活动一下。盛州这一段天气还是炎热的,越往北会越凉快。 动不了两下就一身汗。 今天大伯一家也终于有了车坐,格外高兴,感觉回到了郡王府原来的待遇,出行终于不是靠双脚了。 自从冷奕寒眼睛好了,慢慢开始主事,他们也不敢蹦达,还算是老实。 正休息着,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呼叫声。 两人忙走过去看,大家都围着五婶李沅芷。 李沅芷今早出发还和上官琅玥说过话,人好好的,仍是那样温温柔柔的样子。 女儿被送走后,她一直吃不好,睡不好,郁郁寡欢。上官琅玥就给她开了药吃,让她晚上睡得好一点,白天精神也就好一点。 这会儿,只见她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李云天过去想扶她,被她一把推开,力气之大都差点摔倒了,好在后面是儿子冷奕宏给接住了他。 她蹲在地下,用修剪得很整齐的指甲去扣地上泥土里的小石子,大家想阻止,她居然朝众人吐起口水,逼退了大家。 她专心地抠着,抠着,终于扣出了一块,就“呵呵”一笑,接着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惊愕不已的动作。 第106章 替我收尸吧 李沅芷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那块还带着泥的小石头放进了嘴里。 “啊!”大家不由惊呼。 “沅芷!”冷云天扑过去要把要去帮她从嘴里抠出来,但不仅没有抠得出来,反而是被咬住了手指头,疼得大叫。 大家都去帮忙捉,她看似柔弱,此时却力量极大,硬是几个女眷都没有能抱住她。 最后冷奕宁上前一掌拍在她颈后,把她打晕了。 冷云天顾不得手疼,先把她嘴里的那颗石头抠了出来,在围过来的人群里找着上官琅玥。 “郡王妃,您快帮看看!” 上官琅玥挤过去,刚才一打眼,还以为五叔两口子因为什么事打起架来了,大家把道让开,这才看到了昏倒的李沅芷。 大家忙把情况说给她听。 “抬到车上去。”她吩咐,于是大家又七手八脚把人给抬到了车上,上官琅玥也上了车去查看。 “怎么魔怔了一样?”大伯娘柳瀚音朝车上张望。 “娘,我看也像,之前……”严舒雁也点头道。 “别胡说!”林容晓皱着眉喝了一声,走到车边去看,上官琅玥正在给李沅芷施针。 上官琅玥的表情有些凝重,她对着车外叫道:“宏儿,来照顾你娘。” 如果疯起来女人是按不下的,冷奕宏也是小大人了,力气肯定比女子要大些。 “老爷,我……我也去照看姐姐。”李云天的妾室陈蔻儿忙小声对冷云天说。 冷云天点点头。 上官琅玥走远了几步到了车后,避开多嘴多舌的大伯家几个人。 冷云天、冷奕寒和林容晓忙跟了过来。 “五叔,最近五婶是不是经常出现自言自语,或者情绪失控的情况?”上官琅玥问。 “是,这两日她老是一个人坐在一边,不知在说些什么。我走过去,她又不说了。” “五婶的精神状态有些有问题……”她组织了下语言,回答道。 “是……疯了吗?”冷云天惊叫道。 “没有那么严重,好在发现得早,我会给她吃药和施针,但最重要的是不要刺激她才好,您要多注意,尽量多关心她,和她多说说话,一会我也会交代宏儿。”上官琅玥宽他的心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说的我懂了。”冷云天忙点着头。 大家看风浪平息,就接着动身,现在整个行程都交给冷奕寒和风战南把握,每出一城会计算路程,除非两城之间太远,否则尽量不在外露宿。 今天出了固丰城,一天虽然走不到下一城,但会经过一个属于固丰城的小镇,他们今天就在这个小镇上休息 林容晓一个人坐没意思,又回到孩子们身边,把他们两人赶到了小马车上。 冷奕寒问起李沅芷的病。 上官琅玥告诉冷奕寒,李沅芷得的的确是心病,因为她性格内向,敏感又脆弱,女儿和表妹的所作所为令她感觉耻辱、内疚又无奈,而且她很担心和想念女儿,又不善表达,所以心事憋在心里,最后思虑过度,就乱了心智。 “都未曾怪过她。”冷奕寒想起已被送到他国的冷奕薇,“要不,送她和女儿到一起?” 他想了个法子。 “不行,两个精神病患者在一起,冷奕薇好不好得了不知道,但五婶肯定好不了。”上官琅玥不同意。 在她看来,冷奕薇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而且她智商还不低,懂得利用和引导别人,她的母亲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冷奕寒只想到了李沅芷是冷奕薇的母亲,没想到两人都是病人,他忙点头:“是我考虑欠妥当。” “而且,你要写信给那些照顾冷奕薇的人,她那样的形象,极易影响和引导其他人,总之,不好好管着绝对是祸害。” 冷奕寒沉默不语,是啊!她不止过份关心自己,甚至在慢慢影响他对上官琅玥的看法,这时他才感觉到不对劲。 他开头只以为冷奕薇是不喜欢上官琅玥,因为毕竟他五年不在,上官琅玥嫁过来五年,也许是和她有什么矛盾。所以他一直强调上官琅玥的身份,没想这个身份才是点燃冷奕薇的点。 要是上官琅玥是李沅芷这样的人,早就被她干掉了。 “放心吧。我不杀她并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只因她是五叔的女儿,五叔平日只谈风月,但在危险时刻救了我和父王的命。” 冷奕寒看向上官琅玥,在寻求她的谅解。 上官琅玥愣了一下,她搜索了一下记忆,原主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位做的,这件事除了爷爷奶奶,其他人都不知道。”冷奕寒见她一副思索的样子,于是替她解了惑,拿手指了指天。 难怪了没人知道了,这狗皇帝,李老五可快点了吧!杀兄弑父,干他就完事了! 看她咬牙切齿的表情,冷奕寒又低三下四道:“对于冷奕薇,我真的从来没有什么想法!就算不是我亲妹,我也没有。而且我离开五年,走的时候她才十二、三……” “嗯,知道了。”上官琅玥点点头。 她突然想起什么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问:“泽北国的公主漂亮吗?” 说到五年,她想起了冷奕寒顶着李彦成的脸,在泽北国生活了三年的事。 “公……公主?”冷奕寒有些莫或其妙。 “嗯。” “泽北的公主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可爱的公主,她特别喜欢我,哦,不是,喜欢老五那张脸。每次……”他还一脸遗憾。 上官琅玥的脸都绿了,有这么好的公主,你表个什么鬼的白!请去死好吗?! 原主,这样吧!我替你毒死他怎么样! 好好好,就这么办! 没等他后面的话,上官琅玥一瓶子药撒到了他脸上。 “咳咳……咳……这是什么……” “毒药,死八回的量。”上官琅玥冷静地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毒药。 “为什么要毒我?!” “替上官琅玥杀夫。好歹我用一回她身体,总得替她做点什么,例如收拾你这样的狗东西!” “公主六岁!!!六岁!!!!咳咳……咳咳咳咳……泽北国一生三十八个王子,就这一个小公主!咳咳……”冷奕寒猛地站起身,头都撞上了车顶蓬,又被迫坐下来。 听到巨响的冷冽在车外问:“主人,怎么了?要停车吗?” 冷奕寒一推车门:“停车啊!替我收尸!” 第107章 在客栈里消失了 冷冽回头,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的主人。 人倒是好好的,只是脸上有些白色的粉末。 “你家夫人要毒死我,死八回那种。应该快发作了,你去旁边挖坑吧!” “啊?!”冷冽正不知所措,就见冷奕寒的脸正在迅速变大,然后,他没有忍住,“噗哧”一声笑出了声,由于刚才一憋,鼻子里还吹出了一个泡泡。 冷奕寒好像也感觉到了,摸着自己的脸,眼睛很快看不到东西了,眼前只有一片粉红色。 “上!官!琅!玥!”冷奕寒的声音像是把头埋在枕头里发出的声音。 “郡王妃……快……解药……这一会儿给别人瞧……瞧见了,脸面便没有了。”冷冽回转身重新赶车,他不能再看冷奕寒的脸,怕自己要笑死,一边还不忘求上官琅玥给解药。 上官琅玥把冷奕寒拉回座位,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拍立得。 “耶!”上官琅玥把头凑到这颗猪头旁边,给两人来了个首影。 接着,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解药。 “你好歹等我把话说完以后再下毒啊!我该我就受着啊!” “又不疼,还能补充胶原蛋白,减少细纹,抚平毛孔,你看看你看看,又帅了三分!我太棒了!”上官琅玥左右看着他的脸,十分满意。 “什么?!你拿我试药?!” “又不是第一天拿你试药。” “好好好!上官琅玥!你行!你真棒!” 一行人在黄昏时来到越清镇。 镇子不大,井字型四条主街将镇子分成了九块,他们在东北面的那一片住宅区找了家客栈住。因为这里在角落,还算是清静。客栈人也不多,他们包了整个二楼的间房。 马车停进后院后,大家各自把随身的和贵重的东西拿到楼上,客栈里不止住他们一家,也怕丢了东西。 到越清镇时,冷奕寒脸已经好了。 可是冷冽不能看冷奕寒,每看一次,都要忍不住笑,控制不住那种。 冷奕宁不知道他笑什么,冷冽不敢说,一被问就笑得更厉害。冷奕宁心里跟小猫挠似的,追着冷冽一直前前后后的地跑。 冷冽看不到冷奕寒了,这才告诉冷奕宁,他哥得罪了他嫂子,然后被他嫂子给毒成了猪头,还可劲儿描述那头的样子。 两人讨论得火热,冷冽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回头一看,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已到了身后。冷奕寒怀里还抱着小桃子,她在车上刚睡醒,有点懵懵的。 一看到她爹踢了冽叔,说搂着她爹的脖子,迷迷糊糊地教训:“爹,不能,不能打人,要等别人打你,你才,你才能打他。” 冷奕寒一听,这得是她娘教的了,别人打你,你得打回去。于是他回道:“不对,是别人准备打你时,你就要判断,是跑还是打。” “嗯,不过,不过,你不要打冽叔,我喜欢他呢!小梨子也喜欢他呢!”小桃子捧着她爹的脸,逼她爹看着她,非常认真地说。 “好,知道了。以后你不喜欢谁,记得告诉爹,爹帮你打他。”冷奕寒应道,小桃子这才放过他。 上了客栈二楼一看,先是一个花厅,厅往前是条通道,两侧是房间,共有十四间,住他们刚刚好。 饭都按房间送到屋里,省得大家挤一桌子。 对外,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住一屋,但是上官琅玥基本上都是和孩子们住一屋。 “你一去还挤着他们了,你睡里屋,我睡外屋吧。”冷奕寒看了看房里的情况,建议道。 他看到大家把最大的、最靠里的一间大房间留给了他们,里间是睡房,外间有书桌和榻,里外面还有门相隔。 上官琅玥看了看,也是,刚才送孩子到屋里,那一屋孩子们睡床,越冬和越夏一人陪床,一人睡榻,刚刚好。 她放下自己的东西,说要换衣服,就进里间把门关上,其实是在空间里给李沅芷抓药。 一出来房门,看到冷奕寒把冷冽和风战南两人给让进了屋,三人头凑头在桌前看着什么。 知道他们有事要谈,她也没有打扰,朝抬起头的冷奕寒展示了下手里拿的药和药罐,示意自己去厨房借火煲药。 “叫上三弟陪你。”冷奕寒交代。 “哦!”上官琅玥应了一声。 “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没问题,客栈一共四个武侍,都是掌柜养了多年的。”冷冽知道他担心,所以汇报道。 “正是饭点,楼下吃饭的几个客人我也都看了一遍,倒是有三个会武的,但并不是高手,身份也都在掌柜的册子里看过了,没问题。”风战南也说道。 他拿的是官府的令牌,所以掌柜的既怕又敬,便问什么答什么了。 “那就好。”冷奕寒这才放了心。 这没了夜一紧跟着上官琅玥,他心里倒开始慌了,好在也不是一般的女子,至少能动不动就把你毒成猪头。 上官琅玥倒是真想叫冷奕宁,到了他的房间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冷奕宁的鼾声。 骑了一路马,怕是累着了。让他坐车他不坐,非要展示他超凡的骑术,和冷冽一起骑马,还说要保护大家。 上官琅玥也不忍心叫醒他,就自己去了厨房。 厨房里正在煮冷家人的饭,做得挺香。 帮厨一看她来借火,忙道:“夫人,您这罐子小,用我们煮汤煮肉的炉子就大了。我这里有专门煲药的小炉子,只是好久不用,我给找出来,给您取些燃炭放进去,就可以煲了。” “那太好了,正是想要个那样的。”上官琅玥塞了点碎银子给他道谢。 “这屋里在煮饭菜,又热,我带您去旁边的小屋,窗户一开可凉快了,您慢慢煲,我再给你取些炭您看着加,不够再过来取。”帮厨一看有银子,那叫一个热情。 上官琅玥一看也是,饭菜香盖住药味,倒是不好掌握火候了,于是就跟着帮厨到了旁边几步路的角落的一间房子。 房间里面摆了些干农活的工具,地上有些灰,倒也还算干净,主要平时没有什么人来,倒是凉飕飕的。 不一会儿,帮厨帮她搬来了椅子,燃的小火炉和一小盆新炭。 上官琅玥开始煲药。 做好了饭,冷奕寒见人还没有回来,就亲自来找,一看人不在厨房,帮厨的就领他去小房间里找上官琅玥。 门一推开,地下倒着三个人,唯独不见上官琅玥。 第108章 风雷寨 “冽”冷奕寒习惯性地叫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 他这才想起,这后厨房是个单独的院子,和住人的主楼由一条廊相连,中间还隔了后院和小园子。 他想和上官琅玥多单独相处,所以刚才出来时他没让冷冽跟着。 “这这这,刚才我带那位夫人来,屋里只有她一人啊!这这这……不关我的事啊!”帮厨惊慌道。 “不要声张,你们照例摆饭,叫你们掌柜过来!”冷奕寒回头看冷冷盯了帮厨一眼道。 “是是!”那人忙跑了出去。 冷冽先到,接着是风战和掌柜的。 冷奕寒和冷冽正查看那死的三人。 其中两人七窍流血,很明显是中毒,另外一人的胸口插着一把小刀。 冷冽抽出那把刀,在死人的身上擦干净血,细看了一眼,就递给了冷奕寒。这是上官琅玥平时用来削水果吃的那把折叠刀。 “第一次……见她下死手……”冷奕寒眼中血红一片。 不到要命时,她是不会下死手的。 屋顶有个大洞,窗开着,门开着,从三个方面来人,她一人要如何能敌。 风战南一只手拎起那掌柜的给按在墙上,喝道:“怎么回事!” “官爷饶命!饶命!我不知道啊!” “可认得?!”风战南捏着掌柜的脖子,将他掼到地上。 掌柜的鼓起勇气,爬到那些人身边,看了一眼。 他迎来送往认人的本事是有的,一下就认了出来,忙说:“风雷寨,没错!风雷寨!他们的人就喜欢戴这种头巾!” “战南,你留下!”冷奕寒跃出了打开的窗。 冷冽往反方向出了门。 冷奕寒跳出窗外,跑出去没多远,就见地下有不少马蹄印,来的人远远不止三人。 果然目标就是她!非常了解她,知道夜一不在,也知道她会使毒,所以多派了人,就怕带不走! 没有直接杀,没事的,没事的! 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不会杀的,来得及,来得及! 冷奕寒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但他安慰着自己,逼自己冷静下来。 身后传来马声,是冷冽。 “主人!”冷冽骑了一匹,手中还牵着一匹。 冷奕寒跃上马,对冷冽道:“出赤青令!” “是!”走到一个岔路时,两人一人向北,一人向西。 冷冽回城,而冷奕寒则是出城。 冷冽边策马,边从随身的兜里掏出一个袖剑,举起来朝空是射出一箭,飞出来的箭到空中开始发光,光由红转蓝,一半红一半蓝的光雾在黑暗的天空中格外显眼,久久没有散去。 他一共射了三箭。 冷奕寒向北出了镇,走不远就是九丰山。 山下农户三两家,都亮着灯,一看就知道是风雷寨的前哨。 冷奕寒下了马,绕开这些农户,往山里走。 正常的山路想必也有人守,他选择了走林子里,只是难走些。 这一路的山寨,他都有耳闻,这风雷寨倒不是什么大到哪里去的山寨,未有多出名。 寨子不大,那么人手肯定就不多,他们就算要打劫也不会劫这几十人的队伍,所以冷奕寒并没有放在眼里。 在收集各城资料时,他的隐卫居然没有探得这寨子的实际情况,说明他们隐藏得很好,那么这山寨就不简单。 只不过不知道是谁的人了,但只要不是他和老五的,那就给他灭了!一个不留! 冷奕寒在黑暗中眼神不太好,所以走得也谨慎,只怕在救到上官琅玥之前就滚下山。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已经能看到寨子了。寨子在一个山谷中,三面环山,只一个出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现在是深夜,寨子里却灯火通明。 灯挂了三层楼,看来规模并不小,真的是情报有误。 现在也管不得情报真假了,救人要紧。 冷奕寒摸到近前,从林子里的树上观察寨子,正门是不可能进的了。只能翻墙,他稍停留了一下,看巡逻的人行进的方向和时长,还有墙上守墙的人情况。 他很快找到了时机,跳上了墙。从墙下走时,先顺手捞了一件晾在架子上的衣服换上,头冠刚才已经扔在了林子里面。 大厅里有一个长条桌,几人正围在桌前喝酒。 “明日金主来收货,我们要加银子!那女子竟杀了我们三个兄弟!”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将酒碗狠狠地磕在桌上。 看来他也参加了这次行动。 “那肯定是要要的,明日连他一起扣了,审审看这女子什么来路,我看不一般。可能找到真正的金主,能换更多的银子。”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声音尖细,听起来怪怪的。 “还是疤师爷脑子好用,那姓金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那怂样,背后肯定有人!”黑衣人忙点头。 “行了!都早点歇着吧!”大哥曹风雷将碗里的酒饮尽,对众人道,“人看好了,谁也不要靠近,中了毒就不要再赖别人!金主要的是完好无损的。” “知道,大哥。”众人都应道。 冷奕寒想冲进去将他们给剁了,但他忍了下来。 这几人都出了屋,几人走的方向不同,但冷奕寒选择跟着那黑衣人。 黑衣人去的方向是寨子最深处,看来,他没有猜错,应该是往关押上官琅玥的地方去的。 其他几人都穿着正常的衣服,所以其他几人应该没有参与这次的行动,人是黑衣人抓的,得了大哥的令,也只有他会去确定上官琅玥的情况。 黑衣人走到一排平房前,第二间房门前的两个守卫也许是站累了,现在正一左一右地坐在门边。 “起来!都起来!找死啊!叫你们看人,还敢睡觉!”黑衣人上前就朝其中一人踢了一脚。 只见那人顺势就到在地上。 黑衣人一惊,又一推旁边的那人,那人也往边上一倒。 一摸鼻息,倒是没有死,只是晕或者睡死过去了。 黑衣人又推开门。 果然,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了一些断开的绳子,这是之前用来捆上官琅玥的。 冷奕寒不由笑了,跑了。 正想着,就感觉背后有气息靠近,他脸一凛,边回头边抽出软剑。 第109章 山寨好东西不少啊 一阵熟悉的蔷薇花香。 他的剑已来不及收,就偏向一侧,擦着上官琅玥的如花笑靥而过。 他正想叫,就见上官琅玥朝他使了个眼色。 冷奕寒明了,几步到了屋里,解决了屋里人,又把门口两人也拖进了屋里。 上官琅玥从门口探出头,就被冷奕寒一把拖进了门里,脚带上门,将人狠狠地揽进了怀里。 “怪我,都怪我!”冷奕寒直到将人揽到了怀里,才感觉真实,才放下半个心。 “被……打晕了……”上官琅玥有些害怕,也有些委屈,喃喃道。 她刚才正在专心煲药,突然,从屋顶和大门一直进来了五六个蒙面人。手中都拿着武器,从他们的眼神,上官琅玥看到了杀气。 她立即撒出了一把毒药,退了几步,喊着救命,没想到身后也来了人,她被人从后面箍住,就将手中正拿着在挑炭的小刀送进了那人的身体,也不知道扎了里。 只是厨房有人,但厨房里正吵着,切菜炒菜,根本没有人听到她的呼叫。 第一次实战,她杀了三人,还打退了两人,但最后被人打了后脑勺,晕了过去。 通过这一次晕倒,她也了解到,晕倒了是进不了空间的。 再次醒来时,就是自己手脚被捆了关进了这个房间。 通过这次被绑,她又了解到,被捆着时,是可以进入空间的。 可是好像有问题。 空间打开后,那边的世界是暂停的,她拿了刀放兜里,关闭了空间,那边的世界恢复正常,好嘛,她还是被捆着,拿不到兜里的刀来割绳子。她只能再进一次空间,换了把剪刀,出空间时就握手里,这才剪断了绳子。 功能好像弱了点哈,还是说自己用错了?还得再探索一下。 冷奕寒一听被打晕了,忙松开来问:“伤了哪里?” 上官琅玥拿手背擦了把眼泪, 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枕骨软组织挫伤。” 冷奕寒就侧过身去查看,翻开脑后的头发,发现没有出血,轻触了下,肿起了个大包。 “该死的东西!”他骂道。 “没事……”上官琅玥摇摇头,疼是疼的,她自己判断没有伤到脑。 “走,我带你出去。”冷奕寒说。 “等等!不能白挨一下!”上官琅玥恨恨道。 “绝不会让你白吃这份苦的!”冷奕寒咬牙道。 “好,走!我倒要看看他们库房里藏了些什么好东西!”上官琅玥朝他点点头。 “哈?库房?” “嗯,找库房去。” “咱不要行不行,这破寨子能有什么好东西?再不然等……” 这些东西冷奕寒哪里能看得入眼,再说,等一下踏平山寨,想拿就拿了。 “那不行,苍蝇腿也是肉啊!”上官琅玥好似下定了主意,人已经开门出去了。 “苍……苍蝇腿……”他没明白,但也只能跟上。 第一个遇到他们的人也是倒霉的,被冷奕寒捏着脖子追问库房在哪里。 没办法,我夫人让我问的,她要玩,我且得陪着,不然再挨一棍子就麻烦了。 那人哆哆嗦嗦地告诉了两人库房的方向。 “我是说找,你直接找个人问?!”上官琅玥 “找多浪费时间,我喜欢直接点。”冷奕寒一本正经地回答她。 不管怎么样都好,反正现在地方找到了,两人就往那里去。 库房的守卫,冷奕寒自不在话下。 “我这活儿,每回都是夜一干的吗?”他拍拍手上的灰,问上官琅玥。 “那是。” 钥匙也是不需要的,冷奕寒宝剑一出,整个一无声切割机。 “你也好用。”上官琅玥由衷地表扬道。 “谢谢啊!”冷奕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陪着她做这些事情,堂堂大将军偷山寨的东西,说出别人是要笑掉大牙吗? “放心吧!没人会知道,主要是没有人会相信。”上官琅玥笑道。 她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人一看,这可比大户人家的库房差多了,东西都胡乱的堆在一起,打开最近的一只箱子,里面居然是一箱咸鱼。 冷奕寒一脸厌弃:“都说了,没啥好东西。” “不怕,咸鱼蒸肉饼吃,做咸鱼茄子煲也好。”上官琅玥答道。 她重新打开了另外一只箱子,里面全是珠宝,旁边一箱也是,好东西也不少嘛!她朝冷奕寒得意地抬抬眉。 但冷奕寒的目光落在屋子的尽头,那里还有一道门。 两人走过去,就见上官琅玥一脸坏笑:“我猜这里面肯定不是咸鱼。” 冷奕寒举着剑切断了门上的锁。 可就在门锁断开的一刹那,屋顶发出一声箭啸声。 “有机关!”冷奕寒心叫不好,一转身揽住身旁的上官琅玥,想拿背给她挡住未知的危险。 可是,过了几秒,并没有什么箭飞出来。 这东西算是巧妙了,刚才他细看了一下居然没有看出来有机关。 “是警报!”上官琅玥答道。 “走!”冷奕寒拉住她就往库房外走。 上官琅玥哪里会空手走,她打开空间,将库房前后屋的东西都装了起来,里屋一小半地方放着银箱,银箱里全是金银锭,空间金银数据又蹭蹭涨了不少。 另外剩下的地方堆放着各式武器,主要是刀、弓箭、长枪、盾。上官琅玥不用点数就知道这么大的量,绝对不可能是个山寨能用到的武器数量。 也管不了那么多,先收起来再说,以后给老五用也行。 冷奕寒走出一步的时间,屋里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了。 两人刚一出库房,已经来不及了,一群人已经朝这个院子跑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呃……双拳难敌四手……投,投降吧!”上官琅玥看来人不少,识时务者为俊杰,其他人还会来救的。 真是贪心玩大了。 “什么话!在我这里何曾有过‘投降’二字!”冷奕寒把她拦到身后。 “没有后着吗?”上官琅玥问。 “用不着后着。” “有就好。”上官琅玥这才放了心。 “你是何人?!竟敢夜闯风雷寨!”曹风雷身为山寨老大,气势还是有的。 “你也配问!我还没有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捉我的人!”冷奕寒背着双手,冷声道。 上官琅玥从冷奕寒身后向右侧了一步,把自己露了出来。 “大哥!库里!库里!您快去看看!”有手下慌忙来报。 第110章 等后着 “看住他们!”曹风雷吩咐左右,自己则跑到库房里一看,干净得都让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退回去到门上又看了一眼,确定这是自己的库房。 “他们还有同伙!”曹风雷气愤地叫道,“快!派人上山!他们拿了那么多东西肯定走不远,一定还在山上!” “大哥莫急,人还在我们手里呢!这两人主子模样,让他们拿我们的东西来换!”疤师爷建议道。 “师爷说的是!将人带到大厅里去!”曹风雷看了一眼两人。 “要不,我把东西还他们?然后换我俩其中一个走?”上官琅玥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冷奕寒想都没想就答道。 “肯定我先跑了,你等我回去找人救你!” “哈?!”冷奕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哭笑不得。 我来救你,你不跟我走,要去收人库房,然后被捉了,你先跑?我真的会谢。 “他们估计人不会少,让所有兄弟都起来,前院列队!”疤师爷也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库房。 “夫人,那我们就去厅里坐着等等看。”冷奕寒倒不急了,握了上官琅玥的手,跟着他们往大厅里走。 上官琅玥大概是了解他的,除了被自己气的时候,一般都冷静得很。她就乖乖地跟着。 那位疤师爷倒是客气,一边吩咐人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一边还让人给他们上了茶。 上官琅玥端起杯,姿态极雅,冷奕寒轻轻一笑,也端杯饮茶。 两人气定神闲,倒是屋里的人开始慌了,不知道哪里不对路。 曹风雷把疤师爷叫到一边商量,让他分析分析现在是什么情况,疤师爷也一头雾水。 金主只说这两人得罪了他,男的厉害得很,女的会使毒但没有武功,先捉这女的再找这男的要赎金,还可以得金主一份银两,总之是门好生意。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该不会是这金主有问题吧!故意让我们把人捉来,实则目标是我们的库房?!”曹风雷一拍桌子。 这一番话把疤师爷给整得更懵了,他摇摇头道:“大哥,不会啊!金主熟啊!不可能不可能!等明日,明日他一来就清楚了。” 疤师爷让曹风雷去休息,但曹风雷哪里睡得着,这可太奇怪了!那么多东西不翼而飞,凭空消失了? “东西若是找不回来,我们也有大麻烦。”曹风雷皱着眉。 上官琅玥看着冷奕寒递过来的眼神,是让她安心。 “累了就靠着我休息一下。”冷奕寒看上官琅玥有些瞌睡的样子。 “没事,我吃颗药,你也吃一颗,吃了就精神了。” 上官琅玥从怀里拿出个铜盒子,摸了一颗要放进自己嘴里,冷奕寒从她的指尖夺了去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是药三分毒,你就睡吧,有我呢!我清醒就够了。” 他推开上官琅玥肩膀上的刀,用右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按到自己的颈窝里。 他对着持刀守着的两人说:“滚开些,别打扰我夫人休息,我们若要走,又岂是你们两人能拦住的。” 两人愣了一愣,松开刀,相互看了看,退了几步。 上官琅玥的额头贴着他的下颌,想要抬头看他,他以为她要挣扎开,就干脆两手将她环抱住。 “各种兵器都有,绝对不是这寨子用的量。”上官琅玥借靠得近,于是轻声道。 “对不起,又要你涉险。”冷奕寒刚才一转念,想等等看这位金主是谁。 “没事,反正有后着,又何必拼命。”上官琅玥笑道。 “我还不如个夜一。有他在,不至于你受这苦。”冷奕寒手手绕过她,轻轻若在她的发上,想摸摸她受伤的后脑勺,却又怕弄疼了她。 “他单纯,心里放不下太多事,一次只能做一件事;而你,想要的、想做的、想护的都太多,无论是以前的上官琅玥或是我都没有排在第一。” 冷奕寒低头看去,上官琅玥的脸上已是冷色。 她挣脱开他的怀抱,趴到长条桌上去睡。 想到夜一和陆晚,冷奕寒又有了新的想法,无论是那次林中的刺杀也好,还是这次的绑架也好,这些人肯定知道夜一和陆晚离开了。 这些人已经跟了他们很久了,自己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不过,没有关系,他要让上官琅玥知道她在自己心目中是很重要的。 天微微亮时,门被推开,追上山的兄弟回来说,山上连点火光也没有,他们沿山路找了很深,一个鬼影都没有看到,更没有看到半点东西。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曹风雷气得半死,提着他的大刀就朝冷奕寒和上官琅玥而来。 正要说话,冷奕寒对他做了个噤声动作,示意他不要吵醒上官琅玥。 曹风雷正要发作,院墙上的守卫来报:“大哥,有人从山道来了!” “什么样的人?有多少?”疤师爷忙问。 “好多!好像是军队!”守卫答。 “眼长哪里了?越清镇又没有守军,怎可能有军队!”疤师爷忙道。 “老二你去看看。”曹风雷对身边的山寨老二说。 “好勒!”老二接了令就要去看,可是还没有走出厅门,就又人来报。 “大哥!打上来了!官府的人!” “啊?!”曹风雷和疤师爷又懵了。 官府的人,越清镇不过就是那几个捕快而已。而且,长年都打赏着,既使这些人去报了案,他们也只会走走过场,根本不可能打上门上。 他们那点人要打上来也不是对手啊! 就思考和懵b这会儿,人已打进了前院。 “琅玥,醒醒。”冷奕寒温柔地叫着上官琅玥。 “嗯,走啦?” “嗯,来接了。” “哦。”上官琅玥揉了揉眼睛,从怀里掏出支眼药水润了下眼,又打开一只新的,抬着冷奕寒的脸,替他滴。 “哎……这……” “你一晚上没有取隐形眼镜,眼晴该干了,一会打架别看不清楚。”上官琅玥又拢了拢头发,伸了个懒腰,朝门口张望。 “带他们出去!给我们当盾!”曹风雷叫道。 门却被人撞开,飞进来的是门口的守卫,胸口插着把短枪,接着落地的是一位持着一只短枪的女子,一身赤衣,头上有一条半边红半边蓝的丝带。 第111章 敢打你绑你 傲心踩着那人尸体,拔出短枪,跪到冷奕寒面前:“属下来迟,主人、夫人恕罪。” 跟着她进来的,还有两位同样装束的女子,都双手持武器,一人是两把短刀,一人是上官琅玥叫不出名字的武器。 “嗯,他们两人留下,其他的,不用留了。”冷奕寒指了指曹风雷和疤师爷。 话音刚落,傲心手中枪已经飞出,那两位女子也已出手,只一瞬,已经只剩下曹风雷和疤师爷。 疤师爷武功不好,直接投降。 曹风雷还想抵抗,几个回合下来,已经不是傲心的对手,很快被踩在脚下。 从打开的门里朝外看,外面已经是一片枪林刀树。 冷冽在门口砍倒一人,跨进门来问:“两位没事吧!” 上官琅玥正看打架,没有答冷冽。 “这些人?!”她转身吃惊地看着冷奕寒。 这些人衣着并不相同,但确有一批着护军军服的,其他的还有捕快和穿着普通常服的人,只是手臂上均系上了一条半边红半边蓝的丝带。 只是这些人都是男子,女子就是刚才最早进门的这三人。 “若是再等等,会比这多得多。”冷奕寒笑了笑。 应该还有持赤青令的人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 上官琅玥怔在那里。 战斗很快结束,山寨的乌合之众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众人皆在门外拜。 “各位辛苦了,这里的身份露了,都回流风阁吧!”冷奕寒走到门外的台阶前,对众人道。 为了救上官琅玥,或者说是为了给她报仇,他露了这附近的隐卫。 众人行礼,很快各自消失。 冷冽这次站在门口再发了一次令,这次是纯蓝色的,通知之前的令撤销,这样没到的人不用再来了。 整个山寨只剩下这曹风雷和疤师爷,现在被捆着扔在屋子中间。 冷奕寒拉着上官琅玥坐下。 “你们三个过来。”冷奕寒对三个女隐卫道。 三人上前。 “这三位是傲心,傲凝,傲姝。是我流光阁最好的隐卫。”冷奕寒向上官琅玥介绍道。 “哦,原来,不止陆晚一个。难怪我问她有多少时,她没有答我,是不敢答吧!”上官琅玥好奇地看着三人。 原来是三胞胎,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难怪打架时也特别有默契,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仍能很好地配合。 “呃……这个……” “没事没事,隐卫而已嘛,对不对?”上官琅玥挑了挑眉。 “你听我说完,说完再决定毒不毒我,好吗?”冷奕寒不想再试猪头药或是别的药。 三人对视一眼,相互在问,这是什么情况? 对面这人该不会是有人假扮的吧? 她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冷奕寒这样的语气、表情,以及对人的态度。 三人又同时望向冷冽,寻求答案,就见冷冽朝她们确认地点点头。 “你们三人听好,以后,夫人便是流光阁的主人,你们都听夫人差遣。这消息也传下去给流光阁的所有人。”冷奕寒在面对她们时,又恢复了正常的语态和表情。 “是,主人,”三人又向上官琅玥礼,“夫人。” “我要流光阁做什么?我这伺候你一家子还不够啊!怎么还加班啊!还帮你管女隐卫,怎么?做项目经理?还要管她们出任务的进度、结果吗?你这媳妇没白娶啊,十项全能啊!” 上官琅玥不干了,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一顿输出。 冷奕寒一脸无奈,他也没大听明白,反正就是不乐意,骂他就对了。 他组织了下语言道:“我只想你有人用,这样也没有那么辛苦,至少让她们三个跟着你,如若我不在你身边,也好有人护着。你看到她们的本事了,不比夜一差。” “那留她三人就好了,我不要流光阁,我也没有什么活儿让她们干。”上官琅玥想到昨天被抓的情况,好在是孩子不在身边,夜一又不在,有人保护还是好的,毕竟自己武力值经过昨天的验证,还是不行的。 “好好,你说了算。”冷奕寒忙应了,只要答应有人跟着便好。 “多谢你给我这高配保镖,孩子们他们也能管吗?要加俸银吗?” “你说让管谁就管谁,让杀谁就杀谁,不用加俸银。” “杀你呢?” “杀我做什么!我又做错什么了?!动不动要杀我!”冷奕寒跳了起来。 “我就问问,讨论一下可能性,看看她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一日不气死你不算数!” “你死了,家产都归我吗?我好像第一顺位继承人。” “上!官!琅!玥!” 两人一来一往,那三人和冷冽一起默默地退到屋角,静静等两人吵完。 夫人,她们三人是见过的,在她们主人成亲当天是第一面。冷奕寒走后,每三月,三人都会在璃住几日,就是了解她和家里的情况,汇报给冷奕寒,好让他放心。 那位夫人温婉如玉,与今日却是有天渊之别。 当然,他们的主人,现在也与以前有天渊之别。 两人终于达成一致。 “傲凝,你去迎迎那位金主。”冷奕寒吩咐。 “是。”傲凝得了差事,得以远离这个事非之地。 “傲心、傲姝,你们去问问,他们的武器谁给的,给谁用。”冷奕寒看着地上的两人道。 “是。”两人拖了他们到后屋。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上官琅玥拿出三个汉堡,和冷奕寒、冷冽一人一个。 “都饿了,昨晚上没赶上饭点。”上官琅玥狠狠地啃着汉堡。 “我也没吃,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你也不提醒我,好歹让他们弄些酒菜吃。”冷奕寒怪道。 “你都把人寨子给灭了,他还请你吃饭啊!” “哼!敢打你、绑你,自然是要灭了!” 上官琅玥望向冷奕寒,就见他也狠狠地啃着汉堡。 “这是为民除害呢!我可打听了他们没少祸害老百姓!而且和镇上的官差们沆瀣一气,做尽了坏事。”冷冽补充道。 “哦,那灭得好!”上官琅玥点点头。 “郡王妃,我也没吃饱,光顾着组织人来救您了,您再给拿一个,一个不够,这包子真好吃,从……”冷冽一看到上官琅玥的表情忙收了声,“不问不问。” 第112章 老五大婚了 金主不是别人,正是那次让马闯入流放队伍的那个茶商老板黄掌柜。 原来他也是清越镇人,无意中见到他们进城,这才起了歹心。 他平日走商,你不打点的话,经过寨子也不得安生,所以一来二去,也就和风雷寨相熟了。 这单生意风雷寨本不想接,回绝了他,后来还是他的一个搬抬手和疤师爷相熟,又给拉拢了过来。 黄掌柜带着两个手下刚到寨门外的路上,傲凝就从树上跳下来,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两人一看是位女子。 “寨主怕你们不认得路,让我来迎你们。”傲凝轻轻扯了一下嘴,算是笑。 “这曹寨主也太客气了,认得路认得路。”黄掌柜还挺受宠若惊。 黄掌柜看到寨门敞开着,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墙上倒了坐了几个人,但完全不像是山寨人的模样,就感到有些奇怪,走进门去一看,直接吓尿了。 三人转身想跑。 傲凝背着双手,边走边把玩着自己背后的鸳鸯钺,见三人回头,就将武器取出来,做了个让他们朝里走的动作,只要他们敢往后一步,就有这鸳鸯钺迎接他们。 三人紧紧依着,往大堂里走。 看到大堂里坐的人,傻了眼。 “公子,不是我不是我!不关我的事!”黄掌柜忙跪到两人面前。 傲凝从黄掌柜的下人手中夺下了一包银子,扔到他的脚边。 上官琅玥低头看,又用脚扒拉了一下,撇撇嘴:“我就值这点儿?” “他们有眼无珠。”冷奕寒答。 还没有问,黄掌柜就竹桶倒豆子,一五一十就招了。 “谢渔。”冷奕寒微一皱眉。 “对对,都是他怂恿我啊!”黄掌柜磕头如捣蒜,“那日晚上,我说不和你们一处吧,也是他说再往前没有地儿,我们才和你们在一个林子里休息的。我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冷奕寒对此人完全没有印象,他看向冷冽,冷冽也摇摇头。 一点也不起眼,没有给人留下任何的印象,却又在起推动的作用。 “他人在何处?” “不……不知道啊!我今早还在找他呢!没见到人。我还想他和疤师爷相熟,让他一起来呢!”黄掌柜忙道。 冷奕寒抬了抬手,门外进来两人,把黄掌柜三人给带走了。 这边问完,那边也问完了。 傲心走出里屋,拿手帕擦着手上的血。 “主人,也是那谢渔搭的线,武器存在他们这里,如有需要会通知他们送到指定的人手中。如需要他们做其他的事,会出大价钱。并且让他们低调行事,吃喝自有人管。” “山贼就是山贼,低调二字,他们不懂。”冷奕寒冷笑一声。 “耀,去查查这个谢渔。”他对着空气说。 就见房梁上跳下来一人,落到地下,朝两人轻轻一礼就离开了,身法十分轻巧。 上官琅玥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撒了。 “呵,他叫冥耀,是不是有些像夜一,我第一次见夜一,还以为是他呢。他不会说话。”冷奕寒替她接过咖啡杯,笑道。 “哦,我说这么没礼貌呢!错怪他了。”上官琅玥点点头。 说话间,门外那两人也进了来。 “这是冥晖,冥皓。这几人是我常用的隐卫,今日叫过来给你瞧瞧。”冷奕寒又对上官琅玥介绍道。 “哦,”上官琅玥也朝几人点了点头,“你有没有发现,李老二高级起来了。我想以他的脑子,也就是会一直派杀手而已。” “嗯,这回倒是用了心用了脑的,看来盛州甚至东州也不能完全放心了。” 李煜定的势力在安州最甚,所以冷奕寒在安州走动,除了陆晚再没有叫其他人。没想到,现在手还伸挺长。 “都这样的,你怕什么?已经没人可以用了吧,山贼都用上了,黔驴技穷。李老二就是上不得台面,还是我们家老五像样些。”上官琅玥冷哼一声。 “哦,老五的信。”傲心带回了李彦成的信。 “哦?准备大婚了!”上官琅玥一看,李彦成只道两人未能参加他的大婚,是他一生的遗憾。 “骠骑大将军嫡女,宣战了。”冷奕寒看来对他的婚姻感到满意。 “你想多了!人家情投意和。就等端木小姐守完母亲的孝就成婚呢!不然早成了,不过这个时间点是真好,骠骑大将军威武!” “你又知道?” “老五是我好闺蜜,啥都给我说。那些送端木小姐的礼,哪样不是经我的手。” “我怎不知道?” “能跟你说嘛!人家想着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你想着怎么用人家老丈人!可不得瞒着你!” “呃……我在你眼中,在他眼中……是这样的人啊!” “嗯哪!老五说,他不想当皇帝都不行,因为你不同意!” “哈哈哈哈哈!”冷奕寒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屋角的三人一阵紧张,望向两位主子。 什么情况?她们家主子会笑,还这么大声地笑? 没见过,真没见过。 “也没有准备礼。”好友成亲什么礼物也没有准备,上官琅玥也有些遗憾。 “有,晚些送到他手中。走吧!孩子们起了床见不着你,该急了。”冷奕寒侧脸看着上官琅玥。 冥晖,冥皓已经牵了马过来。 冷奕寒知道原主不会骑马,所以站到她身后,想带着她跃上马去。 没想到一伸手,没有捉着人,上官琅玥走到马边,抓住马鞍踩着马蹬子自己翻上了马。 “琅玥!你不会骑马啊!一会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冷奕寒捉住她的缰绳,着急上火。 “她不会而已,我会。”上官琅玥夺下缰绳,潇洒地一带马头,又脚一夹马肚子,就奔了出去。 心家三姐妹比冷奕寒反应还快,已经跳上马跟了上去。 冷奕寒也不知是怎么上的马,总之腿肚子都发抖了。他加速冲出院子,追到上官琅玥身边。 她一看冷奕寒追上来,咱能输吗?!不由屁股离了马背,身体也呈俯冲状,你越迎合马冲刺的姿态,马也就越舒适轻松,也就跑得越快。 “宝贝,冲!”她竟松开一只手,取了鞍边的马鞭,促起马来。 “你给我慢点!上!官!琅!玥!”冷奕寒就要疯了。 这可是山路!这疯女人就这么冲法,一会儿不摔下山不算完! 还回头看!看个鬼!看路! 第113章 娘,我眼睛是不是坏啦 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地都动了动,上官琅玥回头一看,山里腾起一片烟雾。 冥晖他们应该是用了火药,炸塌了房子。因为山寨在密林之中,不能放火烧。 冷奕寒一路追,一路喊,也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她的名字,直到城下她才开始减速。 见她减了速,冷奕寒踩着自己的马跳到上官琅玥的马上,一手揽着她,一手夺了缰绳。 之前她速度太快,也不敢这么做。 “以后给我离马一丈远!不许再靠近!”冷奕寒又急又气。 “什么话,我还可以给你表演一个障碍跑……”上官琅玥一看自己赢了他,很是高兴。 “行行行,你最快!你最棒!反正不能再骑!你们三个给我盯死了!不准夫人再碰一下马缰绳!” “是。”三人立即答道。 “等等!不是我的人吗?为何要听你的?!”上官琅玥侧头看着冷奕寒问。 “我!半个……半个主人!!” “那不行,怎么能还有几个主子的!要认只能认一个,要么你,要么我!不然讲话不好使!”上官琅玥不干。 “好好好,她们听你的!我自己盯着你!我就拿我一双眼放你身上!”冷奕寒感觉自己已经和怨夫一样了。 旁边的三人有些想笑,努力地憋着。 客栈里,大家起床了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风战南只道两人去二人世界了,让其他莫要管。 今日晨起仍不见人,老夫人不干了,一直追问,风战南才告诉了大家实际情况。 风战南已经连夜和客栈掌柜的把其他的客人都清走了,此时客栈里只有冷家人。 老太太、老二冷奕宸、老三冷奕宁,排着队在院子里转圈圈,都快把铺的石板给磨光了。 秦暮语绞着帕子,很是不安,她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帮着越冬和越夏照顾着三个孩子。 小桃子一奶声奶气地叫她“二婶”,她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 “娘,没,事。”小满凑过来,替她抹眼泪。 “二夫人不用担心,小满说没事,就一定没事的。”越夏坚定地说。 终于听到了门外的马声。 人到的同时,客栈外有一个菜农,茶摊上的两位客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大家看到两人骑了同一匹马回来,人也完好无损。 越冬和越夏哪里还能拉得住,小桃子、小梨子和小满已经冲到了最前面,上官琅玥蹲下身子朝三个宝儿打开了双臂,一把给揽了。 “娘去哪里了?小桃子找也找不着。”小桃子糯糯叽叽的声音让她的心都要化了。 但三人都伸过来搂着她脖子的手,正好撞在了她的伤处,疼得她一抽。 小满立即松开了手,她又拉开了弟弟和妹妹:“娘,疼。” 三小只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娘的头不小心撞了一下,你们走路的时候也要注意哦,不能光顾着玩不看路,摔了头会很疼的。”上官琅玥挨个捏了捏三人的小脸蛋,安慰道。 三小只被领走,这才轮到了奶奶和弟弟。 “刚骑马那会儿,我看头是不疼的。”冷奕寒咬着牙道。 “你个阴阳怪气的郡王。”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 上官琅玥一一回复了奶奶和二弟问的话,就看到三弟冷奕宁面朝着墙,拿背对着她。 “怎么,不带你出去玩,还生我气呢?”上官琅玥笑道。 冷奕宁摇了摇头。 “那怎么还拿背对着我抗议呢!我昨天是想叫你来着,你在床上正打呼噜呢,我就没叫你了。”她伸手去拽冷奕宁。 好家伙,一拽过脸来看,正哭呢!怕别人笑他,才对着墙。 “都怪我!我要不睡着,就没这事儿了!看我不弄死他们!”冷奕宁哭着道。 “不怪你,仇你哥也帮我报了,你看我也没事,别哭了。”上官琅玥忙拿了袖子替他擦眼泪,一看,哟,不行,可不太干净,又接了秦暮语递过来的帕子帮他擦。 一边凑到他耳边说:“快别哭了,你大哥看着呢!一会儿削你!” 冷奕宁一抬头,看上官琅玥身后不远的冷奕寒正冷着脸盯着他,忙抹了眼泪就跑。 自家人还是不一样,这个个都把担心写在脸上。 大伯家的人倒也还客气,也都过来关心了几句,但总觉得还是不如自家人真心。 事儿闹得这么大,还是得赶快走。 于是,冷奕寒吩咐大家收拾东西上路。 左看右看,却没有看到五叔家的人,于是问冷奕宸。 冷奕宸告诉两人,五叔带着家里人到清秋观去了。昨天五婶没能喝上药,上官琅玥也没有能施上针,天还没亮,她又发了一阵子疯,但是不严重,还能按得下。 有个伙计正好看到了这情况,说五婶怕是中了邪,这镇郊正好有个清秋观,那里的道长捉鬼袪邪很是厉害,是有真本事的那种,所以,五叔也不听劝,就领着家里人去了。 风战南问了地址,一看他们要走的路正好会经过清秋观,风战南看也拦不住,就嘱咐五叔他们在清秋观里等着众人,到时再一起出发。 门口有自己人,就派了一个人悄悄跟着。 “怎么都劝不住!我说了不要信那些个东西,安心等你回来,就是不行。”林容晓握了上官琅玥的手道。 “奶奶,没事,真是有道行有本事的倒也不怕,不会乱来。他们求个心安也好。”上官琅玥说的是真心话。 有时候心理安慰也是一种治疗的方法。 大家都去收拾东西,一看,院子里三小只正在和新加入的同志打招呼。 “娘,娘,你快来!”小梨子那手招得,全身都在使劲,得是有多急。 上官琅玥和就冷奕寒走了过去。 “怎么啦?” “娘快帮我看看眼睛,我是不是和爹一样,眼睛坏了?”小梨子惊慌失措地扯着上官琅玥的手。 “小梨子好着呢!” “那怎么……三个……三个姐姐吗?一模一样吗?”小梨子刚才反复确认,确认自己没有数错,那就是眼睛出了问题。 “哥笨死了!三胞胎呗!我们两个还双胞胎呢!多了一个而已嘛!”小桃子笑话道。 “我们……我们不一样啊!长得不一样啊!” “小桃子说得对,你们不一样,是因为你们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三位姐姐都是女孩,所以长得一样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世间,还有很多这样的孩子呢!” “那要怎么分?!”小梨子抱着头,已经崩溃了。 “你想想办法。” 小梨子和小灰灰交流了一会儿,就凑到人家面前,拿鼻子去嗅。 上官琅玥哭笑不得:“人不能闻,这样不礼貌。人类和狼不一样,人没有那么大的气味,而且你也没有小灰灰那么灵的鼻子啊!” 冷奕寒看着可爱的孩子们,笑着让三人转身。 “小梨子,认武器,傲心使双枪,傲姝使双刀,傲凝使的是鸳鸯钺。” “哇哦~!”小梨子很快被这些成双的武器给吸引了去。 第114章 喘不上气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两人坐在小马车里,冂形座椅中间上官琅玥铺了垫子在地下,趴着补觉。头一碰还有些疼,不能仰卧。 “头可还疼,自己能擦好药吗?”冷奕寒坐在座椅上问她,边问边打了个哈欠。 “还好。”上官琅玥往旁边挪了挪,伸手在自己躺的那侧坐椅了摸了一个抱枕扔到自己旁边的空位置上。 冷奕寒也躺了下去,地方够躺他们二人,中间还能不挨着。 上官琅玥头一直没有动,拿后脑勺对着他,他轻轻拨开头发看里面肿块的情况,中间红着,周围已经有些发青,若不是她自己的药厉害,这一下还是不得了的。 昨天都进空间处理半天,怕自己被打傻了。 看好了,这才准备休息一下。 一晚上没闭眼,灭了个山寨还赛了场马,他是真累了,不一会儿就发出了沉沉地呼吸声。 知道他睡着了,这时,上官琅玥才将头转向了他,看着他的侧颜。 她想起昨天找到她时,他那欣喜若狂的表情,想起他胸膛的暖。 本来,她想着晚上得靠自己逃出去了,但一看到冷奕寒整人都放松下来,像是有了依靠一样。 她还在怪他没把自己排在第一位,就见他为了救自己,动了隐卫,那些觊觎他的人若是知道了,只会更疯狂。 上官琅玥正想着,车突然猛地颠了一下,冷奕寒惊醒过来,一翻身压到上官琅玥的身上护住她,口中叫道:“冽!” 冷冽拉开车门,就见两人叠在一起,忙把车门一把推上,那叫一个迅速。 “怎么了?!”冷奕寒喝道。 “没……没事,主人,地下有个坑,没避开……被草给挡住了……对不住对不住……”冷冽结结巴巴道。 “赶车别只往天上看!天上有人,地下也有人!”冷奕寒又一声喝。 “知……知知道了!”冷冽忙接着赶车。 “喘不……喘不上……气了……”冷奕寒只听到身下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声。这才想起自己扑到了上官琅玥的身上,人正被他压着呢!赶紧起来。 上官琅玥一翻身把自己的肺露出来,深深呼吸了一口。 “对不住,我一着急……”冷奕寒把她扶起来坐着,透透气。 “你这,有点过了啊!大白天的。”上官琅玥总算是喘顺了气。 “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冷奕寒从地下坐回坐椅了。 上官琅玥重新趴下睡觉,冷奕寒想了想,躺回原来的地方。 风战南在前面探路,走得不快,怕错过了清秋观。又找路人打听了一下,离得不远了。 这是一片山地,应该和风雷寨是同一条山脉。道观就在官道的岔路下往林子里走,没几步就可以看到道观的石阶。 讲究的道观台阶数量一般都是以9结束,99至999级都有。 大伯家的人很想上去看看,听说这是本地香火非常旺的一家道观,很灵。 “你看我们这一路如此不顺,应该去求个签,让道长给赶赶霉运。”柳瀚音非常热衷此道。 刚才早上还想跟着五叔一家一起去,要不是有个精神不太正常的李沅芷,她就跟来了。 “大伯母,我们这叫不顺?你跟个别的流放队伍试试,你都到不了荒境就给那饼噎死了!”上官琅玥冷哼一声。 “呃……我不是这意思,我也是为了冷家好……” “上次那个道士没收得了我,怎么,想换个厉害的?那去请吧,我在这里等着。银子够不够,不够找冷家家主拿。毕竟是帮冷家斩妖除魔,为了冷家好嘛,理应他出银子。”上官琅玥指了指身后正一脸冷冰冰的冷奕寒。 “求人不如求已。求个泥菩萨有用,那世人天天坐菩萨下面磕头就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宁儿,你去,把你五叔叫下来,我们出发了。”林容晓白了柳瀚音一眼。 林容晓拉了上官琅玥的手,两人走开些,来看她的伤,冷奕寒也跟了过来。 “自己有没有好好瞧瞧啊!头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不能大意了。”林容晓问。 “瞧过了,奶奶,您放心。只要不被咱家郡王二次伤害,一般没什么问题。”上官琅玥想起刚才他拼命护着自己的样子,这要是有几只箭,能把他射成筛子。 这傻瓜。 “你!”林容晓一掌拍在冷奕寒的胳膊上,“受了伤你还嚯嚯人家!我看你是找打!” 上官琅玥一听,忙解释:“不是,奶奶,不是……没有……那个……我们……” “知道了,奶奶,下次我会注意的。”冷奕寒看着满脸通红的上官琅玥,觉得十分可爱。 冷奕宁领了五叔一家回来,柳瀚音比谁都关心,忙上来问情况。 五叔告诉他们,道长说李沅芷八字弱,被小鬼缠上了。这鬼还不是一般的鬼,他们给了符可保不近身但他们却捉不了。但此鬼已犯天条,自有天罚,让他不必过多担心。 五叔说完还悠悠地看了众人一眼。 柳瀚音咬着帕子,十分惊恐。 “看来,也是那不靠谱的,还香火最旺呢!”上官琅玥一听就笑了。 她也不是不信,她也敬畏,但一听便知有没有本事。 这些道士也就哄骗一下柳瀚音这样的人。五叔读书多,按理不会被骗才对,连跟着去的十五岁的冷奕宏都一脸嫌弃,但他救妻心切,也已经乱了。 “五叔,五婶还是交由琅玥来看吧,这些不可尽信。”冷奕寒冷冷道。 冷云天点点头,将李沅芷扶上了车。 …… 清秋观有一处伸出来的观景台,一个高瘦的贵公子,一个脚夫,两人面对着山谷而站。 “公子,人没杀成,货没守住,请公子责罚。”脚夫声音低沉。 “无妨,他竟为了夫人露了这许多隐卫,看来,除了老五的江山,还有更重要的人呢!”公子摇了摇手中的扇,扇上一个字也没有。 “还好,山寨他已经替我们收拾干净了。” “嗯,倒是省了我的功夫,本来这寨子也就是试试看,果然这些人还是不能用啊!” “公子英明,只是……还得再找机会了。” “此次借了送援之名,可达各州,不急。你已露过脸,不必再跟了。” “是。” 公子望向官道,看着冷家的马车往北而去。 第115章 聘礼 出了镇今天晚上得露宿。 到了晚饭时,冷奕寒问上官琅玥想吃什么。 “鸡汤。鸡油不要撇,拿来拌饭。” “没什么你挑什么。”冷奕寒无奈地摇摇头。他们备的都是些日常食物,鸡是没有的。 “谁让你问呢!没有就算了,我就那么一说。”上官琅玥看他为难的样子笑道。 “嫂子,我去捉!有林子还怕没有野鸡!”冷奕宁想弥补一下。 “不行,危险。”上官琅玥不同意。 “没事,你想吃我就得帮你办到。”冷奕宁坚持道,说话间已经几步跑进了林子。 “傲心你跟他去。”上官琅玥觉得这有人帮忙确实挺好的。 本来冷奕宁去是不指望能打着野物的,但现在傲心一起去了,怕是有点希望。 秦暮语看中午吃的是馒头,晚上就安排了米饭,用今天客栈早晨买的熏得半干的肉炖豆角吃。 现在这个季节,熏肉对于出行的人来说,是非常好的食材,不容易坏、有咸味,又是肉食。 秦暮语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厨艺大涨,量也掌握得很好。 上官琅玥见到柳玉颜和冷奕芸、严舒雁在正儿八经地帮忙。本来,五叔家的陈蔻儿也会来帮忙,但今天秦暮语让她去照顾李沅芷了。 “我们家老二媳妇,可太棒了,人品又好,又能干,我看她比较像家主夫人。”上官琅玥知道冷奕寒站在自己身后,没有回头。 他今天一天寸步不离,只差陪着去方便了,看来真是想把一双眼放她身上。 “嗯,以后,家主给老二做。”冷奕寒同意道。 “哦,那你干什么?休闲娱乐?” “嗯哪。”他也开始学小梨子那样答话。 冷奕宁今天一定要捉到点东西给上官琅玥吃,所以铆足了劲,傲心紧紧跟着他。 他们走到远离营地的林子里,没走多远,就发现不远处有动静,于是相互看了看,放慢了脚步,傲心走到冷奕宁身前,手里的武器也拿了出来。 再走近一些,就看到了毛绒绒的身体,原来是一只兔子。 傲心的武器对付兔子可太大了,她于是收了起来,想从靴子里抽把短剑出来,就见冷奕宁已经朝那兔子扔出了短刀,一击即中。 傲心对于冷家人都很了解,这位主人的亲弟也不例外,知道他会武功。 冷奕宁想要去拿那兔子,被傲心拉住了。 “宁公子小心,我去。” 冷奕宁点点头,傲心小心地钻进树林里,查看了一下,把兔子提了出来。 “好歹有点东西了!”冷奕宁呵呵一笑,“再找找?” 傲心略点了下头。 两人接着往深处走,天色渐暗,不过太阳还在,只剩下个咸蛋黄。 没有走出去多远,果然又看到有一丛矮树有动静,这次动静不小啊!看来是个大野物,傲心怕冷奕宁受伤,于是抽出身后的短枪直扑那里。 “不要!”冷奕宁突然大叫一声,用了轻功赶到傲心之前,将矮树里的大野物给扑倒。 傲心适时地收了枪,再一看,原来不是个大野物而是个人。 “宁公子让开!” 傲心不知对方是何人,只以为冷奕宁想救人,但怕对方正是藏在林中的杀手,于时去扯冷奕宁,枪已指向那人。 “自己人!自己人!”冷奕宁叫道,只管扑在那人身上,紧紧护着那个人。 “宁?”身底下那人发出轻轻的一声。 冷奕宁听到身子底下的动静,微微松开了些,关心道:“你没事吧!” 那人在他怀里慌乱摇头,还有些没有回过来神来。 冷奕宁扑过来时,她差点就要把他踹飞出去,接着就听到了他的声音,这个收了脚,倒在地上,冷奕宁整个人扑倒在她身上,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草丛里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冷冽肩上扛着小梨子,身边站着小灰灰,傲姝扶着上官琅玥,后面跟着冷奕寒。 大家见到两人面对面抱着躺在地下。 “呃……” “这……” “这个……好像……不能吃。”上官琅玥伸长了脖子去看他身下的那人。 “嗯,不仅不能吃,还得吃我们的粮。”冷奕寒也看清了来人。 这样的围观数量,于凤翎红着脸,“喂”了一声。 冷奕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先爬起来,又拉起了于凤翎。 “你怎么在这里?若不是我看到你的头冠,你就被我们当野物给打了!以傲心的武功,你就是个死!”冷奕宁气呼呼地责备道。 “我……我这不是刚追上你们嘛!完了我看你们正准备晚饭呢,我就想给打个鸡子兔子的嘛!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夜一还给你打过野猪嘛!我也想试试看……” “你还打野猪?!就你那武功?我看你就是个……” “三弟!”上官琅玥忙打断他,让他把那“猪”字给缩了回去,“走吧,回去再说。” 大家全部忘记了刚才打的兔子,倒是小灰灰记得,帮他们给叼了回来。一只兔子也不好分,干脆就当了它的口粮。 营地里的人一看,出去了那么一大家子,啥也没打到,倒是领了位公子回来,再一看,大家都认得,原来是广和城城司之女于凤翎。 她去给老夫人行了礼,林容晓大概是明白了。 “偷跑的呀!”上官琅玥拉了她坐下,问。 冷奕宁凑得太近,上官琅玥轻轻踢了他一脚,他蹲过去两步,不动了。 “也不算,我留了信的。”于凤翎一点也不含糊。 那有什么区别?上官琅玥摇着头让她接着说。 “嗯,我爹那个急啊!非要把我塞楼家去!就是楼子陌,你救那小子。还好你提前给楼家、齐家都打了招呼,这两家是不敢要我的。” “那计划没按着办?难道……也不管用?”上官琅玥 “办了呢!我按咱们的计划,悄悄通知孟管家,他把聘礼给送到我家去,我爹没敢当时拦,忌讳着上官家的势呢!结果他第二日去退信,说我不乐意。”于凤翎气得半死。 “想到了。”上官琅玥点点头。 冷奕寒一听,你这活儿没少干啊! 为了这个三弟,上官琅玥留下了上官家的东西没有收。因为后续还要孟烨帮她办事的。 她备了一份像样的聘礼留在上官家的别院,如果接到于凤翎的通知,就去送礼,压一压他父亲,也压一压其他去下聘礼的人,看敢不敢得罪上官家。 “那你信上如何写的?” “闯荡江湖啊!” 她一席话,把冷奕寒都给整笑了。 冷奕宁的脑子前只两个字在绕:聘礼。 第116章 新入团成员 上官琅玥还吩咐孟烨,这聘礼要是被退了回来,就每月去送一次。看谁敢再上他于家门。 孟烨的屁股当然是坐上官家,冷家人现在身份不便,上官家帮着去提亲,他个小小城司居然敢退礼?!怎能过得去?!就依着上官琅玥的计,一趟趟送。 于炳江头大得很,这上官家常常来,城里的大家楼家、齐家都是上官家的人,其他小门小户哪里还敢上门,就连附近广昌的大家族都听闻了此事。 令于炳江更头疼的是,现在就算他愿意,女儿也没有了啊!琴棋书画一样没学着,这街边混混的勾当倒是一样不少地学好了,硬是让捕快都没有找着一点线索。 这技能是真不差,追到这么近了,冷奕寒他们都没有察觉。 “这下怎么办?要跟着我们吗?”上官琅玥看看林容晓,又看看冷奕寒。 冷奕寒回看她,一副你做主我不管的脸。 冷奕宁不在征求意见的范围,但他蹲一旁,猛地点着头。 “我也知道你们身份不便,没事!我一个人走!” 冷奕宁蹲近一步,撞撞上官琅玥的腿,猛地摇头。 “女孩子家家的,虽然会武功,但怎么能一个人出行呢!再说,你要去哪里呢?”林容晓看样子很是喜欢这孩子。 “老夫人,不怕的,我也不是第一次离家,我一个人最远到过南国呢!”于凤翎得意地答道。 “哟,这么有本事呢!好孩子,乖乖跟着我们去西临吧,那也是好地方,那是咱冷家的地盘,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林容晓替大家下了决定。 “那好!多谢老夫人!” “和宁儿一样,叫奶奶。”林容晓拍拍她的手。 蹲一旁的冷奕宁,再一次猛地点着头,心里想着奶奶威武,一回头,就见奶奶虽然握着于凤翎的手,但眼睛却在看他。 流放一回,还拐带了个孙媳妇,林容晓挺高兴。 尘埃落定,虽然没有鸡汤吃,但上官琅玥也很高兴。 最高兴的还是冷奕宁,路都走不好了,和小梨子一样是蹦着走的。 他领了于凤翎去给各房的人见面打招呼,接着于凤翎看到了小灰灰。 “能抱吗?”于凤翎看样子很喜欢小灰灰。 “不能哦,它不是狗,是狼。它是未来的狼王,狼王是有尊严的。”小梨子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解释。 小灰灰这段时间来已经长大了一圈,他已经抱不动了,他娘就给他说了这段话,他就记住了,现在一字不差地说给于凤翎听,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哦!原来是狼!小梨子太厉害!”她见到刚才那只小兔子现在只剩皮了。 上官琅玥陪着奶奶坐,两人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于凤翎和冷奕宁。 “咱们要是以后回了璃都,奶奶不会觉得她的身份不够吗?”上官琅玥试探道。 “怎样才算够?柳家够不够?严家够不够?李家又够不够?现下都如何?”林容晓扫了一眼自家的儿媳,孙媳,除了上官家、秦家这两个,其他的只能摇头。 林容晓拍了拍上官琅玥的手,又看她脑后的伤,接着说:“若有事,多大的家也用不上;若无事,大家小家又何妨。” “奶奶英明。”上官琅玥笑道。 突然,两只野鸡掉到了她面前,还在扑腾。 上官琅玥吓得脚一缩,然后呵呵笑着四处找,就看到了冷奕寒正在拍身上的灰和草叶子。 “亲自捉的?” “等三弟的话,你能吃得着吗?” 上官琅玥笑着招呼秦暮语:“暮语,水没白烧,有鸡汤喝了!” 干这些宿九十是熟手,他不声不响地提起两只鸡去杀。 “辛苦宿捕头,这些我真不在行,弄不干净琅玥又嫌弃,还得您。”冷奕寒客气道。 晚上大家不仅有了肉烧豆角汁拌饭,每人还多了一碗鸡汤。 孩子们和新加入的团员于凤翎一人一只大鸡腿。 “野鸡汤原来这么鲜,肉这么甜啊!和家鸡完全不同!”于凤翎发表了感叹,“那野猪肉是不是和普通的猪味道也不一样?” “我说三少,你能别惦记那野猪了吗?”冷奕宁听着背后直发凉。 大家还是都叫她三少,她爽直可爱,也很招大家喜欢。 大伯一家没有意见,主要是现在天天能吃饱,这要搁以前没东西吃那会儿,他们是肯定不能同意多一个人出来分食的。 再一看这架势,是准备要收孙媳妇,小家小户的,他们更是乐意了,以后回去,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所以,一家人笑颜暖语,对人还挺好。 只有五叔家三个人,极其阴郁,也都不怎么说话。小儿子冷奕宏,天天跟着冷奕宁混在一起,不像是五叔家的人,倒像是冷奕寒家的老四一样了。 晚上休息时,于凤翎因为和上官琅玥相熟,所以要挨着她睡,上官琅玥安排她到车上去睡,她也不干,就挨着她睡地上。 就见她怎么也算是个官家小姐,但真的一点架子也没有,给什么便吃什么,席地而睡便席地而睡,没有一点怨言,没有扭扭捏捏,大方得很。 “若是有蚊子,就和我说。”上官琅玥下了重手驱蚊虫,怕她给蚊子咬了。 “嗯,这样抬头可以看到星星,真好!又有小风吹着,一点也不热。”于凤翎对于野外的生活感到十分新鲜。 “你以前一个人到南国,没有露宿过吗?”上官琅玥问。 “基本上没有,我一个人晚上也不敢在野地里停留,若是没有遇到城,晚上就赶路,到了城多休息一下就是了。” “聪明。”上官琅玥表扬道,“我母亲是南国人,我居然都没有去过南国,以后我也想去看看。” “我陪你去!那里我好多朋友呢!我有好多珍珠耳坠子,都是朋友送的,下回我也让他们也给您送些,宁说你最喜欢耳坠子了。”于凤翎说到这个就一侧身,面向上官琅玥道。 “我有一颗拳头那么大的,你要不要?”上官琅玥想起来,空间有一颗这样的珠子。 “哈哈哈哈哈……嫂子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没笑完,就见上官琅玥手中就出现了一颗硕大的珍珠,几乎占满了她的掌心。 “送你!”上官琅玥把珍珠递给她。 “多……多谢……”于凤翎捧着那颗珠子不知所措,使劲眨眨眼确认。 不远处另一张垫子上的冷奕宁哪里能睡着,一直在看着自己未来媳妇儿,看着她可可爱爱的样子,笑出了声。 傲家三姐妹分时段守夜,大家也很安心。 早上醒来,上官琅玥去车上叫醒三个宝贝儿,就见小满的袖子,不知为何破了。 第117章 毒丹药 上官琅玥忙翻开小满的手查看,怕她是哪里挂着了,手会受伤。 “怕是在马车钉子上给挂了。”越冬忙去拿了件新衣给小满换。 三个孩子每天都擦身换衣的,越冬怕晚上林子里凉,就趁着天还没有黑,给他们换了衣,时间是晚饭前一会儿。 小满的手倒是没有事,上官琅玥问了半天,她也不答只摇头,上官琅玥也只能算了。 查看完小满,又看了另外两个小的,确认都没有问题。 大家吃了早饭,接着出发。 于凤翎没有坐车,也骑着马,她昨天本来就是骑着马来的,马上还有她的行李,只不过为了不被冷家人发现,所以就将马拴得远了些。 冷奕宁把她的东西都从马上取了下来放到车上,好让她的马轻松些。 五个孩子,大伯家的冷沐驰、冷霆悦,还有冷奕寒家这三个,各自都有人管,特别是大伯家的年纪大一些,不愿意和小的玩,上官琅玥也让三个孩子离冷沐驰远一点,所以五个孩子都是各玩各的。 上官琅玥今天一天格外注意孩子,一直和孩子在车上,下车休息时,眼睛就就没有离开过孩子们。 冷奕寒显然已经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轻声音:“什么事?” 上官琅玥摇了摇头,因为她只是感觉。 “这一路下来,孩子们也辛苦,是看到五婶生病,有些害怕吗?”冷奕寒担心孩子是不是心理上有些问题。 “哦,你放心,孩子的心理健康我一直关注着呢!毕竟他们爹……那样儿,他们娘……这样儿……他们也不容易……” “什么?什么这样儿,那样儿!”冷奕寒哭笑不得。 “我们厉害呗!咱仨孩子的心理素质不得上去啊!以后不定看到什么大场面呢!”上官琅玥答他。 “放心吧!”冷奕寒拍拍她的肩膀。 今天也露宿,明天能进个大城,也就不绕道小镇上去住了。 做晚饭时,傲家三姐妹不知道听了上官琅玥什么吩咐,不见了身影。 盯了孩子一天的上官琅玥今天掌厨,正指挥着郡王殿下帮她切肉。 “用不惯菜刀,用你的宝剑也行。”上官琅玥看着挽着袖子,一本正经干活的冷奕寒,笑道。 “滚!”冷奕寒喝道,卖力地切肉。 昨天炖的长豆角,今天炖瓜菜,上官琅玥不知道这叫什么瓜,是问路边的农家买的,听说爽脆可口。 “哥,我来。”冷奕宸看他要把每一块肉切得大小一样,心都累了,要接手。 “不用,日日都是你,他光吃,也让他知道你的苦。”上官琅玥阻止道。 冷奕宸心疼秦暮语,也常常帮着干活,这力气活儿没少干。 “我看干得挺好,饭也学着做起来。以后到了荒境,大家就分开过了,到时家里饭你做,我得看孩子呢!” “嗯。那越冬越夏做什么?”冷奕寒眼见着她挖坑,自己可不会跳下去。 “三孩儿呢!我们正好三人一人一个。” “哈?那你非要这么算,那我们俩换,我带小满,你做饭怎么样?” 他说笑话,自己不笑的,把周围的人笑得不行。 “你可真会挑……小满带你还差不多……”上官琅玥笑得锅铲都扔了。 等他终于切好了肉,才开始炒菜。 “那一回,你煮的红烧肉,里面有小鸟蛋的那回,太香了,哪天再煮一回。”冷奕寒完成了任务,还不忘布置下一次任务。 他走到水塘边去洗手。 上官琅玥给锅里加上水,开始炖煮,让秦暮语看火,也去水塘边洗手。 她还没有走到水塘边,而是拐了一个弯走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后。 树后,陈蔻儿蹲在小满面前,不知对她说些什么。上官琅玥悄悄走过去,紧紧握住了陈蔻儿的手腕。 她用了很大的力,疼得陈蔻儿轻呼一声。 “小满,到小桃子那儿去,她好像有些困了,你帮我带她玩,晚饭前可别睡着了。”上官琅玥切换了一个娘该有的温柔声色,对小满道。 “嗯,娘。”小满点了点头,朝小桃子跑去。 不知何时,傲姝和傲凝到了孩子们身边,而傲心则从这棵树上跳了下来。 冷奕寒一看不对,也赶了过来。 陈蔻儿不愿松手,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陈姨娘,我劝你松手,无论我用针还是药,都不你能受得了的!”上官琅玥冷冷道。 “不不,郡王妃,不是你想的那样……”陈蔻儿不敢松手。 上官琅玥还哪里有心等她,一针扎在她手腕上,令她松了手。 “何物?”冷奕寒紧张地问。 上官琅玥摊开手,是一颗红色的药丸。 “药?” “丹药。”上官琅玥冷哼一声。 这时,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都聚过来。 五叔冷云天想要来护陈蔻儿,被傲心给拿枪拦住,她的眼中只有这两位主人,其他人管他什么身份都不会在意和害怕。 上官琅玥把药捻开,用鼻子闻了闻,报道:“朱砂、硫磺、金……” 上官琅玥未说完,已经抬起脚一脚将陈蔻儿狠狠地踹倒在地。接着,她捏住陈蔻儿的下巴,把这颗捻碎的药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不……”陈蔻儿想要吐出来。 上官琅玥左手扼住她的脖子,右手捂住她的嘴:“吞下去!看看是什么滋味!你敢吐出来,我可以做一百颗同样的,让你吃个饱!” 她已经疯魔。 冷云天想要冲过来帮忙,冷奕寒一个眼神望向他,他一怯,就哆哆嗦嗦跪下了。 “她一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这里面成份,每一种都是毒,她吃下去非死既残!”上官琅玥双眼通红,流着眼泪吼道,“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 “我……咳咳……”陈蔻儿不愿意咽下那药,上官琅玥持着针,扎在她脖子上,她不受控制地咽下了那药。 “傲姝!给我拖到林子里,等她疼上几个时辰再剁!”上官琅玥冷冷吩咐道。 众人听到此话,一阵惊呼,傲姝走上前,抓住陈蔻儿的衣襟提起来就走。 “老爷!老爷!你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陈蔻儿呼救道。 冷云天爬过去,拖住陈蔻儿的腿,哭道:“是我!是我!不关蔻儿的事!” 第118章 认祖 冷云天又转头抱住冷奕寒的腿,解释道:“但我不知道有毒,真的不知道有毒啊!我也是为了沅芷!” 原来,这药是冷云天在清秋观里求的,道人说那鬼已化人形,就在他们身边,这药吃下去便可制住它,让它不能再害人。 冷云天思来想去,只能是小满。他不知道这药大人吃了尚且会不适,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就是毒药了。 “云天啊!你读那么多书,怎么会如此糊涂呢!”连林容晓都看不下去了。 “娘,我真的无心害她!她不是我冷家人,来路又不明不白的……我觉得只能是她……若是除了那鬼,不是也是救她吗?”冷云天开始狡辩。 “谁说小满不是冷家人!”冷奕寒大声地,用力地说出这句话,令众人都看向他。 在他心里,生辰那天,双手捧着滚烫的寿包催他吃,看他吞下最后一口才满意的小满早就是家人了。 小满那日对他说了她有生以来最长的一句话:“我要把,我的,福气,全部,渡给,爹,娘,还有,梨和桃。” “冽!请父王、母妃。” 冷冽回到车上,请出了冷云峰、李清岚的牌位。 矮几当供桌,冷冽将牌位恭恭敬敬地放好,又燃了香和烛。 冷奕寒跪到牌位前,上官琅玥领了两个孩子都跪了过去。 冷奕寒招呼站在一旁的小满:“小满,你也来跪下。” 小满乖乖地跪了过去。 “长女冷霆欣,给爷爷、奶奶磕头。”冷奕寒轻轻拍了拍小满。 他不知道的年纪,只知道看起来比小梨子和小桃子要大些,所以便是长女了。 小满看着冷奕寒,知道他是说自己,大概也是明白了,冷霆欣是自己的名字,和小桃子冷霆欢这个名字差不多,于是就乖乖地磕头。 冷奕寒站起身,对着众人道:“以后,霆欣就是我的长女,所有规制都按霆欢的来。” 这会儿李沅芷倒是清醒了,冷奕宏也没有劝住,她硬是要过来看。一听情况,就忙求情:“郡王,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病了,夫君也不可能做这些错事,千错万错都在我,我来受,您放过他们……” 看到李沅芷来求情,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对视了一眼。 冷奕寒牵起小满,对冷云天说:“五叔,你若再做这些荒唐的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上官琅玥又给了傲姝一个眼神,傲姝便松开了陈蔻儿。 陈蔻儿已经腹疼如绞,大家明知道上官琅玥有办法,却不敢去求,相信去求她也不会再救。 孩子们,便是她的逆鳞,包括小满在内。 这些个道术,上官琅玥曾经很感兴趣,研究过一段时间,她今早发现小满丢了一片衣,又在车不远处看到有一小堆灰烬,已经有些怀疑了。 傲心告诉她,那是五叔家的陈蔻儿燃的,开头开以为她在烧草衣带。 贴身的衣、头发、指甲,这几样都是常用的引,可以以此物代人。在黑苗医治病时也常用到。 晚上趁做饭,她让傲家三姐妹藏了起来,一边观察,就等着他们再动手。果然就见陈蔻儿把小满引到了一边。 “娘。”小满朝上官琅玥摇摇头。 她见上官琅玥脸上仍没有好脸色,就凑了过来。 “娘不气了。”上官琅玥答她。 “我,不会。”小满又说。 “娘知道,我小满的智商哪里是他们这些蠢货能比的,小满早就看穿了这一切,对不对?”上官琅玥揉着她的圆脸蛋道。 小满就点了一下头。 等孩子们走开,上官琅玥对冷奕寒说:“借一步。” 一般吧,这么客气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说了。 两人走远些,走到官道上去,又沿着官道往前走了一小段。 “多谢你护着小满。”上官琅玥诚恳地道谢。 “我也喜欢小满,多个女儿挺好的。”冷奕寒也诚恳地回答。 “你……” 冷奕寒拉住她,转到了她的身前:“我今日这么做,不是为了讨你的欢心,而是真心喜欢小满。” 上官琅玥仰起脸看他。 冷奕寒握着上官琅玥的肩膀,重重地说道:“无论你信或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你重要,三个孩子重要,比李老五那什么狗屁江山都重要。如没有此行,我都不能懂这个道理。” “李老五还是要帮的,没有你的话,他肯定赢不了。主要是只有他赢了,我们才能回去啊!谁让他姓李。”上官琅玥笑道。 冷奕寒将她拉入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鬓角:“听你的。” 上官琅玥回抱了他。 感受到上官琅玥的回应,冷奕寒略有些吃惊,接着将她拥得更深。 他一直在等她的回应,她说直到能判断出是自己对他有感情,还是原来的上官琅玥残存的记忆干扰,才会回应他。 他愿意等,他也懂,哪怕这一生她不会再有回应,甚至会离开,他也会等。 如今,已有了回应,他欣喜若狂。 直到开饭。 大家远远看到两人抱在一起,也不好去喊,最后,小梨子派了小灰灰来叫。 小灰灰咬着上官琅玥的裤脚,硬生生将两人分开。 “啧啧,哥和嫂子感情真好。”于凤翎筷子上插着个形状奇怪的馒头,边啃边感叹。 奇怪形状馒头来自于她自己,她说做个心形的,结果一蒸,就不知道是什么形状了,也不能拿来送给冷奕宁吃,于是自己吃了。 “那……聘礼的事……你和嫂子怎么也不找我商量呢?”冷奕宁终于鼓起勇气问起。 “有用吗?你是有本事说服我爹还是有能拿出聘礼来。”于凤翎一眼看穿了他。 “那……聘礼……够吗?”冷奕宁终于鼓起勇力问起。 “怎么你觉得嫂子很小气?” “不,不会。” “听我爹说,方园百里,十里八乡,这属头一份。” “那就好,那就好。” “可惜我爹他没收啊。” 冷奕宁这才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老丈人没收啊!这八字的一撇还没有划上去呢! “可是就算还有人比嫂子礼大,他也愿意收,可我爹,有女儿给吗?现在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哈哈哈哈哈!”于凤翎一手举着馒头,一手插着腰,像个男人一样站着,狂笑道。 冷奕宁跟着傻笑,是啊!人都追来了,聘礼又算什么。 第119章 亲手制的上清丹 十五岁的冷奕宏气死了,丢下他爹、娘和姨娘不管,跑到上官琅玥身边待着不肯走。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生气啊!”上官琅玥笑道。 “去的时候就和我爹说了,就图个心安,千万不要尽信,结果呢!气死我了!”冷奕宏拍着大腿说道,“寒嫂嫂,你要知道,我可是跟你一条心的!” “我知道。小满你也可疼了,和那两小只一样。”上官琅玥摸摸他的头。 出事时,那两小只被越冬和越夏给抱到一边,直到磕头时才带过来。 严舒雁回来以后拉着自己两个孩子说:“你们可离那家人远一些,有一个疯了,可不知道会做什么出事来,也可别被人当成鬼喂了药!听到没有!” 大的冷沐驰十岁,小的冷霆悦七岁,已经能明白大人在做什么,严舒雁自己看热闹就算了,也不知道让两个孩子避开,还是有些被吓着了。 上官琅玥重新分配了傲家三姐妹的工作,平时三个孩子的安全基本靠的是冷冽和冷奕宁,现在冷奕宁要忙着谈恋爱,怕是无暇顾及,冷冽还是要以冷奕寒为重,因为下一次的刺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上官琅玥让傲心跟着自己,傲姝和傲凝两人负责三个孩子的安全。 “你这样安排怕是有人不乐意。”冷奕寒觉得安排得挺好,她愿意用这些人他觉得更好。 “谁敢?”上官琅玥一侧脸盯着他的眼睛,想要再一次重申主人的范围。 “呃……不是我……是冽。”冷奕寒答道。 “为什么?”上官琅玥倒是没有看出来。 “越夏,冽好像又带小梨子爬树去了!”冷奕寒刚才看到小梨子跟着冷冽走了。 越夏咬着牙开始撸袖子:“刚才带走时还交代他不能上树,摔了我真要跟他拼命的!” 说着就四处去找两人了。 “我揍他的时候,他还跟我横呢,可是有人揍他,越揍越开心。”冷奕寒笑道。 “出府那日,越夏就那么一说,他当真了啊!”上官琅玥这才知道意思,冷冽平日倒是没怎么表现出来,她没有看出来。 “嗯,当真了,看你同不同意。”冷奕寒征求她的意见。 “那得问越夏啊!我说了不算。” “嗯,好。弟弟们都大了,是要考虑这些事情了。”冷奕寒点着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三少的父亲是李老二的人,你仍是不放心,对不对?”上官琅玥早就看出了他的担心。 “他个小小城司,我倒是不怕的,只怕伤了三弟的心。” “这姑娘和他父亲不是一路的。放心吧!” “嗯,那就好。” 冷奕寒来握她的手,她也没有躲,两人十指相扣。 “所以,你也会两手握武器?”上官琅玥这回握的是他的左手,发现左手和右手一样有茧。 “你不是也一样,左右手都可握针。”冷奕寒也轻触了触她的食指指尖。 两人相视而笑,怕的就是一只手伤了不能用,另一只手也能顶上。 “我还左右手都能拿筷子呢!”上官琅玥得意道。 “那你是饿不着了。”冷奕寒笑道。 今晚的两人,亲密了很多。 小梨子和冷冽不一会儿就被越夏给揪了回来。 越夏气得不行,已经是冽少爷都不叫了,“冷冽冷冽”地喊着,骂着,捶着。 小梨子为了能上树,决定曲线救国,他拉上了上官琅玥说:“娘,你也不会轻功,你也学!” “好,那你把心法口诀教给娘。” 小梨子就背给她听。 “好,记下了。现在……” “记下了?这就记下了?”冷冽一脸吃惊。 “你家夫人过目不忘,你忘记了吗?”冷奕寒笑着介绍。 “是是,把这事儿给忘记了。这小梨子也只教了一遍……小桃子就只在旁边听着玩,也是倒背如流,这是承了母亲的聪慧啊……”冷冽恍然大悟。 “你意思我很蠢?”冷奕寒一瞥他。 “没有没有,就我蠢,我整整背了三天呢!”冷冽摸摸头。 “夫人若要学,学我们的吧!”傲心看着冷冽一脸不屑。 上官琅玥一听,就觉得也对,她们的可能更适合女子,就跟着傲心到空处去学。 “行,还瞧不上我的,算她行。”冷冽也去看,倒要看看自己的轻功不行在哪里。 心法、步法这都不是问题。 傲心教她借力跃起,现在凭空跃起还不行,她没有什么内力。 没想到,上官琅玥一下就学会了,借着力就上了树。 原来真的可以啊!这不科学啊! “可我要怎么下来!”上官琅玥骑在树杆上,问下面的傲心。 “您跳下来。” “直接跳下来?!下来没有啥不同的步法吗?” 傲心摇摇头。 上官琅玥这回算是理解小桃子,上去容易下来难,伸脚吧够不着,跳吧又不敢。 想想咱跳伞都玩,这点高度没事的,来吧! 还正想着,就见冷奕寒跃到了她身边,把她给拉到站在树杆上。差一点失去平衡的上官琅玥紧紧抓住冷奕寒。 “只需要勇气,落地时用傲心教的步法就可以了。”冷奕寒轻声道。 他带着上官琅玥落了地。 上官琅玥见大家把她当成场戏,正看得津津有味,有些不好意思。 “哦,你们三姐妹都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们。”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三姐妹忙跟了过去,上官琅玥在她们手中一人放了一个锦盒。 “给你们的见面礼。” “谢夫人。” 三人看着锦盒,还以为什么女子饰物,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药丸。 三人不解地看着上官琅玥。 冷奕寒瞟了一眼:“这么大手笔。” “那是!咱有不是!”上官琅玥骄傲地说,接着告诉三姐妹:“这是上清丹。” 三人一愣,这药只在江湖听闻,未曾见过,听说传世也不过几颗,现在她们夫人一拿就是三颗。 “嗯,确实效果非凡,内力能提三、四成,我也吃了一颗。”冷奕寒答道。 “吃吧!”上官琅玥催促道。 “这,留给主人吧。”三人觉得自己哪里配吃这样的圣药。 “他若想吃,还有。我再给他制就是了。”上官琅玥无所谓地答。 还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不可置信。 就连冷奕寒也看向她。 “看什么,我分解了一颗的成份,现在能制出一模一样的,你说我这能卖不少银子吧!卖多少两一颗合适?” “咱能不卖吗?人人都吃,那咱不也白吃了?”上官琅玥的话让冷奕寒很是无奈。 “哦,有道理,那我得空就制一批,咱流光阁、流风阁的人各发一颗当年终奖。” “呃……行……您受累……”冷奕寒又开始抚着额头,头刺刺疼。 第120章 坑得一手好爹 越往北走,本来应该越来越凉快才对,但这几天他们到了一片平原地带,反而是越来越热了,热到正午时根本没有办法再走,只能到阴凉的地方等到未时以后再出发。 “三少,你不要再骑马了,到车上坐!晒多了太阳容易长斑啊!就不漂亮啦!”上官琅玥对骑马的三少叫道。 “嫂子,我戴着帷帽呢!” “帷帽也不行的,你那握缰绳的手呢!” “哎呀,我天,还真是!” 于凤翎一看自己晒成两个色儿的手背,麻溜地下了马,把缰绳扔给一旁的冷奕宁,就上了孩子们这辆车,这辆车大,她也不怕闹腾。 一般,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会和三个孩子坐在这车上,上官琅玥把这车上的一部分时间当成教育时间,教孩子们一些知识。 她把这天璃国的书挑一本,看一遍,记下了,就复述给孩子们听,车上太晃,怕他们眼睛看字书会近视,冷奕寒负责解释,认字就挑路好的时候。 但显然,孩子们对医术、毒术的兴趣远远大于了那些绕口的古文。 大多数时候让他们自由地玩耍。 咱又没有皇位继承,不用那么卷。 到了中午,他们照例停下来找地方休息,大片大片的田地间没有什么遮挡,走了一会儿,看到有一片农户种的林子,他们便把车停下,人进到林子里去休息。 小梨子不怕热,脱得只剩个小褂子也要去玩,上官琅玥怕他给晒暴皮,就在车上给喷了防晒喷雾才让下车玩。 她下车时就见于凤翎把她喷防晒的姿势学给冷奕宁看,看到她下了车,冷奕宁一把捂住于凤翎的嘴,把举起的手给按了下来。 “嘘嘘……不能问,小心被嫂子灭口!”冷奕宁在她耳边说。 于凤翎扒拉开他的手:“嫂子疼我,才不会灭我的口呢!” 两个没两秒开始互相捶,于凤翎还是习惯穿男装,远远看就像两小伙儿在打闹。 不一会儿,小梨子就跑了回来,把个小笼子展示给上官琅玥看。 “又捉了什么,我来看看。”上官琅玥和冷奕寒都凑了去,两人脸就蹭到了一起。 “你又凑什么热闹?”上官琅玥挪开一些问他。 “我也好奇啊!” “捉个虫子而已,能有你的生辰礼物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冷奕寒一阵猛笑。 那天好不容易说服小梨子不烤了吃,用来泡酒了,现在那药酒还在箱子。 好在上官琅玥说夏天不能喝药酒,要秋冬喝才好,不然小梨子要一天问三回,爹怎么还不喝蜈蚣酒。 因为小桃子送的花花给爹泡了水喝,小满的寿包也吃完了,就他送的还没有动。 “蚱蜢!”小梨子把他这个小笼子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这么多,挤得腿儿都断了。”冷奕寒看了看。 “娘,晚上烤了吃!” “现在又不是没东西吃,不吃那个!怕是还有细菌。你玩吧!找两只斗着玩。”上官琅玥提议道。 “嗯哪!”小梨子高高兴兴地提着笼子跑开了。 上官琅玥缩在驾马车的地方,那里有蓬子,又能吹到风,再这么热下去,她准备上电扇了。 她不自觉把裤腿儿卷到膝盖上,袖子也撸到了手肘上。她总是忘记这里要遮住才行。 但冷奕寒却没有要她放下,而是走过来坐在车沿边,两条大腿伸出去,替她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 又伸手将水袋向后递给了上官琅玥。 不一会儿,那边传来了小桃子响亮的哭声。 上官琅玥跳起来,就去查看。 小梨子一脸无辜,小桃子正站在他对面干嚎。 “怎么了这是?谁说说情况。” “小姐,两人在玩斗蚱蜢,小郡主玩不赢,就不干了。”越夏解释道。 这下,小桃子嚎得更大声了。 “小桃子,娘不是说过,要拿得起放得下,玩不起,下回就没有人和你玩了哦!我们只需要想下回怎么能更好的赢!” “哥!哥他赖皮!他……他让他的那只,什么迂回战术……偷……偷袭我的那只!”小桃子倒是把她哥笑她的话给说全了,再生气,这过耳不忘的本事不能丢。 “上午这兵法,没白教。”冷奕寒忍着笑说。 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对小梨子说:“小梨子,你倒是学以致用了,但你能和虫虫沟通,你妹妹不能,你也是胜之不武。” “哦……可爹说,各凭本事。”小梨子适时地把他爹给拖下了水。 上官琅玥慢慢地转头,看向冷奕寒。 儿砸,你坑得一手好爹啊! “呃……我那是说……战场,战场上。”冷奕寒马上找了个很好的说法。 调解了半天,靠的是小满一人嘴里塞了一个棒棒糖,两人终最握手言和。 上官琅玥看到草窝子都晒干了,水田都变成了半旱田。 “这天也太热了。晚上煮解热的药汤给大家喝吧。再这么热下去别中暑了,暑气最是伤身。”她有些担忧地说。 “嗯,实在太热,我们就在下个城多待两日吧!奶奶和孩子们要紧。”冷奕寒答道。 “再往前还有几城就是山地了,山地没有那么热,倒是可以走的。” 冷奕寒点了点头。 等暑气退了些,他们才开始重新上路。车门车窗也都打开着,尽量通风。 她坐在窗边,耳边偶尔传来嗡嗡声,夏天虫子也太多了,在车上也不安全,她就跪在窗边,在窗缝隙里塞袪蚊虫的药。 突然,冷冽猛地站起身,拉停了马。 上官琅玥从座椅上直接翻进了冷奕寒的怀里。 冷奕寒支撑着她,一条腿还不忘拦住孩子们和座椅之间,怕他们撞了头。 于凤翎没有人管,从座椅滚了下来。 “冷冽,我要开除你驾车的资格!”上官琅玥恨恨地说。 “对不住,对不住!有一群鸭子正走过去!” 上官琅玥伸手去看,果然就看到好大一群鸭子,正从路边的水塘里洗了澡上来,一个瘦瘦的年轻人正在赶鸭。 上官琅玥跳下了车,走到那年轻人身边。 年轻人应该有十八九了,但可能是营养不良,身高体量还不如十五岁的冷奕宏。 “小哥,鸭子卖吗?”上官琅玥问。 第121章 重建空间 小伙子忙答:“卖呢!不过我就是喂鸭子的,我们掌柜的在那边村里。” 他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农宅说。 他一说,上官琅玥才看到,那农宅前有个很大的坪,上面有网拦着不少鸭子。 “烦你引我去见你们掌柜的。” “是是,您请。”小伙子很是高兴,忙引着上官琅玥就往那宅院去,远远就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 地上也开始到处都是鸭子的粪便。 “我们这里喜欢吃鸭,鸭子食物那是四里八乡最出名的,好多人都慕名而来,您往下城,固丘城,那里便可以吃到。”小伙子热情地介绍道。 可是闻到这味儿,再看到这样脏乱的情景,上官琅玥并没有什么食欲。 冷奕寒和傲心也跟了过来。 “想吃鸭子吗?”冷奕寒问。 “不。我想带活的走。” “你那里面,不是不能装活物吗?”冷奕寒低声道。 “是啊!所以我要带问问看老板有没有办法让我带活的走。” 这一句小伙子听到了,忙道:“当然可以,我们这有鸭笼,带个十只八只上路一点问题没有,我见您有好几辆马车呢,一辆后面绑两个笼可以带走好几十只呢。” “你这里有多少?” “我们后院还有半片山,一共得有上万只。” “我要五千只。” “啊?!”众人都惊叫。 出来的掌柜的也惊得下巴都掉了,三二百只他是卖过的,一口气买五千是真没有遇到。 “我们有鸭车,一车能装几百,您若要,我需得再备几辆车帮您装。”掌柜的答道,“咱这鸭是真好,您是要贩去下城吗?还是养起来?” “养起来……”上官琅玥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样,我先带一笼走。我们会住前面镇上,我们商量好怎么办再来找您。” “好好!这一笼我送给您。”掌柜的也会做生意,拿了只小笼子装了五只鸭,还让小伙子帮送到了车边。 冷奕寒见她又在边走边想事,于是问:“又打什么主意呢?” “我怎么没想到呢!我那里之所以不能装活物,不是不能装,而是没有可以养的条件!我懂了我懂了!晚上我试试就知道了!”上官琅玥兴奋地说。 冷奕寒已经不觉得奇怪了,他主要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五千只鸭子,如果是喜欢吃,以后在荒境得多养一点,让她想吃的时候就有得吃。 下午,其他人进了镇子,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带着冷冽和傲心,赶了那辆小马车没有进城,而是到了一个小山坡下。 静待深夜。 上官琅玥本来想让几人到车上等,但一看,肯定是没有人愿意的,只好让他们站远一些。 她在空间的炭山旁,找了块地方,先搬了些土进去,没想到真是可以的,连土带树都可以搬进去。 接着,她胆子大起来,搬了一小部分山坡进空间,搬太多也太明显了。 “换马!再找些其他小山或野林子!”上官琅玥叫道。 这一回,冷奕寒捉住了她的手:“想都不想要,只能和我骑一匹!” 一连换了几个地方,上官琅玥像玩拼图一样,硬是在空间里拼出了一块养殖基地,还有一个巨大的池塘。 那些东西一搬进去,就像本来就生长在那里的一样自然,现在空间里多了一片好山水。 他们回到马车旁,那里有五只活鸭。 上官琅玥深吸一口气,打开空间,把那五只活鸭放进了空间里。 “可以了。”上官琅玥很高兴,“别说五千只,两万只我看也能放得下。” “可是,为什么要买那么多?”冷奕寒问。 “直觉吧,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先放着吧!没有用就拿出来卖银子。至少因为这些鸭子我重建了我那里,以后到了荒境也就不怕了。”上官琅玥对他笑了笑,有些如释重负。 第二天,上官琅玥派老二冷奕宸拿了银票去买鸭子,一共买了八千只,为什么不买光,也有她的担心,所以只买了一部分。 冷奕宸让掌柜的装好鸭子,就在黄昏时送到一块山坡下,那里有一片无主的荒草地。说是他们自己已经找好了车会到这里拉走。 笼子已经来不及制了,就在那里插了竹杆拉起了网,由赶鸭子那小伙子将鸭子往那里赶。 上官琅玥来时,冷奕宸已经不成样子了,满脚鸭粪,连裤腿子上都是,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鸭,这些是飞出来的,给他捉住的。 那小伙子得了一两银子赏钱已经离开了。 “我不知道这差事还挺难,我想成就只付个银子了,早知道这么麻烦,应该让三弟和你一起的。” “没事,没事,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的话,以后还怎么做大事呢!”冷奕宸呵呵一笑。 “那是!二弟,你哥可是把你当家主来培养的,加油!” “家……家主?!” “那不然呢!” “那哥……” “你哥想退休。我看主要是懒吧!” 上官琅玥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喷嚏声,冷奕寒已经走了过来。他就拴了个马,上官琅玥就不见了人影。 “跑那么快做什么!灯也不打一个,摔到沟里还要去扯。”他骂骂咧咧地赶了过来。 “打了灯呢!小而已。”上官琅玥答他。 “大哥。” “二弟你先回吧!后面的活儿我们来干。”上官琅玥对冷奕宸说。 “您就不要伸手了,又脏又臭的。”冷奕宸忙道说。 “没事,回吧。”冷奕寒出了声。 “好。”冷奕宸把手里的两只扔回栏里,先回客栈了。 等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上官琅玥就把这八千只鸭子给放进了空间里,才待了几两分钟,头都快被吵炸了。 冷奕寒再睁开眼时,一片宁静,他知道上官琅玥已经办好了。 “挤……吗……” “无限大,不挤。” “那……吵吗?”刚才那一阵吵闹声,真是够呛。 “不吵。”它们待的那一块儿,被自动与其他区域隔离开,显示屏上还帮她显示了数量,一共7999只,加上之前放进去的应该8005才对。 不是掌柜的没给足,就是跑了六只。 以后如果没有外人,他们就可以拿活物出来吃了,不止有冰鲜。 第122章 夫人说可以便可以 没走两城,情况越来越不好。 到了固硕城更甚,土地皲裂,农作物枯死,山火频频,本来就没有什么收成了,还正在闹蝗灾。 固硕城城司申正倒是个正直的官员,可是面对现在的情况也是一筹莫展。 “进城吗?”上官琅玥问冷奕寒。 “进吧!我筹些粮,总不能看人饿死的。”冷奕寒想了想道。 “知道您大仁大义,见到这样的情况是走不动的,那就进吧!”上官琅玥笑道。 申正没有站队,不是谁的人。 冷奕寒将家里人安顿好,冷冽先出去打听消息。 回来说城司极得民心,已经好几日未进过家门了,还亲自上山扑了山火,下田去捕蝗虫。 今天日回了衙门也是为了写信给上面求援。好在之前水灾上面拨了些粮,目前百姓不至于挨饿,但是蝗灾一闹,这后面的日子也难过下去。 “我看值得争取一下。”上官琅玥点着头。 “你又知道,你该不会是我肚里的虫吧!”冷奕寒心里刚冒出这句话,上官琅玥就给说了出来。 “去吧去吧!”上官琅玥朝他挥挥手。 “你不陪我去?” “我要看孩子。” “你说我便信(我信了你的鬼!),傲心,守着你家夫人,别出去晒太阳,太热了。”冷奕寒交代道。 “是。”傲心正在门口,于是应好。 冷奕寒把冷冽带了走,走着走着,冥晖就到了他身边,引着他往城司衙门去。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着申正的情况。 四十岁未成亲,只有位老母亲,落魄士家之子,性格如他的名字一样,极正。 “为何不成亲?身份也不低了。”冷奕寒好奇道,自从上官琅玥有了回应,他现在满头都粉红泡泡。 冥晖以为他会问是哪个士家,姓申的士家未听说,结果没想到他问的是不成亲,一脸懵。 “我想……可能是因为他只有一条腿,早些年他被马车轧断了一条腿。性格也不太好,所以……”冥晖并没有去探究过这个问题。 “哦。哪个申家?”冷奕寒这才问上正题。 “他原不是天璃国的人,父亲是泽北国人,母亲是天璃国人。十几岁时父亲早逝,家也散了,便跟着母亲回了天璃国。”冥晖又答道。 “我想应该是那个申家了。”冷奕寒三年在泽北倒也是没有白待,对泽北熟得很,终有一天,他和李老五会夺了那泽北过来。 比起在山间夹杂土地的天璃国,泽北国土平整,土地肥沃,是极好的天然粮仓。 说话间,人已到了城司衙门前。 冥晖不知何时,消失在他身侧。 申正听到下面人来报,说有人递了拜帖过来,想要见他。 “不见!我这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见这些闲人。”申正看着传上来的田报,查看蝗灾损失的情况。 “哦,那人说了,不见也请看下拜帖。”下面人又说。 申正这下倒感觉奇怪了,于是接过帖子打开来看,只有“赠粮一百石”。 “快请!”申正合上帖子。 他坐到椅子上,整理了下袍子,挡住自己的断腿。 冷奕寒带着冷冽走了进来,他没有行礼。这样小的官员,他还没有行礼的习惯,只朝申正略点了下头。 申正眼色也不差,让手下人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冷冽这才报了身份。 申正知道他已被褫夺了郡王位,所以也没有礼。 他也直,直接问道:“您这拜帖所说是真?” “申大人也知道我此行目的地是西临,经过固硕城看到灾情,自是不会不管,粮已经在安排,不日便会送到。”冷奕寒答道。 “多谢冷家主!”申正这时才站起身,朝冷奕寒礼。 申正还想说什么,就见傲姝从房顶落到了几人身前,申正一脸惊愕,他都不知道这女子是何时上的他的梁。 “申大人莫慌,我的人。”冷奕寒伸出阻止了申正起身。 傲姝递了一张纸条给冷奕寒,然后堂而皇之消失在众人眼前。 “冷家主的人,功夫真是了得啊!”申正不由感叹。 这位正在流放中,但哪里是流放的样子,所以五皇子必定手眼通天。 冷奕寒看了一眼纸条,可以肯定是上官琅玥写的,他收起纸条,组织了下语言对申正道:“我家夫人的信。” “夫人?”申正愣了一下。 “我家夫人说,从百姓口中得知申大人是难得一见的好官,所以一定要帮忙,她可以帮您两件事:其一,减轻蝗灾;其二,让您扔掉拐仗。” 冷奕寒把两件事说了出来,他自己也不敢相信,面前的申正更是不敢相信。 他想,冷夫人说的这两件事,她是不可能办到的。 “夫人说可以便可以。”冷奕寒补充了一句。 “我去见见夫人。我的腿无妨,但蝗灾如若真能办到,我替百姓给夫人磕头。”申正眼下已没有什么办法,看冷奕寒气定神闲,也定了定心,答道。 “请您在此静侯佳音,我听闻您已三日三夜未曾闭眼,就先休息一下吧!”冷奕寒阻止了申正。 申正只好送了冷奕寒出门。 蝗虫的事情且不说,冷奕寒看着申正的那条断腿,是从膝盖处断掉的,上官琅玥的医术再厉害,也不可能给他再生一条腿出来啊! 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一天天的。 冷奕寒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赶紧往客栈赶。 这家客栈是自己人开的,所以安全方面可以完全放心。只要有自己人的城,都会开一家客栈,名字都叫“安泰客栈”,既收消息,也发消息,住下又安全。 昨天冷奕寒已发了信,所以这客栈只住了他们一家,没有再迎其他的客人,对外称客人喜静被包了下来。 一进客栈,就见到大家正围成一团,不知在看什么。 “嫂子从马上摔下来了……”冷奕宁见他回来,立即凑上来说。 “什么?!”冷奕寒心里一紧,用了轻功,走到那堆人前。 “都让开!”冷奕寒大吼一声,那嗓门三里外都能听到了。 此音一出,所有人立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上官琅玥果然被围在最中间,冷奕寒直接扑了过去。 第123章 坠马事件 “琅玥!伤了哪里?”冷奕寒见她站着,在她身上四处找着,看哪里受了伤。 “我……没有。”上官琅玥也被冷奕寒那一嗓子给惊着了。 “不是从马上摔了下来?!” “呃……摔,摔下来也不一定会受伤的……”上官琅玥知道以后是没有马骑了,有些懊恼。 “主人无须担心,我接住了。”傲心忙答。 “冷奕宁!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冷奕寒松了一口气,狠狠瞪了三弟一眼。 怪我啰?谁让你没听完用轻功跑了?冷奕宁在心里叨叨,旁边的于凤翎抱着手臂笑他。 “哪里都没有摔着吗?”冷奕寒再一次确认道。 上官琅玥呵呵笑着摇了摇头,拿手肘轻轻把他撞开一些说:“真没有,您先让开一下,我给穆公子治伤。” 冷奕寒这才看到有位公子坐在长条凳上。 倒是位谦谦公子,年纪与他相仿,或者年轻一两岁,长相俊美,一双单凤眼让人一眼难忘。 上官琅玥正在给穆云麒固定左手小臂,他的小臂有骨裂,考虑到有外伤怕肿胀,所以没有打石膏,用的夹板。 上官琅玥固定好后,把找了根宽衣带,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恐怕得挂两个来月,等骨头自己慢慢长好。” “多谢小……哦,夫人,”穆云麒看着冷奕寒问,“这位是……” “我相公,冷家家主。”上官琅玥介绍道。 “冷家主。”穆云麒略朝他一点头,疼痛让他头上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琅玥,怎么回事?”冷奕寒只扫了一眼穆云麒,没有回应他。 上官琅玥便把事情经过都讲给他听。 她和傲心骑着马去城外,一路都好好的,但回到城里时,也不知道谁放了个炮仗,惊了两人的马,眼见着马就要把上官琅玥掀下来,傲心立即扔了自己的马前来救上官琅玥。 这位穆云麒公子刚好经过,一看情况紧急也要伸手接,可他不会武功,被马踢了一下,人没接着,自己也摔倒了,左手臂在石头上给撞裂了,胸口还青了一大块。 上官琅玥只好把人带回来治伤。 “云麒真是惭愧,不仅没有救到夫人,反而还要夫人来救。”穆云麒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救没救到,我都要多谢你,穆公子。”冷奕寒站得直直的,轻轻抬着下巴,可不像是个道谢的模样。 “您客气了。”穆云麒一点也不生气,他站起身。 身后的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忙上来扶。 “小湛,这是外伤的药,每日晨起换一次即可,伤不能碰水,若是肿得厉害,要松一松夹板,若是消了肿就得紧一紧,学会了吗?”上官琅玥交代穆云麒的近侍小湛。 “知道了,多谢夫人。”小湛接过药,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两人走出去几步,冷奕寒冷不丁来了一句:“是东州南楚城的穆家吗?” 两人停了脚步,回转身。 “正是。”穆云麒答道。 “如此大家公子,出行您只带一人,甚谦啊!” “在下只是穆家旁支,算不得正统。”穆云麒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冽,穆公子伤着,替我送送。”冷奕寒冷着脸声音也是冷的。 冷奕寒一直目送两人出客栈,从步伐来看,小湛倒是有些武功,穆云麒则是一点也没有。 大家散去,冷奕寒拉着上官琅玥坐下,又细细查看了一遍,确定她没有伤着。 “没事,我脚都没着地,傲心就给我捞起来了。” “所以,我这双眼就是要一直看着你对吗?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跑了,还骑马!” “马不是……快嘛!” “嗯,是挺快,快到人都跑跌下来了。”冷奕寒看一眼傲心,她就跪了下来。 “这是意外,你别怪傲心,她也得听我的不是,她若是不听我的,你才要担心是吧!”上官琅玥怕他罚傲心,于是就替她说话。 冷奕寒重重地叹一口气,挥手让傲心退下,自己拉了她进房间,细问纸条上的事情。 于凤翎和冷奕宁两人穿着同样的月白色的常服,连头冠都一模一样,就是那翡翠头冠,他嫂子又拿了一个给他,这本就是一对儿。 两人坐在同一条长条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啃着不知名的果子,也不知道是她在哪里顺的。 “咱大哥跟那泡菜坛子里洗了澡一样的。”于凤翎哈哈笑着。 “这好在是没救得了,要是救下了,怕就不是骨裂的事儿了,那是手要被剁的事儿。”冷奕宁点点头。 “哈哈哈哈……咱大哥怎么什么都知道,还知道他老家是哪里。” “这天璃就没有大哥不知道的事,哪个城有哪些家族,经营什么产业,是谁……”冷奕宁适时停了嘴没有说下去。 “所以因为我爹是二皇子的人,所以大哥见我就是这样的脸。”于凤翎朝向冷奕宁,把脸给板起来。 “谁说的,我跟他说了,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他除了见我嫂子,见谁不是这样的脸。”冷奕宁也学着她把脸给板起来。 “嗯嗯嗯,就是就是。见了嫂子,不是这样,就是这样。”于凤翎先是做了笑嘻嘻的表情,又做了一个怒火中烧的表情。 两人目送着哥哥嫂嫂上楼。 进了房,冷奕寒关上房门。 “那穆云麒是在你坠马时突然出现的,还是和你一路进的城,走路还是骑马?” “呃……郡王,我不是隐卫,答不了你这个问题。但他摔得实打实,伤也是实打实的,若是苦肉计,还真挺苦。”上官琅玥了解他,知道他什么意思。 “哦,对不住,我那个……那个,就是担心你。”冷奕寒这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女子既不是隐卫又不会武功,并不是傲心那样的女子。 “看出来了,那一声吼,吓得我手上的针都掉了。”上官琅玥笑道。 “有这么大声音吗?”冷奕寒也笑道。 “你放心,我也怕他是故意接近,所以治好伤就把药给了他们,并没有打算和他们再见第二次面,以防万一。”上官琅玥宽他的心。 “嗯,知道了,你聪慧,我能想到的你都能想到,是我多虑了。” “纸条可送到了?” “正想问你这事儿。” 第124章 治蝗灾 穆云麒和小湛回了自己住的客栈,两家客栈并不远,就在同一条正街上,只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在街左侧一个在街右侧。 从穆云麒临街的房间伸头出去,可以看到“安泰客栈”的门脸。 晚饭后,他坐到窗前,只觉得手臂越来越疼,也不知道是骨疼还是撞伤的地方疼,有些受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公子,吃颗冷夫人给的止疼药吧。”小湛担心道。 穆云麒点点头,就见小湛掏出个精致的白瓷瓶子,打开木塞子,取了一颗药给他。 “冷夫人说了,一颗便好了,保您十二个时辰内疼痛减轻。”小湛递了水过去。 “嗯,还能受得了。”穆云麒吞下药,将那药瓶子放在手中研看。 “长到这么大,还未吃过这种苦呢!这等回了南楚,我要如何向老爷交代啊!”小湛担心道。 “无妨,父亲不会怪罪的。”穆云麒轻笑了笑。 他从客栈的窗户往街面上看,正看到拄着拐杖的申正从街面上匆匆走过,别看少了条腿,但他走路的速度并不慢,看样子就知道拄了多年拐杖,已经习惯了。 “如此着急?”穆云麒忍不住道。 他不由将头探得更出去些,就见申正到了“安泰客栈”的大门前,接着上了大门前的一辆马车。 就在不久前,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带着三个孩子,上了门口这辆马车。 下午治伤时,他并没有看到三个孩子,下面人被教育得很好,知道什么孩子应该出现,什么情况下,孩子不应该出现。 只是没想到,冷家与这里的城司还有关系,城司亲自来见。 “冷夫人交待了,茶、酒都不能饮,这段日子都只能喝水。”小湛夺下他口中的茶杯。 他这位公子没有别的嗜好,酒也可以不喝,唯独爱茶,刚才说煮了闻闻,果然是不能信的,还好他眼疾手快给夺了下来。 “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呢!”穆云麒自言自语道。 “许是请他们吃饭,尽地主之宜。”小湛笑着答。 穆云麒也笑了笑。 车上来了外人,三个孩子一见,那架子自然而然就端了起来,和他们父亲母亲一样,正襟危坐,完全不像四五岁的孩子。 申正没有成亲,也自然没有孩子,而且对孩子有天生的抗拒。一上车看到三个孩子,心生疑惑,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还将孩子带上了,又不是出游。 但见三个孩子不吵不闹,十分规矩,也不一般。 “孩子们,见过申大人。”上官琅玥轻声对孩子们说。 “申大人。”三人乖乖叫道。 “冷夫人,”申正朝几个孩子略点了下头,就直入正题,“夫人治蝗方法……” “大人不要急,等到了田边,我再给您解释。”有孩子们在,上官琅玥声音温坚定。 已经无计可施的申正,只能报着一试的心态。 一行人到了城郊,这里有一片极大的连成片的田地,也是固硕城最大的一片。 今天早些时候,上官琅玥就是来了这里。这里的蝗不是飞蝗,都是在田间、草窝子里。 三个孩子被留在车上由赶车的冷冽照顾,冷奕寒、上官琅玥、申正走到了田边。 “这一片算是高地,躲过了水患,却没躲过蝗灾和干旱。”申正感慨万千。 “干旱我帮不上忙。”上官琅玥说 申大人可以建渠、挖沟、打井进行引水调水,除此以外就只能求雨了。”冷奕寒给出了解决方案。 “冷家主说的是,大水后有大旱,通常如此,我一早已进行了蓄水,但还是不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蝗灾又至,”申正答道,“还要请教夫人。” “蝗虫主要是繁殖能力强,我们按虫的形态来解决问题。不说能完全解决,但应该会有所缓解。”上官琅玥也没有试过,也不敢打包票。 一是虫卵,用药杀。 二是幼虫,用虫吃。 三是成虫,鸭子出场。 申正听完上官琅玥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但夫人,我们一样也没有,既无对症的药,也无那大量的虫,更没有能吃掉数不清的蝗虫的鸭子。”申正摇头叹气。 “刚好我都有。”上官琅玥笑道。 申正吃惊地看着她。 “第二,第三我们今明两天便可用,药的话,得等到您有水灌时再用,因为孵出也是需要时间的。我会把方子留给您,都是常见的药材,不难办。” 冷奕寒这下知道为什么办正事要带孩子们了,本来只带小梨子就可以了,但是三个一起带出来也能掩人耳目。 果然就见上官琅玥去了车上找小梨子。 她牵着小梨子走得远一些,对小梨子说着什么,申正没有听到。 “娘说的,能办吗?” “嗯哪!” “那我现在放他们出来罗,你让他们结了网,吃得饱饱的,但不能跑出这片田地,明天一早我们便来收。” “嗯哪!” 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出一批各款蜘蛛,放入了田中。 蜘蛛能很好地捕食藏在稻叶下的体形较小的蝗虫及他们的幼虫,但她舍不得就这么放了这批蛛,于是就要用到小梨子了。 小梨子念念有词,左看看,右跳跳,一会儿就跑回来对她说:“娘,好了呢!” “小梨子太棒了。” 两人也回到车上。 上官琅玥对申正说:“我正好的两箱子蜘蛛,用来炼药的。” 她又把蜘蛛的作用告诉申正,也说了,这一片只是试验,不可能每一片都放蛛,但是田地里本来就有蛛,他们这一季的稻草割了以后可以先不烧,特别是有蛛网和活蛛的可以堆放在一处,以防蝗虫再回潮。 “重头戏是鸭子。明日我会派人送鸭过来,一共五千只,我没有别的要求,我要这批鸭子一只不多一只不少地传到下一个有蝗灾的城,百姓不能杀了来吃或者偷走。您能办到吗?” 这是她在一个纪录片里看到的,利用天敌消灭蝗灾。 申正重重地点头:“明白了,办得到。” “等这事儿办完了,我再来给您看腿。”上官琅玥可没忘记两个承诺。 “夫人,腿就不必了。”他避开孩子们的目光,掀了衣角给上官琅玥看,示意他的腿是缺失,不可能有办法。 上官琅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125章 实诚的城司大人 鸭子的效果极好,所到之处,蝗虫很快就被吃得干干净净,鸭子也喂饱了。 申正的效率也极高,联合了附近几个有蝗灾的城镇,并且把治理的方法教了出去。 等固硕城的蝗虫清理得差不多,他就会把鸭子分到其他地方。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今天到了城司府上,申正请了他们吃饭,因为他们明天要重新出发。 申正一见上官琅玥就先报告情况,他也是个实心的人,派了人天天点数,确保一只都不少。 “今日死了四只,这尸体……”申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该不会是撑死的吧!不过也正常,死便死了,只要不是病死的就行。您让下人煲汤给老太太吃,也袪袪暑气。” “不敢不敢。”申正忙摆手。 这不吃难道扔了?也真是太过实诚了,连冷奕寒在一旁听得都忍不住笑了。 他把两人让进正厅里,奉了茶。 上官琅玥四周一看,果然是好官,偌大的一个城司官邸,基本上没有什么像样的物件儿,但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上官琅玥让傲心拿出了准备的礼物。 申正又是一番推辞。 “这是给你量身定制的,我想送别人别人也用不上。”上官琅玥笑道。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假肢。 “量身?” “您不让我量,那我也不是没有办法。”上官琅玥这人情是一定要送出去的,你不收还不行。 申正无奈地摇头,想必又是那位梁上女子办的,自己那是毫无办法。 上官琅玥退到一边,由冷奕寒教他穿戴。 等她回过身来,申正已经开始试着自己走。 “这……”他的老母亲,自门外到厅里来,倚着门看着儿子将拐杖扔到一边,正在朝她走来。 他母亲看着官袍下露出的官靴是一对,走起来只比旁人慢些,动作已无异了。 “娘!能走了。这位便是冷夫人,这腿,便是冷夫人给的制的!”申正兴奋地掀开袍子给母亲看。 “只得这一副,如果坏了,那您只能来荒境找我修了。”上官琅玥并不是很擅长这个领域,但无论怎么样,也比拐要好。 “多谢夫人!”申正诚恳道谢,“有机会,我一定到西临去拜访。” 他话里有话,意思人是不会进荒境的,只会到西临为止。 他既懂,这队便算是站了。 吃了饭回去,两人没有坐车,而是走路回去,反正离得也不远。 “这流放是假,视察是真啊!老五真是无所不用其及啊!连我们个流放队伍都用上了。顺了个便是吧!” “小瞧他了吧!”冷奕寒轻扯嘴角。 “你说这小子,最后该不会来个卸磨杀驴吧!毕竟你知道得也太多了!历史上这事儿可太多了啊!一旦坐上了那位置,便是六亲不认的。”上官琅玥皱着眉道。 “杀我便杀了,但他要动你和孩子,那我能送他上去,自然也就能扯他下来。”冷奕寒一秒切换脸色。 知道他有这个准备,那上官琅玥也就安了心。 正人正走到主街前,就快到客栈了,突然有人朝他们奔了过来,冷奕寒想也没想,一把拦到上官琅玥身前,一脚将那人给踹了出去。 那人会武功,退了几步才站稳。 “冷夫人!是我!”小湛表情疼苦地揉了肚子,叫道。 两人这才看清来人。 “找我?” “我……我刚才去客栈找您,可您不在……” “何事?” “想让您去看看我家公子,他很不妥,昨天开始发热症,我就找了个大夫去瞧,大夫也开了药,但吃了反而越来越烫,现在人都不清醒了。”小湛找不到人急得不行,正好在街上看到了上官琅玥。 “去看看?”上官琅玥望向冷奕寒。 冷奕寒一脸死了也不关我事的表情。 “求您了,去看看!”小湛求道。 冷奕寒一脸你去看我也去的表情。 “那走吧!”上官琅玥有些想笑,他把想说的话都写脸上,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出,反正上官琅玥是看得出。 上官琅玥去看了看穆云麒,是伤口感染了。 “沾了水?”上官琅玥问小湛。 “没有,我记着呢!”小湛摇头。 “天气太热了。” 人都烧迷糊了,上官琅玥借小湛去打温水。 趁着他出去,她测了体温,又喂了退烧药,清了创口,上了药。 等小湛回来时,她告诉小湛已经喂了药,让他帮忙擦身,体温下来了就没事了。 冷奕寒在她操作的时候,一直看着窗外。 “你们还要住几日吗?”他问小湛。 “本来是要走了,可是公子这不伤了吗?估计还得等两日,他好些了再走。”小湛答道。 “这间房也太吵了,我们明日走后,你们搬到我们那客栈去,里面房间比这里要强上不少,我留下银两,也不收你们银子。”冷奕寒突然大发慈悲。 “哦,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们这客栈只有这临街的房间了。”小湛答道。 “等我们走了,我会让小二来帮你们搬东西,你顾好你家公子就行。”冷奕寒答道。 “好好,多谢冷家主,冷夫人。”小湛忙道谢。 说话间,温度已经下去了,他惊喜地对上官琅玥说:“还是夫人厉害,已经不热了。” 两人回了客栈,又进了房间关上门。 “伤可有不妥?” 上官琅玥摇了摇头:“还是觉得他人不妥?” “他那房间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安泰’的门脸,我们出出进进,他不用起身就能看到。”冷奕寒冷静地说。 上官琅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们明天就走了,他怕是走不了,所以也不用担心了。” “你……” “药呢,也分三六九等。你以为谁都可以用我的顶级好药吗?”上官琅玥笑道。 冷奕寒轻笑一声,将她拉入自己怀里,吻住了她的唇。 但同时,他又想起前一次的亲吻,那一日她全盘托出自己的身份,他不由有些慌,于是松开来。 上官琅玥心情复杂,他一日一日在变化,自己也一日一日在变化。 正尴尬着,有人来敲门。 上官琅玥立即从他身上站了起来,整了整裙子,去开门。 第126章 好消息 上官琅玥一开门,不用冷冽说,就听到下面大厅里,已经打起来了。 “何事?”冷奕寒跟着上官琅玥到了走廊往下看。 “你回去休息吧!你管不了的事。”上官琅玥一看那纠缠在一起的一红一绿,就知道是严舒雁和冷奕芸。 还有个白衣想去劝,那是秦暮语。 秦暮语哪里是那两个的对手,别没劝成倒伤了自己,她得把秦暮语叫回来,让那两人互相薅对方头发。 打不动了自然就散了。 “暮语!”上官琅玥边下楼边叫着。 但两人的怒骂声,盖住了上官琅玥的声音,她一看傲姝离得最近,于是叫道,“傲姝!” 本来三人实在太难认,除非拿背对着,能看到武器,所以上官琅玥只能想了个办法,让三人穿不同色的衣,这样远远看就知道是谁了。 三人各自挑了喜欢的颜色,傲心是赤色,傲凝是青色,傲姝是白色。 “你打我也是事实,我告诉你我还有错了!你个疯婆子!”严舒雁嗓门是真的大。 “我撕了你的嘴!”冷奕芸一爪子就往严舒雁脸上去,严舒雁拿手一挡,结果就把冷奕芸的爪子打开,正当要中秦暮语时,傲姝适时地抓住了秦暮语一拉,就拿背替她挡了这一下子。 “别打了!”冷奕宽加入进来拦,但四只爪子他也招架不住,只能躲到一边,唯不见司徒恒。 上官琅玥听了个大概,也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事,先来看秦暮语。 “她们打她们的,你插什么手!你是能打得赢谁?!”上官琅玥一看秦暮语怕是吓坏了,脸色苍白。 “这在大街上呢……不像样……让别人怎么看咱冷家人……”秦暮语喘着气说道。 上官琅玥忙让傲姝把她扶到一边坐下。 “二弟!”上官琅玥叫道,心里想着这都打起来了,人去哪里,也不护着自己媳妇儿。 “大嫂,他去……” 话还没有说完,秦暮语就倒在了她怀里。 “傲姝!傲凝!去把她们给我按下!谁再动一下就给我剁了!”上官琅玥只以为是刚才挨了两人打,气得不行。 那两人一看,好像不对,又是听到了上官琅玥的声音,于是也停了手,不需要傲姝和傲凝出手了。 “暮语!”冷奕宸刚好进来,他刚才和冷奕宁、于凤翎去办货,明天要起程,就把缺的东西都补上。 上官琅玥把人放他怀里一放,就去把脉。 严舒雁和冷奕芸知道这下麻烦大了,秦暮语可是上官琅玥的人,于是哆哆嗦嗦上前来问。 “没碰着她啊!我们两手都薅对方头发呢!”冷奕芸回忆了一下。 就刚才那一下快要打到她了,但已经被傲姝给拦了。 “是啊!我怎觉得我也没碰着她呢!” 这会儿,两人倒是一条战线了。 上官琅玥把着脉,皱了皱眉。 “嫂子!怎么了?!是病了吗?!”冷奕宸就快哭了。 “别吵!”上官琅玥低声喝道。 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楼梯走到一半的冷奕寒也停了脚步,他现在就在上官琅玥头顶上几步远的距离。 盯着她凝重的脸色,一阵心慌。 秦暮语,也是他极看中的家人。虽然两人没有过多交流,但他对别人都很凶,唯独对这个弟妹,声音能暖上几分。 上官琅玥又细细地把了脉,秦暮语已经幽幽醒来。 “嫂子,我就是有些头晕,可能是中了暑热,我没事,不是宽嫂嫂和芸姐打着我了。”她一醒来倒是先给两人说情,怕上官琅玥迁怒于她们。 两人忙跟着点头。 上官琅玥扶起秦暮语,两人进了最近的一间房。 可把房门外的冷奕宸给急坏了,直想挠门。 “二弟,坐下等,有你嫂子呢,不用担心。”冷奕寒走下楼梯对冷奕宸说。 不一会儿,上官琅玥又将人扶了出来。 “嫂子,如何?”冷奕宸从她手里扶住秦暮语。 “不是暑热,而是有了身孕。”上官琅玥确定了,这才舒展开眉头,对众人道。 冷奕宸和秦暮语都在震惊中。 这是在旅途中有的,两人单独相处时间并不多,没想到反而有了。在府里天天泡在药里,倒是没有反应。 “刚刚才怀上不久,一月不到。”她刚才看脉相是喜脉,表象又不太清晰,所以还是到房里测了下才确定。 林容晓在最外围,但也听到了:“从今日起,你们几个再给我当着暮语的面干仗,就给我分开走!都散了!” “奶奶说了我想说的话。”上官琅玥应道。 冷奕宸扶着秦暮语坐下,慌里慌张地问:“嫂子,我要怎么办?我要做什么?如何照顾她?我我……” “不要如此慌张,定一定神。”冷奕寒倒时是个冷静的旁观者。 “我当初怀上他们两个时,二弟也是如此慌张,见我都溜边儿走,怕惊了我。一起吃饭,筷子都是轻轻落下的。如今是自己的媳妇儿,就更慌了,你要理解他。” “是,嫂子出门,都是我们一左一右两人护着的,绝不会让她一人出门。”冷奕宁也补充道。 冷奕寒看着自己两个弟弟,很是感动。 “暮语的身体底子并不差,这之前在府里也补得不错,你就放心好了,注意不磕着碰着就好了,营养我来管,保管她和孩子都养得健健康康的。”上官琅玥安他的心。 “那这一日日坐车的,可以吗?以后还要上山……”冷奕宸担心道。 “坐车没事的,现在官道也平,接下来的路你哥说了,我们不翻山都走官道,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冷奕宸点头应。 他将秦暮语扶回房里休息,自己也没有停,把他们的马车城全部铺上软垫,连马车墙上都钉了半人高的软垫。 这样一来,又怕她热了,又买了最贵的软凉席铺在软垫之上,一个人忙到天黑了还在忙。 上官琅玥在门口看他忙进忙出,冷奕寒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 “他一定也是这样护着你吧!” “是啊,有次雪天去祁王府做客,他礼也不抬,让三弟和下人抬着,自己抱了一大堆东西,我开头不知道是什么,后在才知道,全是我用的东西。坐垫、小被子、暖壶、还带了一双靴子,怕我鞋湿了冻着脚。” “他从小就心细。” “别人家的十六岁半大小子,都在院儿里玩,他却守着我,也就是那日见到了秦家小姐。秦家小姐小一岁,也帮着照顾我。”上官琅玥把冷奕寒不在时的往事讲给他听。 “所以父王不是看中了秦家的身份,而是儿子自己早就相中了。”冷奕寒笑道。 上官琅玥点点头:“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政治联姻。”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冷奕寒一眼,没等他回应,就接着说:“三弟也是,王家二小子绊了我一下,他给人当街按地下爆揍了一顿。后面就有人传,我们家老三仗势欺人。” “难怪你这么疼他们。” 告诉他往事,她特地用了“我”,而不是“那个上官琅玥”。 “现在你也待他们好,他们也疼现在的你。”原来,他听了出来。 两人正聊着,听到一阵哭声,好像是从一间没灯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第127章 身份之迷 上官琅玥走到那房门口一听,原来是冷奕芸的声音,她和司徒恒住在一楼,此刻正在房里哭。 冷奕寒不打算理,于是走到马车边去看他二弟干活,顺便看能不能帮忙。看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只怕给捶了手。 既然是她哭,上官琅玥也不打算管,正要转身,就差点撞一个人,一看,原来是严舒雁。 “看吧,我说她还不信,还要和我干仗。”严舒雁一脸不屑地说。 “到底为什么干仗?我跟你说,要是暮语……” 上官琅玥指着她的鼻子正想说重话,严舒雁忙按下她的手握了,点头如捣蒜地答:“我再不懂事儿,也不能拿冷家的子嗣开玩笑,那不找死嘛!” “你懂事就好。”上官琅玥一看她这态度还是不错的。 正想走,又被她拉住了。 “昨天晚上驰儿闹别扭跑出了客栈,我和相公出去找,你猜猜,我们看到了什么?”严舒雁神神秘秘地问。 “有屁就放。” “我们看到司徒恒从当铺里出来。” “没钱花了,拿了他媳妇的首饰去当?”上官琅玥马上就猜到了。 当时去上官家别院时,为了撑台面,上官琅玥给每人拿了两套行头,也就没有再拿回来。 后面可以坐车了,冷奕寒又给每人备了几身像样的东西,银钱是没有多给。 严舒雁忙点头答:“是。” “就这事儿,至于打起来吗?”上官琅玥觉得不止这事儿。 “这倒是没什么,但他换了银子立马就进了烟柳巷。”严舒雁总算是把重点的一句话说了出来,“你看看,今天又不在。” 话说回来,今天好像一直没有看到司徒恒。 “人家家里的事儿,关你屁事儿!再说这是什么好事吗,你给她到处扬,她不撕你才怪!” “那不是,他好歹算半个冷家人,怎么能做出这么掉身份的事儿!”严舒雁撇撇嘴。 上官琅玥皱着眉,她肯定是不意外的,因为之前就知道他和那宋清媛的事儿。 “管好你自己吧!最近给我消停点!今天奶奶没出来,这事儿别捅给她!不然我真揍你。”上官琅玥低喝了一声。 “我知道,我不会说,但又不是只有我一人知道这事儿,明日奶奶知道了,你可别只怪到我头上。”严舒雁先说明,怕明天自己挨揍。 “左不过是你那一房的人!快去休息吧!别在这儿瞎晃悠!” 上官琅玥盯着她上了楼,才去马车边,她看到冷奕寒也进车里帮忙。 她上去看了看,拿出针线,坐下将席子缝在座垫上,席子凉是凉快,就是有些滑,这要遇到不平的路可能坐不稳。 “还是嫂子想得周全。”冷奕宸笑道。 “都怪我,让你们受苦了。”冷奕寒坐到椅子上,一手抓了弟弟的手,一手抓了媳妇儿的手。 “大哥,别么说,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们流放到荒境至少有命在,若是留在璃都我们都不一定活得了。再说,谁流放是我们这样日子。”冷奕宸笑着拍拍马车。 “知道你懂事,以后,我若是有什么事,冷家就交给你和弟妹了。” 冷奕宸愣了愣,点头。 三人都回了房间。 冷奕宸看到秦暮语正坐在榻边,桌上摆着安胎药和食物。 “这是大嫂专门给我做的吃的,说是现在孩子还小,主要是补我,我好孩子才会好。” 秦暮语看他仔细检查那些食物,于是告诉他是上官主琅玥准备的,冷奕宸这才放心。 “我说你这几天嘴怎么叼了呢,这也不想吃那也不想吃。”冷奕宸只怪自己大意。 “不怪你,我这两天光惦记大嫂的泡菜坛子,又不敢说。”秦暮语忍不住笑道。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明天我就把那坛子搬到我们车上。”冷奕宸也笑道。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依旧和往常一样,一个睡里屋一个睡外屋,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尴尬。 冷奕寒坐在榻上就着上官琅玥给的太阳能灯看地图,头上还插着上官琅玥给他施的针。 小几上还摆着水性笔和线圈本,他已经习惯用上官琅玥给的这些个东西,让他的生活便利了很多。 上官琅玥坐在他对面,在那里捣鼓药。 “这味儿……给我的还是给老二媳妇的?”冷奕寒皱了皱眉。 “给你的。这味儿是不好,但可能效果好呢!你天天戴隐形眼镜不麻烦吗?” 冷奕寒想说这样也行,但他也知道,上官琅玥一定要治好他并不只因为他,而是上官琅玥有着自己的小倔强,她就不信自己治不好。 所以,也就尽她折腾了。 冷奕寒突然问起上官琅玥的母亲。 “你对你母亲的了解有多少?” “只知道是南国人,家世也不错,当年和我那渣爹在南国相遇,便私奔了。走时还带了一批珠宝,渣爹借着这批珠宝开始往上爬。为什么突然问起我母亲?”上官琅玥疑惑道。 “南国我不是很了解,昨天看三少在玩这么大一颗珍珠,便想到了南国,和她聊起了南国的事。”冷奕寒举起自己的拳头,展示给上官琅玥看。 “哈哈哈哈,我给的见面礼。”上官琅玥笑道。 “她说南国并没有兰姓大士族,倒是有姓岚的。” “哪个n?”上官琅玥对南国也是并无了解,母亲也从不提起母家的事情。 “山风岚。” “这还不简单,母亲是私奔呢!肯定是怕家里人知道了追来,就改名换姓了。”上官琅玥立即就想到了。 “可是,这岚姓,是南国皇家姓。”冷奕寒补充道。 “我去!搞半天我可能还有半个皇族血统啊!”上官琅玥手里的活儿停了下来,一脸吃惊地看着冷奕寒。 “你记忆……” “真没有,她也不知道。”上官琅玥仔细地搜索了一下记忆。 她的母亲已经去世,无从考证,知道这事儿只有渣爹了,或者上官琰。 他的消失,是否与此有关? 两人相视一眼,显然上官琅玥也在想这个事了。 “不管什么身份,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冷奕寒笑了笑,“但是夫人要不要先把我头上的针给拔下来,时辰到了。” 上官琅玥笑着去拔针,冷冽在外面轻叩了下门。 第128章 罚你抄书 冷冽进了屋又带上了门,才开始说话。 告诉两人,司徒恒被人打了,人已经被冥晖救下来,送了回来。 “为什么会被打?”冷奕寒正伸着头给上官琅玥拔针。 “没……没银子给……”冷冽有些不好意思答道。 “救他干什么?”上官琅玥啧了一声,没钱也有脸去。 “没打算救,怕被打死了,而且人越围越多,冥晖怕丢了咱家脸面,这才救了回来。”冷冽答道。 “昨日不是才兑了银子,怎么会没有银子?”冷奕寒问。 “喝得醉醺醺的,怕是被人偷了,或是丢哪里了。” “人呢?” “送屋里了,我瞧了一眼,都是皮肉伤,应该没有伤着骨头。”冷冽汇报道。 “以后这恶心玩意儿的事,不用来报了,影响我睡觉。”冷奕寒把地图往小几子上一扔。 “是。”冷冽退了出去,打开门的一瞬,上官琅玥听到大伯那边已经闹了起来。 她关上门,又关紧窗,热是热点,但听不到吵闹声就行。 司徒恒被冷奕芸一盆水从头浇到底,这才醒了过来,身上的伤也开始疼,刚才有酒精麻痹,并没有觉得有多疼。 “你首饰卖便卖了,我腆着脸去找人家讨就是!你去玩便玩了,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冷家的脸不要,司徒家的也不要吗?!”冷奕芸恨恨道。 “脸面!我从入赘起还哪有脸面?!我从前不要,现在也不要,将来更不要!”司徒恒也恨恨道。 冷奕芸被气得背过气去。 他们居然讨论的是脸面,不想听,但还是入了耳。 第二天一早起来,大家准备出发,上官琅玥看到司徒恒肿着半边脸,眼圈也黑了,那烟柳巷的打手下手还挺重。 听严舒雁说,昨天他和家里人道了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之所以来报告,是因为昨天晚上一闹,奶奶还是知道了,她怕上官琅玥削她,就先来报告,可不是自己露给奶奶听的。 大家正搬东西,就见严舒雁正的儿子冷沐驰正和妹妹追着在院子里跑。 上官琅玥叫着:“你们两个过来。” 妹妹冷霆悦乖乖过了来,冷沐驰还要跑。 傲心已经走过去,拎起他的衣领就把人提溜了过来。上官琅玥挥了挥手,傲心就先把他给拎开了。 “悦儿知道宸婶婶有宝宝了吗?” “嗯!娘说了。” “娘有没有说,走动要小心,不能碰了婶婶?” “嗯!娘说了,我刚才跑时看了,婶婶不在院儿里。” “嗯,你若是乖,以后寒婶婶每天都给你糖吃,不同的糖,可好?”上官琅玥摸了摸她的头,递了一块糖给她。 “嗯,好!”冷霆悦才七岁,又是女孩儿,还是乖的。 她拍拍冷霆悦让她去找娘,这下才轮到冷沐驰。 “你妹妹都知道的事,你知道吗?” 冷沐驰梗着头,不答。 这家伙严舒雁太惯着,锦衣玉食长到十岁,也没有什么怕主。 “不答就给我把‘天璃史记’抄一遍,不抄完不许吃饭。” 冷沐驰瞪大了眼看着她。 “放心,不多,一共七册,马车上也能写,你跑不了。我有的是时间,我一页页地对,我想你爹娘一定很乐意看到你一整天都在我的陪同下读书写字,马车都不下吧!” 冷沐驰这下更吃惊了,他父母亲虽然惯,但也知道读书的重要,老是逼着他在读书写字,若是罚这样,他爹娘是不会帮他的。 “那好,我们重头再来。知道你宸婶婶有宝宝了吗?” 冷沐驰点头。 “知道不能乱跑,更不能撞着婶婶吗?” 冷沐驰又点点。 “这才乖嘛!”上官琅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即使我不在,傲心她们也会替我看着你,但凡你那两只脚同时离地,我就会罚你。” 冷沐驰重重地点头。 上官琅玥也放了他,但他不敢和他娘说这处罚,只怕娘正高兴他受这罚呢!十岁了,字还没认全,那两个四岁的弟弟妹妹好多书已经倒背如流,常用的字也早就学会了。 不仅如此,还一个识百虫,一个识百草,你说说看,是不是人比人能气死人。就连新加入的小满,之前吃百家饭没有读过书,抵不过人聪明啊,也很快认了不少字。 关键你没见着人家怎么学,知道吧!他天天被他娘将头按在书上,只会打磕睡。 “怎会像了你,猪脑子!”冷奕宽常常这么骂,因为自己自小念书还是可以的,功名也是自己考的。 冷家人有身份在时也是有规矩的,不会为了子孙求功名,想做官就自己去考。 但是严氏的祖父听说是屠夫出身,因机缘巧合救了主,所以得了很多生意机会,虽然现在家财万贯,后代也有人做了大官,但还是一直被人在暗地里耻笑。 严舒雁每次也不会反驳,只能暗自生气。 她看到上官琅玥把双手搭在儿子肩膀上,两人说着什么,也不敢上前,等他儿子回来才问。 “我的小祖宗哎,这可是大事儿!我昨夜才跟你讲完,你今天又蹦个什么劲?你想被她打到腿再蹦不起来吗?可长点心吧!她下得去那手!”严舒雁着急地说。 直到她儿子又点了一遍头,才算完。 一行人从客栈里出来,经过穆云麒住的客栈,上官琅玥就见小湛站在客栈门前,像是特地等她过来一样。 于是打开车窗。 “小湛,你家公子可退了热?” “退了,夫人。” “药怎么用记得吗?” “记着呢,夫人。” “一会他们会来帮你搬东西,你去房间等就便好了。” “好呢!公子说他不便,让我一定来送送您。” “好的,替我多谢他。” “公子说,我们也回南楚,说不定以后还会再遇上呢!” 小湛朝她欠了欠身,上官琅玥也朝他略点了下头,就让把车驶开了。 冷奕寒朝开着的车窗向上望去,穆云麒房间的窗也开头,他正站在窗前,倚着窗,脸色仍是不太好,很是虚弱的模样。 再往前走到路口时,申正也来相送,看他走路的姿态,已经熟练了。 一开口,还是鸭子,说是已经送往其他地方去除蝗虫了,一只也没有被百姓捉走吃掉。 第129章 嗯,吃醋了 一直走官道还是好走的,一切都以秦暮语为中心,她累了、不舒服了便休息,她能坚持就接着走,遇城遇镇都会休息。 上官琅玥知道她好心,都是忍到不能忍的时候才说,于是对她说:“不许忍,全家谁都没有意见,听到没有?” “是没有意见,还是不,不敢有意见?”秦暮语怯怯地问。 “结果是没意见就行。”上官琅玥邪邪一笑。 她刚才上秦暮语的车上来把脉,就在她身边坐一会儿。 “还是你这儿安静,我那两个,唉,头都要炸了!整天猫儿搭爪的,就这样……”上官琅玥做了个两只手挠的姿势。 “大嫂辛苦了,我不怕吵,让他们来我车上玩。”秦暮语捂着嘴笑。 “可不敢!你挨他们一爪子你还不好哭。”上官琅玥摇摇头。 车队进了城,找到合适的客栈,大家开始下车,这不是“安泰客栈”所以住了别的人。 上官琅玥让秦暮语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最后再下去,两人就在车上坐着。 “夫人。”傲心在车外叫。 两人一推开车门,都笑了,冷奕寒和冷奕宸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车边,朝他们伸出手,正等着她们,准备扶呢! “这规格有点高啊!”上官琅玥笑着扶着冷奕寒的手下了车。 秦暮语扶着冷奕宸的手下了车。 冷奕寒还没有答话,一抬头,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穆公子。”冷奕寒不觉抬起了下巴。 “这么巧,大家也到固星城了。”穆云麒忙走过来行礼,又忙对身后的小湛说,“小湛,快去交代掌柜的。” 见上官琅玥正看着他,于是解释道:“哦,冷家主、冷夫人,这‘祥兴客栈’是我家的产业。” “哦,原来如此。”上官琅玥点头道。 大家这才相让着进了厅。 这客栈有两栋楼,正街门脸一栋,住着不少人。 穆云麒却是领着他们穿过了厅,进了院子,院子南侧还有一栋楼,只住了他和小湛两人,这就安静得多了。 “现在这个季节,不是走商的旺时,所以这栋楼没有开,我喜静就住在这里了,各位住在这里比前一栋要静些。”穆云麒解释道。 “那我们这二十多口子一来,你就不静了。”上官琅玥看了一眼觉得不错,把前栋通往这后院的门一关,几乎像是独门独院了。 “不怕。”穆云麒轻礼了礼。 这楼里单独的厅,摆着饭桌,晚饭也是穆云麒安排的。 “穆公子一起吃吧!”冷奕寒这一桌,特地空了个位置出来。 上官琅玥笑死了,这是怕人家下毒?想让人家试毒吗?人家就不能先把解药吃了? 穆云麒也没有过多推辞就坐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许是有外人在,大家的模样像是回到了府里过年节时一起吃饭的情景,整个饭厅里没有一丝丝声响,就算是勺子碰了碗,也是极轻的声音,更没有人说话。 穆云麒好像好很适应这样的环境 ,也安安静静吃着。还好伤的是左手,没有那么不便,他也能做到和冷家人一样的无声。 看来,虽然是旁支,家教还是很严的。 冷奕寒开饭前说了个“请”,吃完饭,等他说了句:“多谢款待。” 才结束了这场静默的饭局。 其他人各自回房,穆云麒和冷奕寒留在厅里喝茶。 上官琅玥坐在一旁无事可做,就替穆云麒查看伤。 “外伤已经长好了,就待骨裂长好。但不可大意,不能因为不疼了就把板子取了,也绝对不可以受一点点力。”她交代道。 “知道了,多谢夫人。”穆云麒见她细心地替他重新上好夹板,又查看皮肤被压迫的松紧程度,一切妥当了才抬起头。 冷奕寒在一旁静静地看。 穆云麒烧好茶,递了一杯冷奕寒面前,又递了一杯到上官琅玥面前。 上官琅玥道了声谢,却没有喝。 “我夫人不喜茶,甚少喝。”冷奕寒替她答。 穆云麒愣了一愣,“哦”了声。 “银峰。”冷奕寒轻轻念,“宫中之物。” 穆云麒笑道:“此茶并非宫中来。这是我经过‘银峰’产地银峰山,问当地人买的。” “买卖进贡之物,死罪。”冷奕寒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冷家主有所不知,‘银峰’只有山顶那九株茶树顶尖的嫩芽才是进贡之物。其他的树不算。”穆云麒说得头头有道。 “哦,是我孤陋寡闻了。”冷奕寒又将上官琅玥面前的杯举了起来,一口饮尽。 “冷家主哪里话,我只不过爱茶,所以略知一二而已。”穆云麒为他再绪了一杯。 “多谢你,今晚不饮了,我们明日一早要出发,饮多了睡不好。” 冷奕寒握住桌上上官琅玥的手,将她带了起来,上官琅玥任他牵着上楼,看他一脸冷酷的模样,偷偷地笑。 关上了房门,上官琅玥问:“可审出什么了吗?” “审什么,随便聊一聊。” “随便聊一聊,你给人安个死罪。” “我从不信巧合。” “那倒是,第一次可以说是巧合,第二次就是故意了。”上官琅玥也明显感觉有问题。 “我随便问,他却不是随便答,滴水不漏,他也太过自信,料定我喝不出‘银峰’,但他说得对,这不是主峰那九株树上的茶的味道。” “哎呀,我天,你们这一套套的,实在不行,捆了一打不就招了吗,还在这儿猜来猜去!” “实在不行,就这么办吧!” 上官琅玥一阵无语,她这才想起这客栈的屋子都没有里外间,连个榻都没有,只有一张床。 “我睡地下也好,椅子上坐一晚也好,我反正是不会出去的。” “我……”上官琅玥想说挨孩子们睡去,因为只有一张床,所以三个孩和越冬越夏分了两个屋,越夏带了小满,越冬带了那两小只。 “你也不许出去!”冷奕寒起身把门拴了起来。 他这住一屋的小倔强。 “所以与杀手啊!间谍啊没有关系对吧!你单纯就是吃醋了!” “嗯,吃醋了,你看出来了?” “我天,你左边脸写着吃右边脸写着醋!谁看谁知道。从见他第一回起就这样了。” “那你说他这英雄,为什么要救美?还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上官琅玥不解。 “因为……美!”冷奕寒一本正经地答。 上官琅玥手中端着自己的水壶,一口白开水给喷了出来。 这一城没有“安泰客栈”,而前几城都有,他却没有在任何一城出现,偏偏这一城他在。 想到这里,他的脸冷下来。 第130章 遇袭 上官琅玥他们出发,穆云麒也准备出发。 “一起吧!我们也好有个伴,反正我们也是去东州。你们也要经过州府南楚城,到时我也好一尽地主之宜。”穆云麒对他们说。 冷奕寒他们能说什么,官道也不是只有他们能走,方向一样,一路也是正常。 出了固星城,走出去不远就开始进入绵延的大山,再没有之前那样的平地了,官道环山而建,时好时坏,但比翻山还是强些。 固星城后就是最后一城固石城,出了固石城,便是东州界了。 东州只有四城,由南向北分别是东池、南楚、北岁、西临。 东池与南楚未与他国接壤。 南楚为州府,土地面积最小,但最繁华。 北岁城也有很大一片地方与他国接壤,冷奕寒就曾从这里出发,夺下了几个小国。 西临城最大,边境一部分与泽北国边境接壤,一部分与荒境接壤,荒境之北便是北境无人之地。 和其他州十几城比,数量上好像是少了,但是因为东州大多都是山地,所以城虽少,但地广人稀,民风彪悍。 像穆云麒这样的谦谦君子真是只有城中大士家才会有。 如果穆云麒不和他们一起,怕在这道上得要被人劫得连裤子都没有了,毕竟他不会武功,带了一个侍从小湛,武功还不怎么样。 秦暮语去旁边林子里吐了,大家干脆停下来休息,上官琅玥给他说起穆云麒这裤子会被抢掉的事。 “你也不会武功,但你有人用啊!”他的意思,他也可以带隐卫,就算不是对手,大士家里养几个隐卫也不是不可能。 “谁说我不会。”上官琅玥退开两步,给他来了一个套路,附送一个不太稳的鹞子翻身。 冷奕寒就差飞出去接了,好歹她自己站住了。 “傲心这两天教的,怎么样!” “好,好。”冷奕寒抹了一把汗。 上官琅玥正得意,就见小梨子正有模有样的打她这套拳,那鹞子翻身比她多了180度。 估计是看她练的时候就顺便学了一下。 这真是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冷沐炀,我是没有办法和这么优秀的你做朋友了。你行,你能,我看你就差起飞了。” “娘,我可以啊!” 上官琅玥话还未落音,人已经飞上了树。 冷冽眼疾手快地去把他捉了下来,低声道:“我的小世子啊,又上树!你挨揍我也得挨揍!” 穆云麒的马车在最后面,他也停下来休息,微笑着看上官琅玥表演,又看小梨子表演。 “公子,冷家那小公子好生厉害,他身边那只不是狗,是狼!”小湛在穆云麒的耳边说。 “第一次见就知道了,夹起尾巴走路,河边喝水舔一口抬头张望一下。”穆云麒笑着答。 等秦暮语回来,上官琅玥怕不妥,于是坐到她的车上陪她一阵子。 这样即使什么都不做,都能让冷奕宸安心下来。 穆云麒让小湛把车赶到这队车的前头。 经过冷奕寒时,穆云麒对他说,路他比较熟,走前面给大家探路。他让大家在这条路上都靠山体走,因为路的右边马上就要出现悬崖了。 这样的路要直到绕过这一片山脊,才会好。 这走山路就一个好处就是没得选,也没有岔路,闷头走到底就行了。 大家都听他的,赶车的几个人就将车往路左侧赶,果然没有走出去多远,看就到路右侧出现了悬崖。 右边是个山谷,草很茂密,看不清全貌。 冷奕寒和孩子们在一辆车上,没有见到上官琅玥回来,心里慌慌的,他下意识望了一眼左边的山坡。 “冽!傲心!”他脸一凛,对孩子们做了个趴下的动作。 三个孩双手抱头弓起身子,躺倒在车厢里,他们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这是冷奕寒让他们练习了无数次的结果,坐椅的位置加固过,既不会那么容易沉,也能阻挡一般的弓箭。 大家听到他的叫声,知道有异,三姐妹和冷冽已经跳上车顶观察。 冷奕寒刚才看到草丛里有动静,不是小动物。 “嗖!”第一支箭越过车队插到了路中间。 上官琅玥在后面车厢里听到箭啸,心里就开始紧张。 在她眼里这箭就是古代特大杀伤性武器。就比如她,既挡不住,又躲不开,毒也没用,很是无奈。 她没有尖叫,没有惊慌,事儿越大,她反而越冷静。 她也知道冷奕寒和孩子们在一起,傲姝和傲凝会尽力护着孩子们,于是拉着秦暮语两人滑到车厢里。 马车可以挡住箭,冷奕寒告诉过她。 只要等对方箭用完,下来近身战,他们就知道厉害了!管你是八十还是一百,他们都能干掉。 “嗖嗖”的箭啸声四起。 冷冽与风战南迎着箭阵而上,其他人则拼命在挡开剑。 上官琅玥只感到车身发出“咚咚”响声,非常密。 她一惊! 她走车门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大嫂!快回来!”冷奕宸紧紧护着秦暮语叫道。 但上官琅玥已经看清了,她所在这辆车上的箭最密。 上官琅玥回头看了一眼咬着嘴唇的秦暮语,立即下定了决心。 “傲心,掩护我!”上官琅玥对着车顶的傲心大喊一声。 傲心落在驾车的位置,上官琅玥已经推了门出来,傲心将她拦在身后,替她挡住飞过来的箭。 “夫人!快进去!”傲心急道。 “你留在这里,不许跟!直到她安全!” 上官琅玥有了傲心的掩护,已经从另一侧下了马车,翻上了最近的一匹马,飞奔了出去。 速度太快,冷奕寒在车里护着孩子,他只看到上官琅玥一个模糊的影子,她就奔过了他的马车。 “琅玥!”冷奕寒不顾一切地推开车门。 他看到山坡上的人已经开始随着上官琅玥的奔出而开始移动! 她才是那个目标! 上官琅玥伏在马上,尽量降低重心,不给他们留出太多身体部位。 但今天跑不掉了,估计会被射成马蜂窝。 只是死了也不知道魂归何处,她不禁心生遗憾。 无法再见孩子们,也无法再见他。 第131章 遇险 车队这边的箭已经停了。 那边的人不少,冷冽和风战南被困住,仍有一部分追着上官琅玥而去。 傲姝从窗里跳进来,护住三个孩子,傲凝则守在车门边。 冷奕寒已经上了马朝上官琅玥追去。 夏日的热浪,快马带起的沙,落到了上官琅玥的眼中。她有些累了,腿上松了劲儿,马也慢了下来。 “不要停!”一声吼声传到了上官琅玥的耳中。 她侧脸一看,竟然是穆云麒。 他竟然将马骑到了上官琅玥身边,两匹马齐头并进。 穆云麒这相当于是让自己做了上官琅玥的肉盾啊! “跑得越快,中箭可能越小!不要停!”穆云麒一边跑一边对她说。 上官琅玥咬了咬牙,集中精神策马。 跟在后面不远处的冷奕寒已经看到了前面的情况,他没有选择再追,而是将马骑上了山坡。 那群人是在林中跑,比不得路上快,还要一边射箭,不是技术极高的人,是很难完成的。 有一些就越走越慢了。 冷奕寒已追进了他们当中。他边奔跑边挥剑,一路斩杀。 也有技术极高的追上了上官琅玥,她感觉到有箭擦着自己的身体而过。 有一支擦破了她的左手臂,一支削断了她的发。 “穆公子!你怎么样?!”自己都中了箭,她有些担心穆云麒。 “没事!小心!”穆云麒大喊一声。 他叫时,已经来不及了,前方是个急弯,他眼见着上官琅玥的马一点速度都没有减,直冲了出去。 他心里一惊,没有勒马,而是也冲了过去。 上官琅玥只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滚了好几圈,最后滑向了深渊。 她拼命扒住突起石头的,可是太浅了,根本抓不住。 正当她要滑下去时,一只手拉住了她。 “夫人!我抓住你了!” 上官琅玥抬头一看,是穆云麒。 他只有一只手,显然以他的瘦弱身体,根本拉不住上官琅玥。 穆云麒咬着呀,将自己带着夹板的手也伸向了她。 “啊!”他痛苦地嘶吼,顾不得断手,尽了全力去拉。 尽管他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但仍然没有用,两人都往下滑去。 正在这时,一只大手握住了上官琅玥的手腕。那只手很有力,稳稳地拉住上官琅玥,她抬头看到来人,眼泪就糊住了她的眼睛。 穆云麒的腿这时也有人给按住了,是冷冽也赶到了。 冷奕寒眼神示意穆云麒松手,穆云麒松开手,他就用内力一带,便将上官琅玥给拉了上来。 上官琅玥腿一软,就倒在了冷奕寒怀里,冷奕寒将她拦腰抱起。 “孩子……” “没事,放心。”冷奕寒咬着牙答她。 边走边看向怀里人,那张美丽的脸上满是擦伤,头也撞破了一处,揽着他脖子的手臂有几处箭擦伤。 “伤……了?”上官琅玥抬眼看他,见他脸上有血迹,就拿手去摸。 “别人的。”冷奕寒又答道。 他冷着脸,一直抱着她走,迎上赶来的车队。 看到两人都没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上官琅玥从冷奕寒身上跳下来,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孩子们的车边。 三个孩子早就在探头寻找她了,她将三个孩子揽入怀中,对孩子说了些什么。等孩子们都点了头,这才松开来。 “越冬、越夏,上车。”上官琅玥对赶到她身边查看的两人说。 两人上了车。 “琅玥……”冷奕寒轻声唤道。 “别管我!” 上官琅玥又让冷奕宸、秦暮语、冷奕宁、于凤翎还有奶奶和兰姨上了另一辆大车。 大家都听她的话。 上官琅玥又对傲心说:“你们三人出我的令,十个,二十,一百个都好!附近有多少流光阁的人就用多少,一路不要停,将他们给我安全送入西临!直到交到望山公手中!” 傲心点了下头。 “现在就走!马上!”上官琅玥吼道。 “是!”三人有两人在车上,一边骑马,迅速离开。 “我……我们呢!”冷奕宽来问。 冷奕寒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他:“如果不想跟着我们当活靶子,就单独走吧!带上五叔他们,西临会合。” 冷奕宽一看今晚的情况,明显是针对上官琅玥,针对冷奕寒的刺杀也不会少,单独走是最好的。 “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带他们安全到西临。”他对冷奕寒承诺道。 冷奕寒不怕他们跑,大家都知道跑到哪里也不如西临安全,跑也就跑了,不重要。 宿九十和风战南依旧跟着大伯和五叔一家走。 最后,大家都分别离开,只剩了一辆马车给上官琅玥和冷奕寒。 “琅玥……好了,都安排好了……到车上,我给你看看伤。”冷奕寒轻轻拉住她。 “你也走啊!跟着我做什么?想当活靶子吗?”上官琅玥吼完,咬着袖子哭。 她知道这不是上官玮干的,这些人的数量和能力,不是上官玮能请得起的,还有别的人想她死!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冷奕寒握住她的肩膀。 “你还要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上官琅玥不算什么!我也不算什么!他们都不算什么!你走吧!去做你的事!我不用你管!”上官琅玥将他推开。 “傻瓜,杀你,我是靶,杀我,你也是靶,我们彼此彼此,半斤八两,谁也不要推开谁好吗?”冷奕寒笑着拥她入怀。 他知道,上官琅玥只不过想像推开那些家人一样,推开自己。 “我不会丢下你的,没有什么事情比你重要啊!你就是毒死我,我也不会走。”冷奕寒将她抱得更紧。 上官琅玥在他怀里抬起泪眼看他。 “吓坏了吧……好了,现在安全了,那些人,我杀尽了,杀尽了。”冷奕寒轻声安慰。 她跳上马引开敌人是那么的勇,安排家人离开是那么的果绝,但现在到了他怀里,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着,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 两人就这样相拥站着,也不知站了多久。 上官琅玥拱了拱他的胸口,道:“一个活口都……都没留,怎么知道背后的人?” 冷奕寒叹了一口气说:“总算是好了。” 第132章 我既要杀,又为何救她? 穆云麒被冷冽拉了回来,坐到路边直喘气。 “公子!公子!”小湛追了过来一看,穆云麒手上的绷带已经松了,手垂着,他冲过来就要扶。 “别碰你家公子,刚才一拉,怕是伤得更厉害了,一会让我们夫人看看吧!”冷冽忙拦住小湛伸的手。 疼痛让穆云麒脸色苍白。 他本来在队伍最前,听到身后上官琅玥的喝马声,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他想也没有想,上了自己马车上牵的那匹备用的马就跟着跑,他用一只手拉着缰绳,用最快的速度追到了上官琅玥身边。 为了救她,这只伤手怕是真的断了。 还是太弱了,真的太弱了,连个女子都拉不动,穆云麒十分沮丧。 小湛也不敢扶,只怯怯地担心地跟着他往回走。 一路上,穆云麒向右边山坡上看去,好几处都散落着尸体,冷奕寒一个人至少得杀了十几人。 那些人没有来得及等箭用完再近身刺杀,都被杀了。 这一批人得有几十人,他们之前一点感觉都没有,冷奕寒的人居然都不知道,只能说方向并不是与他们一道,而是从别的地方来。 例如,东州。 穆云麒握起了拳。 不知道冷奕寒有没有留活口。 一定会,他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在那样的时候,还能准确地下决定,上坡去处置源头,因为他知道不杀掉那些人,他们的箭就可能会落到上官琅玥身上。 不知她有没有受什么伤。 心里想着,就看到冷奕寒抱着上官琅玥在他前面走。接着,上官琅玥跳了下来。 他想上前问,就见她开始安排家里的事,看样子并没有受什么伤。 穆云麒远远地站着,看着上官琅玥,看着冷奕寒,看着他们在家人都离开后深情相拥,看着上官琅玥在冷奕寒面前,扔掉了所有坚强。 两人似乎已经忘记了其他人的存在。 上官琅玥仰脸看向冷奕寒。 “你放心。”冷奕寒肯定是留了活口的,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付上官琅玥。 冷奕寒把她抱进马车里,一寸寸捏着她的骨,从头到脚,确定没有伤到骨头。 手臂和膝盖损得比较厉害,但只是撞得青肿,磨到了皮,没有伤到骨头,其他地方包括脸上也有些擦伤。 “没事,你去问吧!”上官琅玥揉了揉身上几处疼处,都还好。 “嗯,你不要动。”冷奕寒见她要跟着下车,于是阻拦道。 “我去看看穆云麒,他刚才舍命救我时,用了伤手。”上官琅玥答道。 冷奕寒松开了手,两人一同走向穆云麒。 穆云麒正和小湛在自己的马车边,两车隔了一段距离。 “还好吗?”穆云麒迎上一步,先问道。 “刚才多谢穆公子相救,我没事,你的手呢?给我看看。”上官琅玥关心道。 穆云麒刚想答,冷奕寒一步上前,扼住他的脖子,将他顶在了马车车厢上,再一使劲,将他提离了地面。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动琅玥?!”冷奕寒手上下了力,穆云麒还哪里能说得出话,脸色由白转赤。 “公子!”小湛要上前,但冷冽已经早了他一步,将他的手臂给向后扭起,一脚踢到他后腿弯子,他就跪到了地上。 “你放开我家公子!他是个读书人,连武功都不会,从未与人结仇,你们放开他!” “读书人?为何我们一进这谷地,你们就要领路?刚才你车越行越慢,接着我就看到了那坡上之人!”冷奕寒冷声问道。 “我们穆家人,你杀不得!”小湛搬出了仕家来。 “杀不得!这世间还没有我杀不得的人!”冷奕寒哪里会怕这些。 “呃……” “说!留你全尸!”冷奕寒又喝道。 穆云麒用那只好手抓着冷奕寒的手,轻摇了一下头,另外一只手已经抬都抬不起来了。 “你快松手!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我家公子救了你夫人两回!今日更是拼了命!你们这是恩将仇报!”小湛气愤不已。 上官琅玥还有些恍神,甩了甩头,清醒些了,就上前握住了冷奕寒的手臂。 “先问问那些人看看。” 她指了指远处被捆成一串的几人。 他们嘴里勒着布条以防咬舌,是之前风战南和冷冽留下来的活口,风战南已经将他们捆好,衣角的毒药也已经取了出来。 冷奕寒松开手,穆云麒跌坐到地上,冷冽也松了手。 “公子!”小湛扑过去,“你怎么样?” 穆云麒摇了摇头,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喘顺。 “我既要杀,又为何救她?” “你的目的,说。” “没有目的,这些人与我无关,你一问便知。”穆云麒说着这话时是看着上官琅玥的。 他眼里满是真诚,不像在说假话。 冷奕寒一掌将他劈晕,冷冽也把小湛给打晕了。 他要先去审问那些人。 冥晖、冥皓提前一天去了下一城安排,可能正好与这批人擦肩而过。而应该随在身边的冥耀不知为何并没有出现,冷奕寒要确认一下他的去向,不知道是不是在今日探路时遭遇了这些人,被扣下了。 “你们待在这里。”冷奕寒对上官琅玥和冷冽说。 “我要去!我要知道是谁!”上官琅玥拒绝待在这里。 “琅玥,你乖乖待在这里。我答应你,若是问出了什么,一定一字不落地和你说。这过程,我不想你看到。”冷奕寒替她将额前的发挽到耳后,温柔地请求。 上官琅玥点点头。 冷奕寒走过去,随手拖起一个人,将他带到了冷家人走时给冷奕寒他们留的那辆马车背后。 “虽然他肯定有什么目的,但我觉得这批人与他们无关,他来救我时,我看得出来,那些人射过来的箭并没有因为他而停下,你看他手上、腿上的箭擦伤,若是不是我们马快,这些地方便直接被射中。” 上官琅玥指着穆云麒身体左侧的伤,她自己也是差不多位置有伤,形态也差不多。 冷冽点点头,他也看到了穆云麒用自己的伤手去拉上官琅玥。 “但还是小心为妙,毕竟不知他目的如何。” 上官琅玥不声不响地开始查看他的左手。 第133章 崇越国人 左手还好没有完全中断的迹象。 但上官琅玥一碰,穆云麒便被痛醒。 他刚一睁眼,上官琅玥已经眼疾手快地给他来了几针,让他无法动弹。 “骨裂加大,部分中断,一点点。我会给你打上石膏,你三个月后才可以取下。”她快速说道。 下针,只不过是怕他反抗逃跑,会伤上加伤。 “他都要杀我了,你治来何用?”穆云麒只是动不了,还可以说话。 正因为这几针,麻木也减轻了一些他的痛苦。 “他杀你与我治你又不冲突,我治你是还你救我的人情,毕竟这伤是因我而起。”上官琅玥轻描淡写地开始操作。 她走到自己的马车上取东西,听到车后一阵低低的惨叫。 她用石膏纱布给他进行缠绑,等带有石膏的纱布干了以后就可以了。 上官琅玥正低头专心地干活,差不多的时候又取下了穆云麒身上的针,太过麻木也不行,她需要知道松紧程度。 正在最后调整阶段,突然四个黑人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长剑直指冷冽和上官琅玥。 冷冽想伸手拉上官琅玥,却差点被剑削了手,那剑将两人分开。 再顺着剑望去,剑尖离上官琅玥的脖子只一纸的距离了,但到了这里却没有再进一步。 因为,剑被穆云麒徒手给紧紧握住! 他手中的血滴到了上官琅玥脏污不堪的樱白常服上。 冷冽一剑挑开那人的剑,抓着上官琅玥的手带着她向后飞起,一使力将人扔进了正赶过来的冷奕寒怀里,自己又转身去杀那些黑衣人。 就这一下的功夫,那四个黑衣人已经带起地上的穆云麒与小湛,正往后退了,原来是来救他们的! 冷冽哪里肯让他们夺了去,就要追,却被冷奕寒给叫住了。 “不用追了。”冷奕寒将上官琅玥放到地上,“不是一路的。” 冷冽只能退了回来。 “问出来了?”上官琅玥十分期待地看着冷奕寒。 “嗯,上车,先离开这里再说。”冷奕寒点点头。 正当三人准备上车,冥耀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坡上。 “大哥,完事了您出现了。还好咱有本事,不然你等着收尸了。”冷冽一脸无语。 冥耀不会说话无法问,但看得出来,他家主人还好,可夫人这是受了苦,衣服、头发都乱糟糟的,衣上还有血迹。 接着,他动了动嘴巴,做了个口型。对于能识唇语的冷奕寒和冷冽以及他的隐卫伙伴,口型往往比手语能更快更清晰地表达。 “调虎离山,明白了,您被人骗走了。该不会是美人计吧!”冷冽看明白了,笑着摇摇头。 冥耀白了他一眼,咬着牙不说话。 “和这批人应该是一伙的。知道你在前探路,怕你报信,就让人引走了你。”冷奕寒补充道。 冥耀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又指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有记?” 冥耀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冷奕寒走到刚才审问的人的尸体旁,冷冽上前撕开他们的衣服。 上官琅玥也想上前,被冷奕寒拿袖子挡了眼带开。 “我不怕,我是医生,尸体都解剖过,还怕这些。”上官琅玥就要去扒他的手。 “我知道你不怕,我是怕你看到我做了什么,我不想……你觉得我是那样心冷的人。”冷奕寒轻声道。 上官琅玥一怔,她默默回转身走到了马车前。 冷奕寒上前一看,这些人的左手上都有一个图案,像是一条蛇,但此蛇通体红色,有双翼。 冥耀一看,又点了一下头,确定是同一批人。 几人还有一辆马车,冷冽赶车,冥耀骑马。 上官琅玥迫不及待地问对方是谁。 “倒是没有问出背后之人。”冷奕寒答道。 当然了,如果能轻易达到背后之人,那对方水平未免也太差了,看对方的情况既有规模又有能力。 上官琅玥仍很期待地看着冷奕寒。 “他们是崇越国人。” 一听是崇越国人,她算是明白了。这崇越国正是前几年被冷奕寒灭了的小国之一。 此国非常小,也不过天璃几城之大。国君残暴,国民几乎人人习武,十分好斗。冷奕寒施计,让他们几大族内斗,最后渔翁得利。 这些人应该是崇越国跑出来的人,被这背后之人找到。他们对冷奕寒恨之入骨,所以肯定是一半为银两一半为报仇,不惜派出这许多人。 他们身上的记冷奕寒并不认得,也不是任何一大族的记,应该是他们逃出来后重新组织在一起后才有的。 “我没想到他们会在天璃国聚在一起,是我大意了。我会写信让老五安排人严查崇越国余孽。” “你再派人问问看,南国,是否有什么大的变化。”上官琅玥想了想说。 南国富足,人口也不多,他们若是要在天璃展开大型刺杀行动,还真得靠别人。 好在是有钱。 “已经去让人打听了,再等等消息,”冷奕寒握着她的手,“不用担心,现在人少,目标小,我们可以隐起来。” “消息未出,杀手已出,消息肯定是封锁了,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 “不怕,咱南国有人。”冷奕寒笑道。 上官琅玥看他的表情奇怪,问:“三少?” “嗯。她街面上认识的那些人,有时候比隐卫还有用,路子宽法子多。不能白瞎你那么大个珍珠嘛!” “您这弟媳妇可不白娶啊!” “我本来想,有自己盯着他们会更安全,我太过自信了,你今天做得对,不和我们在一起,他们才更安全。”冷奕寒将上官琅玥揽进怀里,不觉碰了她的伤。 疼得她一缩。 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这许多时间,顾这顾那,这才想起疼。 她拿出药,冷奕寒帮她擦。 “这一片伤到真皮层了,估计会留疤。”上官琅玥拿了个小镜子,看着自己左脸颧骨部分的伤,有些担心道。 “我去帮你找药。”冷奕寒心疼道。 “谁有我的药好。”上官琅玥斜了一眼。 “那还担心什么?” “有那么一段时间不美了。” “不重要,有没有疤都一样美。” “重要。” “好好,重要重要,快擦药吧!别瞧了,瞧也在那里。” 第134章 册封太子大典 天璃国,璃都,九星宫。 九星宫是天璃国祭祀的宫殿,位于璃山顶,今天是个大日子,册封太子大典。 原太子李老大去世已经满三年,李老二李煜定借着办了几件不错的大事,让皇帝十分满意,于是定下他为太子。 他本来也是皇后所生,与李老大同胞,又排行第二,所以怎么看都是最佳人选。 李老五李彦成的大婚安排在了太子大典之后,不能喧宾夺主。他独自一人前往,同他一道走的,还有没有成亲的其他皇子、郡王。 老八李星澜,走着走着便与老五走到一道了。 老五说不成亲吧,那是因为被老大老二给逼得一会儿去北疆,一会儿去南泽,一会儿去西川,一会儿还被送去当质子,没得空成亲,所以只身一人来观礼。你个老八,跟着这群单身狗凑什么热闹。 “星澜,你怎么在这道儿?”李彦成轻声细语地问。 “清……清静,这道儿清静。”李星澜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他挨李彦成越来越近,李彦成被他逼到边边上去了。 “一会儿父皇看到了,又要说你没规矩,这道儿是你走的吗?” “一会儿靠前了我再回去!容我清静一会儿。”李星澜呵呵一笑,立即转移话题,“五皇兄,成亲的事情可准备好了?” “嗯,备着呢!” “我听说大将军……”他说了一半截,抬了抬眉。 “岳父他年纪大了,想归田养老。”李彦成答道。 “知道知道,这幺女一嫁,还嫁得这么好,总算是能放得了心了。”李星澜抹了一把胖乎乎的额头上的汗。 兵符不交,这亲又怎么能成得了。 “哎,五皇兄,你知道南国的事吗?”李星澜压低了声音问。 李彦成侧脸看了一眼他。 “不是,我想如果再有出使的活儿,我也和父皇说说,也出去玩玩儿,家里……家里……待不住了!”李星澜说着都要哭了。 “你八王府不够大?一个清静地儿找不着?” “找不着,真找不着!”李星澜摇摇头,一副苦恼的样子,“我听说,南国的皇家姓氏居然是‘岚’,原来是山风岚,我还以为右相家的兰夫人那个‘兰’呢!” 李彦成一怔,但他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 “要不然,我今天去您那里住一晚?咱俩喝一杯?”李星澜扯着李彦成的手臂恳求道。 “你若想住,就去。你也知道我多住在一然居里,回得少。” 一然居是有职在身的皇子们办公的地方,与六司府一个在街左一个在街右。方便议事。 “你不在家多没意思,我去找十弟!十弟!”李星澜圆滚滚的身子又滚到了李老十身边,死皮赖脸地要去他家住。 老十哪里敢答应,他又去老十二那儿,老十二那儿也不收,正想往老十三那儿,老十三“刷”一下不见了。 “好!算你们狠!”李星澜跺着小脚,跑回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为什么不想待在自己的位置呢!还不是因为儿子太多。不能带女眷,这儿子就要被他领着到九星宫。 九星宫在半山,按祖制,到山下就不能再骑车坐车,只能步行上去。对于他们那叫一个辛苦。 还好,到了宫门前,大家会按辈份与职位来分配位置,各皇子的孩子们也会被统一安排。 仪式开始时,李彦成有些心不在焉。 他略收了收心,挺直了身体,抬起了下巴。 除了老二李煜定,现在他排在所有兄弟之前。老三是三公主,老四常年卧病在床,早已不在竞争之列。 也就是说,老二若是下来,那顺位就轮到他了。 李老二李定煜风光无限,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那身黑底金边的太子朝服穿在身上倒是多了几分威严。 直到仪式结束,李彦成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各人,群臣正在祭台对面,他的眼扫过岳父端木冲。 交了符便交了权,身边已经不再是原来那样的光景。 但他一脸安定,望向李煜定时直接将那不屑写在了脸上。 太远了,在无法眼神交流,也不敢有太多交流,怕人看在眼中。 等大家腿都站麻了,仪式才结束,大家鱼贯退场。 出了九星宫,李彦成站在路边略等了等端木冲。 “五殿下。”李彦成等他岳父给他行完礼,这才忙扶了起来。 “将军。”现在还未正式成亲,所以也没有叫岳父。 “还过两日就过礼了,您便不能过府,明日过来吃个晚饭吧。可不是我找,有人要找您,说是得了些好东西,我无甚欣赏的本事,定是要您去看。”端木冲握了握来扶的李彦成的手。 “是。”李彦成笑道。 两人的身边有不少人。 “明里见不了,暗里见嘛!将军,您把将军府后门一开就成。”老八回去时松快了,让下人把一串孩子给引了下去。 “八皇兄,你倒是有经验。”李老十李俊谦也走了过来,打趣道。 端木冲笑着给二人行礼。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准女婿在门外等准岳父,两人聊着大婚的事,一同在的还有老八和老十。 每回进宫,李彦成都要去看太后,老十李俊谦也就一起去。 “不说,还以为他是今日继位。”李俊谦等走得远离人群了,才嘟哝道。 “他如了愿,当然欢喜了。”李彦成一脸无所谓。 “让他站直些,那才更像个靶子。”李俊谦笑了笑。 老六、老七、老九,都不是善茬。 李俊谦与李彦成从小便亲近,李彦成母妃早死,而李俊谦母亲身份低微,只是个宫女,生了他才得了名份。他们两人自小都被放在太后身边长大,太后也就自然成了他们的母家靠山。 所以两兄弟也算相伴长大,与上官琅玥和和冷奕寒都相熟,李俊谦也和冷奕寒一样,是李彦成的绝对支持者。 “好了,虽左右无人,也不见得远处没有,会唇语的隐卫甚多。”李彦成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这是夏天最好的掩饰。 “知道了,五哥。”李俊谦答道。 两人走到太后住的颐慈殿,门人像是知道他们要来一样,已经到门口来迎了。 第135章 哪个挨千刀的搬空了太医院 进到屋里,太后连冰梅水都备好了,还是两碗。 “皇祖母。”两人行礼。 “太后娘娘知道两位殿下孝顺,一定会来,冰梅水刚从冰格里拿出来,请。”静嬷嬷笑着给两位皇子行礼。她又一挥手让下面人都退了出去。 两人走过去,坐到太后身边,十分亲密。 “累了吧!站了许久。”太后问。 “就是呢,皇祖母,我腿都站麻了。不过五哥比我还累,他在最前,那劲儿得一直顶着,就如这般……”李俊谦站起身,学着李彦成站成笔直的模样。 “你偷懒啦?!”太后捂着嘴笑道,又把冰梅水推到他面前。 李俊谦笑着把冰梅水端起来喝,不敢答。 “既来了也去看看你母妃吧!”太后拿了帕子给李俊谦抹汗。 “我这屁股还没有坐热您就要赶我走!” “快去!” “这就去!”李俊谦忙把碗里的冰梅水一口饮尽,接着就起身整好衣服,乖乖行礼出了门。 等李俊谦走了,太后就握了李彦成的手,问:“琅玥有消息吗?她还好吗?” “好呢!您放心。”李彦成笑着答。 “可我怎么听说,这路上不太平?” “皇祖母,此去几千里,路不平是有的,但有啸郡王在,便平了。而且,现在的玥儿已不是原来的玥儿了。”李彦成握了太后的手。 “靠他!我还不如靠只……还不如靠你!也就是她犟,要是嫁了你,也不用吃这份苦了。” “这许多年了,皇祖母怎么还提这事儿。她就是我亲妹妹,我们小时候都在一个榻上睡,这要怎么能成得了亲!”李彦成笑道。 “不说不说,你给我护着点!总之,她不能有事,得平平安安到西临!人……若是不够用,我还有几个!”太后故意道。 李彦成知道太后十分疼爱上官琅玥,只能无奈道:“有的,皇祖母,够用的。” “走吧!忙的事儿也多。”太后见他表了态,也知道他不会不管,这才放了心。 “是。”李彦成起了身,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太后和静嬷嬷说话。 “静儿,那身皮可不好穿,我不会让我成儿穿那身皮的,咱有更好的不是。” “是呢,太后娘娘,咱五殿下值更好的。” 李彦成笑了笑推门出去,每次来,都要被敲打一回,但这是属于皇家的专属敲打,也很温馨和充满了爱意嘛! 静嬷嬷跟出去送,微笑看着他离开,这俩孩子都是自小被她抱大的,都是好孩了,又孝顺,怎么能不喜欢。 当今皇帝她也没少抱,但有的人就是不值得费那力气。 走出去没多远,李彦成就在宫道上碰到了回宫的李煜定。 他按制行了大礼。 李煜定从椅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五皇弟来看皇祖母吗?” “回太子殿下,是来看皇祖母的。” 李煜定问着话,但没有叫李彦成起身。 “冷家人听说快出盛州了,这出了盛州就好了,那东州不是冷家占一半儿吗?” “回太子殿下,冷家此去是荒境,并非东州。”李彦成答道。 “哦,对对,你看我们还是炎夏,他们到荒境时,怕是能赶上初雪,真羡慕啊!” 李彦成低着头,没有回答。 “你身体还是好,刚才在坛前见你站得板正,现如今在此处又跪得直,就多跪一会儿,晚宴前一刻再起吧。”李煜定看了看午下午的白日头。 “是,太子殿下。”李彦成答道。 他目送李煜定的椅从眼前过去。 跪在李彦成身后的疾流恨得握起了拳。 李煜定这是要让他出席不了今天的晚宴,至少都要让他在晚上宴上一瘸一拐的丢人。 疾流看着阳光的方向,跪着移动到李彦成的身前,帮他挡住了一部分炙热的阳光。 “这是还没有收到信吧!”李彦成笑道。 “此次大典,全璃都三日非特令不得出入,怕是进不来。”疾流也笑道。 “所以,本事还是差了些,”李彦成点点头,“本想送他份大礼的。” 两人正跪着,李俊谦赶了来。 “好家伙,要不要这么明显的针对啊!”李俊谦一看两人直直跪在太阳底下,不知如何是好。 “无妨。” “太过份了,我去找皇祖母去!” “说了,无妨。十弟,麻烦你帮我去取朝服。”李彦成道。 刚才在大典上站了那么久,他们的朝服已经湿透,下来两人都换了常服去见的太后,准备到晚宴前梳洗过后再去参加宴会。 李煜定只给了一刻时间,也是要让他匆匆忙忙,失礼于人。 总之,他想今天的晚宴不仅自己要出风头,还要让老五出丑。 到晚宴前一刻,李煜定还让下面人去宫道上看。下面人回来报,两人才刚刚起身,疾流武功好,起了身还能走两步,那五皇子起都半天没有起来,更不要说走路了,只怕根本参加不了晚宴了。 “不行吧!怎么办?”李俊谦捧着衣着急忙慌地说,“不行,我背你去!” 他和疾流一左一右,将人带进了最近的一个闲宫里,李俊谦早就在那里备好了水。 刚一进屋,李彦成就站直了,用了内力调整气息与肌骨。 李俊谦一点吃惊。 “不是不会武功的吗?!”李俊谦记得,他练武在十二岁就打止了,总共稀稀拉拉练了也就一二年。 “吃着陈太医的药压着,旁人不知。” “好啊!我俩穿一条裤子长大,我今日才知啊!你都啥时候练的!” “你睡觉的时候。” “好吧!”李俊谦无奈地点头,两人住隔壁院子,他居然完全不知道,这太后可以把他藏得够深的。 “说到这药,也是奇怪,太医院一瞬被人搬空的,至今没有追查到,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好在是之前常外出,陈太医给多备了一盒,否则还没得吃了!”疾流想起这事儿来。 陈太医至今还没有配齐这味药的全部药材,所以这盒吃完,很有可能就没有了,他便会露了武功。 “一月一颗,足够了。” 李彦成沐浴换衣,除衣时,顺便除掉了膝盖上的软垫,他不仅用了内力,也做了外在的准备,就知道李煜定不会放过他。 一刻后,李彦成精精神神地准时出现在宴会之上。 第136章 南国有好多珠宝 上官琅玥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呢!”她揉了揉鼻子。 “昨夜起了风,是不是吹着了,不该睡外面的,今晚还是睡车上吧!”冷奕寒关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把他手给扒拉下来,她自己就是个医生,有没有生病自己知道。 “肯定是那帮想杀我的人!敢来,敢来我毒死你们!”上官琅玥恨恨地骂道,“我哥跑也不带上我!真有他的!” “我想,上官琰走,可能是想把在你身上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是在救你。”冷奕寒想了想说。 “哦,原来如此。可我不明白,就算我有皇族血统,可我是个女子啊,都已经嫁了人,杀我何用?”上官琅玥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南国所在的南陆,与天璃所在的北陆隔海相望,比较排外,也与众国交流较少,甚为神秘。 因隔海相望,海战艰难,所以这个国家也并不在冷奕寒的计划之中。 就连上官家的夫人从南国来,这事都只有一部分人知道。而上官家也从小就被禁止打听和传播关于南国的事,父亲说起的理由是,怕他们母亲思念故土。 南国人很实际,所有的交流都是为钱,拿该国盛产的各种珠宝换其他的物资。 “盛产珠宝……我知道珍珠,还有什么?”一听到珠宝,上官琅玥来了劲。 “琉璃,各色的宝石,具体有哪些,我也不知道,在天璃国是没有这样的矿的。”冷奕寒老老实实答。 “有,也都是咱家的,对吧!” “嗯,毕竟在别人手中,有些不放心。” “说得好有道理。琉璃,各色宝石……”上官琅玥想了想,天璃的琉璃就是水晶,各色宝石,估计是彩宝。 冷奕寒在包袱里找着什么,不一会儿,递了一个小小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个极奢华的手钏。 “之前在咱家‘宝玥阁’里拿的珍品,给你的。” 上官琅玥接过去细细看,手钏金底,钏上的莲花与鸟儿,全由各色宝石嵌成。 好家伙,这东西上拍卖行至少能五百万往上走。 “‘宝玥阁’的玥是?” “当然是琅玥的玥啊!” “‘馨玥阁’那个香铺,该不会也是咱家的吧?” “嗯哪,都是你的,店名自然是要改了。”冷奕寒一脸无所谓。 “你个大男人,经营这些产业做什么?”上官琅玥伸了手,冷奕寒接过手钏帮她套在了手腕之上。 这身男子常服,便已是配不上了。 “没有这些女子的产业,那么多流光阁女子要往哪里放?”冷奕寒无奈道。 “哦哦,有道理。”上官琅玥一想,很有道理,“那下几城的女人要没有珠宝也没有香粉用了,哈哈哈哈……难道会打喷嚏了,得多少女人骂我。” 是啊,流光阁的都被她派去护着家里人了,店怕是不用开了。 “还有衣铺、布行……不过你放心,她们有严格的规制,走一批自然有人接上。” “哦,有备用的。”上官琅玥点点头,“都给你带偏了,没事送什么礼物。正谈南国的事呢!” “是南国的事啊!这手钏上的宝石均出自南国。”冷奕寒握起她的手,感觉这钏就是为她量身订制的。 “我天!这可以哦!”上官琅玥傻了眼,“所以是怕我回去分家产?” 这家产必须去争啊!不然都对不起来这一趟! “没有这么简单。”冷奕寒脸色变得凝重。 南国,二十七代君王,有七代为女君,最近一次的女君就在第二十六代。 如果上官琅玥真是岚家后代,按辈份,最后这位女君应该是她的外袓母。 “明白了。” “所以,拿出来吧!”冷奕寒朝她伸出手掌。 “什么东西?母亲只留给我一副头面,什么只字片语都没有留下过,她可能根本没有想过我们会回南国争家产吧!”上官琅玥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不是,和离书。” “你要这干啥?”上官琅玥乐了。 “如果你被他们捉了,他们发现了这和离书,那就肯定以为你已经做好了离开天璃去南国的准备了!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冷奕寒算是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给演绎得淋漓尽致。 “滚!他们给我机会了吗?他们只想我变成只刺猬!”上官琅玥笑得抑不住了。 冷奕寒长长叹一口气,沮丧地坐到一边。 “先搞清楚再说吧!别等一会儿不是这么回事,自己白幻想着做一回皇族,还想去分家产,那就笑死人了。”上官琅玥笑道。 “皇族……很好吗?”冷奕寒的双眼望向车窗外,可窗外的风景,一如既往。 “都忘记你原来也是郡王。”上官琅玥道。 “在天璃,我是异姓郡王,在别人眼中根本算不得皇族,连旁枝都不如。不过没关系,我并不想要,我宁愿意别人叫我将军,而不是郡王。” “将军。”上官琅玥恭敬地叫道。 冷奕寒看她一本正经的脸,笑了。 “不过,冷将军,我们可不可以趁南国内乱,把它给夺了!那宝石矿不就……”上官琅玥重重地拍了拍冷奕寒的手臂。 “我看你就是个搅屎棍吧!哪国有了内乱,我们就要去夺!打仗又不是游戏!要死人的,要花银子的!” “唉,只可惜我库里没有武器,但我们可以造啊!我可以教你们造新式武器!”上官琅玥还挺遗憾。 听我说,谢谢你。 “要不咱先保命再说?”冷奕寒头开始刺刺疼。 上官琅玥和李彦成是一路货吧!两人都是这么想的。 昨天,他曾和李彦成在盛州的传话筒莫云廷进行了简短的交流,大概是这意思: 李彦成:他们内部打起来,我们去插一脚,怎么样? 冷奕寒:滚! 李彦成:你不弄死他们,他们要弄死玥儿。 冷奕寒:我考虑一下,我在荒境,太远。 李彦成:虎渊的船白造的?开了冰河即可入海,从海上绕东海岸去南国,比走陆路还快! 冷奕寒:你的玥儿你不管!你怎自己不去? 李彦成:我自己的事儿太多,忙不完。 冷奕寒:滚!最后怎么都是我的事儿?! 李彦成:天璃不搞定,玥儿不好过;南国不搞定,玥儿也不好过。都是玥儿的事儿! 莫云廷,冷奕寒第一次见。 只觉得一看就知道他是李彦成的人,两人气质上十分相似,就连说话的声线、语气也都一模一样,如若不熟悉老五的人,只怕见了他就觉得是老五了。 他是李彦成的替身,在全天璃奔走。 第137章 强对流天气 入夜前,上官琅玥四人没能进得了镇子,又只能露宿。刚越过了一座山,面前是一片开阔地,建了个叫“开阳”的镇子,隶属于固星城。 冷冽将马车赶到路边个小山坡下,这里有一小块空地,可以休息。 上官琅玥坐在门口,她刚拉开车门,只觉得寒风阵阵,立即缩了回去。 “什么情况?这么冷?” “两位先别下来了,怎么一阵妖风,我去看看是不是这地方风水不对!”冷冽觉得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温度一下就低了下来。 冥耀也握了握拳头,用了内力抵御寒气。 上官琅玥把抱枕抱在怀里,觉得门缝和窗缝里吹进来的都是冷风了。 “冷冽还会风水堪舆了,笑死我。” “他会个鬼。” 上官琅玥觉得抱枕不够,冷奕寒就从下面小柜子里了张毯子给她裹上。 还没到天黑的时候,冷冽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见山坡上有好几个坟头。就说这一片怎么单单有这么个山坡呢,原来是人家的坟地呢! “换个地儿吧!住坟头下能不冷嘛!”冷冽说。 可等他和冥耀回转时,天突然就全黑了。再加上阵阵寒风,冷冽心里有些发毛。 突然,他觉得头上挨了一下。 “你打我干嘛?!”他对冥耀叫道。 冥耀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不是你还有谁?!打那么重!我又没得罪你!”冷冽明明感到了,非常气愤。 关键你打就打了,咱是兄弟,打着玩就算了,你还不承认。 冥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决地表示不是自己。 冷冽刚想说什么,肩膀上又挨了一下。 这回他清楚地看到冥耀就在自己身前,绝对没有动手。 他想起后面的坟堆,一时冷汗如雨下。 “该不会是……有鬼吧……这才什么时辰……不过这天怎么就黑了……”冷冽上下牙开始打架。 冥耀倒是先反应过来,朝马车跑,他不怕鬼,他担心主人和夫人。 冷冽也朝马车跑,他是怕鬼,他主人那一身煞气,什么鬼都能镇得住。 “主人,我们……我们换个地儿,这地方有鬼……”几步跑冷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拉开车门对两人道。 “这世间哪来的鬼!若有,你我身后可成军了!”冷奕寒笑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战场杀了多少人,还怕鬼。 “我也不怕。”上官琅玥笑道。 冥耀这时,头上挨了两下,他摸了摸头。 “看看!不只我感觉到了吧!” “什么啊!”上官琅玥推开窗,把头伸了出去,接着就“哎呦”了一声。 冷奕寒慌了,忙把她从窗户里拖下来,问道:“怎么了这是?!” 话还没问完,车外的冷冽就开始“嗷嗷”叫了起来,车顶上也开始“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马被打疼了,也开始乱叫起来。 冷奕寒顺着打开的车门往外面,才知道下的不是雨,下的是冰雹。 “傻瓜!快上来!”上官琅玥对着车上的两人道。 要是下雨吧,两人还能挨挨,这情况可不能挨,头都要打破了,于是赶紧跳上了车。 冷冽怕惊了马,忙将马车赶到坡边的树下系上,又把座椅下的雨布扔到了马身上,盖住它的头和身体,马这才停止了的不安。 “快进来!”上官琅玥让出了门口的位置给两人。 “妈呀!我长这么大,第一回见呢!主人,你看,这么大!”冷冽还不忘接了几个在手心里给两人看,有拇指指甲盖大小。 没想到,一言不发的冥耀也朝两人伸出了手,他的手心的那颗足有乒乓球大小。 上官琅玥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不住,我那个,有点不厚道,但……砸你头上的啊?” 冥耀点了点头。 “头……头还好吗?”上官琅玥一笑,除了冥耀,大家都没忍住笑了。 冥耀摇摇头,他把头举过头顶,一握。 “没……没打着,接住了?这都行?嗯,不错,武功不错!”上官琅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持续的时间也挺久的,可能得有十几分钟。她轻轻推开窗,地上已经白茫茫一片。 “我给你们科普一下,这是强对流天气!还鬼来了!你说以后咱郡王还指望你护吗?你那点胆儿!”上官琅玥不忘嘲笑冷冽。 “我……我……我去烧火堆!”冷冽以最快的速度蹿下了车。 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出个大扫帚,冥耀接了,很快就扫出一块空地。 在他扫地的时候,上官琅玥想了一下,今天这样的天气,气温还没有上来,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冰雹,所以还是搭个帐篷,马也按个支架帐篷,要是跑了连马都没了。 冷冽找了些柴来,见上官琅玥已经帮他堆好了炭堆,她怕柴湿了不好燃。 “冥耀,够地方了,你到我身后来。”上官琅玥指挥道。 冥耀乖乖地站到上官琅玥身后,等他再回过神来时,上官琅玥已经在他扫出的空地搭好了一个帐篷。 现在这种自动安装的真是好,一键即成,空间也够大,四个住够够的。 她选了个黑色的,看起来就像旅人常用的油毡布,不细看倒也不起眼。 冥耀有些吃惊,但也没有那么吃惊,这几天他们明明没有买任何食物,但顿顿上官琅玥都安排得很好。 “见多了就不奇怪了,别说出去,小心……”经过的冷冽已经见怪不怪,先是拍了拍冥耀的肩膀,又在脖子上做了个割的动作。 “你不觉得冥耀比你要安全得多吗!”上官琅玥白了冷冽一眼。 “我……我去烧水……”冷冽忙跑到火边去了。 “真冷,晚上煮个辣味的羊蝎子汤吧!然后在里面烫点青菜、萝卜、老豆腐,怎么样?”上官琅玥问冥耀。 冥耀配合地点点头。 两人也觉得冷,就走到火堆边小马扎上坐下。 帐篷的门开在火堆边不远,既不会燎了,又可以增加点温度。 “能吃辣吗?” 冥耀又点点头,看表情,是很喜欢的样子。 “能吃!”答的是冷冽。 “知道你能吃!你有啥不能吃的你倒是说说!”上官琅玥等冷冽的水烧开,就把在空间里焯好水的羊蝎子放进了锅,偷了下懒,她直接往汤里放了包火锅料。 锅边架了个简易桌,她又把净菜和碗筷拿出来摆好。 冷奕寒刚才见他们在准备营地,就一个人去把周围巡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回来看她撸着袖子准备饭,于是走过去握了她冰凉的手,在自己手里搓。 第138章 疯牛 “这也太香了!我们该不会把狼给引来吧!小灰灰不在,没人救咱啊!”冷冽一边啃着羊蝎子,一边说。 “你个乌鸦嘴!你能不能盼点儿好!”上官琅玥喝了口辣辣的汤,身上就暖和多了,一听冷冽这么说,就紧张地回头看。 “这里虽然近山,但多有农户,又不是冬天没有食物的季节,不会有狼的。”冷奕寒宽她的心。 没有煮米饭,她就拿了大馒头出来,蘸着汤汁吃。 冥耀显然很喜欢吃,但他很克制,不会吃得太饱,他吃了一碗肉,一碗汤就一个馒头,就放了碗。 “这就够了?”上官琅玥问。 冥耀点了点头。 “他怕跃不起来,我不怕。”冷冽又盛了一碗汤。 “我也不怕,哈哈,我也还要再吃一碗。”冷奕寒笑道。 “真自律,看看人家那肌骨!” 冷冽倒是不怕,冷奕寒手里的肉不香了,想想看,在营里也是一日都要练上几个时辰的功,这两个来月,光靠走路了。 正在犹豫吃还是不吃时,就见在火堆前的冥耀作了出戒备的姿态。 其他人不知道情况,也将碗一扔,冷奕寒扯起上官琅玥将她护在身后。 只听得有人在呼叫,但好像只听到了人的叫喊声。 近了,才看到不是人,而是一头牛,可能是见了营地的火光,就直朝这火光来了。 冥耀跃上那牛的背,抓住牛想要控制住它,可是牛不是马,力气要大得多,而且这牛好似不太对劲,疯了一般。 冷奕寒带着上官琅玥跃上了车顶。 牛带着冥耀冲进了营地,踩到了火堆也没有停,直将营地的东西都撞得七零八落,把帐篷也撞塌了,头被缠在布里,蹄子被挂住了,暂时被束缚了起来。 冥耀得以松开一只手,从靴子里拔了刀,送进了那牛的脖子。 同一时间,冷冽也找准了机会,大喊一声“耀”!就在冥耀向后跃去时,挥了剑,牛头应声滚落在地上。 两人非常默契。 “哦吼,要赔钱了。”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在车顶,所以看到了有两个火把正朝他们来。 他们这里的火堆散了,但还没有熄,那两人很快找了过来。 来的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二十不到的模样,应该是本地的农户。 “各位,有没有看到我们家的牛?”小伙子着急地问。 火把一照,他也看到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这……这……”小伙子很慌乱。 “你的牛刚才冲到我们这里,怎么也拉不住,怕伤了我家主人,我们只能将它杀了,这是赔你的银子。”冷冽上前递了十两银子给他。 成年牛大概三、四两,他多给了一倍。 “哥!” “啊?!” 小伙子惊愕不已,他和身后的小姑娘,跑到牛的尸体旁,抱着牛痛哭。 “哦,这死了的牛,牛皮、牛肉、牛骨皆可卖,我们也不要。”冷冽看他们年轻,怕不懂事,于是又补充道。 “不是!你怎么能杀了我们的牛呢!你这是要了我们全家的命啊!”小伙子十分激动。 “不是给你赔了银子吗?还是双倍,何谈要命?”冷冽觉得莫名其妙,“我都没有和你们计我们的损失呢!” “你们不懂……”小伙子正想解释,就见他的妹妹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好家伙!杀个牛别搞出人命来。 上官琅玥让她哥哥把妹妹抱到马车上,查了一下,惊吓带饥饿,这才晕倒了,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毛病。 “没吃晚饭就出来找牛了?”上官琅玥问道。 哥哥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何止是晚饭,今天总共喝了一碗粥。 冰雹打了牛,牛就跑,他们冲进冰雹里追牛,但牛疯了似的跑,两人怎么也追不上。 上官琅玥给了妹妹一些药,她便醒了过来。 “牛的事儿一会儿再说,要不了命的,先填饱肚子再慢慢说。”上官琅玥对二人道。 又拿了馒头出来递给二人。 两人不敢接,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一刀就能把牛杀了,不知道会不会杀人,两人相互搂抱着瑟瑟发抖。 “我们不是坏人,不用担心,吃吧!吃完了我们再想如何解决这些事。” 冷奕寒也低声道。 上官琅玥撕下一点馒头放在嘴里,吃下去,两人这才相视一点,接过馒头啃了起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讲牛的事。 这开阳镇四周都是山,此镇的人大部分同宗,大部分人都姓周,他叫周戟,妹妹叫周环。 “方天戟的戟,环刃的环。”周戟解释着兄妹俩的名字。 “长辈还挺喜欢兵器。”冷冽笑道。 周戟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说说牛。”冷奕寒问道,他比较好奇这件事。 说到牛,两兄妹脸色又难看起来。 这个镇子的人擅种植,不仅在平地有田,祖辈也开辟了山地进行耕种,所以牛在这个镇子算是重要的生产劳动力。 这镇上现在做牛买卖只有一家“晏记”,大家如果要买牛,只能去他家买,而且只有公牛可以买,价格是以拍卖的形式,价高者得。 这在牲口买卖上也是常有的事,多用于品质好,或者是配种时会采用这种方式,但是普通牲口以这种方式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光垄断,还虚抬价格,逼老百姓高价买牛。”上官琅玥一听就明白了。 “嗯,这让姓晏的人开,看起来像是为了公平,怕也只是做给别人看。”冷奕寒也说道。 拍卖,外姓人开店,看起来是多么的公平。 “何止如此。”周戟说着说着就咬起了牙。 冷奕寒示意他说下去。 “那样的价钱,也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一部分人会找他们借钱买牛,一部人就到他们那里租牛用,但无论什么情况,最后一年下来,都白干,还倒欠他们银两!”周戟接着说道。 他接着告诉大家,这些人不但做活牛生意,也做死牛生意,就周戟家死的这头,也无法到镇上出售,如果悄悄卖,那是要被打死的。 还有,如果你偷偷从外地买牛,那也是要被打死的。 “你放心吧!价高而已,这银子我们出了,明日一早你就带我们去‘晏记’买牛。”冷奕寒承诺道。 “这……最高可拍到好几十两!这可是一大笔……”周戟吃惊道。 “莫急莫慌,银子不慌的。还有这死牛,既不能卖,你就拖回去,晒成肉干也能吃很久,还可以分给乡邻一些。”上官琅玥也说道。 第139章 农户借宿 周戟看到他们的营地已经一塌糊涂,又他们愿意出钱为自己买牛,于是邀请一行人到他们家去休息。 他们家破房子还有几间。 几人拿破掉的帐篷布把死牛给裹了拖在马车后面,就这样浩浩荡荡到了人家家里。 周大力和妻子陈二翠正在家门口张望,两个孩子去追牛还没有回来,正着急着,就见一条队伍到了门前。 再一看这情况,陈二翠差点晕过去,好在周大力见过些世面,一看来人气质不凡,忙先把人迎进了院子。 周戟把情况大致和父亲说了。 两孩子加上陈二翠去弄那头牛,周大力在一旁看,冷冽和冥耀也过去帮忙。 冷奕寒一脸疑惑,怎么这五大三粗的周大力不上前帮忙? “有病。”上官琅玥踮着脚,凑在他耳边说。 冷奕寒回以她一个温暖的笑,他只一个眼神,上官琅玥便懂了。 “几位屋里坐吧!”周大力恭敬地请他们进屋。 “牛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管。”冷奕寒宽他的心。 “唉!没伤着几位便好,若是伤着了,我们拿命也赔不起啊!”周大力摆摆手,“牛就算了,这地我们也不打算种了,我又有病在身,光靠他们三个,太苦了。我本来也打算把东西卖卖,带他们离开这里。” 冷奕寒打量了下屋里,四周墙上挂着各种工具、刀具。刚才他还在院子的一侧看到了打铁的器具。 “您有打铁的手艺?”冷奕寒站起身,看着那些器具。 “嗯,家里三代打铁,我十几岁学成,便跟父亲到兵政司下的军械库里打兵器,可惜后来病了,只能回来了。现在也只能身子好些的时候打些小东西补贴些家用。” “哦,原来如此,这刀能卖与我们吗?”冷奕寒取下一把菜刀递给上官琅玥,“上次那把切肉的刀,实在不趁手,这个不错。” 上官琅玥手里一沉,笑道:“也就趁您的手了,我这提都提不起。” “那以后都我切肉便好了。”冷奕寒一想那重量,也是,她还是握她的手术刀,水果刀吧。 “老爷夫人若是喜欢,拿去便是,不值几个铜钱。”周大力倒大方,而且现下青黄不接,谁还会买切肉割骨的刀。 几人摆好了牛回了屋,说是明天一早请村里的屠夫处置牛,然后一家送些。 两个孩子一人从兜里掏出半个馒头递给父亲母亲。 上官琅玥之前还奇怪,这俩孩子一人就吃半个馒头,这明显没饱嘛,原来是想留给父亲母亲。 “让几位见笑了,今年也不知怎的,不是雨就是旱,这年下可能要绝收了,官家发的那点粮远远不够……” 上官琅玥看到这情况就领了冥耀出去,回来时提了一包大米和一袋老面馒头给他们。 “婶子,烦你再去一人给热一个馒头,我们饭吃到一半儿,牛便来了。”她笑着对陈二翠说。 真蒸了,他们四人却只象征性地掰了一点就说饱,其他的都塞到了他们手中。 陈二翠去给几人收拾屋子,他们还有一间空屋,就打算把空屋收拾出来给冷奕寒和上官琅玥住,让冷冽和冥耀住周戟屋里。 上官琅玥无事,就帮周大力看病。 “你这伤,肋骨断了好几根,伤了肺,有东西倒了压的吧!” “夫人神了,是制兵器的原木桌台。” “原木啊!好在是你这体格啊!要换个子小点的,直接扁了。”冷冽啧舌道。 “正是为了救人,要是我不救,他便没命了。”周大力呵呵一笑。 上官琅玥已经将针摆在了两人边身的桌上。 “你们接着聊,不用管我。”上官琅玥笑着对众人说,说着,扫了冷奕寒一眼。 冷奕寒回应了她,他倒是愿意聊,加上冷冽,三个人把十八般武器全部聊了一个遍,热火朝天。 她坐到周大力身边,前胸后背一针一针的上。 “您为何如此了解……”周大力这时才反应过来。 “我家主人也曾上过战场。”冷冽道。 “哦哦,我说呢!站那儿都不一样,不一样!”周大力感叹道。 他准备站起来行礼,就吐出了一口老血。 “坐下!”上官琅玥将他按回原位。 又是一口,这次血色更深。 去收拾旧屋子的三个人回来,看到屋里的情况,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吓得忙跪下磕头。 “起来吧!没事,给大力治病呢!我家夫人是医士。”冷奕寒解释道,一边去扶三人。 三人战战兢兢看着这可怕的场景。 他爹一口接一口的咳血。 “好了。”上官琅玥将所有的针都收了起来,拍了拍周大力。 周大力深深吸了一口,疑惑地看着上官琅玥。 他走到屋里中间,开始打拳,拳拳生风。 “孩儿他娘,能喘顺气了!能喘顺气了!”周大力惊喜欢对陈二翠说。 “还得吃些时日的药,我留下方子和药钱,吃完就和常人无异了。到时你想打个九环大刀都行!”上官琅玥笑着问了文房四宝写方子。 冷奕寒凑上去看她写方子,之前只见她用水性笔写,倒是看不出字体。今日才见她用毛笔写字,字迹却是十分俊逸,和原来上官琅玥的隽秀字迹天渊之别。 “夫人大恩!”一家人跪下磕头。 “别,起来起来!”上官琅玥最怕这动不动就磕头。 “都起来吧!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周戟还要带我们去买牛。”冷奕寒也说道。 “哎哟,可怎么还敢让老爷和夫人给我们买牛!这又治伤,还有这方子,还不值一头牛吗?!”周大力忙摆手道。 “牛还是要买的。”冷奕寒笑道。 四人走出堂屋去休息时,四人就只剩了三个,冥耀已经不见了。 “你这大半夜的还不让人休息。” “我家夫人不是喜欢看戏吗,可不得好好准备准备。” “我天,这锅‘哐’一声就到我头上了。” “没有没有。” “可是明天收拾了姓晏的,后天还周吴赵王,有用吗?” “那就收拾有用的那个。” “行吧!老五也没白让你出来一趟,一路给他把贪官污吏都收拾个大半,再安上自己的,他倒是会省事儿,俸禄加了吗?” “少瞧不起人,我缺他那点儿俸禄吗?” 两人进屋一瞧,一张破得不行的旧床,冷奕寒躺上边儿估计腿得伸出去。好在门窗严实,从外面也瞧不进来,就给他打了个地铺。 第140章 我想看戏 冷冽哪里敢睡,他的床在屋顶。 以前只要想着有人要杀主人,现在还要想着有人要杀夫人,或者,同时两拨人杀过来。 这个村子的房屋散落在田地间,没有聚在一起,所以每家还有些距离,这倒是适合观察,一眼就能看出去很远。 刚坐稳了,就见一个梯子搭到了屋檐上,接着就见周戟“噔噔噔”地爬了上来。 “哥,我给你送点东西。”周戟一手提了个篮子递给他。 “行,你下去呗!”冷冽接了篮子退到烟囱下。 “我陪陪哥。” 周戟也只有屋顶漏雨捡瓦时才会上来,轻手轻脚地还是差点把屋顶踩穿了,好不容易走到了冷冽身边。 “你眼那么尖?” “刚好看到了,呵呵,”周戟傻笑道,“我看得出,你们都不是一般人,我想和你多待待,你看行不?” “行啊!” “呵呵呵,”周戟不好意思地笑,“快,吃。” 冷冽打开篮子上的布,里面有一壶热水,两个火里煨的红薯,还热气腾腾的。 “你娘知道吗?你拿红薯给我吃。” “知道,知道,她帮我煨的呢!怕我煨糊了。” “那行,我怕你娘收拾你。” “不会不会。这本是明日的口粮,现在老爷和夫人给了这许多粮食,又给了银子,定能熬到下新米了。” “那行。” 两人同披了一条毯子做掩护,窝在里面吃烤红薯,冷冽给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趣事和勇事,听得周戟一会儿乐得不行,一会儿又热血沸腾。 冷冽虽然和他说着话,但也不忘换着方向观察,周戟也跟着转动,动作大了一点,没想到竟然踩穿了屋顶,两人“哗啦啦”随着碎瓦片落到了堂屋里。 冷奕寒听到巨响,从地上弹起来,将上官琅玥从床上给拽起来,拉着就往门边的墙上一靠,边听外面的动静。 动作一气呵成,上官琅玥像做梦一样。 这时,两人才听到冷冽的声音:“没事,主人,没事!没事!” 大家出门一看,堂屋的地上散落着碎瓦和断木,而屋顶则有个大窟窿。 冷冽和周戟两人灰头土脸站在屋里。以他的武功,两人倒不至于摔。 “呃……冰雹,因为冰雹给砸的……咱家屋子也有几十年了,确实旧,旧……”周大力一看这情况,立即找了台阶下。 “怪我怪我……”周戟忙也说道。 “明日,请人来修,”冷奕寒冷着脸看冷冽,“用你自己的银子。” “是。”冷冽乖乖地答。 他也没法再上梁,周戟给他领到院子里的打铁的那里,燃上灶,两人缩在灶后烤火,稍一侧头,就能从稀疏的栅栏望出去,也算是个好地方。 后半夜,灶下又多了一个人,冥耀回来了。 镇子不比城,没有四城门,以冥耀的本事那就是想进就进了。 …… 天微微亮。 开阳镇唯一一家客栈,临街的一个房间里,穆云麒已经起了身,他看到街面上最早一批起身的人都是辛苦劳作的人。 卖菜的、卖柴的、鲜汤摊、炸肉饼摊…… “今晨,我想吃那炸肉饼,看着可香。”穆云麒对小湛道。 “不行哦,公子,夫……她之前交代,不能吃这些炸物的。”小湛说了一半又缩了回去,心疼得看着伸开手臂等他系腰带的穆云麒。 “一次无妨的。”穆云麒笑了笑。 “都这样了,您为何还要……”小湛叹着气。 “小湛,多谢你,我爹让你那么大老远来顾看我,你做得很好。”穆云麒再望向小湛眼神已经不同。 “哦哦,没有,公子,都是小湛该做的。”小湛躲过他的眼神。 接着,小湛慌忙替他整好腰带,系好佩玉,又对他道:“我这就下去给公子买饼。” 等小湛去买了摊挡第一锅肉饼回来时,穆云麒屋里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他停了脚步,退到门边,他知道这是公子的隐卫,公子不会武功,有几个隐卫也是正常的。 那天差点被冷家主给杀了,好在隐卫及时出现救了他们。可这公子也不知是中了什么毒,就算要被杀也要跟着他们。 没多久,屋里的说话声停了。 穆云麒在屋里喊:“小湛,进来吧。” 小湛忙推门进屋,见屋里只有穆云麒一人,于是把手里的肉饼摆到了穆云麒身前的桌子上。 “公子,买回来了,一锅中最脆的那几个。”小湛说道。 “好,真香,你也吃,吃完了我们出去一趟。”穆云麒缩缩鼻子闻了闻,接过小湛递过来的干净帕子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她最喜欢这个,果然不错。”穆云麒自言自语。 小湛知道穆云麒说的是谁,但是既不敢接话也不敢再过问。 穆云麒只吃了一块,饮了一杯茶。 他让小湛把剩下的两块吃掉,小湛怕耽误他出行,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就陪穆云麒出了客栈。 穆云麒把手拢到袖子里,尽量不让人看到他打了石膏的手臂。 两人往镇南走,越走越偏,一直走到一片荒地。 远远地,就闻到一股异味,小湛缩了缩鼻子,他闻着像是马味儿。 “公子,我们要买马吗?你让我来就行了,您来这地方,别脏了您的靴。”小湛已经听到牲口的叫声了。 “不买,看戏。”穆云麒拿出块帕子捂住口鼻轻声道。 小湛不敢再问,越往前走,人多了起来,也能看见牲口了,倒不止有马,还有牛羊等其他牲口。 小湛就紧紧跟着,护在穆云麒的左边,怕人撞了他的伤手。 因为他现在这样把手缩在袖中,挂在脖子上的带子也宽,远远看就像衣襟一样,常人看起来并不知道他伤了。 两人走过了一个大石头,小湛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两个字“晏记”。 穆云麒抬眼找了一下,就往卖牛的地方走去。 穆云麒开始打量周围。 在卖牛场边有个茶楼,想是专门给买卖牲口的人用饭的,于是他进了茶楼。 茶楼的小二看他眼生,于是问:“公子用早饭?来买什么?我给您指指路?” “对,饿了,先用些早饭再去买马,一会儿您帮我指指。”穆云麒答道。 小湛给了他一两银子,小二便将他引进了茶楼。 一楼尘大,小二见给的银子多,自然是将他引到了二楼雅间,雅间每间都不大,也就一桌四椅,但可以和其他人隔开,他挑了个能看到卖牛场的雅间坐下,又给了小二一两银子,让他备些吃的和茶。 穆云麒刚坐下,就看到冷奕寒和上官琅玥进了“晏记”。 两人太过扎眼,在人群中,穆云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今日倒是没有掩饰,穿着绸缎衣服,上官琅玥还穿了女装。 这是靶子没当够?还是想做饵? 两人直朝茶楼而来,好在穆云麒早他们一步,否则该撞上了。 第141章 拍卖?我看谁敢叫价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挑了穆云麒旁边的雅间,这个位置同样也能看到卖牛场全貌。 拍卖的台子甚至就在窗外不远。 “下去看不是更有意思?”上官琅玥有些不满。 “你何时看到看戏的人跑到戏台子上去的。”冷奕寒笑道。 上官琅玥趴在窗沿上,一看,这地方除了一样臭以外,还真不错,底下发生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他看到人群中一身锦衣的冷冽,还挺像那个回事儿的,像个有钱的主。周大力和周戟两人在他身边。 冥耀不知道去了哪里。 “冽也帅的哦,换了衣还是不一样哈!” “好歹跟在我身边这许多年。” “我天,这都还关你事了。人长那样,是爹妈给的。” “气质可不是随我?” “随你随你,都随你,儿子也随你,上天入地……”上官琅玥一说到小梨子,就想起小桃子,想起小满,开始哽咽,接着开始泪流满面。 冷奕寒还想和她斗嘴来着,正在倒茶的他一抬起头,看到窗边的上官琅玥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还哭上了……都好,都好呢!收到信了,也给你看了呢!那身边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冷奕寒忙绕着桌子到窗边去安慰,又替她抹泪。 “我知道,就是想他们了。”上官琅玥抽泣道。 “很快能见到了。”冷奕寒揽了她。 两人知道这是外面,也说得隐晦,但隔壁的人却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小湛看到穆云麒端起杯子的,有些微微颤抖。 卖牛场上传来了鼓声,怕惊了牛和马,所以他们用的鼓,而不是锣。 “第一头,两岁牛,起价五百钱!”主持人一看就是位屠夫,满身横肉。 这起拍价倒是不高,两岁成年牛能卖四两左右,按天璃的铜钱与银的换算,也就是四千钱。 怎么也要拉扯几轮的。 “咱买成年的吧!我弄死你们的牛要赔你们,也得买个立即能使的对吧!”冷冽故意抬高了音量,引得左右的人都看向他。 “公子,您说的是,成牛好,成牛好!”周大力配合道。 “我从未买过牛,走走,那我们上前去看看!再决定!”冷冽领着两人走上前些。 “看,只管看!看好了才好买!”屠夫主持倒是大方,他打量了一下冷冽。 “爹,我看这头不错,骨架大,身体长,眼晴干净!”周戟答道。 “小伙子识货!牛选长不选短!瘦些可以养,但短了可养不长!”屠夫主持的话引得台下一片大笑。 “那我们买了。”冷冽道。 “不不,公子,得出价,价高者得!”周戟恭敬道。 “哦,这么玩的!那我出八百钱!”冷冽举了举手中的银袋子。 “一千五钱!”接着人群中就有人出价。 “哟,这还有人抢!二千!”冷冽不干了。 “三千!” “四千!” …… 此时,价格已叫到八千钱,也就是八两银。 “我就不信了!十两!”冷冽大喝一声。 “二十两!”有人喝了一声。 “我……” “公子,算了算了!”周戟适时的拉住了冷冽的手,“咱不要了,太贵了!太贵了!” “别!说得我好像给不起一样!”冷冽推开他的手。 “小伙子,有人愿意出银两帮你买牛,你急什么?又不花你的银两。”有人在旁边怂恿,那一脸酸样儿。 “三十两!”冷冽扒开周戟的手,举手道。 台下再无人应。 “成交!”屠夫主持敲了一下鼓。 冷冽交了银子,让周大力去领了牛。 “买一对吧!一只也是买。”冷冽对周戟说。 “公子,一只够了,而且咱这里只卖公牛。”周戟立马回答他。 “哦,那就买两只公的吧。掌柜的,你再牵头好的出来!” “好咧!”屠夫主持很高兴地又去圈里牵了一头过来。 第二头开始拍卖。 叫到了五千钱,再没有人叫。 屠夫主持看了一眼台角的掌柜,掌柜的示意准备把牛牵走。 “怎么牵走了?没人叫,那就是五千钱卖我了啊!大伙说是不是啊!”冷冽跳上台拉住屠夫主持。 台下人开始起哄,就连卖羊的,卖马的人都来看。 掌柜的一看没有办法,就朝屠夫主持点了下头。 冷冽高高兴兴交了五两银把这头牛也让周大力给牵了。 掌柜的看着周大力拉着两头牛离开场地,就朝场边的一个打手使了个眼色,那人懂事的立即跟上了周大力。 冷冽退回到人群里,屠夫主持以为这就结束了,接着开始拍下一头牛。 第三头开始拍卖。 叫到一千五百钱,再没有人叫。 冷冽适时地又在人群中举起了手:“一千五百零一钱。” 众人开始哄笑起来。 晏掌柜的暴跳如雷,招呼打手就要对付冷冽。 却看到镇司领着镇司衙门的几个小吏过了来。 “周镇司,您说这只牛,卖不卖?”冷冽冷笑道。 周镇司抹了下头上汗,对着晏掌柜袖子一挥示意晏掌柜同意。晏掌柜发现,周镇司身边的护卫,今天换人了,换成了两个不认识的黑衣人。 晏掌柜朝屠夫主持点点头,冷冽便又得了一条牛。 晏掌柜不明白啊!这周镇司是自己人啊,怎么这会儿变成听这小子的,难道这小子有什么来头? 他想了想,准备收挡。 “牛还没有卖完呢!”冷冽呵呵一笑。 拍卖?我看谁敢叫价?冷冽心里乐得不行。 晏掌柜望向周镇司,就见周镇司在那里抖了起来,直朝他甩袖子。 他咬了咬牙,接着卖牛,今天这帐都得算到周镇司他身上! 直到将牛圈里的二十头牛全部卖光,冷冽总共花了五十两。 晏掌柜看到刚才把两头牛拉走的周大力也回来了,两头牛上分别躺着两个人,周大力把人给卸了下来,扔到路边。 “爹,您没事吧?”周戟过去查看。 “这要放以前喘不上气,倒是真不行,今日就他们这样的,爹能干掉十个八个!”周大力笑着拍拍儿子的肩膀。 人群中,有几个人站了出来,他们分别拎起了身边的人,将那几人扔到了台上。 这几人都是晏掌柜安排抬价的人。 “周镇司,您查这案子这么久,如今真相大白,是不是该站出来,给百姓们个交代啊!”冥晖站在周镇司身后大声道。 第142章 坏人的家产怎么能放过 周镇司哆哆嗦嗦站到台子上,开始背台词。 “晏记”以牛为引,欺行霸市,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罪行累累,先下狱再细查,以后牛市,不仅是牛市,各市都不允许再有这样的行为。 “抖成那样,台风差了点啊!”上官琅玥嚼着干巴巴的糕点,回头看一直坐在桌前的冷奕寒。 “您就别挑剔了,咱也换不了人不是。”冷奕寒笑道。 见戏看完了,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两人便下了楼,市场外冥耀已经把他们的马车赶了过来,只等他们上车。 冷冽把刚才“投得”的牛全部关进了牛圈里,交给周家父子二人,让他们以市价卖给有需要的百姓,得的银钱也全部归他们。 周家父子目送着三人分批离开,也不敢相送,只能远远地看着。卖牛的银两就是他的盘缠,他将带着妻子儿女离开这个小镇,到别的地方去生活。 一行人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往固石城赶,这是盛州最后一城,出了这城就到东州了,那也就放了一半心。 但固石城也就成了最后的疯狂之地。 但冥晖带来了消息,孩子们已经顺利出了固石城,进了东州。 上官琅玥松了一口气。 上了车,冷奕寒这才把后续的安排告诉上官琅玥。 周镇司仍在会是镇司,并且民心更甚。他在这里还是有些辈份,换了他姓人反而只会引起别的问题,但冷奕寒把他身边的小吏全部换掉了。 小吏会配合周镇司妥善安排那些借钱买牛、租牛的百姓,在查抄了晏掌柜的家产以后,会依照账本把原本高价买牛的百姓的银两还回去。 冷奕寒的手里帮她端着蛋糕,上官琅玥正喝着罐装咖啡,听到“家产”两个字,就被呛了一口,猛咳了起来。 听到她咳,冷奕寒正想给她拍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 “咖啡喝吗?你不想试试?”上官琅玥一手把自己的咖啡送到他嘴边,一手箍住他的脖子,以灌药之姿准备送咖啡给他喝。 “我不要!我说呢,啊?!怎么睡那么香……” “说明你睡眠质量好啊!” “你指使的谁?!” “不喝咖啡啊!那吃蛋糕。这个不是榴莲味的,是香草的,来来!”上官琅玥拿起盘子里的叉子戳了一坨蛋糕送到他嘴边。 “我不吃!谁!领谁去的!进来受死!”冷奕寒怒喝道。 冥耀慌乱地骑着马,听到冷奕寒的怒吼声就要上前。 驾车的冷冽忙朝他摆手,用口型对他说:“不用管。” 冷奕寒一激动,腿上的蛋糕“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两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蛋糕上。 时间凝固了几秒钟。 “我要好好跟你聊一聊。”上官琅玥不去看那蛋糕,平复了一下心情,冷静地说。 “呃……我那个……” “我知道你担心我,一定会阻止我的,对吧!” “呃……” “你们做了这么多事,我怎么能不出力呢!那坏人咱能放过吗?放过了,岂不是对不起你们的付出?” “呃……” “我留了足够赔百姓的银两,其他的都带走了!你想想,如果不带走,能到百姓身上吗?那姓周的镇司可信得过?” “有……道理……” “与其最后不知道落了谁的口袋,那还不如落咱的口袋,以后留着救人,对吧!这一路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帮呢!对吧!郡王大义,能看得过眼?这不是正好给您、给老五挣名声呢!” “但是……” “不生气了就好,我请你喝可乐!可乐可乐。”上官琅玥拿出可乐来拧开了给他。 他最近喜欢喝这个,上头,但上官琅玥觉得不健康,一般也不拿给他喝。 “蛋糕……” “没事,有的是。”上官琅玥大气地说。 看到车厢里一片平和,冥耀松了一口气,冷冽朝他得意一笑,他家主人天天跳起来几回,他都习惯了,在上官琅玥面前就是纸老虎,吹口气就飘走了。 昨天冥耀回来以后,上官琅玥没过多久就出了房间,本来他不回来,这活儿就得是冷冽上了。 冥耀更好,不会像冷冽一样是“十万个为什么”。 他像夜一一样,带着她跃进了晏家的宅子,把他们家库房搬个一干二净,只留下了最前一排的银箱,这些银子用来偿还给百姓是足够了。 晏家在镇郊还有个牛场,上官琅玥把一百多头牛,连牛圈带草料一起搬起空间里。 她可不相信周镇司吓一吓就会变好,现在看起来好好的,过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还是自己收了更稳妥些。 上官琅玥看着冥耀,就想起夜一。 也不知道他和陆晚有没有顺利到北境。 北境与荒境隔着雪山与天沟,鸽子活都活不了,所以,也便没有了信,除非有人从北境过来。 就像上次陆晚收到信,也只不过是刚好有人过了来。 总之,他们没有收到任何信。 …… 北境,凛骨国,陆奚城。 陆家与奚家争斗了百余年。从城名便看得出,原来这两家本是交好的。官府压了打、打了劝、该抓抓、该杀杀,也没有解决这纷争。 因为,你总不能把一城姓陆、姓奚的全杀了吧。 她一家在一场争斗中被冷奕寒所救,但几十口子连她在内只剩了七人。 她恨透了这无休止的争斗,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她想带家人走,但家人误以为她是想跟着冷奕寒才带他们走,所以拒绝了。 绝望的她真就跟冷奕寒走了,几年后,冷奕寒收到信,她的家族再一次不可避免的又卷入争斗中。 “你远水解不了近渴,但你要去,去真正去解决他们,否则,你只能永远留在陆奚,等着下一场战。”冷奕寒说道。 在北境这个一年四季大雪纷飞的国家,人们能为一口肉、一根木柴而打生死架。 无论是陆家还是奚家,大家无非是想多争一片山,多争一块地,大家无非是为了活。 所以,除了战,别无他法。 夜一站在陆晚身侧,替她挡去一半风雪,听她讲着陆家与奚家的故事,看着她的眼泪未滴落便结成了冰。 “我陪你,打架嘛,我还没有怕过谁。”夜一替她抹去冰泪道。 第143章 东州,我们来了 天璃国终于迎来了雨。 固石城荒野的大雨中,冷奕寒迎来了第四批人,到这一批,他只想挥剑,已经不想再留活口,问是谁的人。 不管哪一批,都是冲他们而来,不知道是冲自己还是上官琅玥,因为,他永远都在她的身前。 敌人的血溅到两人脸上,身上,让他如临战场。 他没有想到这来得这么密。 所有人弃了车、换了马,绕固石城而过,直接到了盛州界,几人各自有李老五安排给的身份,倒是不怕。 因为地势的问题,州界不是一道城门,而是一个小镇子。 出了盛州的北城门,走一小段官道就进了州界镇,过了这个镇子,再走一段官道,才真正看到位于半山的东州的南城门,才算真正进了东州。 不过这个镇子归属于东州管。 东州界夜闭城门,这个镇子的存在也就是给那些来不及进东州南城门的人休息之用的。一些商队也会在这里休息、整理货物、等待同伴等等。 四人找地方换了身衣,冷奕寒、冷冽和冥耀换了普通男子的常服,而上官琅玥则换了女装,不算奢华但也不差,因为身份本就是官家小姐,名叫兰玥儿。 既姓兰,大家也就懂了,毕竟这州守大人便是姓兰,名为兰誉堂,他的长女兰夕景便是冷家老四冷云山的妻子。 所以李老五给她取了这个名字,一来是取她母亲的兰姓,二来大概也是想到了东州能借借州守大人的势。 “我要叫你冷公子吗?”上官琅玥一直被追杀,已经连着好几日不曾好好说话,不曾笑过了,这会儿看到了东州就在眼前,才松快了些。 “兰小姐。”冷奕寒立即回应道,他看到上官琅玥梳的是未嫁女儿的髻,穿着珊瑚色的罗裙,很是娇俏可爱。 上官琅玥朝她嫣然一笑。 今日之前的事像是梦一场, “虽分开进去,但你切不要走得太快,冽在你身前,我在你身后,切不可越过冽……”冷奕寒这已经是交待的第三遍了,他生怕一松开上官琅玥的手,人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 现在他们出城已赶不及进东州南城门,所以他们也需要在镇子上休息一晚上。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一伸手就能拽着他的衣。”上官琅玥看起来是一副十分沉稳、冷静地模样。 这一瞬,让冷奕寒觉得那个精灵古怪,满口糊话的姑娘长大了。 成长的过程却是在他身后,看他斩杀一个又一个敌人。 她配合着他撒出去的每一把药,都已是致命毒药,再没有什么好玩的痒痒粉、猪头粉、咳嗽粉。 这是让人心疼的成长。 南国的信仍是没有,许是路太远,许是消息难得,许是消息难出。 这一不确定又让冷奕寒的担心多了一层,如果只是李老二,又何需如此担心。 他心事重重地往盛州北门走。 此时出城的人还有一些,因为有了这么个中转镇,大家也不用担心没有地方去。 冷冽、上官琅玥、冷奕寒排进了队伍里,随着队伍不紧不慢地走,冥耀他们牵着马,在他们不远处。 顺利出了州界,大家往镇上走,冷奕寒回到了上官琅玥的身边,正当他们准备上马时,一辆马车从他们的马边疾驰而过。 冷奕寒习惯性的护住上官琅玥,好在他们上马的方向是在马的左侧,而马车则由马右侧经过。 “素质也太低了,在有这么多人行走的官道上跑这么快,也不怕撞到人?!”上官琅玥皱眉道。 冷奕寒这才伸头去看看那辆马车,极奢华的模样,怕是东池哪个大户人家的马车。 他笑着对上官琅玥说:“到了东州你就知道了,这里的人无论男女,性子都急,马也快,车也格外快些,但民风还是纯朴的。” “哦。原来是性格问题,不是素质问题。所以那穆云麒便是东州的少数之一了。”上官琅玥想到东州就想到了这个人。 “他们去查了,身份倒是没有假,穆家旁支确实有这么一位公子,去了璃都读书拜师不少年,听说近期考得了个小官,正回老家谢父母恩然后去上任呢!” “哦,那他说的也就是真的了。也不知做的什么官?” “听说就在东州,他拜在工政司程大人门下,想是工政司下辖东州的司府小吏吧。”冷奕寒一五一十地回答。 “我不问你也不告诉我?”上官琅玥盯着他看。 “无关紧要的人,自是不用管了。”冷奕寒也不怕她盯着看,就挑挑眉接着说。 上官琅玥笑着摇摇头。 到镇子边的路倒是不长,骑马一柱香的功夫。 镇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镇子模样,镇上的人大多经营客栈、餐饮行当,也有脚夫、短工常居于此找活儿干。 有钱的人可以在州界镇上住客栈,没钱的也不怕,在镇上的出口边安排有专门供人休息的棚子,风是挡不了,但不必日晒雨淋。 镇子没有衙门,但怕人闹事,所以也派了一队捕快常驻于此地,以保平安。他们进镇时,正遇到这队人在正街上巡逻,刚刚好就在“安泰客栈”前。 冷奕寒他们正好走到门外不远处,见捕快们进了客栈,就先在外面等了一等。 冥晖凑上去听了听,说是有位大人物要来住,没瞧上镇上的驿馆,倒看上“安泰了”,让掌柜的别怠慢了,他们也会在在街口留两个捕快,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们。 “那我们要和这位大人物住一块儿吗?”上官琅玥问冷奕寒。 虽然“安泰客栈”是自家的,但如果因为刺杀他们而把大人物吓着了伤着了,那也是个麻烦的事情。 冷奕寒想了想,决定不住在“安泰客栈”,他让冥晖等这些捕快走了以后去问问掌柜的,他肯定在城里还有地方的。 正说着,大人物的马车也到了,正是刚才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的那辆马车。车上先是走下一位锦衣华服的老年人,精神矍铄,身板挺直。 冷奕寒和冷冽都一愣。 第144章 不是故人 来人正是兰誉堂。 上官琅玥嫁到冷家,只见过四叔四婶和四个弟弟妹妹,并没有见过兰家其他的人,所以也不认得四叔的岳父兰誉堂。 兰誉堂已经看到街边茶摊上的冷奕寒,他显然也吃了一惊。 既然看到了,大家也就迎了过去。 “郡……冷家主。”兰誉堂说到一半改了口,他倒是先行礼,如果身份在这倒是对的,但现在应该冷奕寒先礼才对。 “兰大人,”冷奕寒忙回礼,他又对上官琅玥介绍,“夫人,这位是东州州守兰大人,也是四婶的父亲。” “兰大人。”上官琅玥乖巧地行礼。 “原来这位是家主夫人。”兰誉堂回礼。 他的眼已将上官琅玥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刚才他已经看到了冷奕寒身旁上官琅玥,又见她一身女儿装,想着他们是在乔装着身份,便没有叫。 “兰大人!”冷冽也上前行礼,其他三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几人身后。 “哎呀,冽公子!又见着你了!”兰誉堂倒是十分喜欢冷冽的样子。 “是呢!”冷冽呵呵笑着。 “这是……”兰誉堂低声问。 “进屋说里。”冷奕寒一侧身准备把他让进屋。 现在上官琅玥总算知道了兰誉堂为什么不住驿馆,而要住在“安泰”,因为他知道这是冷奕寒的地方。 “好好,您稍等。”兰誉堂转身面向车厢朝车里唤道,“筱雅,下来吧。” 接着,从车上又走下来一位身材窈窕,清丽娴雅的年轻女子,一下车就倚住了兰誉堂。 那女子一抬头,眼前的几人都怔在那里。 旁人吃惊,是因为这位兰大人已年近六十,而这位女子不过三十来岁。 而上官琅玥他们吃惊的是,来人竟是故人。 “冷家主,这位是我的如夫人宋氏。”兰誉堂介绍道,“筱雅,见过冷家主与家主夫人。” “见过冷家主,夫人。”宋筱雅轻言细语地行礼。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两人对视一眼,表情一致地皱起了眉。 “宋姑娘?”冷冽没忍住,叫了出声。 “这位公子识得我?”宋筱雅一脸疑惑。 “你难道不识得我吗?!”冷冽冷笑一声。 “小冽,你如何识得筱雅的?”兰誉堂好奇道。 “她……”冷冽还想说,却被冷奕寒打断了。 “冽,不得无礼,你认错了,这位不是我们的故人,是兰大人的如夫人。”冷奕寒兰大人几个字加重来读。 “是,冷冽唐突了。”冷冽收了声,几步上了客栈,先去安排。 冷奕寒和兰誉堂相让着进“安泰”。 掌柜的知道主人一定会经过此地,房间也一直留着,见人来直接就带着一行人到了客栈侧楼的三楼。 侧楼三楼不与主楼相连,楼梯也是单独的,不与二楼共用。只有楼梯口一个出入口,十分私密和安全。 这楼修的是三层半,三楼房间顶上还有半层,那半层也是砖地,所以即使在屋顶也听不到三楼屋里的话,下到那半层也抠不开屋顶。 “兰大人,您先休息片刻,我夫人也有些累了,我们也先去休息一下,一会用饭时我和您喝一杯。”冷奕寒对兰誉堂说。 兰誉堂点了头,带着宋筱雅进了掌柜的推开的那间房。 掌柜的又领着冷奕寒他们到了最里的一间房,三人关上房门。 “是她吧!我应该没有看错吧?”冷冽直接问道。 “怎么可能长得那么像,除非是双胞胎,就她那身上散发出来的茶气,我隔半条街都能闻出来。”上官琅玥冷笑一声。 “双胎是不可能的,她家死得就剩她一个人,这才自小跟着五婶半陪半侍,后来又跟着到了冷家。”冷冽答道。 “你耳朵灵,是不是她的声音?这样貌还可以易,但声音却是难变的。”上官琅玥转向冷奕寒问道。 冷奕寒笑着倒了茶推到上官琅玥面前。 “傻笑什么?”上官琅玥莫名其妙。 冷奕寒看了冷冽一眼。 冷冽识趣地出了房间,掌柜的安排的自己人就在几个房间之间的花厅里候着,见冷冽出来,忙跑过来,替他打开旁边一间房的门。 冷奕寒握了上官琅玥的手,将她拉到怀里,有多少次,她被拉入他怀里,是因为刀剑近,如今这样的拥抱不是为了生死。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 “不管?” “我倒是心善了,只怕有人心没有我这么善。”冷奕寒笑道。 上官琅玥明白他的意思,西临那位兰家长女,定是要将她剥皮拆骨的。 饭摆在花厅里。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换了衣出去吃饭,兰誉堂已等在厅边。 “宋……”冷奕寒问道。 “我让她在屋里吃了。”兰誉堂笑道。 两人有话有谈,上官琅玥也懂事,于是道:“那我去陪陪宋姨奶奶,我们聊一聊,哦,对了我得先去拿些见面礼给姨奶奶才行。” 冷奕寒有些叫不出口,因为这兰大人是他祖父辈,和他祖父相交多年,这小妾按理真得叫姨奶奶,而不是姨娘。 上官琅玥转身回了屋,一会又出了来,手中多了个小锦盒,接着就往兰誉堂他们那屋里去。 走到门口时,正好看到两个客栈的女侍送了姨娘的饭菜过来。 “宋姨奶奶。”上官琅玥叫得那到一个亲热。 “家主夫人来了。”宋筱雅忙从里屋迎了出来。 一看,她这一身桦色衣裙比起之前的青绿,看起来又多了份俏色,头上也都是奢华的金饰。 看来,兰誉堂对她很是疼爱。 “他们男人谈正事,我在您这里吃一口,您应该不会介意吧!”上官琅玥问道。 “夫人哪里话,当然可以了。”宋筱雅上前来。 上官琅玥想去握她的手,但她却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摆饭吧!”上官琅玥对女侍道。 她们忙上来摆饭,八菜一汤,也不少,不用加菜了。 趁他们摆菜的时间,宋筱雅把上官琅玥请到榻上坐下,奉了茶,上官琅玥从袖子里把锦盒掏了出来。 “咱冷家和兰家有亲,第一回见面,这是孝敬姨奶奶的。”上官琅玥把锦盒推到宋筱雅的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 宋筱雅有些犹豫,笑着将帕子握到了手中,拿着那帕子去打开盒盖。 第145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宋筱雅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放着一只金步摇,雕工用料都是第一等的。 “这也太贵重了……我……” “不知道您以前什么身份,但您现在是州守大人的如夫人,怎会配不上?来,我给您带上!” 上官琅玥站起身,取出步摇替她给钗了起来。 “我看看,和您真是太般配了!”上官琅玥退了一步,左右看看,又望向她的侍女。 “夫人说的是。”她两个随身侍女倒是乖的。 看待人接物的样子,这两丫头应该是近期买的,既对宋筱雅不熟,对业务也不熟。 宋筱雅坐立不安,她既害怕又不能驳了冷家的面子,只能坐到桌子前去吃饭。 上官琅玥这边吃完饭,冷奕寒那边也吃了,大家都回房里休息。 兰誉堂在屋里的榻上坐着,宋筱雅替他摇着扇子。 她见兰誉堂回房时,看她并无异样,还是疼爱有加,想是冷奕寒并没有拆穿她。想了半天的说辞,暂时是用不上了。 可是听说要和他们一路回西临,她又是很不情愿的。 “有些事情你不懂。”兰誉堂并没有打算听她的意见。 冷奕寒到门口和冷冽交代了几句,就和上官琅玥进了房。 “用个饭这么开心?”冷奕寒关了门就问道。 “没有,确定了就是她。”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饭可吃好了?菜可合胃口?”冷奕寒怕她光顾着些别的,不好好吃饭。 “我是吃饱了,只怕有人没有吃饱,哈哈哈哈……”上官琅玥憋了一路,终于到房里才笑出声。 “怕你下毒。”冷奕寒也笑道。 “是啊,隔我远远的,生怕沾了毒。”上官琅玥点点头。 “还是少在一处,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知道还有这一天,就该杀了省事。”冷奕寒十分厌弃。 “你不是顾了五叔五婶的面子嘛!谁让五叔救过你的命。算了,就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但是,他们怎么在这里?” 上官琅玥问道。 兰誉堂此行到盛州公干返回,奇就奇在这样的事情本不该他去,他却收到了圣谕不得不去。 他返回时已收到消息称冷家人的流放队伍已分批进了东州,他这才急急往回赶。 如果在他的地盘,冷家人少了一根头发,他的女儿得要闹到他鸡犬不宁。 “我记得从西临走时,您没有娶这样一位如夫人?”冷奕寒试探着问。 兰誉堂告诉他,宋筱雅是他半个月前从一群街头地痞手中救下的,她自称家人死光到盛州寻亲无果。 他一眼就看中了她,有意纳为妾。 因为年纪的问题,他不好意思提,没想到,宋筱雅反而因为他的相救而要以身相许,并且对他关怀备至,这才决定带她回西临祖居入籍。 “您……这样的身份……”冷奕寒疑惑。 “我知道您说她是为了名利,但她起先是不知道我身份的,后面确定要随我回西临,我这才告之了身份。”兰誉堂答他。 听到这里,上官琅玥就笑了。 这位英雄一世终过不得美人关啊!还需要他说身份吗? 原来的宋清媛在李沅芷家长大,李沅芷是县主,虽是旁的不能旁的支,但家世在啊!十几岁又跟着她嫁到冷家,也是大门大户。 旁的不说,光你走路的姿态就能看出你是文官还是武官,更不要说衣饰、谈吐,只要聊上几句,细细观察,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他也没有拆穿,现在兰誉堂都不怕女儿反对要带她回西临,说明已深陷其中,不是他一句就能拉得回的。 而且,宋筱雅一句“只是长得像”他们就再没有办法,因为除了这几个亲近的人和五叔夫妇外,大家都知道宋清媛已经死了,死在了流放路上,有文书为证。 兰誉堂很是仗义,坚决要陪着两人一起回西临,以防再有人刺杀。 要杀他这个朝庭命官,还是需要能力和胆量的,处理起后续来可不比处理几个流放之人那么简单。 他这么做,这些事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只要她不搞事,我们就把她当个屁,给放了。”上官琅玥点点头。 “如此大度?” “怎么我平时很小气吗?” “不不,一直都大气。” “主要和那些直接要把我射成刺猬的,或者是劈两半的人比起来,她是要和蔼多了。” 屋里也没外人,又难得地舒适下来,上官琅玥盘着腿坐上榻吃着水果,草莓、车厘子、哈密瓜摆了满满一桌。 “我就知道没有吃饱,让人再摆点饭菜给你吧!”冷奕寒就去取了个头冠,脱了个外衫,这边小几子上已经摆不下了。 “你不懂,女孩子有两个胃,一个吃饭,一个吃水果和甜品,”上官琅玥摆摆手,“只有在放松的情况下,我才会想吃水果和甜品。” 冷奕寒坐到她对面,听到她能放松下来,心里很高兴,也开启起“十万个为什么”程序。 但上官琅玥没有灭他的口,耐心地告诉他都是些什么。 “这草莓真好吃,我们以后在荒境可以种吗?”冷奕寒问。 “有大棚,哪里都能种,什么都能种。” “大棚?” 上官琅玥又花了五分钟给他科普了什么是大棚。 “若是北境极寒之地是否也可行?”这位听了以后,反而是凛起了脸,面色凝重。 “当然可以啊!种草药、蔬菜、水果,你想种树种花都行!”上官琅玥答道。 冷奕寒愣了半天,他蹲到上官琅玥身前,握住了她的手。 “琅玥……” “怎么了,你好吓人,有事说事,不要吓我。”上官琅玥被他这样的表情给吓坏了。 “你能……” “肯定能,你说。” “你能随我去北境吗?那里很多孩子,甚至都没有吃过蔬菜……” 上官琅玥仔细地思考了一下。 “我能提一个要求吗?”她问。 “你说。” “我……怕冷……可以在屋里指挥吗?我听说极寒地区,能把人鼻子耳朵冻掉,太可怕了。” 冷奕寒被她逗笑了,但他立即又想到了难,于是说:“北境比荒境更冷,更难……” “我这来一趟也不容易,得死一回,那干容易的活儿岂不是对不住我自己死这一回?” 上官琅玥塞了一个jjjj的车厘子到他嘴里说:“只是,怕种不出这么大的来。” 冷奕寒听完,咬着车厘子,捧着她的脸傻笑。 睡到半夜,上官琅玥感觉有人翻上了她的床。 她想也没想,一脚就踹过去,被冷奕寒捉了腿给按下来。 黑暗中她看到冷奕寒恼怒的眼神,她随着他的眼神往床顶上移。 第146章 他可能不了解我 上官琅玥侧耳听了听,好吧,啥也没有听到。 反正吧,耳朵这构造大家都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有人从窗、或者门翻进房间。 “走啦?”上官琅玥将声音压到最低问。 “按下了,你接着睡。”冷奕寒翻下床,还不忘给她拉了下被子,现在是夏天,越往北走越凉快。 “还睡什么,我也去看看。”上官琅玥掀了被子起来。 大家都和衣而眠,已经习惯了,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大概凌晨五点钟了。 为了保命,再也没有熬夜一说,能睡的时候就睡,保存体力。 “嗯,睡够了吗?” “吓得一激灵,现在可精神了,放心。” “能不能不要每回都伸腿踹,很危险的,我要不是了解你……” “能不能不要每回都直接上手捂住我嘴,我不会叫的!我那尖叫的基因已经被修改了!” 两人走到房门前就停了嘴。 现在已经不用冷奕寒伸手,她自动地缩到冷奕寒身后,等他听清门外的声音,才轻轻打开门。 花厅里守着的人忙迎了上来,两人没有说话,眼望向城冷冽的房间,看来人是拖到那边去了。 冷奕寒又看了一眼兰誉堂的房间,那人摇摇头表示没有吵醒他们。 冷奕寒就领了上官琅玥进了冷冽的房间。 这刚进屋,冷奕寒和上官琅玥不约而同的抽了抽鼻子。 前屋没有人。 这怎么会有女人的香?香味是花的基调,又带些甜香,十分迷人。 上官琅玥二话不说,直接从袖子中抽出了一块帕子,重重地按在冷奕寒的口鼻上。 虽然冷奕寒鼻血都要被她拍出来了,但心里还是感动的,一手捂了帕子,右手取了剑,对她一指屋角,上官琅玥就乖乖地跑了过去。 冷奕寒持着剑,走进前后屋之间的拱门。 眼前的一切冷奕寒惊愕不已。 床上有一名妙龄女子,生得妖冶如花,骨中带媚,身上只有些纱衣缚身,长裙下露出光洁的脚踝。 冷冽和冥耀正一左一右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但冷奕寒只愣了十分之一秒,手中剑已直指床上的人。 “回来!”上官琅玥站在拱门前大吼一声。 冷奕寒见到床上那女子一甩纱袖,由侧卧姿势变成坐姿,那甩袖的动作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上官琅玥常用的散药姿势。 她常道,古代这衣裙很是不便,但有两个好处,一是美,二是好藏药。 又正好听到上官琅玥的叫声,他立即向后跃去,回到上官琅玥的身边。 这回上官琅玥往前站了一步,站到了冷奕寒的身前。 “你是何人?为何要伤我的人?”上官琅玥冷静地问。 “呵呵呵……”女子只发现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轻轻抖了抖袖子。 上官琅玥将冷奕寒推开,接着往地上扔了一颗药丸,药丸跌落到地上便腾起一阵轻烟。 她推他的同时,塞了一颗药给他。 那女子发出一声“呵呵”的媚笑声,从床上一转身就到了榻上。 “三千梅?伤不到我呢!”女子还特地轻轻嗅了嗅。 “知道。你可以使‘擒鸳’,又怎会怕‘三千梅’呢!”上官琅玥抱着手臂,冷笑着。 女子突然皱了一下眉,接着就捂住了胸口:“这……不是……‘三千梅’?” “是‘三千梅’啊!升级版的而已,再加上这屋里的‘擒鸳’,是一味新毒呢……”上官琅玥得意道。 从进屋起,她就开始策划了。 “你不是上官琅玥?!”女子惊叫道。 “是上官琅玥呀,只不过派你来杀我的人,不太了解我而已。”上官琅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不可能……”女子显然不想相信,她伏在榻上的小几子上,动弹不得。 “我的小弟,只有我能毒。”上官琅玥冷冷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查看冷冽和冥耀,还活着,于是赶紧给他们解药。 两人这才幽幽醒来。 “有毒!”冷冽醒来一睁眼,就叫道。 “可不是有毒吗?”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 两人动作十分统一,跳起来,护着上官琅玥,接着在屋里找起人来,见人倒在榻边,才放了心。 “杀了?”冷冽问。 “没死,中了我的毒。你说说你们俩能不能有点警惕性!看人长得漂亮,就什么都忘记了是吧!都按下了,还给人毒了!要不是我跟着进来,你家主人也要折进去!”上官琅玥生气地质问道。 “不是,我以为这世间就只有您整天没事使着毒玩,哪知道,哪知道,还有,还有和您一样的女子!哎哟,给我气的……您帮我毒死她,千万别客气……”冷冽气得讲话都讲不顺了。 冷奕寒远远地看着那女子,不敢靠近,也不知死活。 “死了吗?还能问吗?”他见上官琅玥已经救了两人,于是问道。 “没死呢,我问。”上官琅玥开始挽袖子,解装药的荷包。 冷奕寒和冷冽自动退了一大步,冥耀不是很了解她,但也自觉地退到和冷冽一排。 “怎么样?直接老老实实说呢!还是试试我的升级版‘雀针’?”上官琅玥走近那女子,问道。 女子抬起那张绝美的脸,隔得近了,上官琅玥这才细细看她,眉如黛,眼波轻漾,嘴角微微上翘,就算不笑也似在轻笑。 “您真是上官琅玥,天璃右相之女上官琅玥?”女子反而问道。 “当然,如假包换,要不然‘枯骨’也行,他们还没见识过‘枯骨’呢!上官琅玥答她。 “不用浪费您的‘雀针’或者‘枯骨’了,我不是来杀您的。”女子呵呵一笑。 即便是现在这样的情景,她仍笑得开怀,美得惊心动魄。 上官琅玥的画像,她看了几百遍,上官琅玥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易容她在行,就算是上官琅玥稍稍易容成他人,她也能辨别出来,当然,别人若是要易容成上官琅玥,她也一定可以看出来。 这会儿离得近了,她细细看了上官琅玥的脸,能确定上官琅玥的脸上并没有易容的痕迹。 “不是来杀我?难道目标是他?”上官琅玥指了指身后的冷奕寒。 “好家伙,这回下血本了!”上官琅玥回头对冷奕寒说道。 冷奕寒冷冷看着她也不答。 可眼前的女子又摇了摇头。 第147章 白泽 “总不会是来杀冷冽的吧?旧相识,啊?!你死定了!我看你见着越夏,她要怎么收拾你!”上官琅玥给冷冽来了个死亡凝视。 “哎!哎!停!不关我事啊!我不认识她!今日第一次见!我若认得怎会中招?”冷冽手都快甩脱了。 “我叫白瑾,是琰郡王的人,他已回南国,让我来天璃护您。”白瑾又捂住了胸口,定了定神,接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锦袋。 “琰郡王?你放桌上倒出来,你们退后!”上官琅玥指挥道。 刚才上前了几步的冷冽又立马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冷奕寒倒是不怕了,上了前来。 白瑾伸出如葱白般的玉手,轻轻将锦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又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是一截断掉的镯子。 镯子中间镶了个金扣,金扣上面是佩绳,下面坠着一个杜若色的流苏,是被人做成了可以随身佩戴的饰物。 但这镯子材质不是翡翠,而是天璃国称的琉璃,上官琅玥觉得是水晶,拿在手上看起来就像是透明的玻璃,在但阳光或者灯下能折射出七彩光芒。 这东西她认得,是她母亲的镯子。 母亲去世当晚摔断了这镯子,她与哥哥便一人拿了一半做纪念,她亲手将这两半断镯制成了两件佩饰。 上官琅玥打开空间,找出了另一半断镯。之前,她把自己随身的东西都放进了空间里,怕流放路上给搞丢了。 她手上这一半金扣也一样,只不过流苏换成了雪青色。 两半断镯在桌上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手镯。 “这是我哥的至珍之物,如果在他人手里的话,要么是极信任之人,要么就是杀他之人。”上官琅玥对冷奕寒说。 “郡王让我跟您说,白泽是他最喜欢的神兽,能言会道,通万物之情。”白瑾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还有呢?”上官琅玥追问,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若是荒境雪化了,那就请您暂时不要出门,莫湿了靴。”白瑾答道。 上官琅玥点点头,拿了解药出来给她吃。 上官琰自小心思重,也因父亲位高权重,两人身边也常伏危机,所以两兄妹约定了好多暗号。 信任的人是白泽,敌人是九尾狐,春风至是安全,冰雪化是危险。 这些事情只有兄妹二人知道,没有想到,真有用到的一天。 “可信?”冷奕寒仍不放心。 “嗯,可信。”上官琅玥点点头。 再看向吃了解药的白瑾由刚的病娇样又恢复了成了妖冶模样。 她妖娆地倚在小几上,将属于上官琰的半边镯重新仔细地收回锦袋之中,又贴身收好,拉着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上官琅玥急切地想问关于南国的事,但白瑾看她已信任自己,倒是不紧不慢起来。 刚才她的衣吐血染脏了,就对上官琅玥撒娇道:“主人可有衣,赏件与我,脏的我一刻也忍不了。” 这倒把上官琅玥给整笑了,便问:“赤色?青紫?还是月白?” “多谢主人,自然是喜欢赤色。” 上官琅玥走到外间,进空间拿了一套浅牡丹色的衣裙给她换:“换好了,到我房里来。” “是。”白瑾站起身行礼。 上官琅玥抬脚就往屋外走,冷奕寒在她话声落就已经动了。 冷冽傻傻站在那里还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你想帮忙?”上官琅玥打趣道。 “不不不,可是就这么……”他显然是觉得她一个人在这屋里,十分不放心。 “冽公子放心,主人还没有那么信我,给我下了三个月的死毒。我现在跑不得,也杀她不得,只能乖乖跟着。就算今日跑了,三个月内我也要再来找她求解药。”白瑾朝冷冽巧笑着解释。 “识货。”上官琅玥回头朝她一笑。 冷冽一哆嗦,抓紧跑出了门。 四人回到冷奕寒他们的房间,冷冽和冥耀坐在椅子上,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一左一右坐在榻上。 “不是,我哥找这么个……美人儿来保护我,是几个意思?我是没懂啊!”上官琅玥甚为不解。 上官琅玥本就倾城之颜,再加上这位,两人别说盛装,但凡穿了女装往那街上一站,那就是活靶子啊! “我比较好奇的是,大哥,居然有这样的……嗯,红颜知己……”冷奕寒还特地整理了一下用词。 在他眼里,上官琰是位极其严肃的谦谦君子,一说话,你若不看到他那帅气到让人窒息的脸,会以为他有三四十了,十分稳重,过于稳重了。 “是哦,很羡慕哦!” “不是,说什么呢!就好奇……” “应该是消失的这几年遇到的吧!之前在璃都,我看是没有。”上官琅玥回忆了下。 “应该是南国人,她说回南国,而不是去南国。”冷奕寒回忆了下她的话语。 “嗯,她身上的珠宝首饰也不是我们天璃的款式和材料,嵌的大多是南国的宝石。”上官琅玥点点手上冷奕寒送的这个手钏。 “眼光独到。”冷奕寒夸道。 “那我能留着她吗?”上官琅玥问。 “你的人,想留你便留着,有个女子跟着,我觉得甚好,大哥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且她又会毒术,想必与你聊得来。”冷奕寒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对对,互相毒着玩,以后我们少遭点殃,少试点药!”冷冽在说反话,一个不够,还来一个,头大。 “想想看你有没有发言权。”上官琅玥看他愁眉苦脸,哈哈笑。 “我没有,不用管我,我大概是刚才被毒傻了,在胡言乱语。”冷冽往椅子上一摊,放弃抵抗。 白瑾换了衣服过来敲门。 换了普通的衣裙,发髻也换了随云髻,但仍掩不住那一身媚骨,不过已经没有刚才那一身显眼了。 “跟了多久了?”冷奕寒问。 “没有跟多久,本是在固石城等,却没有见人来,这才追了过来。不过也没有白去固石,一共按下了三批人,有两批没有问出谁的人,有一批是我南国人。” 白瑾话是老老实实地在答,可从她嘴里说出来,那声线和语态,就像是和你说情话一样动听。 她太具隐蔽性,隐在城中的杀手被她发现,都没有逃得过。 第148章 我娘是公主 上官琅玥笑称她和冷奕寒是“逃命二人组”,不是杀她就是杀他。 本来以为遇到四批已经是极限了,没有想到白瑾还帮按了三批了。 “南国真有钱啊!”上官琅玥感叹道。 她的身份也因为白瑾的到来而真相大白。她不仅是南国的皇族,而且是皇族中的正统。 她的母亲不叫兰念曦,而是叫岚曦,南国先国主女帝岚棠次女,也就是二公主,现南国国主岚旭亲姐。 岚旭病重,宫中传出了几份传位书,继位者各不相同,其中有一份由先国主岚棠所书,竟是要王位传给已消失多年二公主后人。 岚旭后人为防有一,于是就有了关于二公主后人的刺杀。 “那我哥这是准备……”上官琅玥一拍冷奕寒的大腿,“咱高低得去帮啊!” “帮帮帮。” “你别敷衍我!他一个人!在天璃都没有势力,更别说那南国了!” “真心帮。”冷奕寒瞟了一眼白瑾,这是没人用吗?我看还挺好用。他想起老五传话人莫云廷说的计划。 好家伙,这俩货该不是串通好的吧!否则像上官琅玥说的,他这样一个天璃国的文官,要势没势要人没人,这去南国不是找死? 上官琅玥说着说着也明白了。 “杀了吧!李老五!杀了吧!气死我了!他俩早知道了就只瞒我!我们现在就往回走!杀了李老五,顺便嘎了李老二和狗皇帝,你来当皇帝!” “冷静冷静,这不也瞒着我呢!”冷奕寒拍拍她的肩膀。 “他怕是有八千个心眼子!那时他他他掉,掉湖里,你就不该捞他!那次!那次去围猎,你就该让他被李老二一箭射死!还扑过去救!救个鬼!”上官琅玥气得都发抖了。 “不让你知道不也是为了护着你,他们也不知道会有人来杀你,别激动别激动,现下情况不明,等他们的消息再说,”冷奕寒劝道,“不是让你不要出门,小心脏了靴嘛!” 冷奕寒想,上官琰应该是一直偷偷在天璃布局,去南国,也是知道有人要杀妹妹,为了把人引走。 “真的,不要给我看到他们俩,我一个大嘴巴子上去!” “好好好,我让他俩排着队,等你的大嘴巴子。” 这一通输出,近期的被追杀之气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冷冽不敢吱声,冥药不能吱声,倒是屋里传来了一阵轻笑。 大家这才想起屋里有新成员。 “琰郡王和我说,琅玥郡主是一位知书达礼,温润娴雅的官家女子,我真的没有认错主吗?”白瑾笑道。 “人……人是会变的。”上官琅玥平静下来。 大家聊着,都忘记了时间,掌柜的过来请说兰大人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大家这才收拾东西出发。 兰誉堂和宋筱雅正在楼梯口不远的院子里赏着花等他们。 果不其然,大家的眼光都放到了一身青莲色衣裙的上官琅玥和一身牡丹色衣裙的白瑾身上。 宋筱雅一看两人还上了妆,就连配饰也是相同色系,不过奢又华美。 她想美,美不过那位青莲,她想媚,更媚不过那位牡丹。 想是针对自己了,她不由搅起了帕子。 掌柜的已经给冷奕寒备了辆大车,规格自是不比兰誉堂那辆差,人不多,大家坐一辆便算了,多了反而麻烦。如果不是遇到了兰誉堂,他们还想骑马,这样更快。 上官琅玥想几个孩子想得不行,只想快点见到他们。 这位新朋友,果然如冷奕寒所说,与上官琅玥有很多话题。 三人一辆马车,导致两人连小手手都不能牵,他只能专注地看手里的书,耳朵时不时听两句她们讲的自己听不懂的话。 “对对对,得碾碎……” “原来如此!我说切的,药效怎会少了一半……” “我两个崽崽,你知道吗?” “嗯,知道,小郡主和小世子是双胎。” “我儿子,识百虫,毒物经上的都识得;我女儿,识百草,药草经、毒草经的全识得。” “那我以后生双儿女,我也这么教。” 冷奕寒一脸黑线,教这些真的好吗?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还收养了一个宝儿,叫小满,她也很特别,好像能预知些事情一样。”上官琅玥介绍道。 她这样一说,冷奕寒就想起来,那日在山道被袭前,小满确实非常不安,一直拽着他的衣角,可是问她,她却又摇头。 所以她是既知会有此难,但又知道他们会化险为夷? 白瑾愣了一下,问:“还有这样的人?那可太厉害了。” “你是会武功的吧!”上官琅玥撞撞白瑾。 “当然,虽比不得冷家主,但……” “喏,见面礼。”上官琅玥塞了一个小盒子给白瑾。 白瑾可比傲家姐妹识货,一打开就知道这是一颗上清丹。 “上清丹!您还有这好东西!”白瑾喜笑颜开。 “你乖一点,还有更好的东西。”上官琅玥拍了拍膝头的衣服褶皱。 “好咧,必须乖!绝对乖!您指东我绝不往西。”白瑾那叫一个崇拜。 说话间,已经到了东州南门,因有前车的州守大人,所以连车都没有下,便过了南门,文书也没有看。 东州,冷奕寒也很熟,他告诉二人,过了南门便是进了东州,进了东池城。 东州每城都极大,分了好多小镇,镇子也多在密林间平地上,好多镇与镇之间都不相连。 所以此去甚为难走,也免不了露宿。 东池往北便是东州的州府南楚城。南楚城相对于其他三城,地势就要平坦得多了,也基本都镇镇相连,也最为繁华,人口是整个东州的一半。 再往北,便是边境重地北岁城,再往北,便是最北的西临。 就像现在,他们进了南门,却没有立即看到城镇,又是一片山地,绕过这片山地才会有镇子,但这镇子他们不会停留,而是接着往下走山道,直到合适的镇再进镇休息。 只要没有人追杀,露宿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现在兰誉堂他们在一起,空间里的东西便也不能再用了。 白瑾也需要还考察一下。 “你既使毒,药是不是也会?”上官琅玥突然想起这个事儿来。 “自然会的,只不过没有毒用的好。”白瑾答。 “那我们研究一下我相公的眼睛。” “不用,我只管让你医,不让别人医。”冷奕寒眼都不抬地答。 “我不是没有什么进展嘛!” “你若医不好,我瞎了也认。”冷奕寒态度非常坚决。 “那我们研究一下冥耀的声带,一般说十聋九哑,但他听力并没有问题,就是说不了话。”上官琅玥转移了目标。 骑着马踱在马车窗外的冥耀一慌,马都骑歪了。 冷奕寒听着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忍不住笑了。 “看个兵书都笑,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呢。”上官琅玥笑他。 正笑着,马车来了个急刹! “冷冽!”冷奕寒一声低吼。 第149章 阴阳怪气谁不会 “主人,是前面兰大人的车急停。”冷冽在车外答道。 冷奕寒一抬头,就见两人拿背对着他,正跪在座椅上凑到窗边往外看热闹。 他看反正也坐了半天车,想是也累了,就下去走两步,于是道:“下去看吧!” “好!”上官琅玥和白瑾麻溜的下车,那叫一个积极,他腿一缩,生怕脚被两人踩了。 他们下车时,兰誉堂和宋筱雅也下了车。 原来他们前面还有一辆马车也被逼停了。 一打听,原来是因为再往前,有个板车坏了,车轮子滚了一个,车一偏,上面的人连东西就滚到了官道上。 好像车上是个病人,他家里人拖了去镇上瞧病,本来就病了,再一摔,好像快不行了。 大家走上前围观,兰大人让手下人去帮忙清开道路,但人却不敢动。 是位老太太,拖板车的是她儿子,陪伴的是儿媳,怀里还有个吃奶的婴儿。 滚出去的车轱辘,正好是他娘躺的那边,儿媳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拽着婆婆,好歹是拉了一把,缓冲了一下。 车上装的一袋子粮食也撒了一地,几个南瓜和蔬菜也滚了一地。 “只恨我不会医术……也不知道……”宋筱雅竟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一副慈悲心肠的模样,拿眼看向上官琅玥。 围观的人中也有人随着她的眼光看向上官琅玥。 “姨奶奶,您这副祈求的眼神看着我,是知道我懂医术吗?”上官琅玥把姨奶奶三个字故意加重了语气。 白瑾配合地“噗哧”笑了,也拿了帕子出来,倒不是擦泪,而是捂住了嘴。 “呃……不知啊……”宋筱雅装傻道。 “我这身本事一直藏着,连兰大人恐怕都不知道,我还以为您知道呢!吓了我一跳。”见她瞟了一眼兰誉堂,上官琅玥可不会放过她,接着道。 “我……” “难道是旧相识?”白瑾点破道,她极聪明,一听一看已明白大半。 “瑾儿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位故人与姨奶奶长得可像了。”上官琅玥笑着答,人已经上了前。 宋筱雅脸色有些难看,她缩到了兰誉堂身后。 兰誉堂果然是不知道上官琅玥会医术的。 除了粮食,兰誉堂的四个侍卫已经将其他东西都搬到了路边,正在那里帮着修车,冷冽也上前帮忙。 人还在地下,被她儿子抱在怀中。 白瑾拉住上官琅玥的手,先一步三摇地上了前,说:“主人,我来。” 上官琅玥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冷奕寒不放心,和冥耀也走到近前。 白瑾蹲下来把了脉,查验了老太太的其他情况,转过头对上官琅玥摇了摇头。 “小姐,如何?”他儿子急切地问。 他本来想带娘去医馆看病,媳妇怕他顾不过来,就带了孩子一起前往。 镇上他们还有个亲戚,可以借住几日,有人帮顾着孩子,她也就能抽出手来帮着照看婆婆,这不就带些了自己种的粮食和菜给人家送去。 “不用去镇上的医馆了,看你们也不宽裕,别费那银子了。回家吧,左不过这两三日了。”白瑾尽量放缓了声音,对老太太的儿子说道。 冷奕寒看着上官琅玥,上官琅玥也摇摇头。 上官琅玥拿出一锭银子送到在一旁哭的儿媳手上。 “夫人,这使不得。”女人忙把银子要塞回给她。 “给孩子的。”上官琅玥接了,又放进孩子的包布中。 “谢夫人。”女人一边抹泪一边朝上官琅玥行礼。 “太可怜了……”宋筱雅轻声对兰誉堂说。 兰誉堂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筱雅不必难过,生死有命,你看他儿子孝顺,也算没有白养。” “是呢,姨奶奶,太可怜了,我看他们家是连口薄棺都备不了呢!”上官琅玥皱着眉,学着宋筱雅娇滴滴的语气道。 宋筱雅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上官琅玥特地把银子给女人,这是棺材钱是要她出啊!她穿金戴银,但那都是兰誉堂给的,并没有现银。 兰誉堂也拿出了一锭银子交到那儿子手中:“一会儿车修好了,就回去吧!” “多谢老爷。”儿子没有哭,但声音带了哭腔。 冷冽他们修好了车,又帮他调了个头,再协力把老人重新放在了车上。 目送他们离开,大家也分别上了车。 一上车,白瑾就开始打听那位姨奶奶的事,上官琅玥倒没有明说,只说这位反正不是白泽。 “还敢阴阳我,搞得谁不会一样的!以为站在兰大人身后,我便不敢把她怎么样,她怕是想多了。”上官琅玥冷哼了一声,学着宋拿帕子捂了脸,扭动身体的样子。 “主人放心,有我呢!她能和我比吗?我去把那兰大人勾引过来,怎么样?”白瑾媚笑道。 上官琅玥倒是知道她开玩笑,还没有开口,但那边看兵书的冷奕寒突然呛咳起来,他钻出车厢坐到了冷冽身边。 “呀,吓着家主了,我玩笑而已,家主莫见怪,呵呵呵……”白瑾笑着,大声对车外的冷奕寒道。 冷奕寒无奈地摇摇头。 “第三位了,这个最厉害。”冷冽也摇摇头。 “什么第三位?”冷奕寒不解地问。 “第一位是宁公子,只要两人凑一起,我就背后发凉;第二位是三少,两人凑一起,我背后更发凉;这是第三位了,两人在一起,我想死。”冷冽说着,就抱起了手臂,如临冬日。 “你说你好歹跟我这许多年,怎那么怂?”冷奕寒一脸不屑。 “您不怂,您出来干什么啊?” “你!” “我错了,我错了,该死该死。”冷冽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车外的对话,被屋里两人听到了,两人在车里笑得东倒西歪。 笑饱了,白瑾想起安全问题来。 “您不会武功,要么在我身后,要么在家主身后。要不然,我给您易下容,这样别人便认不出了。”白瑾触了触上官琅玥的下颌角。 “易容,那还得往脸上贴东西,对皮肤不好。” “真的吗?”白瑾忙捂住自己的脸,她常常易容,转换角色需要。 “来来来,敷个面膜!我也好几天没敷了,这些个该死的杀手,都打断了我的护肤计划。”上官琅玥忙取了东西出来。 先卸妆又刷上面膜,她没有拿纸面膜,而是用自制的涂抹面膜,都是中草药制成的。 冷奕见车厢里两个人半天没了声音,有些担心,就敲了敲车厢门。 “嗯。”上官琅玥发出了一个声音。 冷奕寒就拉开车厢往里看,只差没有“嗷”一嗓子,又默默地关上了车厢的门。 可是门没关紧,冷冽正往回头看,这一嗓子被他给“嗷”了出来。 第150章 敬而远之的冥耀 “呵呵呵,我的脸好紧,能不能别逗我笑……”白瑾看着两人滑稽的表情,忍不住要笑。 “还是我们家主更沉稳些。”上官琅玥忍着笑说。 白瑾指了指窗外的冥耀,上官琅玥也看到他的神情稍有些慌乱,倒也是稳重的。 “耀,看到溪就叫我们啊!”上官琅玥对他说。 冥耀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多久就真看到了,冥耀示意冷冽停车。 两人就拿袖子挡了脸,跑着去溪边洗脸,大家也顺便休息喝水。 冷奕寒不放心地张望, 就见两人侧身蹲在溪边,白瑾低头洗时,上官琅玥抬着头,上官琅玥低头时,白瑾又抬起头。 两人不过这短短时间,已经有了默契,看来上官琰选了个很适合的人照顾自己的妹妹,于自己,还是不放心吧。 冷奕寒和兰誉堂交流了一下,他在南门收到了州府来的信,也是希望尽快回南楚,所以小镇便没有进了,直接往下走。 那晚上就得露宿了。 去探路的冥耀回来告诉他们前面林中有块平地可作营地。 大家就把车赶进官道边的林中小道,到了那块平地,卸了马,顶好车轮。 冷家人习惯上官琅玥安排吃食,所以只烧火堆,结果就看到上官琅玥和白瑾坐在溪边洗脚,咬着耳朵,痴痴笑,并没有要做饭的意思。 “晚上吃点干粮。”冷奕寒对冷冽和冥耀说,眼睛看向兰家人。 冷冽这才恍然大悟,兰大人他们不熟,见到她拿些奇怪的东西的出来,不把她当怪物才怪。 两人玩够了水,嘻嘻哈哈跑回来,烤湿掉的裙角。 冷奕寒不言不语地拾起上官琅玥落到地上的裙角,先拍了拍灰,又对着火扯开些,这样烤得比较快。 白瑾看着身旁正专门拿了个棍子桶火的冥耀,拿眼看了看自己的裙角,又拿眼看了看对面那两人的姿态,示意冥耀帮忙。 冥耀随着她的目光把事情看了个明白,然后把手里的火棍往火堆里一扔,双手搬着屁股底下的小凳子给挪出去好远好远。 他把敬而远之演绎得淋漓尽致。 “哎……你!”白瑾那双美目给瞪圆了,“如此小气,还迂腐,不是隐卫吗?若是任务让你接近一位女子,你当如何?” “那冥耀定是不行的,但咱就不能派别人,例如冷冽……”上官琅玥当真还想了想。 冷冽从车里拿了些干粮出来。 “我谢谢您!饶了我吧!”冷冽一脸嫌弃。 上官琅玥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脚边,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冷奕寒察觉到她的脸色有异。 “呃,不确定。”上官琅玥摇摇头。 白瑾于是也低头去看,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循着地下的什么东西就往右走去。 他们靠的是一棵大树,兰家则在右边的另外一棵树边。 “兰大人,姨奶奶,你们……”上官琅玥正想说什么,就被宋筱雅给打断了。 “夫人准备好晚饭了吗?我们大人晚上习惯喝些粥水便可,要不要等我们煮完,也帮……” 宋筱雅指了指眼前的一只小锅,里面只有两人份的粥,他们的侍卫和侍女都是吃干粮。 她刚才也看到了,冷冽只拿了一袋干粮下来,怕是他们没有带炊具,于是故意道。 “哦,不用不用,相公让我来问问看你们干粮是否够,既还有粥,想是够的。”上官琅玥挑了挑眉,改了口。 “我们够的,一会让筱雅再煮上一份粥给家主和夫人。”兰誉堂答道。 “不用麻烦了,天热,我们就吃些干粮就好,那两位慢用。”上官琅玥朝兰誉堂礼了礼,就领着白瑾回去了。 两人在自己的那个火堆边,突然分开来,一人顺时针,一人逆时针,转了一整圈直到再碰头,接着相视一笑。 冷冽看到两人奇奇怪怪地表现就打冷颤。 “他们可有干粮?”冷奕寒问。 “有呢!还有粥吃。”上官琅玥笑道。 “你呢?想吃什么?”冷奕寒想着这干粮怕是不能满足她。 “呃……耀,想吃野物,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上官琅玥问冥耀。 冥耀站起身略点了一下头,“刷”就不见了。 “这轻功,还真行。昨晚就是被他给按下了。”白瑾撇撇嘴,“我叫着自己人,他还下手那么重,您看看!” 她挽起了自己左手袖子,伸到上官琅玥面前,在她的肘关节往上些的位置,有一整个手的抓握印迹,经过了一天,已经青紫,五个手指印看得清清楚楚。 “哎哟,可真不会怜香惜玉,啧啧啧……” 上官琅玥从药袋子里拿出活血化瘀的药给她搽上,然后轻轻地揉开。 这药现在是她的常备药了。 “尧花?!”白瑾惊到。 “再闻。” “鹿硝?!” 上官琅玥笑着点点头。 “您少抹些,这连伤都算不得,不值当。”白瑾忙阻止道,一脸心疼。 “放心,还有。”上官琅玥挺大方,因为这个太医院里薅出来的好伤药,她也已经配齐了药材,有时间就能制出来了。 两人正聊着这药的配方,那边冥耀已经回来了,手里提了四只比鸡略小些的鸟儿。 “这彩尾挺好哎!”白瑾一看那鸟儿花花绿绿的彩尾,就说道。 “嗯,是哦!若是在城里,做对彩羽的耳坠子不错。”上官琅玥点点头。 “是呢,我也正想,特别合适我,对吗?” 上官琅玥重重地点头,冥耀没有听完,就去溪边收拾鸟儿了。 “何需自己打,东州大城都有‘宝玥阁’,到东池主城便有,到时你们去挑就是了。”冷奕寒听着便答道。 “还是咱家主大气,那到时我可不客气的啊!天璃国的宝石虽不及我南国的好,但金、银、铜都要比南国好,手艺也好。” 南国擅镶、嵌之术,而天璃国更擅錾、累、错之术。 冥耀提了收拾好的鸟儿回来,懒得拿锅出来,就直接架在火上烤着吃。上官琅玥只到车上找了些盐巴出来用。 之前看过,车厢后绑了两个大箱子,一箱子是衣物等随身之物,另一只大箱子里,掌柜的也给准备了现吃的东西,和一些米面、咸肉、调料、炊具。 不一会儿,便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冽,给兰大人送一只去。”冷奕寒吩咐道。 “好。”冷冽刚要起身,就被上官琅玥给拦了。 “让瑾儿去。”她说。 “哦。”冷冽从火上取下一只插着鸟儿的树枝递给了白瑾。 第151章 别急,我正找药呢 白瑾拿了吃的去送。 “兰大人,我家主人让我给您送只烤好的鸟儿来,这稚啊,最是补身!比鸡要强上个十倍。” 她身姿如水,往那里一站,再加上那声线,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哦,替我多谢家主和夫人。”兰誉堂刚站起身就被宋筱雅给扶住了,她的侍女去接了过来。 他刚才就想和冷奕寒坐在一起,也是被宋筱雅给拉住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好似有些害怕。 宋筱雅对他的依赖,他是理解的,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宋筱雅的全部。 而且这些日子,他带着宋筱雅脚程也就慢了,都是有城就住城,有镇就住镇,一天苦也没有让她吃过。 今天露宿,也难怪她怕了,一个女子,怕是自然的。 为了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他选择留在宋筱雅的身边。 “你和冷夫人,是不是……旧相识啊?”兰誉堂拿出小刀,削了块好肉递给宋筱雅。 宋筱雅笑着摇摇头,接过肉却是送回了他的口中,又答:“不是,那晚与夫人用饭,她曾说我与她一位故人,长得有些相似罢了。” “哦,原来如此。难怪昨日第一眼见到你,他们三人都愣了一愣。”兰誉堂说道。 “您多吃些,这树枝子被风一吹,都似张牙舞爪的,有些吓人。”宋筱雅抬头看看天,故意岔开了话题。 天色刚刚转暗。 “那你去车上休息吧,便看不到这些了。”兰誉堂答道。 “我在这里陪您。”宋筱雅她接过刀子,替他割肉吃。 “那一会我陪你到车上去。”兰誉堂温柔地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天色越来越暗,山风也有些大,这树不够粗,不怎么挡风。 冷奕寒也对上官琅玥说:“晚上你和白瑾睡车上,夜里风大。” “嗯,不急,你们把车拉过来些,坐在车厢下避风,也别冻病了。”上官琅玥点点头。 冷冽和冥耀就去拉车,摆在上官琅玥的指定位置。 刚放好一会儿,上官琅玥正和冷奕寒低低地说话,旁边那棵树下的人就开始喊叫起来。 男女声都有,叫得挺恐怖的。 冷冽和冥耀站起身,四处找着敌人,却没有发现有人从树上跳下来。再细数了数对方的人,并没有多出来,那便没有入侵者了,那他们叫的什么? “怎么了?兰大人?”冷奕寒向前几步,他边走边问,走到两树中间,就被上官琅玥扯了衣。 他不解地回头。 “不知何物,好像是虫子……好多虫子!” 走得近了,冷奕寒才看到那边的八个人都在蹦着。 “您别过来!”兰誉堂对冷奕寒喊道。 “是蚂蚁!”有个侍卫看清了,于是叫道。 冷奕寒大概是明白了,他的脚前不远处应该有药。又想起上官琅玥和白瑾围着自己的营地转了一圈,想必是在撒药了。 “调皮!”冷奕寒板着脸,看着对面的人腾挪跳跃,笑意就挂在了眉稍上。 “本来是想告诉他们的啊!树边有毒蚁窝,经他们这火堆一烤,用不了多久就得全跑出来,谁让她不让我把话说完的。”上官琅玥表示自己也很无奈的。 “毒……毒蚁啊!”本来跨出了安全区的冷冽一听,又缩了回来,冥耀本来就没打算上前。 “是蚂蚁啊!哎呀,到我们这边来了!你们别拍死啊!拍死了毒液沾到皮肤上会中毒的!”白瑾叫道。 一听有毒,那些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全部不敢动了。 这蚁只要不拍死真没有毒,一会儿也会自己走,找凉快的地方去,它们并不喜欢人的味道。 因为现在是夏天也没有那么冷,所以刚才大家并没有坐在火边上,它们从洞里一出来便碰上了。 “夫人!冷夫人!您有药!快帮帮我们!”宋筱雅的喊声带着哭腔,也终于暴露了。 “来了来了!正找药呢!不要动就行了,不会咬人的。”上官琅玥不紧不慢地掏出一瓶子药,装模作样地撒在自己的地界上,这才到那边去。 “怕是洞刚好在你们生火的地下,被热出来了,你们离火近些,它们就会跑了。”上官琅玥旁若无人地走过去。 大家一听,忙听话地靠火站好,一直近到衣都要烤着了。果然,身上的蚁便慢慢地从他们身上爬到地上,接着往阴凉的地方去了。 “好,我现在给你们一人一人地撒药,撒了药的人就到我们那边去,那边我刚才已经撒了一条药线,蚁不敢过来了。”上官琅玥交代道。 从兰誉堂开始。 他想让宋筱雅先撒,宋筱雅却哭着将他推到上官琅玥面前说:“您先来!” 兰誉堂感动得一塌糊涂,就先让上官琅玥撒了药,在圈边等宋筱雅。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宋筱雅咬着牙问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刚才让大家都隔开些,一个撒完了再上前来,所以这块地方只有她们两人。 “你可别冤枉我,你们叫起来我才知道的!” “那为何!为何!”她想说为什么冷家人坐的地方却一只也没有。 “你不记得了,我但凡露宿,都有撒药的习惯,”上官琅玥在她耳边,轻声道,接着,亲密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你既不想和我们坐一起,那蛇虫鼠蚁咬的,自然就是你了!” “你!” “好了,姨奶奶,下一位。”上官琅玥笑着招呼下一位。 白瑾怕这宋筱雅出幺蛾子,刚才就走了过来,她接过上官琅玥手里的药,接着替其他人撒。 兰誉堂扶了宋筱雅坐到冷奕寒那边的火堆旁,有些惊魂未定。 冷奕寒也站在圈边等上官琅玥,等她来了才一起回到火边。 “真是有惊无险啊!幸好有夫人在!我竟不知,上官家的小姐居然会医术!”兰誉堂对上官琅玥大为赞赏。 “是,我原先也是不知。琅玥甚为低调,并不想人知她的本事,但只要有人需要,便会出手相助。”冷奕寒十分骄傲地回答。 “我见她竟吃得了这份苦已是佩服,没想到啊!”兰誉堂感叹道。 “一路都是她顾着我,顾着一家几十口子,我自愧不如。” “这便是大家风范了。”兰誉堂点头道,“颇有些像我家景儿,是不是?” “是呢!”冷奕寒嘴里应着,心里想着,琅玥这算是客气了,这回想起你家景儿来了,等着被削吧你。 第152章 皇亲国戚梦碎 大家看到上官琅玥就好像有了安全感,不自觉都凑她近近的。 尽管她表示在药圈里就没事了,但等她和白瑾到车上去休息时,大家仍自觉地围坐在她们的马车边。 兰誉堂把他们的马车也拉了过来,才放心去休息。 “你说,我们要是打呼,他们是不是听得到?”上官琅玥躺在车厢里问身边的白瑾。 “声音轻的话……武功差点的估计听不到,武功像样点的估计能行。”白瑾很严谨地回答她。 “那,那放屁呢……”上官琅玥犹犹豫豫地问。 车厢外传来了冷奕寒的呛咳声,他现在正坐在赶车的位置上,一来可以伸直他的大长腿,二来离上官琅玥也近些。 “别说放屁了,您说话,现在谁听不着,没有武功也能听着!”白瑾把声音压到最低回答她。 “呃……” “您放就放吧!算我头上。”白瑾一本正经地想要当替罪羔羊。 此话一出,车厢外有了几声轻笑。 听到笑声,两人在车厢自己没有憋住,笑了起来。 晨起时,兰誉堂来找上官琅玥,说是可能昨晚受了惊吓,宋筱雅病了,请她去看看。 上官琅玥大方答应了,就去到他们车上看宋筱雅,白瑾也跟着去。 “不劳夫人看了,没事,没事。”宋筱雅坐在车里对上官琅玥说。 “那不行,病了就得看,但您若是不相信我的医术,那一会遇到了镇子,就到镇子上去请郎中看。” 上官琅玥看了一眼,兰誉堂和冷奕寒正在一处说话,她给了白瑾一个眼神,让她守在车外,就上了车。 真正给她把了一下脉,只是早晚温差大,受了些风寒。 “昨晚冻着了,风寒。” “多谢。” “不谢!”上官琅玥由把脉就势抓住她的手腕,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别惹我,一路下来,我手上已有无数条命,不在乎多你一个。” 宋筱雅吃惊地看着她。 “和你阴阳两句,那是解旅途的无趣,说到什么度,做到什么度,你也是聪明人,自己掂量。”上官琅玥拍了拍手,下了车。 兰誉堂见她下来,于是迎过来问情况。 上官琅玥告诉他只是风寒,让他不要担心。 准备早饭时,上官琅玥就拿了锅出来煮了药茶,一人都喝了一碗。 冷冽一边帮着搭火,一边吐槽,自从和上官琅玥在一起,自己喝的药比前面二十年喝的都多,天寒也喝,暑热也喝,强身健体的药,增加内力的,七七八八地没怎么停过。 “冽少爷你就知足吧!你喝进去的东西值的银子,怕是别人一辈子也挣不着的,有些药材有银子都不定买得着。”白瑾一边盛药,一边笑他。 “那我能直接要银子吗?”冷冽想想那些药材喝下多可惜啊,还不如拿来换银子。 “那你问问主人去,看她愿意不?” 冷冽就摇头。 先分给兰家那边的人,再给自己人,白瑾拿了一碗递给冥耀。 冥耀点了下头示意多谢,接着端起碗就喝,白瑾就盯着他看,而且越凑越近,冥耀连人带碗向后跃去,离她一下就有丈余了。 “她为什么一直盯着冥耀看,难道……”冷奕寒喝着碗里的药问身边的上官琅玥。 “你想多了,她就想看看,冥耀吞咽的过程,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不会说话。”上官琅玥笑道。 “原来如此。”冷奕寒恍然大悟。 “可人不给她看,哈哈哈,我都看不着,她肯定看不着了。”上官琅玥笑道。 冥耀可能觉得不说话并没有什么不便,所以拒绝了上官琅玥的医治。 大家吃了早饭,喝了药就接着出发。 白天再赶一天路,决定晚上进镇子休息,主要是兰大人担心自己的如夫人。 如夫人不在冷奕寒的关心范围,他担心的是这位兰大人,毕竟已年近六十。再说,下一镇是东池城的一个大镇大沧镇,补给、消息自然要方便得多。 上官琅玥主要想知道孩子们走到哪里了。 之前他们为了拖住那些暗杀者,故意拖延了一些时间,孩子们比她早一些进东州,而且一路没有停留,所以现在是在她的前方。 现在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南国或者李老二的刺杀,所以单独走仍然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李老二,怎么会如此安静? 冷奕寒也觉得十分疑惑,他说:“许是当了太子,心就定了,不再把我放在眼中,那样最好。” “也有可能,毕竟,他的脑子,现在用于对付老五、老六、老七,已经不容易了。”上官琅玥点点头。 “你太抬举他了,老五、老六、老七他哪个都对付不了。他靠的是那些岳父大人,以及一群小舅子。以后若是他当了王,只怕这王朝便不会再是李家的了。” 冷奕寒今天坐在车里,白瑾跑去骑马了。 “还好,我们上官家那小舅子,不抵用。”上官琅玥想起了上官玮那蠢货。 渣爹虽不是好人,但好歹聪明啊!帅气啊!自己这张脸便承了他一半。但这上官玮,既没有承下头脑,也没有承下容貌。 妹妹上官珮瑶倒是美的,和她五六分相似,在她流放前,妹妹被许给了李老二做侧妃。 实现了上官家的后代正式成为皇族的目标。 “你妹妹,没有嫁给李老二,昨天兰大人告诉我的。”冷奕寒想了想,还是得告诉她,这件事本就不在他眼中,所以也就没有收集这方面的消息。 “啊?我走时,只说第二天会来送聘礼的啊!”上官琅玥倒是吃了一惊。 “是,我们走的那天,她不知吃了什么毁了脸,李老二便不愿意了。等到脸长好,李老二已经换了人,侧妃位已满,再嫁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事儿就只能算了。” 冷奕寒把前因后果讲给她听。 “这是不是叫贝戋人自有天收?想了一辈子结果还是没想成,右相应该大腿都拍断了吧,笑死我。”上官琅玥冷笑一声。 “你忘记了还有南国。”冷奕寒提醒道。 “你是怕他嚯嚯我哥?” “权利是极可怕的。” “他嚯一个试试!我跟他拼了。” “上官琰不是李老二,你放心。” 第153章 又一个“上官府” 一整天没有怎么停下休息,也没有做中午饭吃,怕天黑赶不到大沧镇。 紧赶慢赶,一行人在下午顺利进了镇子。 在半山时,大家就看到了镇子规模不小,被群山环抱,在镇边还有一湾新月形的天然湖,面积也不小,原来名字是这么来的。 沧:食物富足的河湖泽海。 “有鱼吃了。”上官琅玥将头探到窗外,看到有人卖新鲜鱼,有好水便有好鱼,她也喜欢吃鱼。 “到了客栈,就让他们给你做。”冷奕寒与她坐在一边,也朝窗外望,不过他是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咦?”上官琅玥突然发出一声疑问,眼睛向后追着看。 “怎么?”冷奕寒也向后看去。 “那上面写的是‘上官’吗?”上官琅玥问。 冷奕寒摇摇头,他光顾着街面上的人,没有注意谁家的门脸。 上官琅玥看到的地方不在主街,而是一条侧巷的第一间宅子,经过时刚好就扫到了一眼。 上官琅玥叫骑着马的白瑾再去看一眼。白瑾又调转了马头骑到侧巷边,下了马装作买路边的果子,细看了一眼,确实写着“上官府”。 她一手抱着一包果子,一手把马缰绳扔给冥耀,就跳到了马车上,拿了一个果子用帕子擦了擦,准备吃。 冥耀张着嘴,朝她摇头,还想伸手阻止。 “什么?我坐稳了,放心!” 白瑾看了看身边的冷冽,冷冽就乖乖往边上移了移,留出最大的地方给她。 “酸死了!这东西怎会有人买?”白瑾还想往车厢里送,一尝,味道那叫一个酸爽。 冷冽留心着路,这是在大街上,怕撞了人,一直也没有看她手里的东西,这一侧脸,就哈哈笑了起来。 “姐!那是喂马的!” “什么?!” 白瑾又羞又气,原来冥耀是这个意思,她除了死死盯着冥耀也不能做什么。你也不能怪他啊!冥耀也很无奈啊!他也做了他所有能做的。 “呃……没有毒……”上官琅玥凑过去一瞧,人也不是不能吃,不好吃而已,“还好你没给我吃,我也不认得……” 白瑾使劲眨了眨眼,泪珠儿就要掉下来。 “别难过别难过,一会到客栈给你买好果子吃,看清了吗?”上官琅玥拍拍她的后背。 白瑾立即转了脸色,对她点点头:“您没看错,那条巷子再没有其他宅子,只此一家,大气得很。” 巷子左侧是别家院墙,右侧走进去一些便是大门,再往巷子里没有其他家人了,右侧全是这“上官府”的院墙。 形式和之前在广和的别院一样,她渣爹就喜欢这样闹中取静的地方。 上官琅玥退回到车上,她并不记得他父亲在东池城有别院,据她所知,只在南楚有一座。 那也是两人刚成亲时上官懿置办的,冷奕寒在东州打仗,如果真是长久地不回璃都,那么就让她随着去东州,所以帮她在南楚置了个别院,好歹也叫个娘家。 当时还把原主给感动了一番,现在想来,只不是多个监视冷奕寒的哨所罢了。 “一定有什么猫腻!”上官琅玥退回到车厢里。 “要有,还会叫‘上官府’吗?”冷奕寒答她。 “也许就是故意的,他个老狐狸,一定有他的思量。”上官琅玥非常肯定。 说完,她开始思索带谁,还不太想白瑾知道她太多事情,那么就还是带冥耀吧。 “不用想了,带我吧!”冷奕寒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看着她,“我难道还不如冥耀有用?” “呃……不是,你得管我,我带冥耀,他听我的。”上官琅玥坦白道。 “我不管你,我听你的,带我吧。”冷奕寒承诺道,“再说,我也想见识见识,上官家的别院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行吧!”上官琅玥非常不情愿地说。 车到了正街上的“安泰客栈”,门口二掌柜上来招呼,带着马车往前走了些,转到了一个侧巷,到了“安泰客栈”的后门,却没有进后门,而是进了后门斜对面的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门脸不大,但是里面别有洞天,院子里花草盆景都打理得很好,屋子都藏在花园子中,很是雅致。 “小梨子的!”上官琅玥看到花园的假山石下有个藤球,惊叫道。 “藤球都长得一样,怎么知道是小梨子的?”冷奕寒握了握她的手,想是她思子心切了。 “是他的,我给系了个粉蓝的丝带。”上官琅玥跑过去,拾起来拿给冷奕寒看。 “夫人说得对,这是小世子玩的。只不过那日在山石上撞坏了,掌柜的便给他买了个新的,这个坏的就扔这里了。”领他们的二掌柜,上一次傲心她们来,接待也是他。 “他可好?!两位郡主呢?都可好?”上官琅玥急急问。 “都好着呢!小世子天生神力,和在下几个玩球,去隔壁院拾了几回,好在都是咱客栈的地方。”二掌柜忙答她。 “郡主呢?可瘦了?” “两位小郡主也好,我看不瘦呢,正好!她们都喜欢吃我们厨子做的蒸鸡,两位郡主还叨念,夫人爱吃鸡翅膀,要拿帕子一人包一只留给您,下边人劝了好久才罢休。晚上我也给您备些,您和家主试试。” “看看,没白疼吧,也不用担心了对不对!傲心她们会好好照顾的。”冷奕寒揽了正流眼泪的上官琅玥,笑着说。 “老夫人呢,其他人呢?”冷奕寒也问道。 “都好,二夫人也请了郎中瞧,说是母子都好。”二掌柜也是非常灵活的人,知道先说关键人物。 “没有吃别人的方子吧!”上官琅玥一激灵。 “您放心,用的二夫人自己拿的方子,走之前也备足了到南楚的药量。”这一切都是他经手,所以知道得一清二楚。 上官琅玥这才放下心来,他们极少停留,想是遇到大城,所以来添些补几的,毕竟他们人多。 “城中是不是有‘宝玥阁’?”冷奕寒突然想起这事儿来。 “有呢!咱们大沧最大最好的珠宝行当。” “好,喝盏茶休息一会儿,你领我们去。” “是。茶都煮好了。”二掌柜把他们领到主楼,厅里已经有婢女煮好了茶。 “婢女都是自己人。”二掌柜低声道。 第154章 宝玥阁买耳坠子 “宝玥阁”其实离“安泰客栈”并不远,也都在正街上,走出去半条街就到了。 兰誉堂一看宋筱雅的模样,于是就提议一起去看看,说是回去也来不及备了,去看看有没有好的。 他和宋筱雅都不知道“宝玥阁”是冷家的地方。 不,现在是上官琅玥的地方。 “你不要露了身份。”上官琅玥一看兰誉堂和宋筱雅也去,忙轻声对冷奕寒说。 旁人就算了,送几件有什么关系,多的是,但是就这宋筱雅,她一颗珠子也不会送。 “宝玥阁”一共三层,一层普通展柜,二层一半是优质货品,一半是小隔间专门用来接待贵宾,三层是他们自己的藏室,不对外。 门口有人来迎,这个点儿大多回去吃晚饭了,没有什么客人,倒是清静。 兰誉堂为俘获芳心,自是上前叫着“拿最好的来”,直接就被请进了二楼隔间。 兰誉堂问:“冷家主不上去?” 冷奕寒看了一眼正在一楼看首饰的上官琅玥和白瑾就道:“我等等,您先去看。” 一楼都是普通货色,两人却是看得饶有兴趣,别人不知道,冷奕寒还能不知道吗,就根本不想和宋筱雅一屋。 但这声“冷家主”,却被迎的人给听了去,不一会儿,掌柜的就亲自来了。 上官琅玥朝掌柜的招招手,从脖子摸到那根金链子,接着拉出了冷奕寒给的令牌,一个翡翠的雕刻着奇怪花纹的小牌子。 她还不习惯怀里、袖里藏东西,能藏的也就是这些药,所以他专门让冥晖去给她打了这个令牌,不显眼,也方便,又不会丢。 掌柜的不敢跪,就深深行礼。 上官琅玥凑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掌柜的就亲自去伺候兰大人,走时让二掌柜来伺候。 冷奕寒直摇头,对二掌柜说:“既没有别的客人,就把门关上吧。留该留的人,再把最好的耳坠子都拿来看看。” “是,我送几位上楼品口茶,慢慢看。” “琅玥,在哪里看?”冷奕寒问。 “就在这里看,这里宽敞。”上官琅玥答道。 “是,我拿些好的下来给各位看。”二掌柜忙应了。 “家主,只能买耳坠子啊,旁的行不行?”看了一圈的白瑾问。 “你问你家主子。”冷奕寒找个椅子坐下。 白瑾立即可怜巴巴地望向上官琅玥。 “就你这小眼神儿,我要是个男人,就把这两层楼的物件儿全给你买了!不过,我是女人,哈哈!不受用!” “真是小气呢!只多买一样,行不行!” “行,和你玩笑呢!你看中的都拿走,不心疼!”上官琅玥笑道。 就见白瑾拿起柜台里一只很朴素的钗。 还以为她要什么呢!原来只是一只这么便宜的钗。 正当大家以为她要钗到头上试时,就见她突然眼神一凛,握住那钗跳到屋子中间,拿钗当短剑,展示了一套身法。 “真是趁手!就它了。”白瑾呵呵一笑。 原来,她是在寻一把武器,钗在头上十分隐蔽。 “我看看。”上官琅玥接过看了看。 原来是只铜钗,整只钗是雀形,但是是圆柱形,没有流苏和坠花,镂空也不多,在最尾端雀头的位置镶了颗翠色的宝石,便宜货,因为材质问题,拿在手里沉沉的。 “金、银太软,铜最是好,圆的好握但怕滑,这雀形,您看这翅膀,握在这里便又没有那么滑了。”白瑾答道。 二掌柜刚从楼上拿了耳坠子下来,上官琅玥就朝他招手。他忙不迭地跑过来。上官琅玥把这只铜钗显示给他看。 “这……实在配不上您的身份……”二掌柜的一看,忙道。 “给我把这块破石头换一颗店里最好的赤色宝石。今日可换得了?”上官琅玥指了指雀头那颗宝石的位置。 “三楼有师傅在,您看完耳坠子,便好了。”二掌柜忙把手中的首饰盘子交给下面人给上官琅玥看,自己拿了钗又上了楼。 耳坠子嘛,倒都是好东西,但也没有那么出彩,上官琅玥随便挑了一对。 白瑾也挑了一对极华丽的耳环,细碎的赤色宝石串成的流苏,一直到锁骨的位置,也很符合她的审美。 她正在那里试,估计是很满意,但看得出就很贵,于是问下面人多少银子。 下面人恭敬道:“回小姐,若是出售,这一对需得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夫人和小姐同时惊呼道。 “哦,不够好?那同样款式的可有更好的?若是没有,便制一对,制好了送到西临的‘宝玥阁’,再让他们送到望山公府上。”冷奕寒看两人如此惊奇,以为她们觉得物非所值。 第155章 夜探上官府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准备后半夜行动,于是吃完饭就休息了。 上官琅玥刚躺到床上,冷奕寒就顺势也躺到她的身边。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上官琅玥叫道。 她伸腿就要踹,被冷奕寒熟练地按下了膝盖,接着就见他也不知从哪里拿出根三指宽的带子,将上官琅玥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绑在了一起。 “十八结,只有我会解,今晚你要是敢药我,也就不要想去‘上官府’了。”冷奕寒躺好,闭上眼。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没有。” “你居然不信任我?” “对,这个时候不信任,明天一早就信任了。” “你!” “不要想着剪。你知道我的宝剑吧!” “嗯。” “我说过这世上只有三把,两把在我和冽身上,这带子便是第三把。”冷奕寒淡淡地说。 原来这带子不是一般的布制成,而是布里裹了他们剑的那种材料制成的丝,所以应该是相当坚韧的。 上官琅玥啧了一声:“至于嘛!不药你就是了,带你一起去就是了,还宝贝都用上了。” “只有宝贝,才配给你用啊!” “哟哟哟,现在嘴还挺能说的嘛!冷冽说你在营里时一天超过十句都算多,还都是骂人,一般指使人就拿眼一看,人就明白了,你说说哈,你那些个下属,智商都得挺高吧!” 上官琅玥想拿右手指自己的眼睛,结果发现动不了,就换了左手。 “急得我天天嘴都没停,也不知道是因为谁。”冷奕寒回嘴的水平反正是越来越高了。 “哈哈哈哈……兔子急了会咬人,家主急了会说话。”上官琅玥笑得不行。 “睡吧,一会儿到时辰我叫你。” “我更好奇的是,你们连个闹钟都没有,是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醒的?随机吗?” “嗯,就是没睡那么死。反正你肯定是不行,要等你醒,可能得午时吧。”冷奕寒想了想道。 “呃……我感觉你在骂我,但我又没有证据。”上官琅玥笑道。 她闭上眼睛安心睡觉,直到冷奕寒把她叫醒。 睁眼一看,天还是漆黑的,手上的绳子冷奕寒已经解开了。 她忙起身,穿上鞋就行,已经好久都没有脱衣睡觉了,昨天睡觉前就已经换好夜行服,头发也就随意绑了个马尾。 “就我俩吗?”上官琅玥确认道。 “冽留在这里,冥耀跟我们去。” “冥耀和我去不是一样?你偏来要插一脚。” “我是帮手,又不是累赘,总得有人望风吧!” “你怕我俩在密道里出不来?”上官琅玥想起他们被困时的尴尬情景。 “哪壶不开提哪壶。”冷奕寒无奈道。 三人趁着夜色,摸到了上官府的院墙边,大门挂着灯笼,也亮着,说明房子是有人看守的,但巷子是死路,也没有别的人家,也没有看守。 多半会留个管家还有几个常用的婢女家仆,人不会多。此处民风彪悍,估计也有会武功的可能。 冥耀先跳上墙确认情况,他会留在墙边望风。 一会儿,就见冥耀在墙头朝他们点头,表示没事,冷奕寒便带着上官琅玥也上了墙。 冷奕寒只觉得带着她已经越来越轻松。 两人经过这么多次的战斗,已经有了十足的默契,上官琅玥也开始用傲心教的轻功,也有认真地练习,毕竟关键时候能保命。 现在,她右脚靴子里也和隐卫一样,藏着短刃。 两人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库房,收东西;一个是书房,看有没有秘道或者其他什么猫腻。 听客栈二掌柜介绍,上官府在这里买宅子就在两个月前左右,也就是他们刚出发的时候。 他们当然也派了探子进去打探,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上官琅玥想,大概率没有什么秘道,以古代人的工程效率,这么短时间挖不出来。当然,如果这宅子本来就有,那就另说。 但暗室之类的,倒是应该没问题。 所以两人先去库房收东西,东西不管怎么样都是有的。 屋里没有人巡,部分屋角和廊下点着灯,那些地方便是有人住的,集中两个院子里,想来就是下人住的地方了。 两人绕开那个院子往后院摸。 看了几间,都不是。结果就发现花园子尽头还有个拱门,门上上着锁,想是重要地方了,于是摸了过去。 冷奕寒想上前,却见上官琅玥一把推他,自己从包里取了个东西出来就开始开锁。 他低头一看,珠花已经没有珠和花了,只有一个u型的金叉,你这还专门制了开锁器具啊! 上官琅玥得意地挑了挑眉,之前她就让冷冽买了几把常用的锁,在车上就没事开着玩,也拿了几朵珠花来试,找到了最合适的,就把珠和花都摘了。 捅了没几下,锁便开了。 冷奕寒知道她手的敏感度高于常人许多,所以真的非常适合这项工作。 这一天天的,净帮媳妇儿干这些事儿了,咱又不缺。以前谁要让他干这事儿,不被他砍了才怪,现在倒是心甘情愿。 他附耳在门上听,里面没有动静,这才轻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这时,上官玉琅玥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门里还是个花园,尽头有一幢楼,没有一丝灯光。 到窗下一看,这窗户居然不是糊的纸,而是在里面挂了一层竹帘,捅不开也挑不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屋子封成这样肯定有古怪了。 来都来了。 为了吸取上次在山洞的教训,怕拿剑一动门就会启起什么机关,就由上官琅玥先开锁,冷奕寒从门上门下细细检查了一遍有没有丝线、铜丝、卡扣这样的物件儿。 一一确认好,这才轻轻推了下门。也不敢推太多,怕门后有东西顶着。 上官琅玥拿了个小手电筒在手中,从门缝往屋里一扫,果然是一排排货架,右手边是整整齐齐的箱子。 她从门缝里钻过去,查看了门后,门后安全,冷奕寒也进了来,关上了门。 “我收东西,你去看看有没有密室。”上官琅玥低声道。 “一起。”冷奕寒冷静地说。 直觉告诉他,这屋子不对劲。 第156章 再次出现的谢渔 上官琅玥走到就近的一个箱子边,拿手电一照,没有锁,于是就掀开来。 箱里寒光一闪,等她看清,冷奕寒已经一剑挑开那把短刀,将她往后拉去。 接着,屋子里响声四起,原来每个箱子里都有人。 窗帘也“哗哗”一阵响,本来还有一丝光线,这会儿已经漆黑一片,她手中的迷你手电筒刚才掉在地上,被箱中的人给踩烂了。 听到响声知道不止一个人,上官琅玥已经往地上扔出了毒药。 不是想要密不透风吗?刚刚好! 毒烟腾起,却没有听到人的惨叫声。 为何没用?这解药,只有她一人有!她心里首先想到的是白瑾,该不会!!! 耳边刀剑声起,冷奕寒已经在黑暗中与他们交手。 这许多人藏在箱中,他居然没有感觉到,一丝声响,一丝呼吸声都没有,说明都是经过训练的高手。 冷奕寒瞎了一段时间,这黑暗他并不怕。 下黑手!给你见点亮的!上官琅玥进了空间,虽然她只能选择两个空间之一待,所以她并不能直接杀了那些人,但她取了更毒的药和最亮的灯! 等大家回过神来,屋里已如白昼。 上官琅玥在打开灯的同时,推倒了货架,发出巨大的声响。 再密封也不是铁板,墙头上的冥耀看到有间屋里透出白色的光,又听到巨响,已经知道出了事,急奔过来。 上官琅玥再看屋里时,发现居然有几十人之多,有好几个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们的头上套着战场上才用到的盔甲头套,头套里面还有巾缠着口鼻。 原来知道她会使毒,早就做了准备! 就连握武器的手也都缠着,所以现在上官琅玥拿出来透皮肤吸收的毒也用不上了。 差点错怪白瑾,如果有她帮忙,那也不必如此麻烦了。 一扇窗户被踢破,冥耀跃进屋里,跑动间,已经干掉了两人。 “带琅玥走!”冷奕寒头也未回地叫道。 上官琅玥知道这时的自己才是累赘,自己离开后,冷奕寒就可以安心对付这些人,逃跑也就容易得多。 冥耀一手拉起上官琅玥,一手反握剑扫开挡他路的人。 冷奕寒前来帮忙,他们两人得以到了窗边,刚刚跃起,眼前又是一道寒光,但那人好像是认出了来人,收了剑,接着伸出了腿,冥耀同时也踢了出去,各中了对方的腿。 两人又被逼回了屋里。 “是你!”上官琅玥认出了第一个进窗来的人,“谢渔!” 鼓动茶商队、风雷寨绑架上官琅玥的幕后之人,谢渔! 他是不起眼,但那天在林地休息时,上官琅玥还真看了他一眼。面相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左右肩不平,右肩膀高出许多,一看就知道是个左手干重体力活的人。 脸可以易容,但这身体的毛病,是不可能改的,旁人也不会注意,但作为医生的上官琅玥却看在眼中。 当时,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毕竟是个搬抬工,这样的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冷奕寒知道了,李老二的人。 左手持剑的谢渔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这副模样居然被认出来了。 也管不了许多,他的目标就是冷奕寒,直朝冷奕寒奔去。 刚才他以为有人进去救,退出来的肯定是冷奕寒了,没想到是冥耀和上官琅玥。 见人围了上来,冥耀拉着上官琅玥一时无法突围,他将上官琅玥推到身后,先扫清前面的障碍。 冷奕寒正在两三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和对方混战。 “郡王!”上官琅玥提示道,人想也没想,就朝冷奕寒扑去,一边朝谢渔泼出去了一瓶液体,持剑的谢渔看到上官琅玥挡在了冷奕寒身前,他一惊,却也来不及收剑了。 冷奕寒的背感觉到了上官琅玥的背,心里一惊,一转身替上官琅玥受了这一剑,剑刺穿了他的右肩,而李渔的右肩也一疼,低头一看,冷奕寒也把自己的剑送进了他的右肩膀。 两人同时拔出剑,退开去。 这时,门被砸开,从屋外又涌进了一批人,冥耀一看,是自己人,这下便轻松多了。 受伤的谢渔一看对方已经赶来,没了胜算,转身跳出了窗洞,冥耀立即就追去了。 “琅玥!”冷奕寒恨恨地叫道。 上官琅玥知道他的愤怒点在哪里,也不想回应,低声道:“坐下来。” 冷奕寒捂着肩膀,坐到一个倒掉的架子上。 上官琅玥剪开他肩膀的衣服。 “贯穿伤,位置不错。” “啊?!” “不是,我是说这位置避开了筋骨,只是肌肉伤,我给你缝合包扎。”上官琅玥说着已经开始行动。 “回去……” “不行,越早处理越好。” 后面来的人,静静地看着家主夫人,平静地替家主现场缝合伤口、上药、包扎,他们大多数没有见过家主和家主夫人。 “谁让你挡剑了!啊?!”冷奕寒等她处理好,收拾好东西,接着来了一句怒吼。 安静了好久,这突然一吼,吓到了所有人,周围的人都跪了下去。 “他……刺你后背……我怕他刺中你心脏,你就完蛋了。”上官琅玥解释道。 “求你了,以后切不可这样做,有个万一的话,我要如何……”冷奕寒紧紧握住她的手道。 这时,冥耀回了来。 “跑了?”冷奕寒问。 “跑不了。”上官琅玥替冥耀答了。 粉的药对付不了,那咱还有液体呢!他们身上的衣服就是普通的布制夜行服,挡得了粉,却挡不了液体,液体透过布浸上皮肤上,一样能中毒。 “以后看他们想什么办法对付我的毒。”上官琅玥冷笑一声。 人还没有出院门,就从墙上跌了下来,冥耀过去一看,已经中毒,也不敢碰,想也是问不出什么,便直接送走了。 …… 大沧的另外一处不起眼的院子。 有个黑衣人正对一位锦衣公子汇报着“上官府”的情况。 “你说,上官琅玥直接叫出了谢渔的名字?”公子问。 “正是。” “他如何死的?” “先是中了毒,然后是刀。” “如何中的毒?”公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属下不知,未曾看清。” “她……冷奕寒伤得如何?” “没有大碍。” 他又把上官琅玥现场处理伤口的情况说给了公子听。 第157章 蜡油 回到客栈,冷冽大腿都要拍断了:“就知道我要去才行,对吧!看看!受这么重的伤!” “都是我不好,”上官琅玥悻悻道,“以后上官家的院子,我都不进了,我发誓!” “别人家的,咱也不进,行吗?”冷冽跪到上官琅玥面前求道。 “好了!小伤。今日就算是琅玥不去,我也要去的,这肯定是有问题的。”冷奕寒替她辩解道。 “那让我们去不就……” “行了,别跟个女人一样磨磨唧唧的!”冷奕寒喝道。 “我这女人又是得罪谁了,”白瑾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也出来看,“这怎么还伤了?” 她几步奔到上官琅玥面前,上上下下查看:“主人,你呢?有没有哪里受伤?” 上官琅玥摇摇头。 “你们这都出去玩,也不带我,这是不信我呢!”白瑾一看这情形,五个出去了三个。 “不是,怕有危险,我不也在家呢!”冷冽替主人辩解。 “你以为我脑子和你一样吗?危险的事儿,咱家主会带上主人?”白瑾气鼓鼓地说。 “有些事不便你参与。你要做的就是在我不在琅玥身边时护着她。”冷奕寒答道。 “是。”白瑾答道。 “冽,你帮郡王去沐浴更衣,擦身就好了,伤口不能碰水,我帮冥耀处理伤口。”上官琅玥交代道。 冥耀也衣服也被割破了几处,应该也有些伤,白瑾见桌上有上官琅玥摊开的药箱,就想上前帮忙。 冥耀跑得那叫一个快,一下就到屋角去了。 他朝上官琅玥摇摇头,表示不需要治。 “我不碰你还不行吗?离你一丈远,行了吗?”白瑾说完便往后退,袖子一甩,坐到远离两人的窗下。 “好了,过来吧!你不要把我当夫人就行了。我们医者,看男人女人的身体都一样。”上官琅玥对冥耀说道。 冥耀只能走到桌前坐下。 左手臂一刀,右后肩一刀,右手背有些擦伤,伤口不浅,长度也长,需要缝合。 本来,上官琅玥想让他把上衣脱了,反正衣烂了也是扔。但想了想,他可能有些介意,于是还是只用剪刀把两只衣袖给剪掉了,右手剪得更深些,露出后面的伤口。 上官琅玥木箱里的常用药已经被她在空间里换了包装,那些清创的消毒水、表皮麻醉胶都装进了陶瓷瓶,棉花球、缝针去掉了塑料包装进了布包里,肯定不是无菌了,只能消下毒再用。 带着现代的包装,自己人用还好,特别是在路遇有人需要帮助就不好解释。 “瑾儿,掌灯。”上官琅玥冷静地指挥道,她的语气和表情在手持剪子时已经与平时不同。 “是。”白瑾忙过来拿起桌上的油灯。 “油灯推近些,你再拿……”上官琅玥抬头一看,刚想让她拿蜡烛,就见她已经拿在手里了。 “看着些,别把我头发燎了。”她又交待,每次让冷冽掌灯都心惊肉跳,生怕他燎了自己。 “知道了,您放心。”白瑾笑着在油灯上点燃了蜡烛,举了过来。 蜡没有油灯那么熏眼睛,火光也更稳定,看来白瑾也很有经验。等她值得信任了,就给她看看什么是又不熏眼又明亮的光。 还……不会滴蜡油。 上官琅玥专心地缝着他左手臂的伤,冥耀也不知道表皮麻醉起了作用,还是本来忍耐力就很强,反正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本来是望向前方的,可能是正打结扯动了他,他回了下头,接着猛地伸出右手夺过了白瑾的蜡烛。 上官琅玥吓了一跳,好在是结刚好打完,她松了手,不然肯定要扯破了。 她刚想叫,定睛一看,原来白瑾刚才想把蜡拿得更近些,又怕蜡油滴到冥耀的手上,就用手接了滴下来的滚烫的蜡油,蜡油在她手心已经聚了一小滩。 “傻瓜!不烫啊!”上官琅玥忙去替她抠了下来,一看白白嫩嫩的手有个硬币大小的红印子。 “没事,您的手动来动去,怕烫了您。”白瑾笑道。 上官琅玥忙把冥耀左手的线头剪掉,接着说:“一会儿缝完给你拿烫伤药。” “没事,用不着药。”白瑾边说,又想要从冥耀的手里夺回蜡烛。 冥耀不愿松手。 “你掌,我看你要怎么掌?缝到主人的眼都瞎掉。”白瑾生了气。 “给瑾儿吧!这位置不会滴到手上了,往地下倒就行。”上官琅玥说道。 冥耀这才把蜡烛交回给白瑾。 两人在冥耀背后,白瑾朝上官琅玥使了个眼色,指指他的伤口又指指自己,又做了个缝的动作。 明白了,她想试试,本来也会医术,伤口也没有少缝,但上官琅玥这么细小的针和线她没有用过。 上官琅玥和她眼神确认了几次,看见她自信满满,便交给了她,没想到刚才看了一轮,已经使得很不错了。 冥耀知道换了人,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白瑾的指甲轻轻划过了他的肩膀,而上官琅玥没有留指甲的习惯,不仅不留,甚至剪得比常人还短,因为指甲影响拿针。白瑾却不同,不仅留了一些,还染成了石榴红。 很快,白瑾也完成了这条伤口的缝合。 等他们缝好,冷奕寒正好沐浴换好衣。 上官琅玥回了房间,去查看他的伤,冷冽还是小心的,没有打湿。 查看完,她又给冷奕寒嘴里塞了一颗药:“止疼药。” 冷奕寒反正对她塞到嘴里的药都是来者不拒,也不问是什么。每次等他吃了,上官琅玥才会告诉他是什么。 “我也不疼。”冷奕寒犟道。 “知道,当糖吃。”上官琅玥心疼地看着他,贯穿伤,大哥,说跟我说不疼,又不是钢筋铁骨,鬼才信呢! 冷奕寒再看她,已是泪水涟涟。 她总是这样,有着强大的心脏,无论出了多大的事,都能稳稳地持着手中的针,但当一个医者能做的事情做完后,她才开始怕。 “已经没事了。”冷奕寒用好的那只手揽过她,他知道这时候,她需一个怀抱。 “下回,我哪家宅子也不进了。” “进,该进进,想进哪里就进哪里,多带些人就是了。今日是我该死,明知有问题就应该探好了再让你去的,害你受惊吓。” “嗯。” “今日要不是你那一瓶药,就让谢渔跑了。他算是聪明的,武功也高,老二应该很心疼。”冷奕寒想到那人。 这背后之人被除,应该能消停一阵。 他想的是,明知州守就在镇中,为何东州他也敢来? 第二天没有一早出发,而是让他们多休息了一阵子,又吃了个早中饭。 正准备出门,一队捕快冲进了客栈里。 第158章 有人不想我们走 捕快闯进院子时,他们正准备出发。 “都站住!跟我去趟镇司衙门!”那捕头大声喝道。 “小小捕快,气势倒是不小!”兰誉堂此时站了出来,官威可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吗? 二掌柜忙拦在最前,他一直守在前院的,他们开客栈,时不时也会出些小事,所以也常和这些捕快有来往,所以都是认得的。 “张捕头,莫急莫急,借一步借一步。”二掌柜地将张捕头带到一边,先塞了银两,接着问是什么事。 张捕头告诉他,昨夜,有人看到这院里的几人进了上官府,出来时身上带着伤,上官府还死了人。 “死了人便是大事!他们走不了,查清了再走!”张捕头补充道。 “不行啊,张捕头……”二掌柜凑到张捕头耳边,告诉了他兰誉堂的身份。 张捕头一听,吓得不轻,忙过去行礼:“属下不知是州守大人,得罪得罪。” “何事要一早拿人!这些都是我的贵客!我倒要听听是犯了什么事?”兰誉堂背起了手,问道。 张捕头便把事儿报一遍。 “你一个捕头,知不知道捉贼要拿赃啊?光凭别人一张嘴便来拿人?”兰誉堂喝道。 “大人,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已去上官府查实情况,我们这一路来这里拿……请人稍等,若是几位走了,这就难办了不是……”张捕头看了一眼这院子里的各人,哪一个像是好惹的。 他一早收到消息说上官府出了事,然后嫌犯要跑,就想着兵分两路。 如今受伤的两人,衣服盖住了伤,冷奕寒姿态挺拔,背着双手,抬起下巴,又哪里像个受了伤的人。 冥耀那点小伤更是不在话下。 “那便在这里等着!你顺便去请了何镇司来,说我请他饮杯茶。”兰誉堂笑道。 “是是。”张捕头领了人出院子,就守在院子外。 他让一人去请镇司,一人去上官府,探那边的情况了来报。 总之,今天这人肯定是拿不了,他抓紧在心里想着退路。 “回来时有人跟?”冷冽问冥耀。 冥耀立即摇摇头。 “我。”白瑾老老实实地答。 冥耀、冷奕寒、上官琅玥齐齐看向她。 “看我做什么,琰郡王交代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主人,我不见了主人,自然是要去找的,那时你们正好出来,我就跟着回来了。”白瑾声音轻柔悠扬。 她就像是在说,你们去游船,没有带我,还挺委屈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不好怪罪于她。 “耀,你这脸被打得‘啪啪’响啊!”冷冽哭笑不得。 “看来有人不想我们走。”上官琅玥想了想说。 冷奕寒什么也没有说,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宋筱雅绞着帕子,兰誉堂安慰道:“没事的,不用担心。” “老爷收了急信要赶回南楚,我怕给耽误了,而且,已经因我耽误了不少时日。”宋筱雅一脸担心。 “这一天半日的无妨。”兰誉堂笑道。 宋筱雅根本没有想过去西临入籍,她心里清楚的很,去了西临要被剥了皮,所以她只想快点到南楚,然后找个借口先在南楚待下,南楚只有兰誉堂二儿子一家,二儿子她知道,老实可靠,根本不敢忤逆父亲,而其他家人都在西临。 等把头磕了,有了身份,兰夕景再闹也没有用了。 “如果我们今日走不了,兰大人和姨奶奶就先走。”上官琅玥听到了,于是说。 “不用,走得了。” 兰誉堂心里还没数吗?他并不知道他们昨天受了伤回来,但那“上官府”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上官家的正主在这里呢! 他一看夫妻俩淡定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没事。 先来的是何镇司,骑着马来的,见到院外守的捕快,忙下了马,整了整官袍这才进了院子行礼。 等他行完了礼,兰誉堂便说:“何镇司,我未着官服,不用行大礼的。” “不知大人到了,怠慢怠慢。” “怠慢就算了,证据也没有便要拿我的贵客,这才是把我的脸往地下踩呢!”兰誉堂重重地说。 “大人,不敢,不敢,待我去问清楚了,再来回您。”何镇司刚站起身,一听兰誉堂的话又跪了下去。 兰誉堂微点了一下头。 当他起身要出去问话时,院外的张捕头已经得了关于上官府的消息,一听,不由冷汗淋淋。 他路都走不好了,不敢进院,何镇司回头正好看到他,忙让他进来解释。 “兰大人,何大人,经查实……查实……上官府……一切正常,并未发生什么械斗……更无人伤……伤亡。”张捕头跪下说道。 别说有死人了,就连那破窗,一夜之间都已经完好如初。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场误会,兰大人,肯定是一场误会。”何镇司忙道。 “误会?这是我在。如若是普通老百姓,当如何?先押进大牢打一顿,然后再告之没事?何大人平日里,便是如此断案的?”兰誉堂是个好官,武将出生没有读多少书,当西临城司时,从头学着办案,和捕快同吃同住,赢得不少民心。 州守一做十几年,东州不易管,还有两城临边境,竟也未出什么重大事件。 “兰大人!下官……” “今日暂且如此,待我回南楚,会安排人来好好查一查,看看大沧是否有冤假错案!”兰誉堂年近六十,此时却气势如虹。 “是。大人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下属。” 何镇司和张捕头退下了,一行人准备出发。 “你们先上车,我忘记了东西没拿,二掌柜,昨日说的东西,准备了吗?”上官琅玥看了一眼二掌柜。 “您看看我,这一折腾差点忘记了,您请,在后面呢!您先看一眼行不行。”二掌柜立即请道。 两人就往里院子里走。 “夫人,何事?” “你和捕快相熟,帮我去查查,这一早去报信的是什么人。”上官琅玥低声道。 “明白,查明了我用咱自己的信道给您送去。” “行,辛苦你。” 上官琅玥随手从架子上挑了几根晾的干菜,用布包了起来。 大家一看她弄了半天拿了一包干菜,她就笑:“拿来烧肉吃,郡王最喜欢了。” 第159章 白瑾古法煮药 安泰客栈不远的街口,站着一位白衣公子和一位青衣侍者,两人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他看着上官琅玥和兰誉堂的马车出了侧巷,上了正街往北而去,何镇司亲自送到了街口。 穆云麒由车换了马,不打算再跟在上官琅玥一行左右。 “不跟了?”小湛忍不住问。 “回南楚等他们吧。到了南楚也要好好准备,尽一下地主之宜才是,这一回一定不能再让她小瞧。”穆云麒答道。 他已经习惯一只手骑马,只是骑马不比坐在车里,迎面来的风,让他总是忍不住咳嗽。 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光有头脑又有何用?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副躯壳便不能用了,那该有多遗憾,穆云麒边骑马边想道。 上官琅玥觉得今天这事儿肯定有问题,无论是谁的人,也不会用这么拙劣的办法来阻止他们出发。 所以这人,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这才让二掌柜去查一下。 白瑾骑马,冷奕寒受了伤,她把车里的空间让给了两人。 上官琅玥一边想事情,一边在身旁扒拉,想去找冷奕寒的手腕,冷奕寒见她魂不守舍,于是把自己的手腕凑了上去。 手一触到脉,倒是回了魂。 “还是失了些血,我去给你拿点补气血的药吃,这会儿在车里,他们发现不了。”上官琅玥低声道。 “无妨。”冷奕寒握住她的手。 “什么无妨,我还指望你呢!你战斗力下降就是我们全队战斗力下降。要命的事儿啊!”上官琅玥说。 “你忘记了我左右手都能使剑,不影响战斗力。” “总归是伤了,动一动也是疼的。” 这是在心疼他,不关战斗力什么事,冷奕寒心里高兴得很,便没有再说什么,乖乖地吞下她给我药丸和药汤。 冥耀一左一右都受了伤,怕拉了伤口,倒不是怕疼,主要是怕露了伤。所以他赶车,冷冽去骑马了。 平时,白瑾骑了一会儿马,就会把缰绳扔给冥耀,自己到赶车的冷冽身旁坐一坐。 她说,这马颠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今日冥耀赶车,她却一直没有上来坐过。 他想起了昨天她要帮治伤,自己逃走后她的脸色,那是她自己的真正表情。 想到这里,冥耀去找她的身影,就见她不紧不慢地在车旁踱着,甚至松开了缰绳伸了个懒腰。 两人来了个眼神接触,本来一脸巧笑白瑾立即转成了杀手的脸色。 本来今天出发就迟,吃饭也迟,反正也是要露宿,所以并没有停下来休息,一直走到黄昏。 冷冽奔走在前找到了营地。 今天大家都注了意,看了树下是否有蚁洞,树上是否有蛇,草窝子里有没有藏什么,一切都妥当这才扎营。 兰誉堂心里有些后怕,便没有听宋筱雅的,和冷奕寒坐到了一起。 宋筱雅的两个侍女煮了粥,白瑾说去林子里找些野菜放到粥里。 她起身,冥耀就跟着起身,可能是想去捉野物。 “耀,不用了。并不饿,随意吃一口好了。”冷奕寒阻止道。 他摇摇头,还是去了。 白瑾在他身前几步远,不仅找着可以吃的野菜,也在找着草药。她不知道上官琅玥的空间里什么药都有。 听到身后有人,白瑾回头一看,原来是冥耀,她没有说话,而是放好找到的草,使了轻功,几步便不见了。 冥耀愣了一愣。 刚才他刚坐下,白瑾便立即起了身,去到了车边,这会儿看到自己又立即跑得远远地。 他也想跟过去,就听到头顶的“扑腾”声,于是跃起来,把树枝上的那只鸽子给捉了下来,取下了它腿上的信筒。 回到营地,他看了一眼上官琅玥,微微朝她点了下头。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上官琅玥已经能从他的眼神和表情判断出他的想法,于是起身走到车厢后。 冥耀把手中的信筒递给她。 上官琅玥指了下自己,冥耀点点头,她正好奇他是怎么知道信是给她的还是冷奕寒的,就看到信筒上有一抹红色的印迹。 这红色吧,带了一丝丝蓝调,像是小黑条21的颜色。 想多了想多了。她打开来,原来是客栈二掌柜的信。 冷奕寒走过来,她将纸条递给他看。 两人对视一眼。 “不着急,再看看,和李老二还有南国人比起来,这不算什么。”上官琅玥笑道。 “走,用饭。”冷奕寒招呼两人。 此时白瑾也回来了,她把洗过的野菜扔进锅里,另一只手上还有一把草,先找了碗放起来。 接着她走到另外一棵树下,开始另烧一堆火,本来生火还是挺麻烦的,但是她不知在柴上撒了什么,火一下就燃了起来。 冷冽吃惊地和上官琅玥交换眼神,因为他只见过上官琅玥使这种法术。上官琅玥摇摇头,表示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世间有很多东西一触即燃,磷,硝……”冷奕寒笑道。 白瑾在火上架了个药罐子,放了水,又把自己那把草药给扔了进去。 “她在给你们煮凝血补血的药。”上官琅玥介绍道。 上官琅玥叫她过来喝粥,她端了一碗粥又坐回到那边的火堆边。 白瑾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大家见她一会把罐子拿开,一会又把罐子放到火上,一会往里面加东西,一会往外掏东西,静静忙活着。 动作十分熟练,一边还不忘喝着手中的粥。 “她这煮药的手法,不似我国的?”兰誉堂好奇地问。 他直到坐到了冷奕寒身边闻到了淡淡血腥气,才知道昨天他们真的遭遇了行刺,而且也真的受了伤。 “与国家无关,她用的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技法。这种技法,既能制药,同样也能制毒。”上官琅玥解释道。 “所以,她坐到一边去煮,是怕我们学了去?”宋筱雅怯怯问。 “她就算在您面前煮上一百回,您也不见得学到一二,”上官琅玥揶揄道,“只不过那几味药带有不小的气味,隔得近了影响你们用饭。” 宋筱雅尴尬地笑笑:“夫人见笑了,和各位在一起,我也是长了不少见识。” “那这一路,您有的是机会。”上官琅玥也呵呵一笑。 不一会儿,白瑾端了一碗药过来。 大伙儿因为本就好奇,于是也伸头看,一看,那哪里像是一碗药。 第160章 家臣 那根本就是一碗血,散发着血腥气,红彤彤的。 你若不是知道这是她刚刚用古老的技法煮的药,一定会认为这就是一碗动物的血。 “呃……我其实……刚才……那个……在车上……已经喝了你家主人的药了,再喝会不会……”冷奕寒看向上官琅玥。 “不会不会,这个可比我给你喝的好上百倍了,喝吧!”上官琅玥十分认真地接过碗,递给冷奕寒。 “辛苦你了。”冷奕寒道着谢。 在上官琅玥和白瑾真诚的注视下,他深呼吸了一口,鼓了把极大的勇气,将那碗腥甜的药给灌了下去。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喝,上官琅玥知道这药的不适,所以早就端了一碗水在手中,给他清口。 “连喝三日,便能补回了。”白瑾说道。 “三日……那岂不是要还辛苦你……”冷奕寒怂怂地看着上官琅玥,就见她也非常认真的点头。 “没事的,您早日好,主人才能放得了心。”白瑾乖乖地答。 “咦,白姑娘就煮了一碗吗?”冷冽这会儿倒是关心起兄弟来了。 “嗯。他,呵呵,怕是不会喝我煮的东西,我当然也就不会腆着脸给他煮了。”白瑾冷笑道。 场面很是尴尬,冷冽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上官琅玥也想抽他一嘴巴子。 白瑾说完,又回到刚才煮药的火边,独自一人坐下。 上官琅玥走到白瑾身边坐下:“你刚才的煮药手法,我还以为失传了呢!” “以后等您回了南国,便知我白家的厉害了。”说到这里,白瑾脸上尽是骄傲之色。 “我确实对南国知之甚少,母亲为了保护我们,从未提过自己的身份,甚至不允许我们打听南国的事。我哥在礼政司任职,要出使南国时,我娘甚至摔断了自己的腿用以阻止他去南国。” 这么一回忆,事情便合理了。 “我们白家一直是岚家家臣,我们每支守护一支岚家人。我家这一支,守护的便是二公主。我母亲其实早就找到了二公主,而且一直守护在她身旁,所以,您可能都见过她,只不过不识得而已。”白瑾清楚地知道上官琅玥的情况。 上官琅玥一惊! 串起来了!所有的事! 原主贪玩在街口走失,有个妇人将她送回了府。 上官琰被父亲的政敌捉走威胁,等大家找到他时,他安安静静坐在屋里吃饼,屋外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中毒而亡的尸体。 原来那是白瑾的母亲出的手。 “我记得她的长相,很美,我就说,第一次见你,怎么就觉得那么眼熟。”上官琅玥紧紧握着白瑾的手。 原主的母亲去世以后,白瑾的母亲也病了,不久也去世了。 她的姐姐白芙许久没有母亲的消息,找到天璃国,看到了母亲留的家书,然后接替了母亲的工作,跟着上官琰,也就是她帮着上官琰消失了。 在上官琰回了南国以后,又派了白瑾来守护上官琅玥。 难怪,上官琰会说白瑾是白泽,原来是世代相依的守护人。 上官琅玥十分感动。 “呐。”她塞了一只小罐子给白瑾。 “何物?” “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瑾打开一看,原来是一盒唇脂。 上官琅玥挑了几只自己喜欢的口红,融了以后装进了小罐子里。 “这个色最是适合你。” “多谢主人。你们应该最大方的主子了吧!你送我上清丹吃,家主送我值五百两的耳坠子。” “咱家有,放心。所以如果以后有人想要用钱财引诱你背叛我们,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说,谁稀罕你那仨瓜俩枣,我要银子管我家主人要便是了,多少随意。”上官琅玥亲热地揽着她的肩膀说。 “真的啊!” “必须真的。” “多谢主人。” “气可顺了?” “我没有不顺。” “没有就好。” 上官琅玥听她说南国的事。 白瑾说南国皇族女子都极其貌美,就像上官琅玥虽生得像父亲,但该继承的母家的优秀基因一样也没有少。 例如眼型、脸型、如瀑长发、曼妙身段等等。 “您和长公主之女岚渏郡主,就长得颇为相似。” “我表姐?” “对。” “她仍在南国吗?” 白瑾摇摇头:“她一家三口出游时出了意外,都……” 上官琅玥沉默了。 白家人有所有皇族的画像,而且每年一换,主人家更是从孩童起就开始画,所以白瑾才对上官琅玥如此了解,她的母亲留给了她姐姐好多画像。 “如果琰郡王当了皇帝,我想南国能太平些日子。”白瑾虽不是皇家,但长在周围,一切都看在眼中。 “那是,我哥倒是继承我那渣爹的头脑,我渣爹身为右相,管理着比南国还大的国家,我哥自然是可以胜任的。” 白瑾点点头。 这边的火堆旁,只剩下冷奕寒、冷冽和冥耀,兰家人已经去马车边休息了。 “你说说,你怎么把白姑娘给得罪了,你不怕她毒死你啊!她可只不会毒这两位主子,其他人可不在她眼中。”冷冽一脸惊恐。 冥耀懒得理他,低头拿着火棍子捅火。 “道歉,听我的,道歉就对了。”冷奕寒低声传授着经验。 冥耀不知道应该给出个什么表情给自己的主子,五官好像有些不听话了,皱在一起。 两人还想再教育他一番,就见冥耀突然跳起,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她们。 本来他应该要出声提醒,可是他却做不到,他的心重重地疼了一下,边跑边飞出了手中的短刀。 还是冷奕寒帮着大叫了一声:“小心!” 白瑾不知道小心的是什么,只看到冥耀朝她扔出一把短刀,想也没想,拔下头的钗。 钗迎上了短刀,发出“铛”一声巨响,利刃扫过她的手,她也顾不得,跳起来护在上官琅玥身前,血滴到了上官琅玥的脸上。 “啊!”冥耀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白瑾已经不在意他是否开始发出声音了,持了钗就飞身上前,以招招要他命的力度朝他进攻。 冥耀摇着头,只闪躲,而不接招。 “住手!”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同时叫道。 第161章 你们的命也是命 有个东西掉落在上官琅玥的肩头,接着落到她腿上,上官琅玥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手臂粗的黑蛇,有毒。 冷奕寒奔过去想要伸手握住那蛇,却见上官琅玥轻轻把它提了起来,不知动了它哪里,那蛇便变得和绳子一样软了。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同时叫了住手。 白瑾收了手,回头看,上官琅玥摇着那条蛇的头给她打招呼,蛇已经被她整晕了。 “误会误会!耀应该是想救我们来着,只不过他不知道我们并不怕这些个毒物。”上官琅玥解释道。 白瑾又回头看向冥耀。 他的脸上表情复杂,手抬起来,不知是要用手语,又怕她看不懂,就还是用口型,张了嘴,却又说不出话,接着他抬起的手捶向了自己的胸口。 一低头,将口中的鲜血吐在白瑾的身侧。 “你毒他了?”上官琅玥把蛇一扔,跑过来看。 白瑾摇摇头:“没有啊!要毒还打什么?” 两人同时朝他伸出手去握脉,冥耀左一挥右一挡,避开两人的手,退了几步,便没了身影。 “这怎么还不让我看?”上官琅玥担心道。 “没事,随他去吧,应该没有大碍,先休息吧!”冷奕寒道。 上官琅玥和白瑾去溪边洗漱,晚上还是一样她们睡马车里,冷奕寒睡马车外。 上官琅玥轻声对白瑾说:“刚才……他是不是‘啊’了一声?” 白瑾没有回答,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接着点点头:“好像是叫了一声。” “给急的。”上官琅玥点点头。 “急的什么?自己也就那点本事,还老想着救人。”白瑾嗤之以鼻。 “兔子急了咬人,冥耀急了说话。那一口血,我估计也是他发声系统的症结所在,应该是受到了触动。”上官琅玥自顾自地说道。 “您就早点歇着吧!还操上个隐卫的心了。” “他救了郡王无数次,他身上的疤痕你也看到了,那都是为郡王挡刀而得的,后面又有了个没用的我,他又变成了那个为我挡刀的人。你说这样的人,我能不操心吗?”上官琅玥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我会在你身前,用不着他,他护着他主子就好。”白瑾仍旧是十分不屑的态度。 “知道了,其实不用谁在谁的身前,你们的命也是命。”上官琅玥认真地回复她这句。 白瑾一愣,她自几岁起,就开始进行严苛的训练,被教导如何护主,从未想过自己的命也是命。 她不由紧紧依住了上官琅玥。 “过去些,靠那么近干什么,热死了。”上官琅玥用胯顶了一下白瑾,把正感动得一塌糊涂的白瑾说得一愣。 接着两人又“呵呵”笑起来。 早晨,被噼里啪啦的雨声给打醒了。 上官琅玥忙拉开车厢门,让冷奕寒进来,冷冽把车头的挡雨布放下来,这样一会驾车就不会被打湿了。 再一看,冥耀穿着蓑衣,站在马旁。 “你们都别骑马了,到车上来,特别是冥耀,他的伤泡了雨别烂了。”上官琅玥对冷冽说。 “好。”冷冽也打上油纸伞去叫冥耀,顺便看看兰家两辆马车能不能走了。 一会儿雨下得久了,路开始烂反而不好走。 冥耀将几匹马拴到车上,坐到了赶车的地方。 冷冽回来说,兰家人也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 迎着雨上路,果然不出所料,山路越来越难走,偏这段又是上坡,便更艰难了。 他们本来都带了多的马,用来骑的,现在全用来拉车了。 走上一片坡,接下去就是下坡,要好走些了。 大家从车窗往回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刚才露营的地方,那里已是一片泽国,那里地势低,原来不及脚踝的小溪也随着雨量增大而爆涨,变成了一条小河。 “好险!好在是我们立即就出发了。”冷冽拍着胸脯道。 身边的冥耀的喉咙发出一声“噜噜”的声响,引得冷冽直看他。 没想到,他还没有问出声,就见他倒向了自己。 “耀!”冷冽一手拉着马车缰绳,一边惊叫着拍他的脸。 接着从车厢里伸出四只手,一左一右地拉了冥耀的手臂,将他拖进了车里。 “你们……你们!能不能提前和我通个气啊!”冷冽这才知道冥耀被这两人给药倒了。 “你们排排坐,如何通气!”上官琅玥答道。 “他如果往那边倒,滚下了山要怎么办?” “身边人都捞不住,那你也要挨揍了。”白瑾答他。 “怎么我……我还有错啦?” “对!”上官琅玥和白瑾异口同声答道。 医术,上官琅玥更胜一筹,所以由她来看。她闭着眼,用手指头从下颌一直检查到肺部。 果然,原来有一处被异物堵住了,现在已经有了缝隙。 上官琅玥把她检查的结果告诉两人,但显然白瑾已经有了结论。 “这是一种残酷的训练死卫的方法。”白瑾咬牙道。 “人为的?!”上官琅玥吃惊地抬起头,一脸惊愕地望向冷奕寒。 “等等!先别毒我!听我解释!”冷奕寒立即扔下书对上官琅玥说。 “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解释,你要让我知道这缺德事儿是你干的,我就让你也试试这滋味。” “不是我,我救他回流风阁时,他已经是这样了。阁里有最好的隐卫、死卫训练者,他们说,这是‘沉枭’常用的法子,都说这伤没有办法治。”冷奕寒答道。 冥耀不是在流风阁长大,所以他武功、轻功与其他流风阁的男隐卫,并不一样,这一点连不会武功的上官琅玥都能看出来。 “这也太残忍了!就为了让死卫濒死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上官琅玥感觉毛骨悚然。 “你放心,我保证流风阁、流光阁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冷奕寒此时求生欲极强。 “郡王,你没事的时候找几个人查查,看那个什么枭组织什么情况,去灭了它!”上官琅玥气愤不已。 “呃……” “你犹豫什么?” “我已查了多年,分支踩烂不少,但一直没有找到实际的主人。”冷奕寒把结果告诉了她。 “那慢慢查。他们以为不能治,我就治一个给他们看看!”上官琅玥自信道。 第162章 民风挺温良的 冥耀在车厢里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车厢一侧的座椅上,而两位主人和白瑾坐在另一侧,看书的看书,聊天的聊天。 他愣了一愣才知道自己又中了招。 上官琅玥承认这回是自己药的,说等到下个城,会给他动手术,不需要很长时间,痛苦嘛,于他不算什么。 冥耀默默地爬出车厢,带好车门,坐到回冷冽身边。 一行人迎着雨,脚步未停。 天璃国又是水淹又是干旱又是蝗灾,这一季基本绝收了。 除了在安州水患刚起时有些流民外,接着往下走,每到一城,他们也都看到有流民,但流民并没有他们想象得多,也没有饿殍出现。 不得不说,此次的布粮救灾之事,李老二算是上了心,赢得了不少民心,没有这一笔,只怕太子之位还没有那么稳妥。 说得更准确一点,是李老二背后的人上了心,终于把这坨烂泥给扶上了墙。 “不管目的如何,百姓受益便行。”冷奕寒在和兰誉堂谈起此事时说道。 东州多山地,影响稍小。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中的物资还是丰富的,这一路路过村庄,都可以收到野物的肉、皮子,还有药材。实在不行,野菜、树皮有的是,也不至于饿死。 大家着急赶到南楚,所以一路未停留,走了两天,雨也下了两天,一路连个村子都没有。 这会儿又迎上了一段上山的路,走得非常艰难。 “白姑娘,你来驾车,我和冥耀得下去推车才行了。”冷冽看到马蹄子在打滑,怕不小心马把车带山沟里去。 白瑾忙钻出车厢帮忙。 冷冽先是去后面车打招呼,让他们也一样操作,一人在前面引马,其他人在车厢后推。 冷奕寒也跳下车,他让冥耀去后面推,自己在前面引马。 “哎!你的伤!”上官琅玥叫着也跳下了车,夺过他手中的缰绳,他又夺回来,两人共同持绳拉马。 车上重量小了,又有人推,走得稍微好些了。 现在的问题不在他们这辆空车,而在中间这辆坐着兰誉堂和宋筱雅的这辆,这辆车最大,也最重。 “兰大人,两位还是下来走吧!如若惊了马,摔了车,两人弄不好得受伤,下来还安全些!”冷冽在后面,看到情况不妙,忙建议道。 两人一听也是这么回事,就立即下了车,宋筱雅一下来摔了个狗啃泥,顺便还带倒了半百的兰大人。 冷冽也不能笑,扔了绳子,憋着笑去扶。 扶起来两人已经和泥猴一样了。 结果这两人下来没多久,最后他们用来盛物品的马车又陷进了泥中,怎么赶都赶不出来。 兰誉堂的侍卫找来石块垫在坑里,又崩坏了车轮子。 冷冽再一看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湿透了,半截身子都是泥水。 正在这时,左手边山坡上出现了四个穿着蓑衣的农夫。 冷冽看了看那四人,一身泥水,打着赤脚,一人手里提了一串鱼,想是趁着雨,在溪弯逮了鱼。 大雨河水爆涨,会将河里的鱼带到溪流中,熟悉地形的人就可以溪流弯道里捉到不少鱼虾。 他观察了一会儿,这几人生得孔武有力,但没有武功,皮肤黝黑,应该是庄稼人没错。 “大哥!这附近有村子吗?”冷冽忙打招呼。 “有啊!” “还远吗?是否有容身之所,让我们躲躲雨?”冷冽客气地问道。 “不远了!上了这个坡,就可以看到官道旁进村的路,老四,来帮忙!”年纪最大的那个大哥把自己手里的鱼往身边的最年轻的一人手里塞,就招呼老四来帮忙。 老四也把鱼给了青年,另外一人也同样下来帮忙。 “多谢多谢,三位帮推一下最后那辆!”冷冽指挥道。 “村里有个破庙,但尚能挡风雨。”大哥答道。 “好,那烦您领我们去!” 在他们的帮助下,大家终于脱了困,最后一辆车也好不容易歪歪斜斜地滚到了目的地,没有在路上散架。 像那位大哥说的一样,官道直接有岔路到村里,村里没有几户人,房子也都建在山体的一处凹陷处。 破庙就在村口的空地上,也不是很破,尚有瓦遮头,只是许久没有人打理了,到处是灰和蜘蛛网。 佛像前还有些残香,看来逢年过节,村里人还会来上柱香。 佛像堂屋的左手那间房已经塌了一半,右边的这间还完好,大家就准备在这里休息。 上官琅玥让冷冽给了他们每人一些银两,以示感谢。 大哥不仅没有收,反而是给了他们一串鱼。 “呐,在这里可以生火,我一会让老四给你们送些干柴来,他家离这里近。”大哥指着屋角的一个坑说,那里面有灰,应该本来就是生火的灶坑。 不一会儿,老四就给他们送来了柴,还拿蓑衣给裹着,怕湿了有烟。 “听说咱东州不是民风彪悍吗?我怎么觉得与事实不符啊!”上官琅玥笑道,“刚才那四人从坡上下来,我还以为是拦路抢劫的。” “也不全是彪悍的,也有温良的。”兰誉堂被逗笑了。 冷奕寒让冷冽在走之前留些粮食和银两给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另外两个不认识的村民,一人抬了一桶热水过来,虽然不多,但每人洗个脸还是可以的。 “大家快去换衣吧,男人去左边房间,让女人们在这间房子里换。”冷奕寒看了看大家,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冷奕寒把热水留给了几个女人,右边的房间只有一半,大家干脆脱了上衣用雨水冲去泥水。 大家换好衣服,就在佛像前等女人们换好衣,等了好半天都没有动静,这么点儿水,怎么能洗那么久呢? 突然,佛像后面发出了些声响,冷冽和冥耀手中立即握了武器,上前查看。 冷奕寒伸手拦了兰誉堂,示意他退后,自己也跟在了冷冽和冥耀身后。 他越过了佛像一看,才知道原来佛像正后方还有一个门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再说,也没有谁钻佛像后面去看。 这可是大不敬的事。 除了…… 第163章 池中物 上官琅玥和白瑾衣服也没有换,正蹲在那里不知在看什么。 “你们怎么在这里?”冷奕寒问。 上官琅玥和白瑾一齐回转身看向来人。 兰誉堂在佛像外一听,里面应该是熟人,于是也走了进去。 “姨奶奶金贵,不愿跟我们一屋换衣服,我看到这后面还有一间房,就只能带着主人到这里来换了。”白瑾看到兰誉堂进来,于是揶揄道。 我信了你的鬼!冷奕寒在心里道。 就她—宋筱雅,说了这话,还不被上官琅玥给怼死!这回乖乖就退出来了,肯定是两人之中的谁发现了这个暗门,早就想去探探了。 好在是没有什么危险。 两人回头时,身子也挪了挪,露出了身前的位置。 “这是一池什么?”冷冽果然是个好奇宝宝。 上官琅玥笑嘻嘻地朝他招招手。 等他凑近,白瑾就十分配合地拿了根棍子在池子里搅着,接着就挑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个头高的冷奕寒和冥耀只伸长了脖子,就已经看清了池中物。 冷冽凑近了一看,好家伙! 要不是身经百战,就要吐出来了。但他表情虽吃惊,却没有叫出来,他们这批人,已经将尖叫的基因给去除了,越是大事越不会叫。 但兰誉堂的侍卫中也有个好奇的,也凑了上来看,一看就想叫唤,被冥耀给捂了嘴。 冷奕寒将上官琅玥从地上捞了起来,紧紧揽住带远了几步。 白瑾也玩厌了,把棍子递给了伸手过来的冥耀,回到她主人身边。 他们的表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大家纷纷都凑上前去看冥耀掏池中物。 一个侍卫看完,直到屋角吐了起来。 “看归看,小心着点啊!别掉下去,掉下去可就起不来了。现捞起来都没用了。”白瑾好心提醒道。 没错,这是一个化尸池,池中物正是没有化完的尸体。 建这化尸池的人显然精通此道,使用的化尸之物竟然没有一丝古怪的味道。 不仅没有味道,还很好地掩盖了尸体的臭味,这复合的味道有些接近于香烛味,所以这池放在佛堂就格外合适了。 刚才正是白瑾提了那么一嘴,屋里有股香烛味,上官琅玥才觉得有些奇怪了,不常有人供奉,为什么会有香烛的味道呢! 正好,宋筱雅又扭扭捏捏不肯除衣,两人便揶揄了她一番,就出了门。 白瑾在屋里四下嗅了嗅,这才找到了这个房间的入口。 池子是挖地而建的,深度未知,从边缘一看,挖好后在五面均砌了石板,板与板的缝隙用三合土粘上,防止泄漏。 她们进来时,这屋里就是一间柴房,是泥土地,并没有什么特别,走了一圈才知道,这池上盖着木板,和地面平齐,木板上盖了土,还被踩实了,差点没有发现。 兰誉堂让一个侍卫去外面守着,看没有人盯着,自己也上前查看情况。 “为何不随意找个地方埋了便好,为何要做如此恐怖的事?”冷冽有些不解。 “之前看到过一个上报的卷宗,一处山体滑波后,随土竟流出了几十具尸骨,后来也一直没有找到凶手的。我本来觉得是那样的,但……”兰誉堂想起这个旧案。 他本来以为是王族纷争引起的械斗,不会怎么可能一片山写了几十人之多,现在看来,可能不是了。 “埋了有可能会露,一露官府便会查,一查就得换地方了。”冷奕寒冷冷道。 “想是了。说明只是普通人,并没有应对官府的资格。”兰誉堂也这么想。 冷奕寒将上官琅玥再带开些,怪道:“要说多少回?这些危险的事,不要做,不要做,喊我一嗓子有那么难吗?” “我没那习惯!”上官琅玥答道。 “从今往后,给我习惯!”冷奕寒才不关心那什么化尸池呢!他关心的媳妇儿会不会掉进化尸池。 他现在算是理解冷冽了,为什么说看到上官琅玥和白瑾在一起,背后发凉,可不让人担忧吗? 两人女人,围着个化尸池,捞着玩。 “去看看是男是女,死了多久了,他们看不出。”上官琅玥对身后的白瑾道。 “是。”白瑾得了令便去看冥药掏起来的没有化完的尸骨。 因为是非正常的尸骨,以他们的经验确实看不出来。没有了盆骨,他们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是男人,化到这个程度,也就二三天,最多明日,这些也要化成水了。”白瑾看了一眼道。 她拿棍子轻轻一敲,骨头便如煤块一样,散成了末。 “他们不会经过这里吧!”上官琅玥突然想到孩子们,不由抓紧了冷奕寒。 “不会,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只会在自己的地方留宿。而且,之前并没有我们这么大的雨,所以肯定不会在这样一个小山村停留的,放心!”冷奕寒知道她一想到孩子就会慌乱,于是把自己的分析说给她听,宽她的心。 “嗯,不会的,傲心她们武功也高,又谨慎,即便来了,也一定像我们一样,能发现问题的!对吧!”上官琅玥一听,冷静了下来。 冷奕寒点点头。 这时,白瑾又发出了一声疑问:“怎么都是男人?” “糟糕!”上官琅玥和她同时叫道。 大家这才想起来,那屋里还有三个女人呢! 兰誉堂快步出了这个房间,直奔她们换衣的那个房间而去。 他推开门跨进去一看,屋里火燃着,三个女人,一个倒在火堆边,两个倒在水桶边,衣衫不整。 “兰大人!”白瑾叫了一声,人已经到他身后,一把将他拉出房间,一边用袖子捂了嘴,一边又将门重新拉上了。 兰誉堂只觉得头昏,都有些站不稳了。 “有毒!”白瑾低声道。 “百解丸可有用?”冷奕寒问。 就见上官琅玥点点头。 大家人一人吃了一颗药,上官琅玥和白瑾先进去,帮她们披好衣。 刚想让大家进来,就听到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冷奕寒一挥手,冷冽和冥耀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了堂屋门后。 刚才因为都在洗澡,所以把大门给关上了。 第164章 给孩子们糖吃的人 “门还关着。”是那老四的声音。 “嗯,应该行了。院门关好,别跑了马,也都是银子。”肖老大吩咐之前提鱼的年轻人,他是肖老大的弟弟。 肖老大说完,就和老四两人推门进来。 就在他们推门的一瞬间,人就被拉进了门。 门外去锁院门迟了一步的肖家老二发觉了不对,转身想跑,冥耀已经如闪电一般从门缝中闪了出去,将他按倒在地上。 当三个人都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佛像前时,还有些懵。 他们也确实不会武功。 “你们……你们绑我们做什么?我们好心好意帮你们,怎好恩将仇报?”肖老大吃惊地问。 “帮?要不要我帮你进化尸池享受享受?”冷冽说着就要拎起他的衣领。 “什……什么化尸池,我不知道啊!”老大还在狡辩。 “冽公子便扔吧,反正他们有三人,我想看看,活着下去是什么样的情景。这池闻起来香香的,一瞬便可失了筋肉,你知道吧……那种痛可比刀砍疼上千百倍,就像……火烧一样……要不,换那个年轻的,他可能知道的事儿少,死了也无妨。”白瑾身姿袅袅走上前。 “姐这主意不错。”冷冽忙接了话,松开了肖老大的衣领,准备去抓那肖老二。 “不不,你们要做什么……”肖老大想要扑向弟弟。 但冷冽一使劲将人拖开,就往佛像后面去。 “不要不要!放了我小弟!”肖老大一听,已经知道这些人发现了秘密,而且,并不是普通的行路商人。 他不会武功,所以也不能判断别人会不会武功,他只看到除了有四个佩刀侍卫外,其他人没有佩带武器。 现在看来,自己是走了眼。 “村里一共多少人?”冷奕寒问。 “六户,一共三十二口。”老大答道,“老人、女人、孩子,他们不知道,饶了他们!” “你们的老人、女人、孩子的命就是命,那池里许多男人的命就不是命?”上官琅玥冷笑。 “如实招来,杀谁饶谁,我们自有定夺。”兰誉堂道。 这村子一共三十二口,老人、女人、孩子有没有参与不知道,但十七个男人是全部有都参与的。 “说些能让你弟弟保命的事。”冷奕寒喝道。 以这些村民的能力,是不可能想出这么缜密的计划的。 之前送来喝的水,洗澡的水,以及那些柴,甚至这屋里,都有药。 再加上那技术高超的化尸池,绝不可能是这里的村民造的。 刚才进村里,老四家就在不远处,冷奕寒注意到,他家青砖青瓦,还十分新。于是望向远处的几处房子,也都是一样,不是近几年新建的就是近几年翻新过。 他当时没有在意,山里有不少山货,如果是猎户,猎到些好东西换了银钱,自然也是可以翻新房子的。 现在看来,翻新房子的钱原来是这么得来的。 “男人都死在了这里,女人又送去哪里?”上官琅玥问。 肖老大一看,这些人已经将这里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不敢说啊! “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肖老大摇摇头。 “那说呗,带进土里去多没意思,我们说不定能把老人孩子给放了。”上官琅玥抱着手臂一脸无聊。 再不说,咱就上手段了,也不是没有。她看了一眼四周,白瑾不知何时不见了。 肖老大叹了一口气,只能如实相告。 “也是同样的雨天,他也到村里来求宿一晚,为表示感谢,他给了孩子们镇上买的饴糖。我们村穷啊!孩子长到这么大都见过糖,吃完手指头都嗦了一整天……” 上官琅玥一听,明白了,孩子们被下了毒。 “他走后一个月左右,所有的孩子生了病。他再一次到了村里,让我们听他的吩咐,不仅孩子每月都可得到解药,我们还能分得钱财过上好日子。”老大苦笑着告诉了大家实情。 上官琅玥想,渐渐地,大家可能迷失了,这银钱来得太易,孩子们的药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他在哪里?”冷奕寒问。 “不知道。” “你不是要给她送财物和女人?”冷奕寒冷哼一声。 “是,送到镇上的贩奴行,我们就不必再管。”老大老老实实答。 “去找个孩子来看看吃的什么药。”上官琅玥看到天色已黑,很好行动。 “不必了,我弟弟身上也有,因我没有成亲,和弟弟相依为命,所以他把毒种在我弟弟身上了。”肖老大摇摇头。 上官琅玥走过去,检查肖老二的身体,又拔了刀出来,割破他的手指,滴了几滴血出来。 查验完,她对冷奕寒点了下头,表明自己可以解。 “毒我们能解,但我们要抓到那人。”冷奕寒沉声道。 上官琅玥就知道,她这心怀天下的郡王,是肯定不会放过这种人的。 “从镇上派人来,只怕打草惊了蛇。只能先把这村里人围起来,再去探查那人的踪迹。”兰誉堂遇事也是沉稳的。 “放心,跑不了的,我刚给每家每户的饭里都加了些菜,三日后发作。”白瑾此时进了门来,她说得轻松,好似请人喝了一杯茶的态度。 上官琅玥朝她伸出个大拇指。 “他们若配合家主拿了那人,我便给他们解药,如若不愿,那就一村灭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对吧!我还给兰大人省下了麻烦。”白瑾还一套一套的,顺带把兰大人也拉下了水。 肖老大和老四都瘫坐在地下,这都是什么人啊!他们觉得自己这是无路可逃,但若是帮他们抓了此人,至少家里人能活下去。 以防万一,冷冽和冥耀带着兰大人的人,把村里人全部锁进了老四家的地窖里。 这本来也是为关押女人们特地修造的。墙壁坚硬、门锁结实,有通风口,地方也不小,关这几十口绰绰有余。 只有一个出口,留两个把守便可。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那人找出来。 “得需要根针,而且是女人。”上官琅玥若有所思。 “想都不要想。”冷奕寒打断她。 “就这几个女人,左不过我、白瑾,要不然宋姨奶奶。哦,对,我看行,宋姨奶奶这么富态,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刚扒着门听了个大概的宋筱雅一听自己被点了名,吓得腿一软,顺着门又再一次晕了过去。 第165章 讲义气的兰大人 “夫人玩笑了,她不比夫人,哪里能做得了这种事。而且我看都不必要,既然知道贩奴行是同伙,那便一并办了就是。”兰誉堂赶紧相护。 “听到没有,不要贪玩!那人不是善辈你又不是不知。就算毒术不如你,但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对方底细,还是小心为上。”冷奕寒十分不放心,看向白瑾。 “家主放心,有我看着主人呢!”白瑾懂事地答。 “心都到嗓子眼了儿,还放心!”冷冽摇摇头。 雨小了,几个侍卫终于把车给修好了,大家连夜往大淮镇赶。 “老爷,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去大淮镇,我想和你早点回南楚……”宋筱雅刚到车上,就开始嘤嘤哭了起来,那叫一个伤心。 “如此大事发生在我东州,我如何能一走了之!现在郡王是没有身份的人,难道还要让他来查此事,而我却逃开?不可能!”兰誉堂果断地拒绝。 “可是,我好害怕啊!如果刚才……我……差点……”宋筱雅是真怕啊,可不是装的。 刚才如果是冷冽他们先冲进来,自己这人也不要想嫁了,一想到这里她就羞愧难当,又埋下头痛哭。 “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了。”兰誉堂其实刚才只看到人倒在地上,根本没有来得及细看情况就被白瑾给拉开了。 “差点连清白也没有,我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宋筱雅又气又恼,越哭越狠,声音也大起来。 兰誉堂只能拍拍她的背安慰。 “我们就不能单独走吗?您看我们没有和他们同行之前都是好好的,和他们一起后麻烦便没有停止过,不是暗杀就是这样的事!”宋筱雅仗着兰誉堂疼她,不由也有了些小脾气。 没想到,兰誉堂一听这话不干了:“放肆!随在他左右便我的职责所在!” “您堂堂州守,他现在只不过一介流放之人!” “住嘴!我这不仅仅是义气,有些事不便与你说,但此话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兰誉堂发了怒,“你若真不想与我们一道,那明日我安排人先护送你到南楚去。” 听到这话,宋筱雅吃了一惊,她略思索了一下,虽然极不愿意,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先走。 若是走了,他们跟兰誉堂讲自己的过往,那自己的将来也就没有了。现在他们不吱声,是因为还需要兰誉堂的庇佑。 还能怎么办?只能硬撑下去。 好不容易遇到兰誉堂这样一个男人,却仍与冷家人一路,真是想想都要吐血。 打定了主意,宋筱雅闭着嘴,紧紧扯住了兰誉堂的袖子。 “老爷,我知道了,您不要恼,身子要紧,是我不懂事,我该死……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先走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老爷身边。” 宋筱雅一双泪眼望向兰誉堂,真是我见犹怜。 兰誉堂一看这情况,声音也软下来:“不会有事的。再说,南楚已经不远了,到时我们便不用再同行,我们先在南楚住一阵子,再去西临。” 宋筱雅点点头,倚着兰誉堂的肩膀,握紧了他的手臂。 晚上有些累了, 上官琅玥困得东倒西歪,冷奕寒和她说着话,她开始还牛头不对马嘴的地答,接着就干脆没有回应了。 现在她和冷奕寒坐在车里,白瑾和冥耀骑马,刚才走得急,还没有来得及铺被。 冷奕寒往后退了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腿上:“躺下睡会儿,这会儿路还算平。” 上官琅玥就侧着身,头枕着冷奕寒的腿,把脚也缩到座椅上,沉沉睡去。 有他在身边,上官琅玥这才敢沉沉睡着。 冷奕寒低头看着夜色中的上官琅玥,轻声道:“难怪,老五给你起名叫兰玥儿。原来是岚玥。现在的我,倒是配不上你了呢!南国玥郡主。” “呸……”上官琅玥嘟哝一句。 “配……吗?”冷奕寒以为她没有睡着,心跳了起来。 “真难吃……”上官琅玥又道。 冷奕寒低头一看,不由笑了,原来是在说梦话,也不知在吃什么,难吃到眉头都皱了起来。 再细看,原来袖子落到了嘴边。 他轻轻将她咬住的袖子给扯了出来,就被她扯了手。 “爸,你来接我,开车来,我要回家……” 冷奕寒心中一动,明白她在说她那个时代的事。 她,想回去吗? 冷奕寒的心狂跳起来,他竟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 自己只是一味拼命地护着她,从来没有与她讨论过过去和将来。 他只以为得到了她的回应,她便一定会留在自己身边了,从来没有想过,她也想回去,抛下这里的一切回去! 为何不可以抛下?这里的一切本就都是命运强加给她的!她完全可以不用管他们独自离开,可她却没有这么做,仍旧陪着他走过这一路的生生死死。 如若有回去的机会,她会走吗? 回过神来,已经冷汗淋淋,于是握紧了她的手。 他没有闭眼,生怕一闭眼再睁眼,上官琅玥便不见了。 从山沟到大淮镇走了一个多时辰,到大淮镇门边已是深夜。 镇门已闭,但有兰誉堂在,在东州,就没有开不了的镇门、城门。 几人顺利进了镇子,这镇子规模不大,也就几条街,而且没有“安泰客栈”。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住进了官驿。 上官琅玥瞌睡劲儿还在,进了房间,靴子一踢,倒在床上就接着睡。 冥耀和冷冽加上肖老大住一屋,看着他。 他们把肖老大也带了来,用以辨认平时交收之人。 现在的计划是,明天他们会给肖老大一包财物,让肖老大去交收,冥耀则悄悄跟踪这人,看能否找到那神秘人的踪影。 冷冽将计划让肖老大把虚拟的这批人的数量、衣着样貌、财物数量、过程,都一一重复了无数次,直到万无一失。 肖老大还是聪明的,不然神秘人不会选他作为主事人。 正聊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冷冽和冥耀立即跳到房门边,一左一右站好。 “是我!”白瑾低声道。 见没有人来开门,就知道这两人习惯性在门侧了。 冥耀拉开门。 “你跟我出来一下。”白瑾退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第166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冥耀给了白瑾一个“何事”的口型。 她是家臣,这些隐卫的基本功都没问题。 白瑾退开一步,朝他扔出了一个东西,冥耀伸手接了,摊开手一看,原来是个药盒。 “解百毒的药,如若他药下得重了,也至少可以拖到我……我们来救,”白瑾解释道,“如若觉得快要晕过去,可以多吃一颗。” 冥耀朝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东西,这是主人给的,让我送来而已。”看来他的退避三舍,伤了白瑾的心。 白瑾知道自己的模样,并不是大家闺秀型的,但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大,竟多次避之不及。 他忘记了,隐卫,可以是主人希望的或需要的任何模样。 想到这里,伤心直涌心头。 冥耀重重摇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白瑾已经从二楼走廊跃了下去。 那一道赤色倩影如同一团火焰,落在冥耀的眼中,心中,将他燃尽了。 他握紧手中的铜盒,接着又从怀里拿出一只白瓷瓶,这才是上官琅玥知道计划后,交给他的百解丸。 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到房里。 一回房,冷冽就道:“还以为你去吹风赏月去了,这么久,等你呢!” 冥耀轻轻笑了笑,坐下接着商量正事。 肖老大告诉二人,平日里,来交收的都是贩奴行的三掌柜老爻,这只是个外号,真名不知道,他因为好奇,也曾在镇上打听过此人。 老爻不是本镇人,有些功夫在身,听人说他身上有人命官司,心狠手辣,所以到他手里的奴,没有一个敢跑、敢闹的。 他平日里也只收肖老大的东西和人,其他人一概不认,他也不会问肖老大什么问题,收了东西和人,会按规定的金额支付肖老大银两。 神秘人规定,碎银无论多少,他们都可以自己留下,银票、整锭的金银和珠宝物件都给他,由他来分配。 要说为什么肖老大他们得了财物,却不自己私吞,那是因为之前有人尝试拿赃物去当铺换银子,结果没过多久,神秘人便知道了。 七户村民变成了六户。 后来,神秘人选出了肖老大作为主事人,他们再也不敢有所隐瞒。老老实实拿神秘人给的银子,也足以让他们的生活好过起来。 而且,这神秘人有时候也挺好,会趁着送解药、检查化尸池时给村民看病,这村里的老人孩子都有被医过。 当第二天,冷冽把这些情况报告给冷奕寒和上官琅玥时,她认为这些人只不过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她又花三分钟帮冷奕寒科普了一下什么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例如冷冽大概也是有这种病的,明明被你虐得死去活来,还要跟着你,护着你,你只要对他温柔一些,他就能开心一整天。”上官琅玥开玩笑道。 “原来……这是一种病啊!”冷冽若有所思道。 他倒是没有想到冷奕寒,他想到的是越夏,他就说,怎么越夏越欺负他他就越开心呢! “对,你有病。”冷奕寒白了他一眼。 “我这……在两位面前,我就不应该张嘴!要不然您也给我使个‘沉枭’的那什么术,把我弄哑得了……” 再一抬头,刚好冥耀又到了身边,冷冽“啪”给自己的嘴巴来了一下。 两人走开去做准备。 “我觉得我也有这种病。”冷奕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啊?” “你天天拿我试药,扎我,毒我,骂我,捶我……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一刻都不想分开。” “看来,你对我相当不满啊!” 冷奕寒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接着使劲摇了摇头。 “今日就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去,好吗?”冷奕寒不放心地问。 “嗯,放心。”上官琅玥承诺道。 冷冽带着肖老大,绕过了驿馆的其他人,上了马车,带他到了城门不远处一个偏僻角落。 肖老大一身汗,散发着汗酸气。 这是不久前在驿馆房间来回跑步跑出来的,冷冽和冥耀在一旁监督。 一楼客满,他们住在二楼,这间房之下刚好是间杂房,没有人住,跑动起来也不怕被人知道。 你想想,赶了一晚上山路进镇子,你一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但凡是个稍为有点心思的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一个亡命之徒了。 冷冽嘱咐他小心,如果故意给信让老爻和神秘人跑了,那他和他弟弟必死无疑。 肖老大诺诺地点头,他的命不重要,但他弟弟的命重要,虽然他弟弟知道这些事,但他从未让弟弟动过手。 交代完,冷冽看清四下无人,就让他下了车,自己则从另外一条路走了。 肖老大对镇子很熟悉,他按正常的速度和路线往贩奴行走。 贩奴行说是贩奴,其实还贩别的东西,需要的地方比较大,所以位置比较偏。他们会将别处的货贩到大淮镇,也将大淮镇的货贩到外地。 他到时,贩奴行正是生意忙时。 他混在人群中走到屋角,在院墙和房屋之间有扇门,他轻轻叩了三下门,门就打开了一条缝,确认是他后,就开到一半,把他让了进来。 进门后并不是屋子,而是院墙和房屋之间的一条通道,窄得刚好能过一个人,如果是两人,则两人都需要侧身。 门后人侧了身让他过去,他直接走到尽头。 屋顶的冥耀没有想到会是一个这样的地方。 他现在在屋顶,刚才看到肖老大进了门,再看向那个一人宽的通道,上面盖着瓦,所以他在屋顶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若是下去,但那里太窄了,而且无遮挡,若是站在上面,二楼屋里的人一转头就能看到他。 所以他白来了,既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也没有看到里面的情况。 那就只能等到老爻出门了。 所以他干脆不再去管两人的交收,而是找了个既能看到屋子出口,又能看到后院的位置,因为马车都停在后院里。 这样的话,如果老爻走大门,他能看到,老爻坐车,他也能跟上。 贩奴行出去的街口,还有冷冽在守。 但是这次,他们失败了,冥耀也好,冷冽也好,两人都没有看到老爻,更没有跟到。 第167章 只有我能诈出他来 上官琅玥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这是怎么了?”冷奕寒刚出去方便了一下回来,上官琅玥就倒在榻上起不来了。 “夫人肚子痛。”一旁照顾的白瑾替她答道。 “中毒?!”冷奕寒凛起了脸,盯着白瑾。 “不是……” “那是什么啊!你们两个懂医的,让我……呃……是因为……”他突然想起,可能上官琅玥是月事来了。 “不是,可能是吃错东西了吧。”白瑾想了想答。 “那找药啊!快!”冷奕寒看着上官琅玥紧皱的眉,心疼不已,吃惊地看着白瑾。 他不明白啊!主人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赶紧的。 “家主,您知道吧,我吧……没有这种普通的药。”白瑾解释道。 “啊?!”冷奕寒看了一眼白瑾,又看了一眼上官琅玥。 他定了定神,然后对白瑾说:“你出去。” “我……”白瑾犹豫。 “你出去,药就有了。”冷奕寒挥挥手。 “是。”白瑾礼了礼,退出房间,拉上了门。 冷奕寒摸了摸上官琅玥的额头说:“她出去了,赶紧拿药吧!普通的不普通的,你都有,对吧!” “我……一生病,就进不去那里拿药了……”上官琅玥虚弱地说。 冷奕寒先是愣了一下,确实,她身体挺好的,就光受了不少伤,但是一直没有生过病,所以他是第一次知道生病了就没有办法拿东西出来这件事。 “那我去帮你买药,方子你总能开吧!你说,我记!”冷奕寒拿出水性笔和小本本。 这是上官琅玥给他的,他平时藏得很好,也一直悄悄用,觉得比毛笔真是方便太多了。 “要不……你带我去……医馆?”上官琅玥怯怯地问。 接着,在门口的白瑾听到屋里一声怒吼:“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看被拆穿,只能从榻上坐起身。 “装!你接着装!不知道我多担心吗?”冷奕寒恨不得一把把她给捏碎了。 “我……就是……” “说!直接说!”冷奕寒长长吐出一口气,坐到榻上去。 他揉了揉额头,脑仁都疼了。 “瑾儿!进来。”上官琅玥对着门外叫道。 白瑾一进来,就立即辩解道:“家主,可不关我事,是主人她出的馊主意,我都说家主颖悟绝伦,绝对骗不过的……” “行了,马屁都还拍上了,说,又想干什么?”冷奕寒阻止她的马屁接着往下拍。 “是这样的。”上官琅玥把自己的分析和冷奕寒讲了。 冷奕寒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琅玥,你才是颖悟绝伦的那个。” “嗯嗯,我也觉得。”白瑾也忙附议。 “那你直接和我说,我派人去便是,你这装病又是玩的哪出?”冷奕寒没忘记刚才的事。 “只有我能诈出他来。”上官琅玥换了副脸色,郑重地回答他。 冷奕寒仍在犹豫。 “郡王,这人,一定要抓住才行啊!”上官琅玥握住他的手。 “我不会让你涉险的。” “他若是跑了,这一镇百姓无虞,那下一处呢?” “这……” “论医与毒,他定是不如我和白瑾了,论武功,他又怎和郡王比,那还怕什么?” “这……” “瑾儿!”上官琅玥懒得废话,喊了一声。 “停!不许药我!去去去!”冷奕寒一看她那小眼神,就知道她要干嘛。 “郡王英明。”上官琅玥笑道。 “英明。”白瑾忙又附议。 “走走走!” “好咧!” 三人换了衣出门,上官琅玥见冷奕寒穿的是银鼠灰常服,于是换了件月白的裙,两人看起来甚是清爽,也不像出远门模样。 白瑾的颜值,自然也不可能是侍女的模样,但也换了妆发,穿着一身品绿的简单衣裙,便没有那么显眼了。 之前找驿馆的人打听过了,一共三家医馆,一家药铺,不过这药铺只收不卖,卖也只卖医馆,不单独对方抓药。 对方抓药就只能去医馆了。 这点上官琅玥理解,山中多药材,有人专门只做贩药材的生意,走的是量。单人按方抓药,既要请医士药童,还费时,又挣不了多少钱。索性便只便卖给各地的医馆。 同时,他们也担起了为医馆、富贵人家寻药的职责,挣的银子比卖普通药材要多得多。 三人先去医馆。 郎中当然是先问症,她便答,生双胎伤了身,一直没有治好,求好方子,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行。 冷奕寒这才知道,为什么只能是她才能诈出来了,那人既然这么厉害,你如果没有真正的病由,只怕他不会上当。 第一家的郎中是个庸医,只想把人参、鹿茸卖给她,并讲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问都不用再问都知道不是他。 于是他们又去了第二家,还是同样的结果。 都说这种病,需要长时间的调理,当然也就只能买十分贵重的药才行了,特别是一看两人就是不差钱的主,更是狮子大开口。 最后去了第三家,这位须发全白的老郎中,真算得上是圣手了。 他不仅开了普通的调理药方,有些疗效也不花什么银子,更是告诉他们重要的不是药,而是平日的保养膳食,又花了不少时间给两人一一讲了平日保养的法子。 冷奕寒认真地听,一边借了老郎中的纸笔,一一记了下来。 “我们之前在璃都求问过一个圣手,他说有一味叫‘鬼榆香’的药,效果甚好,不知您听过没有,我们遍寻不得,有些郎中甚至听都未曾听过。”上官琅玥请教道。 她知道不是这位,刚才冷奕寒特地挑起了地域的话题,得知郎中三代在此行医,并不是外地人。 “鬼榆香我倒是听说过,不过,也未曾见过,你们可以去‘万松堂’去问问,他们以能帮人寻到奇药闻名。”老郎中答她。 冷奕寒付了诊金,走到旁边不远处的酒楼用午饭。 “都不是。”冷奕寒说。 上官琅玥摇了摇头:“除非他知道我们的目的,特意隐藏,否则我看都不是。” “难道我们想错了?”白瑾疑惑道。 冷冽他们早上走以后,上官琅玥和白瑾坐在房里分析,如果是自己要隐在这镇上不被人察觉,要怎么做。 开茶楼,不可能。治药练药之为人,嗅觉犹为重要,是不可能天天泡在油烟里的,这会影响他们对药味的判断。 开当铺,方便收货出货,但那又如何掩盖身上的药味。 开银楼,不少药材都会与金银发生反应,为了保险起见,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有医馆,药铺,既专业对口,又受人敬仰,在使用大量药材时又不引起人的注意。 “吃了饭去那家‘万松堂’吧,如果再不是,那便是我们想错了,他还有别的营生。”上官琅玥下了决定。 第168章 捉拿神秘人 上官琅玥要吃烧鸡,上来的是人参蒸鸡。 上官琅玥要吃炸鱼,上来的是清蒸鱼。 上官琅玥要吃卤牛肉,上来的是炖牛肉。 上官琅玥要吃苦瓜,上来的是韭菜。 …… “什么情况?”上官琅玥一脸茫然。 “烧鸡太油,炸鱼太热,卤味太咸,苦瓜寒凉。”冷奕寒手中正握着老郎中给的养身之法,细细研究着,说得头头是道。 “啊?你知不知道,不能吃美食,我会不快乐?” “暂时不快乐一下吧!身体要紧。” “你这叫班门弄斧,有没有事我还能不知道吗?” “你会骗我,老先生不会。” “人与人之间是没有信任了吗?” “下一顿吧,下一顿我信任你。” “你!” 白瑾忙来劝:“主人,主人,这看起来都挺好吃的,快吃吧!吃饱些,一会还有正事儿呢!” 上官琅玥点点头,正事要紧,晚些再收拾他。 三人吃了饭就往“万松堂”去。 “万松堂”没有在正街上,但也不算偏,门脸不算大,柜台也不大。 因为要收药,所以在柜台边,有个很大的木桌子,上面摆了小炉、铡药刀等各种器具,是用来验药的。 “几位客人,请问是卖药还是买药?”小二倒是客气的。 “买药。”冷奕寒答。 “敢问您是药商还是医馆?” “都不是。” “那这位老爷,实在对不住,我们‘万松堂’不给个人抓药,因为普通的药并不齐全。”小二的解释倒是好的,能让人信服。 “哦,是‘仁善堂’的萧老爷子荐我们来的,我们想寻只特别的药,他老人家说‘万松堂’有办法。”冷奕寒边答,边把萧老爷子的字条递了过去。 “哦,萧老爷子荐来的,那好那好,是什么药?我看看店里有没有?” “萧老爷子说,这药太金贵,只怕没有存货,要我和你们掌柜的面谈。”冷奕寒从袖中掏出了一包不知是银子还是金子,在手中掂了掂。 银袋子发出一声悦耳的响声。 “那各位请坐,等我一阵,我去后面寻我家掌柜的。”小二倒不起疑,这也是常有的事。 有些客人被举荐而来,买些隐疾的药或者价格高的,便不想与小二谈。 不一会儿,小二便引了他们到内堂去。 上官琅玥和白瑾不由抽了抽鼻子,总觉得味道与普通的药房味道有些不一样,许是有些不一样的药吧。 他们到了后院的一间堂屋。 屋里有两个人,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来是掌柜的,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恭敬地站在掌柜身后,看来是他的侍从。 几人进了屋,那侍从便来奉茶。 “多谢。”上官琅玥朝他轻轻一礼,端起来就饮,接着又对冷奕寒说,“相公,你也试试,掌柜的舍得,拿这么好的茶待我们。” 两人之前就已说过,不论是喝什么,都等她们饮了以后,他才能饮。 听到上官琅玥这么说,于是他端起了茶杯。 几人也和掌柜的表明了来意。 “‘鬼榆香’?这我也头一次听说,我家店里还真没有。”掌柜的确认了是哪三个字后,摇摇头。 “无妨无妨,我们遍寻不得,也习惯了。只是听萧老爷子提起你们,便又来问问。”冷奕寒起身想走。 “几位留步,我们常在各山各城走动,我们也可以帮着打听打听,若是真得了,再通知您来拿,不知如何找到您呢?”掌柜一看他们非富即贵,很想做这门生意。 又忙让侍从添茶,侍从提着身边小炉上的壶,给三人又添了一回茶。 “我们从南楚来,南楚秦家,您随便托谁去个信,我便会差人来取,无论花多少银两都行,只要能办到。”冷奕寒回答他。 “相公,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吧。”上官琅玥轻声道。 冷奕寒把手中的银袋子放到桌上,道:“定钱。” 掌柜的打开一看,是袋金子,忙站起身道谢。刚才他就在想这两人肯定出自什么大家,结果果然是。 “秦家是南楚大家,我自是知道的,我们也常去南楚,若得了……”掌柜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倒在了桌上。 那侍从早就拿袖子捂了口鼻,也从袖中撒出了毒药。一边撒毒药,一边就冲出屋子往院外跑。 他有些武功,但并不好。 冷奕寒早就吃了上官琅玥的药,直追出去,但还没有轮到他出手,奔进后院的冥耀和冷冽,两人同时抬起脚,将侍从踹回了院中。 前有狼后有虎,侍从无处可逃。 他还想扔出毒药,没想到这些人早就吃了药,更有两位使毒的高手在。 冷冽上前去把他身上的毒药全部都搜了出来摆在地上。 “原来是他!”冷冽和冥耀细看了看他,对视一眼,咬牙道。 两人上午就见过这个清瘦的,背着药箱的郎中。 他们只以为老爻会出去送货,却没想到是有人来取。 一般人,对郎中这样的职业,都抱有敬畏和尊重,冷冽和冥耀也不例外。进去贩奴所的人他们也都注意了,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他。 “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行凶!我必要到官府告你们!”霍柏青质问道。 “行凶?有你凶?”冷冽一脚正中他胸口,踢得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个普通的郎中,行的什么凶?”霍柏青还在狡辩。 白瑾走上前,拿出个瓷瓶子,打开来,放在他鼻子底下,让他嗅了嗅。 “想试试吗?你这一池,算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她说道。 霍柏青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若没有行过凶,怎知这是何物?”白瑾准备往他身上倒。 “你们又不是官府的人。天璃禁用私刑,若杀了我,你们也免不了刑罚。”霍柏青笑了笑。 可是,笑容马上就凝固在他的脸上,因为他看到镇司领着一众捕快冲进了院子,还押着肖老大。 人群中还有个神精的老年人,肖老大冲他点了点头,确人霍柏青就是神秘人。 “不知道,我作为一州之州守,算不算得是官府?”兰誉堂高声道。 第169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霍柏青一听说这官职,重重地叹一口气。 他转头问冷奕寒:“你能解他们的毒?” “我不能。”冷奕寒摇摇头。 “那我就要和州守大人谈一谈了。看是我一人命重,还是村里和贩人行一共百十来条命重。”霍柏青一听倒是有了底气。他想拿这一百多条人命换自己一条命。 冷奕寒都给他惹笑了。 “你笑什么?” “我是不能,但我家有两位圣手皆能啊!”冷奕寒答他。 上官琅玥和白瑾从冷奕寒身后走出来,朝他热情地挥了挥手打招呼。 “不可能!”霍柏青怒目圆瞪。 “一切皆有可能。”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锁起来!”兰誉堂喝道。 捕快们上立即上前给霍柏青上枷锁,拖起他就要走。 “稍等,我想问位夫人一个问题。”霍柏青十分不甘心,他将头扭回来。 “是想问我怎么知道是你,对吗?” 霍柏青点了下头。 “手。”上官琅玥笑道。 他摸了摸手上因某些药留下的非常非常浅淡的靛蓝印迹,这才重重叹一口气。 他太过自信了,以为在药铺便能掩盖身份,没想到手上露了马脚。 他不喜欢用手套,手套会影响对药的判断,例如干湿的程度、粗细、粉末的均匀程度等等,所以他经常徒手,只有对自己要求极高的制药人才会这样。偏他调的这化尸水有一味会留下印迹。 而现代,却不会有这个问题,因为有乳胶手套和高精度的仪器辅助。 再加上,这味“鬼榆香”霍柏青有,而且是他必不可少的配药之一,当然,也确实能对上官琅玥的症,但他听到这味药时,仍慌张了一下,被上官琅玥看在眼里。 白瑾走过去,大家以为她是要说什么,没想到,她将那一小瓶化尸水,直接泼在了霍柏青的大腿上。 “这好东西,你自己也尝尝。”白瑾冷笑道。 大家只闻到一股异香,接着在霍柏青痛苦的惨叫声中,大家看到他的裤子、大腿正面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液体落到地下,地上的的草也立即融了。 不过一眨眼功夫,伤口已经惨不忍睹。 怕带在身上出事,上官琅玥本来不许她装,她非要装一些,所以用了最小的药瓶,量很少,可见这东西的厉害。 原先以为她是要研究,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想泼到霍柏青身上而已。 霍柏青被带了下去。 白瑾盈盈笑着,把一瓶药塞到捕头模样的人手中:“官爷,这是给他用的伤药,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一定要游街示众,多走两圈才好呢!” 捕头忙接了,行礼道:“姑娘说的是。” 在霍柏青被抓的同时,贩奴行里的人、山村里的人全部落网。 如果不是因为中毒,光镇上这些捕快哪里能按下这么多人。 兰誉堂看着跪在自己身前抹汗的镇司,重重道:“平日还是要多到各地走动,才知道实实在在的情况啊!这么大的案子,你要一件一件问,一件一件查,一件一件公布,等查实了,再来定你的罪,办不好,你罪加一等!” “是。” 这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涉案的人也很多,光是把这些人抓起来,审问,镇上的捕快就已经全部出动了。 兰誉堂写了件给东池城司,让他申请调守城军队来此协办此案,他回到南楚,也会往璃都汇报。 “人给我看好!若是没查实便死了,那你也就一起去死吧!”兰誉堂重重道。 “是,下官一定严加看管,不会犯这样的错。”镇司重重地磕头道。 他的乌纱是保不住了,只求保命。 这一折腾,就到下午了。 一行人回了驿馆,除了白瑾。 白瑾留在了霍柏青的药铺,她要利用霍柏青的药来制解药。现在知道了有近百人中毒,药量需求还是比较大的。 上官琅玥要帮忙,但是白瑾却拒绝了,说她一个完全可以完成。因为兰誉堂让镇司把镇上的药童全部召集了过来帮着做分药,捡药,切药这些基础的工作。确实工作量就不大了。 反正也走不了,上官琅玥打算今天把冥耀的手术给做了,就这件事,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作了深入的沟通,毕竟他是主人。 “你觉得我应该不应该医他?或者这么问,你是希望冥耀濒死也叫不出声,还是愿意他能开口说话?”上官琅玥一边说,一边踮着脚往他嘴里塞了颗药。 “我救他时,也并没有因为他不会说话而觉得更稳妥,之所以会长久留在身边,也是当他自己人了,我当然希望他能开口说话,但我觉得,还是要问问他自己。”冷奕寒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行,那我知道了,”上官琅玥点点头,“这是加强版解药,刚才他撒的那一把,你离得近,也不知道吸进去没有。” “嗯,我没有觉得不适。” 回到驿馆,馆丞已经知道兰誉堂的身份,应他的要求,已经把二楼的房间都腾了出来,供一行人休息。 上官琅玥去找冥耀,问他是否愿意治。之前她想检查,冥耀都是拒绝的,所以她想他大概率是会拒绝。 他已经适应了不说话,或者是说他从冷奕寒的角度出发,会觉得自己这样更有用,更可靠。 “你要知道,我和你家主人,都希望你能说话,我现在是告诉你,我肯定能将你治好,只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如若你不愿意,那我们也不强求。”上官琅玥声音温柔且坚定。 冥耀没有摇头没有点头,而是用口型道:“晖和皓,何时到?” “到了。”冷冽回答他,“此刻一人护着白姑娘,一人在这里了。” 这下,冥耀才放了心,朝上官琅玥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上官琅玥找了间空屋子,准备好东西后,就让冷冽守在门外,让冷奕寒到屋里帮忙。 冷奕寒进屋一看,这一桌子的没见过的用具,可不像治病,倒像是个审问现场。 “小手术,放心,过程不疼,但过会有些疼,不过,从跟你缝伤口的情况看,这点疼痛你一定可以接受。” 冥耀笑着点点头,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冷奕寒其实没有帮上什么忙,就戴着手套,穿着无菌服在旁边看。 当上官琅玥把取出的东西拿来看时,他也是第一次见。 “液体进去,变成固体,堵住。明白吗?” “原来如此,只需取出来即可。” “说得容易,你没看我跪着剥了那么久吗?但凡手重一点,损得厉害了,一样再说不了话。” “哦哦。” “接下来,就只剩你的眼睛了。” 冷奕寒笑道:“不急,我的眼睛现在已经习惯了戴那眼镜,都觉得自己好了一样。” 等白瑾治完药回来,第一时间到了房门前。 冷冽说:“治完了,没事了,人还没醒。” “我又不是来看他,我是来看看主人可好。” “行行,你去看吧。” 屋里充斥着一股怪味,白瑾看到上官琅玥和冷奕寒正在榻上喝茶,而冥耀则躺在床上,脖子上缠着白色的纱布,隐隐有些黄色的印迹。 她没有走过去,远远看了一眼。 “发现了一件事,要向二位禀告。”白瑾脸色凝重,凑到二人身前,把自己看到事情告诉了他们。 第170章 不招人待见的庶子 南楚城是东州州府,是东州四城最为繁华的城。 穆云麒坐在自己的“云涧楼”饮茶。 此楼本就修在南楚城地势最高处,又一修七层,便更高了,坐在顶楼,可以看尽南楚城主城风景。 取名“云涧”,正是因为背靠倾云山,天边的流云仿佛触手可及。 “公子,信。”云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回了南楚,穆云麒便让小湛回了府,用回在天璃的侍卫云川和云野。这两人之前去办事,在他回南楚不日,便也赶到了。 穆云麒打开一看,是东池来的。 “你看这地方,她会不会喜欢?”他看完,望向窗外。 “定会喜欢的。”云川恭敬地答。 “如果,她知道我终是死在她手上,是否就不会那么做了?”穆云麒无奈地笑了笑。 “已按您的计划去办妥了。”云川的头更低。 “城里呢?明日便要到了。”穆云麒又问。 “公子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嗯。”穆云麒饮了一口茶。 “还有,公子,”云川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刚才在楼下,遇到了小湛,他来求见,说是夫人让您回去用晚饭,今日是老爷的生辰。” “知道了。”穆云麒点点头。 他自从回南楚,只回去见了父亲、母亲一面,就住进了“云涧楼”再也没有回去过。 这些人,本就不在他的眼中。 庶出,排行中间,母亲也不是最受宠的那个,自己身体还不好,别说在整个穆氏大家族里,就算在自己家,从来也都是透明的。 好在,母亲并不蠢,知道把他放在家里也没有用,于是找了在璃都任职的兄长,将儿子以读书为名,带去了璃都。 父亲无所谓,病病殃殃看着就不喜欢,送走了更好。 好在是舅父对他不错,先是送他去最好的学堂念书,大了些便让他拜于工政司程大人门下,得了官职。 什么官职,他至今未对父亲母亲说起,只道文书未至。 他父亲觉得肯定是小到不起眼的官职,他不好意思说,所以也便不再问。 晚饭前,穆云麒回了穆府。 “四少爷回来了。”下人对他还是客气的。 母亲看到他,立即奔了过来:“麒儿,怎么才到?礼我帮你备……” “娘,礼我备了。”穆云麒阻止她往下说,扶了她,走到堂屋,去给坐在正中的父亲送生辰礼。 “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穆云麒道。 “不去请也不知道回来是吗?屁大个官,谱还摆上了!”大哥穆佑泽坐在父亲身侧,阴阳怪气道。 “无论我几品,你一界草民,见我不跪还以下犯上,便是违制,按天璃律法可斩。今日我未着官袍,免你死罪,川!” 穆云麒声音清冷,穆佑泽不知,他已不是再是那个被他坐在屁股底下打的弟弟了。 云川飞身上前,将穆佑泽从座椅上提起来掼到地上,又将他拉起押成跪姿,按着他的头撞到地砖上,厉声道:“称,穆大人!” 他大哥再抬起头时,额头血流如注。 “你你!”他父亲最爱这嫡长子,打他长子如打在他身。 “麒儿,你做什么!他是你大哥!”他的母亲也忙过来劝。 “大哥?呵。”穆云麒冷笑一声。 “称,穆大人!”云川在穆佑泽耳边再一次道。 他一用力,让他再磕了一次头,又将人提起来。 “穆大人……”穆佑泽哆哆嗦嗦道,人已经有些晕了。 云川,将他扔在地上,回到穆云麒身边。 一家人面对着穆云麒惊呆了。 “宴我就不吃了,想是本来也就没有我的位置,但父亲过一回生辰,礼还是要送的。”穆云麒理了理自己打了石膏的这只手外的衣袖,轻描淡写道。 说着,云野领着一行人,抬了十只箱进来。 “父亲,母亲,请!”穆云麒对两人道。 大家既惊又好奇,都走到堂屋门口去张望。 箱子被一一打开,五箱银,三箱金,两箱珠玉。 “别摆弄什么字画装高雅了,那些您也不懂,更何况大哥送的字,三哥送的画,并非真迹,骗骗你而已。” 一旁的老三被打了脸也不敢吱声,怕自己会是老大的结果。 穆老爷一看这架式,怕官也不小哦,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金银财宝。 “我自七岁去璃都,无论年节,你们都不曾想到过我,只当没有我这个儿子,但我不能不记你们的生恩以及到七岁的养恩。这些,我想足够了。” 穆云麒说出了一句令大家都吃惊无比的话。 “麒儿!你生娘的气……娘这么做……” “不,我要谢谢娘。若不是你送到我到舅父那儿,我可能还活不到这么大。不过你也不必装深情,你送走我,只是怕父亲看到多病的我而迁怒于你而已。” “我……”他母亲再说不出一个字。 “从今日起,我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穆云麒把一纸《离亲书》放在了那箱金子上,扬长而去。 舅父写信让南楚来人接他回去,没想到穆家就派了个小侍小湛,还没有什么武功,好在是算忠心。那时起,他就知道自己如果无官职,这小侍都不会有。 “这孩子……”穆云麒的母亲,泪水涟涟,不理解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做。 “看看,你生的白眼狼!”穆老爷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哭哭哭,是盼我早点死吗?我过个生辰你在这里哭!” 穆云麒的母亲忙摇摇头,抹去脸上的泪。 穆老爷走到箱子面前,怒气也没有了,他本来就是做生意的,看到这些金子比妻子儿女还要亲得多。 他看都没有看那《离亲书》一眼,又奔到珠玉那箱子边,去看有什么好东西了。 “这些怕都是璃都来的吧!东州没有。”老三也跑到父亲身边去看,口中啧啧声。 “东州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是个东西!每月花我那么多银两,一年也就送我一回礼,居然还要拿了不值钱的赝品!”穆老爷拍掉他要去碰珠宝的手。 “爹,我也是被骗了呢!我又不知道是赝品!”老三解释道。 “不学无术!”穆老爷喝道。 “老四到底是得了个什么官儿,如此有底气,该不会城司吧!那咱们到时还被他管着,可如何是好?” “他认不认我都是他老子!他能把我怎么样!” 他们不知道,刚出穆府,穆云麒就对身后的两人说:“如果碍事,就杀了,不必留。” 第171章 兰府与秦府 从大淮镇到南楚的路,十分顺利,天气也好,路也好,无论是李老二的杀手,还是南国的杀手都没有再出现。 上官琅玥问白瑾如何与南国联络,她想知道南国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白瑾和冷奕寒都认为不联络是最好的,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一路上,通过白瑾,她总算是把南国的事情搞清楚了。 比起天璃,南国人口不多,土地面积不大,皇族也没有那么能生,形势远远没有天璃复杂,所以相信上官琰问题不大。 冥耀还不能说话,外面的小伤口好了,但里面的损伤还是有的,需要过一段时间慢慢恢复。 南楚的天气已经如秋天一样凉爽,早晚需要穿厚衣了。 再往北,北岁、西临,每走过一城再加一件衣,到荒境时刚好迎上初雪,接下去,便是大半年的大雪,暴雪。 上官琅玥第一到南楚,才看到这里城墙异常高和固,直绵延到山间,这里算得上是天璃的一道边防线。 破了南楚,即破了东州,即破了天璃国。 “爷爷那一辈,东边的泽北国、西边的昭夏国,最远都曾攻到过南楚城,却没有一个人能越过这啸岭。”冷奕寒见她抬头望着群山之中的城墙,于是道。 “嗯,爷爷在这啸岭守国有功,被封异姓王,这‘啸’字,便是出自这啸岭。”上官琅玥点点头。 “嗯,所以我们应该待在东州而不是璃都,这才是我们的根。” “那还要谢谢那些没良心的东西,卸磨杀驴,让我们落叶归根啰!”上官琅玥非常清楚,为什么要被流放至荒境,而不是南荒。 李老五花不了少心思,才让皇帝同意将冷家人流放至荒境。 他的理由是南荒太近,环境又好,能钓鱼能跑马,处罚力度不够。 其次,冷家不在东州,东州不稳,如有外敌来犯,冷家人全家都会去送人头。 再次,泽北怕冷奕寒,只要冷奕寒在边境,他们便不敢来,不管有没有爵位。 最后,冷奕寒的宝藏在东州,让他回来他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了宝藏,去了南荒又怎么能带他们找到宝贝呢! 上官琅玥把李老五分析了个透,冷奕寒被她逗笑了。 正当他们看着远处的城墙时,城墙上有人也正盯着他们看。 穆云麒自言自语道:“一路也没闲着,时日倒也没怎么耽误。” “三个隐卫,只有一个随在身边了,其他两个应该已经进了城,已让人去查了。”云川看了一下车下的人,对穆云麒说。 “他们待不久,很快就要动身去西临,我们也准备出发。”穆云麒交代。 “是。”云川应道。 “北岁的消息呢!” “已经到了,如您所料。” 穆云麒用右手摸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倒是不疼了,也不知道里面长好了没有。 他又看了看墙下的上官琅玥。样貌是看不清了,只觉得应该是清减了不少,今日倒是着了裙,没有穿男装。 两人正聊着什么,忽然就看向了对方,接着笑了。 想是到了南楚,便觉松快了吧。 “走吧!到家了。”兰誉堂看大家平安到了南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家重新上了马车,冷奕寒他们走在兰誉堂马车后面,城门的守卫认得兰誉堂,连文书也没有看就把他们让进了城。 到之前,他们商量好还是住在兰府更安全,冷奕寒也同意了,毕竟住个两天还要往西临赶,住哪里都无所谓。 州守本来也是有配府邸的,但兰誉堂没有用,因为于他来说,西临和南楚都是老家,所以都是有自己的宅子的,自己家还舒服,又不用重新装修,离办公的州守署也不远。 兰府原来是西临兰家的别院,在一条街道的尽头,门前自有一块空地,铺着石板,空地中有一棵玉兰树,生得枝繁叶茂。 上官琅玥听说过,这是兰夫人秦氏幼时种下的,后面越长越大,挡住了邻居家的宅院,就索性把领居家给买了,拆掉,任由这树长。 没错,秦家就住在兰家街对面。 后来,秦家姑娘嫁了兰家少爷,就把两家之间这块长有玉兰树的空地给铺上了石板,两家的院墙也连在了一起,兰家买完了街左边的所有房产给了秦家做聘礼,而秦家买完了街右边的所有房产做了陪嫁。 第172章 收拾宋筱雅的人来了 大家应声望去,叫声源自于宋筱雅。 原来,兰与君之所以跑得这么快,是知道有事啊! 兰誉堂和宋筱雅,刚下了车,走到家里人面前,几个孙辈先是乖乖行了礼,接着便朝爷爷簇拥过来,硬生生把兰誉堂和宋筱雅给挤开了。 接着,只见其他家人默默地让开一条道,他们身后冲出两个婆子,双手里抬着一盆水,一滴不剩地泼到了宋筱雅的身上。 “啊!”宋筱雅先是一愣,接着发出一声惨叫。 水顺着她的头发、衣角滴到地下,这水还不是干净的水,带着一股子酸臭味,好像是……洗脚水。 连带着她两个侍女都被泼了一身水,侍女吓得退到一边。 上官琅玥和白瑾吃瓜不怕事儿大,提起裙就往前跑,冷奕寒一伸手都没有捉得住,只能也跟上前去。 冥耀不一样,他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和哄闹的人群。 已经有街边的人来看热闹了,冥耀朝兰与君行礼示意了一下街口。 兰与君立即朝下人使了个眼色,两个兰家家仆忙跑到街口去拦了,跟人道,是大人回来了。 隔得远,确实也看不大清,那些人对兰大人还是很尊敬的,忙行着礼走开。 宋筱雅愣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红着脸,抹了把脸上的水和泪,找着她的护身符。 兰誉堂正被大大小小好几个乖孙给围着,宋筱雅水上了身,他才看到,正要叫,就听到大门前一声巨吼。 “哪里来的不要脸的东西,也配走我兰家正门?!” 这一声吼用了十成十内力,传出去几十丈都没有问题,于是又引起了街口的骚动,卖油粑粑的、卖馄饨的、卖花儿的摊贩都从正街口慢慢往这边越靠越拢。 于是,两个秦家家仆识相地到路口去帮忙。 “哦哟,四婶来了!不得不说,女将军就是威武!帅!”上官琅玥兴奋得搓着小手手,要不是冷奕寒扯着袖子,这都要奔上去了。 兰夕景是皇帝亲授的少华将军,少华取自韶华,在韶华之年,她便随父上战场,成了亲以后就随夫上战场,战场上使的武器是一把梨花枪,据说所向披靡。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仅能战,还是西临第一美人,现在台阶上的她,穿着一身绯色衣裙,袖子挽到了小臂之上,身上未着一样珠宝,年近四十,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黛眉红唇,眼神凌厉。 白瑾那表情跟上官琅玥简直是一模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少华将军啊!不是在西临吗?怎么来了南楚?” 上官琅玥将头慢慢转向了冷奕寒,只有他常送信。 “不是我,她都不在我眼中,我消息中自不会提,只怕是四叔或者四婶自己的人吧!”冷奕寒立即辩解。 “景儿!”兰誉堂一看长女来了,心里也抖了抖,但又心疼宋筱雅,扒拉开几个孙儿孙女,走到宋筱雅身边。 宋筱雅忙依靠在兰誉堂身上,嘤嘤哭。 “常枫,肖柳!给我剁了那女人的手!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下作!”兰夕景可不会因为父亲来了就放过她。 “是!”兰夕景的两位侍女是冷奕寒从流风阁里挑的,跟随她多年,武功与傲心她们不相上下。 两人几步便到了宋筱雅身边,要从兰誉堂手中夺人。 宋筱雅一听要剁手忙松开兰誉堂,往他身后躲,但那两人显然不把兰誉堂放在眼中,宋筱雅一惊,往后退,没两步就踩了自己的裙,摔倒在地。 “住手!”兰誉堂大声吼道,“景儿,闹够了,为父知道你的意思了,冷家主还在呢!太失礼了!” “您也知道失礼!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娘的意思!”兰夕景一伸手,旁边也不知道是哪个秦家亲人,就双手将夫人的灵位给送到了兰夕景的手中。 “寒儿和琅玥是自己人,我不怕他们看笑话,倒要让他们见证见证父亲此举,看冷家人怎么看,秦家人怎么看?” 突然被点了名,兰家人和秦家人这下把眼光都放到了他们两人身上,两人只得端起了家主与夫人的架子,在人后站得直直的。 “景儿,进屋再说,走侧门便是。”兰誉堂一看到夫人的灵位,只得软下来。 走侧门,意思是告诉兰夕景,这女子只是妾,不会是女主人。 “今日她不管走哪个门,只要进了兰府,我和她就有一个要死,您看着办。”兰夕景冷哼一声。 这是妾都不行的意思。 兰夕景的出现完全出乎了兰誉堂的意料,她有如此反应他也是能想到了。 在他们母亲去世时他确实承诺过,但他从来没有想过续弦,取代秦氏在兰家的位置。 兰誉堂叹了一口气,回转身将宋筱雅给扶了起来,又将她扶回车上。 “筱雅,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这样,我先安排你在外面住下,等我和子女们商量好后,再来接你。” “老爷!”宋筱雅吃惊地看着兰誉堂,她是从没想过从正门进做什么正妻,只是想做个妾便安心了,却没有想到,连个妾也做不成。 “你先安心住下,吃穿用度我都不会亏你。”兰誉堂拍拍他的手。 这是放到外面做外室?何等耻辱。 但现在,她还能说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她咬着牙,握紧了拳。 兰誉堂对赶车的侍卫吩咐了几句,侍卫就赶着车离开了这条街道。 他回转身,秦家的女眷们已经在哭喊他夫人了,如同去世那天一样,哭得惊天动地。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回吧!”兰誉堂摆手让他们离开。 秦家人这才悻悻离开。 也就兰夕景有本事撺掇得了秦家人,秦氏最爱长女,秦家人便也是如此,疼到了骨子里。 “冷家主,让您见笑了。”兰誉堂抱歉道,接着便请几人进屋。 “家主。” “四婶。” “你们觉不觉得那女人,有些眼熟……”兰夕景等她走了,才疑惑道。 “呃……”两人不知道该怎么答。 “来来,快请进,可是有惊喜呢!”兰夕景也懒得去想,这才兴奋地对两人说。 神采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还未进中院,上官琅玥已经听到了中院的声音,她顾不得许多,提着裙便跑进了中院里。 第173章 一家又团聚 上官琅玥捂着嘴,不让自己的哭出声来。 院子小梨子正在和家仆踢球,身上的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小桃子和小满正和侍女们放风筝,小桃子在扯线,小满则将手举到空中。 上官琅玥笑了,她在试风。 试完,小满就让侍女帮小桃子调整迎风的位置,风筝便呼地一下被送得老高。 小梨子每一脚都要尽全力,好在院子够大,这一脚更是用力,球直朝上官琅玥而来。 她呆呆看着孩子们,球来了也不躲,身后的冷奕寒一手将那被造得破破烂烂的球抓在了手中。 看来,又得买新球了。 孩子们这才看到树下的爹和娘。 “娘!” 多日不见,哪里还顾得上礼数,真扑进娘的怀里,认认真真地哭。 “都好吗?我看看!” 等他们都哭好了,上官琅玥就一个个检查,看看有没有新伤旧伤,是胖了还是瘦了。 都很好,就连凑过来咬她裤脚的小灰灰都大了一圈,肉嘟嘟的,正在贴秋膘吧。 “主人,夫人!”傲心三人也过来行礼。 “怎么在这里停了?”上官琅玥问道,倒不是责问,只是好奇。 “不怪她们,是我不放心,执意要在这里等你们,”林容晓说道,“你们可好,给我看看。” 林容晓摸摸上官琅玥的脸,又去看冷奕寒。 “奶奶放心,都好。”冷奕寒答她。 “哪里好,琅玥都瘦成什么样儿了!”林容晓怪道。 “奶奶,我减肥呢!瘦些好看。”上官琅玥笑道。 这时,家里人都出来迎他们,连大伯、五叔两家人也都到了。 接着,奶奶便看到上官琅玥身边的白瑾。 “哦,这是……郡王给我用的人,白瑾。”上官琅玥介绍道,她想南国的事情还是先瞒着的好。 “我终于想起来了!”兰夕景皱着眉道。 “想起何事?”林容晓问。 他们都知道今天兰夕景今天要收拾老父亲的新欢,他们既不便帮忙,也不便围观,所以都乖乖在中院待着。 “那女人!是五弟家的那个宋姑娘!”兰夕景叫道。 “胡说!她已经死了,”林容晓过去拉她的手道,“好了,人既已赶走,你也不要再闹了,免得你父亲难堪。” “死了?难道我看错了?娘,我知道了。”兰夕景这会儿想了一想,于是点了头。 再一次听到“宋姑娘”,很多人都恍了一恍神,包括五叔一家还有司徒恒。 上官琅玥已经顾不得其他人了,她的所有关注点都在三个孩子身上。 三个孩子像是怕她再次离开一样,玩也不玩了,左右依着,进了屋子休息,也不离开,就待在她的身边。 小梨子被越冬拎去换衣,她就把另两个左拥右抱,还不忘把手朝二弟媳妇秦暮语伸出去,秦暮语乖乖地就把手腕给送了过来。 二弟冷奕宸一看,忙跑了过来,谁看他都不信,就信上官琅玥,他忙过来听。 “孕吐有些严重吗?”上官琅玥问。 秦暮语就点点头。 “大嫂,这两日吃什么吐什么,你留的泡菜坛子也不管用了。”冷奕宸紧张得一头汗。 “那我给换个方子,就会好些。” “好好,我马上去抓药。”冷奕宸就要去找笔。 “你回来,大嫂赶了如此远的路,一路都不知是怎么过来的,让大嫂休息好了再说,这是急的什么?”秦暮语拉住他,责备道。 “是,暮语说的是,看我……” “没关系,去吧去吧!他坐立不安地杵在这屋里,我看着都如坐针毡。”上官琅玥笑道。 “我就是打个喷嚏,他都要吓掉魂。”秦暮语满脸都是甜蜜。 “老三他们呢?” “说是去给你买好吃的去了!昨日两人吃了个什么酱鸡,说是美味得不得了,今日一早又去了,等头锅要买给你吃。” “老三没白疼啊!怎么就没想到大哥。”冷奕寒把换好衣的小梨子放在膝头,笑道。 “那是,你就会揍人家,人家能想到你嘛!” 不过他有小梨子疼,一听三叔没有要给父亲买东西吃,于是小梨子忙对越冬招手,让她把自己的包包拿来,他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怎么也没有找出糖来,只剩了一个糖纸。 “吃……吃完了……”他自言自语道。 冷奕寒看得忍俊不禁。 “爹,你舔舔,可甜了,我下回……下回给你留……半块。”小梨子展开糖纸伸到冷奕寒面前。 小满嫌弃地看了小梨子一眼,把他的手扒拉开,塞了一整颗糖到爹的嘴里。 “看看,我还是有人疼的。”冷奕寒揉揉小满的头。 她口袋里总是有,分给她的总是不吃,全都攒给这两小的,后来上官琅玥看到了,就总是给她多一些。 “姐,啊!”小梨子一看小满还有糖,于是张着嘴等投喂,小满一边嫌弃地翻白眼,一边真给了他一颗。 “姐,啊!”小桃子也学着小梨子张着嘴等糖。 “小满比我还惯着他们!”上官琅玥摇摇头。 正说着,就见两道月白身影冲进了屋里,用了轻功。 白瑾不知对方何人,已经站到上官琅玥身前相护,上官琅玥笑着拍拍她,示意没事。 “我还是快一步!”冷奕宁一只脚跨进了门槛,一手提了一个食盒。 迟一步的于凤翎气急败坏地一脚跺在他的脚上,接着先跨进门,冲到上官琅玥怀里:“嫂嫂!你帮我收拾他!他喊数,结果喊到‘二’,人就没了!你说气不气人!” 白瑾还吓了一跳,这么大的男孩子了,怎么往大嫂怀里钻,再一细看,原来是个女孩儿。 “他没本事赢你,只能这样了。”上官琅玥笑看着冷奕宁。 冷奕宁已经看到了冷奕寒的冷脸,于是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接着整了整衣服,行礼:“大哥,大嫂。” 行完礼,才开始嬉皮笑脸,当然也不是冲他哥,而是冲嫂子。 上官琅玥给他们介绍白瑾,说她毒也使得好。 “瑾儿!”上官琅玥叫了一声,却发现白瑾没有任何反应,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三个孩子。 “瑾儿!”她又喊了一声。 “主人!借一步!”她神色变得十分紧张。 第174章 小满的身世 上官琅玥一看白瑾那张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跟着她走出了屋子。 先是到了廊下,但家里人太多,不时有人经过廊下,两人又往院子里走。直走到院中的亭里,这周围没有人,一眼也能看尽整个院子,说话应该是安全的。 “怎么了?”上官琅玥问。 冷奕寒不放心,也跟了过来问道:“何事?” “那位叫小满的郡主……不是您亲生的吧……”白瑾犹犹豫豫地问。 “对啊!之前和你说过我收养了一个孩子,就是她。”上官琅玥答道。 “小满怎么了?你说,没事的。”冷奕寒宽慰道。 “她左手手臂内侧是不是有块新月形的胎记?”白瑾再一次环视了四周,确认没有人,于是问道。 她刚才在看三个孩子,无意中看到小满伸长的手臂上隐约有个胎记。 上官琅玥意识到什么,轻轻点了下头。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位是岚渏郡主的长女岚歆。”白瑾说出这个结果,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记得你说过,岚渏表姐和我长得有些像,所以,我们第一见面时,她就一定要叫我娘!”上官琅玥终于想明白了。 白瑾重重点了点头:“他们去世时,岚歆郡主三岁,现在应该是六岁未到。对娘的印象肯定是有的。我见过她三岁的画像,刚才就觉得眼熟。” 上官琅玥又问起小满的名字是哪个“x”,接着笑着说:“真是巧了,咱们郡王也给小满起了个‘欣’字,和歆同音。” “我倒是真不知她的身份,只想着咱们的小桃子用的‘欢’字,是欢愉的意思,便也取了个‘欣’也有喜悦之意。”冷奕寒这一取可真是巧了。 三人头碰头研究小满为何会到天璃来。但他们都能猜到这不是普通的事故,而是刺杀。 上官琅玥的女皇外婆岚棠,生了三个子女,想传位于大公主岚暶,但大公主去世了,想传位于二公主岚曦,但二公主却一夜失踪,最后皇位只能给了三子岚旭。 小满的母亲是大公主的女儿,想必也是因为皇位而被刺杀了。 白瑾说,当时三人的尸身都已找到,而且岚渏郡主还身怀有孕,是一尸两命。实际,总共就是四条命了。 看来,当时小满在事故中活了下来,救他之人知道会有人对她不利,便替换了尸身,并且将人带出了南国,来了天璃国。 也许正是投奔二公主来的。许是没有找到,许是护送人死亡,小满便流落在了民间。 “我要不要通知保护岚渏郡主那支的白家人,让他们来……”白瑾既兴奋又担心。 “这是好事儿,但身份还是要保密,怕……我们暂时还护得住。”冷奕寒看了一眼上官琅玥。 两人都明白,那些人能杀上官琅玥,也能杀小满,这个消息等南国定了以后再说比较好。 “好,听两位的。”白瑾应下,反正自己也在,两人一起护就是。 就这一会儿,身后已经想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娘”的声音。 “这位姐姐,你借了我娘很久了,现在可以还给我们了吗?”小桃子客客气气,又十分严厉地问着要人。 “公子,小姐,我叫白瑾,我是你们母亲的死卫,以后也是你们的死卫。” 白瑾蹲下身子,向三个宝儿介绍自己。 “那你擅什么?”小梨子提问。 “毒与飞凌决。”白瑾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地回答孩子的问题。 “听起来好厉害啊!”小梨子瞪圆了眼睛,“我会轻功!你要不要看看?” “冷沐炀!” 上官琅玥叫得还是迟了,小梨子已经几步出去就蹦了起来,落脚点找的亭子栏杆,目标亭边的树。 白瑾和墙头上的冥耀同时跃了起来。 小梨子一看两人来捉,立即呵呵笑着转了方向,就想躲开去。 两人同时落到小梨子刚才落的那根树枝上,撞在了一起,冥耀一手揽了白瑾,两人一起再往上跃了几步,他又一手捞了小梨子,这才回到了地上。 “耀叔!”小梨子被他夹在胳膊下,咯咯笑着,两只小腿乱蹬。 “跳得越发高了呢!几日不见,个子也长了。”冷奕寒不动声色,静静地观察着儿子,赞道。 “好像不是你儿子一样!一点也不担心。”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 “男孩子摔了、跌了也是常事。”冷奕寒忙收起自己赞扬的表情,换上苦大愁深的表情。 “是是,别人家的,四岁,‘扑通’摔地上,哭半天。我们家的,从树摔下来。这要是在普通人家,只怕是要把爹妈吓死。” “那咱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嘛!”冷奕寒回嘴道。 “我哥最是不乖,天天都要傲心姐姐、三叔他们捉上好些回!傲心姐姐为了救他,还撞伤了手。”小桃子打着小报告,她和小满显然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害怕。 此时,上官琅玥只听了前半句,已经去修理小梨子去了。 “还得,是,娘。”小满点点头。 这一句,把众人都逗笑了,小满说得没错,就他娘能治他。 白瑾这才看听到小满说话,有些不对劲。 “一直这样说话吗?”她问冷奕寒。 “嗯,救回来时,就是这样说话的。一个字,两个字,整句的几乎没有听过,但很聪明。”冷奕寒回忆了下,就算是长句子,也是这样一个字两个字慢慢说的。 白瑾想了想,提议道:“我能否和小姐说说话?” “当然可以,”冷奕寒朝小满招招手,“小满,来,到爹这儿来。” 此时,小桃子本着有瓜一定要吃的原则,已经去看她娘收拾哥哥去了。 小满乖乖地走到冷奕寒身前,喊:“爹。” “嗯,乖了,白瑾要和你说说话。” 小满点点头表示同意。 白瑾蹲下身子,一看周围,冥耀还在,于是对他说:“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墙上风太大吗?” 冥耀背着手退后几步,向后跃上了墙,坐回了墙头上。 白瑾转头对小满说了一句什么,冥耀没有听清,令他惊奇的是,小满居然回了一句什么,是整句的,长串的,流利的。 是南国话。 原来,只是不太会说天璃的话。 第175章 最难管的人 冷奕寒三步并作两步,把还没有收拾完小梨子的上官琅玥给带回了亭边,听两人对话。 “原来,我们小满不是讲不好话,而是缺个翻译。” “白瑾来了,便有了。” “天璃的基础语言课程也要再加强一下。” 小满把自己能知道都告诉了白瑾,她知道娘相信白瑾,那么白瑾也就是她能相信的人。 白瑾把小满知道的事翻译给两人听。 自小满记事,是一对叔父和婶娘带着她坐了船又坐了车还走了好远的路,到了光州的飞泉城,便没有再往下走,就住了下来。 他们一般都不出门,在家里也都是说南国话。 有一天,这对夫妻出门后再也没有出现,她饿了的话,就去讨东西吃,或者自己找东西吃,晚上回原来的家里睡觉,等着叔父和婶娘回来。 直到有一晚去上官家别院里偷东西吃,遇到了上官琅玥。 所以平时的交流,她并听不太懂,而大部分靠猜,而且在慢慢地学。 上官琅玥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句子越讲越长,字数越讲越多的,这几个月已经比当时要好很多了。 “小满,这个名字应该是后来这对夫妻给她起的,毕竟原来的名字不能用了。不出门也是为了隐藏身份。”上官琅玥组织起事情的全貌来。 “想是这两人知道了已有南国人到了天璃,他们以为是冲郡主来的,就把人引开或者已经被杀了。”白瑾也补充道。 “一切都说得通了。”冷奕寒同意两人的分析。 “你告诉小满,如果再听到有人讲南国话,一定不要把他当自己人,要装作听不懂,目前的南国人,只能信你。”上官琅玥交代道。 “是,我也这么想。胎记……是不是……” “盖上。”上官琅玥果断地说,这一想还是后怕,要是那些追杀的人看到了,那就麻烦了。 “明白。”白瑾答道。 上官琅玥叹了一口气。 “琅玥,不用担心的,我能护得住你们,哪怕是拼上我的性命,”冷奕寒安慰道,“相信我,荒境,没有你想得那么坏。” 上官琅玥当然知道,但她希望这一切早些结束,哪怕就此一生在荒境也罢。 咱有空间,有粮,有炭,有药……荒境又怕什么。 两人同坐在亭中望着院中的众人。 这时五叔冷云天走了过来,刚才他们身边一直有人围着,所以他也就没有上前,这下看到只有两人了,才走过来。 自从他们伤害小满,上官琅玥就再也没有给过好脸色,今天也是如此。 冷云天是来汇报李沅芷病情的,说是一直在用上官琅玥的药方,最近都没有怎么发病,人也能对话,清醒多了。 “只要好好吃药,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自然病就好了。”上官琅玥冷冷道。 “就是!没事带着县主出来走走,闹就哄哄,怕她闹就不领出来,光待房里怎么能好?”说话的是四婶兰夕景。 她刚刚送了人进院,就去和父亲谈话去了,苦口婆心地劝了这半天,总算是得了个准信,说是明日就去打发宋筱雅走。 冷云天自觉无趣,便离开了。 兰夕景又坐到了两人旁边。 冷奕寒便问起她怎么出的西临。 “就凭他们能拦得住我吗?!”兰夕景冷哼一声。 “您就不顾圣谕冲了出来啊!”上官琅玥觉得脖子发凉。 她这一跑,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那就是欺君。 “那是!他个皇帝还能大过先皇不成!我手握先皇赐的金牌,谁人敢拦!再说我又不是跑,只是来南楚处理些家务事,而已。”兰夕景得意道。 先皇喜欢冷家老五冷云山和媳妇兰夕景,又见守国有功,就给这夫妻给了块什么金牌,说见金牌如见他。 “我四叔他……”冷奕寒只觉得满头包。 “你四叔他说,不能全家人一起来,有些不妥,而且这事儿,他也不好参与。所以就在西临等我们回去。” 我天,敢情你们还打算全家人一起来? 是全家人一起死好吗? 这还不给了李老二灭冷家的一个最好的借口。 “您也太冲动了。”冷奕寒作为家主,要为全家考虑,不由怪道。 “这不是没事儿嘛!”兰夕景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我们尽快出发吧!以免夜长梦多。”冷奕寒没有办法,只能决定赶快走,这样才不会被李老二给抓了把柄。 如果被抓了把柄,只会给李老五增加难度和负担。 “行。等明天,我父亲将那女人送走,我们就走,否则我一走,她就进了兰府,我岂不是白跑这一趟?”兰夕景心里很是在意这件事情。 “好。”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那狐媚子别把我老爷子给祸害了,我且得派人去盯着才行!”一想到宋筱雅那娇软的模样,心里就来气,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想到这里,她急匆匆就走了。 冷奕寒皱了皱眉。 其实若要说管家,大房嘴碎矫情事也多,但他们有怕主;五房不在威胁之列;最难管的就是这四房。 两位都是不管不顾、上天入地的主,若是要杀头,那也是杀了再说那样的。 这才是令冷奕寒最担心的。 “耀。”他叫道。 “是。”冥耀轻应了一声。 “呀,能出声了。”上官琅玥惊喜地对他招手,他走了过来。 “嗯。” “发声试试,我查查声带。” “夫……人……多……谢……”冥耀试着多讲了几个字,声带还是受损,所以声音十分低沉,但发音绝对能听清。 “可以了,可以了,慢慢来,一开始不要讲得太多了。”上官琅玥满意地点点头。 亭的柱子后面,站着白瑾,她也听到了冥耀的声音。而冥耀也知道她在那里,他看到了她赤色的裙摆。 “主……人……何……事?” “找人去盯着四婶,眼下,再出不得什么乱子了。”冷奕寒吩咐道。 “是。”冥耀几步跃上了墙,消失兰府。 兰夕景中饭都没有吃就出了门,任何人都没有告诉,只有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知道她要去哪里。 她带着常枫和肖柳走到一家客栈的门脸之下。 “还有脸住我们‘安泰’?” 兰夕景冷笑。 笑罢便领着两人进了屋。 第176章 身份被揭穿 兰夕景直接上了二楼,走到宋筱雅的房门前,门也没有敲,常枫直接将门踹开,两人就进了门。 肖柳坐在大厅里,玩着手里的刀,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倒是不怕那把刀,好歹是冷奕寒的人,所以信是送给冷奕寒,没有送给兰誉堂。 送信的小二刚出门走了半条街,就被冥耀给一把揪住。 “正要去找主人送信,少华将军刚才去找了。”既然是给冷奕寒送信,自然也就是认得冥耀了。 冥耀这才知道,人住在“安泰”,那也不用另外派人了。 他点了头表示知道了,又把小二拉到一边,告诉他们去拦着别让她把事情搞大了,自己先回去报给冷奕寒。 屋里的宋筱雅被这惊天动地的响声给吓得跌坐在椅子上,一看来人,又是兰夕景。 两个侍女今早被吓了一回,看到来人都有些发抖了,一个劲儿往屋角缩,还哪里敢拦。 “望山公夫人!你这是何意?!”宋筱雅也怒了,斥道。 “哟,还知道我是望山公夫人!今日就是兰家长女的身份。”兰夕景笑道。 “那兰大小姐这是何意,您辱也辱了,骂也骂了,我连兰家的门槛都没有摸到,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宋筱雅站起身,咬牙道。 兰夕景一看常枫,常枫便把她推倒在椅子上,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给我细看看。”兰夕景上前捏了她的下巴,仔细看着宋筱雅的脸。 “主人,是她没错!之前我离得远,没看仔细。”常枫也认了出来。 “但娘说你已经死了,说,你是谁?有何目的?!”兰夕景感觉不对,一脚踏在了宋筱雅胸口。 “不,我不是她!只是长得像而已,之前家主和家主夫人也说我长得像那宋姑娘,长得像而已。”宋筱雅忙辩解。 “那让五老爷他们一认便知!”常枫建议。 “不用,再认也是只会长得相似,”兰夕景冷笑,“你那一身审问的本事,好久不曾用了,试试吧!” 兰夕景收了腿,宋筱雅这才出了一口长气,可她知道,这两个女卫是和傲心一样的人,吓得身子跟筛糠一样。 “好咧!”常枫收了刀,一只手便将宋筱雅给提了起来,就往里屋拖。 “快!快去找老爷救我!”宋筱雅对屋角的两个侍女喊道。 两个侍女也想帮忙,刚哆哆嗦嗦爬到门口,一把短刀就扎到了她们眼前的木地板上。 一个直接晕了过去,一个胆子大些,直接跑出了屋子。 可是刚到大门口,就看到肖柳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用刀尖朝她招了招手,她不敢过去,腿一软就跪下了。 当常枫的刀落在她肩头时,屋里的宋筱雅还打算坚持一下,等救兵来,但当刀落在她脸上时,她崩溃了,只好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是,但我是在途中遇到老爷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宋筱雅哭喊道。 她确实不认得,四房的婚礼在璃都举行,行完礼二人便回了西临戍边,按礼制,兰誉堂并未来璃都参加婚礼。 此后,兰誉堂也只有每隔几年回璃都述职时才到冷家拜访,她身份不便,一般见这样的贵客,她是没有资格出现在堂前的。 “那就是你的命!若是随了个旁的男人,便不是今日的结果了。”兰夕景冷笑道,“你不是想见我爹吗?我现在就去给你找来。” 兰誉堂换了官服,匆匆准备出门,正撞上进门来的兰夕景。 “爹,我正有事要找你!” “州守署有公事,待我回来再说。” “那贱人骗了你!” “什么?”兰誉堂本想去完州守署再去看看她,没想到女儿又提了起来。 “她已承认她就是五弟家的那个宋姑娘,三十多岁了,待在五弟院里不清不楚,流放路上又做了下作的事,家主念她在五弟家伺候多年便留了她一命,送走了,这才半道遇到了您!” 兰誉堂着实吃了一惊,看向女儿:“你没杀吧……” “当然没有,她也配!”兰夕景不屑道。 “景儿,等我处理完公事回来,再自己来处理,好吗?”兰誉堂叹气道。 “好。您先去忙公事吧!人我没有动,肖柳看着呢!”兰夕景点头应下。 兰誉堂很急,马车都没有坐,直接骑的马去的署里。 兰夕景接着又去找冷奕寒算账。 几个宝儿正在午睡,冷奕寒和上官琅玥正在厨房后院里和小灰灰玩。 小灰灰刚才没有忍住,咬伤了厨房后院里养的一只鸡。冷奕寒见咬也咬了,便干脆提到院子中间,让它扑抓和撕咬着玩。 他和老三一人站一头,他把鸡扔到院子中间,小灰灰撕咬一阵,就交给老三,老三又人扔到院子中间,它再去扑咬然后交给冷奕寒,两人一狼玩得不亦乐乎。 上官琅玥和于凤翎就在一旁看。 听于凤翎说,小灰灰在遇到山林时,自己也会出去捕食,不仅自己吃,还要给他的小主人留一份,都是软嫩的部分。 大家不烧给小梨子吃,它还会生气,吡着牙吓人。 后来,它好像感觉到老二媳妇有了宝宝,从此便多带一份肉,连筋皮子都给撕掉了。 那日去街上,有条恶狗突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眼见着就朝老二媳妇去,大家都在护,就见小灰灰冲到那狗面前,显了狼性,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鼻子里喘着粗气,吡着牙,爪子也弹了出来,只差没有嗥了。 那狗吓瘫在路上,想跑都跑不动了。 “还得是小灰灰,要是当街杀狗,别人又要在背后说了,冷家人都被流放了,气焰还如此嚣张,连只狗都不放过。”上官琅玥想到那个场面,小灰灰的气势肯定了得。 “我来杀!我姓于!”于凤翎呵呵笑道。 “话说,你没给你爹去个信?”上官琅玥想起这事儿来,看中了直接拐带跑了,她爹估计急疯了。 “去了,说那礼若不收,女儿也便没有了。” “如何回的信?” “收了。说上官大人写了亲笔信,又再加了一份礼。我看礼不重要,他怕的是那信。”于凤翎撇撇嘴。 “我爹?”上官琅玥惊得瞪大了眼。 第177章 我怕痒 于凤翎非常认真地点头:“是的,我爹信上就是这么说的。” “您不知道?”冷奕宁这时也凑了过来休息,二人一狼都玩累了,正好听到了最后这句。 上官琅玥猛地摇摇头:“你们走了以后,我和郡王正忙着逃命呢!再说我爹从未与我联系过。” “许是孟管家给他报了信。”冷奕宁想只能是他了。 上官琅玥想也是只有他,但她没想到的是他渣爹会帮忙。 “奶奶说,到了西临就先把礼办了。让三少就这么跟着,也不像话。” “你才不像话!”于凤翎一腿踹过去。 “奶奶说我不像话!不是你!”冷奕宁忙闪开。 此时,三人都坐在院子边一排的木栏杆上,她没有踢到冷奕宁,倒是把中间的上官琅玥给绊了下来。 眼见就要向后倒去,也不见他们来扯,心里正要骂这两个没良心的,接着就扑腾着倒到了冷奕寒怀里。 原来他们看到了冷奕寒就在她身后,爱干净的他刚才去洗手,顺便把小灰灰带去洗刷,它满嘴鸡血和鸡毛。 “冷奕宁!”冷奕寒咬着牙喊道。 “不是我!明明是……是我是我……” “都要成家的人了!可不可以稳重些!人家的父亲要如何放心把女儿交给你!”冷奕寒批评道。 “就这架势,该担心的是我吧……” “冷奕宁!”于凤翎边叫边已经高高跃起。 鸡飞狗跳的日常,小灰灰已经跟着两人飞跑去了。 上官琅玥把刚才于凤翎说的关于父亲的事情告诉了冷奕寒。 “你分析分析。” “嗯,不太懂,但他是右相,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所以不因为你也可能是因为三少的父亲。”冷奕寒略一思索。 “嗯,有道理,反正肯定不是帮冷家这么简单。” “肯定的,再看看,总之现在于我们,是好的,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冷奕寒声音暖了起来。 “重不重?” “不重。” “那我现在要茅房,你抱我去吧!” 冷奕寒这才看到厨房的厨子、帮厨都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因为他没有将上官琅玥放下来,而一直抱着。 “也不是……不行……”他抬脚真就抱着走,“我怀里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我宝玥阁的东西都是我的,又拿我自己的东西送我,我可不认。” “不是宝玥阁的东西。” 上官琅玥就伸手去衣服里掏,摸到一个丝绸触感的东西,就扯了出来。 一看,是一片什么花的花瓣。 “哎呀,你,怎是如此粗……”冷奕寒没敢把话说完。 他把上官琅玥放下来,从怀里拿出了一朵蔫了吧唧的玫红色的花。 “夏娇,再过几日天冷了,就谢了。此花只有南楚有,你应该没有见过。” 上官琅玥没有接花。 “怎么,不是贪香又喜欢花儿吗?这花儿又香又好看。” 她微笑着幽幽吐出几个字:“因为我,怕痒。” 冷奕寒不由自主地用左手挠了挠右手,一皱眉,感觉不解痒,又狠狠地挠了几下。 接着,又用手揉了揉胸口,越揉越痒。 大概是明白了,这花有毒。 “琅玥,药。”冷奕寒顾着形象,不敢把手伸衣服里面去挠,但他真想这么做。 “快。”看到上官琅玥不着急,于是催道。 “走,回房。”她答道。 “回房做什么……” “沐浴。” “没……没药吗?” “没吃的呀!得加到水中。” “哦,那快快!”冷奕寒用轻功带着她往住的院子里走。 一路经过大家也不正眼看人,经过孩子也只是随便敷衍一下,就把上官琅玥给推进了房里。 “这大白天的!”林容晓看着一阵风回房间的两人,摇摇头。 “许是有事要商量。”兰姨也在那里张望。 一会,那院里伺候的婢女提了好几桶水送进房里去。 “做什么?”林容晓问。 “回老夫人,冷家主要沐浴。”婢女答道。 “你说,他们商量什么?如何沐浴吗?” “行了行了,您去陪重孙儿玩吧!别让他们打扰两位……沐浴!”兰姨扶着她孩子们那里去。 林容晓一想也对,就赶紧去找重孙儿。 房里。 “衣脱了以后扔进这个袋子里面,密封口会封吧,封紧。”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了一个医疗密封袋给他。 “会,好。” “这个倒进水里,水变乳白最后变浅红色,就可以下水浸了,水又变乳白就可以出来了。”上官琅玥又从屏风外递了一瓶药进去。 “你放地下,我自己拿,别给你惹上了。你刚才靠那么近,是否也染上了?”冷奕寒伸了手又缩了回来,对上官琅玥说。 “我没有。”上官琅玥便把那瓶药放地上,让他自己去拿。她只碰了碰花瓣,没有碰到汁液。 “你不要走啊!”冷奕寒见上官琅玥退远了,只有个非常模糊的影子。 “嗯,我在榻上坐着等你,时间不短,我给你送本书?” “不用了,你陪我说话。” “说什么?” “说说这么普通的花为什么有毒。” “这可怪不得别人啊!别人摘花,用手便行,用剪子也行,偏偏您用了银刀吧!” “啊,原来是这个原因,我怕扯得烂稀稀地不好看,就拿替你切水果的小银刀割的。” 他平日里不爱用短刃,所以只有这把随身带着的小银刀,每次上官琅玥吃水果时用的。 “银与夏娇的汁液有很强的反应,那刀便也不能要了,你得给我重打一把切水果的小银刀了。” “打金的吧!以防有一,别下次又割了什么不该割的。” “万物皆有克,如何防?”上官琅玥只想把孤陋寡闻四个字刻他脸上。 “用……啃的吧……” “我真是……我服……是那刀的事儿吗?” “难道是……我……” “你说呢?” “好好好。”冷奕寒只得认。 “忘记了件大事!”上官琅玥坐在榻上一拍大腿。 “何事?” “渣爹给的嫁妆啊,当时你还在戍边,他怕我有一日也会到东州,所以在南楚备了个宅子给我,还没有去收东西的。” “咱能不去吗?我这伤都还没有好全。”冷奕寒头开始刺刺痛。 “这回就直接去,大白天去,以上官琅玥的身份去。”上官琅玥并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只是想去看看当时让原主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娘家”,倒底是什么样。 第178章 和爹娘一起睡 兰誉堂从州守署里出来,一头雾水。 今日下午署里突然来人找,说得了令让他必须去。 去了以后一看,是有人留下了一封书信与皇帝的令牌。 信上要求他整理近一年的工作札记,按时间排序,完结与未完结的事件分开,除此以外,三年内的账务账数也要清查…… 这些事本来也有文吏、帛吏在做,所以很快就替他办好了。 一般是皇帝安排了监察史下到各州检查才会有这样的动作。 但人没有见到啊!光布置工作了。 他甚至没有收到有监察史到南楚的消息。 一下午,他哪里还顾得上娶妾的事,待在署里也不敢走,只怕突然袭击,但一等再等,都没有人来,想是这人已经微服私访去了。 倒不是怕他访,兰誉堂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所以入夜以后,他见一切都准备妥当,也就出了州守署。 这事儿,可是他当州守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 出了府,这才想起今日受了委屈的宋筱雅,于是就准备到“安泰”去看看她,商量一下这以后的事。 他当然希望宋筱雅能暂时受些委屈,先离开南楚,到偏一点的镇上待一阵子,然后等兰夕景走了,再接她回南楚。反正也不要想入籍的事了,但吃穿定不是愁的。 到了“安泰”,就看到肖柳在楼下坐着,眼睛盯着宋筱雅的房间。 她也不会武功,又住在二楼,根本不用担心她会逃跑。 肖柳不想呆待那屋里,听到宋筱雅嘤嘤的哭声就受不了。 “大人。”肖柳见他来,于是行礼道。 “你先回吧!不至于看着,又不是犯人。”兰誉堂朝她摆摆手。 “是。”肖柳退出了客栈。 他推开门进去,三个人都在哭。 “你们先出去!”他取了两块碎银子,一人给了一块,让她们去外面等。 宋筱雅躺在床上,左肩膀露了出来,那里只是拿个帕子按着。 一看受了伤,兰誉堂过去揭开帕子,肩膀有一条寸余的刀伤。 “还动了手?”兰誉堂心疼得不得了。 “老爷,送我走吧,再不走我命也就没了。我不进兰家,不会缠着您,我什么也不要……”宋筱雅幽幽道。 “先治伤。” “大小姐说的是,我隐了身份,因为我不得不隐身份,我是为了冷家啊!当时他们误会薇小姐,要送薇小姐走,薇小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只能陪着啊!结果他们硬将我们二人分开送走,这不就在路上遇到了您,您还救了我。”宋筱雅凄凄道。 “原是这样,我知道了。你放心,伤好之前,你哪里也不用去,等伤好了,我寻处宅子你先住下,冷家人不会停留很久的。”兰誉堂讲出了自己的计划。 “老爷,我不能……不能拖累您……” “你的身份本就没了,你现在就是筱雅。”兰誉堂笃定地说。 宋筱雅扑进他的怀里:“老爷,您晚上不要走好不好,我害怕……” “好好,我不走,我让他们去弄些药和吃的来。”兰誉堂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宋筱雅紧紧抓着他的手道:“不不,我什么都不要,我不饿,伤口也不疼,我只要您在这里便好……” 兰誉堂一晚上没有回兰府,第二天一早也没有回府。 他只让人去送了信到府里报平安,告诉他们有公事要忙,晚些回家,他直接回了州守署,等着监察史的到来。 兰夕景看到肖柳被遣回来时就已经知道了。偏她还不能把这女人的身份说出来,她也要顾着冷家人。 她也不能怪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就算是他们知道宋筱雅的真正身份,他们也不可能管到别人的爹头上去。 一天下来,她已经冷静了些,杀宋筱雅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现在看来,父亲对宋筱雅感情还不浅,如果直接杀了,只能伤害了父女情。 她的目的是不让其他女人进兰府,这个目的反正是达到了。就算自己走了也不怕,秦家人一大家子还在呢!所以她决定暂时让她活着。 冷奕寒一行决定还停留一天,准备准备车马物件,就往西临去。算了算,坐马车,按流放规定的时间,差不多能到。 孩子只要和爹娘在一起,走与不走都是愿意的。 他们不愿意睡自己的院子,非要和爹娘挤一屋,还非要挤一床。 本来上官琅玥想的是,自己带着小满和小桃子睡床,冷奕寒带着小梨子睡榻,但遭到了拒绝。 三人共同的道理是:“从来没有和爹娘睡一张床啊!” 可这要怎么睡? 冷奕寒说:“好办,大家横着睡吧。” “我们是没问题,你呢?腿往哪里放?”上官琅玥看了看了床的宽度笑道。 “我缩着。”他跪到床上,把枕头横放在靠墙的侧,自己则睡到了床头的位置。 小梨子马上把靴子一甩,躺到父亲身边:“我是男孩儿,我挨着爹。” 小满选了最中间,接着是上官琅玥,最后是小桃子,她喜欢靠着床板睡,而且这样,小满也能靠着娘,比较公平。 早晨醒来时,大家已经都没有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小梨子跑到了枕头上横躺着,头与上官琅玥的头在一起,屁股在他爹头上。 小满被小梨子逼得也横了起来,又怕撞了娘,踹了爹,于是就和她爹一样缩着,小桃子头在娘的腰边,双脚举起来放在了床板上。 冷奕寒还是太长,也不能一直缩着,就干脆把脚踩在了床前的踏脚板上,膝盖到上半身仍在床上。 上官琅玥最先醒,她忍不住取出拍立德来了个全家福,有着奇形怪状睡姿的一家人。 然后,她拍醒了所有人,让他们看看自己在哪里,是什么姿势。 “你们爹出的好主意!”上官琅玥忍着笑道,“今晚你们四个睡,不要算上我。” “不行!”大家异口同声,一拥而上将她扑倒在床上,亲的亲,蹭的蹭,挠痒的挠痒。 还没有吃早饭,就笑饱了。 刚吃完了早饭,就有人来送拜帖。 家仆送上来时,冷奕寒准备去接,没想到,帖子被他送到了上官琅玥手中。 上官琅玥打开一看,又递给一脸吃惊的冷奕寒。 “你去回送信的人,我没有空,不会赴约。”上官琅玥对家仆说。 第179章 字认得多的坏处 冷奕寒一看,便说:“穆家,就是这样的家教?” 单独约别人的夫人出去相见,也算他敢。 上官琅玥看了他一眼,现在脸上是一副万马千军杀将来的表情。 “什么事惹得我们家主如此气恼,我看看……”白瑾拾起那张被冷奕寒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的帖子。 冥耀也有些好奇,想要过来瞄一眼,就见白瑾一转身,飞出去丈余,落到了廊下。 冥耀这回他终于明白了白瑾的感受。 小梨子以为两人是在夺什么好玩的东西,于是学着白瑾身法,也几步到了白瑾的身边,跳起来夺她手中帖子。 白瑾反正也已经看完,引着他跳了几跳,便让他夺去了。 他先是看了看帖子后面的,金丝钿花,摸了摸,又闻了闻,好似有些香气,又翻了过来。 “悉您已至南楚,不知……”他居然念了起来。 “哎!”大家同时发声制止。 白瑾忙捂了小梨子的嘴,夺了帖子下来。 “炀公子,旁人的信,不可当众读的。”白瑾在他耳边轻声道。 “哦,我不知是你的信,对不起。”小梨子忙道歉,双手把帖子还给了白瑾。 好在这院子里只有他们二房一家人,大房、五房吃了早饭,都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东西了。 大家也大概都猜到了是谁,但他们都识趣地闭了嘴。 白瑾抱歉道:“主人,我错了,我不知道公子能识得那么多字……” “他们两人常用的字都识了,小满也识很多的,没事,你不了解他们,慢慢就知道了。”上官琅玥告诉她。 “啊?不过四岁而已。” “这一位,你应该看出来了,眼到手到;那一位,过耳不忘,千万不要在她面前说什么不好的话,能像小鹦鹉一样给你背出来,标点符号都不带差的。还有小满……” “能知未来事,和……她母亲一样,”白瑾答道,“能知,却不能改变。” “改变了,救下了小满。”上官琅玥轻声道。 冷奕宸要去给秦暮语准备接下来行程需要的药,于是拿了方子来找上官琅玥确认要不要改。 “不改了,早饭前给暮语看过了,她昨日吃过一次,觉得舒服了不少,先按这个去抓,抓个三日的量便好,我反正也在身边,看她的情况,时时调着。”上官琅玥交代道。 “这就好这就好。”冷奕宸拿了方子,又请了冷奕宁和于凤翎照看秦暮语,这才去抓药。 “这是假谁的手都不放心是吗?非要自己去。”冷奕寒看着他匆匆的背影问上官琅玥。 “听说都快成半个医士了,别人给的药都自己验,然而自己去又不放心独自在家里的人,又是一番劳心伤神。我看这孩子落了地,他的头发也掉得差不多了。”上官琅玥笑道。 秦暮语从屋里出来送,就见冷奕宸一个劲儿招手让她回屋里去。 “别理他,来,坐廊下吹吹风,不至于。”上官琅玥对她拍拍身边的位置。 秦暮语就过去坐,受了嘱托的老三两人也走过去坐。 “前几日,还把驰儿给揍了。”秦暮语笑道。 “真揍啊!” “嗯,拿了根棍子打了屁股,宽嫂嫂要护,二哥说连她这个当娘的一起揍,谁让她不好好教儿子!”于凤翎答道,“当时差点就把二嫂给撞了,好在我就在旁边,给接了。” 于凤翎站起来做了托举的动作,展示着自己的英勇事迹。 “该揍!”上官琅玥想起来,难怪昨天冷沐驰看到她,都溜边儿,被他娘逼着过来行了个礼,就飞快地跑走了。 “你不在,可是那个横呢!还想欺负小满,又被小梨子给揍了。”于凤翎不喜欢冷沐驰,只喜欢自己家的三小只。 “小梨子打赢啦?” “那是自然,小梨子的功夫现在是集百家长,见谁就追着谁学。学到傲心都不敢教了,怕他蹿出去抓不着。”于凤翎最是喜欢小梨子。 “那儿子被打了,大房家的没找小梨子麻烦吧!”上官琅玥听得心惊肉跳。 “他敢!我第一个不同意。再说,十岁的被四岁的揍,丢不丢人?还敢往出说吗?”于凤翎得意道。 “咱小梨子的名句:各凭本事!”冷奕宁和于凤翎同时说道。 冷奕寒就笑,他讲了那么多大道理给三个孩子听,小梨子只听到了“各凭本事”这一句;小桃子能一字不漏地重复这些道理,但不照着做;小满呢,估计那时还没能听得太懂。 教育了个寂寞的老父亲,只能一笑免尴尬。 “承了各家之长,爹来试试如何?”冷奕寒摸摸小梨子的头。 “试就试!”小梨子很是兴奋。 吃瓜小群众小桃子马上落坐第一排。 “你回来点儿!拳脚不长眼,一会他们撞了你!到娘这儿来,又不是看不到!”上官琅玥叫道。 自从回到了孩子们身边,没过多久,她的嗓子已经和冥耀差不多音色了。 “看不到呢!”小桃子勉强退了三步。 上官琅玥朝白瑾挥挥手。 白瑾笑着走过去,搂了小桃子退回来,小桃子居然没有挣扎,原来白瑾的手心里有块红红的糕,她今早教做点心的厨子做的,不久前刚蒸好。 小满乖乖坐在上官琅玥的身边,吹着小风,嘴里不知在练习着什么。 她不是依在娘身边,就是跟着白瑾身后,她知道白瑾和她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所以和她甚是亲近。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白瑾一直和她讲的是天璃国的语言,而不是南国的。 小桃子吃完糕就从白瑾的身上扭下来,又要往前冲。 就被冥耀给抓了起来放在了脖子上,这样又近又不怕受伤了。 “小心着。”白瑾交代。 “好。”冥耀答。 “耀叔,你会说话啦!那你叫我看看!小桃子。”小桃子一听就瞪圆了小眼睛。 “不敢,欢小姐。”冥耀说道。 “哇哦!太好了!是娘给你治的,对不对?我娘什么病都能治好!”小桃子呵呵笑着。 那边已经开打。 小梨子真的是绝世奇才,小小的身板灵巧,一招一式也很像样,显然,冷奕寒居然轻敌了,差点着了他的道。 “各凭本事!” “好!” 大家玩玩闹闹过去不少时辰,有家仆在廊下请上官琅玥,说是有人送了东西过来给她。 第180章 云涧楼,一人来,时辰近 上官琅玥顺便起身活动活动,便走到了家仆身前去。 “何事?”上官琅玥问。 “门口有个上官府的家仆找您,说是给您送些东西,我让他进来,他又不来。”家仆道。 上官琅玥一听是上官府的人,也没有多想,就走到大门外面去,白瑾自然而然地就跟上了。 冷奕寒被几个孩子缠着陪着玩,抬头就问:“去哪里?” “别院里有人来送东西,我去看看,你注意着,小桃子在你背后,别坐她身上去!”上官琅玥回头答他。 “哦,好,切莫出府哦!晚些我陪你去别院。” “知道了。” 冷奕寒回头看了一眼小桃子的位置,等他再抬头,上官琅玥已经和白瑾出了院门。 等他把三个孩子从身上扒拉下来,再走到大门去找上官琅玥时,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夫人呢!”冷奕寒心里一紧,厉声问道。 “刚……刚才夫人和那上官府的下人说了几句,便和白姑娘骑马走了。”门人吓了一跳,忙答道。 “说了什么?” “不知,好像那人给了夫人一个帕子。” 冷奕寒四周一看,兰家门口没有拴马,倒是秦家人靠近路口,所以在路口边有拴马。刚才上官琅玥和白瑾也是骑了他们的马,现在还有两匹。 两人也跳上马,冲了出去。 冷奕寒不知为何,首先想到的就是“玉芙蓉”。这是早上穆云麒送的帖子上写的,约上官琅玥吃饭的地方。 两人骑了马直奔“玉芙蓉”。 不由分说把“玉芙蓉”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看到两人。 “把人散出去!给我找!以最快的速度翻遍整个南楚主城。”冷奕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冥耀点了一下头。 “先找穆家的产业!” 冥耀又点了一下头,慌张已经让他忘记了自己已经能开口说话这件事。 不知为何,冥耀的心和冷奕寒一样慌,他从未因什么事慌张过。他跳上马跑出去,在冷奕寒的地方去送命令。 卖饼的饼烤焦在炉子里;卖酒的将午市的客人都赶了出去,关了店门;甚少在在午时起床的姑娘们,这会儿起了身…… 冷奕寒不是不信上官琅玥,不告诉自己,一定有她的原因,他最怕的是这个原因是为了保护谁。 为了保护别人而宁愿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现在唯一让他放下些心的是,她带了白瑾。 或者说是白瑾可能是在她下决定时,坚决地要求跟着她,她甩不脱白瑾,毕竟毒不能用,药白瑾不怕,武功还比她高出许多。 太紧急,她只能选择带上白瑾。 刚才,那人把帕子递到上官琅玥手中时,白瑾也看到了,里面有一片黄芩。 上官琅玥将帕子紧紧握在手心。 黄芩,常用的安胎药,正是让冷奕宸去抓的药里的一味,这样的品质,不是一般人用的。 再抬头,那人已经不见。 帕子上有一行隽秀的字:云涧楼,一人来,时辰近。 白瑾只朝她摇了摇头,上官琅玥略一思索,就与白瑾跳上了马。 两人对南楚并不熟悉,偏偏知道这云涧楼,因为进城时,在城中抬头便可见那楼。 她问起,那是什么地方,冷奕寒便告诉他,那是私宅,修得很是巧妙,他曾想买下来,却找不到主家。 上官琅玥问他为什么想买这么个好看不中用的楼,不像他的风格,他愣了一下,没有答,转移了话题。 原来,这是穆云麒的地方。 看来,他真的不简单啊! 两人一抬头就能看到远处那楼,所以只管朝那个方向骑便是。 没有骑出去多远,就有人来拦了她们的马,再用一片黄芩引她们上了一辆马车。 看来他们已经默认了上官琅玥带着白瑾,并没有赶。 也是,白瑾已经知道见面的地点,再回去无疑就是告诉冷奕寒地址了。 换马车也是多此一举,也就是怕冷家人在城里眼线多,两人骑马也好,走路也好,都太过招眼,很快会被发现。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七弯八拐到了“云涧楼”下。 还需要步行几十级台阶才能到门口。 两人边走边聊。 “我总觉得他不是那么简单,拖着一副快死的身体,从天璃折腾到南楚,就为了个芝麻小官?难道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想落叶归根?在最后的时间侍奉双亲?”上官琅玥皱眉道。 “快死的身体?”白瑾有些吃惊。 刚才在车上,已经听说两人相遇的事。 “嗯,生了重病,应该打小就有,活不过三十的,我看快了,现在应该是吃了什么护体的药,拖着命呢!”上官琅玥答道,“所以为何这样的情况,还要来招惹我,我是不太明白。” “想要你治病?” “那就来求医啊!念他救我几次的份上,我定会治的啊!为何要捉我二弟?是不是不符合常理?” “嗯,有道理,一会去问个明白。”白瑾竟也好奇起来。 “怕不怕?可能有去无回了。” “怎么可能?你信不信,家主现在已经全城在寻我们了,很快能寻过来的。” “一会见了我,又得骂我了。”上官琅玥做了个鬼脸。 “上!官!琅!玥!”白瑾学着冷奕寒的模样,叫道。 叫全名一般都是大事儿。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楼前,白瑾看了看周围,可见的守卫并不多,于是低声道:“人不多,我带着你走,没问题。” 上官琅玥点点头。 云野在门口迎她们:“两位请。” 她们跟着云野往楼上走。 第一层,屋里什么都没有,只在东面有一个楼梯。 第二层,和第一屋构造一样,一屋只有这一间房,但房里摆了平日堂屋里该有的东西,像是间会客室。 第三层到第六屋,都被隔了墙,看不到房间的情况。 他们直接上了第七层。 第七层做了个套间,分成三个区域:书房、起居室、卧室。 装饰得非常温馨且奢华,珠帘花窗,锦榻缎被,书桌、书架、茶桌一应俱全,还有十分雅致的盆景。 但最令两人惊讶的是窗外的景。 第181章 此楼为你而建 东面一整面墙全是窗户,且都开着,今日天气好,天边的流云好似触手可及。微风一吹,云涌动,十分动人。 这倒像是穆云麒的地方。 穆云麒今日好像特地打扮了一番,原来只穿白、灰两色,今日倒是穿了浅松石色,气色也似不错。 “这位白姑娘,您若放心,可在梯间花厅小坐,若不放心,可以在门外守着,我想与你家主人单独聊聊。”穆云麒轻言细语,声音温柔冷静。 “让她带我二弟回去,我在这里和你聊。”上官琅玥倒是不怕。 “你既已到,冷二公子我已派人送回去了,毫发无损,你尽可放心。”穆云麒轻轻一笑,坐到茶台之前,请上官琅玥坐下。 上官琅玥朝白瑾点点头,白瑾便退到门口。 穆云麒并没有来关门,不过这地方太大,两人坐得远,低声谈话,她听不清。 只不过,她已看出来,穆云麒并不会武功,若他有什么动作,上官琅玥对他绰绰有余,自己再带着她逃出这楼,不成问题。 上官琅玥走过去坐下。 “脸色是好的,可是再吃,只会损得越快。这儿,疼吧!一整晚一整晚睡不了吧!”上官琅玥指了指肝的位置。 “嗯,即便想吃也没得吃了,制药的人被你们毒杀了。”穆云麒笑道,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这一下,上官琅玥倒是感觉奇怪了,他印象中并没有毒杀什么医士药师之类的人。 有也仅有一个,就是那霍柏青,但只是让官府将他抓了起来,并没有毒杀。 看她皱着眉思考是谁,穆云麒就给了答案:“对,就是霍柏青。” 霍柏青与穆云麒相遇时,他正在搬地方,他以杀人劫财为乐,人他多用来试毒试药了。 之前也没想到用化尸池,所以只要有尸体被发现,他便需要离开。 在遇到穆云麒之后,穆云麒以自己的能力庇佑于他,换取续命的药。 但霍柏青把此事当成乐事,钱财已不重要,他制了那化尸池,又让百姓加入他的游戏之中,这才被上官琅玥他们抓了个现行。 上官琅玥以为此事到此结束,她不知道,穆云麒获知他被捉的消息后,去把人救了出来。 正当他逼霍柏青多制些续命药再送他走时,霍柏青死了。 死得毫无征兆,而且表面既无伤痕又无中毒的迹象,就像是自然死亡的一样。 穆云麒只能想到是上官琅玥。 但他想错了,真不是上官琅玥,但上官琅玥听完就明白了,应该是白瑾的后着。 她给霍柏青下了毒。 她应该是害怕霍柏青最后不能问斩,出狱后会再做坏事。因为人死再多,也不是他推进池子的,他只是造了个化尸池而已。 真是歪打正着,要不是她,这霍柏青被救了出来以后,又不知道会在哪里嚯嚯人了。 上官琅玥往门口看去,正好和白瑾对上了眼,她给白瑾比了个大拇指。 所以,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穆云麒居然有这样的能耐,她没有想错,他的身后有人,或者本来自己就是大boss。 藏得够深啊!居然连冷奕寒都不知道他这号人物。 穆云麒给他奉了茶。 上官琅玥也不怕,端起杯来饮:“铁鹤舞,好茶。” 此茶不仅茶清汤甜,还好看,摘时要双叶一芯,揉时力道要非常小心,既成缕又不碎,泡时,叶片展开如鹤舞。 “就是嘛,我记得你爱茶的啊!为何冷家主说你不爱茶。”穆云麒笑道。 “知道,不代表喜欢。”上官琅玥答道,她接着直接问,“很熟悉上官小姐,所以是故人?” 喜欢茶的是原主,而不是她。 穆云麒怔了一怔。 “不要磨磨唧唧的,想怎么样直接说,我没有时间,孩子还在家等着我呢!”上官琅玥没有那么多耐性。 “上官小姐,于我,真的没有任何印象吗?”穆云麒红了眼。 上官琅玥也好奇,于是仔仔细细地搜索了原主的记忆一番,对此人,确实没有任何的印象。 “实在没有,不如你说说,我听听看能不能记起。” “你十一岁,救过一个被众皇子围打的侍读。” 上官琅玥总算是找到了匹配的记忆。 确是有这么回事,原主去救吧,最主要是看到李老五在一边着急得很,就以为里面是冷奕寒。 不远处正好有个如意缸(防火水缸),于是她提了半桶水就往皇子们脚下泼,惹得他们回头看。 皇子们多爱慕于她,又知道她是太后的心头肉,便多忍让于她。 打也打够了,便都走了。 人都跑了,她才看到里面的人并不是冷奕寒,只是老五的侍读,这侍读侍了没几天就病了,于是又换了人,所以她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伴读多为大家子弟,但皇帝为了避免大家子弟与皇子拉帮结派,又怕皇子跟着这些大家子弟学坏,所以还安排了侍读,这些侍读是从各学堂挑选的最聪颖且勤奋的学生,起到引导作用。 “想起来了,当时你被打得像个猪头一样,我真是没有认出来。”上官琅玥笑道,“所以,现在你要多谢我?不客气,你救了我几次,抵得过了。” “冷家,不会起来了,你可愿意留在这里?这楼,本就是为你而建。”穆云麒直接道。 上官琅玥根本未放在眼中的事,他却记了十年。 她的喜好,他全知道,她的眼里只有冷奕寒,他也知道。 “他的眼中只有江山社稷,只有边关他国,没有你,难道你不知道吗?”穆云麒见她没有答,于是道。 “知道啊!”上官琅玥玩着手中的杯,淡淡地答,“他不爱我,我便要留在这里与你一起吗?我要求是这么低吗?” 穆云麒又是一怔。 “我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侍读了。” “无论你是谁,什么身份,无论他是谁,什么身份,都一样。”上官琅玥坚定地说。 至少,冷奕寒不会为了活命,而去庇佑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 上官琅玥站起身:“就此别过,再无相见之日,也不必相见。” 穆云麒只看着她。 “哦,对了,在你无多的时日里,干些人事吧!下了地府也能少个几百年的罚,早些走轮回道。” 第182章 我若求药,你给不给 穆云麒因为身体不好,才做了几天侍读便被退了。 五皇子的先生对穆云麒的老师说,其实穆云麒是他见过的最聪慧机敏的孩子,品性又好,家世中上,是最佳的侍读,但只怕把病气过给了五皇子,便被退了。 穆云麒去跪求了好几次,但是仍旧没有被同意。侍读谁他不在意,他只想再见到那位姑娘。 玥儿,他听五皇子这么叫她。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右相之女上官琅玥。 他开始慢慢地关注着上官琅玥,直到她嫁进啸郡王府。 往事上心头。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上官琅玥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看她要走,穆云麒明知结果,却还是想要试一试。 “那我若求药呢?你给是不给?” “你既然可以找到霍柏青,那一定也能找到下一个,我没那本事救你。”上官琅玥一点情面也不打算为他留。 “好。你不确认一下冷奕宸是否真的到家了?”穆云麒握紧了拳。 “随便,这南楚,现在还不姓穆。”上官琅玥扬长而去。 冷奕寒已经楼下,一副准备大开杀戒的架势。 楼下的守卫已经全部倒地了。 最后一道防线是云野,看来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这时就看到上官琅玥下了楼来。 “上!官!琅!玥!” 她脚还没有跨出楼门,吼声已至。 “看看,我说什么。”白瑾笑道。 街面上的人,看到了两人骑马经过,他一路追到下马车的地方,看到了上官琅玥丢在路边的帕子,便一路直追了过来。 上官琅玥一看,这就和上次去山寨救她一样,身后的人衣着各不相同,大概是调动了城内的隐卫。 冷奕寒上下打量,看到人好好的,这才放了心,拿眼望向白瑾。 “我一直在旁,说了总共没有十句话,估计是被怼够呛,脸都气白了。”白瑾忙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他。 “我错了,我错了,都给你留了记,你默默来追就是了,带这么多人干什么,又露了底。”上官琅玥立即主动认错,态度是很诚恳的。 “我如何知道对方多少人?是何目的?!” 她不知道,仅仅因为是她,冷奕寒便失了分寸,管他什么行动计划,什么能不能,行不行,先都来了再说。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二弟回家了吧!” “二弟?”冷奕寒这才知道冷奕宸被绑的事儿。 “妈呀!你不知道啊!” “我追着你就出来了!我哪知道二弟没有回家啊!” “你那遍布全城的眼线呢!” “我眼线……我眼线……你还有问,这不全城寻你来了吗?” “我天,抓紧回去看看二弟回来了没有!这穆云麒脑子有病,一会把二弟给扔化尸池了就麻烦了。” “等等,我先弄死他再说。” “大官小官,都是个官,随便给你杀?他料定了你不能杀他!这才敢绑呢!” “我不管,我要弄死他。” “弄弄弄,紫袍,去弄吧!”上官琅玥看他不听劝,于是道,刚才经过三楼,从门缝缝里看到了一抹紫色。 她也不顾冷奕寒,自顾自地往楼前的台阶下走。 冷奕寒一听紫袍,终于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云涧楼,七楼的窗前,站着穆云麒。 “隐卫都动了,挺急的啊!”穆云麒玩着手里的药盒,这是最后一盒霍柏青制的药。 吃完,生命也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上官琅玥说得对,反正也是要死了,那总应该做点什么吧,活得肆意些,不是吗? “您不用担心,一定能找得到的。”云川看他手握着药,以为他想的是药的事。 霍柏青一开始就给了他一个方子,只不过里面的药材都极难找,找了很久还差一味,这最后一味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 “我确实心有不甘,但能不能等到,看命,不去想了吧。来!”穆云麒对云川招招手。 接着,他把自己的左手放在了桌上,云川便把短刀递了过去。 穆云麒接过刀一点点地划开左手臂上的绷带。 “我来帮您……”云川想要帮忙。 “这是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之后,她给我治的,那次便是我此生离她最近的一次。那时我就想,她要是知道我重病缠身,会不会救我……” 云川缩回了手,他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故事。 “原来,她一早就知道我有病了,给我医伤,却没有要医我的病。如果我是五皇子的人,她还会因为五皇子看我一眼,但她若是知道我是二皇子的人,她便再不会看我一眼,甚至对我会毫不犹豫地扔出她那些毒。” 云川听在耳里,只觉奇怪,他在璃都长大,也认识上官家的两位小姐,可那位与这位便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但他不敢问。 刀很利,穆云麒剥出了自己的手臂,感觉到非常轻松,从外面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异常了。 他触及骨裂处,好像也没有了异常,看来,已经好了。但裂了就是裂了,裂痕永远都在。 云川打了一盆水过来,给穆云麒清洁。 等他再站起身时,楼下已空无一人。 上官琅玥连头都未回,随意挑了匹马跳上去,冷奕寒只能跟着,回了兰府。 冷奕宸果然已经回来了,倒是没有受伤。 被人药倒了,一问三不知,醒来时已经躺在兰府和秦府的路口边。秦府的大门更靠街口,所以是秦府的人看到了,才把人送到了兰府,没有一会儿,便醒了。 白瑾摸了把脉,看了指甲、眼底、舌苔,确定没有余毒。 “我真没用。”冷奕宸十分懊恼,若是自己武功再好些,也不至于轻易被人放倒,让上官琅玥只身犯险。 “他有心捉我的家人,捉了你倒好,没捉住,捉了暮语可如何是好?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们了。”上官琅玥想减轻点他的内疚。 “暮语,你没吓着吧?”上官琅玥问秦暮语。 秦暮语摇了摇头:“大嫂,我没事的,你真不应该独自去,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才是要吓着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上官琅玥笑笑。 但她心事重重,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强烈的不安让她不由皱起了眉。 第183章 收完东西神清气爽 上官琅玥称累,回到房里休息。 冷奕寒吩咐大家明天卯时起启,不得耽误,接着他就到房里去看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把白瑾毒杀了霍柏青的事情告诉了他,把两人的说的话也一一告诉了他。 “紫袍,到底是什么人?”上官琅玥好奇道。 “管他是什么人,反正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冷奕寒仍旧非常愤怒,拳头重重地砸在榻上的小几上。 上官琅玥怔了怔。 她站起身,坐到床边去,手扶着额头。 “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安排别的事。”冷奕寒见她有些累了,于是说道。 “她最爱看流云。那楼,是穆云麒专门造给她的。你想买,也是给她的,对吗?明知道穆云麒喜欢的是她,还这么生气,所以,并不是不爱,并不是只当亲人,娶她也并不全是政治联姻,对吗?”上官琅玥看着他的背影,问。 当她站在那排窗户前,看着窗外的流云,突然有些恍惚,她这才想起这是原主最大的喜好。 冷奕寒伸出去拉门的手停在那里。 “她真的很好啊!应该没有人会不爱她吧,倾国倾城,温柔如水,良善有度,却又勇敢坚定,我要是男人,我也会爱她。” “琅玥,我生气是因为他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逼你孤身犯险!” “你希望她回来吗?你说,如果再死一次,她会不会回来?” “别胡说!” “呵呵,随便说说,我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 上官琅玥人倒在床上,把两只靴子随意一甩,突然,她想起什么,坐起身,把两只靴子拾起来,整整齐齐放在脚踏板上,接着才躺回床上去。 “琅玥……” 上官琅玥面向墙,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出去,自己要睡觉了。 白瑾和冥耀两人在院子里,白瑾在石桌前,冥耀在墙上。现在不是冥耀躲着白瑾,而是白瑾躲着冥耀。 他站在院中,她就不进院,他上了墙,她才进院。所以现在,他基本都在墙上。 只要他一落地,白瑾立即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院子小就直接到院外去了。 见到冷奕寒出了房门,冥耀跳下了墙。 “睡了,用饭时再叫醒她,我出趟门,切不可再让她离府。”冷奕寒交代。 “是。”白瑾轻轻一礼。 白瑾便坐在院中守着。 不一会儿就听到屋里有响动,白瑾便去敲门。 上官琅玥让她进去。 白瑾一看,这是哭过了,眼睛红红的,两人怕是吵架了,就想劝,没想到这位调整还挺快,压低了声音说:“家主他是不是出门了?” 白瑾点点头。 “走。” “主人要去哪里?家主说了不让你出门。”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不去,昨晚叫你去探什么?”上官琅玥可不会忘记这囤货的大事。 渣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本来冷奕寒说下午陪她去的,现在看来,他有事要忙,已经忘记这茬了。 那只能自己去了。 “行,那一会儿家主叫起来,我可是会赖主人头上的啊!” “无所谓,他口中叫的上官琅玥,心里惦记的上官琅玥,又不是我。” “什么?我虽懂天璃国的话,但您这句,我没有听懂。” “行了,走吧!再晚赶不回来吃饭,就要穿帮了。” 上官琅玥换了身衣,重新梳了头,当然不能走门,让白瑾带着她从墙上走的。反正对于会轻功的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门的。 两人到了上官家的别院前。 白瑾正想拉着她到巷屋,跳上墙去。 她昨晚已经来探过,这院子三进院落,但只有前院下人房里住了一位管家和三位男仆,三位女仆。 中院,后院都锁着,倒是打扫得很干净,估计只有打扫的时候才进来。而库房而在后院一处单独的小楼。 上官琅玥只让她找位置,所以她也没有进去看,但从窗户往里望,是有货架和东西的。 上官琅玥拉住了白瑾的手,朝她指了指门。 白瑾这才知道她要直接进去,于是上前拍门。 “来了,稍等。”朱红大门被打开一条缝。 “二位,有何贵干?”一个家仆从门缝里问道。 “这位是你们家大小姐,还不请我们进去。”白瑾朝那家仆一笑,答道。 对方一脸疑惑。 上官琅玥从袖中拿出上官府的牌子,给他看。 他忙把门打开,把两人让了进来:“原来是大小姐,您稍等,我去请管家。” 请过来的是一位六旬老者,他认得上官琅玥。上官家的管家,都是在璃都家里或者别院里待过的人。 “不知道大小姐已经到了,真是失礼。”管家道。 “没事,只是经过南楚。”上官琅玥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宅子,虽然不大,收拾得还不错。 “是是,我这就让人去给您收拾屋子。” “不用了,我不住这里,带我去库房吧。”上官琅玥直接道。 管家显然一愣,但还是立即道:“是,大小姐,请。” 管家带着她来到了库房前,上官琅玥看看白瑾,白瑾表示,她探的也是这里。 “打开。”上官琅玥吩咐道。 管家拿出钥匙打开了库房,一边介绍:“库房进出的账目都在这里,大小姐可以看看。” “不用了。银子在哪里?” “哦,在这里,都是相爷为小姐准备的,说是万一来住,得有银子使,还有小姐平日穿惯的丝绸、缎子,连冬日的皮毛都备着呢。”管家走到屋尽头,打开了里侧的的一扇门。 银箱不少。 上官琅玥打开了一箱,是银锭。 “家里的家仆婢女,是生契还是死契?” “回小姐,都是死契。” “好,那把卖身契还给他们,一人再给五十两银作为遣散费。” “啊?”管家惊叫一声。 “我和爹说了,这宅子不会来住,我也不喜欢。所以也不必留人了。”上官琅玥答道。 “可我……” “您年纪也不小了,回乡养老吧!您拿六百两。” “这……太多了吧!” “不多,你们现在就走。” “这么急?” “嗯,晚些便有人来收房子了。你们如没有地方去,可先在‘安泰客栈’住下,说是我的人,让他们允你们住一月周转。” “是。”管家忙点头应。 他又到银箱里包了银两给下边人,自己则拿的是银票,接着全部简单收拾了下就出了别院。 上官琅玥让白瑾去大门外守着,不要进来。 她把屋里的所有东西,包括桌椅床、锅碗瓢盆、连带墙上的画,都一一收进了空间。 老头子要是知道了,就来荒境要吧! 她本来想连房子都给卖了,但是刚才问管家,管家说房契的事情他不知道,她在东西里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房契,只好放弃了。 估计是渣爹把房契收走了,怕这些下人不可靠。 收完东西的上官琅玥神清气爽,之前的不快也烟消云散,谈什么说什么爱,自讨苦吃,没有什么比收东西快乐的! 第184章 你有令我有衣 冷奕寒晚饭时回了来。 一回来就急匆匆找上官琅玥,要陪她去上官府。 上官琅玥摇摇头:“不去了,懒得去了,想来他也不会给他女儿留什么好东西。” 她说“她女儿”,而不是我,冷奕寒就算像钢铁一样直,也听明白了。 只是不去,他倒是乐意的,只怕出现上次“上官府”事件。 刚才在外办事,突然想起承诺了上官琅玥下午要陪她去上官府的事,背上就出了汗,本来就生气了,若是把这事儿忘记了,岂不是更生气。 吃完饭,他还想找上官琅玥说事儿,说说收到于凤翎刚才告诉他的的南国的消息,说说陆晚和夜一的消息,结果她直接躺到了床上,把床帐幔也放了下来。 “你不想听听,南国的消息和夜一的消息吗?”冷奕寒走到床边,掀开帐幔问。 “这么多天都这么安静,南国不是没钱请杀手了就是上官琰已经按了下去;夜一就不用提了,有异性没人性,应该是打赢了吧!做城主赘婿了吧!角色我都给他安排好了。” 上官琅玥语速很快地说。因为如果两处是坏消息,他也就等不到进房间再说了。 “呃……”这下轮到冷奕寒吃惊了,他还去收消息,敢情这位不用去收,分析分析就行了。 “还有补充?”上官琅玥抬了抬眉。 “没,没有。”冷奕寒摇头。 “那我睡了。”上官琅玥从他手中扯下帐幔重新理好。 “琅玥,不是你想的那样。”冷奕寒重新掀开来,坐到床边,伸手要去握她的手。 “想她回来吗?你多问自己几遍,看答案如何,再来和我讨论这个问题,好吗?”上官琅玥定定地看着他。 是她想得太过简单,在她心里,原主就像是个已故前妻,你的男朋友会为了有人喜欢前妻而愤怒吗? 冷奕寒之前的愤怒,让她突然心慌不已,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分得清她与原主。 这一瞬,她甚至开始怀疑,面对生死时的护,不是为她,或者说不仅仅是为她,更或者说,是为她们。 她不是她们! 她不想做谁的影子或是替身。 冷奕寒回到外屋,坐到榻上,他在想,要如何证明自己能分得清。 迷迷糊糊一夜,冷奕寒是听到上官琅玥起身的声音才醒了过来,一看时辰,刚刚好。 冷奕寒看到她没有穿昨日挂在架上准备穿的女装,而是换上了鼠灰的男子常服。 两人一时无言,默默地整理着,准备出发。 当大家都集结在马车前时,突然,有家仆来报,有客人来了。 冷奕宁笑道:“兰大人呢?兰家的客人还要我们待不成?” 家仆慌忙地摇着头:“大人也在,请各位也过去。” 冷奕寒领着众人到前院去,院子里有一大群人,为首的是一身紫色官服的穆云麒。 “还没完了。”上官琅玥冷哼一声。 她走上前去,看兰誉堂一脸悲愤地站在一边。 “昨日说永无相见之日,今日不就见到了吗?”穆云麒朝她笑道。 上官琅玥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折了石膏。 “又想干嘛?”上官琅玥问道。 “今日倒不是为了你,哦,也不全是为了你。”穆云麒答道。 “我最烦你这种人,一半天也说不完一件事,麻烦快点,我们还要赶路。”上官琅玥抱着手臂,像男子那样站着。 穆云麒举起了手中的令牌。 “罪妇上官氏,跪!”穆云麒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上官琅玥认得,这是御赐的“长信令”。 不仅她认得,大家都认得。 冷奕寒作为冷家家主,他走到了最前,跪了下去。 冷家人,只能都跟着跪了下去。 上官琅玥她不紧不慢地掀了袍,最后一个跪。 “本官奉圣谕,巡察各州,出任东州州守。”穆云麒低眼看着冷家的人。 “你当州守就当州守,关我们冷家什么事?”上官琅玥直起身子,就要起身。 “并,负责查处冷家一门流放违律之事。”穆云麒接着说。 “你!”上官琅玥点点头,原来这么笃定冷家人起不来了,是因为生杀大权现在在他手上啊! “来人!所有人,上枷锁!”穆云麒喝道。 “圣上之前就免了杖刑、黥刑和枷锁。”冷奕寒淡淡答。 “违律的事,要我一桩桩念吗?如果念完,恐怕就就不是杖刑、黥刑和枷锁,而是满门抄斩了吧!”穆云麒此时有了不一般气势。 “好,男人上,女人和孩子免了。”冷奕寒讨价还价道。 “都得上。”穆云麒摇摇头。 “老二,穆大人不是谈律吗?给他背背律法,流放上锁什么规定?”上官琅玥一脸鄙夷之色。 “七十岁以上长者可免,十岁以下孩童可免,其他情况酌情免。”冷奕宸立即答道。 “穆大人想要违律?不知会判几年?”上官琅玥死死盯着他看。 “哼!好,算我记错了,孩童可免,其他人不可免。”穆云麒冷笑道。 “堂堂三品大官,和个孕妇过不去,简直不像个男人。”上官琅玥撇撇嘴。 “你!”穆云麒还是有些吃惊于上官琅玥的变化的,这与他认识的上官琅玥十分不同。 “那既要锁,可否容我换身衣?”上官琅玥又问。 “衣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半柱香,收拾必备物件再过来。迟的,鞭子伺候!”穆云麒一抬手,手下人便送上来几个布包,不用看,里面是粗布衣服。 大家各自拿了家去换。 最后出来的是上官琅玥。 她换了布衣,但手中拿了一个托盘。盘子被锦布盖着,不知道是何物。 穆云麒看着上官琅玥,不明就里。 “暮语,过来。”上官琅玥并没有走到穆云麒身前,而是把盘子交给了越夏,越夏极其恭敬地接了。 秦暮语不知道上官琅玥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她身边。 上官琅玥掀开锦布,原来里面是一件衣。 她把衣提起来,一抖,接着一甩,就披到了秦暮语的身上,上官琅玥慢慢地替她系好。 大家这才看清是一件什么衣。 这是一件石青色大褂,上用金线绣着行龙、飞凤、万福、万寿。 “跪吧!穆大人。”上官琅玥得意一笑。 第185章 谁还没个令牌 穆云麒一看,只能跪。 因为这是太后娘娘的衣。 太后就是怕路上有些人落井下石,打压冷家不止还想要打压上官家,所以特地赐了这件衣给上官琅玥,让她在危机时刻可以保命。 杀手是不能挡,但至少想以官府名义杀,那肯定是杀不了的,可以拖到援兵来。 “太后衣在如太后亲临,你可配锁?!”上官琅玥冷冷道。 “微臣不敢。”穆云麒倒也不恼。 “大嫂,我不怕,我能受得住,若你们都在受苦,我又怎能过意得去!衣给你穿!你还要照顾孩子,照顾这个家,你不能被锁着。”秦暮语一听这衣是太后娘娘的,于是立即推辞。 “你现在最重要,”上官琅玥替她理好衣服,“给我一直穿到荒境。” “大嫂!那你怎么办?”秦暮语很爱上官琅玥,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意让上官琅玥受苦。 “他就想看我和你大哥上着锁,其他人不在他眼中。所以,这衣如果在我身上,他也会想其他办法给我剥下来,倒是浪费了太后娘娘这衣。你就不要再推辞了,明白吗?”上官琅玥握紧她的手解释道。 秦暮语这才看到上官琅玥的苦心。 “那给奶奶吧!奶奶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些苦的!”秦暮语真的非常有孝心。 “暮语,我知你的孝心。你就安心穿着吧!琅玥知道她即便把衣给了我,我也是会让给你穿的,就像她说的,现在全家上下,你最重要!” 林容晓也明白上官琅玥不是不孝顺,而是知道谁更重要。 “穆大人,让她坐车。如果你是想看我跪下来求你,也可以。”上官琅玥又走到穆云麒身前道,这完全是命令的语气,可不像求人。 她退一步,就准备跪。 “琅玥!”冷奕寒拉住她阻拦。 “没关系,三品大员,跪得,折寿也不是折我的,怕什么。”上官琅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不必了。既穿着太后的衣,那自然是要坐车的。”穆云麒轻笑,他处处针对,她也一处不让,哪怕干不赢,嘴上也是不能吃亏的。 有解差模样的人过来给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上锁。 “琅玥身上的给我,我受两副。”冷奕寒伸手要拦。 穆云麒也同样伸手拦。 “我自知道她受不住,从未想过给她上。”穆云麒挑衅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受不受得住。”上官琅玥可不会领他这个情。 冷奕寒看着上官琅玥,不由会心一笑。 “你既想试试,那就试试吧!受不住了再说。”穆云麒呵呵一笑。 他挥了挥手让人给她也上了锁。 两块板子一拼,手伸到前面留出的孔洞中,再在板子间加上锁。 好在是脖子细长。 这东西对脖子粗短的人就非常不友好了。 例如大房家的大儿媳严舒雁,近日日子过得不错,这身子也越发圆润了,板子一卡,都快出不了气了。 这一路流放如旅行,没吃两天苦,这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受不住,开始哭。 大房大儿子冷奕宽喝道:“哭什么!这没几日就到了,苦也就苦这几日,别丢人现眼!” 解差又走到了林容晓身前。 按律,七十以上则可免枷锁,但林容晓不够年纪。她倒也不怕,准备坦然接受。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老四媳妇咳了一声。 “没想到还有这出,鸠占鹊巢,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重。”兰夕景轻蔑地笑着。 她看着眼前这弱不禁风的男子,十分不屑,她一手就能将他扔出丈余。 “我知道你,你不过穆家旁支,而且是个灾星降世,小小年纪就被送走。还妄想对付兰家、冷家,只怕以后你在这东州,会事事难办,寸步难行。”兰夕景拦到林容晓身前。 昨天冷奕寒他们就去查了穆云麒的家世。 听到兰夕景提到原生家庭,手握了拳,冷冷回道:“便就是因你兰家、冷家在这东州盘踞多年、只手遮天,皇上才会派我到此。会不会寸步难行,我倒要看看。” 解差要上前给林容晓上锁。 “我看谁敢!”兰夕景大喝一声。 解差一早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善类,尤其知道这位女将军,她喝一声,便都停了手。 兰夕景从怀里掏出块牌子,在大家面前晃了晃。 “你那块牌子主人的爹给的,不知道谁大些。”她说着,便把牌子恭敬地递给了林容晓。 “没大没小!好好说话!”林容晓责备道。 “是,娘,先皇亲赐金牌,如先皇亲临。跪吧!”兰夕景还是那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穆云麒带的人都一愣一愣的,这一大早的,已经跪了好几回,一会儿跪皇帝的令牌,一会跪太后娘娘的衣,这会儿还要跪先皇的金牌。 家大业大,谁还没有个令牌不是。 穆云麒咬紧了牙。 这些,是再富有的家族都无法企及的。 他削尖了脑袋,绞尽脑汁,甚至拼了命才到现在的位置,得到了现在手中这块令牌。而兰家人、冷家人,随便几句哄人的话,甚至连哄人的话都不用,便能轻易获得。 还能说什么,跪便跪,不锁便不锁。 上官琅玥和兰夕景相视一笑。 上官琅玥早算计上了兰夕景手里这块牌子,那天问她怎么能从西临出来时,她就说了,是用的先皇赐的牌子。 家里除了孩子们,就只有一老一孕需要照看,两样宝贝,已经够了。 兰夕景也被上了锁,但这锁于她就跟玩似的,根本不在话下。 最早随队从璃都出发的解差宿九十,中途加入的解差风战南,穆云麒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人都是冷家的人。 于是令他们终止任务,回原职去,换了一批自己的解差押送冷家一行。 宿九十虽不情愿,但也没办法,他没有因此受罚已觉恩典。 上官琅玥到空间里去写了两封信,在宿九十告别时,将信悄悄交给了他。 一封是给宿九十的,里面有二百两的银票,信中告诉他拿着另一封信去找李老五。 他可靠且有能力,当个璃都捕快就太屈才了,李老五能更好地用他。 风战南本就是自己人,冷奕寒一个眼神便懂了,他听令不再跟随。 第186章 再一次送药 最后出发时,孩子们、林容晓、秦暮语得了一辆车,其他人步行。 大家只被允许带简单的行李,这回真像流放一样了。 穆云麒安排了六名高手做解差,其中为首的是云野。 “爹。”小梨子轻轻咬着牙叫了一声,他看到家里人都戴上了枷锁,也感受到了屈辱。 小小的他紧紧握着拳头。 “冷沐炀,你记住,这不是我们的屈辱,是给我们戴上这些枷锁的人的屈辱!他们之所以给我们戴这些,是因为我们太强,他们太弱了,明白吗?” 小梨子一听,突然就明白过来。 “不用害怕。”上官琅玥也安慰着两个依过来的女儿。 “我不怕!若是娘累了,我替娘带,我也很强!”小梨子一脸愤怒地看着远处的穆云麒。 “好孩子,娘可以的,娘也很强。你们乖乖待在车上,陪着太奶奶和二婶。”上官琅玥笑道。 “我本来也想与你们一道到西临,但圣上旨意已达,令我彻查兰誉堂在东州贪赃枉法之事,便只能留在南楚了。”穆云麒眼望着上官琅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兰誉堂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收到些莫名其妙的任务,只不过是穆云麒将他调开,开始布置南楚自己的势力。 李老二当了太子,迟早要对东州出手。 只是没想到,穆云麒早已开始布局。 趁着他不在南楚,州守府内的一众官员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查的查、办的办,其他的见此情景,只能倒戈。 穆云麒打算这次要一鼓作气将整个东州拿下,改名易姓,让冷家人无法再出荒境。 他笃定冷奕寒抢夺的宝藏就在西临。 他也笃定西临与他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藏有李老五的私兵。 所以冷奕寒现在还杀不得。 他必须让冷奕寒在他的掌控之中,直到他找到宝藏和李老五的私兵。 李老五让冷奕寒到东州,不仅仅是想庇佑于他,而是让他做调虎离山的那块肉。 他不好好流放,时不时闹点乱子出来,让大家知道他的存在,让大家猜他在这城落脚是要做什么,在那城停留又是要做什么。 不知不觉,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冷奕寒引着走。 而老五则可以安安心心地安排璃都、西、南、东南面的局。 只待冷奕寒到西临。 之前狸猫换太子那三年,李老五已经在北、东北、西北三面布好的人,再加上冷奕寒自己经营多年的队伍,会听他的指挥,也只听他的指挥,对整个天璃国形成围势。 穆云麒早已猜到会是如此,但他的太子殿下始终觉得是危言耸听,以老五和冷奕寒的能力,是不可能达到的。 之前,穆云麒也想杀了冷奕寒,觉得至少能保住北面,所以派了谢渔刺杀了几回,但都没有得成。 而且,据此,穆云麒看到了冷奕寒的实力,如已经规模,那么杀了他,可能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死了,李老五会有第二个冷奕寒。文学一二 他要跟着冷奕寒,找到他和李老五的隐军。 余下的时日,就是玩儿,反正都要死了。 李老五和李老二打起来,有什么不可以?再加上冷奕寒,岂不有趣? 正当大家准备出发时,穆云麒突然又拦住了队伍。 “还有何交代?”冷奕寒走在最前列。 “我记得,初流放时,啸郡王的眼睛是看不到的吧!”穆云麒脸上多了些生气,似乎有些小兴奋。 上官琅玥一怔。 就见穆云麒拿出了一颗药:“和当日的话一样,若不吞下,姓冷的就都死在这院里吧!” “原来当日来送药的是你,竟连见我的胆子都没有,只敢将药和话送到牢门边。”冷奕寒冷笑。 “是呢!过了这几月才有胆子亲自送药。而且不同的是当日是太子殿下让送的,这一次,是我自己要送。”穆云麒笑道。 “郡王,不要!”上官琅玥惊叫道,龙胆!龙胆没有了! “怎么办?可没有龙胆了。吃是不吃?”穆云麒笑得更深。 穆云麒久病成医,他知道这致人眼瞎的药,只有龙胆可治,原本这世间只有一颗龙胆,便就是在太医院里。 他和李老二就认为,冷奕寒不可能再见光明,没想到上官琅玥竟也有一颗龙胆。 而太医院里的所有药材全部不见了,包括这颗龙胆,如果上官琅玥手上这颗与太医院里的是同一颗,那么在这人世间,再没有了。 冷奕寒只要吞下,便就瞎一辈子了。 “穆云麒!昨天就该让郡王杀了你!”上官琅玥愤怒地低吼道。 “你以为我那么愚蠢吗?林中,楼中全是弓箭手,他冷奕寒只要敢踏进楼门一步,便是万箭穿心!你医术再高,可救得了?”穆云麒冷哼一声。 “他得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昨日拉住了他。”穆云麒逼近一步,将药送到冷奕寒的嘴边。 “我听你的,看是除了你瞎,其他人都平平安安到荒境,还是你目能视,其他人都死,包括她,上官琅玥。” 上一次,冷奕寒没有犹豫,这一次,他也一样没有犹豫,张嘴吃下了穆云麒递过来的药。 “郡王!”上官琅玥凄凄叫道。 她抬脚就朝穆云麒踹过去,对方不会武功,上官琅玥最近却练得不错,她这一脚尽了全力,而且专找了他肝那儿踢去,能让他足足疼上三天。 穆云麒没有防备,身边人也没有防备,谁会知道这位敢这么做啊! 云野甩出手中鞭子,冷奕寒一侧身替上官琅玥给受了。 “郡王……” “我没事,让我再看你一眼,再有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两人都红了眼。 都戴着枷锁,两人触不到对方,甚至连手都握不了,只能定定地望着对方。 穆云麒好一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说话也没有力气了,只朝云野挥挥手,示意出发。 刚才那一鞭子下来,冥耀要去拦,却被白瑾给扯了衣袖,白瑾朝他摇了摇头。 现在伸手,那就是违律,那是要下狱的,下了狱还如何保护他们。他们现在只有与这些人无关,才能保护他们。 队伍行进时,两人上了马,跟着,一同跟着的,还有傲家三姐妹。 第187章 气疯掉的云野 云野原来以为这五人是送,结果发现并不是,他们一路跟着出了城,上了官道。 “我警告你们,不要再跟着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云野喝道。 “哟,这官道,只能流放队伍走吗?旁人都走不得?那这路上的人,你杀个尽?谁给你这么大权利,刚才那位州守穆大人吗?一州之守连官道都不让人走,是何道理?”白瑾绝对是隐卫队伍的嘴替。 白家三姐妹,一个比一个话少,一天都听不到她们开口,而冥耀习惯了不开口。 “你!”云野知道她说得有理。 “你是想当街打女人不成?各位大人,你们看一看,这南楚的官差,因为我跟着他们队伍近了些,就要打人!好大的官威啊!”白瑾一秒切换了那与她外形极为相符的妩媚音色,加大的音量听起来愤怒又可怜兮兮。 刚出城,官道人还不少,所以周围的人听到这么个娇滴滴的声音,都望了过来,指指点点。 云野看众人都在看他,只能住了嘴。 你还不客气,你不客气一个试试,白瑾朝他轻轻一咧嘴,十分不屑。 “你怎么样?眼睛,还有伤。”上官琅玥轻声问。 “上次吃了药,眼睛越来越模糊,大概十二个时辰,就完全看不到了。现在虽然戴着隐形眼镜,但现在已经开始模糊了,但尚能看得清。身上的伤不疼,就是皮外伤,刚才这板子接了一半,到身上没有多少。”冷奕寒非常认真的回答。 每次问到眼睛、病情、伤情,如果不认认真真地回答,是要挨骂的。 “没有龙胆了。”上官琅玥叹气道。 “我知道,没关系的,不过,我……我想跟你说件事……”冷奕寒结结巴巴的。 “什么?” “有些失礼……” “你脸皮那么厚,还知道失礼?” “我脸皮厚?!” “这不是重点,说说看你那失礼的事。”上官琅玥适时地打断了他。 “一会儿晚上和你说。”冷奕寒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现在说。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晚上才能说?” “晚上休息会除掉枷锁,我才能给你悄悄说啊!” “悄悄话……失礼的悄悄话……”上官琅玥皱起了眉,一脸嫌弃。 “正事儿,是正事儿!”冷奕寒都急了。 “行,那晚上再说。”上官琅玥都无语了。 她望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大家目前都还好。 白瑾越走越近,干脆跳下马,牵着马慢慢在上官琅玥身边走。 “主人,累不累?擦擦汗。”她拿出帕子替上官琅玥擦汗。 “主人,渴不渴?喝水。”她又拿出水袋给上官琅玥喂水喝。 “主人,我帮你抬着点。”她双手把板子给抬了起来,让上官琅玥松松肩膀。 “主人,我给你擦点儿药,一会该磨破皮了。”她拿出药瓶子,把手与板孔相交的地方给上官琅玥擦上药。 “主人……” “后面……”上官琅玥朝她使了个眼色。 白瑾回头一看,云野正站在她身后。 “不是路过吗?我看你们挺熟啊!”云野眼见就要压不胸中的怒火。 “我与这位夫人一见如故,我与你也一见如故,云公子,我好久都不曾见过你这么英武不凡的男子了。晚上到前面镇上休息,我请你喝一杯,如何?” 白瑾另一模式开启,她如水身段轻轻一挪就往云野身边去,手刚触到云野,他就立即跳开,耳朵根子都红了。 “滚开些!再敢靠近他们,我收拾不了你,我还收拾不了他们吗?大人的令是,只要还有一口气便可。”云野喝道。 “啧啧,真粗鲁,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白瑾退回到上官琅玥身边,走得远了些。 “他若应了呢?”上官琅玥笑道。 “他会不会应,我还能不知道吗?”白瑾朝她眨眨眼。 当云野再一次冲过来时,白瑾飞身上了马,骑得远远的去了。 云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走了一段再回头看时,又被气得吐了血。 他看到小梨子正坐在白瑾的马上,两人谈笑着。 “瑾姨,你少擦点儿香粉吧!”本来未成亲,叫姐姐比较好,但是上官琅玥一听孩子叫冥耀“耀叔”,便让他们改叫了瑾姨,省得乱了辈分。 “为何?味道奇怪吗?”白瑾抬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桅子花香,挺好的呀! “不是,我倒是觉得好闻,但你的马不喜欢。”小梨子认真地回答。 “啊?!难怪我跑起来如此不顺,原来是它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啊!”白瑾恍然大悟。 “那你问问它,它喜欢什么味儿?” “青草味!” “那也没有青草味的香粉啊!没有香粉我可不能活。” “那你骑耀叔那匹,那匹喜欢你。”小梨子想了想,给出了个解决方案。 正聊着,就见云野取出了身后的鞭子,凶神恶煞地朝她而来。 “白瑾!我一二再,再二三地忍让你,你得寸进尺!”云野火冒三丈。 白瑾带着小梨子跳下马,就要再与他理论。 冥耀到了他们身前,做了个阻止云野的动作,又接过小梨子把他放回了车上。 他抓住白瑾的手臂,将她带到了路边,直到整个流放队伍走出去很远。傲心他们也和冥耀一起,和流放队伍拉开了距离。 “你也玩够了,主人他们身上有锁,手都扣着,若是挨了打,如何是好?”冥耀低声道。 “好吧。”白瑾极不情愿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知道我们在,不敢乱来的。”冥耀道,“我们稍保持一些距离便好,走吧!” 白瑾走到他的马边,骑了上去。 “做什么?” “小梨子说你的马喜欢我。” “啊?” “啊什么,你骑我的。”白瑾拿下巴点了点自己刚才骑的那马。 冥耀一头雾水,这骑个马,还有喜欢不喜欢的?不都是骑? 就见白瑾已经飞奔出去。 “哎!”冥耀一声喊。 夜里住驿馆,规制就是所有人住一间柴房。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锁住了门窗,门外安排两个看守。本来还要将他们用绳子串在一起,但云野想了想,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跑。 晚上是杂面窝头和粥,倒也没有十分苛刻。 今天一天戴着枷锁赶路,大家都累坏了,倒在地下就睡。 等大家鼾声四起时,冷奕寒凑到上官琅玥身边,低声说:“可以和你说了。” 第188章 牙缝里抠出来的药渣 冷奕寒看中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就在柴堆后,那里勉强能待下二三个人。 他朝上官琅玥使了个眼色,上官琅玥点点头,从孩子们身边离开,两人挪到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说吧。”上官琅玥轻声道。 只见冷奕寒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帕子,在上官琅玥的面前展开来,水蓝的帕子上有极小的一块污渍。 上官琅玥细细一看,并不是污渍,而是一块药渣。 “这是……” “穆云麒今日给我吃的那药。” 冷奕寒有些不好意思,他正准备吞这药时,突然想起上官琅玥说的话,如果能知道药的成份,对于制解药的效果、制出时间都有极大的帮助。 于是,他试着将药咬碎了,用舌头藏了这一点点,借着去方便的时间,藏到了手帕里。 “他不是还让你张嘴查了的吗?”上官琅玥非常惊喜。 “我好歹训了那么多死卫,哪个死卫嘴里没有藏过毒药。他却没有这样的经验,自然是看不出来。”冷奕寒有些小得意。 上官琅玥给他比了大拇指。 “只是,因为藏的地方有限,只有这么一点,不知你能不能验到都有些什么药。而且,是从我嘴里……实在是对不住。”冷奕寒为难道。 “恶是恶心了点,不过没关系,那我现在就去分析。”上官琅玥忍着笑道。 “你去收好,今日就先休息吧,这一天也是够累的。” 他的手去握上官琅玥的肩膀,本来是想替她揉一揉,却没想到,手一上去,她就一声闷哼。 她早晨在换衣的时候,进了空间里给大家的衣服都缝了垫肩,但也架不住那木枷锁在肩膀上一整天,皮肉没损,但还是疼得厉害。 “赶快去里面擦药,快去。”冷奕寒忙催道。 上官琅玥点点头,打开了空间。 先到空间医院里的化验室去化验药品成份,化验室里有各种精密仪器。量是比较少,但好过没有,能验出多少算多少。 其他中医闻、尝、试就没有办法实现了,毕竟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那一点点。 哕…… 分析完,她又给自己的肩膀擦了药油,这才出了空间。 她见冷冽还醒着,于是招手让他过来,给他塞了一个汉堡和一只牛奶。这是他最喜欢的两样东西。 问冷奕寒要不要,他摇了摇表示不要。 冷冽也不客气,蹲在柴后就啃,可刚啃了一口,他耳朵动了动,听到身边的窗户有极其轻微的响动。 不远处唯一的烛火晃了晃。 他把手上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弓着身体,手已摸出了腰间的剑。 冷奕寒脸一凛,抓起上官琅玥就向后跳,跳到老三身边,顺带踢了他一脚。 老三冷奕宁正睡得香,被踹了一脚,一下子就惊醒了,睁眼看到冷冽抽出了剑,也立即就跳起来去护着三个孩子。 大家是有分工的,老三负责三个孩子,于凤翎负责秦暮语。 于凤翎要么选择上枷锁做冷家人,要么像白瑾他们一样只能在外围跟着。她舍不得和冷奕宁分开,于是选择上枷锁。 大家相互拍着身边的人,会武功的自然地都站到不会武功的人前面。 窗户被打开一半扇,有人从窗外扔了一包东西进来,大家心不由都一惊。 说时迟,那时快,冷冽已经挥剑将那飞进来的东西一开两半。 大家吓得一缩,再细看,被切开的是一个大白布包,几个白白的、香喷喷的、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从布包里滚了出来。 再看向窗外,白瑾正举着另两包食物准备往屋里投。 冷冽做了个“妈呀”的口型,忙收了剑,举手投降,滚到地上去拾肉包子去了。 冷奕宸和冷奕宁两兄弟忙去接了白瑾手中的食物进屋来。 还有一包肉包了,一包白馒头。 白瑾跳进屋里,拿手指头点着冷冽的额头,咬着牙低声骂道:“浪费粮食!” “还能吃,我吃我吃!”冷冽压低声音回答。 大家忍着笑,默默传递着包子和馒头。 地上的肯定是不能吃了,布包里剩的还能吃,好在白瑾准备得也够。衛鯹尛说 “如果我先跳进来,你准备把我削两半?”白瑾恨恨道,“要是削我脸上,我要毒死你的!” “姐姐,你出点儿声啊!不出声,真怕削了你呢!”冷冽无奈道。 “我先削了你!我……” 白瑾袖子一挽,就要揍他,冷冽满屋子乱蹿。 两人怕门外的人听到,说话的声音都很低,远一点的人看起来就像是演无声武打片。 笑死人了,又还不能笑出声。 孩子们被摇醒起来吃包子,小桃子还以为在做梦。 一手揉眼睛,一手接过越冬递过来的大肉包子,愣愣地问:“梦神仙知道我今日饿着,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她哥的嘴已经凑了上来,在她的肉包子上咬了一大口。 “梦里,我哥还抢我的包子吃呢……”她还在蒙着。 “不是做梦呢!您那个就给小世子吧!来,您吃这个。”越冬把她手里被小梨子咬了一口的包子,给了小梨子,又再给了她一个新的。 等大家吃完,白瑾又把东西都收拾了,原路返回。 “别指着我啊!我今日是寻到了,如果没有,各位也不要怪我。但我们肯定会想办法不让大家饿肚子的。”她回头对大家说。 “辛苦你们了。”冷奕寒代表大家感激道。 等白瑾走到窗边时,上官琅玥跟了过去。 上官琅玥附在她耳边把已查知的药成份告诉了白瑾。 “家主聪慧,这样我们制药会更快更对症。”白瑾赞道。 “没有了龙胆,我暂时还未有头绪,还得再翻些医书研究一下,你也帮我想想。”上官琅玥请求道。 “嗯,好。”白瑾点头应下,接着就跳出了窗。 看大家都醒了,上官琅玥拿了药出来给他们,每家一瓶。 “琅玥,我们人多……”严舒雁为难道。 “你先用,用完了问我拿。”上官琅玥今天没有听到大房一家多嘴多舌还真有点不习惯。 “行。”严舒雁这才放了心。 “你收好了别给那些解差看到才行,被发现了挨鞭子,可就不关我事了。” “那我是知道的。”严舒雁满口答应。 第189章 丢了宝贝东西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大家就被叫了起来,只觉得周身疼痛。 “眼睛如何?”上官琅玥问。 不用他答,她已经知道了,因为他在拿耳朵找上官琅玥的声音。 上官琅玥走过去,抬起他的下巴,扒开眼皮检查。 “比上次要快。”两人同时答。 “因为用过一次药了,有叠加效果。”上官琅玥轻叹一口气。 身后传来了大家的叹气声。 这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点,路途不长,却更艰难。 严舒雁还有几个女眷听到门口的枷锁声,又开始哭起来。 “嚎什么,还没有死呢!”兰夕景一声喝停大家。 上官琅玥走到她们面前说道:“现在,是难,也许还不是最难的时候,也许还有更难的时候。”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姓穆的也好,李老二也好,无非就是要看到我们有多难,有多惨,但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一点也不惨,一点也不难,我们就要一家子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直到荒境。”上官琅玥轻松笑道。 “西临城百年前与荒境无异,现在的城便是四大家族所建,其中我们占了两家,冷家、兰家。将我们赶出西临,我们也能再建一座西临!”冷奕寒站起身也对大家说。 “就是!让他们看看咱家的人是什么模样。”兰夕景也应道。 “郡王的眼睛,大家放心,我能医好一回,就能医好第二回。”上官琅玥胸有成竹。 “那就好,那就好。”大家纷纷点头。 家族激励工作刚做完,门被推开,两个解差送来了两桶清粥,吩咐吃完了就启程。 大家半夜吃了肉包子和馒头,也并不饿,有粥就好了。 吃了粥,到门口重新套上枷锁。 今天就更舒服些了,晚上时,上官琅玥把女眷集中起来,给衣服缝了更宽大厚实的垫肩。 好在门口这俩解差都是粗人,并没有多注意他们衣服的问题。等发现了,再想别的办法。 上官琅玥和门口守卫说要去找云野说事,一会回来再上锁。两人又正忙着给这些人上锁,于是就让她自己去了。 她去到云野房门口时,他正着急忙慌地寻着东西。 “何事!”云野看样子不太想理她。 “我相公的眼睛已经看不到,可否不上锁?我们都锁着手,要任他一人滚下山吗?若是他死了,你可交得了差?”上官琅玥一边说一边观察他。 他急着一头汗,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会死人的……那种。 而且,他完全没有把上官琅玥的话放在心上,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 “丢了什么?银票吗?”上官琅玥思索了一下问。 “无须你多事!”云野怒吼道。 “银子我们多的是,丢便丢了,我跟你讲的事情才重要!” “出去!老老实实把锁给我戴上,否则……” “云公子,是在找这个吗?”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房门外。 不用看,听声音云野也知道来人是谁。 白瑾进了屋,顺带把门也关上了。 “你们干什么!”云野喝道。 “哎呀,你个大男人,还怕两个女人不成。”白瑾笑道。 她从怀里取了个东西出来,在云野眼前晃了晃。 “原来您在找‘长信令’啊,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给弄丢了啊!”上官琅玥这才知道白瑾昨天那一靠是做了什么。 “你们!还给我!”云野伸手要来夺。 白瑾把令牌放到了怀里,一脸戏谑地看云野。 “你一个人呢!对付我,不够的。可以叫你的人来啊!那我也可以叫的,僻如,‘公子,不能啊!不要啊!’或者,‘我拾到了个令牌,大家看看是什么?’你想听哪种?” 她的声音自由切换,上官琅玥不得不佩服。 “你偷盗圣物,该当死罪!” “可算了吧!你们天璃的律制不了我。因为,我不是天璃人啊!而且我属皇族,就算是你们皇帝要治我的罪,也要先修封书问问我们的王才行!”白瑾自信道。 云野跟在穆云麒身边多年,他懂白瑾说的是什么。 本来这一队人,就个个都不是普通人,随身之人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条件!”云野只能妥协。 “家主眼睛已经被姓穆的给毒瞎了,他不能再上锁。”白瑾道。 “不可能!锁必须上!” “你……”白瑾握着那令,作势就要给他断成两截。 上官琅玥拉住了她,想了想说:“让冥耀到队伍中来相扶,他不是冷家人,不必戴锁。” 云野想了想,点了头:“还我!” “这回可收好了。”白瑾将令牌扔回了给他。 云野十分气恼。 这令牌本来是穆云麒给他用来压制这些人的,怕丢了所以贴身收着,没想到轻易就被白瑾给偷了去。 上官琅玥出了门,把手升到空中招了招。 白瑾一摇三摆地学着上官琅玥的姿势朝空中招了招手。 冥耀就落到了院子里。 “眼睛现在看不到了,你跟着。”上官琅玥告诉冥耀。 冥耀点了一下头。 “说,是!点什么头!主人白为你辛苦一回吗?”白瑾责备道。 “是。”冥耀尴尬地说,他已经能正常说话,只是声音比一般人低沉得多。 “是的,现在他看不到,你能说话真是太好了。”上官琅玥有些忧郁地说。 “您能治好的。”冥耀坚信道,他微微一礼,去寻冷奕寒去了。 “冥耀在这里你就放心吧,你和傲心她们离远些,傲凝擅长探路,可以让她在前。这马上就进北岁了,北岁山匪最是多,怕有人拦路。”上官琅玥交代道。 “知道了。”白瑾甜甜地答。 “稳着点!别吓着那几位。” “知道啦!”白瑾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就离开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接着往前走。 今日就要出镇进山道,一头扎进北岁的群山之中,要好多日才能看到城了。 说实话,云野带着这么多人走远路,他是没有什么经验的,穆云麒安排的解差中首选考虑是高手,其实才考虑经验,六人中,只有两人有真正的押送流放犯人的经验。 在这两人的建议下,他们才多备了衣物、干粮,小型马车,否则,云野打算就这么进山了。 第190章 烟花秀 进了山只能露宿,越走越冷,特别是山中的夜晚,如今已经需要穿厚衣了。 可一路走过来,一边是沟,一边是山,或者两边都是山,并没有平坦的林地适合作为营地。 探路回来的傲凝说再往前走也是同样的路,只在前方有一处,官道左侧坡缓一些,可以把马车和马车拴在官道边,然后人翻过山坡,坡后有一片凹地,地方不大,但可避风,也可以生起火来。 天璃律法规定,官道是不能休憩和生火的,处罚得十分严重。 云野当然不相信他们的人,就派了自己的人骑马去探,结果当然是一样。 最后,还是按了傲凝这个方案。 “大家一同赶路,你真的没必要处处针对,到时损失的是你自己。”上官琅玥见他没有一点眼力见儿,摇摇头。 云野没有应。 他让人将马尽量靠边拴在官道上,又将车顶死,留了一个人看守,就让所有人翻到坡后去。 “我说云大人!你觉得我们这样能翻得了坡?你是想我们摔死几个省点饼钱吗?倒也不必那么省,银子嘛,咱家也有的。你不够,我来负责。”上官琅玥哭笑不得。 那几个会武功的不说,自然是没有问题,这群不会武功的女人要怎么办?手不能动,然后爬坡,你想想,要怎么保持平衡,一会爬到一半,一个个都跟球一样的滚回去了。 这穆云麒也不蠢啊!怎么派个这样的人押送? 云野这才吩咐解差们把他们身上的锁解了,才去翻坡。 现在不用上官琅玥吩咐,大家有的去拾柴,有的在准备堆柴的地方清杂草以防燃起来,有的铺坐垫……各司其职。 这边水煮上了,那边七个人手忙脚乱还没有开张。 “你找人过来帮忙!”解差中的一个趾高气昂地朝上官琅玥吆喝道。 上官琅玥取了锁正和三个宝儿抱抱亲亲举高高,听到那人喝,就望了过去。 “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吧!”冷奕宁一听这口气,不干了,于是站起来。 接着,那人就看到,冷家会武功的人都站了起来,开始撸袖子。 坡上还有四个身影,迎着烈风而站,武器握在了手中。 那解差,咽了一口口水。 “哎,这是干什么,谁不知道咱家的人武功高,人又多!赢了胜之不武嘛!别人说我们欺负人就不好了,帮忙是吧!帮!必须帮!”上官琅玥忙拦道。 她站起身,三个宝儿也扯着裙要去。 上官琅玥把他们领前了几步,离开自己的火堆,又将小梨子和小桃子的手交给小满,说:“你们站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怕。” 她的眼色,三小只都明白,他们兴奋地点点头。 上官琅玥走上前去,认认真真把柴架好。 她退了几步,抬头看了看天,接着拿出了火折子,往柴堆里一扔,转身就跑。 她奔到孩子们身边时,那堆柴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接着光变了颜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黄,火星子“噼里啪啦”飞散开来,煞是好看。 那边的七人使了轻功逃开去。 “是烟花!”冷奕宁惊喜地叫道,他刚才站在孩子们身边。 “三弟,十八岁生辰快乐,今日起是大人了!”上官琅玥笑着对他说。 “哈哈哈,我最喜欢看烟花,嫂子,还有吗?” “你过生辰,怎会这样就完了?”上官琅玥朝山坡上呶了呶嘴。 大家就看到山坡上这会儿已经摆了一长溜。 白瑾有些害怕,飞快地往营地里跑,但是傲心已经开始点了,她听到响声,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回头一看地上什么也没有,又抬起头看。 烟火每闪一次,冥耀就能看清白瑾一次,看她提着赤色的裙,边跑边回头的可爱模样儿。 冷奕寒扯了他,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耀,怎么了?”冷奕寒问。 听到冷奕寒的声音,他才慌慌张张地应:“主人……夫人她正在放烟花。” “哦,我说呢!听到响声,又闻到硝烟味……”冷奕寒知道她是为了老三过生辰准备的。 上官琅玥走到冷奕寒身边,冥耀这才离开冷奕寒。 “光记得提醒奶奶和老二媳妇,刚想要提醒你,结果傲心开始放了。”上官琅玥靠着他坐下,抬头看烟花。 “确实吓了我一跳,”冷奕寒应道,“老三可高兴了吧!平日就是喜欢这些玩意儿。” “嗯,就生两孩子那一年,他没有放,怕惊了孩子,今日给他补够了。”上官琅玥笑道。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库房里存了这些烟花,许是过年没有放完的,好在是没有潮,今晚一并给消化掉了。 这要感谢那个空间囤货清单,要不是之前扫了一眼,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而且你别说,这个时代的技术也不比现代的差,也挺好看的。 “我去给老三准备大餐去!”上官琅玥站起身。 “一直没合过眼,不能再这样,你现在就坐下给我休息,吃的让他们去准备吧!”冷奕寒扯住她的袖子。 “好,我只把东西拿出来,让他们去准备,然后我就眯一会儿。” “今晚不能再去看医书了,一定要睡觉!”冷奕寒没有松开手。 “快了!再说我也不光是为你,他笃定我就是没有药,我还就不信了!”上官琅玥态度十分坚决。 她甩开冷奕寒的手,去准备吃的了。 云野和那六名解差,先是愣愣地看完了烟花秀,然后愣愣地看着隔壁吃肉喝酒,以为在做梦。 他们也终于知道这都是上官琅玥提前准备好的。 傲凝探路是假,准备这么个地方是真,而且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准备好了这么多东西。 “这山里连个村落都没有,他们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烟花的呢?”云野疑惑道。 “说明冷家还有隐卫,不止这跟着的五人,否则如何将东西送进这山中!云大人,我们看来要小心些,他们若是要跑,我们可是拦不住啊!”有人提醒道。 “主人说了,跑是不会跑的。等到城里,收到主人的信,我们再按信来行动。今晚起每晚一人盯,第二天到车上补觉。”云野安排道。 他们就地躺下休息。 黎明前最黑暗之时,营地迎来了不速之客。 第191章 不速之客 上官琅玥晚上又研究了好一会儿医书,刚沉沉睡去没有多久,就感觉到被冷奕寒捂了嘴。 她冷静地睁开眼,这一瞬,仿佛回到了之前躲避追杀的那些日子。她五感没有他们强,所以通常都是他们先醒。 冷奕寒眼睛看不见以后,耳朵自然而然时时打开着,比平日还要灵些了。 上官琅玥和往常一样,轻轻晃了一下头,表示自己醒了,眼睛一转,看到冷冽和冥耀微微抬起了身,蓄势待发。 接着,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声音非常轻,来自于不远处,并不是在他们睡觉的这片地方。 冷冽和冥耀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跃起,一同跃起的还有傲心。 他们跃起的同时,冷奕寒一把捞起上官琅玥,拦在她身前。 但上官琅玥并没有听到打斗声起。 “啊!饶命!大爷饶了我们!”有人叫道。 这一叫,就把大家都喊醒了。 天色还很暗,冷冽就把昨天晚上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大灯给按亮了,他用过好几次,会打开。 上官琅玥从冷奕寒身后探出头来,被看不见的冷奕寒一抬手又将头给塞回了背后。 “躲好!” “如果对方用弓箭,正好串个烤串!”上官琅玥做了个鬼脸。 “有弓箭手?几点方向?未听到箭啸声!”冷奕寒侧着耳朵,冷静地问。 “没有没有,我说如果。那边好像没事,我去看看哈!”上官琅玥这才想起他的眼睛来。 上官琅玥对十二时辰都还得搬着手指算,更是不懂卦相,所以两人对于方位上没有统一的认识,于是她就像电视里一样,教冷奕寒看钟表盘,以时间来确定方位。 这样,两人就能很快交流,毕竟钟表盘比八卦卦象要容易得多了。 冷奕寒教了一遍就学会了且记下了,两人试验了一下,还真挺好用。 “好,去看看,孩子们不要动。”冷奕寒知道老三冷奕寒就在身边不远处,于是交代道。 “知道了,大哥。”冷奕宁答道。 “大哥,我在二嫂身边,也不动。”于凤翎知道他看不到,于是自己报告道。 于凤翎对这一家子有种莫名的亲近,所以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喊得格外顺口和亲热,和自己家两位哥哥嫂嫂是一样的感觉。 大家也早就把她当成一家人,疼爱得很,老三已经被摆到一边去了。 上官琅玥握了冷奕寒的手,扶着他走到前面去看。 走上前这才看到,有好几个人正翻找着他们昨天整理好的垃圾,里面大多是食物残渣。 一看到被发现,这些人忙排成一排磕头,嘴里有些还含着他们吃剩的食物。 这些人衣衫单薄且褴褛,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散着发酸臭的味道。 “乞丐?”上官琅玥在心里问。 可要是乞丐又怎么会到深山老林里来,应该是在城里才对啊!到深山老林里不是要饿死,就是被动物给吃了。 “你们是什么人?”冷冽问道。 对方一共有三人,一看他们这架式,不知道是江湖人还是官家人,于是不敢说,等云野几人过来时,他们彻底闭了嘴。 因为,他们看到了云野他们身上的官袍、官靴以及官刀。 “说!”云野喝道。 “不就是几个流民吗?看到我们在这里,就来讨些吃的。”上官琅玥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怕当官的,哪里敢说实话。 “是是是,这位夫人说的得,正是如此。”为首的是位四十来岁的汉子,脸脏得面相都看不清了,他恭恭敬敬地答。 “几位官爷都回去休息吧,我给他们些吃的,打发他们走。”上官琅玥对云野道。 云野皱着眉,绕了几人一圈,看得出是真脏,应该不是扮的,于是点点头,领着其他解差回到火堆边。 “几位跟我来,这里面的东西不能吃了。”上官琅玥领着他们走得更远一些,又让傲心和冷冽把昨天晚上没吃完打包好的食物拿过来给他们。 冥药则把冷奕寒也扶了过来。 “多谢夫人!老爷!”几人一看食物拿布或油纸包得好好的,一共三包,都是好东西,于是就磕头道谢。 “我看各地流民都有安置,你们为何在这里?”上官琅玥看到他们只打开了一包食物,三个人坐着分食。 替李老二办流民之事的正是穆云麒,他这事儿办得确实不错,各城流民都有安置,没有饿死过人。 “这……我们……”几人相视一眼,都不敢说,有人还拿眼瞟着远处的云野他们。 “难道是流犯?”冷冽提出了这个疑问时,傲心的双手已经伸到背后握在了枪上。 几个头猛地摇头:“不不不,不是的,我们不是。” “你们有难言之隐,我们便不问了。你们吃饱,就接着赶路吧!”上官琅玥拦了冷冽。 那几人忙站起身,拿了剩下的食品,千恩万谢地走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冷冽皱着眉道。 “你没看出人家不想说吗?他们只偷食物也不伤人抢钱,所以应该不是坏人。而且,他们自己都没有吃饱,却还留了两包食物,所以,应该不止他们三人。”上官琅玥把自己的分析告诉众人。 “我去跟。”傲心低声道。 “嗯,看清就行,不必有所动作。”冷奕寒交代。 傲心正要走,却见之前答话的中年男子又走了回来。 上官琅玥对傲心做了个停的手势,又对冷奕寒说:“又回来了。” “老爷,夫人,不知道你们是要到哪里去,不过最好不要进定襄、肃平、高岐这三镇。”中年男子行了一礼道。 “为何?边境有战事起?”冷奕寒一听这三镇,心里一紧。 三镇皆是与外国接壤之地。 “有没有战事,我们这些老百姓不知更不敢妄断,只知道……”中年男子欲言又止。 “你既知道这三镇,那应该听过辅国大将军、啸郡王吧!”冷冽问道。 “那是自然,没有啸郡王哪有北岁的安宁!”中年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带着愤怒说,“正是因为现在没了啸郡王,这北岁能太平吗?” “请把你知道的告诉这位,这位便是啸郡王殿下。”冷冽压低声道。 第192章 奇怪的征兵活动 中年男子一听,愣住了,接着就要跪,被冷冽一把扶住。 “和我说说三镇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用害怕,知道多少说多少,不会难为你的。”冷奕寒此时声音铿锵有力,却不严厉,让人很有安全感。 “是。”中年男子又是一礼,这才开始说。 他名叫岑守东,曾在军中职达卫长,管理三百士兵,因伤卸甲归田。 “在哪一营?” “回大将军,属下在东卫将军营,三十七卫。”岑守东答道。 冷奕寒点点头,让他接着说。 岑守东告诉他们,自从冷奕寒被判流放后,与定襄、肃平、高岐三地接壤的启决国蠢蠢欲动,原本已夺下的崇越国,代王也起了异心。 偏崇越还是征战他国的起点,冷奕寒之前就是从东州北岁城出发,先夺了崇越国,然后经崇越国,深入到西北面的他国。 此处已到定襄镇的范围,他的家就在定襄镇上。 定襄官员以战事起为由头,开始征兵。但征到的人,并未进行简单训练、发放物资,仅一人发了两百钱,便直接送走了。 岑守东伤已养好,一听边关吃紧,正想毛遂自荐,听到这样的情况,他感觉事情不对,便悄悄摸到边境去一探究竟。 定襄镇外有一道守边城墙,城墙与镇墙之间的大片地方是守军军营所在,自然形成了一个军队村落。 城墙外是一条天然的襄河作为护城河,河两侧是绵延数里的草甸子。站在守边城墙上,可远远望见边境情况。 所以这么一来,定襄有着几重保护,还是非常安全的。 岑守东没有资格到城墙边去,只有在距城墙最近一个村子打听,却是平静得很,并不像是大战在即或者大战之后的情况。 村里的人也道近期并未有开战的事情。 而且天璃征兵是有规定的,并不是什么人都征,但这些人不管不顾,见到壮丁便要带走。当抓到岑守东住的村子时,他就逃进了山里,没想到在山中遇到了好几个和他一样情况的。 他听说,肃平、高岐两地,也有这样的情况,只不过没有定襄严重。 冷冽疑惑地问:“东卫将军不在大营吗?为何不管此事?” “这属下便不得而知了。”岑守东老实回答。 “好,多谢你,先护好自己。我既来了,自然会管。”冷奕寒点点头。 “是,郡王,若是真有战事起,我定回营与他们一战!”岑守东给众人行礼。 “好。”冷奕寒拍拍他的肩膀。 他正要走,上官琅玥叫住了他:“你等等。” “夫人还有何吩咐?” “你们一共几人?” “一共十一人,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中。”岑守东答道。 “你先回去,等我们走后,你再带人来这片营地,我会给你们留下衣物、食物和火种。你们可以在林子里多躲些时日,待此事过去再回家。”上官琅玥低声交代。 岑守东双眼通红,跪下磕头,接着就走进了密林中。 他们已经躲了好些天了,开头他还有力气去猎些小野物充饥,这两天连小野物也猎不到了,再这么下去,就要啃树皮了。 昨晚,他们看到这个方向有人放烟花,想是有人经过此地在此扎营,于是他们三人顺着烟花的方向往这边走,一看快到官道,又不敢接近了,直到黎明前,觉得所有人都已睡熟,这才过来找吃的。 等上官琅玥他们动身不久,岑守东就带着几个身体还行的来搬东西。 走到营地一看,这地方就像是人还会回来一样,一应物品都还在。 上官琅玥特地没有带走营地的东西,铺在地上的油布、席子、炊具、餐具等等,都在原地。 火堆的灰烬边,有一块和草皮一样颜色的油布,岑守东掀开来看,里面有夹袄、深秋穿的薄棉裤、靴子,数量很多,每人都能分到。食物是一大包肉干、一袋干菜、一袋老面馒头、两大袋米、两大袋白面和几个火折子。 省着些吃,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在林中生活一段时间。 岑守东望着他们离去的地方感叹不已。 他对身边的马长胜说:“长胜你带大家把东西搬回山洞,好好照顾自己。” “岑大哥,你去哪里?”马长胜问。 “我回定襄,确定没事了就来通知你们,至我回来前,你们哪里也不要去。”岑守东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件夹袄和一条棉裤,觉得温暖无比。 “哥!你这是去送死啊!”马长胜死死拉住他。 其他人也上前来劝。 “听我说,我若是没有猜错,郡王他们是在流放路上,身边肯定会一直跟着那些解差,不方便走动,我可以帮他们。不解决这件事,你们都回不了家的。” “岑大哥,那太危险了!”大家都担心不已。 马长胜二话不说,也套了厚衣,又拿了块布包了些肉干和馒头说:“哥,我跟你一起去!一个人折了,还有另一个!” “我也去!”有人也想帮忙。 “长胜跟我去也好,他会些功夫尚能自保。你们就不要去了,人多太扎眼反而帮不上忙了。就乖乖在山洞里待着!”岑守东想了想,觉得马长胜讲得有道理。 岑守东交代他们把这营地里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然后食物定量安排,尽量多吃几天,因为谁也不知道,解决这件事情需要多久。 交代完后,两人翻过山坡,上了官道,跟着往前走。 定襄是他们出山林后遇到的第一个镇子,肯定是要进镇子去添补给的。 所以就算冷奕寒他们不提议,云野也是知道的。而且他自己也要进城,因为他要在那里等穆云麒的信,或者现在,信已经到了也说不定。 于是,一行人就往定襄镇而去。 岑守东和马长胜知道前面有岔路,所以提前到山坡上去看,结果就真的看到他们的队伍走了往定襄镇的那条路。 “郡王,不会丢下北岁的百姓不管的,不会任由他国踏进北岁一步。”岑守东激动地说。 “嗯,我觉得郡王应该会需要一根针,哥,你觉得我合适吗?”马长胜道。 第193章 谁扔的臭鸡蛋 “这曾是爹打仗的地方。”小梨子给小桃子和小满介绍。 “哦!”小桃子和小满点头。 小桃子问:“哥,那你以后是不是也要打仗?” 小梨子点头:“那是自然,等我到四岁半,就可以和爹并肩作战了!” 小满摇摇头:“不打,死人。” “就是!”小桃子朝小梨子扁扁小嘴巴。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爹说的,扩土封疆,一日都不会停。”小梨子认认真真地答。 小桃子就从“扩土封疆”起,像个小鹦鹉一样,开始复述她爹讲过的关于天璃与各国关系的知识。 她不太明白,但一字不差。 “这便是大嫂说的胎教了,我的孩儿自娘胎便听哥哥姐姐讲扩土封疆之事,将来想不成材都不行了。”秦暮语摸着自己肚子笑道。 上官琅玥看到镇上一切井然。 她和冷奕寒走在一道,正跟他讲述城里的情况,她正疑惑为什么没有岑守东说的那种情况,冷奕寒给她解了惑。 定襄镇处边境,分了一主镇(定襄)、六县(上河、中河、下河,上津、中津、下津)。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便是主镇定襄,主镇是政治经济中心,镇上的达官贵人也多居于此,所以那些抓人的应该是集中在各县、各村里了。 “所以肯定是有猫腻了!”上官琅玥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进了镇里的主街之上。 突然,正扶着冷奕寒的冥耀一转身,拿手护住冷奕寒。 一只鸡蛋砸到冥耀的背上,打碎了,金黄的蛋液顺着他的黑衣滴落下来。 接着是第二只。 白瑾也已看到,她跃到空中,拿脚接了鸡蛋,将它朝扔出的人踢了回去。那人一身布衣,却没想到身手矫健,还是个练家子。 “那是冽副将?” “是!” “那那位,那位一定是啸郡王吧!” “是!是他!” 这一异常,引起了周围百姓的注意,百姓中有人认出了冷奕寒。 冷奕寒轻轻拍了拍护着他的冥耀,站直了身体,抬起了下巴。 上官琅玥又看到冷冽,这个在她面前,又怂又笨的半大孩子,此时也与冷奕寒一样的脸色与姿态。 上官琅玥红了眼,心生悲凉。 他在这里为了守护一方百姓,不顾生死也未曾让外敌踏入过这定襄城,然而现在,迎接他的却是臭鸡蛋。 “这人犯下滔天罪行,该打!大家不要放过他!”有人吆喝了一声。 一听这话,上官琅玥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转,刚想安慰一下冷奕寒,这下瞬间明白了。 她看向四周,街道两边有人专门提着篮子,扮成路人的样子。 “好嘛!在这儿等着呢!”她轻哼一声。 “冥耀,护好夫人,不用管我,你越拦,有些人扔得越狠,越开心。”冷奕寒笑道。 说话间,又有鸡蛋扔了出来,还有烂菜叶子。 白瑾可没有放过他,拿袖子接了鸡蛋,让蛋落到地上,而她直奔那扔的人而去,一挥袖撒出去的是上官琅玥给的痒痒粉。 正当上官琅玥想拿个伞出来给冥耀时,就见有人怒喝道:“你再扔一个试试!看我不打死你!” 大家循声望去,那边已经揍上了,几个人围着一个扔鸡蛋的男子就打,将他的鸡蛋全部摔碎在地上。 有个在街边卖肉汤的摊主,长得人高马大,手中还握着个大汤勺,一甩手,就扔向了一个手提着篮子的人,那人忙躲开。 他长得高大,站在队伍边上,伸开双臂替流放队伍做肉盾。 “郡王救了我女儿命,要扔便冲我来!我替郡王受着!” 此话刚说完,街边已经热闹起来,大家分成两拨,一拨学着摊主的样子,拦在流放队伍旁,一拨则寻着刚才扔或者准备扔的人,按的按,抱的抱,打的打。 一时间,街道上乱成一团。 有些人直打到街面上来,打翻了摊,踢翻了炉,再加上看热闹的,已经没法往前走了,一片混乱。 “傲心!车!”上官琅玥没有看到傲心的人,但知道她应该就在附近,由于有人涌上来,走在前面的车和步行的流放队伍被截开了,现在离上官琅玥有了几米远的距离。 再一抬头,就见傲心落到车顶上,傲姝进了车里,傲凝将驾车的那解差给一脚踢下了车。 那人还愣了一愣,刚想再爬上来,傲凝迅速地从腰后抽出一只钺,重重地扎在车板之上。 要打吧!反正肯定是打不赢。 那人一看四周混乱,也不便再与她打,就和着其他解差去疏导人群去了。 傲凝要赶车,车里的林容晓说:“小凝,慢些!莫伤了人!” “是。”她本来还想着让马跑起来,冲出人群,老夫人这样一说,她便扯了马绳,轻喝马慢慢往前走。 有个妇人提了一篓子梨,顺着车跑了两步,就将篓子重重地放到了傲凝的怀里。 “我这是孝敬郡王的,您收下!” “哎!”傲凝叫了一声,那妇人已经钻进人群里找不到了。 “老夫人,这……” “百姓给寒儿的心意,就收下吧。”林容晓笑道。 小梨子听说能收,就掀开车帘,把篓子给拖进了车厢里,把小爪子伸到篓子里掏了一个梨出来先递给林容晓,又掏了一个再递给秦暮语。 又掏一个,发现手上这个比之前给秦暮语的要大上一些,就把秦暮语手上的给要了回来,把这个大的换了给她。 “还怪会疼人呢!”林容晓笑。 “二婶是两个人吃呀!” 正吃着梨,又有人送了一篮子青菜来,接着是熏肉,葡萄…… 林容晓只能让傲姝掀开车帘,一路给人道谢,一路又谢绝了他们再往车上放东西。 “你们有心了,寒儿和将士们的血便没有白流!无须了,我们都有,都好,你们自己留着吃!” 冷奕寒已经被百姓包围。 大家都恨不能替他背了这锁,有些人愤怒地要砸锁。这一砸锁,就想了押解他们的解差,大家的怒火便都燃到他们身上去了,他们身着官服官靴,又极好辨认,就连云野也被扯下了马。 穆云麒只不过想让他受辱,像他这样身份高贵的人,沦为阶下囚,还被百姓扔鸡蛋,一定备感耻辱。 但他低估了冷奕寒在百姓心中的份量。冷奕寒是他们心中的英雄,他不仅战场英勇,平日里也乐善好施,救过不少人。 他的俸禄全用到了别人身上,还从自己的产业里花了不少。好在是家大业大,银钱有的是。 这时,有一个人趁乱凑到了上官琅玥身边。 第194章 都换了人 白瑾前来相护。 但上官琅玥一看对方是个乞儿,她虽然不认识,但认出了他身上的衣,那是她留在营地给岑守东的那批。 那乞儿未说话,只将一个纸条交给到了上官琅玥手中,便匆匆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正在这时,一队捕快从街口冲了过来。 “散开!都散开!还在路面上的,都给我带回府衙去吃鞭子!”为首的捕头骑着马冲进人群,一边吼叫道。 人群被冲散,大家看到捕快到来,也纷纷都四散开去。 “管事的呢!”捕头扫了一眼这群戴着枷锁的人。 “我是。”云野站了出来,说着,从怀里取出文书递到捕头手中。 “随我走!”捕头将文书递回给云野。 一行人这才得以重新走动起来。 “换人了。”冷冽凑到冷奕寒身边,轻声道。 冷奕寒略点了下头。 冷奕寒和冷冽对于这三镇都是极为熟悉的,因为军务上会与各镇各城的守军、城司、镇司、捕快们都会有交集,所以官职稍高些的,都相识。 如今这捕头,冷冽并不认得。 那是当然,原来的镇司盛鹏刚正不阿,原来的捕头蔡坚已当捕头十余年,眼睛如鹰一般,如果不换人,又怎么能办得了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新捕头领着他们走到一处稍偏的街道,这条街道一个人也没有,也只有一家院子,原来是官驿。 官驿里没有其他人,就住了他们一行人。 捕头说:“既是流放队伍,补了东西就尽早走!不要停留过长时间。” “多谢,走不走得看州守穆大人的吩咐,帮他办完事,我们自然就走了。”云野可受不得他的闲气。 一个小小的捕头,居然趾高气昂的。 一听是州守的人,捕头于是道:“那你们出入也需注意,如若再闹出今日这样的乱子,镇司大人也定不会饶你们的!州守来了也不一定好使。” 说完,捕头便离开了驿馆。 既然只住了他们,云野便吩咐驿丞将门锁上。他刚才看到了百姓是怎么对冷奕寒的,唯恐百姓们知道了他们住在这里前来捣乱。 他刚想说安排柴房给流放的人住,就听到驿丞对云野道:“大人,房间都准备好了,他们人多住西楼,一二两层。各位解差官爷住东楼二楼,一人一间上房。” “隔了花园子,我们如何看他们?都住一楼里。”其中一个解差反对。 “几位就放心吧!我们这里是有武侍的!我会安排四个武侍一轮两人十二时辰值守看着。这银钱啊!都由官家出。往来押送队伍,皆是如此。” 云野明白了,他们这是自己养了几个武侍,然后借此多收官家银两。 “出不得差错!”云野默认了下来。 “不能不能,这前后院门我们都不开的,也有人守。您就放心吧!生死都在这一院儿里。我先领几位官爷去休息。” 好多天没有睡床了,云野他们也确实累了。一人一间房好好休息一下。 但他还是怕出问题,依然安排每晚一人执守,只不过不用守在他们门前,而是坐在二楼廊下就可以了。 因为二楼廊下便可以将对面西楼尽收眼底,有谁出了楼一眼就能看到。 枷锁卸在大厅里,西楼的一二层有几十间房,大家都可以各自分开住,好好休息。 驿丞亲自送了冷奕寒和上官琅玥进房间。 冷冽也跟了进来,带上房门。 刚关上房门,驿丞就跪到了冷奕寒面前,热泪盈眶。 “大将军!”驿丞哭道。 冷奕寒只觉得声音熟,但想不起来是何人。 “冽副将,大将军这眼……” “被下了毒……哦,主人,这是南卫将军麾下的杨铁统领。”冷冽忙介绍道。 刚才一进门,冷冽的心就放了下来,真是到了自家地方。 “杨统领快快请起。我与你几年未见,一时竟没有听出你的声音。你为何在此处?”冷奕寒算是想起来了。 “南卫将军专程派我到此处等您。” “他怎如此荒唐!我有何妨?现下外敌异动频频,你一个领三千兵的将领,是何等重要!还让你来做这些小事!”冷奕寒脸冷下来,厉声道。 “大将军,您错怪南卫将军了,他一直驻守西临,不敢怠慢离开,但听闻近日三镇有变,又想着您会经过,所以才派我来,一来等您,二来看看北卫这边有何不妥。” 杨铁刚站起来,又跪了下去。 “你先回去,别让云野起了疑心,他的主子,是现在的州守穆云麒,此人是太子的人,晚些送饭你再来找我。”冷奕寒吩咐道。 “是。”杨铁领了令下去。 走到楼门前又变回了那个卑躬屈膝的驿丞。 上官琅玥一直静静地看着冷奕寒和冷冽,只觉得两人在军队下属面前,与平时已经是云泥之别。 大将军,原来是这个模样。 那在战马之上,又是怎么样的模样呢!还是挺想看看的。 “琅玥?”冷奕寒听到冷冽出去关上门的声音,然后叫道。 “嗯。”上官琅玥轻轻哼了一声。 “怎么一声不出,我还以为你不在屋里。”冷奕寒循着她的声音转了脸,又朝她伸出手。衛鯹尛说 “你不是在说正事儿嘛,当然不能插嘴。” 上官琅玥走过去,扶住他的手,将他扶到榻上坐下来。 “你也听到了,是自己人,晚上就放心休息好了。好不容易有床睡,不要再研究那药了,好好睡一晚。”冷奕寒握紧了她想松开的手。 “行,”上官琅玥抽回手,“我让冷冽过来,我住他那间,反正你们晚上也有事商量。” “好。”冷奕寒想要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只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答得早,说你没有细想。 答得晚,说你居然犹豫。 这是他能预见到的,但是什么时间才算不早不晚,他实在不知道。 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 上官琅玥往茶杯里倒了茶,试了温度,交到冷奕寒手里就准备走,走了两步想起个重要的事情来,又回转身。 “差点忘记个重要的事情,之前那个岑卫长,今日找人趁乱给了我个纸条子。”她把条子展开来。 第195章 试药 “说的什么?”冷奕寒倒有些好奇了,放下了茶杯。 “说是去给您当针了,会想办法传递消息,”上官琅玥回答,“他差了个小乞儿来送的信,我一抬眼人就不见了,只怕我们收到信这个时候,他已经进去了。” “他倒还真是个有心之人。”冷奕寒颇为感动。 “我觉得他去也挺合适,冷冽脸熟不能去,冥耀他们又真不像庄稼汉。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上官琅玥有些担心。 “我会安排人去帮忙的,放心吧!”冷奕寒承诺道。 上官琅玥走到隔壁把冷冽叫了过来陪伴冷奕寒,自己则进到空间里,接着制药、试药。 白瑾给了很多意见,她本来用毒较多,对制解毒药物颇有心得,所以最后,上官琅玥决定使用黑苗医的治疗方法,再加上白瑾的意见,现在已制了一批,正在试验了。 本来,如果把白瑾带到空间里两人一起最好,但是,她还是不想让白瑾知道更多关于空间的事情,于是就一个人在空间里制药。 驿卒把饭摆在了一楼的厅里,又来请冷奕寒他们下来吃饭,冷奕寒去找上官琅玥,结果没有人应。 “睡着了吗?”冷冽问。 冷冽想推门,又觉得不妥,冷奕寒眼睛又看不到。正好于凤翎也出门来,于是两人请她去看看。 于凤翎又敲了一次门,还是没有人应,冷奕寒一慌道:“快!” 于凤翎推开门走到里屋一看,上官琅玥正好好地躺在床上,再一细看,魂都快没了。 她定了定神,不敢上前也不敢动,悄悄地退回到门口。 “如何?!” “此时,我觉得我们需要白瑾……”于凤翎冷静地说,“大嫂全身上下……特别是头……头上,全是毒虫……” 她不敢动,怕惊了这些毒虫,然后咬上官琅玥一口就完蛋了。 冷奕寒牙咬了起来,冷静地吩咐:“冽,快去找白瑾!” 正说着,白瑾一阵风似的已经冲了过来,一看屋门口全是人,心里一惊,忙对众人招手示意,让他们走开,自己则冲进了房间里面,把门给关了上。 冷奕寒哪里能放心,推门也走了进去,虽然看不到,好歹也能听到。 白瑾拿出一个木盒子,放在上官琅玥的身边,她又往里面撒了一瓶药,接着站开。 冷冽看着头皮都麻了,他把冷奕寒护到身后,顶着他退了好几步,手也放在了剑上,脑补着,一会儿这些东西要朝他们来,他要怎么办。 好在这事儿是没有发生,那些毒虫像听到指挥一样的,乖乖地都爬进了木盒子里。 直到最后一只毒虫爬进去后,白瑾走过去,关上了木箱,又把木箱锁上,搬到了外间。 白瑾过去握了上官琅玥的脉,气息、脉象都平稳。 “怎么样?”冷冽问。 冷奕寒一听,想是结束了。 “家主不要担心,没事的,一会应该就能醒了。”白瑾答道。 冷奕寒摸到床边坐下,白瑾就把上官琅玥的手交到他的手中。 “她这又是哪出?”冷奕寒问白瑾。 “给您试药呢!主人计算了时间,会在晚饭前醒来,但我刚才到时辰来看她,发现仍旧没有醒,于是去找她留给我的药帮她引虫,你们就进来了。”白瑾答道。 “试药?!”冷奕寒和冷冽同时惊叫。 “嗯,我说我来试,她非要自己试,说别人无法准确描述感受。”白瑾无奈道。 “为何时间有异?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冷奕寒着急地问,手也不由握得更紧了。 “计算的时间不一定准确。但现在无碍,您放心……” “哎呀,头都要炸了……”上官琅玥幽幽醒来。 “琅玥!” “白瑾,晚了多久?”上官琅玥完全忽视了焦急的冷奕寒,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半个时辰。”白瑾答。 上官琅玥给自己把了脉,摊开自己双手,细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撩起自己的长发,先是一把,接着是几根,最后是一根。 她盯着自己的那根头发,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满意地笑笑。 最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镜子,查看自己的眼睛、舌苔。 “冽,开窗!”上官琅玥一边吩咐冷冽,一边下了床,光着脚就走到窗边去,朝窗外望去。 窗外天还未黑,夕阳余辉正美。 “主人,如何?”白瑾问道。 “刚起身时,头晕目眩,现在还在头疼,但是……能看到了!”上官琅玥回头朝三人笑道。 “你……们都出去!”冷奕寒一声喝。 冷冽和白瑾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屋外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白瑾告诉他们人没事,先去吃饭,就让大家都离开了。 “你为何要这么做?太危险了!”冷奕寒握着她的肩膀低吼道。 他大概明白了,上官琅玥制出了一模一样的毒药,再制了解药,然后用自己试效果。 “放心,我有数。”上官琅玥自信道。 “我要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这么做!要是没有效果呢!我瞎不要紧,我怎么能让你有事?!” “放心,我先做了动物实验,才在自己身上试,而且我吃的毒药只用了三分的量,吃的解药也只有三分的量,所以就算解药无用,我也不会全瞎的。” “你!我真的……” “我的头好痛,我睡一会儿,你去吃饭,等我头不痛了,就可以给你解毒了。”上官琅玥头痛欲裂,她给自己摸了一颗止疼药吃下去。 “我不吃了,我陪着你,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 “等你有视线了再说吧!”上官琅玥呵呵一笑,就闭上眼休息,等休息够了才有精神给他治疗。 她又睡了两个时辰,总算是完全恢复过来,一睁眼,天全黑了。 屋里没有点灯,冷奕寒坐在黑暗中,仍旧握着她的手。 也是,看不见,点灯有什么用。 “琅玥,你知道吗?”他感觉到上官琅玥醒了,于是轻声道。 “什么?” “刚才有那么一瞬,我以为,你等不到我的答案,所以决定试一试……试试看,你若是死了,她会不会回来。”他声音低沉,无力甚至有些绝望。 第196章 治病的毒虫 上官琅玥愣了愣。 “不管再死一次,原来的琅玥能不能回来,我都不会希望让你再死一次。”冷奕寒越说越难过,声音开始哽咽。 她被用力握着手,都被握疼了。 “刚才那一瞬,我在想,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要用什么方式去陪你,用剑呢,还是用你制的毒……” “胡说什么!”上官琅玥打断他。 冷奕寒将她拉到怀里。 她的意思,他都懂。 原生与他,两人自幼相识,同历生死,在他看来早就是至亲之人。如今她已不在,他决不可能对现在的琅玥或者任何人否认自己爱她,那样于她,太过不公。 而上官琅玥更在意的是自己是否是个替身。 “我当日就可以答你,但我怕我答你,你却不信。我心如何,是否分得清你与她,你且慢慢看,好吗?但请不要做什么傻事。如果你非要试,即使她回来了,我也不会独活。” 黑暗中,上官琅玥轻轻笑了笑。 她掏出一颗药丸,塞到了冷奕寒的嘴里。 “真的那么重要吗?”冷奕寒吞下了药,无奈地笑。 治好他的眼睛,应该是目前她的心中最重要的事情。 “毒害你不行,瞧不起我的医术,更不行!”上官琅玥将他按在床上。 “醒来,就能看到你了是吗?” “嗯。” “你一直陪着我吗?” “嗯。” “明天能吃你做的红烧肉吗?有鸟蛋的那种。” “嗯。” 冷奕寒失去了意识,他感觉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上官琅玥搬了个椅子坐在床前,床上,冷奕寒的脸上趴着各式毒虫,身边也有不少。 几个时辰后,天已大亮,饭香飘到了屋里。 冷奕寒睁开眼时,就见床顶上有个好多脚的东西爬过,这一只可能是他儿子送他那两只的祖宗,足足有小娃儿的手臂那么粗。 他又感觉到有东西在轻轻地啃着他的脸、手指头、脚指头。文学一二 他不敢动,怕自己一动,这些东西会咬他一口。 “嗯……”冷奕寒轻轻发出一个声音,提示上官琅玥。 他知道她就在身旁。 “醒啦?不要动。” “我敢吗我……”冷奕寒心想,但也不敢说话,又轻轻“嗯”了一声。 上官琅玥便把自己的宝贝虫子给收了起来。 “好了!”她轻轻拍拍冷奕寒的脸。 “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吧!”冷奕寒还是不敢动。 “没有,放心好了。”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冷奕寒这才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位即陌生又熟悉的女子。 她如瀑的长发披散着,浅棕色的,是温柔的大波浪卷。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晚礼服,露出天鹅颈和漂亮的锁骨,剪裁得恰到好处的裙身将她的好身材展露无疑。 走动间,可以看到裙摆露出的银色高跟鞋。 她的脸上有着精致的妆容,烈焰红唇让人一见难忘。 冷奕寒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眼前人。 “琅玥。” 上官琅玥朝他走过去,笑道:“这才是我的原本的样子。” 冷奕寒站起身,朝她展露笑颜:“记住了,真美。” “看得有多清楚?”上官琅玥抬头看他的眼睛。 “很清楚,从未如此清楚。”冷奕寒笑着答。 “比第一次治疗以后还要清楚对吗?” “嗯,和以前未中毒时无异了。”冷奕寒确认道。 冷奕寒想要捧她的脸,被一把握住了手:“别碰,妆花了。” 他便收了手,双手一揽她的盈盈细腰,送了唇过去。 门外也不知是哪个,在非常不恰当的时候敲响了门。 上官琅玥回到空间里换衣服。 冷奕寒再一闪神,就见上官琅玥又站到了身边,刚才那个性感迷人女子已变回了这个时代爱穿男子常服又不愿好好梳髻的上官琅玥。 总觉得各有各的美,就都美,太美了。 他眼望着她,不愿挪开。 “大将军!” “主人!” 冷冽和杨铁各唤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只顾看自己媳妇儿。 “主人!”冷冽不由加大了音量。 这治了一回,眼睛治好了,耳朵给治聋啦? “叫你呢!”上官琅玥撞了撞他。 冷奕寒这才回过神来。 “杨统领。” “大将军,这眼毒是医好啦?”杨铁一看他眼神已是不一样。 “哦,夫人之前给我服用了解药,已经好了。”冷奕寒答道。 冷冽往前凑了一步,几乎凑到他脸前去了。 “干什么?”冷奕寒退了一步。 “您嘴角有些血迹,夫人,好全了吗?有没有遗症?”冷冽一脸担心。 上官琅玥侧脸一看,忍着笑拿了个帕子去擦,解释道:“药,是药!” 冷奕寒一下也明白了,抬着脸任她擦,笑眯眯看着她。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冷冽又退了回去。 “找我何事?” “哦……”杨铁刚要说话却惊得连连退了几步,接着抽出腰里的短刀就要往冷奕寒身上刺。 冷奕寒一把揽了上官琅玥就往后退。 却见杨铁不是冲他,而是朝地下扔出了短刀,短刀正中一条两指粗的蜈蚣! “好险,这人来人往的驿馆怎会有这样的毒虫,还长到这样小!请大将军恕罪,我马上安排您到别的房间住。”杨铁跪下请罪。 他不敢说,刚才这毒虫,正是从大将军身上掉下来的。 冷奕寒侧脸看向上官琅玥。 “呵呵,漏网之鱼……”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杨统领不必介意,这是我夫人用来治伤的,驿馆没有这样些东西。”冷奕寒忙解释。 只见杨铁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了,好久收不回来。 上官琅玥想要把它给收了,一会再吓着别人。 “既死了,夫人,能否赏与属下?” “拿走吧!用沸水再烫一遍,拿竹签子给绷直了,晒干再泡酒。一只怕是有点少,我再给你四只,泡十斤酒。”上官琅玥答道。 冷奕寒和冷冽,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杨铁。 以他们的认知,这酒有滋阴壮阳之效。 杨铁有些激动,一看两人眼神又马上解释:“家父痹症多年,蜈蚣酒能对症,但我寻了多年,都未寻到这么大的……” 上官琅玥已经拿了一只小木盒子给他,盒子上还有一个方子。 “里面是蜈蚣,这方子是痹症方子,常吃着,会少犯几次,老人家也少吃些苦,酒有少许毒性,不可过量。” “谢夫人!”杨铁忙磕头。 “所以,没我什么事吗?那我们就去吃早饭了,肚子有些饿了。”冷奕寒说。 第197章 炸鱼要配酸辣汁 “属下该死!”杨铁忙道,“昨天您吩咐的,去各县各村里查征兵的情况,昨天正好有一批共十五人被送走,我们的人跟到聚竹村那里,便不见了。” “可看清楚了,确定没有进营?” “确定没有。” “放几个我们的人进去。我们应该有个自己人叫岑守东的,已经在里面了,让兄弟们照应着他,交代下去,如果有险一定要先逃。”冷奕寒安排道。 “是,已经安排了。” 聚竹村再往前便是城属守军营地,再往前便是戍边北卫军军营。 原辅国大将军麾下共有四师,分别是东、南、西、北卫,由各将军统领。北卫守北岁边境,南卫在北岁与西临交界处,东、西卫在西临。 冷奕寒被褫夺郡王位后,大将军兵符自然也就交了出去。四师由冷奕寒一手创建,现在如烫手山芋,无人敢接。 穆云麒倒是想,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就光不会武功、身体孱弱这两样,手握兵符也要被他们笑死,更谈不上指挥了。 所以暂交由四师之首的东卫将军曹赫代管,并且把他的家人由东州接去了璃都。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反正没有人管得了你们,你们不许出东州,有敌来了,你们自己打,打不赢我就杀你全家,打赢了给你几两碎银子作为封赏。 四卫团结,不需要人管,只等着冷奕寒回来。 “北卫那边去探了吗?”冷奕寒想问道。 “没有进得了,”杨铁摇摇头,“只怕……北卫将军有事。” “先不要猜测,探清楚再说。明将军沉稳,不怕的。” 冷奕寒行程不由已,于是便将自己走了以后,事情如何安排一一告诉了杨铁。 “估计大将军还能在此多待几日。”杨铁答道。 “为何?” “今天早上那云野通知我先不要帮着备上路的补给,说是会多待几日。” “这样也好,他你也派人盯着,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晚上来报我。”冷奕寒知道这人没有什么头脑,行事全靠穆云麒,所以有事,便肯定是穆云麒的事了。 “是,已经安排了。”杨铁又答道。 一般武将,重武轻文,这位杨铁,铮铮铁骨模样,没想到头脑也是好用的。难怪南卫将军藏海林要派他来。 几人正聊着,就听到身边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再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上官琅玥倚着榻上的小桌,已经睡着了。 “昨日一夜没有合眼,在给我医眼睛。”冷奕寒解释道。 “原是这样,我一会让厨房做些补身子的食物给夫人。”杨铁点点头。 “炖锅鸡汤,油不要撇,就爱拿那油捞饭吃。饭煮得硬些,她不爱吃软烂的。如果能买到新鲜鱼,再做个鱼,要炸得酥脆,配酸辣的料汁。如果驿馆的厨子不好,就在外面找一个,这好不容易吃几天好饭,都做她爱吃的。也不管上不上火了、烂不烂嘴了。”冷奕寒温柔地交代道。 “马上去办,保管夫人一醒都有。”杨铁鼓起勇气,抬眼看了一眼冷奕寒,又忙低下了头。 这……与原来大将军的形象不符啊!还鸡汤不撇油,鱼要配酸辣汁……大将军何曾在意过吃什么。 他只在意杀了多少敌,占了多少地,抢了多少马,死伤多少兄弟。 他正愣着,就见到冷奕寒又交代:“眼睛的事,只你们两人知道,先不告诉其他人。冽,早饭给我送上来,我在屋陪着她。那几只小的给我按住了,别打扰他们娘休息。” 冷冽和杨铁领了令出去,带上门,正遇到三小只过来找父母亲。 冷冽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蹲下身对三个宝儿说:“你们娘昨天给爹制了一晚上的药,这才睡下,不要去吵他们好不好?” 三小只懂事地点点头,一个个蹑手蹑脚地往回走。 大房家的冷沐驰正“咚咚地”跑过走道,小满忙朝他摆摆手,示意不要吵闹。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小梨子朝他扬了扬手里的拳手。冷沐驰好了伤疤忘了疼,给小梨子做鬼脸,一边跑得更响。 小梨子气得不行,几步上前去追,没让他跑出去多远,就把他按在了地上,假装要捶他。越冬和越夏跑着去拉,冷沐驰已经被吓哭了。 “别见怪,小世子目前,还只能用武力解决问题,特别是对那样的。”冷冽已经习惯,根本不会去拦。 “我看那步伐,学的您的轻功啊!”杨铁惊叹道。 “他轻功学的我的,拳法学的傲心的,腿法学的他三叔的……” “哦,不得不得了。”杨铁赞道。 冷冽他们刚下楼,大家正在一楼吃早饭。 云野走过来对冷冽说要见冷奕寒。 “主人和夫人,一路劳顿染了病,都还在休息。”冷冽代了个借口。 “那你告知他们,我们会在这里停留几日,时日不定,走时再通知你们。这驿馆我们包下了,你们可以出此楼,不得出驿馆,一旦出去,就杀了,绝不留。”云野冷冷道。んttps:// “知道了。”冷冽点头应。 一家人都很高兴,这里好吃好喝,住的也好,和兰府相差不大,多休息几日也好。 等云野走开,大家过来打听两人的病情。 冷冽道:“我随便骗他们的。你们也知道,夫人这几日,没日没夜地给主人制药,昨日更是以身试药,还没有恢复呢!” 看大家唏嘘不已,老夫人也担心,于是又道:“不过夫人说了,休息休息就好了,没有大碍,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你们都顾好自己,不要吵吵闹闹的,谁要是折腾,我定饶不了他!”林容晓看着一大家子,厉声道。 “是。”大家都乖乖地应,吃饱就回房休息,或者到花园子走一走。 园子不小,在院门口站了两个武侍,其实是自己人,不仅不是守,而是保护。 云野带走了四个人,留了两个人在官驿守着,他们一看还要待好几天,也无心相守,只要人不跑便算了。 杨铁给送了酒菜,酒一喝,便更是不会管他们了。 第198章 卧底行动开始 上官琅玥被饭菜的香气给叫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走到外屋一看,桌上摆满了她爱的吃的菜。 冷奕寒正在盛饭。 “这一睡一上午,刚好吃午饭,快,去擦把脸,洗个手吃饭了。” 等上官琅玥回来,冷奕寒正埋头在那里处理鱼刺:“我不爱吃鱼,就是因为这刺……” “不用这么麻烦,我技术很好的。”上官琅玥把那块鱼塞进嘴里,舌头一卷,便理出了刺,放到了碟子里。 冷奕寒目瞪口呆。 其实就是个习惯问题,长大江边河边海边的人,吃得鱼多,便有经验了。 突然,上官琅玥想起了原主的父亲和母亲。 璃都并没有大河,更不靠海,所以鲜鱼并不多,但母亲非常爱吃鱼,于是父亲便在城郊的别院里掏了个极大的塘,专门请了人在里面养鱼,好让母亲有新鲜的鱼吃。 现在,她才知道母亲原是南国人,所以才爱吃鱼。 而这定襄镇外就有大河,所以鱼、虾还是很多的,现在也正是季节。 桌上还有一碗河虾,个头不小,只拿水焯了一下持新鲜的原味,通红饱满,很可口的样子。 “小满应该爱吃的,他们有吗?”上官琅玥吃着鱼,还能一边说话。 “都有,你放心。”冷奕寒被剥夺了取鱼刺的权利以后,又打算开始对付那虾。 这东西他也不爱,所以即使在北岁待了不少时日,也没怎么吃过,要吃也都是剥了壳吃虾仁。 “看着。”上官琅玥叫道。 接着,她拿起一颗虾,“咔嚓”一扭,再一扯,就脱了半只虾壳出来,再来一下,她就将虾肉吃到了嘴里。 “新鲜!不够新鲜可不敢这么做,”她表扬道,“若是剥了壳再做菜,汁水就流走了,民间越新鲜越不会剥出虾仁,你们这些大户人家持着用饭的礼,不能直接上手,也就自然少该有的味道。” “那我也试试。” “试试嘛!这屋里也没有外人。”上官琅玥笑道。 冷奕寒挽起袖子,也试了一只,笑道:“原来不是虾不好吃,是我没有吃到好吃的。” 两人以大户人家不能接受的用饭方式,干掉了一大盘子虾。 “有种虾,有这么大,你知道吗?叫龙虾。那肉剥出来,有我手臂这么粗,我估计南国有。”上官琅玥给他描述道。 “那我们以后去南国吃,我真是孤陋寡闻了。” “您不是孤陋寡闻,您那是心里放的事儿太多,这些吃吃喝喝的事儿,不在您眼中。像我们这种没事的人,才会整天想着吃吃喝喝呢!” 冷奕寒笑了笑:“那以后等到了荒境,我就天天想吃吃喝喝的事。李老五的事让他自己去办吧!” “我看行,你可别跟个保姆样的,没了你,他还不活啦?” “估计……活不了。” 两人相视一笑。 吃完了饭,她又检查了一遍冷奕寒的眼睛和身体。 “我为何没有头疼?你昨日说头疼得厉害。”冷奕寒有些疑惑。 今天自己醒来,一点感觉也没有。 “本来就是你制的,自然是考虑了你的身体因素了。我与你不同,所以吃了感觉自然也就不同了。” 冷奕寒沉默了。 总之,她为他承了她不该承的苦。 “你说,他们抓了人又没有送进军营到底是为了什么?”上官琅玥问。 如果是以征兵为由多拿军饷,那直接虚报人数就好,没有必要真的去捉人头,你还得管人吃饭,也是要花银子的。 显然这是一件需要大量劳动力的事。 “矿。”两人异口同声道。 “敢挖咱家的墙角,一定要给它收拾了!”上官琅玥想到,整个天璃国的石炭都是冷家的。 “此地不产石炭。” “那是什么?金、银、铜?” 冷奕寒也不知道,还得等等消息。 上官琅玥明白了,这肯定是见不得人的私矿,否则大可直接招工人,而不是借用征兵这由头了。 想来,如果他们不去救,以后这批人应该是无法离开了,不是累死在里面,就是被灭口。 …… 岑守东和马长胜刚到下津县,就看到了招兵的番旗,于是就说自己是行乞的,能不能也去当兵。 那些人一看两人体格倒是不差,直接就同意了,给了他们一人两百钱,就把他们领到了一间屋子里。 两人往里一看,屋里还有好几个人。 那几人看到两人一身破破烂烂,但一脸轻松,于是问道:“你们自己愿意来的?” “是啊!没饭吃都要饿死了,到了军营好歹有口吃的啊!这不,还有二百钱呢!”岑守东答道。 “唉!为了二百钱,小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哦!”那人摇摇头。 “真上到战场也是生死由命!饿死也是死!”岑守东呵呵一笑。 他们去的时候是上午,中午有人来放了顿饭,是白面馒头,每人两个,能饱。 之所以有这样的生活,也是给他们一剂安慰,省得在路上跑了还要去捉。 马长胜中途出屋去方便,看到屋里安排了四名守卫,没有穿官服也没有穿军服,像是普通的武侍。 他去方便也是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去的。 到了下午,屋里一共凑够了十五人,那几名守卫就安排他们上了一辆马车出发了。 “哥,要不要沿路给郡王留个记号?”马长胜低声问。 “不用。相信没有我们的记号,郡王也能找到地方。我们最重要的是查探里面的情况再把消息传出来,如果在路上就被捉了,那肯定是要被灭口的,那也就白来了。”岑守东答道。 “明白了,哥。”马长胜点头同意。 “不过你也稳着点,别和里面的人起冲突,到时漏了底。”他知道马长胜很聪明,但就是有些冲动,手上又有些功夫,所以也爱与人起冲突。 “知道了,哥。”马长胜应道。 车摇摇晃晃到了聚竹村不远处时,却没有进村,而是绕村而过,进了山。 山路走了一段就没有路可以走了,赶车的人让车上的人全部下了车,步行进山。 “这怎么往山里去了?”有人发出了疑问。 “问什么问!再多嘴就打死你!”一个守卫拿出鞭子,狠狠地甩在地上。 “你不要这么凶,大家乖乖跟着走,一会到了营地,就有肉吃了!”另一个守卫笑呵呵地说。 第199章 此处有金矿 定襄镇衙门,林捕头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几名捕头在议论什么事。 “陈捕头昨天亲自把那流放队伍给送到了驿馆,几个解差因从南楚来,那叫一个趾高气昂……” “是啊!陈捕头那么积极……和那为首的解差勾肩搭背,不知得了多少好处,可咱兄弟得了一个儿子没有?” “就是!酒没有喝过他一顿!还是蔡大哥对咱好!他正直不拿人好处,但得的赏钱,自个儿一个铜板都没有留,全分给我们!” “是,就是!这本来也是林捕头管的事,他倒好,提都不提便自己接了。” “陈捕头上面有人,哪里把林捕头放在哪里!这本来应该要来报,你看看,人毛都没见着一个,根本没把咱衙门、把咱林捕头当回事!” 林捕头在门口握紧了拳,转身出了衙门,上了马就往驿馆去。 蔡坚站在衙门对面的小巷子里看着林捕头的马疾驰而去,就笑了笑。 他在这街面上十几年,卖菜大妈几点出摊几点收摊,王二麻子家的小儿子生了几场病,钟大发和隔壁街唐家寡妇好了多少天,他都一清二楚。 让他脱了那身捕头官服,有什么关系。 “巡查!开门!”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上官琅玥正领着孩子们在前院玩儿。 前院没有花草,空荡荡地,正好踢球练功。 她看到,几个孩子听到这样响动,并不害怕,也不慌忙。小满拉起小桃子搂在怀里,小梨子则立即站到姐姐、妹妹身前。 小灰灰抖开了爪子,呲着牙,守在主人身侧。 如果没有父母、亲人在,也没有隐卫可以帮他们时,相信他们也能对付一段时间。 杨铁不在,是一个驿卒去开的门。 门外气势汹汹冲进来两人,一名穿着捕头的官衣,一名穿着捕快的官衣。 “林捕头,刑捕快,两位这是?”驿卒认得他们。 “馆内来了流放队伍,为何不上报?” “哦,昨天是陈捕头亲送来的,所以我们……” “流放皆是犯,你还有理了!我要亲自查看!”林捕头恶狠狠道。 “是是,我这就去叫两位解差官爷和流放之人。” 两名解差被叫了出来。 一众流放之人也都站了出来,半个院子的人。 林捕头一看,这哪里像是流放的,这是来走亲戚的吧!再一看最中间那两位,气势非凡,心里也知道是谁。 昨天事儿闹得那么大,镇内谁人不知,冷奕寒他也是敬的,所以没有打算找流放之人的麻烦,于是,他把怒火引向了解差。 一问,文书并不在他们之手,这下更对了路,于是林捕头喝道:“那你们跟我走一趟,去衙门呈报!等你们老大回来,让他带上文书也去!” 两名解差知道规矩,无话可说,但他们也为难道:“两位兄弟,我们一走,这些流放犯人无人看管,可如何是好!” 林捕头刚想说一起去,就见驿卒朝他们行礼:“刚才驿丞大人安排了武侍值守,林捕头可以放心,他们不会出馆的。” 他上前一步,凑到林捕头耳边道:“这几位若是要走,这两人也拦不住,咱都拦不住,还不如让我好好伺候着,直到离开。” 林捕头一听这驿卒这话,不愧是天天迎来送往官家人,懂事得很,于是就借了台阶而下:“那就这样,若是出了馆,一切皆由驿丞大人承担。” “好好。”驿卒忙答。 “你们跟我走!”林捕头便把两名解差带走了。 满院子的人,满头问号。 这难道是自己人? 上官琅玥也瞧向冷奕寒,以眼神询问。 冷奕寒轻摇了下头,表示不是自己的人。 大家一看没事了,就各自回了房间。 冷奕寒没有动,上官琅玥也没有动,孩子们放松下来,重新开始在院子里玩。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从侧门走了进来,正是定襄原来的捕头蔡坚。 “蔡坚拜见大将军,夫人。”蔡坚行礼道。 “我一想就是你了,蔡捕头。”冷奕寒笑道,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我想这定襄的事,还是得我来跟您说。”蔡坚笑起来还颇有点调皮的意思。 这可和上官琅玥想的不一样啊,那天听冷奕寒说镇司盛鹏刚正不阿,就想着捕头和他合作多年,两个人应该是性格相似的,没想到这蔡坚竟是如鱼一般滑的人。 “我正想着呢,谁也说没有你能说得全,而且我也不会信。”冷奕寒侧身请了他进后院。 冷奕寒又等了一等上官琅玥。 “你去吧,我陪宝儿玩。” “我这不是眼睛看不到吗?”冷奕寒故意说。 上官琅玥明白,这是想让她也听一听,于是把孩子们交给越夏她们,就跟着冷奕寒走。 冷奕寒故意抬起手让她扶,她便“用力”地扶住他的手臂,冷奕寒龇牙咧嘴地受着。 蔡坚是有备而来,带来了他想要知道的所有信息。 第一件,他和原来的镇司盛鹏是被故意陷害给换下来的,可以确定的是背后之人是太子李老二。 第二件,北卫将军是知道此事的,他收了现镇司陈富年的银子,便与他沆瀣一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且,还可以以此为由找皇帝要军饷,又是一笔好收入。 第三件,那是一个金矿。李老二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条矿脉,前不久派了人前来试探。 他也知道盛鹏是不会和他同流合污的,于是才有了后面的陷害。这定襄易主之事,北岁城城司也参与了。 很快他们便以征兵为由,将人带到矿脉所在地去采矿,已经有些时日了,但是不知道是没有经验,还是没有找对地方,或者是根本就没有金矿,总之,现在还没有看到金矿石。 陈富年只怕这矿挖不出,自己好不容易得的乌纱不保,于是就开始抓百姓,想要多些人手,加快进度。 但此处前朝确曾发现过金矿,也开采过一段时间,只不过百年前已经废弃,不知原因。 前面讲的啥,上官琅玥没有在意,但“金矿”这两字让她眼前一亮。 李老二,我谢谢你。 金子宝贝,我来了,你等等我。 第200章 大家都在等 “我知道了,辛苦你。有了你,我这放出去的人都白放了。”冷奕寒心里有了数。 “是属下该做的,如若需要我,您知道在哪里找得到我。”蔡坚礼了礼,就离开了。 冷奕寒叫了三遍“琅玥”,才把上官琅玥的魂给喊回来。 “我不管,必须带上我!”她摇着冷奕寒的手臂。 “我都不去,如何带你?”冷奕寒笑道。 “为何不去?咱们不是要去救人吗?就顺个便呗!”上官琅玥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会救的,那也用不着我们亲自去啊!” “说是这么说……但我想去看看金矿,还没有见过呢!”上官琅玥露了底。 “情况有点复杂。” “一点也不复杂。” “哦?” “我办法都想好了,不过确实得等一等,大家不都是在等吗?”上官琅玥狡黠地一笑。 杨铁从外面回来,一脸的怒气,直到看到冷奕寒和上官琅玥这才收了起来。 “大将军,那明毅山,真不是东西!没想到,四将中居然有这样的人!真是辜负了大将军的信任和将士们的爱戴啊!”杨铁握紧了拳。 “这回仍没进得了营?” “嗯,我让副手去的,您在这里我且得护着,所以想着还是留着这个身份好些。结果他表明了身份却再一次被拒之营外!” “可有说什么?” “气就气在,连个理由都没有给!但我们却见那镇司进了营,去时的车辙印比回时要深得多,我想是送了不少东西吧!”杨铁恼怒不已。 冷奕寒点点头,道:“他没事就好,我多怕他被暗害了。” “大将军?!”杨铁惊愕地看着冷奕寒。 “北卫营不必再探,现只需去收与矿有关的信,越多越好,越细越好,而且,我要最先知道!”冷奕寒拍拍他的肩膀。 杨铁虽然疑惑,但只能点头应。 “云野呢?今日做了什么?” “他带着两个人逛街,在茶馆一坐就是半日,并没有看到他与什么人接头,或是去了什么特别的地方。”杨铁回禀道。 “好,我知道了,”他转头又问上官琅玥,“晚上想吃什么,一并让杨统领备了。”他想让上官琅玥吃好的补补,就依着她。 “嗯,我想吃松鼠鱼,孩子们想吃荔枝肉,还有红烧肉,昨天许了你的,老三今日也念着要吃。”上官琅玥想了想答。 “主要是老三想吃吧!反正你就是只疼他的了。我说了当是没有听到,他这才一说,你便要做给他吃。”冷奕寒一脸怨妇样。 “我天,看看,还大将军呢!你是小媳妇吧!”上官琅玥看着他的脸,一脸嫌弃。 杨铁在一旁听令,很是尴尬。 “夫人,这松鼠鱼是何种做法……还有荔枝肉……又是何菜?恕属下才疏学浅……”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一会儿自己去做。” “这如何使得?” “使不使得我都给他们当了几个月的老妈子了。”上官琅玥笑道。 她说完,就去厨房做菜。 特地没有让三小只看到,但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娘,我帮着剥鸟蛋。”小梨子一看到鸟蛋就很兴奋。 这里其实没有鹌鹑蛋买,上官琅玥是从空间里拿的。她先来厨房看了一眼缺什么,就一并拿了,厨房里的人还以为是她从外面买回来的。 “我谢谢你,剥到最后都不够煮肉里面了。” “不会的。” “我可不信。” “那我帮着剥松子!”小梨子决定走曲线。 “我还是谢谢你。一会儿松鼠鱼,没有了松。”上官琅玥拒绝。 小梨子一脸失望。 “逗你玩儿呢!剥吧!自己分工,想剥哪样都行。别吃太饱,一会儿红烧肉又吃不下了。”上官琅玥笑道。 “好!”三小只就自己选。 小梨子和小桃子选了剥鸟蛋,小满也不和他们争,就去剥松子。 “小满,松子难剥,你也剥鸟蛋。”上官琅玥看看小满于是劝道。 小满摇摇头,专心地剥。 上官琅玥怕她剥坏了指甲,就教她用开口的小卡子,她拿一个小碗装着剥好的松子仁。 “你吃,娘做鱼只要一小撮就够了。”上官琅玥怕她不舍得吃。 “嗯。”小满应了一声。 她剥了一小会儿,就端了碗到弟弟妹妹面前,一人嘴里塞上几粒。 “姐,嘘!”小桃子嘘了一声,把刚刚剥好的一个鸟蛋放进了小满的嘴里。 那一声掩耳盗铃的“嘘”,一屋子人都听到了,差点没有把人笑死。 接着小满就端了碗跑出了房间。 “这是去哪里?”进来视察工作的冷奕寒看小满从自己身边跑过。 这会儿没有外人,几个厨子和帮厨正在一边各忙各的,冷奕寒便松开了冷冽的手。文学一二 “八成是给暮语送松子仁去了。”上官琅玥答。 她猜得没错,小满一路小跑就到了花园子里,她刚才看到两夫妻正在花园里散步。 “什么好吃的!我看看!”还没有到冷奕宸和秦暮语身边,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冷沐驰。 小满停了脚步。 冷沐驰以为小满怕他,就跑得更快了,要来夺她手里的碗。 她往右移了三步,抱紧碗,摇了摇头。 接着就见冷沐驰踩到了湿泥,“吧唧”来了个狗啃泥。 “小心。”等他摔到了地下,小满才慢吞吞吐出了这两个字。 冷沐驰爬起来还想追,就见小满已经到了秦暮语身边。他不敢再上前,因为上官琅玥回来了,只得悻悻地哭着找他娘换衣去了。 “二婶,松子。”小满把碗举到秦暮语面前。 “给二婶的?”秦暮语一看,这哪里是松子,而是小半碗松子仁。 “嗯。你吃,宝宝吃。”小满说。 秦暮语说不出话来,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 “二婶,不喜欢?”小满有些怯地收回手。 “不是不是,二婶很喜欢。小满居然记得她最喜欢吃松子。二婶就是觉得小满这样疼二婶,二婶太高兴了,高兴地都哭了。”冷奕宸忙蹲下抱住小满,替秦暮语解释。 “二婶,不哭,吃。”小满这才展开笑颜。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站在园子边上看着小满。 “仁善,勇敢,聪慧,知未来事,是不是具备了当南国女帝的潜质?”上官琅玥问。 “嗯,是。”冷奕寒点头应。 “如果我岚旭舅舅知道她还活着,该夜夜不能入眠了。”上官琅玥笑道。 第201章 传回消息 岑守东和马长胜干起活儿来非常卖力。 两人特地在不同的组别里干活,这样一来不让人起疑心,二来可以看到洞里不同的情况。 这一片山谷中,他们正在被安排挖开两个藏在山体中的老金洞,之前被山体和树木掩盖了起来,如今重新被掘开。 洞越挖越深,却仍旧没有看到主人家想要的东西。 “守卫人数、洞的方位、洞里的情况、百姓人数,都记下了吗?”岑守东问马长胜。 “放心,哥,都记下了。”马长胜应道。 经过三天的打探,他们两人基本掌握了这个私矿的情况。 今天是送补给的时间,马长胜也因为太乖,而获得了去山边接补给的任务。虽然也是体力活儿,但比起挖土,拿手推车推些粮食已经是轻松活儿了。 到时,马长胜会趁机逃跑,然后送信给冷奕寒。 两名守卫监督着四名接粮的人。 来送粮的人只将粮食送到马车最后到的山口,往后马车不能走了。他们需要把粮食抬到手推车上,然后推进山里。 每人推一辆粮车,两个守卫也是一人在前、一人殿后地把他们夹在中间。 刚进山不久,马长胜叫着要去方便。 “真多事儿!快去!”守卫不耐烦地说。 马长胜道着谢,接着就往路边的树丛里钻。这路本来就是人踩出的小道,本来就是林中。 一个守卫就跟了过去。 “大哥,我……那个……”他就要脱裤子。 “真是懒人屎尿多!”那个守卫忙往后退了好几步,还转过了身。 当他再回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人跑了!”守卫一声吼,接着就去追。 路上的守卫一听,也没有办法,他这边还有三个人呢!他拿出条绳子把三人都捆在了车上,也跟着去追。 马长胜开始跑得飞快,但是手上套着锁链,重且有些不平衡,所以开始有些吃力了。 林子也密,但他能看到身后的守卫越来越近了。 正当他着急之时,突然,树上跳下来一个黑衣人,手话不说抓住他就给带到了一棵树上,藏进了枝叶繁茂的树枝间。 “自己人。”这人怕他挣扎,于是低声道。 马长胜乖乖地点了一下头,屏住呼吸。 果不其然,两个守卫已追到树下,又往前追了去,根本没有发现树里的两人。 待他们追出去很远,黑衣人这才带着他下了树。 “我认识你!你是郡王的护卫!”马长胜兴奋道。 冥耀略点了一下,拿了把小刀,别开了马长胜手上的锁链。 “走!”冥耀低声命令。 他在林中留了马,两人骑了马就回到了定襄主镇。 上午蔡坚设计让林捕头把解差给叫走了,到了下午还没有放回来。 上官琅玥好奇,翻个墙、走个后门的事,蔡坚这么做是为什么,蔡坚答道,近几日腰不好,不想翻墙。 没想到,晚饭刚吃完,冥耀就带着马长胜回来了。 他一身味儿差点没把大家熏死。 杨铁就让他洗了澡换了驿卒的衣,扮成休沐回来的驿卒。 “那日你在吗?” “在呢,夫人!”马长胜立即答道。 “这换了衣我都没有认出来。”上官琅玥笑道,那天见他与今天无异,都是破破烂烂,脏兮兮的。 马长胜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又看了一眼屋里的人,有郡王和郡王妃,还有刚才救他的那个护卫冥耀和另一个随身护卫,剩下的这个他知道,是驿丞。 看样子都是自己人,于是急急地想要介绍金矿的情况。 “先吃饭,吃饱了再说。”冷奕寒指了指桌子。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 “都是给我的啊……”马长胜咽了口口水。 “当然了,你慢慢吃,不急的。”上官琅玥笑眯眯地答,虽然她心里跟猫挠似的。 马长胜确实也饿了,也顾不得这么多人围观,开始狼吞虎咽。 “各位是不知道,那些人真不是东西,走的那天,中午还吃了两个白馒头,本来以为顿顿差不多,没想到,到了那里就全是糠粑粑了,咽都咽不下去。” 他一边吃一边吐槽。 “就两间屋子,一间给了那师爷,一间给守卫住,我们全睡地上,别说被子了,就每人一张破席子,大家都蜷一块儿取暖。” “师爷……”冷奕寒问。 “挖到了吗?”上官琅玥问。 两人的关注点显然一点也不一样。 “据说就是他发现了古矿洞。”马长胜用筷子夹那鸟蛋十分费劲,并不是因为筷子用不好,而是这几天重体力劳力,让他的手抖不止。 上官琅玥拿了个勺子给他。 “多谢夫人,您受累。我走时,古矿洞已经挖了很深了,但还没有听说挖到什么。”马长胜先回了她的话,这才把鸟蛋送进了嘴里。 大家等他吃饱,没有人催促。 马长胜吃好了,就下了桌子行礼。 “那些工人,还有岑卫长,可有性命之虞?”冷奕寒让他坐下,问道。 马长胜看大家各坐各的,只有救他那个黑衣侍卫一人站在门边,于是就坐了下来。 “像我和岑大哥这样体格好的,暂时没有事,身体差些的人经不住冻,活儿也重,又都在地下,已经开始有人病了。”马长胜忧心忡忡。 “金矿可能有重金属毒素,不防护长期作业的话,对身体有很大的害处。”上官琅玥皱眉道。 冷奕寒点点头。 马长胜把守卫情况都一一告诉了众人。 岑守东当过兵,所以把守卫的换班人数、换班时间、轮换方式、武器情况都一一记下了。 马长胜又要了纸笔,把进山的路,两个矿洞的位置都画了出来。 “这小伙子,真是不错,咱昨天进去的人还没有消息呢,这下我们想知道的全知道了。”杨铁忍不住表扬道。 “大人说笑了,我这都是岑大哥教的,再说您的人昨天才进去,我们已经待了三天了,不一样不一样。”他倒还挺谦虚。 “会武功?”杨铁问。 “恩,就是不好,差点跑不掉,多亏那位大哥救了我,他扮成送粮的,我当时就想有些眼熟,呵呵呵……”马长胜看了看门口的冥耀,十分感激。 “大将军,我喜欢这孩子,等事情结束,我就带回南卫大营,您看如何?”杨铁看样子十分中意马长胜。 “我看行,要是长胜愿意,便跟你去。”冷奕寒笑着点头。 “我愿意!谢大将军,谢……” “这位是南卫营杨统领。”冷奕寒介绍道。 “谢杨统领!” 第202章 挖到了 云野拿着文书去把两个解差给赎了回来。 回到房中时,收到了穆云麒的第二封信。 他又出了房间,然后在二楼走廊对四个解差说:“大家都累了,反正有人守,你们就各自休息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给楼下的武侍听了去。 第二天,云野仍带着四个人出去,留下的二人百无聊赖,就和武侍们聊天,打听镇上有些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正谈得起劲,杨铁走了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五两的银锭,塞给他们道:“两位若是想出去玩,便去!这些人有我看着呢!这些是孝敬二位的,以后若是经过此地,还把包馆的生意交给我,我定亏不了两位的。” 这包馆钱又多事又少,谁不乐意呢!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兄弟俩倒是常接流放的活儿……” “可不是嘛!太辛苦啦!”杨铁目送两人离开,确定他们真的离开以后,这才回转,立即去找冷奕寒。 “大将军,我们的人传来消息,昨夜,已经挖到了。”杨铁忙道。文学一二 “那我们出发吧。”冷奕寒看了看天色,大晴天。 “我们去便好,您亲自去?”杨铁吃惊地问。 “亲自去,我家这位夫人,说是没有见过金矿,非要去看一眼。”冷奕寒看了看身边不远处正看着医书的上官琅玥。 刚送走几个孩子到院里去玩,就想着翻翻书找点东西。 杨铁进来时,她的心早就不在那医书上了,特别是听到杨铁说挖到了,更是心开始狂跳。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只要去一试。 “这,是不是有些危险啊!听说那陈富年自己有一支不小的武侍队伍,咱们就这些人……” “谁人不知杨统领曾在探营行动时中了敌军埋伏,曾以一敌三十八,还烧了对方粮仓顺利回营,怎么这几个武侍就怕了?”冷奕寒笑道。 “大将军见笑了,属下是担心大将军和夫人……”杨铁其实是担心不会武功的上官琅玥,冷奕寒要去便算了,他以一敌百无需担心,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上官琅玥要走这一趟。 大将军疼爱夫人,纵也就算了,但纵成这样,是不是有些…… 杨铁不由心生疑惑。 “好了,你无需担心。到时真要动手,我只管我夫人,其他的就交给你了。”冷奕寒倒是知道他担心什么,于是交代。 “是。”杨铁看他已经决定了,也只好听命令。 杨铁去院里等,冷奕寒跟着就下了来,身边跟着位穿砖灰常服的小个子男子,再一看,原来是上官琅玥。 刚才还看她穿着女装坐在榻上看书呢,这换装的速度也够快的。 冷奕寒只带了冥耀和冷冽,而上官琅玥带着白瑾,其他人都待在驿馆不许出门。 上官琅玥把傲心三姐妹给留下了,没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的。 三个宝儿一看爹娘这是要出门啊,想追却又不敢追,上官琅玥说他们晚饭前肯定回来,他们才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娘说了会回来吃饭,就一定会回来,如果要走很久,娘也会照实说的。 杨铁还挺急的,一看冷奕寒,正一脸慈爱地看着儿女,摸摸这个的头,捏捏那个的脸,一点也不急。 亲亲抱抱举高高了半天,才依依不舍的出发。 终于可以走了吧,他又在门口停下来,让白瑾去给上官琅玥拿披风。还亲手帮她披好,整好头发,握了握手觉得暖了,这才放心。 “山里冷,还冷的话,你自己拿衣服出来穿,不要怕别人看到,身体最重要。”冷奕寒交代。 “哦。” “一会骑马,你给我慢着些!要是骑到我前头,你就和我骑一匹!再没有机会自己骑了,知道吗?” “哦。” “一会看矿,别往前冲,在我身后,知道吗?” “哦。” “别光‘哦’,要做到才行!” “做得到,做得到,可快走吧!哪里那么啰嗦的。”上官琅玥一心想着金子,急不可耐。 杨铁若不是隔得近,句句都听得真真儿的,是绝对不能信的。这要是别人和他说,他反正是绝对不会信的。 这……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大将军吗…… 是那个为了得到情报可以将人分成十六块、二十六块、三十六块的活阎王吗? 是那个亲手毁山埋了敌军几万兵的活阎王吗? 是那个专爱斩国王头颅的活阎王吗? 他走得慢些,冷奕寒看了他一眼,确定是他。 杨铁忙停止胡思乱想,招呼在驿馆外等候的队伍,一共也就是二十人。 有了冥耀和马长胜的情报,他们直接到了山下。 杨铁见冷奕寒下了马,直接往山道上走,忙阻拦。 “大将军,直接去?不要隐起来吗?”杨铁问。 “有人比我们着急,已经去了呢!不必隐着。大家都在这林子里隐着,碰到了岂不是尴尬?”冷奕寒答道。 “郡王,你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领,和你的武功一样高强。”上官琅玥一下就接到了他话里的笑点,忍不住笑道。 “都是跟你学的,我还未得精髓,还得努力。”冷奕寒抬眼看看她。 杨铁低头一看,这地方,是大家下马下车的地方,所以此时全是杂乱的脚印、马蹄印、车辙印。 一看就是有大批人不久前才进入的模样。 “应该是镇司和他的人。” 冷奕寒点了点头。 他们也进了小路,往古矿洞的位置走,杨铁手里拿着马长胜画的图,走在最前。 那小子记性很好,出入都计了步数,杨铁默默数了数,几乎差不了几步。 走出了山道,可以看到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植被丰富,但有一片条形区域有些不同,那片地方的植被看起来不太一样。 那是一条干涸的河道穿谷而过。 “古河道,”上官琅玥轻声道,“这地方风水不错啊!” “你又懂?” “有金矿,风水差不了。” 冷奕寒哭笑不得。 沿着小路走进山谷,就到了一片开阔地,远远就听到有喝声、鞭声、喊叫声,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冷奕寒直接领了人走过去。 第203章 我是啸郡王的人 上官琅玥乖乖地走在冷奕寒身后。 空地上是他们的营地,再往后看,不远处的山体上有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有木梁支撑,洞口边是一堆堆新挖的土石。 “你们是什么人?”营外有四个守卫阻止他们前行,但哪里又阻止得了。 冷奕寒牵着上官琅玥的手,两人走到洞口前。 洞口前还有六七个守卫也想上前,还没看明白对方,已经被制住了。 “杨统领,让人去把井下的人叫上来,看这木梁已经朽了,他们没有加固定,随时会塌。”冷奕寒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道。 “什么也看不着。”上官琅玥朝洞口里面张望。 “你以为是一整块一整块的黄金贴墙上呢?”冷奕寒笑道。 “那倒不是,我以为挖出来的是金灿灿的矿石。”上官琅玥想再上前,就被冷奕寒给拉住了。 “你是谁?为何来捣乱?”两人正研究着,就听到身后传来质问声。 回头一看,陈富年带着屋里休息的其他守卫过来了。 他们一半在休息,一半在矿里矿外守卫。 “陈大人那儿有矿石,让他拿给我们开开眼。”冷奕寒看了一眼镇司陈富年,接着绕过他,往营地边走。 “抓起来!”陈富年一招手,让守卫上前。 冷奕寒这边人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哪里是几个区区府兵能比的。别说有二十人了,说单带冥耀和冷冽两人也能把他们都收拾了。 所以无需伏击。 陈富年只见上去的守卫,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两把刀也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押着他往回走。 “快!快去通知北卫营的人前来帮忙!”陈富年急急叫道。 一个手下急急跑了,边跑边回头看,怕冷奕寒的人来截,没想到他们痛痛快快地把他给放了。 “我是定襄镇镇司,朝廷命官,你们动我不得!”他叫道。 显然,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眼里。 正头凑头在那里看刚才两个自己人从屋里抬出来的一小筐矿石。 “就这啊?我都几乎瞧不见金色。”上官琅玥啧啧道。 “如果成色都这样,已是富矿了!”说话的人是大房家的大儿子冷奕宽,刚才走时,他坚持要跟来,他流放前在工政司的工作就是监管各地矿产的。 “多少斤矿石能出一两金?”冷奕寒问。 “如果我没看走眼,应该一百五、两百斤能出一两。”冷奕宽答道。 “嗯,如果能出这个量,确实已属富矿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弃用了。”冷奕寒还挺惊喜。 “可能因为地质问题。就像弟妹说的,这里古时是河道,可能矿脉沿伸的方向是向河道的,那么再往后挖,土质松软,含水量大,就不适宜再开采了。”冷奕宽还是相当专业的。 “如果走向是那样的话,河道里是不是也有会有金子?”上官琅玥问道。 “如果走向是往河道,那有可能有的。” “如何确定走向?”冷奕寒又问。 “没有探矿人的话,那就只能我下去走一趟,大抵就知道了。”冷奕宽还有些跃跃欲试。 “不行,太危险了,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冷奕寒拒绝道。 “我陪大哥下去看看。”上官琅玥也有些跃跃欲试。 “你够了啊!带也带你来了,可不能得寸进尺!”冷奕寒背后又开始冒汗。 这时,矿底下的人已经开始往外走。 人群中,有个人一看到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就立即冲出了人群。 “郡王,郡王妃!” 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岑守东。 “你还好吧?”两人问。 “回郡王,我没事,长胜呢!他没事吧!” 刚问起,就见马长胜跑了过来,两人都上上下下打量对方,确定对方没事。 冷奕宽见不能下井,就问起岑守东井下的情况,远近、方向等等。最后,他分析了一下告诉众人,这走向,就是向古河道的。 虽然那时不能开采了,但现在已经不同,河没有了,又沉降了百年,说不定可以接着挖下去。 冷奕寒走到陈富年面前。 “你倒底是何人?”陈富年有些不解。 冷奕寒没有答他。 那位刚才从后门悄悄跑掉的师爷,这时也被冥耀给扔到了冷奕寒身前。 “大哥、夫人,辛苦你们去安置那些百姓。”冷奕寒对身边的上官琅玥和冷奕宽道。 直到两人走远些,冷奕寒才看了一眼杨铁。 “你是谁的人?痛痛快快说,便少吃些苦了。”杨铁揪住那师爷的衣襟,狠狠问。 “说了你们也惹不起!”师爷还挺横。 杨铁一拳砸到他的脸上,师爷痛呼一声,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还连带了几颗牙。 “说!” 师爷还想再撑一撑,杨铁又是一脚,直接踢在他胸口上,师爷想叫都叫不出声了,人缩成一团。这一脚下去,他至少断了两三根肋骨。 他们军中之人,不像冷奕寒训的隐卫有些审问技巧,靠的就是拳脚,也是一样效果,痛死你,然后死不了。 “快说吧!一会我夫人转身回来,见我还没有问出,定是要说我了。那时她就会出手,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你抓紧点儿吧!”冷奕寒回头看了一眼上官琅玥。 她正在那里和冷奕宽、白瑾、马长胜给百姓派银子。 当杨铁再一次抬起脚时,师爷忙道:“我说!我说!我是啸郡王的人!这矿也是他的!你吃罪不起!” 大家都愣了一愣,只有冷奕寒笑着问:“他都被褫夺了郡王位,流放到荒境去了,怎可能还在这里起个矿?” “哼!你也不看看他是谁的人,五皇子的人!”陈富年补充道。 “哦?那你也啸郡王的人?”冷奕寒将目光转向了他。 “正是!”陈富年笃定道。 “哦。”冷奕寒点了点头。 “你们既然想死,我一定不让你们死痛快了!”杨铁又将铁手伸向了陈富年。 冷奕寒一个眼神给制止了杨铁道:“说得通了,你刚才让人去北卫营送信,北卫也不是谁都叫得动的,除了兵符,就只有啸郡王可以,对吧?” “呵呵,正是。”陈富年得意地点点头。 正说着话,又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第204章 只是来游个山玩个水的 “罪臣冷奕寒!你该当何罪?!”那群人刚到面前,首先一声喝。 来人是北岁城城司陆炯以及北岁城几个重要官员,陆炯是认识冷奕寒的。 跪在下面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他们口中的啸郡王。 陈富年连滚带爬地跑到陆炯身边,抱住他的大腿。 “大人!冷奕寒伙同北卫将军明毅山私采金矿,我也是来抓他们的!奈何不是他们的对手!您来得及时啊!否则我就要被他们灭口了!” 陈富年马上反咬了一口。 “我……我愿意作证,请陆大人救我一命!”师爷也适时地来寻求庇护。 “大人,我手中还有他给我下令时的信,以及让我贿赂明毅山的明细,我可以拿出来给大人看!就在屋里!”陈富年指指营地里那间破屋。 “冷奕寒!你不仅私自离开流放队伍,意欲潜逃,还伙同北卫营私采金矿,罪该万死,给我抓起来!”陆炯今天日穿着官服,想是要以此压制他。 特别是一听有证据,心里乐开了花,这次陷害冷奕寒若是得逞,那么太子将会重用于他。 他早就收到了信,前几日就从丹水镇藏在上河县里,这才能这么及时地赶到。 上官琅玥这时已经回了来,听了那么一耳朵,大概明白了。 “北岁为边境,你一介城司是无事可做吗?启决兵离襄河还有多远,你知道吗?崇越国照城异动,你又知道多少?北岁城各镇多了战砮国探子,你察觉了吗?” “你!”陆炯被他说得心里发毛。 “若北岁城破,你头顶的乌纱可还保得住?”冷奕寒一点也不怕害怕。 “这是你管的事儿吗?来人!给我抓起来!”陆炯一抬手,就要让人行动。 他带着一队守卫,大约三十来人,他作为城司是可以调动一些守城军队的,只不过不多。 “相公,我们出来游个山、玩个水,怎么就要被捉了呢?”上官琅玥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陆炯。 “你个流放罪妇,还说得出口?!游山玩水?”有个官员也叫嚣道。 “是云野云大人允了我们来的啊!不然,我们有解差守着,怎么能出得了驿馆?这位大人,是在说州守穆大人派的人无用吗?那云野云大人,可是穆大人身边的红人呢!” 这个官员穿着六品官衣,怕是连州守都没有见过吧! “你这罪妇……”另一个官员又开了口。 “别人叫就算了,王大人,你这一声罪妇叫得我可真伤心啊,你莫不是忘记了我姓上官。今日只要我不死,必得有一封信送到我父亲手中。”上官琅玥皱着眉,一副伤心模样。 这句,说给的是所有官员听的,太子是得罪不起,但右相,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人得罪得起的。 “就算这潜逃之罪不算,那这私矿之事如何解释?更何况是金矿!国之重矿!冷奕寒绝对是叛国之嫌!”陆炯盯着众人重重道。 “你说什么!” “你放什么屁!” “郡王怎么可能叛国?” “你还是个官老爷呢!怎么能说瞎话!” ……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没有说什么,杨铁还有那些他们刚刚救出来的壮丁们不干了! 上官琅玥抬手示意众人冷静下来,她上前一步问:“大人,捉贼拿赃,证据呢?” “那自然是有的!你看看脚边的箩筐里,正是刚刚采上来的金矿石。”陈富年手一指。 “唉?矿……矿石呢?” 大家都顺他的手看去,是有个箩筐,里面装满的却是竹笋。 “你说这个吗?我本来是想晒成笋干流放路上吃呢!没想到林子里,这个时节居然还有笋呢!”上官琅玥笑了笑。 她刚才把这筐矿石拿进空间里存好,装了一筐竹笋又拿出空间,放在脚边。 她朝冷奕寒挑挑眉,冷奕寒忍不住笑着回望她,静静地看着她一个人表演,眼中不觉流露出深深的爱意。 “嫩不嫩?烧肉可香了。”冷奕寒问。 “嗯,就是嫩呢,这才摘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话。 “你!藏哪里去了?刚才明明就是矿石的!我从……”陈富年疑惑不解。 “搜!”陆炯一挥手,指挥了几个人到周围查看了一番,一个矿石碎片都没有找到。 “那边还有一篓子小人参,你们也可以翻翻,别漏了。”上官琅玥又朝屋边呶呶嘴。 “山里还有这好东西啊!”冷奕寒也随着她的眼神朝那边望去。 “嗯哪,若不是以后不能出荒境,我都想让它们再长长才来挖。”上官琅玥一脸遗憾。 “小的也好,回去了煮在鸡汤里给你补补身子。”冷奕寒关心道。 “给你补啊!” “我不需要!”一听“补”字就有些小倔强的男人。 “只有虚不受补的人才不需要。”上官琅玥来了记必杀。 “行,那我需要。”冷奕寒老实了。 两人再一次旁若无人的地对话。 他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上官琅玥已经知道了,他在等人。虽然她不知道在等谁来救,但她能做的,就是先拖一拖时间。 如果那人还不来,杀手锏也是有的。 “陈大人,你不是说有证据吗?拿出来!矿石不重要!那洞里不是多得很!”陆炯催促着陈富年。 “是,我这就去!”陈富年跑进了屋里,去找原来就藏在屋里的证据。陆炯派了一个人跟进去看。 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 “陈大人!还没有找到吗?”连陆炯都有些不耐烦了。 又过了一会儿,陈富年才出了门来,却是两手空空。 “东西呢!”陆炯吃惊地问。 就见陈富年无奈地摇摇头,他本来把东西藏在床底的地板之下,可是刚才去找,却只剩下个空盒子,里面的信与账本全部不见了。 “原来只是说说而已,拿不出证据来啊!”杨铁知道,这肯定是刚才两位主子已经派了人去把东西给取了。 两人才能这样胸有成竹地闲话家常。 他们知道自己不会出事。 “想来这些证据已经被冷奕寒等人毁了!没有关系,只要矿在,他就脱不了干系!” 第205章 什么矿?在哪里? 上官琅玥走近冷奕寒一步,低声问:“怎么还没来?” 冷奕寒无奈地摇摇头,轻声道:“北卫。” 他从一开始就在等北卫将军明毅山。 冷奕寒清楚得很,明毅山是不可能背叛他和李老五的,李老五于他有三次救命之恩。他就算是被抽筋剥骨,就算是背叛冷奕寒,也不会背叛李老五。 所以,他不可能收受陈富年的贿赂。 但杨铁和蔡坚都说他收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故意收的,然后慢慢收集证据,静静等待他们开挖,挖出金矿以后,再将证据交给李老五,将来用以对付太子。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已经知道这是个局,太子,不,准确地说是穆云麒为冷奕寒设下的局,所以故意与陈富年联手,以应万变。 总之,他不动,对李老五和冷奕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现在他来,拿出证据,太子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但救下冷奕寒肯定是可以的。 上官琅玥明白了。 可是一等不来,二等不来。 “你们去那群下过矿的人里找两人再下一次矿,取些矿石留作证据。”陆炯吩咐道。 看来,这锅不背也要背。如果冷奕寒这次不来,他们便一直走不了,穆云麒一定会想办法逼他来。 只要他来,又有矿在,他们就会一口咬定是冷奕寒开的,让冷奕寒百口莫辩。 冷奕寒知道,此事上到璃都,到了皇帝耳中,那么冷奕寒和族人必死无疑。 穆云麒当然不会这么快上报,他想来换宝藏或者关于李老五的情报。 冷奕寒想着,不行就先跟他们到狱中,上官琅玥有太后的衣,四婶有先皇的令牌,短时间保他的命是肯定是可以的,而且这事儿便会直上璃都。 到时,明毅山怎么也能到了。 上官琅玥隔着袖子握了握冷奕寒的手。 “啊?!” “怎么?!” “刚才不是这样的啊!” “天啦!” …… 等冷奕寒再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已经大变。 从刚才矿洞所在位置往后的山谷已经是一片平地,就像是刚翻过的等待耕种的土地一样。 青山变良田。 上官琅玥将矿脉与古河道和着山体一起移到了空间中。移出的那块地方又由四周的山体倾倒来填满了,所以就像是变成了一片平地。 陆炯揉了揉眼睛。 所有人的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冷奕寒心里有准备,但看到眼前的情景,还是很震撼。 “哪里来的矿?我怎么没看到,都说了,我们是来游山玩水的,看到这些百姓在此开荒,就心疼他们,赏了些银两而已。”上官琅玥回转身看向陆炯。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答话,也不知道如何答她的话。 “你们!如何……如何做到的?!难道是用了火药?!炸了山?!”陆炯惊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正是因为冷奕寒曾在战场上用此法,炸了半边山,将山道下行进的敌军全部埋葬。 “笑话,你可有听到响声?”冷奕寒冷笑一声。 这些人又同时相互看看,都摇摇头。 如果是用火药,炸成这样,他们离得如此近,何止是听到响声,只怕是要聋。 “这……” “您刚才说是什么矿?” “这……” “矿在哪里?” “这……” “相公啊,好累啊!我们回驿馆吧!”上官琅玥摇摇冷奕寒的衣袖。 冷奕寒就握了她的手,对陆炯道:“陆大人,没有什么要问的了,我就领我夫人回去了。一会儿云大人见我们到约定时间没有回去,可是真的要打我们鞭子了。” 陆炯只觉自己要疯了。 不,是真疯了,大家一起疯了。 但现在,理智告诉他,除了把冷奕寒送回驿馆,然后套上枷锁以外,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不仅没完成穆云麒的任务,还得罪了右相,他懊悔不已。 “大人如果不放心,可以一起回去。”此时冷奕寒已经上了马,他决定回去时和上官琅玥骑一匹马,于是在把上官琅玥送上了马以后,自己也跳到了她的马上。 “你们几个跟上他们!”陆炯叫了几个人跟上,自己则要留下来捋一捋,自己要怎么往上回禀告这件事。 岑守东和马长胜自觉地引着那些被捉来的百姓下山。下山前,两人用师爷屋里的纸笔给这些人都造了册,姓名,住在哪个村。 “大家知道怎么做了吗?”岑守东问。 “知道,知道。是神仙!神仙都在帮忙!”有人只差跪下磕头了。 “就是,郡王就是天上的神仙吧!所以打仗都战无不胜,现在连山都能搬走!”有又人附议。 “是,你们嘴不严乱说不要紧,但胡说八道的后果只怕是你们承不起的。”马长胜也交代道。 “不敢不敢……”大家忙答。 这些令人敬畏的力量,是最好的解释,岑守东本来想引导,但是没有想到,有人直接就往上面想了,正好的事。 岑守东知道不是郡王就是郡王妃有神仙般的能力,因为他们相遇时,他观察过他们一行带的东西以及他们的车的大小,这些东西可不是那两辆小马车能装下的。 但他愿意为两人保守秘密一世,因为他们救了山中人的命,也救了井中人的命。 他和马长胜在聚竹村边和众人告了别,跟着郡王的队伍去。 “你倒也先通知一下我啊!好在我是见过大世面的,不然要是被吓出个好歹来,你就得照顾我一辈子了。”冷奕寒在上官琅玥耳边轻声道。 “多大的世面?刚才那样还不算大?”上官琅玥回头看着他笑道。 “够大,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世面。”他将下巴放到上官琅玥的鬓间,轻轻蹭了蹭,“你又救我于水火一回。” “没关系,我今天的报酬还是不错的。”上官琅玥不已为然。 她刚才进空间查看了一下,黄金两数那一项,已经分成了两栏,一栏写的是金锭,一栏写的是金,金那一栏数字是乱码了。 计算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上官琅玥在冷奕寒怀里狂笑一阵,“以后别人把我当怪物沉塘时,记得救……” “谁敢将你沉塘,我就把他踩进塘泥里,谁也不能伤害你。”冷奕寒打断她重重道,他勾上官琅玥的下巴,吻了下去。 …… 明毅山到时,这边已经结束了。他忙跑到驿馆去见冷奕寒。 “为何如此迟?”冷奕寒有些怒气,语气也有些重了,如果刚才没有上官琅玥,他又要和这群人掰扯上半天。 而穆云麒就是这么令人生厌,他就算是弄不倒冷奕寒,也要让他恶心上半天才行。 “大将军,崇越先动了!”明毅山为难道。 冷奕寒虽重要,但也没有边境重要,他相信,自己先顾边境,冷奕寒定是不会怪他的。 第206章 恕我眼拙 南楚城,云涧楼。 穆云麒听云川汇报着定襄镇的情况。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一切,好像没有向他希望的方向走啊!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太子李老二找到金矿的事,李老二也没有上报,估计是想留作私用。 直到他到了东州布局才知道这件事,他可不会为李老二的愚蠢买单,但矿既已在了,那么就顺水推舟,全都赖到冷奕寒身上的。 这矿,居然,消失了。 穆云麒光听,觉得不可思议,以他的智慧是不会相信有这种事的。 “想是他们应该有什么高人,使用了不为人知的数术,障眼法而已。”穆云麒对云川说。 “想是了,反正当时,几位大人,还有一群百姓都亲眼所见。”云川答道,他刚才不敢和穆云麒讲,他听到后也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了好几回。 “过几日再让人去看看,是否已恢复原貌,不,等冷奕寒他们离开北岁以后再去看。”穆云麒吩咐道。 “是,这次拉不倒他,您看……要不要我通知重楼他们动手。”云川只觉得直接杀了比什么都好。 “不急。”穆云麒摇摇头,“他暂时还不能死。” “是。还有一件事……”云川有点犹豫。 “说吧,无妨。”穆云麒已经接受这些不定时、不定量的“惊喜”了。 “冷奕寒的眼睛……” 穆云麒没等他说完就转头看向他,脸也凛了起来,好一会儿说:“说。” “好……好了。上官小姐亲自制了药,为了保证药效,还冒着可能失明的风险,亲自试的药,听说,已完全好了……”云川定了定神,终于把话讲完了。 他只许他们叫上官琅玥上官小姐,不许他们叫他夫人,她不是谁的夫人,只是他的上官小姐。 穆云麒没有说话,他的胸中一阵翻涌,忍不住咳了起来,一咳就有些抑制不住了,咳了很久。 “公子!”云川忙去递水送帕子。 “收拾东西。”穆云麒终于止住了咳,哑着嗓子道。 “您要……” “去北岁,定襄。”穆云麒答道。 “是。” “先让重楼把那几个人给处理了,别到了看得心烦。”穆云麒又道。 云川下去安排出行以及给重楼送信。 等他回楼里时,穆云麒正要出门,于是他忙跟上。 穆云麒到了秦府。 兰府以待查为由被封了府,但你封得了兰府,你又封不了秦府。兰誉堂一家也不至于流落街头,他们就从街左手边搬到了街右手边。 再不济,他们还可以住“安泰客栈”,只要“安泰”做一天生意,他就能住一天。 兰誉堂倒也不慌不忙,他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活。 穆云麒也知道查是查不出什么的,他在这东州十几年,要出事早就出事了。现在只不过为难一下他而已。 当他们走到路口时,就被拦了。 “此处是私地,请您止步。如需找我家家主,且让我去通报。”这位说话的是秦家二少,他刚好准备出门,就看到了穆云麒。 穆云麒他怎么可能不识,就是故意的,秦家和穆家同为南楚大家,本就不合,这穆云麒对付兰家,那就是在对付秦家了,所以见了他自然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好大的胆子!这位不识吗?州守大人!” “不好意思,恕我眼拙!”秦二少就向他行礼,“你没有穿官服,也就这样了。但你是官又怎么样?也不能没有理由私闯民宅吧!” “你!”云川急红了脸。 穆云麒制止了云川发难,他笑着对秦二少说:“二少,我想见兰大人,请代为通传。” “不在!”秦二少倒是没有说假话,兰誉堂真是不在。 “你!找死!”云川就在冲过来。 “大家快来看!穆州守纵奴打人啦!好大的官威!”秦二少对着街口就是一嗓子。 这兰家、秦家,乐善好施,月月施粥,年年赠粮,那可不是一般地得民心。 然而,穆家人做生意出名的奸诈阴损,他姓穆,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好印象,这回穆云麒把兰誉堂给办了,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街口一下就聚了不少人。 “年轻轻地,怎么这么不地道?” “就是,兰府都被封了,还不让住秦府啊!连秦府人都要打!” “这南楚、这北州还能指着他?” “指什么啊!那副身子骨,也不知能活几日,我们且等等,兰大人不久便会回来了。” “就是就是!” 那不叫议论,那叫就在他耳朵边讲的。 穆云麒仍旧那副笑脸,对秦二少说:“多谢二少告之。” 说完,他就领着云川走了。 走出去时走得急,走到一条僻巷,他突然往里一拐,接着就扶着墙一阵猛咳。 这南楚,不会姓穆,他会寸步难行,他记得兰夕景说过的这句话。 待了这一段时间,他才知道,兰夕景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公子,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您今日好像不太舒服,就不要去找兰大人了吧!”云川劝道。 “没事,走吧,他应该在‘安泰’。”穆云麒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颗药来 两人到了“安泰客栈”。如果兰誉堂不在秦家,那一定是在客栈陪宋筱雅。 宋筱雅听说兰誉堂没了官职,倒还是不离不弃,甚至劝:“老爷,你也辛苦多年了,就在家里休息也挺好的。” 兰誉堂感动不已。但他在南楚的产业都被查封,自己一家又住在秦家,也是不可能把她接过去一起住的,于是还是让她住在客栈里。 他让掌柜的给换个了清静地套房,住着也不差。 穆云麒让店小二把兰誉堂给请了下来。衛鯹尛说 “穆大人,有何贵干啊?” “皇上的旨已经到了,念你在东州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不再深查了,也不牵连你的儿子,回西临养老去吧!” “您这旨传得有些草率了吧!” “今日来找您是别的事,旨,明日一早自然会去兰府上宣。”穆云麒笑道。 “兰府还与我?” “自然,兰家在南楚的产业都还与您,不过您也无法再回来了。” “呵呵,他即便要我再当这一州之守,我也不会再当,本来也想回西临养老的。”兰誉堂已经对当今皇上,彻底失望了。 “那您收拾一下,明日就起启程了。” 第207章 去呗 明毅山脸色凝重。 “说。”冷奕寒一听崇越动了,就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你回璃都,他们本就不安,听到你流放的消息,便已有了异心。昨日我收到了代王病逝的消息,只怕这消息还没有到皇上那儿。但照城的探子送信来,有军队正在集结。” “往定襄?” “属下本来以为也是,所以派了探营去探,结果并没有往定襄来,他们沿边境往西南方行进了。” 冷奕寒和杨铁同时吃惊地看着明毅山。 明毅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西南方,是启决国。 上官琅玥在外屋静静听,这是要两国联手一起搞事啊! 光是崇越国,不在话下,冷奕寒能夺一回,就能夺第二回,但是启决国实力并不差。 本来如果不去替李老五李成彦到泽北当交换生三年,他会一鼓作气,直取启决。 不过,皇帝怕,怕得要死。 如果崇越国、启决国都由冷奕寒夺下,他还笼络了泽北,那么天璃就该姓冷了。 “必须要切断他们!”冷奕寒狠狠道。 “明白!我来之前已传信到东卫将军,只等他令下。” “来不及了!不必等令,我领死士营去!如若皇上怪罪,我一力承担。”冷奕寒冷冷道。 “我怎可能让您一人涉险而自坐营中!北卫营依旧由您指挥,无非一死!怕便不配为北卫营的人!”明毅山一脸坚毅。 “大将军,我即刻回营,让南卫做好策应准备。”杨铁此时已经站了起身,待冷奕寒点头,人就奔了出去。 “明将军,你出去等我,我交代一下就和你走。”冷奕寒这才想起,上官琅玥在外屋坐着。 他要谈正事,上官琅玥就不想待在屋里听,他非要拉不让,于是她就在外屋榻上看地图。 这是一幅边境的地图,上官琅玥拿了铅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定襄,荒地,草甸,襄河,草甸,荒地,崇越国照城,笔在照城转了一个弯,荒地,九照山,荒地,启决国灵城。 他们肯定会选择在九照山附近汇合,然后向东,是离定襄最近的地方,也是襄河最窄最平处。 明毅山退出了房间。 他对于上官琅玥也在这屋里,十分不解,他觉得女眷就不应该出现在男人谈事的地方,更何况是国事。 但出于对冷奕寒的敬重,他出房间经过上官琅玥时,还是客气地朝她礼。 上官琅玥站起来回礼,他看到上官琅玥桌上的地图,吃了一惊,一介女流还妄想在此指点江山? 上官琅玥捕捉到了他脸上的一丝不屑。 于是抬起了下巴。 明毅山收回眼神,低头退了出去,带上门,从门送上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自己的大将军将夫人揽进了怀里。 大将军有些变了,眼里多了他不应该有的柔情,优柔寡断可是战场上的大忌,他隐隐有些担心。 “琅玥,我得去……”冷奕寒将她紧紧抱住,依依不舍。 “去呗。” “啊?!”这,好像有些不对啊!冷奕寒不由拿眼神确认道。 “怎么?”上官琅玥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不是应该要担心我的安危吗?我要……我要去打仗哎!” “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不你强项吗?” “强……是强项啊!” “如果你强项我都得担心,那你……啧……有点弱哎……” “不是,不是强不强的问题啊!”冷奕寒急了。 上官琅玥忍着笑,捧起了他的脸,深情道:“去吧!与你经历那么多次生死,已经早就不害怕你出事了,更何况,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你救活!” “琅玥……” “记住,无论如何,都要留一口气!等我来救!”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冷奕寒深深地吻住她,她也热烈地回应。 时间不等人,唇再甜蜜,也要先舍下。 “那我走了。” “嗯。” 冷奕寒走到屋外,冷冽和冥耀立即跟了上去。 兰夕景也在门外等着。 “四婶,家里人交给你带回西临,如若两城有变,带他们进荒境,荒境一定安全。”冷奕寒交代他走以后,家里武力值最高的兰夕景。 “大哥,本来我也想要跟你去,但是你肯定是不让的,我会好好照顾大嫂和孩子们,你放心。”三弟冷奕宁咬着牙道。 “我不用你照顾,因为我也要去,白瑾!”上官琅玥斩钉截铁道。 “不行!你乖乖跟他们去西临!”冷奕寒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忘记了我和白瑾会医术吗?比你营里的那些,强万倍!你需要我。”上官琅玥重重道。 她有的,又何止是医术。 “不行,绝对不行!”冷奕寒急得不行。 “好吧,那你快走吧,别耽误了。”上官琅玥看看他,于是妥协了。 冷奕寒心这才放下,和明毅山骑上马就离开了。 上官琅玥送到门口,再回头时,就见白瑾已经替两人牵来了马。 “还是瑾儿懂我。”上官琅玥笑道。 她看到林容晓和兰夕景迎了上来。 “四婶,奶奶,我去帮他,他没我不行的。”上官琅玥笑道。んttps:// “去吧!不用担心孩子们,我会拿命护着。”兰夕景点点头。 林容晓握紧了帕子和兰夕景的手,说不出话来。 两人跨上马出了门,林容晓的眼泪才流下来。 “太奶奶,娘和爹,没事的。”小满凑过来,扯扯林容晓的裙子,小声道。 “咱们小满说没事,就一定没事。”林容晓应道。 “我再过半个月,也就可以跟爹去了!”小梨子因为没有能同行,十分遗憾。 “那我,学会了娘的医术,也要去。”小桃子胆子小,还鼓了把勇气,才说道。 云野并没有来拦,六个解差站在东楼二楼眼睁睁看着冷奕寒与家人道别然后离开,接着又看到上官琅玥也离开了。 “大人,不拦吗?” 云野摇摇头:“你去拦一个试试?” 几人是没见过冷奕寒的本事,但见过冥耀与冷冽的本事,自己根不在一个级别里。 云野不聪明,但也明白,如果自己要拦,那他和几个解差都得死。 最主要的是,他收到了穆云麒的信,说若边境有变,可允冷奕寒走,他随后就到。 第208章 还好没有被射成筛子 “主人,不追上家主吗?”白瑾见她走的方向与冷奕寒刚才离开的方向并不相同,于是问。 “现在追上去,还不得让他送回来啊!到襄河去与他汇合吧!那时远了,也不好送回来了。”上官琅玥笑道。 白瑾恍然大悟。 她还想问如何出得了城墙时,就见上官琅玥拿出了先皇的令。 临走时,兰夕景将这令牌给了上官琅玥。 有令好办事。 而且冷奕寒还进了营调配人手,她们两人直接到了襄河的码头边,比冷奕寒还先到。 走在队伍最前是探营的刺,刺回来报说,桥边有人。 “这么快到吗?哪一方?”冷冽急急问。衛鯹尛说 “回冽副将,”刺有些难以开口,于是凑到冷冽耳边说了句什么。 冷奕寒一看,这怎么还说上悄悄话了。 冷冽一脸不可置信,但过了一瞬,又一脸为难地看向冷奕寒。 “渡河!”冷奕寒命令道,挥鞭就跑。 “您慢点!万一不是呢!我先去看看!”冷冽就在后面追。 稍迟钝一些的冥耀一下也就明白过来,跑得那叫一个急,催着马很快就到冷冽前头去了,上官琅玥到了,意味着白瑾也就到了。 冷冽一见他跟去了,也就没有再跟,留下来指挥着队伍准备渡河。 冷奕寒走到河边一看,两道绯色倩影,正是上官琅玥和白瑾,两人正在河边吹着河风。 人倒是好好的,没有被守码头的守卫给射成筛子。 “大将军!”守卫认得骑马人,于是叫道。 两人身着绯色男子长服,都只梳了个马尾,背手而站,英姿飒爽。 她们回转身笑盈盈看着那冷奕寒和冥耀连马都没有喝停,而是直冲到面前,再扔了马,用轻功跳了下来,几步就到了身前。 “上!官!琅!玥!”冷奕寒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冥耀的目光越过上官琅玥投到白瑾身上,就见白瑾的嘴型与冷奕寒同步,无声地叫着“上官琅玥”四个字。 那可可爱爱的模样,让冥耀扬了扬嘴角。 听到人来了的消息,他与冷奕寒一样的慌张,也与冷奕寒一样的担心,更与冷奕寒一样期待着她们的到来。 “你,真是……我真是……我……真的……你……”冷奕寒组织了半天语言,就是讲不出来。 “冷静,大将军,形象,注意形象!”上官琅玥满脸笑意,碰了碰他的袖子。 码头的守卫正在给他行礼了,他只顾往前蹿,根本没有看到周围跪了一圈人。 “起来吧!安排渡河。”冷奕寒正了正色,说道。 这些人才走开去安排。 冷奕寒握了她的肩膀,恨不能把她给摇碎了。 “到这里已经很危险了,过了河,再往前……” “再往前过了草甸和荒地,就是九照山,那就到崇越的地盘了。我猜你会扎营在草甸尽头,进可攻退可守。”上官琅玥打断他。 “回去吧!”冷奕寒不顾别人的目光,握了上官琅玥的手,劝道。 “我不是为了你啊!打仗就会有人受伤,我和白瑾在的话,肯定会少死很多人的。如果我这样说,你还要劝我回去,那我便回去了。” 冷奕寒看向她。 他此次来,带的人并不多,他怕崇越国玩的是调虎离山,将自己和大部队引到了九照山,然后去攻肃平镇。 毕竟,崇越的兵往西南走,这意图也太过明显了。 “这一营都是男人,你们两人会十分不便。”冷奕寒担心道。 “我和白瑾住一营,绝不打扰你们,我们也能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你顾看。你只当我们是你医营里的医士就好。”上官琅玥答道。 “胡说,你肯定要和我住一营的,你住旁的营,我还能睡着吗?”冷奕寒终于笑了。 他知道她的倔强,就算是送走,也会再跑回来,你越要送她就越要来。再送可能她要直接深入崇越腹地去了。 “那成何提统!”上官琅玥摇头拒绝。 “你知道‘提统’二字如何写吗?”冷奕寒一脸嫌弃。 “写是会写的。”上官琅玥哈哈一笑,仅限会写而已。 两人亲密聊着,白瑾和冥耀自然而然退到了远些的地方。 本来也正好并肩,白瑾感觉到冥耀的衣摆扫到了她,正想走开,却被冥耀拉住了手臂。 白瑾侧着脸,抬眼看他,问道:“干什么,不是万般嫌弃吗?还来握我的手,不怕脏吗?” 冥耀重重地摇了一下头,他仍不习惯说话。 白瑾拍开他的手,他一转身,拦在了她身前。 “从来没有嫌,只是,不知,如何相处。”这么久,他终于是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你嫌与不嫌都无所谓。你和别的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想看又不敢看嘛!”白瑾不屑一笑。 冥耀不知如何答。 他左手抓起白瑾的手,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放到她手中,接着就走开了。 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送出这份礼物,所以这一次他鼓足了勇气。 出发时,他就想送,但仍旧没有送出去,没有想到,她居然和上官琅玥来了,所以,冥耀不打算再等。 白瑾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彩羽做成的耳坠子,金色的耳钩,彩色细小宝石串成的流苏,彩羽在流苏中若隐若现,华丽张扬。 和她是绝配。 那次露宿,他捉了鸟来吃,白瑾就提了一嘴说彩羽可以用来做耳坠子,他便真的去做了一副。 白瑾把盒子盖了起来,望向冥耀,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朝冥耀走过去,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手左拉起他的手,将锦盒放回到他的手心。 “我,白瑾,要么不戴,要戴便不会是这样货色的东西,你家主人那五百两的,也就勉强入得了眼。”白瑾冷笑一声。 冥耀怔了怔,将那锦盒又放回了怀中。 大军已到,开始分批次渡河,以防有一,一部分是走的桥,一部分是坐船。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走桥。 两人骑一匹马。 “你这形象是不打算要了吗?” “不要。” “我又不是不会骑马。” “如果桥有异,你有轻功自救吗?” “桥有异,这么宽个河,你打算用轻功过去?”上官琅玥吃惊地问。 会轻功都不科学了,别说拿轻功过这么宽的河,不科学啊! “过不了。”冷奕寒老老实实答。 “所以和我自己骑马并没有什么两样啊!” “有,掉河里了,我能救你。” “谢谢,我会游泳,而且技术不错,不需要你。” “需要。” 将他们围在队伍中间,保护他们的士兵,一时间都有些凌乱了。 第209章 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这不是渡假,而是生死大事。 事情远比他们想得艰难。 崇越国知道他们宁愿横在九照山腹背受敌,也要阻两军联合,加快了行进速度,结果就看到冷奕寒的旗。 事已至此,崇越国已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战,所以在两军遭遇时,格外拼命。 冷奕寒在阵前杀敌,上官琅玥在后方安排医营。 她专门让守兵搭了两个营帐,一个用来存放药品,一个用来存放绷带、缝针这些材料。衛鯹尛说 营帐门口摆上了两个移动黑板,如果缺了东西,就写到黑板上,上官琅玥会立即补齐。 在他们出征前,她这边已经开展了药品以及医疗物品使用方法、医治流程的培训工作。 她还让医营的人按各自所长,分配了工作,伤员来了以后,按伤情来分配营帐。 前方传来消息,此战大胜,崇越人虽勇,但仍旧不敌,大将军无碍,正在回营的路上。 听到冷奕寒没事,上官琅玥松了一口气。 当退下来的人回营时,上官琅玥和白瑾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她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还是受过什么样的训练,竟然连个喊疼的人都没有。 几个医帐,按伤情轻、中、重分开,门口迎的人看一眼伤,立即安排他们进不同的帐内医治。 按照上官琅玥的就医流程,医帐内秩序井然,将士们得到了最快的医治。 医营的统领彭焕拿完最后一卷绷带,就在白板上写下绷带二字。等他再去取时,架子上已经满满十箱。 他发现,上官琅玥给的东西都非常好用,他第一次听说,缝的线不必拆,会被身体吸收。还有麻醉剂,这极大地减轻了受伤的人的痛苦。 医帐内大家各司其职,一点也不混乱,与以前大不相同。 他此时与上官琅玥一个医帐,负责处置重伤员。 “这手只能截了!”他看到这士兵的伤,于是说。 “不用,哪怕是以后不能用,也比没有强。”上官琅玥不主张截。 她一看,又有人送来了一个胸腹部贯穿伤的,于是对彭焕说:“这里你不用管了,我来,你去处理那个。” 这是彭焕的强项。 “是!”彭焕忙应着去了。 上官琅玥对断手那人说:“受苦的时间长些,但手能保住,你坚持一下。” 那人感激地看着上官琅玥,咬着牙重重地点头。 上官琅玥给他复原骨位、钉子固定、再缝合外伤。 冷奕寒回了营,第一时间来找上官琅玥,在医帐里看着她穿的白衣已经血红一片。 直到她处置完这人的手,他才走了过去。 “琅玥。” 上官琅玥回头,举着两只血淋淋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有柔情,却是不多。 “去一帐处置,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她一边脱手套,一边冷着脸道。 “啊?”这不对啊!不是应该深情相拥吗?怎么这样的态度? “小金,领大将军去一帐。”上官琅玥吩咐道,一看,重伤的没有了,她忙跑过去帮彭焕的忙,再没有看他一眼。 “我……”冷奕寒还想说什么,小金已经上了手来扶。 “这是……” “回大将军,夫人将伤情和医士都分了等级,您……您这样的伤,应该去一帐处置,夫人那里是重伤者。”小金解释道。 “原来是我不配给她医啊!”冷奕寒忍不住笑了。 “不不,不敢。”小金吓得就要跪。 “行了,无妨,你快回去帮她吧!”冷奕寒阻止了他跪下去。 他并没有去一帐里处置自己的伤,这于他,都算不得伤,经过二帐时,他看到冥耀与他一样,站在门口往里望。 原来白瑾在里面处置中等伤势的伤员。 她正飞针走线缝合着那些被划、被切、被砍的各种形态的伤口。 冥耀不敢上前,见她穿的赤衣,身上已是暗红色。以前有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此时血便是妆,有着另一种不可描述的美。 冷奕寒先回大帐里议事,接着去营地各处查看。 露天休息的士兵正在派饭。 “吃肉?!我还第一次在战场边吃上鲜肉呢!” “这可太香了!” “肉汤泡大米饭,夫人说了,管够,但也不能吃太多,免得上了阵跑不动。”厨营的一边派饭一边和大家说笑。 这是上官琅玥的原话。 “这肉怎么吃着有种特别的味道?”有人问。 “就你舌头厉害!夫人在煮肉时加了强身健体、袪寒正气的药草呢!听说老贵了!” “原来如此……” “我说怎么吃了没两口,浑身就暖和起来了呢!” “就是就是!” 冷奕寒走过去,大家都起身行礼。 “医营那边的饭送了吗?”他关心着上官琅玥有没有饭吃。 “回大将军,刚安排送去了,能动的自己吃,医士们,夫人说排……排了个啥,反正就是一批批地吃。”厨营的人回道。 冷奕寒点头。 他又一头钻进三帐,一看,上官琅玥不在。 只有小金在里面守着重伤者。 “大将军,夫人到二帐帮忙去了。”小金知道他在找上官琅玥。 “夫人饭可用了?” 小金摇了摇头:“还没顾上。” “你呢?用了吗?” 小金被大将军一关心,还紧张起来了,站起来,局促地搓着手答:“我这刚吃了一口,看他们都睡着……晕着……” 这里都是重伤,基本都用了麻醉剂,所以现在都很安静,还没有到疼得叫的时候。 “你辛苦了。” “不不,我不辛苦,夫人辛苦,我也想去二帐帮忙,但她不许,怕这里的人有事,就让我瞧着,反而是闲下了。”小金忙老老实实地答。 冷奕寒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就去二帐找上官琅玥。 一帐和二帐都消停下来了,只有二帐人最多,现在大部分医士都来二帐帮忙了。 大家见冷奕寒来,又要行礼,他忙阻止大家,径直走到上官琅玥身边,静静看她缝合,打结,直到结束。 “萧勇这身皮已经没什么看头了,不必缝得如此细致。”冷奕寒看她剪了线头,这才打趣道。 萧勇就龇牙咧嘴地呵呵笑。 “谁到我手上都是这么缝,技术就是这么好。”上官琅玥也不回头,答道。 “再笑,笑崩了。”她又教训萧勇道。 第210章 只想要你缝啊 上官琅玥收拾好身边的东西,脱了手套,才转身看向冷奕寒。 “伤怎么没有处置?不是一早让你去一帐处置吗?”上官琅玥怪道。 “我不想让别人碰我,只想要你缝啊!可是,我不是没有资格吗?那就这样吧,反正过两日也就好了。”冷奕寒委屈巴巴道。 “你个阴阳怪气的大将军!”上官琅玥把他往一个屏风后拉。 “现在我是有资格了吗?”冷奕寒问。 “没有,仍是没有!我给你开个后门!冽,去拿干净衣服来。你的伤等我处置完他的再来帮你处置。”上官琅玥对冷冽道。 “好,夫人,我没有受伤。” 上官琅玥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冷冽腿一软,就跪下了:“是我不好,我就一闪神功夫,没顾看到,好在冥耀在主人身边,替了一刀。” “他人呢!伤处置了没有?”上官琅玥忙问。 一旁的白瑾也听到了,手中的动作停了一停。 “好像也没有。”冷冽答。 “快让他进来!”上官琅玥命令道。 “好!”冷冽爬起来就是去冥耀。 上官琅玥把冷奕寒拉到屏风后坐下,让他除衣,她去拿药和器具。 再进来时,他已经脱去了全部上衣,自己在那里数着伤口。 她走过去一看,一共有三条,都不算深。 “刚才去处置了,不就少疼这些时间!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上官琅玥有些心疼。 “我就只想让你缝,你缝得好看。” “好看有用吗?” “有用。” 上官琅玥开始给他消毒,他疼得“哎哟”一声。 “我天!大将军!你听外面有一声叫唤吗?就你这几小条,还‘哎哟’上了!要不要给你个毛巾咬着呀!”上官琅玥十分厌弃。 “夫人教训的是,我不如他们勇,我忍着些,不叫。哎哟……为什么别人有那不痛的药,我是没有资格用吗?” “问题就在于,我已经给您用了,请问您是叫唤的什么?” “用……用了啊……我怎么不知道……嗯,可能……还没有起效用,好了,现在……现在不疼了……” “那我开始缝了啊!可以叫的,只要您丢得起那人,那我就陪您丢那人。”上官琅玥真拿他没有办法。 “我忍着就是。”冷奕寒无奈答道。 哪里会疼,上官琅玥看他拳都不曾握,她想起刚流放那会儿,明明意识已经清醒了,身上那么多处伤,却从未听他哼过一声。 冷冽把干净衣服送了进来,一听上官琅玥训他家主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毕竟这外面都是人,也没有两步远,两人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耳朵里,只是都憋着不敢笑,当冷冽笑出声时,大家都没有忍住,三三两两也笑出了声。 大将军受了伤找夫人撒娇,还被夫人训斥。 大家没有嫌弃,反而是一脸姨母笑着看着屏风后面的两人。 这事儿,一顿饭的功夫已经整个营地都知道了。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冥耀也一模一样的姿势坐着,脱了半边上衣,露出了右边肩膀,而白瑾也和上官琅玥一样的姿势,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学聪明了,知道拿背迎。”白瑾一边处置一边表扬道。 “他们用的刀。”冥耀答道。 刀主要是劈砍,剑多为刺,所以不同的武器有不同的应对方式,以便将自己的受的伤减至最低。 “皮外伤,缝好了。”白瑾认真地缝完,又替他擦上药,绑了一圈绷带。 白瑾的袖子擦过他的脸,头发落到了他的肩膀,指尖滑过他的皮肤,他这才感觉到白瑾长长的指甲全部剪掉了。 “多谢你。”冥耀拉起衣服束好。 他一直是影卫,独来独往,未上过战场,还有些不适应这样激烈的场面,他没有想过要杀什么敌,一心只想护着冷奕寒。 此时冷冽已是不同,他是将领,他还需要指挥他的那一部人进行战斗,所以上官琅玥真的不能怪他。 “原来是这样,我错怪他了。”上官琅玥听冷奕寒解释了冷冽为什么没有及时保护他的原因。 冷奕寒换好了衣,两人走出屏风。 “夫人快去歇会儿吧!十几个时辰未闭眼了。”彭焕走过来劝。 “不是排了班,为何未曾闭眼?”冷奕寒一听,这语气都不一样了。 “夫人要让别人都严格按排班休息,自己却不曾按着做。”彭焕告诉冷奕寒。 “没事。重伤员的处置本来就比普通伤员时间要长,总不能治到一半就去休息吧!”上官琅玥解释道。 “正是,这个刚完,又来一个,便就这样一直治了十几个时辰。”彭焕补充道。 “现在,立即,马上,跟我去用饭然后睡觉。”冷奕寒握了她的手。 “好,彭统领,一切按照计划来。该休息的休息,该值班的值班,特别三帐,不能缺人,一会找人去替了小金,有事随时叫我,缺了东西也要叫我。” “是,您放心。” 她说完出了二帐,刚想往三帐里走,再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就被冷奕寒拦腰给抱了起来。 “跟我回帐里,哪里都不许去了!” “不去就不去啊!你放我下来!” 冷奕寒冷着脸,看样子是不打算放她下来的。 路边巡逻的小队看到他们,开始走得歪歪斜斜,躲躲闪闪。 “伤口绷开了,又要重新缝!这会儿不疼了?” “不疼。” 抬着锅经过的厨营的人把锅打翻了,好在是里面食物都吃完了。 “将我和夫人的饭送到大帐。”冷奕寒顺便交代道。 “老由,我给大将军补身的汤,记得端来。”上官琅玥把头伸出冷奕寒的肩头,也交代道。 “是,这就送来。” 大帐外等着冷奕寒的几个将领,一看这情景,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急事?”冷奕寒扫了一眼他们。 大家不约而同地猛摇头。 “那等我和夫人用完饭再过来。” 大家又同时一礼,转身快速地离开。 不愧是相处多年的兄弟,大家走出去两个帐,就同时停了脚步,头凑头一商量,今日只要不是有紧急军情,都绝不会去找他们家的大将军了。 第211章 叛逃还是救国 三天后,彭焕告诉冷奕寒,回营的伤者,一个都没有死。 冷奕寒也吃了一惊。 “不仅没有死亡,大家的伤好得都比以往快上许多。”彭焕点头确认。 “那就好。”冷奕寒知道这是多方面的原因,医好,药好,伙食好,但这都离不开上官琅玥。 崇越国兵本就不多,此次派出的也就一万人,被冷奕寒这一打已经退了回去,启决国不明情况也不敢上前,冷奕寒决定在此处扎营一段时间。 这也是之前和明毅山商量好的。 四卫之首东卫将军曹赫已经送了战报到皇帝面前,他们希望将要调动东、南、西、北卫拿下崇越国与启决国。 冷奕寒这支到时便是截断崇越国退路、进军启决国的重要一环。 当然,截断两军相聚的人是冷奕寒这件事,他没有报,只悄悄递给了五皇子李彦成,以便如果暴露以后有他策应。 瞒也是瞒不了多久的,因为穆云麒已经到了定襄镇。 他以查北岁城城司、定襄镇镇司之死为由,留在了定襄镇,并且代管了北岁城以及定襄镇的事务。 他手中持着皇上的“长信令”,也可调兵,刚好可调四卫中的一卫。 北卫将军明毅山,被他以私自出兵为由而扣下查办,现在北卫也由他代管。 明毅山自己被扣下了,他不怕,但他担心在九照山的冷奕寒。 “冷奕寒携旧部叛逃他国,死罪,这些誓死随着他的人,当然也个个都是死罪!”穆云麒说这话时,一脸笑意。 “穆大人!你读那么多书,就是为了颠倒黑白吗?”明毅山怒不可遏。 “你也脱不了干系!边境有异,你为何不上报?东卫将军不知,我一州之守不知,皇上也不知,未得令你就私自调兵,是何用意?!”穆云麒重重地拍着桌子。 “对,那都是我的错。现在东卫将军知,你一州之守也知,皇上也知,请速下令出兵崇越,否则崇越全境势起,便不再好控制了。”明毅山不打算和他纠缠。 “那也要得到崇越的情报以后再判。”穆云麒冷笑一声。 “那请传书至前卫处,让他们回来,没有补给,他们撑不了多久。”明毅山想着不攻便不攻,那就让他们回来,顶多也就是罚。 “云野,传我的令,只要有人靠近襄河东岸,不管是敌军还是叛军,一律直接射杀!”穆云麒重重道。 明毅山明白了,这人想要冷奕寒死,崇越是臣服还是对立于他,并不重要。 他不再说什么,好在给五皇子的信已经递了出去。 穆云麒抬手让人把明毅山带了下去。 “如果南卫要送粮草或者去救,给我拦了,能拦多久拦多久。”穆云麒又交代。 他知道他阻止得了北卫,还有南卫,西卫,东卫。 他需要借此逼冷奕寒出动李老五的队伍,或者李老五为了救他而出动自己的队伍。 …… 璃都,皇宫大殿。 五皇子李彦成已经收到了信,崇越国代王已死,欲与启决国联手破北岁城,被冷奕寒领军截断。 此时,冷奕寒一人领军孤守九照山,成为了崇越国与启决国之间不可逾越的人肉城墙。 一旦启决国和崇越国不管哪一方,决定拼死一搏,都会将他置于危险之中。 而且,他觉得这真的是好机会。 当他走到大殿前时,太子李煜定也到了大殿前。 “五弟,你该不会也是为了北岁边境的事来的吧!”李煜定斜了一眼李彦成。 “正是。”李彦成回以一个阴冷的眼神。 “哦,不知道你收到信没有,冷奕寒逃往他国时,孩子都没有带,倒是带上了他的夫人,”李煜定邪邪笑道,“你怕是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你的好妹妹罗!” 他知道李彦成和上官琅玥情同兄妹。 李彦成没有回他。 他走在李煜定身后,两人进了大殿正殿右侧的书房。 见了皇帝以后,自然是由李煜定先说。 “父皇,儿臣今日得的消息,与那东卫曹赫的有云泥之别啊!带着人走的是冷奕寒!他利用自己在东州的势力,带了人叛逃而去。”李煜定把冷奕寒的事先说了出来。 “父皇,但崇越国和启决国的异动是真。若冷奕寒是叛逃,为何崇越和启决的兵为何会因他止步?他既要逃,为何停在九照山不走?他逃便逃了,为何要带人逃,两人不是跑得更快、隐得更好?”李彦成立即反击道。 第212章 除了人咱啥都有 今天一早,冷奕寒派去襄河边送信的探营的四个刺,有两个被抬了回来。一死一重伤。 他们刚走到桥中间,就挨了箭。 四个人看着桥那头和自己穿一样军服的人就放松了警惕,还好有俩武功不错,拉着受伤的两人退了回来。 还没有到营地,有一个就死了。 上官琅玥给重伤的做完手术,走出营地透气。 “被围起来了呢!”白瑾坐到上官琅玥的身边,两人坐在营前一片山坡上,这里可以望出去很远。 北有崇越,南有启决,东有定襄,西是大漠。 “就问你刺不刺激。”上官琅玥一脸无所谓。 “刺激刺激。”白瑾白了她一眼。 “他一定不会丢下这些兵的,那我肯定也是不会走的,你和冥耀找个时间走吧,我让他给冥耀下命令。”上官琅玥将身体转向白瑾,十分认真地说。 “什么话,我白家的脸还要不要?家臣丢下主人家跑了?”白瑾白眼翻上了天,“再说,我要走也是自己走,为何要和他走?” “脸面哪里有命重要。那我既是主,也就给你下个令吧!” 上官琅玥靠着她的肩膀,两人一同望向草甸,一点绿色也没有了,黄黄的,丑丑的,天气也冷得很。 “不急,再看看。也许咱们家大将军有办法呢!”白瑾倒是有信心的。 有上官琅玥在,他怎么也是要想出办法的。 正发着呆,冥耀来请,他的手上搭着一条缀着狐狸毛的披风,走近了就交到白瑾手中。 “主人说外面天太冷,让您回去帐里。” 白瑾就将披风捂在她身上,三人往营帐走。 “我看是怕你在外面危险。”白瑾低声道。 “嗯,以后不乱跑了,省得他操心,要操心的事儿太多了。”上官琅玥低声答着,“我说的事儿,你赶紧想想,差不多就可以了。” “想什么?我没有什么好想的,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白瑾一脸决绝。 走到大帐前,听到冷奕寒在和几位副将、统领们在议事,便没有进去,就在帘子外站着。 东、南、西、北四卫,一卫队300人,一统领管三卫队共900人,一副将管三统领共2700人。 士兵加上近卫、医士、后勤一共近六千人。 刚有士兵进帐禀报,从掀开的帘子,冷奕寒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上官琅玥。 他忙走过去,怪道:“站在门外做什么?风不够冷?” “你不是在谈事嘛,就等一等,也没有风。”上官琅玥答道。 冷奕寒不由分说地她拉进了帐内,按到火堆边坐下,又招呼在沙盘前的几人都坐到火堆边来。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就走过去十分局促地坐下了。 “接着说。”冷奕寒吩咐。 他耳朵听着,手也没有闲着,先是将上官琅玥冰冷的手捂在自己手里搓着,搓热了才放开。 接着又拿过火边煨着的茶壶,倒了杯滚烫的茶递给她,低声道:“没有茶叶,是菊花。” “大家都喝,我来倒。”上官琅玥给在座的几人都倒了茶。 “现在主要是粮草的问题,五千军不大不小,再加上战马,粮已经……”有人说。 “粮不用担心。”上官琅玥拿了个火钳,在火里扒拉出几个黑乎乎东西,滚到了几人的脚边,指着道,“两人一个,吃。” 冷奕寒拾起一个来,拍拍灰,一掰两半,原来是红薯,香甜软糯,很是可口的样子,他递了一半到上官琅玥手中。 其他几人也学着样子,两个人分一个,边吃边喝边商量事情。 “这可太好吃了。”有个统领忍不住赞叹道,“夫人说的粮不用担心……” “就是字面意思,粮,不用担心,我来办,管够。”上官琅玥重复了一遍。 几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上官琅玥。 “有粮便行,不要多言不要多问,下一项。”冷奕寒阻止他再往下发问。衛鯹尛说 “好好,还有马……” “马不是直接在草甸子里吃草就好了吗?是草黄了不能吃?”上官琅玥有些疑惑,她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夫人有所不知,马吃草是可以,但是很难吃饱,需要专门的草料,加以拌料才能让它们尽快吃饱,才有劲儿。”有人解释道。 “专门的草料是没有……有麦麸和豆子,能不能替?”上官琅玥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空间里的东西,尽可能地去找可替代品。 战马,在这样的战场环境是非常重要的。 几人又相互看了看。 “就是黄豆、黑豆、绿豆、芸豆……都有,管够的那种。”上官琅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怯怯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空间有的东西,怕用不上。 “太好了!”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声,吓得她茶都要撒了。 “能吃是吧?”上官琅玥再一次确认道。 “能,而且都是好的拌料呢!平时我们出征,马儿哪里能吃这好东西!太好了!”有人解释道。 “哦,那问题解决了。”上官琅玥放了心。 愁眉苦脸的几人,还有点懵,这就解决了? 他们看向冷奕寒,见他一脸平静,他没有吃手上的烤红薯,而是等上官琅玥吃完那一半,又把自己手中的递了过去。 “下一项。”冷奕寒又问。 “哦,还有,我们来时,只备了薄冬衣薄被,但没想到今年比往年要冷,就要下雪了……”又有人道。 说完,大家齐刷刷看着上官琅玥。 “衣袜、手套、口罩,围巾、被子,我一会就去发,您安排人给我帮忙。我今日去吹了下风,就感觉雪要下来了。”果然,上官琅玥就答道。 “你摆好就行,让他们去发吧!”冷奕寒点头,又道“下一项。” “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有人怯怯问。 “往北。”冷奕寒几乎没有思考,便答道。 大家都明白,启决势盛,他们区区几千人肯定赢不了,天璃目前看来也回不去了,要么去夺崇越,要么逃进大漠荒野。 “可如果他们不援,我们如何以五千兵抵崇越十万兵?”这人说话时,又拿眼看着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摇摇头,这东西是应有尽有,唯有人,她没有。 “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为了要弄死我,连边境都不顾了,这回是连累兄弟们了。你们如若不想随我去夺崇越,可以乔装离开。过了九照山,绕过荒漠去昭夏,我于他们国君有恩,他必会收留你们。” “大将军说的什么话,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你们尽可以去问问手下人,如若想走,我允,如若不走,我们就一条心,崇越一定能夺下!” 第213章 我是有觉悟的 大事儿商量完了,手里的烤红薯也吃得差不多,冷奕寒轻咳了一声。 大家都抬头看他。 “走走,还好多事儿干呢!” “哦哦,走。” 两个先明白过来的,捞起身旁的还没有明白过来的兄弟,出了大帐。 几人同样是走出了两帐,然后停了脚步,头凑头商量。 “你们以后有点眼力见儿好不好!事儿讲完了还不赶紧撤,留在大帐等大将军请你们喝酒啊!”副将齐顾修年纪大,当兵时间长,是老大哥。 “惯了和大将军一处了,我们平日也这样坐着不是。”副将萧勇是莽夫模样,他摸了摸头笑道。 “现在不同!夫人在呢!”统领展承宇也插嘴。 “那你刚才怎么不提走,还等大将军咳嗽了才起身!”统领顾琛笑道。 “就是,你平日最是聪慧,怎么今日还变笨了!”统领兰义德也甩上了锅。 “哟,各位大哥这还怪上我了!怪我怪我!行行行!”展承宇最年轻,他只能受着。 “总之,咱以后没有事儿,不要往大帐去。去了,也不要像往常那样随便进,门口报一声再进,可明白了?”齐顾修交代。 “明白。”大家都点头应。 上官琅玥起身也要走。 “去哪里?”冷奕寒拉住她问。 “这不人都还冻着呢!先把衣服发了啊!”上官琅玥白他一眼。 您在这里烤着火呢!别的营帐又不许烧火堆,大家要么待在帐里冻着,要么在空地上吹着冷风烤火,哪样都是不舒服。 “你坐会儿,烤暖和了再去。他们正在外面练着呢!冻不着!”冷奕寒将她揽在怀里,不让她走。 四面楚歌,一天都不能懈怠。 “那我让厨营的人去煮些药汤,这冷的天出了汗再一冻,别病了。”上官琅玥又站起身。 刚想走,冷奕寒又扯住了她的衣。 “琅玥,你……不害怕吗?” “不怕,我之所以会到这里来替了她,想来一定是这里需要我,我有这样的觉悟。”上官琅玥笑道。 冷奕寒怔怔地望着她。 “最差也就是一死,死了,也许她……” 冷奕寒一手揽住她,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她的嘴,他深深吻,因为他无言以对,因为心疼。 以五千兵敌十万兵,他不怕。 死,他不怕。 失去谁,他都不怕。 唯怕失去她。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冷奕寒松开她,承诺着。 “我知道。”上官琅玥笑靥如花,“你再不松开我,晚上他们就吃不上肉了。” 冷奕寒也笑:“没听说出来打仗的,还能顿顿吃肉的。” “咱们家的兄弟就能!让其他人羡慕嫉妒恨去吧!”上官琅玥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腰要推开,然后出了营帐。 现在虽然才中午,厨营已经开始马不停蹄地忙晚饭了。 帐外的白瑾正要跟上上官琅玥,却被冷奕寒给叫住了。 “您放心,我拉着些,不让去做危险的事。”白瑾知道他要说什么。 上官琅玥回头看到冷奕寒在给白瑾交代什么,不用想都知道,于是也没有理,就径直往厨营去。 偌大的营地,大帐在最中,辎重营、医营、厨营这些辅助在一起。 她打算先去厨营取了肉出来,放在食材库里,接着去辎重营把衣物这些都先拿出来,好让将士们一会儿下操了能换新衣,等到晚上再去把粮草给补满。 她心盘算着,白瑾就跟了上来。 “晚上我们去办点事,你别吱声。”上官琅玥压低声音道。 “这不刚交代完我,让我扯着您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您就来。”白瑾回头指了指冷奕寒。 “什么是幺蛾子?坏事才是幺蛾子!”上官琅玥反驳。 “行行行,反正家主要是罚我,你得替我担着!” “知道了!” 上官琅玥走到食材库里,先拿了十麻袋药材出来交给厨营的统领由大胖。 “所有的煮水点全部煮上这个药茶,每个人至少都喝上一碗了,就可以换白水了,多喝不怕。” “好咧,这就去办。”由大胖立即答道。 “今晚做牛肉,牛肉比猪肉更能补充能量,又不会胖。” “是是,我多怕他们天天肉汤泡饭给长胖了。”由大胖笑道。 “我也这么想,所以以后还是鸡、牛肉吧,鱼就算了,有些人不会吃鱼,卡了刺还增加医营的负担。一天丰,一天简,搭配着来。”上官琅玥考虑了一下。 毕竟是五千人,不是五十人,要顾忌的还是比较多。 “您看医营的饭还是单独做吧!” “嗯,医营的有伤在身,要忌口,还是按之前彭统领拿来的要求做,暂时不变。”上官琅玥答他。 办完这一样,上官琅玥就到了辎重营。 空间里是有这个时代的衣服,都是从那些府库里搜到的,但都是些绫罗绸缎,那些家仆穿的衣也有,但量不多,也不适合行军打仗的人穿。 她只能从空间里拿出其他衣服出来,羽绒服、毛衣、秋裤秋衣、松紧带运动裤安排上。 总不能看他们冻死的。 统领张善知和手下几个负责分派的人来学这些衣服的穿法。 “夫人,这棉服也太轻巧了吧!” “这里衣也太软太暖和了吧!” “这手套!简直和没有戴一样方便,大家手握兵器时,又不会冷也不会太过柴了!” 大家都忍不住赞叹。 “你们先穿着试试,再着了甲看看,便是不便!” “是!” 几人在羽绒服外加了甲,又练了拳脚和兵器试了试。 冷奕寒忙了一会儿事,见不到上官琅玥总觉得心里慌,于是又来找。见大家正围在一个院场里看。 闲下来的士兵也都在围观。 “每人再发一件这三防衣。”上官琅玥又拿出一件衣,套在其中一人身上。 接着拿过身边不远的一个士兵手里的茶碗,将茶水往试衣人身上倒,水顺着衣就落了下来,一滴也没有沾上。 “这是雨雪天穿的!”张善知立即明白了。 大家又见上官琅玥利索地从靴子里拿出短刀,朝衣一划,那人也不敢闪,直直接了,却见衣并没有划破。 “还能挡点刀划,但只有一点点效果。”上官琅玥笑道。 “探营的穿深灰色,会隐得更好。”冷奕寒走到上官琅玥身边建议道。 上官琅玥笑着朝一堆货物呶呶嘴。 第214章 总不能陪着埋骨深山吧 冷奕寒定睛一看,货物靠着一个草堆。 “起来吧!”上官琅玥招呼道。 大家纷纷惊叫,原来那些货物动了,是两个人,刚才他们把帽子也戴上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远远看起来就是个黄黄绿绿的草堆。 “给探营和御神卫准备的。”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你们走远一些,到那坡下,我看看!”冷奕寒惊喜不已。 两人老老实实跑到他的指的那坡下,又按刚才的动作,两人紧贴着,趴了下去。 现在还是大白天,都伪装得很好,若是晚上或者天气不太好的时候,那更是看不出了。 上官琅玥知道他的御神卫,都经过特种兵一样严苛的训练,一趴几个时辰一动不动也不在话下。 被服都安排发了下去,上官琅玥让冷奕寒骑马带她去溜达一下。 冷奕寒就近让他们牵了马,两人骑了一匹就走。 冥耀和白瑾也各骑了一匹跟上去。 上官琅玥生长在南方,怕冷,这样的天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很冷了,于是不由就向冷奕寒的怀里缩。 他一手牵缰绳,一手拉过自己的披风将她裹了起来。 “明明怕冷,又还要老往外跑。”他忍不住怪道。 “那就到这里吧。”上官琅玥乖乖道。 冷奕寒就打算调转马头。 “等等。”上官琅玥握住他的手,将手从披风里拿出来,手里多了个黑色的物件儿。 “像我这样,看营地方向。”上官琅玥比划道,顺手就接过了他的马绳。 冷奕寒将望远镜举到眼前,营地就犹如在眼前。 “有这个,探营的人也能少死伤几个。也不能每人都发,给探营五个,出任务的人可以领用。”上官琅玥建议道。 “我也要一个。”冷奕寒上下左右地看,已经舍不得放下了。 “耀,你的头上有片叶子。”他以正常声音道。 “他听不到。”上官琅玥答了他。 冷奕寒把望远镜放下来一看,原来冥耀和白瑾离他有些远,这样的声音他根本听不到。 看着上官琅玥笑他,他自己也笑了起来。 他又举起望远镜望向襄河。 上官琅玥拿的这个望远镜倍数非常高,虽然望不到月球,但襄河也是可以的。 穆云麒此时也骑着马站在襄河对岸,望着冷奕寒营地的方向。 “只来了一回?没有再尝试第二回吗?”穆云麒问码头的守卫。 守卫回答没有。 “粮草应该不多了。”穆云麒自言自语道。 “按时日算,撑不了多少时日了。”云野答道,“当时为了更快速地行进,他们没有带足够的粮草。” “撇开其他的不说,他这么做是对的,他确是为了天璃、为了边境。若是迟些出发,两军联合,那便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了。”穆云麒不得不承认他于李老五的忠心。 云野没有答。 冷奕寒走时的情况让他对冷家人完全改观。 他未上过战场,于他,这是一件与生死有关的大事,然而,冷家人却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不舍和担忧。 事后问起兰夕景,她笑着答:“冷家的男人,能死在床上的,怕是不会有。” 他听后,极为震撼。 被弃了,却仍会在边境出事时第一时间站出来,不管是将还是兵,他都要上战场杀敌,这是何等的气魄! 本来穆云麒的令是要留下冷家人,而他却没有拦,让兰夕景带着冷家所有人去了西临。 为此,他挨了穆云麒三十鞭。穆云麒以为他是没有能力拦,但不知道他是故意放他们走的。 “南卫或者其他地方……都没有动静吧……”穆云麒幽幽问道。 “没有。”云野摇头。 “重楼的信呢?” “已经好几日未有了,信在与崇越一战后便没有了。”云野算了算时日,想好了才答。 定襄的第一片雪落到了穆云麒的脸上。 他抬头看天空中飘下的雪,喃喃道:“下雪了。今年提前了不少时日。注定,他要埋骨深山。不行就让重楼回吧!最好能把她也带回来。总不能让她陪着埋骨深山吧。” 上官琅玥跟着上了战场,穆云麒既料到了,又没有料到。但她一去,事情便复杂了,对冷奕寒越狠,她便也要跟着遭罪。 无论上官琅玥怎么对他,他却仍是不想伤她性命的。 “这也是原本的计划,重楼一定会带上官小姐平安回定襄。”云野答道。 穆云麒再望一眼襄河对岸,转身离开,他的左手再也不能持缰绳,下雨天也疼痛难忍。 上官琅玥正在发呆,就听冷奕寒说:“果然下雪了。” 她缩在他的怀里,被好好护着,竟然没有感觉到,这会儿听他说,才抬起头看,天空中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还好,今天发了被和衣,不然将士们要挨冻了。” “若是没有你,为了活,我现在只能领着兄弟们向北冲了,哪里会还有什么策略,还会有什么计。”冷奕寒感慨万千。 “我说我一日都没有看到冷冽了,他是去了崇越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上官琅玥坐直身体,仰起头,吃吃地笑。 冷奕寒将她重新拉回怀中,下巴搁在她的鬓角,轻轻摩挲着,道:“因为有你,我才没有,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毫不避讳,下了马也一样把上官琅玥拢进披风里,两人相拥着走过一间间营帐。 巡逻的队伍见了也终于不再慌乱。 他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她在仓房里装粮草,他就在外守着;她在军械帐里添兵备,他就在外守着;她在医药帐里添药添器械,他也在外面守着;她在医营的二帐、三帐里查看伤员情伤情,他也跟在一旁。 “都妥了,这下大本营你可以放心了。”上官琅玥对他笑着说。 冷奕寒不说话,他默默地拉着她回大帐,大帐里火坑里火燃得旺旺的,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他亲手替她解下披风,接着又拥她入怀,不舍得放开。 像是想安慰他一样,她回抱于他,头也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 冷奕寒轻轻吐出一口气,举起右手,劈在她的后颈之上。 第215章 他打我 上官琅玥吃了痛,吃惊地看向冷奕寒,拿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机械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冷奕寒。 冷奕寒被看得慌乱不已,忙解释:“琅玥……” 上官琅玥摸着头往营外走,冷奕寒要来拉,就被她一个怨恨的眼神杀死在半路上。 “我……我我我……” 白瑾和冥耀本来在营外候着,就看到上官琅玥缓缓地走了出来。 这不对啊!这应该横着出来才对啊! 白瑾也想跟,同样被上官琅玥一个失望的眼神杀死在半路上。 “家主,我都说了,药骗不过主人的……您非要试……”白瑾怪道,“药不行就算了,您又是怎么回事?连个女人都打不晕吗?” “我……怕下手重了……伤了她……”冷奕寒惊慌失措地答。 此前,两人商量着,要把她送走。 决定先让白瑾在火堆里下了药,如果药倒了也就不用他动手了,他实在下不去那手,结果两人亲亲抱抱了半天,她也没有倒,想是这点药对她来说没有用,于是只能下手拍晕她了。 没想到,还是下手轻了,这一下还没有打晕得了。 “现在怎么办?”白瑾问冷奕寒。 再一看冷奕寒,显然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将军!白瑾在心里骂道。 “这样吧!冥耀,你去!”白瑾打算指使身边的冥耀。 冥耀连话都不会说了,只会猛地摇头。 “没点鬼用!”白瑾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是我来吧!” “哎哎……等等,正在气头上,哪里会让你近身……过,过两天吧!”冷奕寒拦道。 “她是多聪明的人,过两天我们什么招都不用到她身上了,还是速战速决吧!”白瑾挽起袖子回答。 “有,有道理。”冥耀适时地配合。 “行,行吧!那你轻点啊!”冷奕寒仍不放心。 “知道了!交给我吧!”白瑾应了就去追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走在营外的路上,正遇上被她接上手臂的包小武。 他手臂恢复还需要时间,但人已经能自由活动。 “夫人,您怎么了?”包小武看平日里精精神神、活蹦乱跳的上官琅玥好像情绪不对,于是关心地问。 “他……打……我……”上官琅玥幽幽答道。 “谁这么大胆子!老子弄死……是大将军?”包小武话没有说完,突然想起来,这营里的好像应该没有人敢打她,除了冷奕寒。 上官琅玥扁着嘴,点点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附近营帐里的兵都出来围观,看上官琅玥蹲在路边哭得梨花带雨,都很关心。 白瑾想动手都不行,她看到一堆人正陪上官琅玥蹲路边哭,打人的是大将军,他们也没有办法。 可是又不敢离开,怕这女子受了丈夫的气要去寻了短见,只能陪着。 包小武念着上官琅玥的恩,这回定是要站她这边了,他咬着牙,就往大帐去。 白瑾比包小武还快一步迎上正追出来的冷奕寒。 “您完了,这是犯了众怒,还是您自己动手吧!我是没找到机会。”白瑾朝那堆人呶呶嘴。 接着,就见包小武“扑通”跪到了冷奕寒身前。 “大将军,今天您就是杀我,我也要和您说。您怎么能和夫人动手呢!她那样柔弱的女子,哪里受得起您……若真是夫人做错了什么事,您要罚,那便罚我,我替她受。” “我……”冷奕寒百口莫辩。 “事情不是大家想的这样,大家不要误会大将军。”白瑾帮着解释。 “对对,我不是真动手。” “您挥挥袖子,她都得伤着啊!” “大将军是想将夫人打晕了好送走,他不忍夫人受苦……”白瑾忙把话给说完了。 “哦,原是这样……”包小武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大家也明白过来。 “我就说,大将军不会打女人的,何况是夫人……” “他就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得鱼忘筌!鸟尽弓藏!翻脸无情!恩将仇报!”上官琅玥要把自己学过的成语都用上一遍。 怎么还恩将仇报上了呢!冷奕寒哭笑不得。 白瑾在冷奕寒身后,朝众人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有人看到了,于是开始把路让出来给冷奕寒。 “琅玥,我们回帐再说,外面冷,厚衣都没有穿。”冷奕寒走过去,朝她伸出手。 上官琅玥蹲在那里,抹眼泪,又摸自己的后脑勺,不理他。 “我错了,我错了,你打我,换你打我好不好,让我看看,伤得如何?”他也蹲到她身前,要去看她的伤。 “你会看个屁!”上官琅玥气死了,“谁知道我有没有脑损伤,有没有后遗症!会不会被你拍傻了!” 您这是傻了的样子吗?冷奕寒无奈道:“那回帐里,你自己好好瞧瞧?或者我让彭焕来帮你瞧瞧?” 上官琅玥也哭好了,她站起身就走,方向却是和大帐相反的。 “去哪里?” 见她不答,他也快步跟上。 冥耀看两人走得很快,也想跟,却被白瑾拉住了,朝他摆了摆手。 上官琅玥走到马栏前,拉了一匹马,就跳上去。 “琅玥!” “不是要送我走吗?不用送,我自己走!告辞!”上官琅玥大吼一声,扯住马绳就将马头调了方向,往营外去。 附近的兵忙来拦,就见冷奕寒跃上了她的马,在她就要策马时拉住了马绳。 “不送了,哪里也不送你去,永远不让你离开我,好吗?”冷奕寒笑着叹一口气。 “送,你接着送,看除了药倒我,打晕我,你还有什么招使!” 冷奕寒笑着摇头。 冥耀果然见两人都下了马,重新往回走,于是看向白瑾。 “小伎俩,专治大将军。”白瑾轻笑道。 在上官琅玥蹲那里哭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这人明明就是一进屋就闻到了药味,也知道药不倒自己,冷奕寒肯定要出手,有了准备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容易打晕了。 再在门外一哭,制造舆论压力,最后来一招欲擒故纵,冷奕寒是跑不掉的。 这以后,都不要想送走她了。 第216章 都给我上!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看到两人出双入对,就一脸姨母笑。 那真是很双很对啊,冷奕寒怕她悄悄跑了,一双眼就放她身上的,走哪看到哪。 这会儿正在粗绳围成的场上练武,而上官琅玥坐在台下和那些不能练武的伤员边啃苹果边观战。 冷奕寒练两下瞧一瞧上官琅玥,注意力不集中,差点被萧勇一拳头呼头上。好在是有功夫在,感觉到了拳风,一侧身给躲了过去。 把个萧勇也吓得不轻。 底下人都忍不住,嗷了一嗓子。 “萧勇!上!不要怂!赢了大将军,我请你吃烧鸡!”上官琅玥跳起来,撺掇道。 冷奕寒一听,这不对啊! 底下的一群人,吃瓜也不嫌事儿大,乐呵呵地跟着起哄。 “都上!群战!赢了每人一只!”上官琅玥这次叫得更大声了。 萧勇呵呵一笑:“一个人是打不赢,但大家一起嘛!可以试试!兄弟们,上!” “你们这不对啊!一只烧鸡就被收买了!”冷奕寒看着渐渐靠近的大家,退后一步。 “您刚才不是说了吗?尽全力对战,就当对方是敌人!”统领冷庭炎捏着拳头道。 “好好!自家兄弟也被收买了!”冷庭炎他是冷家旁支的弟弟。 大家笑着一拥而上,上官琅玥凑得更近去看,看冷奕寒如何以一敌八。 怕真伤了自己人,所以大家都没有拿武器,玩的都是拳脚摔打功夫,所以格外精彩。 冷奕寒格外卖力,怎么都不能让上官琅玥看低的。 不一会儿,战斗以萧勇撑爆了伤口结束。 “真对不住,都是我的错,都忘记了你有伤在身。”上官琅玥就在场边重新帮他处理伤口。 “夫人,不怕,这点哪里算伤。”萧勇如他名字一样,是至勇之人。 “你也是,明知萧副将有伤,你还下那么重手。”上官琅玥又怪着最后把他摔到地上的冷奕寒。 “我还挨他一拳呢!”冷奕寒揉揉自己的胸口。 “呐!自己去擦,你们如果有淤青的地方,也擦擦,明日就好了。”上官琅玥两手不得空,拿下巴点了点身上的药荷包,示意冷奕寒拿里面的药。 冷奕寒就乖乖去拿,一打开,里面有三瓶,就拿到手上,又乖乖问:“哪一瓶?” 冷庭炎好奇,凑过来看冷奕寒手中的药瓶,随意拿了一个就打开了,冷奕寒没有来得及阻止,他就重重打了个喷嚏,接着就见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已变。 “你可能不知道,你家嫂嫂,不止会医,还会毒。”冷奕寒知道,既然让他拿,就不会有死人的毒,顶多是变猪头。 周围的人除了冷庭炎,不自觉都退了一步。 上官琅玥正想答这三瓶里没有毒时,冷庭炎就倒在了她的脚边。 “庭炎!”冷奕寒忙去扶,又叫,“琅玥!” “瑾儿!”上官琅玥把手上的针一松。 她一把推开冷奕寒,吼道:“都退开!”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她怕冷奕寒也染上了毒。 接着,上官琅玥跪到地下查看冷庭炎,先施针阻止毒药流经血脉,又喂了药。 白瑾跑过来,替她的手把萧勇的伤口缝好,又蹲到她身边问情况。 “有人下毒!快去查水源、食物!”上官琅玥冷静道。 白瑾一听,忙先往厨营去。 “郡王!快通知下去!谁也不要再喝水进食!不适的全送到医营一帐去!”上官琅玥又对冷奕寒道。 冷奕寒一听,这才知道,冷庭炎并不是中了上官琅玥的毒。 她又下了一手重药,让冷庭炎醒了过来。 “今日在哪里取的水喝?吃了什么与别人不同的东西吗?”上官琅玥问。 “十七号那里喝的水,早饭和大家一起吃的。”冷庭炎答道。 冷庭炎的手下道:“我与统领一起用的早饭,但我没有喝十七的水。” “过来!”上官琅玥命令道。 上官琅玥一握脉就说:“他没事,不是早饭问题,是十七号水站的事。” “去封十七号水站,,把到此时止喝过十七号水站水的人全部送到医营去!快!” 上官琅玥站起身往医营赶。 她到时,已经有人自己走了过来,不适还没有开始。 这毒也并不难解,可能是怕发现得太早投毒人脱不了身,用的慢性毒药,用百解丸即可,好在,上官琅玥没事在空间里研究这些古法药,批量地制药,百解丸要多少有多少。 一共中毒者有三百余人。 经查,有六个水站被下了毒,都在今日安排休沐的营房边。 好在,冷庭炎今日被冷奕寒叫去练功,运动量激增,血液流速加快,从而提前了毒发时间。んttps:// 而且是因为有上官琅玥和白瑾两位用毒者,才能以最快速度切断了毒源,制出了解药。 如若不然,以现在医营的解毒、制药速度,绝对会死很多人。就算不死,也没有办法再战了。 人数,也不可能只有三百人。 这三百人,一个时辰以后,已经如常。 上官琅玥又让彭焕煮了袪除余毒的药汤给他们喝,以保证不伤身,这才回了大帐。 她握了握冷奕寒的脉,以确认他无事。 “你这会儿才想起来我来啊!” “我远远一看就知道你有没有事,这会儿不过是确认一下。我是比较稳妥的呢!” “多谢啊!” “郡王,”上官琅玥望向冷奕寒,“你的人,好像也不是都可靠呢……” “去查了。”冷奕寒这时冷下脸来。 崇越国的人越来越聪明了,开始用这些手段。而且,这批带出来的都是亲卫,都是在营里至少三年的人了,他们居然潜伏了这么久。 “从上次被灭时已经开始布局了。”上官琅玥听他这么一说,就明白了。 正说着,就见冷庭炎在帐外求见。 “底子就是好啊!这就生龙活虎了,”上官琅玥听到是冷庭炎的声音,打趣道,“今天是多亏他了,打他哥打得这么卖力,不然还不能提前发现。” “真的多谢啊!要不是你撺掇,他也不会如此卖力!”冷奕寒让他们进了来。 冷庭炎和手下押进来两个人,跪在两人面前。 “大将军!找到了!” 第217章 谁让他们在下游 被抓的两人,一个是运水的人,一个是普通士兵。 普通士兵在运水人运来的这车水里下了毒,由运水人运到六个水站。因为药不多,只够这一车水用,所以下毒的水站也就有限。 他们是先找出了运水人,运水人经不起拷打,供出了士兵,再打,也没有再供出其他人,想是没有了。 “他们何时来攻?”冷奕寒问。 “今……今晚……”士兵答道。 冷奕寒望向上官琅玥,她便答道:“以他们下的药量来看,最迟晚饭前后会出症状。” 他挥手让冷庭炎把人都带了下去。 “你待在大帐,不出去,能不能答应。” “能。”上官琅玥想也没想就答道。 “一般答得这么痛快,肯定就是不能了。说说,你想怎么样,我好提前策应。”冷奕寒对她已经相当了解。 “呵呵,他们有多少人?”上官琅玥问道。 “原来是一万,一战后少了些,昨日来报,又来了近一万,应该是想看清我北卫往启决还是往崇越再看如何动。现在应该是得了北卫往启决去的消息,才决定下手的。” “哦哦,差不多。”上官琅玥思考了一下,答道。 “什么差不多?”冷奕寒觉背后发凉。 上官琅玥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冷奕寒显然是一脸不可置信。 “我知道,我知道,胜之不武,但谁让他们在下游啊!”上官琅玥这锅甩得飞上了天。 “这……” “行行,反正干也干了,以后就说是我干的,遗臭万年的骂名我来担,好吧!”人死灯灭,谁管他遗臭万年还是美名千载。 “不是,我想说,你真棒!”冷奕寒急急要走,又回转身道,“和白瑾说,我会给她制一对价值连城的耳坠子。” “郡王,等等!”上官琅玥叫道。 “何事?”冷奕寒又回转了身。 “为了防止他们营中有我和白瑾这样的人,还是先派御神卫去探清了大部队再上,别轻了敌。”上官琅玥交代道。 “好。我也这么想,会派探营和御神卫先去,也正好试试你给他们的衣和镜子。还有,能不出营地吗?”他把大帐放宽到了营地。 “能,我们准备搬营了,我来安排。”上官琅玥自信满满地对他说。 拿下了这两万人,就可以推进到照城下了。 “好。”冷奕寒的心情难以言表,声音有些哽咽了。 这哪里是他在打仗,分明是眼前这个女子在打仗。 她一人成军。 “小心。”上官琅玥送到帐前。 冷奕寒再也忍不住,奔回来紧紧拥住她。 他领着队伍出征,心里满满的。 探营在最前,御神卫紧跟,冷奕寒和大军在后。 探营的人有了望远镜,根本不用靠得太前,伏在山坡上就将崇越大营看了个遍,营内一片混乱的景象。别说夜晚行军了,到了入夜,连队都还没有列。 刺们回来报给冷奕寒,问何时动手。 冷奕寒答:“不急,琅玥说了,戌时最好。” 大家不明就里,以为夫人也是数术高手,还算得出哪个时辰进攻最佳。反正她在大家心中已经封神,所以她这么说,大家也就这么信了。 那日,上官琅玥在得知四面楚歌后,坐在那山坡上,就已经看好了也下定了决心。 她知道这样下去等不了多久的,不是崇越就是启决,总归是有一场殊死博斗地,他们只有五千人,赢面不大。 所以,她和那崇越的人想到一块儿去了,只能走歪的,下毒。 只不过,她和白瑾的手段,要高出对方许多许多了。对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能在河里下毒。 河这么大,还是流动的水,怎么能有这么大量的毒? 他们不知道,现代社会有胶囊、望远镜等好多先进的东西。 而且,上官琅玥第一次感觉到了古人说的天时、地利、人和。 她用望远镜可以看到九照山的小溪变成了小河,流经了他们的营地,他们的取水点就是个河湾,所有的胶囊会在这里分解完,露出毒药。 这一段河道,没有人家,再往后,河流湍急、水量大,流经照城时,已被稀释殆尽,对百姓没有伤害了。 况且,她给的根本就不是致命的毒药,只不过会让人身体不适,丧失战斗力。甚至数十天后,会被身体自动代谢掉。 “为什么不毒死算了,如果这些人好了,再打咱们怎么办?”白瑾曾担忧,她作为一个护主的家臣,如死卫一般训练长大,并没有上官琅玥的这样的心理负担。 “三年前,他们已臣服,本来就是天璃的兵了,等郡王去了,也许能劝得动。如果能为已用,不是更好?如若劝不动,那就由郡王去办好了,我这心里过不去。”上官琅玥答道。 白瑾愣了一下。 “崇越国不仅君王残暴,各大城主、士家也争斗不断,百姓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直到郡王夺下了崇越国,杀了崇越王,百姓才过了这三年安生日子。”上官琅玥解释道。 “原来如此,所以他们只有这两万军,其他城的军未动,只怕是民心所向,并不想动吧!”白瑾明白过来。 “等冷冽从崇都回来就知道了。看是只死了代王,还是天璃放的王、臣、将全都死了。总之这两万军和照城,是定要夺下的,否则前有虎狼,后有追兵,我们就只有一死了。”上官琅玥看着脸色难看的白瑾。 “哎哟,我的天,头都要炸了,以后您和家主就说事儿我去照办就好!我反正是想不了你们这么多,哎哟,我头好痛……您给我开副药吃吃。”白瑾听完,抱着脑袋痛苦地说。 冷奕寒耐心地等到了戌时,才让御神卫出发,由他们进帐突袭,专杀将领。 擒贼先擒王,没了主将,就算没有丧失战斗力也是一盘散沙。 营前守卫的人都直不起腰来了,营中连巡卫都没有,营里一片哀嚎声,御神卫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冥耀摸到大帐前,里面三个人还没有起身,也再也没有起身。 大将军的头颅被挂在了最高的旗杆之上,接着,便是四将,八副将,一个也没有落下。 御神卫的人还在一个营帐中救出了天璃国留下守照城的几个将领。 崇越的大将军想最终以这几人为铒或者交换条件,所以一并带了过来。 第218章 天生反骨 “这不是毒害,这是在救你们的命,”冷奕寒站在营地中,对能走出来的兵道,“若是要杀,你们知道的,我营中的人,别说以一敌四了,以一敌十都是常事。” 这些人又有谁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呢!也都知道他说的这是实话。 “你们想想看这三年来你们的生活,你们家人的生活,便会知道,应该站在我对面还是我身后。”冷奕寒本来在马上,现在他下了马,走到人群中。んttps:// 大家相互望望。 “那些人不是在帮你们,只是想得到他们想要的。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但代价却是你们失去生命。你们的命不在他们眼中,但你们的命在我眼中。”冷奕寒讲得情真意切。 这谁又不明白呢! 几位天璃留守照城的将领也站了出来,这些将领原本就是冷奕寒手下的将,所以风格自然与他相似。 而这两万人中,有一部分是照城守军,已与这几人相处三年,自然也是了解的。 这一部分已经倒戈,他们拿到了解药。 这部分人完好无损,再去劝服其他人,基本没有费什么劲。 当冷奕寒率着大军回照城时,城墙上的人看到他的旗,恍若隔世,只觉是大将军回了营,而不是攻过来了。 没有人愿意打仗,至少老百姓不愿意打。 御神卫冲进照城,有一小支原崇越王的队伍想要反抗,一看不敌就想逃,被全部诛杀在城正中的广场。 冷奕寒重新夺回了照城。 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接上官琅玥进城。 冷庭炎年轻,第一次参加大战,他劝道:“城中、军中不稳,大将军还是和夫人在自己营地安全些,我留在城中值守。” “我若不在城中,城中百姓如何看我?”冷奕寒笑道。 “大将军便是民心、军心。”随在身侧的副将齐顾修告诉这个冷家的后起之秀。 “可这也太危险了……”冷庭炎反正是不太明白。 冷奕寒笑笑。 他天明时分出发去迎上官琅玥。 城中的人已经开始正常的生活,没有一个百姓在这场战争中受伤,街边不小心撞烂的桌椅、门脸,冷奕寒都安排人给置了新的。 正街上有人在炸肉饼。 冷奕寒在摊前下了马。 摊主要来道:“官爷,还没有好,您且等等。” “大将军。”冷庭炎纠正道。 摊主一惊,忙走出摊子要来跪。 “不急,你慢慢炸,要炸脆些。”冷奕寒放暖声音对摊主说。 “这是……”冷庭炎以为是体察民情,没想到他是真想买。 “你家嫂嫂最爱吃这个,还有老三,也是爱吃。”冷奕寒答道。 “宁弟,我们在西临时也常一处玩儿。”冷庭炎答道。 摊主将肉饼摊开在砧板上稍凉,这才拿油纸包好,冷奕寒知道凉些才脆,热乎的一包就软了,因此被上官琅玥批评过。 “您久等了。” “不急,今日见到我夫人时,怕还是没有那么好吃了,明日一早,您可还在这里卖?我领她吃现的才好。”冷奕寒客气地问。 “在呢!一定在,一定在!”摊主不敢接冷庭炎递过来的银子,直摆手。 “拿着吧!早上第一单生意,哪有不收银子的。”冷庭炎将银子放到砧板前。 有早起过城门进城卖菜的百姓说:“大将军走罗!这照城,哎……” 接着,街口就有人反驳:“胡说!大将军去接夫人了!” “就是,还要待些时日呢!” “夫人爱吃炸肉饼,明早还要来光顾呢!哎!卖肉的,你明天早上现杀的猪给我留块最好的五花!” “好咧!” “还有牛肉汤!大将军也说要来喝呢!” …… 等冷奕寒回到营地时,上官琅玥他们已经做好了移营地准备。他带回来的人正是那两万人中的一批。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上官琅玥已经等在营前。 “一直在这里等吗?”冷奕寒一摸手,冰凉,吃惊又心疼。 “我像是有那么笨吗?我在营里拿望远镜隔一个时辰看看,不就知道你回来了没有啊!”上官琅玥笑着,却是在上下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就是一直在这里等,望远镜也是在看的,就是站在这里一直看而已。您看看,这圈草都没了。”白瑾立即就拆穿了她。 “顺利吗?伤亡多少?”上官琅玥不理白瑾,关心道。 冷奕寒摇摇头:“无一伤亡,已经顺利进了照城。对不住,久了些,我进了城安顿好了才来迎你。” “平安就好。”上官琅玥没有问那两万人的事,她看到了冷奕寒身后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兵,因为这些人没有穿她的衣服,所以冷奕寒肯定劝服了。 “走!”冷奕寒扶她上马,自己也跳了上去。 “两人骑一匹不是慢?” “因为你手不得空啊!” “为什么?” 冷奕寒就把肉饼递了过去:“吃吧!我走了,定是没有好好吃饭的。” “谁说的,我一顿三大碗!” 冷奕寒就望向骑在一旁的白瑾。 白瑾开始了表演。 “瑾儿,你说成了没有啊?” “瑾儿,你说是不是要回来了啊?” “瑾儿,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呢!我两人应该跟一个去的!” “瑾儿,又下雪了,好像忘记带雪披了!” “瑾儿,我睡不着。” “瑾儿,拿给小金吃吧,我吃不下。” “白瑾,你是复读机吗?!冷霆欢2.0?!交代你的事不记得,这些七七八八的你倒是记得全!小心我毒哑你!”上官琅玥气急败坏地骂,又朝她扔了一块肉饼过去。 冷奕寒吃吃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鬓角。 白瑾笑着接了饼,小口小口地啃。她的余光,落到了主人马另一侧的冥耀身上。 没想到,冥耀也正望向她,眼神温柔。 其实,只要她回眸,都能迎上冥耀的目光,因为,他的目光根本就没有看向别处。 到了城门边,冷奕寒停了马。 “怕吗?”他问。 “怕啊!” “那,你住营里,营里都是自己人,如果有事,也能护你周全。” “但我天生反骨。越是让我害怕的事,我便越要去做了试试看。”上官琅玥笑道。 她没有说慌,她是真的怕。 如果这两万人和照城守军玩的是请君入瓮,那就完蛋了。 但她又不怕,这几天在草甸子上也没有白等,她做了很多新的尝试。她有信心,就算是被围在城中,也有能力出逃。 她不再担心从空间里拿出奇怪的东西会被人当成怪物,因为当你足够强大,强大到令所有人害怕时,那么你的所作所为,都会被认为合理。 第219章 穆云麒的疑惑 穆云麒压着皇上让冷奕寒夺崇越国的圣旨没有往他手中送,粮草也没有打算送,只等他死。 可是,边境传来的消息却不是这样。 没粮草?消息称那吃得比在定襄大营还好,鸡鸭鱼肉换着来,怕将士们长胖,还得加操。 被包围没有援兵?消息称未伤一兵一卒,收编了对方两万兵,重新收回了照城,不日便往崇都去了。 听说,起事的那位是原崇越王的堂弟崇沛,当他知道冷奕寒已经夺下照城时,当夜便逃出了崇都,回了封地,但仍然没有死心,还在集结军队。 “起程,去传旨。”穆云麒下了命令。 “您亲自去?”云川问。 “嗯,然后再往启决去看看。”穆云麒点头。 “这天冷,您的身体可吃得消?”云川担心道。 “这些日子还好。”穆云麒笑笑。 以他的身体,又下着雪,云川安排的是马车,到营地前三里便被第一道守卫给拦下了。 “这位是天璃州守大人!速速让开,迎大人进大帐!”云川喝道。 “我听的是统领的令,统领让我守在此处,不得让任何人靠近,你再往前一步,我便可射杀!” “大胆!圣旨在此!”云川补充道。 “军人只听军令!”守卫也不示弱。 穆云麒下了车,走到守卫面前道:“还请去通报统领,我要见冷奕寒。” “请您退到界外等候!”守卫没有打算退缩,但是安排了人到营中去报。 留守城外营地的是统领展承宇,最年轻却也是最机灵的一个统领,冷奕寒很喜欢他。 当守卫来报“天璃派了人过来”时,他还又喝了一杯茶,才这一边让守卫去城里报告冷奕寒,一边自己骑了马去迎。 “搜!”他一到,先下令搜马车。 “你们太过份了!”云川和云野上前阻拦。 “我们有我们的规矩!各位不想遵守,那就请回吧!”展承宇连马都没有下。 穆云麒下了车。 “公子,回吧!我看不能去!”云野一看这态度,自己就一小队人马,他们现在可是两万五千人,要把他们留下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公子,旨传到即可,您的安危更重要。”云川也劝道。 可是,越是这样,穆云麒心里越痒,越想看看这照城现在是什么模样,想看看冷奕寒和上官琅玥是什么模样。 “让他们搜。”穆云麒往边上一站,让出了位置。衛鯹尛说 车上当然没有什么,展承宇抬抬下巴,让守卫让开了道,带着他们进了营,安排了一个空帐给他们。 “穆大人,请在此帐内休息,等大将军说能见了,我再来请您去。”展承宇交代道。 穆云麒一看帐内,虽然没有床和桌椅,但一半的地下铺了软垫,上面放着枕头被子。 他脱了靴子坐上去,又拉过被子闻了闻,就盖到了膝盖上,是干净的味道。 这被子又软又轻又暖,与其他军中的硬棉被完全不一样,还有身下这软垫,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又厚实又有弹性,简直比床还舒服。 哪支军队也不会有这样的军备,他们是从何而来?穆云麒皱起了眉。 而且,他刚才也注意到了,他们身穿的衣也和北卫营的衣着很不一样。 东黑、南蓝、西灰、北绯,将军着金甲,副将、统领着银甲,卫长、士兵着铜甲。他们明明是北卫,但穿的却是黑棉衣。 难道不是冷奕寒带出来的北卫的人? 难道是李老五的隐军?!终于出现了! 穆云麒突然兴奋起来。 难怪了,轻易就夺回了照城。 三人在帐内一等再等,都没有看到展承宇来,却是到了晚饭饭点,有人送了饭过来。 只见几个士兵先摆了三张矮桌在软垫前,接着就在桌上摆上了饭菜,每个矮桌都是一样,一荤一素两个菜再加个汤,主食是热腾腾的白面馒头。量都很大,管饱的那种。 “这位兄弟,替我谢谢展统领,还特地为我们准备饭菜。” “大人客气了,没有特别准备,厨营做什么,就拿的什么来。您别客气,不够再添。”那位士兵倒是懂事客气的模样,应该是厨营的人。 “你是说,你们的士兵吃的也是这些?” “是的啊!” “天天如此?” “是,咱们营天天如此。哦,你们带来的人在隔壁的帐里,饭也送了。” “那多谢了,这些已经够了。”穆云麒也客气地谢道。 等小兵出去,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是……这可比城里普通人家吃得还好了。”云川惊道。 出征打仗,如果是临时的营地,都是吃干粮,只有长期驻扎才烧火做饭,但也无非就是有口热粥就干粮而已。 再看看自己面前的菜,两个菜一炒一炖,还有个汤,还天天如此,粮就不说了,那得是有多少菜啊! “是啊!”云野尝了一口,味道挺不错。 他们这一路过来,也是吃的干粮,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公子,先吃饭吧!等夜了,我看能不能溜出去探探。今晚怕是走不了了。这里离城还有些远。”云川也很好奇。 这是有存粮存菜的地方啊!穆云麒心里想。 上官琅玥本来是怕冷的,但她因为管这么大一营人吃饭,觉得这样的天气真是太好了,肉菜拿出来也不怕坏。 所以特地在厨营边建了新营帐用来存放食物。她将这些营帐塞得满满的,也就不用天天来送菜了。 “公子,……”云川从后窗翻了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有些不好意思。 “被发现了?” 云川点了点头:“他们的人,都很……明毅山应该是骗了您,说冷奕寒带走的是普通士兵,但我觉得御神卫应该都在这儿了!” “我想也是,否则以五千敌两万,普通士兵如何办到。” “他们也没有拦我,我就四处看了看,您可能不会相信……”他把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什么?一帐的牛肉?”云野忍不住答。 “嗯,杀好的,按肉类分别放在架子上,整整一营帐,起码有好几十头牛的肉。” 何止牛肉,还有杀好的鸡鸭、白菜、青菜、大头菜、萝卜…… “冷奕寒不简单。”穆云麒十分吃惊。 第220章 冷家人 第二天一早,展承宇亲自送穆云麒进照城。 一路上也可以看出,这照城并没有战火波及的痕迹,城门有百姓进进出出,也没有封闭城门。 穆云麒不由眉头越皱越深,冷奕寒这也过于自信了吧! 由于有展承宇领着,穆云麒进了城,他自己要求下了车走进城去,展承宇没有拒绝,也下了马陪着。就连穆云麒带过来的二十人,他也让一并进了城。 看到云野云川疑惑,展承宇笑笑:“就你这二十人,我一人足矣。” 统九百军的小小统领竟有如气魄。 正街的中央有个广场,广场一角正在施粥,排队领粥的人有乞丐也有普通百姓,没有厚衣穿的,还可以每人领一套厚衣。 穆云麒的心一震,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眼中。 上官琅玥正领着一群小孩儿在广场玩,她的身后是一串孩子,有的身上干净,有的身上脏污不堪。 看样子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当老鹰的是冷奕寒那个隐卫冥耀。 “开始!”上官琅玥响亮的声音格外动听。 冥耀听到的命令是“捉夫人身后的小孩”,于是听到上官琅玥说“开始”,他就立即使了轻功跃到队伍最后,把最尾一个孩子给提了起来。 那孩子被抓到空中,哇哇乱叫,手手脚脚也乱扑腾着,惹得吃粥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说耀,你大概是不知道什么叫游戏吧!”上官琅玥捂着额头,摇头道。 “这……不是要我捉吗……要捉几个?”冥耀也很无奈。 “你给我把人放下来,我要换个老鹰!”上官琅玥对他摆摆手,开除了他的游戏籍。 “还得是我!”白瑾放下手里茶杯,走到上官琅玥身前替下了冥耀。 冥耀悻悻退出游戏,走回到茶摊他的主人身侧。 “不怪你,你确实不曾游戏过。”冷奕寒笑道。 他坐在茶摊里喝茶,两人一同望向街心。 看着白瑾假装抓人,上官琅玥带着一串孩子左躲右闪,孩子们高兴地叫喊大笑。 原来这才是游戏,两人的嘴角都不自觉微微翘了起来。 “主人,来了。”冥耀收回了笑意,重新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隐卫。衛鯹尛说 “嗯。”冷奕寒也看到了穆云麒,但他并没有起身。 但看到穆云麒竟走向了上官琅玥而不是冲自己而来,他使了轻功落到上官琅玥身边。 穆云麒发现从广场的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一些人,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把广场上的人全部带走了。 这些,只发生在瞬间,现在整个广场上只有两方的人马了。 这些人,应该就是冷奕寒的御神卫的,他知道其实这御神卫就是他在军中的隐卫,训练的方法不是军队的训练方法。 这批人有五百,所以应该是营里留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跟着冷奕寒到了照城。 “白瑾,陪夫人回去。”他们住的宅子离这里不远。 没有人应他,一看,上官琅玥正在他身侧整理刚才游戏中弄乱的衣摆。 在照城,她都有好好梳头和穿着女装,此时穿着牡丹色的衣裙,钗着小小的珠花,步摇也只用了一只,但仍是那样娇俏迷人。 白瑾一脸无奈,她已经十分了解上官琅玥,知道她是不会先走的。 冷奕寒只得稍向前一步,把她拦在身后。 他背手而站,没有打算先开口。 穆云麒看了看云川,云川就取下身上背的锦布,先是放到云野手上,接着十分郑重地打开来,锦布里有一个锦盒,他捧起锦盒送到了穆云麒面前。 穆云麒打开来,双手请出了里面的圣旨。 “罪臣冷奕寒,接旨!”穆云麒将圣旨举到头顶,大声道。 也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 上官琅玥扫到是冷庭炎。 他吊儿郎当地走上前,笑道:“旨?什么旨?哦,你是卖猪油脂的?不用,咱家有。” 穆云麒有些吃惊。 “庭炎!”冷奕寒叫了一声。 “是!”冷庭炎一边答,一边快速地从穆云麒手中把圣旨给夺了过来。 云川一惊,上来就夺,而云野一步上前,把穆云麒给拦在了身后。 冷庭炎和云川两人在广场上打了起来。 冷庭炎十二三岁便到了军中,习的都是拼命的本事,但云川也是不差,两人不相上下,在各踢了对方一脚,退开去。 冷庭炎把圣旨递到了冷奕寒手中,冷奕寒打开来看了一眼,就递给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摇摇头,她一看到这些什么诏啊旨啊的,就头大,一件事儿讲八句也没有讲明白。 “让我用这五千军夺下崇越。”他明白了,于是简短地介绍。 “咱不正干着嘛!用得着他说。”上官琅玥撇撇嘴。 “就是。”冷庭炎也附议。 “然后,可免我死罪。”冷奕寒又补充道。 “我的不免吗?瞧不起谁啊,这是。”上官琅玥阴阳怪气道。 “就是。”冷庭炎又附议。 “我没讲好,他说若我能赢,就免我冷家还有这些将士们的死罪。若不能赢,则天璃再没有冷姓。”冷奕寒更正道。 冷庭炎一听,眼底的火都要冒出来了,拳头也重新握紧。 冷奕寒冷笑一声,手一松,那圣旨便落到了地上,他将靴子踏在了圣旨之上。 “你!你想死,冷家人你不顾了吗?你一双儿女不顾……”穆云麒吃惊地看向冷奕寒。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正想朝身旁看,就有一股温暖的液体喷到了他的脸上。 穆云麒顺着液体喷来的方向望去,云川倒在了地上,手捂着脖子,而他身后站着,握着短刀的云野。 “穆大人,重新认识一下你的近卫吧!冷庭野,我冷家人。”冷奕寒笑道。 “我亲弟弟。”冷庭炎也呵呵一笑。 穆云麒惨笑着摇摇头:“我以为我并不在五皇子眼中。” “李老二的人都在他眼中。”冷奕寒也笑道。 穆云麒的身后传来闷哼之声,一瞬,他带的二十个高手已经都倒了御神卫的刀下。 “想必,现在天璃,已经没有冷姓了吧!”穆云麒道。 冷奕寒笑了笑,没有答他冷家的事,只道:“你既来了,就留下吧!” 穆云麒终于知道,云野是故意放走了冷家人,而且冷家人并没有去西临,现在已经逃出了天璃的范围,他所收到的冷家人到了西临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 他本以为手握着冷家人的命,冷奕寒就一定会乖乖夺崇越,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拉出老五隐军。 本来怎么算都是自己赢啊! 不,他不会输! 就在冷庭野伸手要抓他时,有人挡在了他身前。 第221章 重楼 “重楼!”穆云麒向后退了一步。 一袭赤衣落到穆云麒身前,她落下的同时,左手的钗刺进冷庭野的手臂之中,右手朝冷奕寒扔出了她一直没有用过的武器--飞凌决。 这飞凌决,短刃带链,使用者扔出去可迅速收回。 她身法太快了!只有一人感觉她的行动,那就是上官琅玥。 白瑾在动时,衣扫到了她。 她想也没有想,就一转身扑进冷奕寒怀中,同时,飞凌决已经击中了她的右肩膀,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甚至都没有想起打开空间找东西挡。 飞凌决刚刚落入上官琅玥的身体,白瑾立即收了回去,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动作,她甚至没有看到是伤到了谁。 但是这一收回,飞凌决便由于拉力的作用在对手身体中裂开成四块,给对手造成二次伤害。 “唔……”上官琅玥痛苦地倒在冷奕寒怀中。 飞凌决带着上官琅玥的血肉,飞回了白瑾的手中。 她吃了一惊,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琅玥!” 直到上官琅玥的血溅到他的脸上,冷奕寒这才反应过来。 白瑾红着眼,朝众人扔下了一颗毒丸,毒雾在广场迷散开。 毒雾散去时,白瑾和穆云麒已经消失不见了。 冷奕寒抱着上官琅玥向后跃去,再看向怀里的人,已经唇色变深。 飞凌决上有剧毒。 给她喂了百解丸,又自己吃了一颗。 白瑾的钗上也有毒,冥耀忙给倒地不起的冷庭野也喂了一颗百解丸,再将药分发给其他在毒雾中的人。 有几个离得远的未中毒的御神卫已经去追了。 “留活口!”冷奕寒咬牙吼道。 如果上官琅玥自己不能解毒,只能是白瑾了! 他将上官琅玥带回府里,剪开她的衣,见到右肩膀已经血肉模糊。 “让医士来!” “因城里有夫人和……便没有跟医士过来,只有小金和几个下面的人跟来了。”冷庭炎咬着牙答。 “找小金来!” 小金一听,倒是冷静,当时上官琅玥把他留在三帐是有道理,就是见他手稳心稳。 “能处置吗?”冷奕寒问。 “能!”小金点点头。 他跟着上官琅玥处理了几十个重伤者,处置外伤的流程他熟记于心,对于上官琅玥常用的器械也了如指掌。 他甚至有偷偷在练习。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冷奕寒把位置让给了他。 小金来时,已经带了上官琅玥送他的药箱。 冷奕寒看着他消毒、止血、缝合、上药……只觉得手脚都发麻了,他从未如此害怕过伤口。 小金处理完,冷静地说:“大将军,外伤不是问题,静养些时日就好了,但是毒……我不会……” 冷奕寒倚在床头,朝小金略点了下头。 当小金关上门的那一刻,冷奕寒顺着床栏往下滑,瘫坐在床边。 上官琅玥惨白的脸就在他的眼前,他颤抖着手抚上去,脸上如冰一般冷。 “琅玥……你不能死……怎么会被毒死……不能……” 他知道这毒厉害,要不是有她自己改良版的百解丸,恐怕早已魂归九天。 屋里传来冷奕寒痛苦的撕吼声。 冥耀站在门外,他不敢进去,甚至不敢问出门来的小金,里面情况如何。 刚才上官琅玥背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也深深憾动了他。 他在屋外问了自己一百遍,刚才若是旁人,他会不会及时出手?他的刀够不够快?能不能拦下两人? 现在的白瑾,已是敌人,再见她,自己又能不能下得了杀手? 他从怀里取出那只小小的锦盒,难怪她不收,正是因为她根本就是敌人,又怎么会领他的情。 小金在屋外不敢走,他定了定神,坐到地上,将一块已被上官琅玥的血浸透的布放到了自己的鼻子前,用力地嗅起来。 冥耀看着小金。 这姿势让他感觉如此熟悉,他记得曾看上官琅玥和白瑾在一起研究毒物时也曾这样。 不,应该叫她,重楼。 “蝎草……”小金又从怀里拿出个小本本和一只笔,这些都是上官琅玥送他的礼物。 “乌莲……腐羽……不行,不行,闻不出了……”小金闻出了三种,便再也闻不出了。 他抱着头,难过又沮丧,突然,他鼓足勇气,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块布。 “哎!你!”他这一举动,把冥耀都给惊呆了。 这可以是封喉剧毒啊! “耀公子,不怕的……”他话未尽,脸色已经开始难看。 “快吃!”冥耀忙拿出百解丸。 但小金只握了药,没有吞,他艰难地拿起笔,接着写:“蓖菇子……应火……” 直到承受不住了,小金这才吞下了药。 “如何?”冥耀见他又记下了几味,忙问。 “不全,但我可以适着配,夫人教过我……我太笨了,没有学好……”小金急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他一直在做上官琅玥的助手,休息间,上官琅玥见他对草药十分熟悉,于是问起身世,才知道他和上官琅玥一样,也是长在医药世家。 到他父亲这一辈了,医死了人,对方家里财大势大,要将金家置于死地,就在他快要被对方打死时,经过的冷奕寒救了他,见他懂些医药之术,便留在了北卫的医营中。 他不说识百草,八十也是有的,上官琅玥闲来便教他些东西。 见到上官琅玥和白瑾研究毒物,他也参与其中。营地周围防虫蛇的药、放入河湾的药,他都参与了试制。 “无论如何,你先去一试!”冥耀鼓励道。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除非御神卫的人把白瑾活着带回来,还要她愿意救上官琅玥才行。 但是御神卫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一无所获。 冷奕寒双眼通红,将门开了一条缝来听御神卫的人汇报,接着咬牙道:“追!哪怕是追到定襄!耀,送信到北岁,我只要白瑾!活着的白瑾!” 御神卫的人领了令下去,冥耀也领了令下去。 白瑾早就留好了退回,她比关城门早一步带着穆云麒出了城,先到了农户家里换衣,接着将绕过军营走的山道,回到九照山,这才将人送到回襄河的渡口前。 两人一路无言。 “欠你的,还清了。”白瑾对穆云麒说。 “不想活了?” “早该死了。” 白瑾见有人来迎他,于是跳上马,回了头。 第222章 桥边等一等 上官琅玥感觉不到疼,反而是睡得很香。 她做了个长长的梦,梦中,将原主的一生又重走了一遍。 梦中的原主没有死,也没有被她替代,而是活了下来随着冷家一起流放,尽管艰难,但柔弱却坚定的她,终于如愿,日日都能与她深爱的人在一起了。 但她也只走到了这里--照城。 她同样为了救她深爱的人,死在了飞凌决之下。 她又将自己的一生走了一遍。 梦中的自己也没有葬身火海,消防队员及时赶到把她救了下来。 心灰意冷的她,退出了家族之争,择了一个小城生活,仍然是当医生,但一生都未遇到能让自己拼死相救的那一个人。 梦做完了,她想睁开眼醒来,却发现不能醒来,她被困在了这梦境中。 冷奕寒一直伏在床边,左手握着上官琅玥的手,右手握着一瓶毒药。如若她再也唤不醒,那他将饮下这瓶上官琅玥给的毒药。 什么江山社稷,家族兴亡,没有了上官琅玥,要来何用? 他第一次觉得与老五做的这些事情,是多么的没有意义,还不如与她流放,一家人欢言笑语,打打闹闹,吃吃喝喝。 上官琅玥的身体逐渐冷去,呼吸也越来越浅,直到胸口再也没有起伏。 “你在桥边等我一等,不要一个人先走。”冷奕寒温柔地在她耳边道。 他躺在了上官琅玥的身侧,将她揽进怀里,好好地吻了吻她唇,接着便腾出一只手,将那瓶药一饮而尽。 白瑾落到院子里,院里只有冥耀在。 她一言不发地往屋里走,冥耀没有拦,并且阻止了追进来御神卫进院。 他跟着白瑾也走进了屋里。 当两人看到床上的情景时,同时发出了一声悲痛的呼喊。 白瑾扑过去,冥耀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你让我先救他们!然后你再来杀我!”白瑾泪流满面,低吼道,“只有我能救他们!” 冥耀松开手。 白瑾手握上两人的脉。她立即抛下冷奕寒对冥耀说:“家主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冥耀想将冷奕寒抱到榻上,冷奕寒的手紧握着上官琅玥的手,他抱起来时,还把上官琅玥都拖动了。 白瑾和他两人用力,才将他们扯开。 上官琅玥已经没有了呼吸,脉搏也很微弱了。 白瑾打开她的嘴,将解药送了进去,可是上官琅玥已经不会吞咽了,药水顺着她的嘴角又流了下来。 “主人!不能啊!你要把药吞下去!”白瑾抹着她脸上的药,哭道。 可是上官琅玥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白瑾突然想起上官琅玥教她的医人方法,说即便呼吸停了,也有可能恢复,特别用于心疾、血脉逆行、溺水、窒息等时候。 她开始为上官琅玥做心肺复苏。 “主人!醒醒!你不能死!” 一次又一次。 终于,她看到上官琅玥微微吐了一口气,胸口也有了微微的起伏。 她赶紧将人扶了起来,再灌了一遍药,这回,上官琅玥咽了下去。 冥耀在一旁看得也松了一口气。 白瑾这时才看到,自己的双手已经一片血红,刚才的心肺复苏让她的伤口又全部裂开了,这一抱,就摸到了她身后的血。 “小金!药箱!”白瑾叫道,她进门时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小金。 他还没有来得及去制药,白瑾便来了,听到里面叫,他忙提了药箱进去。 一看,之前冷奕寒帮换的衣已经又是一片血红。 白瑾把床上的帷帐放下,重新帮上官琅玥处理伤口。 小金先是拾起床边的药瓶子嗅了嗅,又怯怯地走近榻上的冷奕寒,看了看一旁的冥耀说:“我……我帮大将军看看?” 冥耀点点头。 小金又怯怯地把手搭在了冷奕寒的手腕上,细细品了一会儿,对冥耀说:“无妨,我能……要不要……” 冥耀重重地点点头。 “那我去取药。” “绷带!干净布!手套!再拿些来!”床上的白瑾也叫道。 “好好!”小金忙跳起来,奔出门去。 不一会儿,他就取来了白瑾需要的东西,送到床边,白瑾染血的双手从帷幔中伸了出来,小金懂事,忙扯下她的血手套,给她套上一双干净的。 见白瑾不再需要他,他就拿了药准备给冷奕寒抹,冥耀握住了他的手。 “大将军应该是喝了夫人的‘敛神露’,如果不用这‘紫芙膏’,得要睡到明日去了。”小金耐心地解释。 就见冥耀把手伸到药盒里,用手指沾了些抹到自己的手臂之上,小金这才知道他是不放心,于是小金也用手指沾了些抹在自己鼻下,好让他放心。 等了一等,冥耀这才示意小金给大将军用药。 冷奕寒幽幽醒来,见自己在榻上,小金跪在身前,手中拿着药盒。 他跌跌撞撞起身。 “主人,她……在治了……”冥耀扶住冷奕寒。 冷奕寒的眼中有了杀气,他一把掀开帷幔,见床踏板上有上官琅玥的血衣、各种血布污物。 白瑾已经处理好伤口,正在给她换衣。 上官琅玥趴在一床干净的被子上,之前的褥子已经染了血,所以白瑾便铺了一床被子在上官琅玥身下。 冷奕寒看到她在均匀地呼吸,就上前握住她的手,也已有了暖意。只是脸色十分苍白,是因为失血的原因。 他将上官琅玥的手紧紧握了,直到白瑾替她盖上被。 “毒已经解了,只是失血……”白瑾解释道。 但没有等她说完,冷奕寒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推出床边。他下了死手,直握得她面色变得赤红。 “她失的每一滴血!你都要给我还回来!”冷奕寒狠狠道。 本来,白瑾有能力逃,但既然回来,她也就没有打算活,于是,竟然也没有反抗,轻轻地闭上眼。 “主人!不要!”冥耀忙上前。 只有小金,见到这样的场面,吓得跌出门去。 “你现在……是要护着她吗?”冷奕寒将脸转向冥耀,问道。 “不是,主人,您冷静些!夫人重伤未醒,不知她的药是否真正有效,万一她有留手……再留几日,只留几日,直到夫人醒来,再杀也不迟!到时您要杀,我绝不会拦!”冥耀说出了自己这一生中,最长的一句话。 他的双眼也血红,看着脸已涨得通红的白瑾。 冷奕寒将她重重地扔了出去,白瑾没有用轻功躲开,而是实实地撞在了桌子上。 “关起来!锁好!” 冥耀亲自上前,拉起了白瑾,将她送进了府里的地牢。 第223章 请你,不要再一次辜负她 上官琅玥睁开眼,冷奕寒的脸就在眼前,她的睫毛甚至撞到了他的睫毛。 “唔……”她想动,却不想整个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哪哪儿都疼。 冷奕寒已经滴水未进守了三天,她一动,他就醒了过来。 “琅玥!醒了!终于醒了!”他声音沙哑,眼泪又流了下来,这几天,流的泪抵过前二十多年的。 “好痛……”她脸都变了形。 “我知道,琅玥,我知道……你受苦了……”冷奕寒心疼地捧着她的脸。 “奕寒哥……你为何……叫我琅玥……”上官琅玥皱着眉,喃喃道。 冷奕寒先是一怔,接着恨恨地一笑:“都这样了,还要玩笑?!” “玩笑……我……没有……我是玥儿啊!”上官琅玥轻轻摇了摇头,可一动,就扯动了伤口,疼得一抽。 冷奕寒和李彦成都叫原主,玥儿。 “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冷奕寒板着脸,打算起身,不过他是打算让彭焕起来把个脉。 “我哪里露了……呃……马脚?”上官琅玥换了另一副脸孔,问。 冷奕寒没有答她,打开门。 “夫人醒了?”冥耀问。 冷奕寒点点头。 “大将军,我去叫彭统领。”小金一直在院里候着,他一听人醒了,兴奋地应道,还没有等下令,便跑了出去。 冥耀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冷奕寒重新回了房间,见上官琅玥正想挣扎着坐起身。 “做什么,还不能动啊!” “我要换……姿势……” 冷奕寒忙坐到床边,轻轻将她扶起,让她斜靠着自己,换了个姿势。 上官琅玥喘了好几口气,接着给自己搭了把脉。 “毒……解了……” “那就好,那就好!”冷奕寒看她自己瞧了,这才放下心。 这时,彭焕到了门口。 “小金。”上官琅玥轻摇了摇头。 冷奕寒便没有让彭焕进来,而是在让小金进了来。 她还太虚弱,进不了空间,于是交代小金:“止痛散,百毒散。”她把解余毒的百毒散药方讲给了小金听。 “夫人,都记下了,我这就去准备!”小金忙应了,先从药箱里拿了止痛散递给她。这些药他是有的,现在这药在营里算是常备药了。 冷奕寒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能给自己开药,就没事了。 等小金递完水,退出房间,上官琅玥已经出了一身汗。 冷奕寒拿了床边备的帕子,帮她擦汗。 等止痛散起了作用,她又休息了一阵,这才又缓了过来,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我装得不够像?” “像。但你一睁眼,那眼神,我就知道是你。” “骗人……我都没有力气把眼睛睁得太开……” “你昏睡这几日,除了我,连三少都念过了,怎可能是她。”冷奕寒板着脸,不高兴地说。 “知道你在,握着我的手呢,只是我被困住了,醒不来。”上官琅玥笑道。 这些人都是原主所不知道的人,所以又怎么可能是她。 “傻瓜,为何要那样做?她即使伤了我,你不是也能救吗?现在你倒下了,我却束手无策……”说着,冷奕寒又难过起来。 “她会回来救我的,人你没杀吧……”上官琅玥知道,一定是白瑾回来救了她。 冷奕寒摇头:“没有,耀说怕她留手,所以还是等你醒了以后再杀。” “真聪明。我醒了,白瑾的命自然也就救下了。”上官琅玥忍不住笑道。 冷奕寒除了叹气,还想再说什么,上官琅玥已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他一动不敢动,怕自己将她放下又扯动了伤口,于是就这样坐着。 冷冽到门口换冥耀,他回到照城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醒了。”冥耀告诉他。 “那就好。” 他想了想还是进了门去找冷奕寒,他还有崇越的大事要汇报,前几天上官琅玥没有醒,冷奕寒跟死了一样,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只守在床前。 冷冽了解他,所以没有提这些事情。 “主人……夫人可好?”冷冽关心道。 冷奕寒点点头。 “我……” 他刚想说,冷奕寒就打断了他,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用口型道:“去找齐副将。” “是。”冷冽轻声答着,便出了门去。 其实在这三天,他已经和齐顾修商量过这些事情了,只等冷奕寒点头,看来,也就直接按他们的想法来办吧! 因为这位大将军,若是夫人不好全,怕是不会理这些事了。 “我来守,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冷冽对门口的冥耀说,他不愿意离开,也已经守了三天了。 冥耀这才点头。 但他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去了关押白瑾的牢房。 冥耀当时把她送进了这间牢房,为了防止自己不在时她用毒,于是亲自搜了她的身,将她身上携带的所有物件儿一一取了出来。 甚至头发、指甲、袜子里都检查过了。 白瑾静静等他搜,没有说任何话。 直到冥耀取下她耳上那对价值五百两的耳坠子时,她才开口:“我不会逃,我等她醒来。” 耳钩掰直,就是针,在她手上,便能杀人。文学一二 “那就好,”冥耀冷冷道,“你知道她有多喜欢你吗?她甚至跟我说,如果我们此次打不赢,就让我带你走。” 白瑾鼻子一酸。 “偏,主人依她,还给我下了令。”冥耀看向白瑾,一脸绝望。 白瑾避开他的眼神,不敢看。 “这一次,你伤的,不止她一人。”冥耀咬紧了牙。 他给白瑾上了犯人用的枷锁,没有留情。 白瑾看到冥耀时,急切地奔到栏前问:“是醒了吗?” 冥耀走过去,静静看着她。 “快说啊!是醒了,还是死了!你至少要告诉我!”白瑾见他半天不说,急了起来。 冥耀叹了一口气道:“醒了。” 白瑾抱着栏杆,又哭又笑,然后,她站直了身体,一脸绝决。 看到她的表情,冥耀重重道:“你不要想着寻死,她信你,信你一定会回来救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让主人不要杀你,请你,不要再一次辜负她。” 冥耀转身离去,听到他的话,怔在那里。 良久,她抓起桌上的馒头,吃了起来。 第224章 消失无踪的冷家人 穆云麒回到定襄。 他立即派人送信到璃都,说明冷奕寒已经叛逃,又立即去信四卫之首的东卫将军曹赫,命他去捉冷家族人。 本来鸽信加八百里加急快马,一日他便可以收到信,但偏偏不是马摔断了腿,就是骑者突发急症,硬生生多了一日才到。 曹赫收到十个字的信,看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回信。 答的是:“没有军令,不能出兵。” 问起为何不是军令? 曹赫答,那四卫归了太子管,那不得太子亲笔信、太子玺印或者兵符啊!他是个什么东西,一纸十字的破纸就动我东卫?! 那以后但凡是个能说话的,说自己是太子的人,就能调动守卫,那还得了?! 我们书是没他读得多,但这些个重要的事咱懂,以前大将军教过。 这回信倒是送得快,一日就到了穆云麒手中。 他大概也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曹赫一定会以各种借口,不去捉冷家人。在发信的同时,他也出发了。 见他人已到,手中也握了太子信,这才勉强给他行了个礼。 “那大人想我如何去捉?派多少我去捉?去哪里捉?他们反抗当要如何?女眷抓不抓,孩子呢?捉了以后如何办?” 曹赫来了个现实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东卫将军说笑了,您领军打过多少仗?现在问我如何捉几个百姓?”穆云麒心里那个恨啊! “穆大人您也说了,我是领军打仗的人,不是个小小捕快,我只知道上阵杀敌,不会捉人。”曹赫答道。 “叛军家属,是不是敌?!” “是是是,我也没说不捉是不是,我是要问清楚命令嘛!”曹赫笑道。 这一来一去的时间,若是在战场,他怕是已经斩杀了无数人了。让他说如此多的话,这也就是冷奕寒了,换作别人家,可没有这待遇。 “不需要将军,给我两卫人即可。”穆云麒不想再与他磨洋工。 “行。”曹赫痛快地答应了。 两卫共六百人,穆云麒也挺瞧得起冷家人的,这得是有多怕啊! 曹赫一早收到了信,冷家人已经汇合,按照冷奕寒的计划往荒境去了。 “不过,穆大人,我劝您一句,冷家人与启决国,孰轻孰重?我们等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捉区区冷家那几人,我们在等着援北卫!你把我的人调走,到时启决不成,那我必定会参你一本!”曹赫语气不轻不重,但句句在理。 穆云麒没有参过战,兵书看了不少,妥妥的纸上谈兵,太子更不要说了,草包一个。以两人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夺下启决。 他时日无多,启决根本不在他的眼中,他眼中只有让冷奕寒死,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永远无法回天璃国。 连重楼也放弃了他,站到了上官琅玥那边,他看重的人都弃了他。 他朝曹赫呵呵一笑:“东卫不用去援北卫,你们要去攻崇越!即日出发!” 曹赫没有想到穆云麒为会这么做,因为四卫分开攻两国,有可能两国都拿不下来,最好的方案肯定是拿下已经开战的启决国,然后再打崇越。 “去崇越?”曹赫都想笑了,但他仍板着脸问了一句。启决他还不太想去,崇越倒是想的。 “你不是要太子亲笔信、太子玺印或者兵符吗?我都有,难道你想违令?”穆云麒笑道。 “是,我们准备一下就出发。”曹赫领令。 穆云麒领了人去西临城西临镇,这是西临城的中心。原本,冷家四房冷云山一家连同老爷子冷振河都被软禁在这里。 他知道,现在肯定人去楼空,但还是先去查看了一番。听镇司介绍,从天璃来的冷家人到了此处以后,马车都没下,和冷云山一家立即就出发走了。 往哪里去了,他不知道,在这里冷家的事还不是他能过问的。所谓的软禁,也只不过是人家没想走,要走,倾一镇兵力也休想拦得住。 穆云麒又去了冷家人祖居地,这个地方叫冷家镇,镇上的人几乎都姓冷。 探路的人来报,镇上空无一人。 穆云麒吃惊不已,这是整个镇子的人都一起走了?这么多人都去了荒境? 他不信! 于是骑了马进了镇子,镇子没有一丝脏乱,家家户户就像是主人家出了远门一样,只是屋里空无一物,连锅和锅盖都没有。 显然,大家走得并不急。 穆云麒再一次领教了兰夕景说的那句话,在东州,在西临,他寸步难行。 他又领了人去荒境。 他不服,他就要看看这许多人去了被长年积雪的荒境,要怎么活! 去了那里,只是不被斩杀而已吧!终归是要冻死!饿死! 天也非应景地下起了大雪,离荒境越近,雪越大,临近时,已经是暴雪。 他坐在马车里,捂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大人,有人刚走过的痕迹,应该是冷家人的马车!”有人来报。 穆云麒很是兴奋,让他们立即追上,他们甚至听到马车声。 但是,当他们到荒境近前时,却仍没有看到他们。 “大人!不能再走了!前面就是荒境了,如果在雪中迷了路,进了荒境,我们有可能出不来啊!我们没有带够军备,只能死在里面了!”一个卫长劝道。 长在西临的人都知道,过了荒境最后的界,就是一死。 “走!不许停!”穆云麒铁了心一定要去看个究竟。 有令在,这些人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马上就要过西临与荒境的界碑了。 一声箭啸响起。 这些都是在战场历过生死的人,分得清是风雪声还是箭啸,纷纷停了脚步。 又是一声箭啸。 这一次,箭飞过人群,直直地扎进了穆云麒马车的车板上。 “小心!”卫长喊道。 接着,是无数声的箭啸,但支支箭都落在了界碑内。 穆云麒打开车门,风雪这会儿渐小,他能看得更远了。 界碑前是条冰河,不知道有多宽,有四个身影已过了河,他们骑着巨大的战马踏雪迎风而来,身姿凛凛。 “荒境属凛骨国境,过境者,死!”其中一个人声音如同雷鸣,他大声喝道。 他本以为只有四人,但再定晴一看,河前黑压压一片。 第225章 以后不要再叫重楼 穆云麒退了回去。 这荒境的属国不定,也许什么国都不属于,但肯定也不属于天璃国。 所以对方报了名,那么就是国事了。 再加上他们区区六百人,对方怎么看都不止,这还只是边境,如果深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又怎么会蠢到涉险。 这下,他总算明白过来,隐军,一直都在荒境,荒境已经不是原来的荒境了,西临不再是原来的西临,东州也不再是原来的东州。 他才知道,自己在东州的布局,只不过都是个笑话,之所以那么顺利,其实都只是冷奕寒的障眼法。 冷奕寒放了冷庭野在自己身边,想杀他是何其之易,但他却没有杀他,原本是要让他以为自己占下了东州,那么太子也就放了心吧! 等他入了瓮…… 穆云麒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出东州,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风雪中的几人看着,穆云麒一行人退了。 “叔,我们安全了吗?”小梨子从马车里,掀开厚厚的车窗帘,把头伸了出去。 “有叔在,必须安全的。不然你娘肯定要抽我的筋扒我的皮了。你快把头缩回去,一会儿鼻子冻掉了!”夜一从马上伏下身子,把他落满雪的小脑袋给轻轻推进了窗里。 “出发!”刚才那个声如惊雷的男子又是一声喝,他的身板之大,和普通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巨人。他名叫陆碂,陆晚家里的武侍。 几辆马车的车轮被挂了防滑的铁链子,走得比较慢。 “怎么样?我说了他不敢上前吧!书读得太多,脑袋就不好用了。”夜一笑呵呵对身边的陆晚道。 陆晚白了他一眼:“就你脑袋好用。” “我觉得你在骂我读书少。”夜一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 “看吧,脑袋真好用。”陆晚答道。 夜一也不是打不赢,他也带了几十个人,他主要是觉得没有必要一战,那些人说白了都自己人。 于是他让在边境不远处放马放牛的人把牛马都赶到了河边,在风雪中远远看,就像有千军万马一样了。 再加上谎报了国属,就断定穆云麒不会上前了。 “卫城也要建起来才行……”陆晚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担心,这雪带与冰河,就是卫城。”夜一笑道。 夜一和陆晚带着冷家人往荒境越走越深。 而如穆云麒所料,他出不了东州了。 他顺利离开了北岁城,但没有出得了南楚,至死也没有再下云涧楼。 …… 上官琅玥在照城养伤,冷奕寒说伤不养好,哪里也不去。 她的起居饮食全部都由他自己来照顾。 她平日里不习惯用侍女,只有白瑾,现在好了,动不了,连个换衣的人都没有。 照城不是没有流光阁的人,可是冷奕寒怕啊!白瑾那样的都不能信,那流光阁的人被收买也不是不可能。 每个人都可以被收买,只不过价格不一样而已。 所以,他干脆自己来,换衣换药喂饭喂药。 上官琅玥笑道:“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嗯,故意的。反正别人帮你换,我也是要在一旁的,那何必假手于人。”冷奕寒也不避忌,照实道。 就这样照顾到她能起身。 “我想见白瑾。”上官琅玥刚好一些,她就提了这个要求。 “还是不见了吧,知道我没杀就好。”冷奕寒不同意,白瑾本事太大,他害怕。 “既然会救我,又还怎么会再杀我呢!会再杀你倒是有可能的。”上官琅玥下定了决心要见。 冷奕寒知道她的脾气秉性,说了的事便要做,于是道:“那你躺好,我让冥耀将她带来。” 冥耀便去牢里提。 “要……杀我吗?”白瑾见他来带她走,于是问。 “夫人要见你。”冥耀答。 白瑾也想见见她,看毒可祛尽了,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于是跟着冥耀到了上官琅玥的房间。 到了床前,她未说话就开始掉眼泪,先上前去查了她的情况。 “哭什么,还没死呢!” “主人,我……” “别叫我主人了,你不是白家人对吧,你叫重楼。” 上官琅玥,她居然知道他哥说的话,大概率真正的白瑾已经死了。 “我欠他的命,我既治不了他的病,只能答应帮他做这件事,来到你身边。”白瑾答道。 上官琅玥笑道:“我其实早知道了。从和你一起进云涧楼起那时起。穆云麒那样的人,看到你,太过平和了。” 白瑾恍然大悟。 “毒瞎郡王眼的药,也是你制的吧!” “你最后还是用了我的方子,所以你不让我试,非要自己试。”白瑾抹了一把眼泪笑道。 上官琅玥也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 “水站的毒是你给的,但你给庭炎身上还下了些,导致他提前发病,用以提示我们,对吧!” “只多了一点,还是没有能瞒过你。” “我想,他的命令除了救他,还有就是杀郡王了。我听你提过飞凌决,若是郡王中了这毒,我来不及制解药,他便会死,所以若是躲不开,就只有我受了才行。”上官琅玥又问。 白瑾长长叹一口气:“怎么那么傻呢!我若不回来呢!那你不就只能等死?”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救我的。” 床边的冷奕寒和冥耀听得目瞪口呆,这事情远比他们想的复杂,又比他们想得要简单。 复杂的是人心,简单的两人的感情。 “你既救了我的命,我们就扯平了,你走吧!去想去的地方,你再也不欠谁的命,也不必再为谁卖命。剩下的日子还很长呢!” 上官琅玥看着冥耀,指了指白瑾手上的锁。 冥耀走上前,帮她打开了锁。 冷奕寒也没有阻止,他知道上官琅玥不让自己杀她,就一定会放她走。只要上官琅玥好了,这人是死是活,无所谓。 “以后,就叫白瑾吧!不要叫重楼了,人一生都那么苦了,为何还要叫这么个苦哈哈的名字。” 上官琅玥从枕头下取出那对价值五百两的耳坠子,递给她:“若是没银子使了,就拿着这对坠子去任一家‘宝玥楼’拿银子,多少都行。”文学一二 白瑾想留在上官琅玥身边,但她知道是不可能的,以冷奕寒的性格,不可能会让她再留在上官琅玥身边。 她接过那耳坠子,笑着,重新戴在了自己的耳上,跪下磕头,然后头也未回地出了屋子。 第226章 吐槽专业户夜一 听到前方来报:崇沛已集结五万大军,准备重回崇都。 冷奕寒没有反应。 听到后方来报:东卫正在渡襄河,不日便到照城。 冷奕寒没有反应。 “咱能打快点吗?我想孩子们了。”上官琅玥已经能下地,只是皮肉伤还没有完全好。 她见冷奕寒除了陪她,一日日地就只在宅子里看书、打拳、练剑,就是不出兵,替他着急。 “身子还没有好全呢!”冷奕寒正学着冲挂耳咖啡给她。 “打不赢咱就跑吧!这城迟早得破,有我在饿是饿不死的,但架不住人家五万人来啊!墙推倒了,人往哪里躲?百姓怎么办?”上官琅玥气得不行,喝一口咖啡又还烫了嘴。 “小心烫!激将法在我这儿没用的。”冷奕寒慢条斯理地答。 “行,那你把计划说给我听听。”上官琅玥知道他这么等,肯定是在等什么。 “你看个地图都头疼,我跟你说,你又要说头疼。”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那昭夏国的公主如何?”上官琅玥喝了一口咖啡,斜了一眼冷奕寒。 “公主?”冷奕寒莫名其妙。 “这一题我会,我来答!”冷冽坐在火盆边吃上官琅玥给他的汉堡,他出去办事,错过了饭点。 冥耀撞撞他,示意他别瞎说。现在天冷,上官琅玥不忍他们守在门外挨冻,只要起了身,都让他们待在前屋。 没起身时就让他们睡在隔壁房间,不让守在门外。 “公主全部都成亲了,最小的那个年方二十,今年也嫁到了泽北。”冷冽流畅地答道。 “挺熟的嘛!今年才成亲啊……” “呃……”冷冽知道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猛地啃着汉堡。 冷奕寒一脸黑线,拿书狠狠地拍在他头上:“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冷冽“嗖”一下跑了,用的轻功。 冥耀也识相也退了出去,反正他不用说什么,两人知道他受了情伤,话本来就少,现在更是一日都听不到两句了。 “你看看,以你的聪慧,一下就知道我的意图了,我不必跟你说我的计划,对吧!”冷奕寒马屁还拍上了。 本来,上官琅玥以为冷奕寒让冷冽去崇国内其他城,结合自己的力量对抗崇沛,但直到听冷奕寒提到昭夏两次,才明白,冷冽是去了昭夏借兵。 昭夏在西,冷奕寒这两万五兵在东,再加上正赶来的东卫,足够将崇越给围得死死地。 不战而胜,那是指日可待。 冷冽回来了,说明事已经成,而东卫也已经快到了。 “你个老奸巨猾的大将军,一只箭都舍不得放。” “彼此彼此。我随便说一嘴昭夏,你就记下了。” “你说了好几嘴呢!我主要是不知道,你到底是和昭夏的王熟呢,还是和公主熟一些。”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公主身上。 上官琅玥捧着冷奕寒的脸,左看右看,冷奕寒就笑眯眯地亲了上去。 正在这时,有个人极不客气地推门而入,门外的三人都没有拉住他。 “我来看看……” 看什么?正看到两人亲密的画面。 “来看看……下雪了……好像……”夜一又退了回去,将门拉起来。 门外的陆晚,刚才就差一秒就要拉住他了,没想到他却像鱼一样滑,眼见着他从她指缝间流走,去推了门,她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文学一二 “夜一!你给我滚进来!”上官琅玥吼道。 “来了来了,”夜一又重新推门进来,“听说受了重伤,我看中气十足,定是好全了。” “主人,夫人。”陆晚也进来行礼。 “你们怎么来了?”上官琅玥很是惊喜。 “我本来未和你说,是想给你个惊喜,现在看来真是又惊又喜。”冷奕寒笑道。 “家里人可都安顿好了?”上官琅玥急切问道。 “和信上写的一样,人都已经到了荒境,虽比不得大城,但有吃有住,你放心。”夜一答道。 “孩子们呢?那里太冷了,受得了吗?” “小梨子没见过半人深的雪,每日都要在雪里滚上十好几回,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就整日这个用了轻功去捉,那个用了轻功去拿,鸡飞狗跳……我和晚晚以后一定要生个像小桃子和小满那样乖乖的女儿,这儿子,属实受不了……”夜一痛苦地摇着头。 陆晚被点了名,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夜一不理她,接着吐槽:“他自个玩就算了,还拿糖把小桃子也逗了出去,给人推雪里。小桃子又不是他,半天爬不上来,小满就去捞小桃子,越夏越冬就去捞俩孩子,结果那一窝雪还挺深,大家都下去了。最后是我、傲心和你家老三一个个给救上来的。” “老三没揍他?!这多危险!”上官琅玥听得心惊不已。 “这回揍了,给老夫人说,奶奶,我这回真要揍他了!老太太点了头,这才拍了两板屁股。” “这怎么够!等我见了他,我还得揍他!”上官琅玥恨恨道。 “所以,郡王一说让我们来,我跑得那叫一个快!知道吧!”夜一绘声绘色地表演,让大家都逗笑了。 “之前和我们一起流放的那批人,也都安置好了吗?”上官琅玥想起姚小平他们。 “哦,都安排好了,帮着干活呢!挺好的。”夜一又答道。 “你不用担心了,等我们可以回西临时,就把他们接回来,眼下那里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冷奕寒轻轻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这倒是真的,有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几人聊了半天,冷冽才带着两人去安顿住下来,也与他们住同一个院子,这样也来得及相护。 上官琅玥看向冷奕寒,笑着说:“他们来了,你就放心吧,去做你的事。” “我不是因为要做我的事,才让他们来的,旁的人,我真的放不了心。”冷奕寒解释道。 “我知道。”她知道只有这两人,是能令冷奕寒放心的人。白瑾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他看谁都不再信任,唯这两人。 “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你知道的,不能多想。” “可是,他们本来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啊!他们在凛骨,在陆奚城,已经是主人家……” “并不是我让他们回来的,而他们自己回来的,传了信与我,说是陆奚城已定,在外玩些时日了再回去。”冷奕寒笑道。 第227章 见赌剁手 昭夏的兵压境,北卫曹赫也与冷奕寒会合。 “崇越何时这般富有?”曹赫问前往迎他的展承宇。 “将军为何这样问?崇越少良田,和天璃比起来,那还是差得远了。”展承宇答道。 “所以我才这般奇怪啊!你这营里的伙食也太好了吧!”曹赫好奇道。 “这都是大将军夫人安排的。总之,自从夫人来了,一直就是这样的伙食了,没有差过一日。”展承宇笑着答。 曹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见过上官琅玥一回,那是仅有的一次回璃都述职,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只觉得是位生得极美的大家小姐罢了。 但他知道,这位夫人的父亲是右相,而右相则是太子的人,心里便没了好印象。 “那我的人在旁扎营,可不能互通啊!否则他们知道了,还不天天问我要肉吃!”曹赫想得倒是远。 “将军不必担心,我们有的,东卫一样有,夫人交代了,东西都也备好了。”展承宇打消了他的疑虑。 他喜欢这位性格有趣的东卫将军,但对他身后的一位副将更好奇,这人好像很怕冷一样,拿巾把头脸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两只眼睛,那是一对极其机敏的、凌厉的眼睛,如同长空中鹰的双眼一样。 “应该很快会行进,所以大将军说不要再扎实营了。”展承宇收回眼神,又对曹赫交代。 “嗯,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曹赫点头,说到正事,便正色起来。 展承宇领着两人进了照城。 经过一个侧巷,展承宇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身边还有一群人,他来不及和曹赫说,直接飞身上前。 “夫人!都让开!”展承宇大喝一声。 看到他身上的甲,围在上官琅玥身边的人瞬间都让开了。 “还有你们俩!”他看到还有两人还在上官琅玥身边,于是抽出了长剑。 他这几日都在营里安排行军之事,没有到城里去,所以并不认得夜一和陆晚。 “展统领,这两位是自己人。”上官琅玥介绍道。 展承宇心里一惊,他并不知道这两人。除非是崇越的自己人,否则,就是他们绕过了所有的岗哨,不由背后发汗。 “您这是……” “我们陪琅玥出来走两步,正看到这赌鬼卖女儿,这女孩儿不愿要跑,我们便想救,没想到这买家人手还挺多。”夜一答道,两人正要动手,展承宇便到了。 他一直叫她琅玥,展承宇一听,心想这是娘家哥哥? 一群人听着这对话,也终于知道这位是谁了。 “我们不买了,不买了!”为首的堵坊老板忙摆手,接着领了人想走。 “不买?这就走啊!”上官琅玥轻轻捂着帕子咳了两声。 还没有全好,总觉得说两句话就有些没力气。 那群人左右看看,以为自己礼数未到,忙跪下磕头。 “以前崇越国什么规矩我不管,眼下,我们到一城,这一城的赌坊生意明暗皆不能再做!从我们进城那一刻起,见赌便跺手,再见就杀头!凡因还赌债买卖的房产、财物、妻儿全不作数,买卖者皆罚!” “这……夫人饶命……” “展统领,凡你一会和齐副将去说这件事,布告尽快贴出来。”上官琅玥又对展承宇说。 “是!”展承宇忙应下。 “你这女儿,我带走了,卖多少银子?”上官琅玥问。 “不卖了不卖了!夫人若是缺人使,您带走便是!”那父亲跪在地下不敢动。 “那不行!那不是显得我家大将军小气了!”上官琅玥冷笑道。 “不敢不敢……卖十两。”那父亲答。 上官琅玥扔了两锭银子在到他脚边,朝赌坊的人招手,让他们拿纸笔出来写卖身契,又让那老头给按了手印。 接着就带着女孩走出了侧巷。 展承宇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位将军在路边等着。 “将军,对不住我……” “无妨,夫人。”曹赫上前行礼。 “四叔,曹将军。”上官琅玥朝他回礼,声音温温柔柔,与刚才的气势不一样了。 “寒儿媳妇,你如何认出我来的?”冷云山一惊,扒开脸上的巾问。 “您这剑穗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上官琅玥笑道。那剑穗子,与兰夕景枪尾的是一对儿。 “原来如此。”冷云山呵呵一笑。 “原来是望山公。”展承宇这才知道这位是西临的主人,忙行礼。 “展统领也很聪明呢!一路望了我八回,是觉得哪里不对吧!”冷云山拍拍他的肩膀。 展承宇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我只觉哪个副将,在将军面前,站得如此之直,而曹将军,甚至在与您说话时,轻轻欠了身……” “望山公,这可不怪我,只怪大将军的人太过聪慧了。”曹赫一听,忙给自己辩解。 “不怪你,走吧!”见已被认出来,于是冷云山扯下头巾,和上官琅玥他们一起回到了住的宅子里。 冷奕寒在前院招待来人,中院办公,后院住。 听到有人进院,是上官琅玥的声音,他头也没抬道:“再不回来,我要派人去寻了,什么好玩意儿引得你如此流连忘返,都忘记喝药的时间了。” 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又见上官琅玥没有接话,这才抬了头。 一看进来了一堆人。 “曹将军,四叔!唉,我就知道,您不会乖乖去荒境的!”冷奕寒摇头叹气。 “你爷爷让我来帮忙的,咱家谁有我本事大!” “好好好,是是是。” “快点弄些吃的来,我饿死了。”冷云山往火边一坐,忙催促道。 上官琅玥就走过去,从火里扒出一直煨着的红薯分给曹赫和他。 “这又是……”冷奕寒先把火边热着的药试了试温度,递给上官琅玥,一边问,怯怯站在门边的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 小姑娘十四五的模样,瘦得没了人形,身上还有伤。 “来!到火边来。”上官琅玥对她招招手,拍了拍身边一个小小的凳子,然后又给了她一个烤红薯。 “这是刚才在路边救的一小姑娘,她爹虐待她,还要将她卖了还赌债。”上官琅玥告诉冷奕寒。 第228章 你毒死我算了 上官琅玥看到这个叫方若秀的姑娘光听到“爹”字,都一哆嗦,于是握了她的手道:“若秀,别怕,这屋里的都是可靠的人。” 她说出来就顺便扫了一眼屋里人,说的话自己都不相信了。 冷奕寒一脸冰霜比屋外还冷,冷云山一双鹰眼直入人心,曹赫典型的笑面虎,冥耀、夜一、陆晚自带杀气,而冷冽和其他人都着甲,让人生畏。 就她自己还算正常。 上官琅玥拿出卖身契,扔进了火里。 “我并非要买你,我最恨把人当成货物来买卖的事。但我要这么做,他签了这个,才能让你真正地摆脱他。否则,我救了你这一回,他还会卖你第二回,赌,一般人是戒不了的。” 方若秀看着那纸在火里化为灰烬,眼泪滴落了下来。 “我看夫人之前说的关于赌坊的事甚至好。”曹赫赞道,又把她说的话告诉了冷奕寒。 “为何会去那样的地方?!”冷奕寒的关注点和曹赫不一样,他拿眼看向夜一和陆晚。 “说了不让去吧!你看!就好奇,非要去!拉都拉不住。”夜一把锅立即甩给了上官琅玥。 “我就想去看看这照城,到底如何。” “哪个城没有藏污纳垢之处,想知道让他们去嘛!自己去多危险!” “你是瞧不起我啊,还是瞧不起夜一和陆晚,或是瞧不起你这一城守军?” “我……” “展统领,冷统领,反省去吧!你们家大将军瞧不上你们布的防!” “是!”展承宇和冷庭炎两人背了锅,老老实实应着下去了。 冷奕寒知道自己说不赢,便也不再说,对正回头的冷庭炎使了个眼色。 “咳咳。”上官琅玥咳道。 “你若没有地方可去,就留在这宅子里做丫头吧,勤快些总少不得吃喝的。”冷奕寒一推上官琅玥的手上的药,示意她赶紧喝,又对方若秀说。んttps:// 方若秀就跪下磕头,家里的大小事务都由原来这宅子的管家廖忠管,他本来就是冷奕寒放在崇越多年的针,所以也是可靠的人。 这时便把方若秀给领了下去,换衣、教规矩。 见他们在聊行军的大事,上官琅玥就退到后院回房间休息了。 “现在整个东州,各级官员都换成了我们的人,穆云麒快不行了,已经下不了云涧楼。南卫以战事为由,封锁了啸岭。”曹赫汇报道。 “信照送吧!”冷奕寒听到穆云麒快死了,于是担心后续书信、战报的事。 “您推荐的安州广和那小子,叫楼子陌的,书画镌刻造诣非凡,简直是出神入化!只看了穆云麒十副字,便已经写得一模一样,五皇子回信说,验官验了数十遍,硬是没有看出来有异。” “嗯,那就好。琅玥救过他的命,此人信得过。” “原来是这样,难怪常常提起夫人,好在是可靠,否则……” “怎么了?” “兵符穆云麒一直未交,我们的人都要将南楚给翻过来了,也没有找到。结果,这小子居然凭一张图给我雕了个,要不是还有用,我差点就要上手给他剁了。”曹赫苦笑着从袖中拿出这个白玉做的兵符,递给冷奕寒看。 “你且得忍着,可剁不得,琅玥不会放过我的。”冷奕寒认真的说。 “他也聪明,交给我时,怕我杀他,就说‘给夫人带好,能帮她我死而无憾’。”曹赫摇着头道。 冷奕寒把那兵符拿在手里看,反正他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这小子居然还能做旧,那玉被磨得光洁温润,不像是块刚被雕琢过的玉。 冷云山也拿过去一看,啧啧声道:“好家伙,如果我们让他弄个皇帝的玺,他是不是也能成啊!咱直接当皇帝了,不用打了!” “他还叨念,若是看一眼实物,就能做得更好了。所以,如若他对比着真货来做,估计谁也分不出真假了。”曹赫告诉众人。 “这等我回去时要找找他,之前景儿断了一只她娘给的玉钗,哭了半个月,我得看他能不能帮造一个。”冷云山这时想到了媳妇儿。 冷奕寒看着他十分无奈,于是打断道:“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放心夺下崇越和启决了。” “是!”众人应他。 曹赫回营,冷云山就住在宅子里了。 现在屋里只剩下叔侄二人。 “这上官家的小姐……怎么好似有些不同了?”冷云山试探着问。 “我四婶没有跟你说她的事?” “我哪里敢见她,见了她还不把我揪去荒境。”冷云山忙摆着手道。 “四叔这还是偷跑,罪加一等了。”冷奕寒笑道。 “我可想好了,到时我就说你写了信让我来的!” “你……” “她最是疼你,疼你胜过小安,常常说小安你看看你寒哥哥,都是冷家人,怎么差得那么远……所以她定是不会骂你的。” 冷奕寒觉得头有些刺刺痛。 “我这一路,没少听营里人说起这位夫人,所以……” “您放心,她与上官家的人不一样。”冷奕寒结束了这次关于上官琅玥的谈话。 他回到后院,就听到里面咳,心里还是担心。 上官琅玥斜在榻上休息,病中的她如弱风扶柳,让人心生怜爱。 “药喝了怎么还咳?你自己也不换换方子?” “已经是最合适的了。”伤了肺经又失血过多,一时半刻也好不,得慢慢养了,但她没有告诉冷奕寒这身体的情况。 “这可怎么办?”冷奕寒满脸愁容。 “我反正是不会去荒境的,那里更冷,不适合我养伤。”上官琅玥知道他担心什么。 “我没想过要送走,那叫我如何放得了心。”冷奕寒立即答道。 就出去散个步,都能散到赌坊去,我还能放你到哪里去? “要不然,你送我去南国?那里的天气适合我养伤,若是行船,顺着襄河入海,然后再到南国,时日不长,我也不晕船。”上官琅玥想了个主意。 “你是看我定是会夺下这崇越、启决,所以觉得没有意思了是吗?上官琅玥,你一天天的!你毒死我算了!”冷奕寒说道。 上官琅玥这是纯属又菜又爱玩。 “我就是提议一下,你不答应便算了。” “南国我顾着呢!船早就从虎渊出发了,一直没有传回消息,只怕上官琰还没有想攻这一步,你又去捣什么乱?” “不去就不去嘛……” “哪里都别去,我到哪里就跟我到哪里,我真的要把一双眼放你身上,这才乖了几日,我的头……你快给我开副治头痛的药吧!” 他是真头痛啊! 上官琅玥骂骂咧咧地拿出针包,帮他施针。 第229章 高科技产品助力 再出发时已经五万兵之众。 上官琅玥有些神经质地经常进空间查看情况,由于后面收的东西是有限的,所以她用先用的空间商场里的东西,因为空间商场里的东西是取不之尽的。 但她怕有用尽的一天,于是每天查看,还好,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 冷奕寒将她的焦虑看在眼里。 由于一路都是攻城,他安排在不影响百姓生活的情况下,就地筹措粮草,只有在来不及或是不够的情况下才让上官琅玥出手。 崇沛根本不敢出崇都,他让集结的五万人将崇都围了个结结实实,想以此保住这一城。 其他城的守军又哪里是冷奕寒这支军队的对手,基本过城得城,没有费什么劲。 不止上官琅玥,大家都说这仗打得没有意思,就像是行军旅行一样,吃得好,又不死人,有时候刀都不用拔。 直到到了崇都城外,大家这才都紧张起来。 毕竟对方也有五万人,也都是崇家皇族旧部,算是忠心的,而且,本来崇都人都好战且骁勇,不能轻敌。 城内还有百姓,如果围,军队死了,百姓也就死了,所以死围不是好办法,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 但冷奕寒吩咐在崇都外扎实营,告诉他们自己将要围城,实则派了探营和御神卫去查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上官琅玥扫了一眼地图,没有护城河,只有高高的护城墙,五万人中三万在墙内,一万在城内,一万在皇城中。 水源都是用的城内的地下水,没法下毒了。 上官琅玥很沮丧,毕竟自己也只有这一招。 “先围几天,大家走都走累了,休息一下。”冷奕寒说。 他这样一说,上官琅玥就知道他肯定有别的招,只不过默默在干,而没有告其他人而已。 她算是相当了解他了。 果不其然,他又开启了陪妻生活,上官琅玥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上官琅玥带小金挖草药,他蹲后边儿扶着竹篓子。 上官琅玥去医营看伤员,他也背着手跟着。 上官琅玥去厨营做吃的,他就提要求,今天要吃火锅,明天要吃红烧肉。 上官琅玥看书,他也看书。 上官琅玥喝药,他就盯着她喝到一滴不剩。 直到这天晚上,他换了甲。 “晚上行动?” “你又知道。” “我又不傻,大晚上的着甲做什么?” “不……” “不能出营,知道了。” 她送到帐前:“小心些。” “好。”冷奕寒没有回头,每一次,他都不敢回头。 上官琅玥哪里还能睡,立即到医营,让他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正当她走出医营到放药的帐里去查看时,就见到了城墙方向有流星落下。 不对,那不是流星,那是带火种的箭! 原来是火攻! 冷奕寒怕泄露了消息,也没有提前说。 她立即回到医帐里,对彭焕说:“彭统领,把药帐里我放的烫伤、烧伤的药,全部整理出来,分放到各个取药位置。” “小金,拿烧开过的水一桶桶装好,用于冲洗创面!” 她又把冲洗、擦药、包扎的流程再讲了一遍。 火箭如雨般落下,点燃了墙上、墙内所有能燃的东西。出于对火的惧意,守卫只敢躲,不敢还击。 御神卫用了上官琅玥给的攀爬绳开始登墙。 钩上染毒,墙上的人要是想取下钩子,立即就会中毒,见血更是封喉。 很快,守卫发现不能碰他们扔上来的钩子,那就割绳子,谁知,绳子却是怎么也割不断,他们不知道,这绳子高强度还阻燃。文学一二 他们还没割开绳子,以御神卫的轻功加绳索人早就上了墙。 由于两只手在攀爬,没有手拿武器,有些守卫便拿刀来刺,没想到,御神卫的人居然直接拿手挡刀,还毫发无损,原来是他们人人手上都戴着防切割手套。 上了墙的御神卫将一些液体顺着墙就往下淋,接着点燃了。这些火油,脚踩不熄,水浇不灭,流到哪里烧到哪里,直到燃尽。 一时间,墙下已是一片火海和惨叫声。 人若不跑开,那就只等被烧死了。 可是门后虽然是一片火海,但令守卫的人没想到的,这些御神卫竟冲进了火中,去打开了大门! 守卫们发现,他们突然着奇怪的衣服,冲进来的第一批人也穿着同样的衣服,他们冲过了火海,才解下这衣,露出战甲,开始杀敌。这衣服能保他们不受火侵。 上官琅玥这些东西,让御神卫如有神助。 当门内的、墙上的火小些了,就涌进来更多的兵。 “西门已开!” “南门已开!” 前方来报。 冷奕寒骑着战马,领着剩下的人也冲进了崇都。 大家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到了可以动手的时候,都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大将军在,也正是立战功的好时候,手下的将领尤其拼命。 冷奕寒没有在城墙边恋战,领着御神卫和最强的一批人进冲皇城,直骑着马就到了大殿之前。 三年前,他也曾骑着马站在这大殿前。 “这房子造得是好看,还是不要烧了,明日带琅玥来瞧瞧。”冷奕寒对他四叔说。 “要不和李老五说说,当你留在这里当代王算了,我们也都搬来。”冷云山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 冷奕寒笑笑:“那得看琅玥喜不喜欢这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你媳妇儿的了?这可不像你啊!” “这难道不是咱家的传统吗?”冷奕寒嘲笑地看着他。他自己见了媳妇儿跟个蛐蛐儿一样,还好意思说别人。 两人正说着,就见展承宇将崇沛捉了来,扔在了两人面前。 “你说你,好好的有吃有喝不行,非要找死!”冷云山跳下马,拿剑拍拍他的脸。 “不要杀我……我不敢了……” “你要有点本事,能一战,便算了,就这怂样,还学人反?!”冷云山蹲下身子,又问,“说吧!谁撺掇你干的这事儿?” 崇沛正想说,只听得一声箭啸,从几人身后传来。 几人都是高手,都躲开了,那箭直插进崇沛的胸口,他一个字也没有来得及讲就毙了命。 第230章 你不仁我不义 “哟,还不让问。”冷云山冷笑一声。 回头望去,几个御神卫已经去追了。但那个方向一片漆黑,如果逃入混战的人中,怕也是不好找了。 有一个先回来了,将那人扔下的弓交了过来。 冷云山接过一看,没有什么线索,那只是一把崇越常用的弓,他将弓交回御神卫手中。 “拿给探营的人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冷奕寒见那人想把弓放下,于是吩咐。 “走吧!回去吃宵夜,我猜侄儿媳妇一定给我们备了好吃的。”冷云山打得还算痛快,此时活动了下筋骨,对冷奕寒说。 “您可能想得有点多了,她此刻……”冷奕寒笑着摇摇头。 两人退出了皇宫,也没有立即回去,直到副将萧勇打扫完战场,齐顾修清理完皇宫的所有人,对册完毕,这才回营。 “有几个趁乱跑出了皇城,但肯定跑不出崇都,全城搜一遍,把这几粒老鼠屎给我找出来。”齐顾修吩咐自己手下的统领顾琛。 顾琛领了令带人去办。 曹赫经验也相当丰富,在战后,立即安排了人巡防守卫,井井有条。 他又派了兵到各阶官员家里做动员工作,要求他们第二日晨起按时上班,所有机构都要能转得动。哪一处有阻滞,哪一处的人就直接在院里埋了,换人上。 回到营前,宵夜倒是真有,就摆在营地入口处不远,是热米粥,主食是大花卷。 “你看吧!我说有吃的。摆这儿也挺好,进门吃饱了再去睡一觉。”冷云山去拿了个大花卷在手里就啃。 冷奕寒笑笑,走到了另一侧,那帐上大大的红色一、二、三字,他想也没想就往三帐走。 “哎,不吃吗?”冷云山一个已经下肚子,又去拿了一个,跟着冷奕寒往三帐走。 “这是什么地方?”冷云山问一旁帮他端着粥的近卫,这是冷奕寒安排照顾他起居的。 “望山公,这是医营,夫人按伤重程度分了不同的帐,各自处理。” “这三便是重伤者吧!” “是。” “夫人亲自帮忙啊?” “不是,是夫人在治。夫人是圣手,那手脚被斩断的,她都能接起来,咱上次九照山之战,能回营的,就没死一个,全给夫人救活了。” “啊?!这上官家小姐何时习的医术?”冷云山一脸不可置信,把花卷往近卫手里一塞,就跟着进了三帐。 上官琅玥正忙着,听到帐里的其他人喊“大将军”她这才回过头看,还举着鲜血淋淋的双手。 她回头处理完手头的伤。这才又抬起头一边打量冷奕寒,一边把双手伸给小金,小金立即帮她取下了手套。 “我没事。”冷奕寒说着,但还是乖乖地把手腕给伸了过去,让她摸有没有内伤。 “去休息吧,我这儿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上官琅玥一脸冷漠。 冷奕寒就退了出去。 冷云山也跟着他出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只要在治伤,就是这样的表情和声音了,我去给她瞧一下是让她放心的。一般,我们没有资格进那帐。”冷奕寒回答他。 接着,冷奕寒在帐外摆着的一溜小木凳子上坐了下来。 “您回帐吧,我在这里等她。” “那你慢慢等吧,我要去睡觉了。”冷云山自己先去休息了。 冥耀端粥,夜一拿花卷,都伸到他面前。 陆晚在帐里帮忙,夜一饿了出来拿东西吃正碰到冥耀,就知道冷奕寒回来了。 上官琅玥忙完时天已经蒙蒙亮,她一出帐就看到了冷奕寒。 “这么早起来?”上官琅玥走近一看,甲上都结了霜,“待在这里一夜?” “我还有没有……我想……每回我回来都……可我得等你救完人……”他委委屈屈地朝她展开手臂。 每次出营回来,不管多晚,他都能得到上官琅玥的亲密拥抱,自从上次一战,基本没有什么大量的伤者,也就轮不到她出手了。 今日不同,她在忙着救人。 上官琅玥笑着钻进他怀里,用她的脸贴上他冰冷的脸,甲上的霜被她的体温融化。 “要等去屋里等啊!这不是冻坏了!” “屋里……好臭……”冷奕寒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你自己也没有多香,还嫌弃上人家了。”上官琅玥扯了他回大帐去沐浴换衣,等他出来时,迎接他的是一碗姜糖茶。 “一会我带你去看看崇越的皇宫。” “啊?可以吗?” “必须可以。你说你喜欢崇越,若是这样,我和老五去说,让我们以后就留在这里好了。”冷奕寒握住她的手说道。 “于我来说,璃都最好。”上官琅玥想了想说。 此次流放,走遍了天璃各城,还出了国到了崇越,看来看去也终于知道天璃国的老祖宗为什么选璃都作为都城了。 “行,等天璃一定,我们就回去。” 上官琅玥欲言又止,她想说,冷家人住在哪里并不能他们自己作主,但看着他的脸,她把话咽了下去。 她跟着冷奕寒去看皇宫里好看的房子。 他记得,上官琅玥很喜欢看各种不一样的建筑,她有很多本关于古代建筑的书。在以前出去旅游,她也喜欢去有文化沉淀的地方,去看各式各样的古建筑。 人还没有出营,还没有看到皇宫,却是收到李老五的信。 他首先肯定了冷奕寒夺下崇越的功绩,其次,他派出了新的代王,人不日便到,在做好交接后,让他领军与另两卫会合,以最快的速度取下启决。 “他这是知道我一定能拿下崇越,早早就让人来了。” “这脸打得可够快,还说想留在这里呢,人不给机会。”上官琅玥早就猜到了。 “只怕是启决有些阻滞,所以还得我去。”冷奕寒给自己找着借口,他又何尝不明白。 “交接那天带上我吧!我也去见识见识崇越的皇宫里有些什么好宝贝。”上官琅玥冷冷静静地说。 李老五,你不仁我不义,我相公替你打下的江山,挣下的本钱,你想都不要想,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留给你。 她这样下定了决心。 第231章 国外也有别院? “你不会是……”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 “我都没说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呗!”上官琅玥朝他眨眨眼。 冷奕寒极不情愿地点点头:“我现在知道要带你去看皇宫的什么地方了!可不能全拿走啊!挑喜欢的,有用的。” 上官琅玥也不答,嬉皮笑脸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本来,冷奕寒也是要去皇城的,听说顾琛抓了几个积极参与的人,这些人在他们攻城时躲了起来,由于出不了城,很快就被扫街的顾琛给捉住了。 他想亲自去审问一下,看能不能问出背后之人,因为一看那崇沛就不是能聚齐五万人的人。 他盘算着一会要把上官琅玥放哪里,就见身边的上官琅玥勒停了马,不知在张望些什么。 这街上可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啊!昨晚大战,虽然没有波及城里,但大家都知道在打仗,所以街面上除了守军,没有一个人。 这几天,也不会允许百姓上街的,直到确定稳了以后才会让百姓恢复正常的生活。 “怎么了?”冷奕寒问。 夜一和陆晚也跟着他们,正紧张地四下张望,看是否有人伏击。 “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先去大殿,夜一和陆晚陪我在城里走走,然后去大殿前找你。” 冷奕寒心里想着那几人,于是就答应了,这里已经到了皇城的中心,离皇宫已经很近了。 等他们逛一圈,自己也差不多审完了,到时再领她去逛逛皇宫。 “该不会……” “不会不会。” “现在是不让人说话吗?” “主要我了解你。你不信夜一,还不信陆晚吗?” “为何不信我?这小子不信我?亏我为了你们出生入死,你居然不信我?”夜一适时地跳起来。 “我信你,我主要不信她,她把你卖了你还帮她数钱呢!时时都能给你带偏了!”冷奕寒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我听出来了,他这是在说我蠢,对吗?”夜一问身边的陆晚。 陆晚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哎!你!冷奕寒,我还给你脸了!” 再一看,人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上官琅玥在马上笑得东倒西歪。 笑好了,这才朝夜一使了个眼色,一调马头,往一条巷子走去。 夜一懂这眼神,是用到他的时候了。 陆晚不知道上官琅玥要做什么,但她紧紧跟着两人,就怕两人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现在这城里虽然没有什么人,但保不齐还有崇家的余孽隐在哪里,会出来伤害冷奕寒和上官琅玥。 夜一没心没肺的,她不一样,她可是谨慎有度的。 上官琅玥没有走出去多远,就停了马,指了指头顶。 夜一和陆晚抬头看,这宅子门脸上写着“上官府”三个字。 “你爹的生意,做到崇越来啦?”夜一不解地问。刚才一瞬,他还以为自己仍在天璃国。 “不知道啊?”上官琅玥也一头雾水。 “管他呢,我替你进去瞧瞧。晚晚你陪琅玥在外面等我。”夜一毫不客气道。 “不能进,这摆明有问题。”陆晚阻止道。 “嗯,真有问题,要是在天璃就算了,为什么到了崇越,用的仍是‘上官府’,还是用天璃的文字写的,这字儿根本就是我爹的,我认得,这不摆明了让我认出来吗?”上官琅玥点点头。 没想到啊!这渣爹在他国都城都有别院啊!该不会早就叛国了吧! “我们等主人来处理吧!里面别有什么危险。”陆晚犹豫道。 “不怕,我们这么多人呢!”上官琅玥指了指身后,除了两人,身后还有一队冷奕寒留下的士兵。 “夜一,你先去看看。”陆晚看来是劝不动她了,于是对夜一道。 夜一点头应了,就跃上了墙,顺着墙跑动,又上了前院的檐,翻过檐就不见了。 陆晚让跟来的士兵分成三组,一组在街尽头,一组在街口,一组则守在宅子大门的位置上。 她自己也有些担心夜一,把耳朵凑到门上听着动静。 可是,里面静悄悄,没有任何的动静。 如果他出事,一定会有动静的,两人相约如果有事会扔出声响巨大的弹,以便对方找到自己。 “怎么还不出来?”上官琅玥见他去了有一会儿了,于是问。 “夫人别急。” 两人正说着,就见大门被人拉开。 陆晚一把将上官琅玥扯到身后,同时右手拔出剑,朝那人削去。 夜一差点被削掉半颗头,身体向后倒去躲开这一剑,又翻了一个跟头跃到院子中间,这才站稳了,气急败坏地斥道:“谋害亲夫啊!能不能有点默契!” “谁让你刚才从墙上进又从门里出的!”陆晚也踏进门去。 “那我不得给你们开门吗?!” “成亲了吗?现在顶多是谋害男朋友!”上官琅玥笑着提裙进门纠正道。 她又阻止了门外的士兵跟进来,只让他们在院外等。 “如何?”陆晚懒得跟他贫,直接问里面的情况。 “一个人也没有。”夜一答道。 “估计围城前跑了。”上官琅玥抬脚往屋里走。 屋里倒是干干净净,像是主人家离开没有多久一样。 “是我爹的地方了,这陈设、字画……都是按他的喜欢来的。这厅里的兰花全是他画的,有他的印鉴。”上官琅玥凑到近前,看到了看厅里那几副兰花。 她心想,那我就不客气了,边想,边拿眼看向夜一。 夜一对她做了个跟我来的动作,接着就领着她往后院的库房走。 上官琅玥看到门锁被扔在地上,看来夜一还是很了解她的,已经替他探过了,之所以会引她来,想必里面有东西且安全。 果然,夜一将陆晚拉住了,两人在门口等。 “不跟进去,有危险怎么办?” “没有没有,刚才里里外外我都查过了,绝对没有。她很快出来的,放心!”夜一劝道。んttps:// 上官琅玥进了库房的门,里面的阵设几乎和别的别院一样,金箱、银箱在一侧,另一侧的货架上就是其他珠玉古玩等等。 看到银箱,她有些怵,走到最靠近门的一箱,侧着身去掀开,还好,里面没有人,是真的银两。 连个人都没有,还想什么呢!收收收! 渣爹还真有钱,这一路收了许多个别院,总共加起来得得有几十万两银,十几万两金了。 当相爷就是好。 第232章 又要加班 上官琅玥拿了一包银子出门,给门口的士兵们一人一锭。 大家面面相觑,还有这好事儿?五两,这可是两个月的饷银呢!但没有人敢接。 “拿着!悄悄收着哈,别让人知道了,眼红。”上官琅玥大方道。 用别人的银子就是舒服,不心疼。 “谢夫人!”大家高兴拿了。 “但是……”上官琅玥来了个大转折。 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的事儿,大家似乎不想听她但是后面的话,又都把银子拿了出来。 “但是,不能和大将军说我来了这里,就这,还办不到啊!”大家相互看看,又放心把银子给装了回去。 大将军也不是他们能说上话的,所以没有关系,这事儿办得到。 夜一这时已经取下了那“上官府”的牌匾,直接扔进了院子里,接着拉上了门。 “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晚晚,他是大将军的人。”夜一适时地提醒道。 “知道,多少银子都不管用。”上官琅玥看了陆晚一眼,陆晚很尴尬。 就见上官琅玥一转身,站到夜一身前,一抬他的下巴,点了下颌的穴位,待他嘴一张,她就送了一颗药丸进去,接着在脖子、胸口又各点了一下,夜一就乖乖吞下了那颗药。んttps:// 这套动作一气呵成,别说陆晚了,就连夜一都没有反应过来。 “给我吃的什么?” “毒药。” “啊?!她不听话你毒她啊!” “她又不怕死,但她怕你死。” “我……” “我不会说的。”陆晚看着两人,无奈道。 那些拿银子的兵都统一咽了下口水,还好刚才都收了银子,要是不收,只怕是还得吞下这颗药了。 等她到大殿下时,头开始疼。 “怎么了?”夜一问。 “爬上去应该会要了我半条命!”上官琅玥抬头望向那一长排阶梯回答。 “这还不好办!” 夜一边说,一边已经抓起了她的手臂,中间仅落了三次脚便到了大殿门前,惹得上官琅玥哈哈大笑。 “所以,没有轻功,做不了大臣是吧!”上官琅玥伸头出去,看了一下那台阶,只觉得是一种变态的权威。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要是我做大臣,可不会这么一级级地爬。”夜一十分不屑。 陆晚也只能用轻功跟上。 “还好是崇越,要是在天璃,在大殿前用轻功,这是要杀头的!”门口守的人听到了动静去报,冷奕寒就走了出来迎,他打趣道。 “听到没有,杀你的头!”上官琅玥把夜一推了出来。 夜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笑完,上官琅玥这才看到冷奕寒身后还有一名男子,正走上前来。 这男子锦衣华服,服饰既不是天璃的款式也不是崇越的款式。 个头与冷奕寒差不多高,但比他要肉眼可见的壮实,冷奕寒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但这位肌骨量要更大些。 再看脸,倒是生得剑眉星目,年纪也比冷奕寒略大个三五岁,沉稳持重的模样。 男子看上官琅玥,她穿着天璃女子的罗裙,娇嫩的蔷薇色,梳着天飞髻,本就不矮,加上这发髻便显得更高些了。那张脸,只觉得倾国倾城。 她扬着脸盯着他看,心里小小吃了一惊,而且见她并不朝冷奕寒行礼,大概也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上官琅玥见有外族人,便收起了嬉皮笑脸,抬起了下巴,接着朝冷奕寒行了一礼。 “大将军。”那模样叫一个乖巧懂事。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啊!我可惶恐啊!”冷奕寒也忘记了身后的人,他还有些不适应上官琅玥给他行礼。 上官琅玥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才明白过来。 “三王子,这位是我的夫人上官琅玥,”他对两人介绍道,“琅玥,这位是昭夏国三王子归海洲。” “见过三王子。”上官琅玥又乖乖行礼。 “见过夫人。”归海洲回礼。 “那我就送到这里,替我给王上问安。”冷奕寒跨出大殿,做了个请的动作。 归海洲便告了别。 “坐会儿休息下,喝盏茶。”冷奕寒握着她的手带她进了侧殿的一间房。 “你今天有没有问出什么?” “还没有开始问几句,突然就中毒死了,也不知毒从何来。”冷奕寒老老实实地答。 “这是让我休息,让我喝茶?这是让我加班呢!” “琅玥懂我。”冷奕寒笑着,冷冽见他们来了,便推开了一个侧门,小院儿里有三具尸体。 大家自己和上官琅玥在一起,就学了不少知识,轻易不会上手碰或者查验,怕中了余毒。 一看对方中毒,不管什么毒先吃下一颗百解丸。 上官琅玥上前,冷奕寒要跟,就被她一把推开。 以防万一,她戴上口罩和手套,查看尸体眼底、唇口、上身皮肤。 “土伏商陆。不必吃下,就是走过去撒了一把而已,时间的话,辰时左右。” “应是刚刚到这里,让陆琛拿人过来。”冷奕寒想了想时间。 “那便对上了。” “关押点不便下毒,是在押送来此的路上了。”冷奕寒也点头,这个时间点很重要。 “嗯。”上官琅玥点点头。 陆琛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大将军,我……” 冷奕寒抬手制止了他往下说:“我信你。你仔细回忆下从关押点到此处的详细经过,走的什么路线,遇到过谁,一一记下来拿与我看。” “是。”陆琛松了一口气。 “不要声张,你一个人办。” “明白。”陆琛领了令出去。 冷奕寒握了上官琅玥的手,准备带她去皇宫里转转,上官琅玥出了侧殿看到的还是那长长的台阶,不愿意挪动步子。 冷奕寒没办法,笑着用轻功带了她下去。 “以后到了天璃,老五请我去大殿,我都是不会去的。”上官琅玥对这个台阶可以说是非常的不满。 “那你好好练轻功呗,他定不会杀你的。” “那倒是。” 两人手握了手在皇宫的楼宇间慢慢走着。 “原来在这宫里的人呢?”上官琅玥看到皇宫里一个人也看不到,静得连针掉到地下都能听到。 “在他们该在的地方,这次,不能心软了。”冷奕寒语气有些凝重。 上官琅玥明白,今天没了崇沛,明天还会有无数个崇xx。 两人正在宫道上走着,左侧是小花园子,上官琅玥扫了一眼花园子,疑惑了一下。 “郡王,你看那石头,是不是会动?” 第233章 夜一的可怕幻觉 冷奕寒立即将上官琅玥拦在身后,而夜一已经冲了出去。 他也看到了那块山石微微动了一下,陆晚同时抽出长剑朝那里刺去,因为夜一用的是短刃,她担心对方使的是长兵器。 那山石越动越厉害,竟整块移动起来。 “什么鬼……”上官琅玥吃惊不已。 等夜一和陆晚到近前时,那山石突然发出一道光,然后一声闷响,整个山石炸裂开,烟尘腾了起来。 “小心!”冷冽在最前护着两人,他叫道。 夜一已经一把把陆晚掀开。 看到粉尘,冷奕寒一转身把上官琅玥护在怀里,拿背挡了扑面而来的尘。 “石灰!没有毒!”上官琅玥叫道。 夜一一听,就跳进了粉尘中。 粉尘中有个人在飞快地跑,看不出男女,但哪里是夜一的对手,夜一几步就追到了那人身后,短刀招呼。 正当他以为得手时,那人身上的袍子就落了地,刀并未落到那人身上。 更令他惊奇的是,从袍子后摇摇晃晃站起来一个人,这人越来越大,竟一瞬比他高出了许多。 而且还在长,直到长得和树一般高,夜一“嗷”了一嗓子。 大家只看到他一个人在烟尘里上蹿下跳,对着空气挥着刀,嘴里咒骂着、喊叫着,就和疯子一样。 “夜一!”陆晚看到这情景,担心不已,她就要上前。 “尘里有致幻剂!”上官琅玥这才反应过来,对着众人说。 她立即拿了个防毒面罩出来给陆晚戴上。 陆晚冲进了尘中。 “在那里!”上官琅玥眼尖,最先看到有人跳出了烟尘,这人会轻功,在山石上落了一下,就上了屋顶。 她扔了一个面罩给冷冽,冷冽往头上一套,身体已经跃了起来,跟了上去。 夜一一回头,看到了陆晚,她也在不停地长大。 “晚晚!你你你!不要啊!你长那么高,我要亲你都够不着啊!不要不要!”夜一扔下刀子抱头痛苦地叫道。 陆晚咬着牙上前要抓他,他“嗷嗷”叫着不跟她走。 “你不要过来呀!你好好,好可怕!啊~!救命!” 上官琅玥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冷奕寒松开她,两人一对视,冷奕寒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烟尘很快被风吹散,陆晚已经将夜一给敲晕了,扶到了官道之上。 不,是扔,扔到了上官琅玥的脚边。 上官琅玥蹲下来,强忍着笑去把脉:“没……没事,吸入得不多,一会就好了……拿盆……水一浇……就好了……哈哈哈哈哈……” 冷奕寒都没有忍得住笑,反而是陆晚一脸冷静。 她左右看了看,右手边的小园子里有个池塘。她奔过去,抓起塘边宫女用来打水的桶打了满满一桶水回来。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忙退开去好远,看陆晚把那一桶水全浇到了夜一的身上。 “啊!晚晚!”夜一叫道,接着睁开了双眼,腾地坐起身。 他看到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笑眯眯看着他,又见陆晚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副杀他而后快的表情,也不知为何。 “我为什么……湿了?”夜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上官琅玥笑够了,才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他说就好像做了场梦一样。 “我看他无意伤人,只是要逃,使的这些药也都不会对人有真正的害处。”上官琅玥对冷奕寒说。 “昨晚我们打进来,估计他就是以这样的障眼法,让人没有发现他。今天他又想出逃,却发现四周都是守卫,便走不了了。”冷奕寒接着说。 “如果不是遇到我们,估计以他这么好的障眼法,一点点往外移,便可以走了。”上官琅玥只道这人运气不好。 刚才,那石头真是以假乱真,要不是他动了动,根本看不出来。 “走吧!我在这里也有个宅子,先住那里,等交接完我们再走。我让小金每日来报营里重伤者的情况,有需要你再回去,城里住着总是舒服些的。” 冷奕寒怕这宫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人到宅子前时,上官琅玥看到她随身的东西已经搬了过来,方若秀正在清点。 冷奕寒查了她的家世,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他的父亲是个赌棍,他们一家两口人一直住在照城,没有离开过。 如果有人给了他父亲银子让方若秀接近上官琅玥,他父亲是绝对忍不住不去赌的,事后,冷奕寒让人跟了他几天,他已经没有银子可以赌,只去暗赌坊看。 上官琅玥禁赌后,照城的赌坊都转到了地下,但很快也被人全端了。 为了方若秀彻底摆脱她父亲,冷奕寒让她随在营中,但并没有安排做上官琅玥的近侍,反正已经有陆晚相伴了,方若秀就做些洗补粗使就好了。 但她很感恩,对上官琅玥的事情也很上心,做事认真又仔细,倒是真能帮上手。 大家看着夜一,眼神都很奇怪。 此刻他披着冷奕寒的雪披,天气太冷,怕生病,他靠内力顶着寒气,所以头顶上正冒着袅袅热气,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样子。 “一会儿冷冽逮住了那家伙,由我来杀!”夜一恨恨道,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糗的时候,单一边儿就算了,还是在陆晚面前! 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他想起陆奚城的,丰家四少,正眼巴巴地等着娶这位陆家小姐呢! 好在是陆晚惦记着天璃,惦记着她主子大事未成,要回来帮忙,否则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这要是陆晚因为这事儿瞧不上他,要回去嫁给丰四少,那他真的要活剥上那人的皮。 不行,夜长梦多,要速战速决,在这边把亲成了才行! 他一边想一边走,直到撞上了前方的陆晚才停下脚步。 “对,对不住。”夜一忙道歉。 “是……有哪里不妥吗?让夫人再瞧瞧?”陆晚一脸关心。 他刚想摇头,接着就捂着头道:“还有些……头疼……” “装,接着装!”上官琅玥一下就戳穿了他,“早没事儿了!” 陆晚一听转身就走。 “你!咱们是不是兄弟!啊?!没见你这样的人!” “你想想,如果陆晚因为这些小事就生你的气,不理你了,是不是爱得不够深?对吧!我这是在帮你……” “我信了你的鬼!”夜一一哆嗦,刚才顾着装病,内力也收了,这会儿觉得冷得不行。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刚坐到火边,茶都还没有喝上,就见有人来报:“冽副将受了伤。” 第234章 冷冽也中招了 “人呢!” “在前院,我们也不敢动。”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就往前院跑,这还是大意了啊!难道武功比冷冽还高?! 跑到前院一看,差点笑岔了气。 冷冽坐在院子里,身上缠了一堆长满了刺的藤条,还好屁股底下没有,动也不能动,一动不是被刺刺了这里就是被刺刺了那里。 “夫人!救我!啊!嗷!” 冷冽看到上官琅玥来,一激动,就动了一下,结果就被刺了。 “鬼槐!没想到我还能见到这东西!有意思!”上官琅玥可激动坏了,如获至宝的摸着那些个刺。 “救我……” “别动,越挣扎越紧,我现在帮你取。” “好好,我不动。” 上官琅玥左右看看,在院子里找着什么。 “夫人,找什么?”方若秀问。 “桶子,这么大的最好。”上官琅玥比了个大小给她。 “是,我去取。”方若秀就跑开了,一会儿从厨房里找了个大小合适的桶。 上官琅玥桶罩在冷冽头上。 “这……” “我撒点儿药,面具罩不住脖子。” “哦!”冷冽明白了。 上官琅玥找出药,戴了手套把药撒在了鬼槐上。 鬼槐一下就松开了,冷冽觉得身上一松快。上官琅玥一见有效,又多撒了一些,鬼槐就无力地掉到了地下。 上官琅玥帮冷冽取下头上的桶,冷冽看到鬼槐已经掉到地上,吓得抓紧跳开几步,心有余悸。 “若秀,帮我找个棉被来。” “小心些,离远些!一会再缠上你了,我们可没办法救你啊!”冷奕寒担心道。 “没事,收起来就好了。”上官琅玥蹲在那里,还在用个小树枝在那里扒拉鬼槐。 等方若秀拿来被子,上官琅玥就用被子将它裹了,拿到屋里,又收进了空间里。 发达了,这可是极品好药材。 这时冷奕寒已经让冷冽进了屋,脱了衣让上官琅玥看有没有毒,如何处理这些细小的伤口。 上官琅玥表示没有毒,伤口擦些药就可以了。 一边擦药,冷奕寒一边问起到底怎么回事。 冷冽说他追了出去,很快就追到了,那人武功并不行,可是没有打几下,那人居然放了好多蛇出来! 他一想,自己肯定又是中了幻药,但自己明明戴着上官琅玥给的面罩啊! 但是只要知道不是真的,那就不怕了,他就朝那人去,也抓住了她。 没错,是个姑娘。 “姑娘?所以你手下留情了?”夜一凑过来问。 “看你说的,我还能打人小姑娘吗?当然是拍晕了给带回来再说嘛!”冷冽忙答道。 “可是……人呢……”夜一好不容易找到个和自己一样的中招者,特别高兴,可劲儿踩。 冷冽叹一口气说,刚领了人走到门口,没想到那姑娘就醒了,然后又扔了个会发光会爆炸出粉尘的球,这一回冷冽可不怕她,没有松手。 她最后急了,就扔了这鬼槐到他身上,冷冽吃了痛,就松了手,这才给她跑了。 “把她的相貌画下来给巡卫们看,捉的时候让他们注意些,这姑娘手段不少。”冷奕寒点点头。 他又让冷庭炎去关宫里人的地方,看看他们是否知道这人是谁。 “不要直接杀了啊!带回来再说。”上官琅玥又交代。 大家都领了令下去办。 “看来,这崇越也是藏龙卧虎啊!”冷奕寒感叹,这一天也算是过得惊心动魄了。 还好天天接受上官琅玥的刺激,天天看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再看到不合常理的东西和事情,倒也平和了。 上官琅玥也不想再出门了,就和冷奕寒在厅里待着,他处理公务,她看书。陆晚在靠门口的火边坐着。 只有夜一,精神头回来了,无聊地趴在梁上扫灰。 “你要把灰掉到我咖啡里,你就死定了!”上官琅玥头也不抬地骂道。 “你难道打得赢?追得上都算你赢。”夜一在梁上答道。 “我可以给你的晚晚下毒啊!” “你个丧心病狂的毒妇!” 上官琅玥还没有回话,就见陆晚拿火钳轻轻一扫,就将一块没燃的石炭当暗器给扔上了梁。 夜一不知是什么,顺手一接,抓了一手黑,只能下来去洗手。 上官琅玥要笑死了:“下回用燃的,把他爪子给烫熟了才好!” 陆晚就轻笑了一声,还点了下头。 “冷奕寒,你看到没有,女人真狠啊!你可得小心了!”夜一骂骂咧咧地出门去洗手。 冷奕寒觉得夜一和陆晚回来以后,家里的欢笑声多了。自己还是不够有趣啊!有他们在一起,挺好的,上官琅玥开心了很多,自己也放了心。 同时,他也看到了陆晚的变化。她本来就心思重,此次陆奚城之变,若不是有夜一在旁,只怕她会崩溃。 正闹着,先来报的人是顾琛。 他急急走进来,先是看到了院墙上坐着的冥耀和夜一,夜一决定不和女人为伍,他去找冥耀玩。 两人眼睛神阴冷看得他心里发毛。 刚一进厅,又看到了门边坐的陆晚。 陆晚走出去将门带上了。 “大将军,夫人。”他一边行礼一边将自己写的手札拿了出来给两人看。 上面详细记录了顾琛把人提出来送到大殿前的所有情况。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同时点了那有疑问的一处。 顾琛也朝他们点点头。 那是与昭夏国三王子归海洲的队伍相遇之时。衛鯹尛说 “大将军,他还在崇都境内,要不要拦?”顾琛问。 冷奕寒摇摇头:“你不必管了,知道此事的都在这屋里了。” “是。”顾琛听得明白,就下去了。 冷奕寒坐到桌边写了一封信给昭夏王。 “还是要跟昭夏王提一提的,我与他望年之交,之前也承诺我若在,天璃不取昭夏,他们内部的争斗我也不好管。但现在这三王子要踏足崇越,我便不能不管了。” 冷奕寒可以确定这是三王子自己的主意,而不是昭夏王的主意。 想来是这三王子撺掇崇沛反,而且也争取到了这次出征的机会,想必之前是商量好要用这支军再加上崇沛的五万人一起将冷奕寒赶出崇越,然后,他昭夏再趁虚而入。 但他还没有进崇都,冷奕寒已经拿下了崇都,而且是带着重兵,不是之前书信所写的五千军。 于是归海洲权衡利弊后决定停手,并且将崇沛和知道这些事的人一一灭口。 第235章 代王原来是熟人 直到城里恢复百姓正常生活,他们也没有能捉到那个姑娘。 但城里一切如常,新的代王今日就到了。 他如此神秘,以至于连冷奕寒也不知道是谁。 “你就不好奇?” “谁来都一样。” 此时,两人盛装在大殿里等着。 只是,那王座之上坐的是上官琅玥。 她说想试试当皇帝的感觉,咱自己的亲媳妇儿,自己不惯着怎么行,想坐就坐呗。 于是,她就坐到了王座之上,冷奕寒坐在了侧位。 “如何?”冷奕寒笑着问。 “挺不错的,我多坐儿。” “坐,坐到代王上来,你再让。” 上官琅玥知道他什么意思,于是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 你还别说,她今日盛装,坐在那里还真有点女王那味儿。冷奕寒看她容光焕发,会心地笑。 “难怪世人都想争这个位置,我光坐这儿,就能感受到那种支配的乐趣,我要是君而你是臣,我就可以指使你了。”上官琅玥笑道。 “你现在不能指使我吗?” “好像,能,但不是事事都能。如果我是君,那我就事事都能了。” “你看看天璃的皇帝,能事事都指使我吗?” “好像也是哦!那没什么意思,坐到这个位置也还要受制于你这样的大臣,算了算了,没意思。” 冷冽来报,一看上官琅玥坐在那位置上,还是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说人到大殿下了,问去不去迎。 “你去迎,我们就不去了,在这里等,琅玥不喜欢那台阶。” “呃……好……” 冷冽陪着代王,一级一级爬了上来,上到殿前的平台处,上面站着崇越的各级官员,纷纷恭敬行礼。 他进了殿。 一进殿,好家伙!什么情况? 大家看到,一位绝色夫人坐在王位上吃着桔子,桌前趴着位将军?着金甲嘛,应该是将军了。他屁股对着殿门,面朝着夫人,正替她剥着桔子上的细皮儿。 “咳!”冷冽咳了一声。 冷奕寒这才直起身子,回转了身。 冷冽忙道:“大将军,景王殿下,哦,不,崇越王到了。” 景王,天璃国八皇子,李星澜,那个傻乎乎的儿子又多到吓人的小胖子。 冷奕寒伸手扶了上官琅玥,两人这才走到景王殿下的面前。 “原来是景王殿下啊!老五在信上还神神秘秘地不说。”冷奕寒笑道。 他没有跪,上官琅玥便也没有跪,只朝他礼了礼。 “哥,是我没本事,五哥他不敢说,怕我路上小命没了,我那一大家子还在璃都呢,那不是没人管?”李星澜非常恭谦的模样。 他与冷奕寒和上官琅玥也都自小相识,冷奕寒虚长一些。 “殿下,一路辛苦了。”上官琅玥也打招呼道。 “琅玥妹妹也在崇越呢,我还以为留在西临了,我来时,相爷还在说,不知道你过得如何,我看不错呢!” “嗯,挺好的,殿下有心。” “琅玥,你去侧殿等我,我一会儿和你一起回去。”冷奕寒把手里的桔子塞进她手中,轻声道。 “好。”上官琅玥应着,又朝李星澜礼了礼,就去了侧殿。 李老五确实厉害,安排了这么个主来,既没有本事,又有一大群家眷留在天璃,这还不完全听他身边那位辅臣莫云廷的。 莫云廷有着来自老五的压迫感,刚才上官琅玥看到他时,还愣了一下,两人的气质、身高、身材也太像了。 莫云廷看到刚才殿内的情景,就知道冷奕寒在表达他的不满,再一看,李星澜对他崇敬有加,也不好再说什么。 李星澜坐到王位之上,拿袖子身前桌上的桔子皮给扫到地下去。 莫云廷让下面的百官进了殿,拜见新王,而冷奕寒则始终未跪。 拜完,大殿上就剩了莫云廷和冷奕寒两人。 “今日崇越王就先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来送册子给您查验,东西不多,快得很,三日后我便出发往启决国。” “好好,我知道了,您派人送来就行,还有什么好查验的。”李星澜没想到还落了个小国代王,那还比在天璃好太多了,很是激动。 “那不行,得按规矩办。其他国务、军备上的事儿,我就不与你说了,会交与莫大人。” “好好,那些我也不懂,以后都要仰仗莫大人。”李星澜点头发捣蒜。 “辛苦大将军。”莫云廷也朝他行礼。 冷奕寒稍欠了欠身,便离开了大殿去找上官琅玥了。 “我哥好像不高兴啊!”李星澜问莫云廷。 “我想多少有些的,他拼了命拿下这崇越,椅子还没有坐热便要让出,接着再去拼命,放谁身上都一样,您不必太在意。”莫云廷答道。 “还是让给我这么个没本事的……” “王上不必过谦。晟王殿下能请您来管理这崇越国,必是对您的才能十分欣赏的。” 五皇子李彦成在成亲以后,被封为晟王。 “那我得好好当这一国之王,不能辜负了他的美意。以后还要辛苦你啊!” “王上言重了。” 上官琅玥在侧殿百无聊赖,直到冷奕寒来找他。 两人骑一匹马出宫。 “这老八怎么舍得下那十几个王妃、侧妃、如夫人啊!”上官琅玥问。 “他如今是崇越的代王,不是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冷奕寒轻笑道。 “嗯,等老五成了事,给你恢复了郡王位,你也可以想娶多少娶多少。” “呃……”冷奕寒想给自己一巴掌。 “说不定现在老五都帮你物色好了呢!” “呃……我……从未想过……” “不急不急,还需要些时日,你慢慢想。” “以前没想到过,现在没有想,以后也不会想。只你一人足矣。” “我们和离了呀!你和离纸书都签了!” “这事儿吧!咱能不能商量一下,你拿出来,我愿以任何条件来换。”冷奕寒诚恳地说。 “那就等我想好条件了再和你谈吧。”上官琅玥收起调皮的表情,认真地回答他这句话。 她还在犹豫,她爱自己,但仍犹豫,要如何做,才能让她不再犹豫。 两人再无言,到了城中,上官琅玥要下马走路。 城中已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见到街边有乞丐,上官琅玥便到卖饼的摊子上买了一大包饼去发给乞丐们。 有时候,有些摊主怕他们臭,宁愿不挣他们的钱,也不愿意让他们围在食摊边,从而影响自己的生意。 大家见她锦衣华服便知不是简单人物,于是都很有礼地来领饼,并没有抢夺或者围扯。 发到一位老妪时,正好是最后一个,上官琅玥握住了那老妪的手。 老妪想要挣脱,但没想到上官琅玥使了力紧紧拉住她的手腕。 第236章 羽嘉 上官琅玥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是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接着也朝她撒出了一把药。 老妪没有撑两秒就倒地不起。 “琅玥!怎么了?”冷奕寒急切地问。 “她就是那姑娘。”上官琅玥满怀信心地答。 陆晚扒开她脸上乱糟糟的头发,那明明是一张普通的、六旬老妪的脸。 她收起剑,双手顺着老妪的眉骨、额角、下颌线摸了一遍,对大家道:“易容了。” 上官琅玥得意地朝冷奕寒挑挑眉。 “带回去再说。”冷奕寒点点头。 大家回了宅子,冷冽拿了锁链要锁她,上官琅玥拦住了冷冽,她将这姑娘全身都捏了一遍。 “宫里那些人没说错,她真是个卖艺的,这锁链锁不住她,她全身的关节都是软的,可以任意扭转。” “缩骨功?”冷冽吃惊道。 “软骨功、缩骨功应该都会。”上官琅玥点点头。 冷冽点点头,跑开去接着就带了几个士兵抬了一只笼子来。 前两天营里有人去林子里猎了只麂子,抬了来孝敬大将军和夫人,这笼子便是用来装那麂子的。 “您看看,是不是够密?” 上官琅玥一看,木头挺结实,杆子也很密,虽然不太礼貌,但这确实是最好的关她的工具。 等羽嘉清醒时,笼子边围了一圈人正在观看她,她吓得缩成一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声音一出,果然与她那张老妪的脸截然不同,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她在身上下摸索着。 “幻术也不是无中生有,你的外衣我给换了,袋子在那里,你现在变不了什么。”上官琅玥指了指门边的一个巨大的口袋,笑道。 “请夫人饶了我,我不是坏人。”羽嘉跪在笼子里给上官琅玥磕头。 “陆晚说你脸上的东西还是自己取比较好,毕竟姑娘家家的,破了相就不好看了。” 羽嘉点点头,只见她在几个部位按了按,然后轻轻地、一点点地揭起了脸上的易容,露出一张可爱的、圆嘟嘟的脸,不过十几岁的模样。 “说说吧!为什么要伤我们?” “我……”羽嘉刚想开口,没想到肚子先不同意了,今天想领的饼也没吃到嘴里就被上官琅玥给毒倒了。 上官琅玥从桌上拿了盘糕点递了一块给她。 羽嘉接过去,一口就吞了下去,又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就一块块地递,一共吃了六块,这才停了下来。 “真好吃。在宫里我每日卖力表演,他们也只给我宫人饭吃,还吃不饱。”羽嘉忿忿道。 羽嘉又喝了一杯水,这才告诉大家自己的情况。 冷奕寒处理完事务正好也走进来查看情况,羽嘉一看他穿着军服,甲也未退,又吓得一缩,住了嘴。 “这是大将军,他只是看起来凶,其实不凶的,你不要怕。”上官把手伸进笼子里拍了拍她,“你要出来吗?” 羽嘉点点头。 上官琅玥就把她放了出来,回头时,冷奕寒已经让冷冽帮他把甲除了。 羽嘉这才坐到火边接着说。 她被师父卖到了宫里做艺人,其实也还没有待几天,冷奕寒他们就打进了宫里。 当然不会有人管她的死活,为了避免被杀,她就悄悄躲了起来,想等事情结束以后,再悄悄混出宫去。 没想到,因为太饿了,没站住,这才被经过的上官琅玥给看了出来。 “夫人眼可太尖了!我可还从未失过手呢!几位武功也好高,我怕被杀,只能出手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各位不解气可以打我,但是不要杀我,行不行?” 羽嘉跪到了屋子中间,依次给夜一、冷冽和冷奕寒磕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个大男人自不会与你小姑娘计较的,可你那刺枝子,可不能随意再用了,我是有功夫在身,换作旁人,那得多痛苦!”冷冽开声道。 “是,我知道了,且我也没有了,你该不会把我的鬼槐给烧了吧!”羽嘉委屈巴巴道。 “在我那里呢!我迟些还你,你接着说。”上官琅玥答道。 羽嘉两眼放光,接着说:“我用鬼槐把这位公子给捆了以后,就逃到了暗巷里躲起来,可是我身上又没有银子,也不能挣银子,我就只能饿肚子。” 她逃跑那几日还不让在城里闲逛,出行也需讲明理由,再说打仗又怎么会有人看幻术。 “最后碰到几个二流子要……欺负我,我吓跑了他们,就易了容扮成乞丐去随其他乞丐讨口吃的,又被您认出来了。可我易容技艺那么好,您是怎么认出来的呀!”羽嘉怎么想都想不通。 “我也挺好奇的。”冷奕寒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羽嘉又吓了一跳。 “你把手伸出来。”上官琅玥不答,命令道。 羽嘉就乖乖把双手伸出来。 “原来如此。”冷奕寒倒是看出来,大家也大多看出来了。 “你啊,顾头不顾尾,那脸是真看不出来,可拿饼时伸手,这手,像是六旬老妪的手吗?”上官琅玥拍了一把她的手。 “我材料不够,不然也不至于……”羽嘉有些心有不甘。 众人都笑了。 “你就算把手也易了,我认不出,你也掩不住十几岁的身段,只要站起来再多走几步,这里的人全都能认出来,你还欠火侯。” 这便是隐卫们的必备课程了,若是要易,肯定是易全套,包话说话的声音、身段、姿态等等。 她还是个半大孩子,想必没有这样的经验,这次若不是要逃命,怕也使不出这些招术来。 一切真相大白。 吃饱的羽嘉开始在院子里给大家表演魔术和杂技,精彩绝伦。 “咱俩以后的脸可以不要了,连个女孩儿都没赢得了。”夜一悄声对冷冽道。 冷冽重重地点头:“这世间,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我们还太年轻。” “你看看这屋里的女人,可不可怕……”夜一环视四周,屋里是上官琅玥和陆晚。 “你走以后,还有个更可怕的,你是没见着……”冷冽想到了白瑾,说到一半住了嘴,看向冥耀。 冥耀本就阴郁,此事以后,更是阴郁了,以前白瑾在时,他话也多些,时不时还有能笑。 第237章 自然有留啊! 离开崇越的前一天晚上,代王李星澜请了夫妻俩去皇宫里赴宴。 宴设在一处极风雅的观景楼中。 两人没有官位在身,所以着的是常服。 冷奕寒一身宝蓝色,而上官琅玥则一身雪青色,一深一浅在夜色中未减半分颜色,两人抬着下巴,一路竟走出了万般气势。 看到桌上的酒,冷奕寒让人换了茶,只道明天要远行,而且是领军,就不喝酒了。 李星澜的适应能力还是挺强的,主要是有吃有喝就行,而且没有了家里那么多位王妃的管制,反而是舒服得多了。 陪同的几位重臣,都是天璃原来配置的,此次都有功,便也就留了下来。 不得不说,李老五这样的安排还是很合理的。 冷奕寒没有喝酒,上官琅玥倒是喝了两杯,席到一半,她便说有些醉了。 莫云廷忙让宫女们将她扶到一楼的客房去休息,等宴毕了,再和冷奕寒一起回家。 冷奕寒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下手轻点。 上官琅玥也回握了两下:有数,啰嗦。 宫女是懂事的,上官琅玥刚想起身,她又送了茶放在床头,将安神香又拨了拨这才关上门出去。 走之前还不忘轻声道:“夫人,我就在门外候着,您有事便唤我。” “嗯。”上官琅玥轻轻哼了一声。 听到关门声,上官琅玥坐起了身,又听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插了上门。 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陆晚和夜一就在窗下。 她现在也有些功夫了,就翻了出去。 三人熟门熟路地走到库房前。 守卫已经换上莫云廷带来的人,那就不客气了。 夜一以他们不可见的速度将他们打晕在地。 这皇宫国库是个院子,每栋楼都存放着不同的东西,除了食材和银两,其他的基本都都在这个院子里。 上官琅玥没有客气,将里面的所有物品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明天皇上要是想换条更厚的裤子,他宫内没有,便也就没有了。想到这里,上官琅玥就笑得很开。 隔壁的院子是金库所在,守卫比较多,夜一在屋顶趁着守卫走过,顺风扬了一瓶上官琅玥给的瞌睡药。 没走两步,大家都倒了在地上。 夜一又去看了一遍,确定院内院外的人都倒了,这才让上官琅玥和陆晚进了院。 面对着一箱箱的金银,上官琅玥沉思了一会儿。 老八吧!其实人不坏,从小也愿意跟着老五和冷奕寒屁股后面跑,长大了,也没有站队。 还是留点银两给他吧,否则,他想换条棉裤都得去借钱,也不太好。 于是,她把想好的金额给留了下来,接着,将其他的金银珠宝全部都收进了空间了。 看了一下显示屏上的金额,又闷笑了一阵,这可不是富可敌国,这是富可敌几国了。 最后,三人把其他各宫也都逛了个遍,确保无一遗漏。 他们还有个院子养着好些活物,正好空间的活物只有鸭子,现在物种也丰富起来了。 冷奕寒在等上官琅玥回来,两人之前约定好,她完事儿了会重新回到宴会上。如果没有回来,他还要负责拖住李星澜和莫云廷。 好在是这些大臣们马屁拍不断,他们知道冷奕寒马上就要走了,重点肯定不会放在他这边,于是他也安心地坐着喝茶等上官琅玥。 莫云廷来找他聊天。 “祝大将军此去启决,旗开得胜!” “多谢莫大人,崇越夺下不易,我天璃不少将士血撒于此,还请你替晟王好好守护。”冷奕寒答道。 “微臣不敢懈怠,此去,您是过城还是走境边?” “行军之事,不便与你透露。” “啊,是,将军说的是,我唐突了。” 冷奕寒每占一城,为了防止原崇越守军哗变,都会留下一支队伍起到震慑作用,人不多,因为本来守军也有一部分是上次夺崇越时留下的。 他看到莫云廷此时来,是带了近卫军的,所以东卫与之前北卫的五千军,除了留在各城的以外,他此次全部带走了,连伤员都没有打算留下。 理由是启决比崇越难需要更多的人,其实是怕李星澜和莫云廷不放心,他们不放心,就是李老五不放心。 “不过,你以后是崇越的相,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肯定不走城的,影响行军的速度,所以是走边境线。” “原来如此。”莫云廷朝他礼了礼,就去与别人聊天去了。 冷奕寒看到上官琅玥到了厅边,正在柱子后面朝他甜甜笑。 他这才起身。 上官琅玥朝他走来,走到他身边。 两人和李星澜、莫云廷告辞。 “明日我到城门边相送。”李星澜道。 “不必了,您以后也不能随意出这宫门了,身份不再景王呢!”冷奕寒劝道。 “啊……自在日子是没有了,那恕我不能相送了。莫大人,一定要替我送一送大将军。”李星澜叹了一口气道。 “是。”莫云廷忙应下了。 “让我们先行告辞,琅玥喝得有些多了,怕明日坐车又不适,早些回去休息了。” 冷奕寒拖了上官琅玥的手,只觉得她的手暖暖的,脸蛋也红扑扑的,想必是一路跑着来的,好在是大家都知道她喝多了,红一些倒正常。 两人走到宫道前,夜一和陆晚已经将马车赶到了宫道上等他们。 冷奕寒怕晚上骑马太冷,所以准备的是马车。 直到出了皇宫的大门,走出去远了,他才看着一旁正襟危坐、小手搭得好好的上官琅玥松了一口气,摊在车上。 “如何?” “顺利。” “我当然知道顺利,我是问你可有留些给老八?” “那是自然,咱心也不能太坏不是。” “所以呢?是多少?” 上官琅玥朝他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冷奕寒点点头,放了心:“五万两还是能使一阵子了。” “怎么可能留五万两给他!疯了我吗?就冲莫云廷那样儿,我都不能给他留五万两!”上官琅玥看到他就想起李老五,就觉得憋屈。 “那是五……千两?”冷奕寒又问。 上官琅玥摇摇头,郑重地答道:“五百两。” 车厢外的夜一已经笑傻了,连一本正经的陆晚也没有忍住。 反正裤子钱是给他留下了,其他的,他就自己想办法吧!一国之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是吧! 总之,他们不会为难老百姓,因为怕担骂名,所以那些一打仗就躲起来的大户人家这时候不出点血,更待何时。 反正,莫云廷一定会有他的办法。 第238章 兵临城下 晟王李彦成收到了冷奕寒的亲笔信:启决已拿下。 太子李煜定收到的信要晚一些,第二天上朝,他才在大殿之上耀武扬威地挥着手中的军报。 皇帝很是高兴,一方面是因为心头大患已除,二是因为太子事办得好立了威。 大臣们下去以后,三相留下来随着皇帝到书房里议事。 “皇上,此次拿下崇越,冷奕寒功不可没,依微臣之见,还是把他叛国之名给除了才好,老郡爷和公主……”三相之一的左相路之安提议道。 “右相如何看啊?”皇帝问上官懿,他想看看这位老丈人要如何答。 “回皇上,皇上既允了不杀,那不杀便可。”上官懿想也没有想,就答道。 左相与中相,心中不禁叹道:“这老头儿是真狠哪!” “那就下道旨,留他一命,冷家人仍旧去荒境,永世不得返。”皇帝点了头。 “但是皇上,四卫还是要赏的,此次也是功不可没,多年未拿下的启决也被他们拿下了。”上官懿又提议道。 “是是,右相说得没错,天璃此番扩土封疆,他们确有奇功!” “皇上英明,现天璃版图已经千年来最甚啊!” 路之安和姚庆志立即附议。 “那是当然!让东、南、西、北四卫将军都回都听赏。”皇帝笑道。 三人又议了些其他的事,便离开了。 当日下午,李彦成以得了染症为由,搬到了璃都外的别院休养,因是染症,所以怕染给王妃和其他人,便谢绝了所有人的探访。 四卫将军得不得令,都要进璃都的。他们从启决国出发到盛州时,荒境虎渊、西北、东北的隐军由冷奕寒指挥,此时也越过了啸岭往南与他们汇合。 西南、东南、正南的隐军由李彦成亲领也逐步朝璃都靠拢。 他居然敢离开璃都,那是因为皇城有他岳父在,有不二臣在。 皇帝得到消息时正在睡大觉。 军政司正司来报:“四卫在璃都外了!” 他恨不得杀了他的头,骂道:“来就来了!难道还要我半夜接见他们不成!明日早朝再见!” “不是啊!皇上!不是四卫将军到城下了,是四卫兵马都到了!!” “四卫兵马?他们来做什么?”皇帝还在没睡醒的状态,一懵,他寻思是自己圣旨没写清楚吗?明明写的是四卫将军而不是四卫。 但咱有人不是,谁的信不是仿,圣旨也照写不误。各城城司不仅没有人敢拦,还恭敬有加,亲自迎送。 但大部分队伍为了加快行进速度,是沿边境走的。 “皇上,不是,是打上来啦!”军政司正司只能直说了。 皇帝惊慌失措,鞋袜也没有穿,直接下了地吩咐:“冷奕寒吗?是他吗?!” “正是!” “快去请太子!不,各皇子进宫!封锁天璃城门,通知守军来援!” “臣来之前已经去办了!” “他们多少人?” “四卫近十万人。” “全……全来啦?!” “正是!还有……” “还有?!” “据报,冷奕寒还领了一支队伍,这只队伍如影子不可捉摸,也没有走城,都是绕城而过……” “这又有多少人?” “具体,还未得知……” “你这军政司正司如何当的!等此事平息,你就等着受罚吧!”皇帝骂道。 等他到书房时,却只见稀稀拉拉几个大臣,未见到皇子们。 他确实失职,听说四卫到了,也以为是将军到了,本来还想出城一迎,没想到,刚到城门边,就看到城上的守卫慌慌张张跑下来,告诉他,城外黑压压一片人。 他跑上城墙一看,人已经吓傻了,这才急急往宫里赶。 “怎么?!这么大的事!还睡得着?!”皇帝一看就来了这么两个人,气不打一处来。 太子倒是来了,毕竟东宫离得近。 “皇子们,昨夜……都未归……” 皇帝这才知道,璃都也有他们的人。 不仅皇子们不见了,好几位重臣也都不见了,好在三相还在。 “皇太后呢!”皇帝又问。 一个宦官答道:“太后三日前到璃都外的慈安寺去祈福去了。” 太后娘娘确实是去祈福了,祈祷自己的五孙儿能成事。 “这是想拿我的儿子们要挟啊!”皇帝点点头。 太子李煜定在路上就已经听说四卫出事了,赶来时本来想好要请罪的,一看兄弟们全都没来,反而是不急了。 第239章 不二臣 上官琅玥还有些小紧张,但看冷奕寒十分平静,好像没事儿人一样,一早起来就和冷云山下着棋。 还得是这两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啊! “琅玥啊,麻烦你去和厨营的人说说,单做几个菜,中午有客人来。”冷奕寒边下棋边对上官琅玥说。 “哦,准备什么菜?” “珍珠丸子、人参蒸鸡、酱肘子、素炒芦笋、素炒苦瓜。” “大冬天的,你让他们哪里去给你找芦笋和苦瓜,你这就是让我去做饭呢!”上官琅玥瞪了冷奕寒一眼。 冷奕寒就抿着嘴笑,一脸期待,撇开冷云山,用口型道:“辛苦你。” 这些菜其实是冷奕寒自己最爱吃的,中午这来人也只不过是他的借口。不过,能陪他吃这顿饭的也应该是个大主了,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是李老五。 嗯,也好,先喂饱了李老五以后再削。 她在空间里挑新鲜人参,用新鲜的虽然没有干参药效好,但这样蒸起来十分脆爽,浸了鸡汁能当菜吃。 先挑个两根头指头粗的,一想,好歹是未来的皇帝,咱也不能显得太小气,给你补出鼻血来才算有诚意嘛!于是,就挑了支半个手臂粗的,才觉得满意。 肘子反正也是做,冷冽和夜一也爱吃,就一锅做了五个。 厨营里的厨子们还要做士兵的饭,所以自己拿了小锅和炉炖炒菜,火也自己看,比较放心。んttps:// 她的身边多了个跟屁虫羽嘉,此时陪着她在看火。 在他们离开崇都时,她给了羽嘉一些银两,也看到她离开了。 没想到,等他们走了几天,她就被冷冽给逮住了。 原来她一直没有走远,悄悄跟着队伍前进,她带的干粮吃完了,队伍又是走的边境无人区,她有银子也没地方买吃的,肚子饿了进营地偷吃的,被厨营的人抓住了交到了冷冽手里。 后面,就一直跟着他们到了启决,现在又到了天璃。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并不是喜欢旅行,而是因为有人爱她、疼她。 不止是上官琅玥,就连夜一和陆晚他们,也是一样。 她胆子很大,既因为有技在身,也因为无知无畏。 有一次战斗中,小小的她居然混进了御神卫,用幻术变出许多动物冲向对方阵营,打乱了敌方的阵脚,让御神卫轻易地打开了进攻的缺口。 虽然回来被上官琅玥骂了整整三天,但还是得到了冷奕寒的奖赏,一把嵌着宝石的短刀,她说要用来保护上官琅玥。 “姐,你知道我能变出的最厉害的东西是什么吗?” “什么?变来看看。” “不能随便变,你想想我的名字。”羽嘉神神秘秘道。 羽嘉,神兽中的始祖之一,羽嘉生飞龙,飞龙生凤凰,凤凰生鸾鸟,鸾鸟生庶鸟,凡羽者生于庶鸟。 “这么厉害!”上官琅玥叹道。 “等你生辰那日,我要让世人看到我姐,是羽嘉托生!”羽嘉非常骄傲笑道。 “损你阳寿吗?” “我呸!哦哦,我不是呸你啊,我呸你这句话,幻术而已,损什么阳寿!”羽嘉把上官琅玥没文化几个字写在脸上。 “我看你说不能随便变,我还以为会损功力损阳寿什么的。” “越金贵的,越不能时时变,时时变就不值钱了,我师父说的。” 上官琅玥总算是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在她心里算是很金贵的。 菜做得七七八八,冥耀来找,说冷奕寒让她换了衣到大帐,客人已经来了。 “咱这是把下得厨房、出得厅堂展现得淋漓尽致啊!”她吩咐方若秀一会儿听吩咐摆饭,一边到陆晚、羽嘉和方若秀住的帐里换衣。 见个李老五还换个什么衣!小时候什么没有见过。 但她还是换了身端庄的衣服,普普通通的大家仕女款式,成熟些的琅玕紫,搭配着今天冷奕寒那身远山黛,倒也合适顺眼。 李老五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也扮着些原主才好。 收拾好进大帐时,正想让冥耀去报了才进,这脸面反正是管够的。 但冷奕寒刚好掀了帘出来迎她,想给她说说见的这人的事。可是她已经抬脸看到了屋里的人。 “琅玥!”冷奕寒先叫她,见她神色不对,忙道,“岳丈来了。” 上官琅玥冷笑一声,问:“你管这人叫岳丈?” “玥儿。”上官懿上前一步,轻声唤道。 “你出事的时候,他可曾想过是你的岳丈?我跪在上官府门前被他儿子痛打的时候,他可曾想过是我的父亲?我们流放之日孩子连一口吃的一两银都没有,那时他可曾想过是孩子们的外祖父?” 上官琅玥气得都发抖了,握紧了拳头。 “琅玥你别着急,听我说,岳丈是自己人,我也是今日才知。”冷奕寒将将比她早知道了一个时辰而已。 为了上官懿的安全,李老五一直将这位王牌藏得好好的,而上官懿为了成就李老五的大事,隐忍至今,为的就是今日的里应外合。 上官琅玥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 上官懿朝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是看着晟王殿下长大的,只有他当皇帝,天璃才能太平。你和寒儿成亲以后,我若还要假扮太子的人,便不能和你们有过多的接触,寒儿出事,我也非常担心,但我们也尽量争取了让冷家回西临,这样,你和孩子们就……”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他不说,上官琅玥也完全明白了。 “你们,太可怕了,你,还有晟王殿下。”她转身出了大帐。 冷奕寒看了一眼上官懿,自己就跟了出去,他花了一个时辰接受了这件事,也能理解这件事,也想到了上官琅玥会很难过。 他将上官琅玥拢进披风里,调整着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 “你知道吗?之前知道吗?”上官琅玥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泪水糊住了她的脸。 “我不知道,我不会骗你。”冷奕寒拉停她,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不能信李彦成!从这一刻时,你不能信他!看着我,答应我!”上官琅玥拿血红的眼盯着冷奕寒,要他答应。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冷奕寒答道。 “我要你把我这句话听进去,不要敷衍!他不会让你活的!不会让我们活的!”上官琅玥的牙把嘴唇咬出血。 冷奕寒看得心疼,忙帮她擦。 上官琅玥紧紧握住他的手,她非常用力,直掐地他都觉得疼了。 “只待事成,我就带你走,我们回西……”他话还未落音,上官琅玥已经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第240章 相爷的礼物 “琅玥!”冷奕寒大叫着把她抱了起来,“夜一,找小金!” 上官懿听到冷奕寒的叫声,跑到帐外看,一见上官琅玥晕倒了,忙帮着掀起帘子把冷奕寒给让进了进来。 冷奕寒把她放在屏风后的榻上。 小金背着药箱就跑,夜一一看这小短腿儿,何时才能跑到大帐,于是不由分说,一手拎起他一手拎起药箱就跃到了空中,在各帐顶腾挪跳跃,几步就到大帐外。 几乎是将他和药箱给扔到了上官琅玥面前。 小金顺了顺气,把快跳出来的心给压了下去,冷静地去把脉。 “回大将军,气急攻心,被一口淤血给阻了。” “哪里来的淤血?!” “上次……受伤一直未……” “我为何不知?” “夫人不让我说……” “现在要如何治?”冷奕寒急切地问。 “我施针。” “快!” “在……”小金点了点自己的脖子靠下一点点的位置。 陆晚对上官懿做了个请的动作,将他请出了屏风外。 “受过重伤?”上官懿问陆晚。 “是,夫人为了救主人,被穆云麒摆的针所害,受了重伤,差点没命。”陆晚回答。 上官懿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怪我……” 他抬头望向屏风,只见屏风上开出了朵血色的花。 “琅玥!” 看着这触目惊心的血量,冷奕寒这才知道她伤得多么厉害。 她时不时咳,问起,不是说风寒了,就是说吃了什么东西不适,再问就是过敏,就是不跟他说是旧伤一直未好。 她怕他担心,他还有大事要办。 今日一急一恨,血脉奔走,淤血上涌,这才吐了这一大口血。 “大将军莫急,血吐了便好,吐了便好!”小金看冷奕寒急得眼都红了,忙告知。 冷奕寒将上官琅玥放到侧,替她擦嘴角的血。 小金见上官琅玥睁了眼,于是问:“夫人,是否用朔原凝血方?” 上官琅玥微闭了下眼。 “我背方子给您听,看是否是要改?”他迅速地背出了方子。 上官琅玥又微闭了下眼。 “大将军,我这就去煮药。”得到肯定的答复,小金忙往帐外跑。 跑了几步,发现离医营真的很远,正想左右找夜一,就见夜一已经把他给提了起来。 还是轻功快些,他打定主意,以后也要学轻功。 到了医营前,他对夜一说:“多谢夜公子。” “快去,我就在这里等。” “是。”小金忙应了去。 榻上的上官琅玥就像小金所说,淤血一吐,人倒是松快了些,也喘顺了气,就抬了抬头。 冷奕寒明白,这是要把头垫高些,免得还有余血怕给呛到了,于是轻轻抬起了她的头,再塞了一个枕头到她的颈下。 上官懿上前一步,刚想关心一下,却见上官琅玥闭上了眼睛。 他对冷奕寒使了个眼色。 冷奕寒只能跟着他走出帐外。 “人我已经送到,那我就回去了。”上官懿轻声道。 “好,等您的信。”冷奕寒答。 “好好照顾玥儿,但也不能因她耽误大事。”上官懿又交代道。 “知道了。” 上官懿拍了拍冷奕寒的手臂,出了营。 他送来的两车“礼物”,是五位皇子以及晟王妃端木婧。 晟王不在璃都,如果上官懿不把晟王妃一起捉,那会显得很不正常,这也是端王婧自己要求的。 冷奕寒对冷冽招招手,吩咐:“把李家那五个每两人关一起,好好看守,老十李俊谦和晟王妃分别安排帐休息。” 冷冽领了令下去。 他走到上官懿带来的两辆马车边,让人把他们都带了下来。 “冷冽?!”五人中有人认出了冷冽,他自小伴在冷奕寒身边,他们自然是认得的。 “原来是冷奕寒!这是军营!你们要反!” “让我们见冷奕寒!” 几人叫道。 冷冽冷笑一声:“主人忙得很,没有空见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杀的时候,肯定能见着的。” “啊?!放了我们!我们又不是皇上又不太子,抓我们做什么?”老十李俊谦演技不错,哭得那叫一个惨。 冷冽都要被他逗笑了。 “那谁让你们姓李呢!” “那你们把我五皇嫂啊!她是个女人!”李俊谦又道。 “等把李彦成抓来,就放她罗!女人我们不杀的。”冷冽又冷笑道。 说着,他带着他们到了营地准备的牢帐,老十识趣越走越慢,走到了皇子的最后。 这些帐都不大,因为帐不密封,所以帐内有囚笼。每帐两个。 冷冽开始接走动的顺序来分帐,老六、老七一个帐,十二、十三一个帐,这四人以为老十和晟王妃一个帐了。 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都知道老十和老五都在太后宫里长大,所以最是要好。 没想到,冷冽带着两人转了一圈,到了大帐附近,找了两个帐给两人休息。 “十殿下,晟王妃,辛苦了。二位请在这里先行休息,主人今日还有些事务处理,明日再来见两位。不过此处军营重地,两位待在帐内便好,不要四处走动。”冷冽交代两人,门口也留了守卫。 “我和五皇嫂串下门总可以吧!” “那肯定是可以的。有什么需要就和门口兄弟说就行,虽比不得宫里,但能办的我们尽量办。”冷冽笑道。 “冽公子去忙吧!我们自己可以顾自己,这猴子我也顾看着,让大将军放心。”端木婧是要当皇后的人,十分端庄得体。 “是。”冷冽转身就走。 “还有,冽公子,我十二、十三弟不是对方的人,他们还是半大孩子,还请不要苛待,吃饱穿暖便行。”端木婧请求道。 “明白的,大将军已经交代过了。”冷冽安了她了心,这才离开。 冷冽回到大帐,见冷奕寒正在给上官琅玥喂药,她已经缓了过来。 她今天的情绪一半代入了原主的情感,一半来自于对冷奕寒、对冷家的极度担心。 她的歇斯底里让冷奕寒心疼,她的话也让冷奕寒非常震撼。 “今天都是我不好,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不应该直接让你来的。”冷奕寒十分后悔,虽然他也想到了要先和她说,但还是迟了一步。 “不,早一天看清他们,对我们很重要。”上官琅玥此时已经冷静下来。 “我答应你,进了皇宫,报了仇,我们就走,一刻也不留。”冷奕寒捧着她的脸,郑重地说。 上官琅玥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第241章 报仇 收到出发的信号。 天还未明,冷奕寒领了军队到璃都墙下,门不攻自破,原来守卫早就被上官懿给换成了自己人。 璃都内的守军本来是预料到要出城去迎战的,没想到变成了巷战,还是在毫无防备之下。 王城在璃都的中心,还有一道护城河以及护城墙。 王城中住着皇族、三品以上官员,也是机要各司所在,王城正中是皇宫。 璃都外围被顺利拿下,冷奕寒却在护城河前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等什么。 皇帝在大殿听到来报说冷奕寒已到王城护城河外了,心惊不已,他正想领着太子逃走,却又听到来报。 “皇上!有救有救了!五皇子在南和门外了,带了兵来救!” “啊!太好了!让他速来护驾!” “是!” 李彦成见南和门外护城河上的铁桥已经放下,于是领了人进王城。 三只小队迅速地往冷奕寒所在的北和门,曹赫所在的东和门以及明毅山所在西和门而去,斩杀守卫,打开门,放下了桥。 几路人马同时被皇帝放进了王城。 直到李彦成和冷奕寒长驱直入进了皇宫,他们才明白过来,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被截在后宫之中。 李彦成不是来救他们的,而是来杀他的。 冷奕寒看着李彦成将写好的诏书让皇帝盖上玺。 “好了吗?”冷奕寒冷冷问李彦成。 “好了。答应你的不会忘,人归你了。”李彦成笑道。 冷奕寒站起身,将一个绳圈套在皇帝的手上,又将他系在马上,拉着他走过宫道,直到了大殿前。 他应该没有想到吧!自己会被人像牲口一样地拉着走过宫道。 人跪在大殿前,老郡王与清岚公主跪的地方。 “寒儿!寒儿!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啊!我是你亲舅舅!”皇帝痛哭道。 “我娘是你亲妹,一母同胞,你却任她撞死在这里。” “我并未要她死啊!” “你要我死,便是要她死!今日我也一样,你有五个儿子在我手里,你跪一日,活一个,如何?” 本来,李彦成让上官懿抓其他皇子,是以防这几个皇子有其他势力,而且也能更好的掩盖他自己行踪,拖到他到城下。 但冷奕寒却有不同的用法。 皇帝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就算是冷奕寒不杀他,李彦成也不会放过他,只有他死了才能安心。 他只能点头。 冷奕寒将冷庭炎留在了大殿:“倒下便重新计算时日。给饭食,别死了。” “明白!”冷庭炎答道。 他让人搬来早就准备好的大伞和椅子,还烧了盆火。 冷奕寒回到大殿里,李彦成和上官懿他们已经回到了大殿里。 跨进门去时,李煜定正跪在座下。 “寒……”李彦成刚想说什么,却被冷奕寒伸手打断。 “若没有什么事,我先回营了,其他的事交给四位将军。” “啊?我还有好多事与你商议呢!”李彦成不解,他为何不像自己一样兴奋,他参与布局这事这么久,一朝成功,为什么是这样的表现。 “有事吩咐将军们一样,而且还有右相在,用不着我。琅玥病着,我不放心。” “玥儿怎么了?”李彦成一听,忙关心。 “回殿下,之前受了重伤,还没有好全。”上官懿替冷奕寒答道。 “都怪我,都怪我,”李彦成自责道,“啸郡王府我已经派人重新整修过,你去接了玥儿回府里住,营里自是比不得家里的。” “好。我顺道让人把王妃和十殿下送回来。” “老十……”李彦成欲言又止,冷奕寒正在杀他们的亲爹,这仇肯定是结下了。 “他若要插手,不,谁若要插手,我便杀了!”冷奕寒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朝李彦成一礼便走了。 他回到营里去接上官琅玥和端木婧。 端木婧正坐在上官琅玥的床头,端着药喂她。 “我这可以拿出去吹一辈子吧!当今皇后,给我喂过药。”上官琅玥笑道。 “你和大将军为了殿下吃了那么多苦,我这喂药又算得了什么。”端木婧答她。 “你这么良善,以后又怎么对付得了那些三宫六院哦!”上官琅玥担心道。 “斗得过便斗,斗不过便不斗,皇后嘛,谁想当谁当好了,我只要能伴在他左右就好。”端木婧在知道李彦成密谋此事时,就已经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衛鯹尛说 听到帐外有人喊大将军,上官琅玥下了床,穿上鞋走到了屏风前。 “琅玥!” 上官琅玥上上下下打量,他甲上有血。 “伤了哪里?” “敌人的,我没有受伤。” 上官琅玥可不会信他,帮他除了甲,把了脉才放心。 “医营需要我吗?” 冷奕寒摇摇头:“没有回来营地,都直接在城里治了,特别是重伤的。营里的医士除了小金,都让他们去了,你放心,如果他们治不了,定会来通知你的。” 上官琅玥这才放了心。 营里的医士毕竟有是专业基础的,所以学得也很快,彭焕和几个擅长骨伤的医士已经完全掌握了她教的处置方法。 “大将军,我父亲和殿下……可还好?” 冷奕寒这才看到上官琅玥身后的端木婧。 “晟王妃放心,端木将军受了一点小伤,殿下毫发无损,已经在大殿之上了。我来接琅玥回家,顺道送您回府。” 端木婧松了一口气,忍了一天也没有在上官琅玥面前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您去和十殿下收拾一下,我和琅玥也收拾一下,车备好了再来请你们。”冷奕寒又道。 端木婧就先出了大帐。 “琅玥,我本说报仇就走,但是,怕是得等这事情告一段落,等他那有位置坐稳了才行。” 上官琅玥点点头:“等大礼之后呢,能不能走?” “嗯,我也这么想。这段时间,我将四卫包括御神卫都交给端木将军。我便什么也没有了,他也能放了心。”冷奕寒。 “但一条,孩子们在我们回去之前,不能出荒境。”上官琅玥要求道。 “已经送了信了,让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出荒境。”冷奕寒和她想到了一起。 第242章 后妃宫里的大扫荡 皇帝和太子双双病重,留下诏书传位给第五子李彦成,国不能一日无君,三日后就是黄道吉日,举行继位大典。 天璃一个时代结束,这个昏庸无道的君王终于被取代了。 皇帝在大殿前跪了三天,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他一身臭气熏天,脸色腊黄。 “我的父亲母亲,直到死时,都衣洁身正,不曾给这皇室丢过一分脸。同样年纪,你差好多呢!你从来就没有资格称帝!”冷奕寒嘲笑道。 这时,李彦成也走了过来,对冷奕寒说:“等我一阵,与他告个别。” 冷奕寒点点头。 皇帝朝冷奕寒爬过来,抓住他的脚,已说不出话,颤巍巍朝他举起了三个手指。 冷奕寒没有应,踢开他的手,用了轻功上了檐。 “三个是留不了,只会留老十一个。”李彦成笑道。 皇帝瞪大了眼,猛地摇头:“不要!庶……庶民……” “那我父王想让你留一个,你为何没有留,连几岁的小郡主都杀了。”李彦成接着说。 皇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 “你没想到,还有我,我不是你的儿子。哦,忘记告诉你,老十也不是你的儿子,他只不过是个花匠的孩子。” 李彦成发出一阵恐怖的笑声。 他站起身,朝檐上的冷奕寒招招手。 冷奕寒落到他身边,两人同时抬脚,将这位皇帝从他的朝堂踢下了长长的台阶。 落地时,他骨断尽,前额和后脑已经磕出了深深的洞,血混着脑浆淌了一地。 “你放心,等大典之后,我会派人去接姑姑回来。” 这位皇帝,把冷家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儿冷云英,嫁给了他国一个年近六旬的王,冷云英吃尽苦头,至今不得返。 “不用了,我去接过,她已习惯那里的生活,不想再离开。”冷奕寒理了理裙摆。 李彦成叹了一口气。 “我走了。”冷奕寒也觉得这梯难爬,现在每每都是用轻功。 “哎,别忘记了明日带玥儿来见皇祖母!” 冷奕寒头也没回,抬了抬手表示知道了。 第二天,两人进宫,宫里熟得很,也不想这些来迎的宦官影响两人的独处,于是说他们自己去。 现在,这一位可是一人之下,宦官也不敢说什么,就退下了。 因为皇帝还没有祭祖,暂时还不算皇帝,那他也就没有资格恢复冷家的郡王位,所以两人没有穿官服,只挑了两件隆重的常服来穿。 上官琅玥有些恍若隔世,两人经过太医院时,她忍不住笑了。 冷奕寒也笑。 “你笑什么?”上官琅玥问他。 “我笑你笑的事。” “我笑的什么事?” “我只知道太医院一瞬被人搬空,第二日要看病,太医们是去城里药房取的药,可算是丢了大脸。” “也不知道有没有连累谁,当时没想那许多。” “那倒是没有,毕竟这太离奇了,而且个个太医、药童因看诊煮药的规矩,都未单独行动,所以都能自证清白。你说偷条参那便算了,这是搬空了太医院,谁能办到?” “那就好。要不然,我还没有龙胆呢!” 冷奕寒就笑,这也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现在这些娘娘的宫里……”上官琅玥想到些什么。 “人都关进了碎玉殿里,老五说东西等大典后再慢慢点,这些地方重新打扫修整后,自然也是住老五的妃子……” 冷奕寒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身边的上官琅玥提着裙就往一个宫门前跑。 他只能咬着牙跟了过去,人走过去时,她门锁已经开了。 您技术还挺好。 “随便拿点儿,不全拿,省得连累人。” 谢谢啊!还想着别人,留个五两是吧! 果不其然,金银她就留了几块碎银子!衣服拿了皮子,其他的没有拿,说是款式太难看。 “这些个别人用过的东西,肯定是不会给新主子用的,反正都是溶了,就给我吧!我不嫌弃!”她只留下了一些不太像样的,其他都收走了。 人家难道不能溶了打新的?! 差不多,两人才转到下一家,一路转下来,把各娘娘的宫扫了个七七八八,这才到了皇太后那里。 静嬷嬷亲自在门口等,迟迟不见人来还正担心呢!因为听到说受过重伤,也不知好全了没有。 “哎哟……可算是见着了……”静嬷嬷也顾不得礼数,抱着上官琅玥就哭,“我还以为再见不到我的玥儿小姐了呢!” “嬷嬷……”上官琅玥也记得走时,是这位静嬷嬷气势非凡地救下了公公婆婆的尸身。 进到屋里,就见李彦成和端木婧已经到了,陪着的还有老十李俊谦。衛鯹尛说 两人行了礼,琅玥才坐到皇太后身边,过几天,她就是太皇太后了。 “这才几日,是不认得路了吗?走这许久?!” “呃……伤还没有好。”上官琅玥捂着帕子咳了两声。 冷奕寒都要笑场了,刚才那挽着袖子捅门锁的时候,可没见着咳,但他还是配合地点头:“回太后娘娘,一直没见好,伤了肺,时不时都咳。” 皇太后就开始老泪纵横:“你说说你,你就待在西临便好了!何需跟着他受苦!儿时便是,他上哪里你就上哪里,这可是打军打仗,要命的呢!” “怪我,怪我。”冷奕寒忙领了罪。 “也怪我,也怪我。”李彦成也来领。 “不怪你们怪谁!婧儿和玥儿跟着你们,算是倒了霉了!” 两人苦笑着承了。 李俊谦见也没他什么事儿,乐呵呵看笑话,可不是要倒霉吗?一会有更倒霉的。 他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于是大家都望向了他。 “你乐!整天傻乐!书书不读,武武不练,就知道吃!但凡多看两页书,你五哥也没有那么累!现如今,只有你,可靠得住?!”皇太后又将战火引到了他身上。 李俊谦就站起身,朝众人行礼,然后准备走。 “这马上摆上饭了,你又野去哪里?” “我……去看您说的那两页书,再来吃饭!” “你个小崽子,你是要气死是吧!” 静嬷嬷笑着在厅里摆上了饭来请大家吃,她看着这一屋子人,就想到了他们小时候,也是这样围在两人的身边,给两人枯燥乏味的宫庭生活带来了乐趣与希望。 吃完饭,皇太后让大家坐到榻上,拿出了两个锦盒分别交到李彦成和冷奕寒手中。 第243章 来自皇祖母的爱 两人不知道是何物,以为什么重要的文书,便郑重地拿起来。 李彦成谨慎,非常耐心地拆书卷捆着的丝带。 冷奕寒则洒脱地一扯,打开来就看,刚看了一帖,就立即卷了起来,慌里慌张地放回到锦盒里。 他偷瞄了上官琅玥一眼,上官琅玥是出了名的好奇宝宝,正等他说里面是什么,没想到他居然放了回去。 她拿眼神询问,冷奕寒眨着眼不作声。 上官琅玥和端木婧就同时把目光移到了李彦成的身上。 李彦成打开来,也才看了一帖就收了起来,一脸尴尬。 “皇祖母……” “怎么?第一个就瞧不上?”皇太后将脸转向静嬷嬷,问,“这谁家孩子这么吓人,把我俩乖孙吓成那样,怎排第一个呢?!” 静嬷嬷答:“第一位是,异姓定山侯嫡女苏瑞好,国色天香,冰肌玉骨,尤其善舞,并不差啊!” 皇太后拿过李彦成手上的卷一看,甚好啊,再看向两个孙儿,十分不解。 “不喜欢没关系,下一个。”她道。 上官琅玥想拿冷奕寒那一册,被他一把按住,她就去夺,结果卷散开来从她的膝头一直滚到了屋子中间。 “皇太后,这该不会全天璃的未婚仕女都在这里了吧!”上官琅玥笑道。衛鯹尛说 “好的都在这里了。”皇太后笑着答她。 “哦哦,我看看,郡王喜欢会武功的,我看这奉国将军之妹挺好……” “是吧!我瞧瞧……” “琅玥!”冷奕低声制止她,接着,他一掀袍子跪到了皇太后身前。 “皇太后,多谢您美意,我无意于此。”冷奕寒说。 “你们冷家人啊!个个都这样,袓宗礼法全不顾!”皇太后算是明白了,他爷爷是这样,他爹也这样,她又转向李彦成问,“他就算了,成儿你别告诉你也无意于此?” 李彦成无话可说,他马上要成为天璃的皇帝。 他看了一眼端木婧,她倒是平静。 “我也不必看了,全凭皇祖母做主。”李彦成答道。 “我看太后娘娘不要着急,这一开始就纳妃,只怕惹世人诟病,待天璃有了变化,再纳不迟,反正,殿下也迟了这许多年,不差这一年半载的。”上官琅玥倒是劝了起来。 她是心疼原主的闺蜜,这才刚成亲,就开始起事,然后又纳妃,也太难了。 “我家玥儿长大了呢!这出去游历了一番完全不同了,玥儿说的有理。慢慢来,不急。”皇太后点了头。 李彦成这么久第一次见上官琅玥,只觉得她整个人都明艳起来,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很明显,她端着,想表现得像和以前一样,但仍时间时透露出不同。而他也看到,冷奕寒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同。 三人光屁股长大,对对方都十分了解。 四人一同告别。 走过皇太后的花园时,李彦成对端木婧说:“我们小时,常在此处玩。我们两人追着寒,他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他烦了,就上了树。” 那时树就挺大的,又长了十几年,现在更粗壮。 “我们怕他摔下来,就这样一直伸着手在树下等他。”李彦成伸出手,仰着看着手。 “你们感情真好!”端木婧十分羡慕。 是啊!不是这样好的感情,又怎么会宁愿以生命为代价而帮助他。 “担祸的都是五哥。郡王揍了李老二,是他担,我拿墨泼了李老六,也是他担。但那时拼命护着我们的五哥,如今当了皇帝,便再也不是五哥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彦成。 “我何是都你五哥。”李彦成答。 “那我做了坏事,你杀不杀我?”上官琅玥露出一副调皮的表情,刚才的忧郁一扫而空。 “胡说什么!你怎可能会做坏事?!”端木婧打断了两人。 “呵呵,是胡说呢!怎么也不能给五哥丢脸的是吧!这不是想讨个免死金牌嘛!”上官琅玥笑着退回到冷奕寒身后,捂着帕子咳。 “殿下,王妃,那我们先回了。琅玥还没有好全,一冻就要咳。”冷奕寒也适时地阻止这个话题向下走。 走出宫门,冷奕寒看到他们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皇太后的宫门前,赶车人换成了一个宦官。 “这,不合规制。” “玥儿伤还未好全,走出去太远了,于你们,还有什么归制不归制。”李彦成笑道。 “多谢殿下。”冷奕寒将上官琅玥扶上了车,乘了车出宫,宦官下了车由冥耀和夜一接手,再走了一段,两人这才开始说话。 “他犹豫了。”上官琅玥在问李彦成是否会杀自己时,她感觉到他犹豫了。 冷奕寒握紧了她的手,没有答。 “还扯出亲情友情来敲打,原先怎么没看出他城府如此之深。”上官琅玥接着道。 “你不知而已,既能当王,自有他的道理。”冷奕寒其实也看得透彻。 “那你为何要帮他?” “为了百姓。右相说得对,李氏一族,唯他合适。” 上官琅玥还没有答,车帘子外的夜一开口了:“咱就是说,它难道不能姓冷?再不济姓上官?” “我是那不济,是吧!我踹死你!”上官琅玥恨恨地就要掀了帘子伸腿出去。 冷奕寒笑着给按下了。 “不过,也不好,你看看那卷上画着多少女子,只要他喜欢,都可以娶回来!那得多忙,耀,你说是吧!”冷冽接着说。 上官琅玥这才知道这对好兄弟刚才在屋顶呢,她的不安,早已经传递给了他们。 “还好他不会武功。”上官琅玥怕他们露馅。 没想到,冷奕寒幽幽来了一句:“他会武功,还不低。” “啊?” “不过,肯定是没有我高了,我都不知道,他也知道不了。”冷奕寒趁机得瑟了一下。 “就是,再高也不如我和耀不是。”夜一满不在乎。 上官琅玥觉得很安心,今天两人一同进宫,她心里本来就七上八下的。 “我并不知道此事啊!”冷奕寒求生欲拉满,一听夜一把这事儿又给扯出来,气得也想踹他。 “什么事?”上官琅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画册的事。” “看你跪得那么快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我看,是看在今天收了不少东西的份上吧!”冷奕寒点破了他。 “哈哈哈哈,咳咳……对!” 第244章 冷冽收拾兄妹俩 新王登基,大赦天下。 大将军冷奕寒护国有功,恢复啸郡王位。 右相上官琅懿护国有功,封大相,统百官。 东卫将军曹赫护国有功,封大将军,统领四卫。 其他有功者,均有封赏。 …… 大典后,冷奕寒交出了四卫的指挥权。 李彦成让他继续在东州统领四卫,他没有答应;让他留在璃都辅佐,他也没有答应。 “是要扔下我和天璃不管吗?”李彦成惊愕不已。 “皇上,朝廷有三相在,四卫由曹赫统领,也是一样的。”冷奕寒看似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我亏欠你,亏欠玥儿,亏欠冷家太多,但现在,我能补回来,也愿意补回来。”李彦成诚恳地答。 “谈不上亏欠,四州太平,百姓安居,我们便不亏。” “那你们要去哪里?那么大一家子人,我也得给你们准备宅子啊?” “西临冷家镇的祖宅足够了。” “这也……” “皇上,足够了。而且,琅玥的伤一直不好,我就是要寻遍四州也要帮她找到医治的神药,只怕再没有精力应对国事。” 冷奕寒说的是实话,上官琅玥自己治不好,那只能寻求其他良方了。 李彦成这才明白,原来是为了上官琅玥。 “要不是太医院被什么力量搬空了,不然还可寻寻看有没有能治她伤的药。” 冷奕寒心里明白,太医院里也没有,要有她还不早用了。 “皇上有心,太医都去瞧过了,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我再去寻吧。”冷奕寒摇了摇头。 既然是这样的原因,李彦成也没有理由再挽留,再挽留就是不顾上官琅玥的死活了。 冷奕寒又到了上官府门前,身边陪伴的是冷冽。 李彦成要封冷冽为将军,让他也领一卫,但冷冽没有答应,他要跟着冷奕寒。 冷奕寒本来也想劝,自己毕竟有的是隐卫相护,他若是在军中效力当然是更好。 但冷冽抽出剑就要死,他几岁被冷奕寒领回家,就伴在他身边,他读书他就坐在桌下,他练剑他就陪练,他上战场他也在阵前,他流放他也跟着流放,从未想过要离开。 哪怕是被老王爷收了做义子,姓了冷,他仍叫他主人,要自己一世为仆来报他的一饭之恩。 李彦成和冷奕寒只能答应了。 上官府的门人把两人请进去到厅里坐时,上官玮还在父亲的禁足中,正在院里逗鸟。 “哟,姐夫来了!”他看到冷奕寒进来,打着招呼。 冷奕寒没有应。 他走上前来,看着冷奕寒的郡王朝服,啧啧声。 今天冷奕寒是去谈公务,所以特地是穿了朝服去的。 他伸要摸,就见冷冽一抬脚将他踹飞出去。 “你什么东西!见了郡王不跪,找死!”冷冽边说已经上前,踩在他的胸口,将剑抽了出来,搁在他脖子上。 “你……你敢杀我!我爹是大相!” “我又没杀大相,杀的是你这不知高低的狗东西!”冷冽骂道。 原主在府前受的苦,他比冷奕寒更知道。 “快去叫我爹!”上官玮吓破了胆,哭喊道。 “不用杀,给我打。他姐姐挨了多少次打,就打他多少次。”冷奕寒冷笑一声。 “是,”冷冽应着,他朝上官玮裂嘴一笑。 “上官玮,你知道吗?郡王妃在这门前跪的时候,我都在那街口看着呢!她不让我上前,但我都记着呢,一共挨了你们四次打,有一次,你妹妹也上了手,戒指将王妃的脸划了好大条口子。我都替她记着呢!” 他这时,看向刚到的上官珮瑶。 她脚一软,就倒了在婢女身上。 冷冽一拳打在上官玮的脸上,上官玮飞了出去,吐了一口血和三颗牙出来,晕死在地上。 “这么不经打?那先打一回吧!明日再来打第二回,我们走之前,总能打完的。”冷冽呵呵一笑。 他又走向上官珮瑶。 “我本来是不打女人的,但你又不是女人,你是畜生。” 他想了想又犹豫了:“好像还是有点下不去手。” 冷冽对上官玮的侍从说:“你过来。” 那人全身都在抗拒,冷冽呵呵一笑:“我可以杀你的。” 这人他是记得在,帮着上官玮给原主掼出上官府,抄家那天他也跟在上官玮身边。 上官珮瑶想跑,却见空中落下来一个人,正是冥耀,他大手将上官珮瑶给抓住,一使劲便让她无法动弹了。 冷冽从上官珮瑶的左手食指上撸了个最花哨的戒指。 “举起右手。” 那人听话地举了起来,冷冽将戒指套到那人的无名指上,没想到他手还挺秀气,冷冽又耐心地将戒指转到宝石冲手心的位置。 “打她一巴掌,不打,就你死。” “不要不要!”上官珮瑶拼命摇头。 “小……小姐,得罪……我不想死啊!” 那人还想说什么,冷冽已经将短刀顶在了他的腰上。 既然没得选,他于是一巴掌朝上官珮瑶的脸上呼了上去。 顿时,上官珮瑶的左脸便多了一道血痕,她惨叫着也晕了过去。 上官懿早就到了廊下。 他和冷奕寒一样,静静看着冷冽给上官琅玥出气。 直到冷冽停了手这才走上前来。 “岳丈,失礼了。”冷奕寒的语气倒不是失礼道歉的语气。 “你是他们的姐夫,自然是可以教训他们的,我还要多谢你替我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女。”上官懿看起来很平和,没有生气。 他做了个请的动作,没有去管地下的儿女。 两人到了他的书房喝茶。 “岳丈,今日我已经和皇上说了。” “何时动身?” “不日便走,琅玥不喜欢这里。” “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上官懿呵呵一笑,“我把家底都掏给她了,现在的上官府就剩个空壳了,她还生我的气。” “那些个别院,都是您安排的?”冷奕寒倒来了兴趣。 “嗯,飞泉镇上我就觉得不对了。她搬走了我给皇上留的武器,后来却在李煜定的别院里发现了,还扯出了萧妃,带倒了一片对手。” “您又看到我们刚好也在那里。” “对,我不知道她如何做到的,但我想你们需要,于是就一路尽我所能铺过去了。”上官懿点点头。 “我们明日会去给岳母大人上坟,只怕是您见她的最后机会,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回璃都了。” “不回来也好,西临很好,等我归田那一日,不知,是否能收留我?” “自然欢迎。” 第246章 夜一的婚事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启程了。 他们将再走一遍流放之路,终点仍是荒境。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可以吃饱穿暖,想走就走,想停就停,想住城就住城,想露宿就露宿。 一路陪伴的人也不多,标配冷冽、冥耀、夜一和陆晚,但此时还多了两人,一个是小金,他决定要跟着上官琅玥学习医术,另一个是羽嘉,她已经舍不得离开这个家庭了。 虽然归心似箭,但冷奕寒为了上官琅玥的身体考虑,还是尽量走城。 走城还有一件事,就是冷奕寒让所有的隐卫都隐下来,不出令,就再也不要动,他们甚至没有住自己的“安泰客栈”而是住的普通客栈,用以使护这些隐卫。 这一日上午,他们已出光州,到了安州的第一城广霞城。 之前走山路露宿了几晚,冷奕寒说在城里休息一天,睡一晚再走。 冷冽上前去找了当地最好的一家客栈,要了八间房。 除非房间不够,否则他们都是一人一间,夜里由冷冽、冥耀、夜一三人中的两人来守,一人上半夜一人下半夜。 掌柜的一愣:“您八个人住八间房?” “怎么,房间不够?”冷冽已习惯被人这么问,所以不问为何,只问够不够房间。 “够,够的。”这掌柜的是好奇,明明主人家是明明是两口子,亲亲热热的,却要各自睡一间房,属实有些奇怪了。 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冷奕寒赖在上官琅玥的屋里,看她整理她那些个瓶瓶罐罐的护肤品。 “你去睡一觉呗,坐我房里干什么?” “我和你说会儿话,困了就在榻上打个盹,晚上再去房里睡。” “在这榻上腿都伸不直。” “嗯,我腿长,你不喜欢大长腿吗?你喜欢的我都有啊!还有腹……”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腹直肌。”上官琅玥替他答。 “哦,对,腹直肌,八块。” “你要脸不要?” “要的。” 上官琅玥昨天和羽嘉说起颜控的事,就说到大长腿,腹直肌,没想到这人耳朵还挺长,给听了去。 他见上官琅玥起身,就拉住她,想要求一个抱抱,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上官琅玥躲开他的手。 进来的是夜一。んttps:// 冷奕寒见他一脸凝重,心里一慌,忙重重地把上官琅玥给扯到身后,差点把她拉一跟头。 “怎么了?!”他的脸也凛了起来。 “你也在啊!正好,我找你们俩有事。”夜一反手把门关上,还拴上了。 “有事快说!” “我想和你们说说我和晚晚的婚事!”夜一憋了半天,冷奕寒都要踢他了,他才大叫了一声。 冷奕寒回过头,看了一眼藏在身后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上官琅玥,不由同时笑出了声。 笑夜一因此事紧张,也笑自己如惊弓之鸟。 “笑什么?!严肃一点!”夜一被两人笑红了脸。 “这事儿,你问过她,同她商量过了吗?”上官琅玥问。 夜一摇摇头。 “那我们仨商量什么?我们商量好了,她不同意,我们不是白干?”上官琅玥笑道。 两人坐到前屋的合欢桌前,示意他也坐。 “你们说的她肯定听啊!” “那她若是不乐意嫁给你,然后因为要听我们的令才嫁,这样你觉得好吗?”上官琅玥解释道。 “怎么会不乐意?!” “所以啊,你这么有信心,那应该去问问她的心意。” “心意……我知道……只是……” “不是问喜欢不喜欢你,而是问,想要什么时候成亲,在哪里成亲,需要你为她做些什么。或者你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想好了一并说给她听,看她觉得如何。” “明白了。” “你们商量好,我们该出钱出钱,该出力出力,你完全不必担心,一切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你没有家人,我们就是家里人。”上官琅玥给他一颗定心丸。 这件事,夜一能来和他们商量,证明他已经把他们当成亲人了。 夜一眼一红,嘴里却说:“我肯定要给晚晚最好的,别人有的,她都要有,到时,你可不能心疼银子。” “咱家有!家大业大的!” 夜一就傻笑,冷奕寒也跟着傻笑。 “咱就是说,你当个杀手那许多年,就没存几个钱儿?都花哪里,该不会都喝花酒了吧!” “滚!那些钱我要全部交给晚晚的。”夜一拿袖子擦了下眼睛,骂道。 “郡王,咱俩原来是冤大头。”上官琅玥对冷奕寒说。 “咱家有,不是家大业大嘛!无妨,也就这几个弟弟妹妹,怎么也是娶得起嫁得起的。”冷奕寒倒是大方。 “我是哥!我二十六,比你俩都大!”夜一纠正道。 “我说郡王,这好在是身份高啊,不然他要骑我俩头上拉屎了!”上官琅玥真没问过他的年纪,看起来反正是和冷奕寒相仿的。 夜一满心只有成亲的事,又道:“那我去问问晚晚,然后,我们四个人商量。” “嗯,这就对了。为了提高成功率,你最好把未来的规划也说一下。例如打算在哪一城生活,准备什么样的宅子,如果有了孩子,你当如何……” “好,我知道了,其实我天天都在想这些事,你说的我全都想过。只因你们事未成,我也不好提,现在,事已成,也太平了,我就想着有尽快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谢谢你,哥。”上官琅玥的眼里蓄了泪,轻声喊道。 这位哥哥为她所付出的,令她花多少银两都不会心疼。 夜一心里有了底,便出了门去,他揣了上官琅玥的令牌去宝玥阁给陆晚选礼物,然后再去陆晚商量婚事。 上官琅玥走到窗边,窗外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有些落到了她的脸上。 冷奕寒从后面拥住她,将唇贴在她的鬓角。 “我真愚钝,到今日,才知道你那一张和离书的意思……” 上官琅玥微微一怔。 “我竟然把你在我身边当成理所当然,不曾问过你,想要住在哪一城,也不曾问过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到底,想不想与我一起生活下去……” 上官琅玥转过身,四目相对,眼神炙热。 “我现在问,迟吗?” 第247章 哪个傻子会买 夜一在门口遇到冥耀,就和他说了一声,自己去街上买东西。 银楼一般都在正街最好的地段,也装饰得富丽堂皇,所以很容易认出来。 夜一刚到门口,店小二就很客气地来打招呼。 “公子!咱们店里新上了一批好货,请进来看看!” 这么热情,把他吓了一跳。 说实在话,他只进过一次银楼,那还是大晚上的去执行杀人任务,珠宝玉石根本不在他的眼中。 这一次,才真真正正地算第一次进银楼。 他跨进门眼都花了,这女人怎么需要这么多首饰? “您想买什么?给夫人?” “呃……我还是先见见你家掌柜的吧……” “哦,请您稍等。” 掌柜的还没来,他便在柜台前看那些金光闪闪的各样器物。 “她平日喜欢带什么?”有个女子娇媚的声音在他身边问。 “啊?”夜一转过头,看到原来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我是问,你要送礼的这位女子,她平日的喜好,例如,手镯、戒指、项链、钗……” “呃……好像……什么也没不戴。”夜一仔细回忆了下,答。 “难道是因为不方便戴?” “差不多。” “那我建议你选项链。打起架来,戒指影响握剑,手镯影响出拳,耳坠子怕扯了,只有项链最是合适。可以藏在衣服里,链子啊,长一些些,让坠子正好贴着心尖儿,一碰到就想到你。”女子又答。 夜一站直身体,吃惊地看着对方。 见她虽然身姿如水,但绝对功夫不低。 “你也会武功,为什么不仅戴着戒指、手镯还戴着耳坠子?” “我会武功那是防身,又不代表我时时要打架。”女子笑道。 这时掌柜的也走了过来。 他倒不是冲夜一,而是冲那女子。 “小姐,您的钗已经重新镶好了,您看看满意吗?” 女子接过钗,细细看了看,没有问题,就将钗插到了发髻之上。 她又道了谢,转身出了宝玥阁。 夜一顺着她的背景望去,几步就找不见她的身影了,轻功不比他差多少。 “她是什么人?” “哦,一位常客,公子,听下边人说,您找我?” 夜一这才回过神来,从怀里拿出上官琅玥的翡翠牌子给他看一眼,立即又收了起来。 “您是……”掌柜的忙礼。 “我是她哥。” “哦,您请跟我来。” 掌柜的把他领到了里屋。 夜一道明来意,掌柜的忙问想拿什么。 “只要项链,要最好的。”夜一答道。 掌柜的亲自取了一批出来给夜一看。 夜一看,全是非常繁复的,一看就知道不适合陆晚。 “要简单些的,且贵重。” 掌柜的这下明白了:“明白了,我这就去取,您再稍等。” 这一回,拿过来就很顺眼了。 其中一条是金质的链子,下面坠子是块椭圆形宝石,并不大,乍一看,以为是白玉,但在光下却闪着七彩光芒,不同角度,颜色还不一样。 “公子有眼光,此宝名为盈月,只要有光,哪怕是在隐隐月光下都能光彩夺人,才得此名。” “可名贵?” “当然,此宝从南国而来,在天璃找不出十颗。” “多少银子?” “你握着主人的令,哪里敢收银子。” “若是别人买呢?” “六百两。” “六百两?!” 掌柜的笑着点点头。 叫你拿好的,你这也太好了点吧! “什么傻子花六百两买个这?我的天!”夜一想,有钱人的世界咱是真不懂啊! “呃……那我换一批百两左右的您再挑挑?咱家的东西,款式最是精致,一百两的货到别人家都得三百两以上了。”掌柜也是个明白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差,一看这位就是舍不得了。 “拿来我看看。” 说着看,再看,眼也是瞟着这个,只觉得陆晚戴上肯定无比合适,也就再也看不了别的了。 “就这吧!”夜一掏出六张一百的银票递给掌柜的。 “这……” “拿她的牌子出来,只是怕你们见我穿得不像样,然后藏着掖着不把好货拿给我。” “不敢不敢。” “你们的眼睛最毒不是吗?” “您说笑了,这银两是万不敢收的。” “收吧!这礼不能她买,只能我自己掏银子。”夜一把银票推过去。 掌柜的这一听,也算是明白了,便收了银子,拿最好的锦盒把项链给装了起来。 他一边走出去,一边感叹,原来自己就是那个傻子啊! 我的天,六百两! 回到客栈,大家一起吃了晚饭,各自回房间休息。 直到月上中天,夜深人静,夜一才把陆晚叫到了屋顶之上。 “前半夜你守?”陆晚问。 “冷……冷冽守。”夜一答。 “那你上屋顶来做什么?” “吹,吹风。” 陆晚一脸无语,这大冷的天,下午还下了些雪,吹风,脑子有毛病吧! “那你慢慢吹,我就不奉陪了。” “不是……我……那个……有话和你说。” “到屋里说啊!” “不,要在这里……比较好……” “风够大够冷是吗?” “不是,不是,有月亮。” 夜一去扯了陆晚的手,他拿出了怀里的项链。 陆晚接了过去,望向夜一。 “送给你的礼物,我一直也没有送过你礼物。” 陆晚冲他一笑,打开盒子,一开始没有看得太清楚,但那宝石好像找到了月光一样,开始变得有了光亮。 “这是盈月。” 陆晚正惊异于这宝石,接下来夜一的话让她更加惊异。 “我想问问你,是否愿意嫁与我。我什么也没有,但你若要我做什么,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去办到。”夜一极其诚恳地问道。 他静静地等陆晚的回应。 陆晚好久好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也什么都没有,但我有你。” 两人脸上的泪也发着同盈月一样的光芒。 夜一将项链给陆晚戴上。 “我原以为你一生不羁惯了,不会想要这束缚,那我们便就这样相伴,已是足够了。”陆晚卸下全部的盔甲,投入他的怀中。 “与你一起,又怎么算是束缚。我日日都在想,只是不敢提。” 他正想要和陆晚接着往下探讨,却停了下来,陆晚抬起头,见他脸上已经变了颜色。 很快陆晚也感觉到了,两人相视一眼,迅速跃下了屋顶。 第248章 走水了 两人同时都闻到烧焦的味道,落到院子里时,就只到有人喊:“走水了!” 抬头一看,有几个房间火舌已经喷到了窗外。两人心叫不好,这楼是全木结构,很快就会燃起来。 想也没有想,他们就冲进了楼里面。 “你们怎么还往里冲啊!快跑!”有人善意地提醒。 果不其然,他们刚到花厅,一道火线就将他们与住的房间给分开了。花厅往东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正是他们住的八间房。 当时正是觉得住在一块儿,还有个厅,僻静也不会有人打扰才选了这几个房间。 陆晚就要往里冲,但这一冲肯定无法保全自己了,夜一拉住了她。 “必须救!”陆晚咬牙道。 “傻啊!他们都在里面,会武功的!跳窗不就好了!” “那为何还不跳?!” “妈呀!”夜一叫道。 “怎么了?!”陆晚有些乱。 “要么窗户下有东西,要么晕在屋里了!晚晚你去窗户下!我想办法进去!”夜一马上安排。 “不行!” “快去吧!我能留你在这里吗?!” 陆晚跑到花厅边的窗往外看,就看到冷冽也正伸头往外看。 两个窗户在同一侧。 为什么能认出是冷冽呢?因为他头上正套着上官琅玥给的银色面罩,在夜色中很显眼,还有他手里面的那束手电筒光,这些东西是旁人没有的。 “不要跳窗!你们快走,我们上房顶!”冷冽看到有人在不远的窗边伸出头,拿手电一扫,就知道是陆晚,于是叫道。 夜一也听到了,忙拉了陆晚出楼。 两人在楼下张望,不一会儿,就看到几个人上了房顶,踩着屋脊跑过有火的房间,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跃了下来。 “不要救火了!楼马上要塌,快走!”冷奕寒对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和忙救火的人吼道。 木结构的房屋从下面烧起,主梁一烧断,就算上面的房间还没有燃起来,也会很快塌,变成个大柴堆,最终都烧成灰,没有什么好救的。 好在是这个客栈是广霞最大的客栈,独门独院,还带花园,砌了高高的砖墙,应该不会蔓延到隔壁去。 那些不知死活的客人和客栈的小二们还在看热闹的看热闹,浇水的浇水。 冷冽把刀一拔,像赶鸭子一样的去驱赶,他们这才往后退了。 没多久,楼塌了,全数燃成了灰烬。 上官琅玥清点了下自己的人数,够数,又问:“你们两人进了火场,有没有烧伤?” 夜一和陆晚摇了摇头,衣和头发被燎了一点,伤倒没有。 羽嘉拿了把小剪子,专心地给夜一剪糊掉的头发。他光护着陆晚,陆晚只被燎了衣,其他都好。 “你别把我剪秃秃了。”夜一见这小剪子比见了大刀还可怕。 “哥,放心,我手艺好着。”羽嘉打了包票。 他一躲一抬手,陆晚看到他右手掌侧有一处烧伤。 “手伤了!”陆晚握住他的手腕。 “哦,没事,小伤。”夜一摇头。 陆晚四处找上官琅玥,一看,她和小金已经去看一些烧伤的人了,这些人都坐在街边。 她先碰到了小金,小金一听不严重,于是忙递给她两只药瓶和一卷绷带,一只白一只蓝,白的消毒,蓝的是烧伤药。 接着,他又去处置别的伤者了。 考虑到伤者都要除去部分衣服露出肌肤,所以上官琅玥救治女子,小金救治男子。 “羽嘉!把你的斗篷拿来。”上官琅玥叫道。 羽嘉在人群中挤过,她虽然看起来身材小小的像才十几岁的模样,实际也有二十岁了。 她好不容易走到上官琅玥身边,两人用她的幻术斗篷给搭了个空间出来,好处理女性伤者。んttps:// 他们的马车在前院,所以东西还在,陆晚又取了衣给那些衣被烧烂又没有衣换的人穿。 有人得了一件冷奕寒的衣披在身上,把经过的上官琅玥吓一跳,细一看,那人正好站直身体,这衣都拖地了,又有些想笑。 整整烧了一夜,直到凌晨的一场大雨,这才浇熄了大火。 大家都回到客栈门脸那一栋楼里休息。本来怕烧到这里,大家走到街面上去了,但还好,没有波及到门脸这栋楼。 客栈一角已经打了起来。 第249章 那个不希望的人 冷奕寒没有理会,护着上官琅玥往外走。 捕快们一看不干了,就冲上来,跟到了门外,被冷冽一牌子给顶脑门上。 “看清楚了再说话!”冷冽低喝了一声。 最前的那捕快往后退了一步,认真地看,走在他身后的捕头,已经看到了牌子,先跪下了。 “属下拜见啸郡王!”捕头几乎趴到了地上。 最前的那个捕快先是回头看了一兄弟们,这才发现,自己离啸郡王只有三步远的距离了,慌忙退到捕头的身后,也跪了下来。 “我们是否要查?”冷冽再问。 “不必不必,这破客栈,它还不配!”捕头忙道。 “你们职责所在,不怪你们,但我们还要赶路,不能在广霞等。”冷奕寒开了口。 “不敢不敢,我这就派人护送几位出城。”捕快直起身,表示着诚意。 “不必了,我们住在二楼花厅东的八间房,如若查出与我们有关,你让城司按规矩报至璃都,皇上自会有定夺。” 冷奕寒一挥袖,将上官琅玥扶上了冥耀赶过来的马车。 其他几人也都上了马离开。 “刚才那一嗓子是谁嚎的?!”捕头喝道。 一个小捕快怯怯地答:“是我。” 捕头一脚踹他腿上:“差点没命了!知道吗?!要不是那位今日开恩,我们现在脑袋滚脚边儿了,知道吗?” “这……咱们也不晓得啊……” “你看那气度!那气度!是一般人吗?!当了小三年捕快了,这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捕头拍着他的头道。 “差点被你给害死!还查人家,人家没怪罪我们广霞治安不好就谢天谢地了。”有捕快也补充道。 “好在是没有伤着,要是伤了,我们……”又一个捕快说到了重点。 “对对对……”听到这里,众人都纷纷点头。 大家站在街边上也不敢走,目送着车与马,直到看不见了,这才回到客栈里。 “耀,走慢些。”冷奕寒看冥耀有些急,于是在车里说。 冥耀这才感觉到自己把马车赶得太快了,以至于护在周围的骑马的人都奔了起来。 于是赶紧勒了勒马,把速度降了下来。 走了一会儿,冷奕寒又对车外说:“耀,走快些!” 冥耀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又催起马来,夜一他们骑着马,由踱变成了跑。 “哎哎!”正慢慢踱的羽嘉走了会儿神,就见大家都又跑了起来,赶紧又追,“这是干什么哟!差点跟丢啦!” “谁让你走路都不专心呢!”夜一笑道,“一会儿滚到坡下面,我们还要去捞你!” 大家看她慌乱的样子,就笑。 出了城上了官道,走了几个时辰,大家停下来休息顺便吃个午饭。 大家还是烧个火煮点热水,天气还比较冷,都围坐在火边,等上官琅玥给大家整午饭吃。 中午也懒得煮,就用现成的自热饭,吃起来还暖和。她就在马车里做,小金去帮忙,他很爱钻研,很好奇为什么自己发热。 “你猜猜,我们用的哪一味药,遇水能起变化?”上官琅玥考他。 “生锻石!”小金想了想答到。 “聪明。”上官琅玥夸道。 “这也太厉害了!郡王妃,我能拆一包看看吗?我想知道还有什么!”他兴奋道。 “好啊!你拆。” 小金拿出一块布,铺在马车的踏板上,将那包发热包放在布上,小心翼翼剪开,然后凑上去,一看、二捻、三闻、四尝。 接着,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水性笔,马上把知道一味味记下来:生锻石、炭粉、盐,还有就是他不知道的了。 “这孩子,什么都研究,一搓灰,看一半天。”夜一好奇地看他在那儿摆弄一阵子,回来对火边的人说。 “他非常聪明,喜欢研究的孩子都很聪明。”冷奕寒赞道。 “是是是,最聪明就是你家的炀公子,真的是啥都研究,我看世间再无二。”夜一一想起小梨子就浑身发抖。 “我那天有一阵子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那个慌,那肯定要去找嘛!结果他乖乖蹲在一块烂木桩子前面一动不动,你们猜他在干什么?” 大家都摇头,大家只能想出普通的答案,肯定不符合小梨子的行为。 “他在那里看蚂蚁。” “这不奇怪。”冷冽答。 “光看是不奇怪,但他在指挥蚂蚁两军对垒,奇怪吗?” “离开他们之前,一直在教他看兵书。”冷奕寒解了他的惑。 “不是,那有指挥蚂蚁的吗?!” 但见几人一点也不奇怪,夜一只能感叹自己孤陋寡闻了。 “好了,说说那火的情况。”冷奕寒对夜一说。 东西在冷冽那里,于是他拿了出来,打开布包,露出了那一截竹筒。 “窗户底下,全是这个。” “夜一也猜到了不是你们被熏晕在屋里,就是窗下有东西。”陆晚回答他。 “好在是昨天我跳下去之前,我拿手电筒照了一遍,当时看不真切,只觉得有一片矮树,但太过规整,所以也怕有危险。”冷冽介绍当时的情况。 “从截断之处看,不止这一点长度,至少得有一臂长。”冷奕寒拿手比量了一下。 “差不多,我们查了,土里是没有的,应该是搁在地下的竹刺排,用在陷阱里猎动物的那种。”冷冽又答道。 冷奕寒的脸冷了下来,多种巧合加在一起,那就是故意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在思考是谁的人,是皇帝太子旧部,还是那个他不希望的人。 “此事要对琅玥保密,直到我们找到是谁。”冷奕寒看到上官琅玥和小金正从马车边朝这火堆走。 大家都默默地点点头,又站起身去迎她,帮着从车上把饭端了下来,坐到火边吃。 “今天能到城吗?”上官琅玥问。 几个都埋头吃饭,一时间没有人理她。 “怎么了?都烫了嘴啊!说不了话了?”上官琅玥奇怪地看着他们。 “哦,不是,是太好吃了?我这个是牛肉吗?”冷奕寒先回过神来。 “嗯,咖喱牛肉。”上官琅玥看了一下盒子,答道。 “我的是鸡。” “我的也是牛肉。” “我的是……不知道……反正好吃!”羽嘉呵呵一笑。 没有人答上官琅玥能不能进城,会不会进城,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还得看下午走的情况。 第250章 绣着恐龙的龙袍 天气太冷,一行人还是到了小镇上休息。 只是小镇上的客栈房间少,八间是没有了,所以陆晚、上官琅玥、羽嘉三个人住一间。 几个男人把整个客栈前前后后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冥耀先守,其他几人凑在冷奕寒房间商量。 “从时间上算,我们如果没有在广霞中招,晚上一定会在这里落脚,为何没有人来?”冷冽道。 “目前看来,他不是想明杀,而是想伪装成意外。那么,客栈的意外,便不会再来第二次,应该要换别的方法了。”冷奕寒分析。 “那我们就看接下来的路线,会容易出什么意外,再应对。”夜一同意冷奕寒的猜想。 可是意外千万种,又怎么猜得到。 “无论如何,一旦有事,我能自保,你们全部人都要把精力用到琅玥身上。”冷奕寒做了最坏的打算。 大家再一次沉默了。 上官琅玥和羽嘉在床上睡得很香,陆晚在榻上一夜无眠。 好在这一晚上相安无事。 夜里听到有雨打得窗子“噗噗”响,第二天一早出门才知道下得还不小,应该是雨夹雪,气温一下就低了下来。 于是大家都坐车里,一人赶车,一人骑马,骑马、赶车就换着来,别冻坏了。 上官琅玥教最先赶车的冷冽和骑马的冥耀,在身上贴上一片片白色的东西。 “郡王妃,这是何物?”十分个为什么已经由冷冽变成了小金。 “再问杀你灭口!”其他几人同时教训道。 小金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叫暖宝宝,会发热一段时间。他们在外面就没有那么冷了。”上官琅玥答道。 她还给两人怪模怪样的帽子、面罩和手套,虽然有点怪,但是真的很暖和。 车里的各人她也没有忘记,一人塞了一个暖水袋。 “啊啊啊啊~!”羽嘉叫道。 “鬼叫什么!”上官琅玥被吓了一跳。 “好漂亮哦!”原来上官琅玥给了她一个草莓形状的毛绒暖水袋,确实很可爱。 陆晚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是个暖白的兔子,也很柔软可爱。 小金手上的是一只浅蓝的猫。 冷奕寒举起自己的那个,一脸疑惑:“我这是……” “布朗熊。” “天璃只有黑熊……” “‘布朗’是人家的名字。” “哦,原来也是被人饲养的……” “呃……算……是吧!” “那请问,我这是什么鬼?”夜一拿着暖水袋在手里抛着,十分不屑。 “恐龙。”上官琅玥答道。 “你管这玩意儿叫龙?!”夜一拿住了左看右看,那是一深绿的恐龙,丑萌丑萌的。 “恐,龙。一种上古动物。和王身上的龙,那不是一种。”上官琅玥您解释道。 “那是!你想想,以后要是冷奕寒穿了龙袍,上面绣的是这玩意,那像话吗?”夜一把那暖水袋往脚边一扔,直接脱了靴子踩在上面暖脚。 上官琅玥开始脑补冷奕寒穿着恐龙龙袍的样子,不由笑得有些抑不住了。 等她得空了,她要给冷奕寒的纯色常服上绣几个恐龙,那可不要太搞笑。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可是当官道转入林间时,明显走得不太好了。 冷冽把着马,夜一坐在门口,就想着先下车去看看什么情况,没想到,一落地,人就丝滑地滑了出去。 他使了身法,想稳住身体,想跃,脚便要借一下力,结果一用力,反而滑得更快了。 大家就看到他在冰上转了好几转,最后还是一脚跺碎了冰,这才站稳了。 钻出去一半的陆晚便小了心,直接落了力踩碎了冰,才没有滑出去。 她低下身子去摸,地上的冰还不薄。 难怪马也走不好,车也走不好,人更走不好了。 偏偏今天天色也不好,阴沉沉的,这一段路边的树又大,树枝将树影投在路上,在远处根本没有看到冰,等走得近了才看到。 冷奕寒对上官琅玥说:“你和羽嘉就别下车了,冷。” 到林地前才走动过,所以上官琅玥也不愿意下车吹冷风。 冷奕寒下去一看,目光落到了路右侧的斜坡上,坡下是滚滚的河水。 下了车的人也都看到了。 陆晚刚才摸了厚度,要不是有人趁着夜里降温,在这浇了水,光那一小会儿雨夹雪是起不了这种厚度的冰的,最多把泥土地给冻实了。 冷奕寒他们给车轮套上防滑铁链,又给马蹄子裹上厚布,才重新上路。 越走冰越厚,右侧的坡也越陡。如果他们没有这些装备,肯定躲不过摔下坡、滚进河里的命运。 再往前走,这冰便越来越薄,因为,现在路的两侧都是树林、山坡,没有陡坡和大河了。 他们又停下车,把防滑的东西都取了下来,这样速度能快些。 轮到夜一骑马,冥耀进车里来休息。 他骑着骑着,就往后看,可以往后看却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冷冽看他那个样子,就紧张起来,问:“有人跟?” “那倒没有,但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后脑勺看。”夜一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冷冽说到一半,被夜一一瞪就改了口,“肯定是你小子做了什么亏心事……” 冷奕寒握了握上官琅玥的手说:“今日,怕是要露宿了,得准备些御寒的东西。” “行,有呢,放心好了,搭个帐篷,每人一个羽绒睡袋,还冷的话,再在上面加被子,冻不着的。肯定比在车上还要暖和。”上官琅玥立即盘算。 昨晚下了雨,干爽的营地不好找,生火也麻烦,就干脆吃点方便食品填肚子,火也不生了,就在林子里找个地方搭了个大帐篷,每个人直接进了睡袋里面休息。 倒是也不冷。 “我们好像一堆蝉蛹,哈哈哈哈!”上官琅玥笑道。 他们有的躺平了,有的坐着,还时不时蠕动一下。 冷奕寒坐在她的身边,把手伸了出来,举着书看,一听她这么说,也抬眼看了看,笑了。 他们两人斜靠着一个懒人沙发,脚伸到睡袋里,超级舒服。 守夜的人在马车里也太冷了,只好也坐到帐篷里,醒着就行。 睡到后半夜,守夜的冷冽抽抽鼻子,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进了他的鼻子,接着,就听到帐篷外传来了声音。 第251章 又是狼! 冷冽忙站起来,就跑,接着忘了自己的腿还在睡袋里,结果就来了个狗啃泥,这一下,倒是把大家都惊醒了。 “屋外有东西!”他说道。 大家都急忙从睡袋里钻出来。 冥耀和冷冽走到帐篷的窗前,往外看,全是一闪一闪的绿灯笼。 “狼!” “不会吧!”夜一也凑过去,“这在镇郊,怎么会有狼?还这么多?” “冬天山里没东西吃,估计饿了。” “怎么又是狼!这样,我拿几块猪肉出来,扔给他们,他们有吃了应该不会追我们,毕竟前面不远就有村镇了,它们应该也怕的!” 自从上次遇到了狼,差点遭了难,所以后来上官琅玥脑补了很多逃跑的方法。 “冽和冥耀去,跃到树上,然后把肉扔远一些,其他人准备上马上车跑!夜一你赶车!” 大家确认了方案。 上官琅玥拿出了四大块新鲜猪肉,交给冷冽和冥耀。 冷冽轻轻地拉开拉链,接着和冥耀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那些小灯笼都一晃。 只见他们跃到了树上,一手抓着树干,一手把猪肉狠狠地扔出去老远。 可是,那些狼,只看了一眼,没有行动。 冥耀一看有些不对,没有扔远,直接扔进了狼群中。 没想到,狼群先是逃开,避免被打中,然后有两头凑上前嗅了嗅,但没有下口。 这哪里是饿的模样啊! 大家本来是等着狼朝肉去了再跑,这下也都不敢动了。 狼群反而慢慢逼近了。 “有人操控他们!”羽嘉轻喝一声,“我听了兽笛声!” 大家都疑惑地看向她,因为没有一个人听到了笛声,别说笛声吧,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你们听不到,兽才能听到!哦,当然,我也可以。” 大家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明白了,咱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这,应该不算什么。 “你是说,有人操控狼群来攻击我们?”冷奕寒冷静地问。 羽嘉点点头。 “可有破解的方法?” “当然是靠我啦!雕虫小技还敢在本姑娘面前现!”羽嘉得意道。 “别逞能……”上官琅玥有些不放心。 “姐,你放心!我也能控蛇、控熊、控猴子,虽然没有控过狼,但大抵一样,就算它们不听我的令,我能扰乱对方的令,也可以了。”羽嘉十分有信息。 说话间,狼群已经准备冲过来了。 有几头已到近前。 羽嘉在自己的巨大包包里翻找着,找到了一个黄白色的笛子,大约五寸长,上面有孔洞。 接着,她把这笛子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果然,大家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只听到她吹气的声音。 冷奕寒抽出了剑,紧张地向外看,几头狼已经到了帐篷外,但是它们停下了脚步,左右张望着,又往回跑去。 “有用!”冷奕寒说道。 “冽!耀!回来!” 两人在树上也看到不对劲了,听到呼唤就跳下树,跑回了帐篷。 “肉都不吃,根本就有问题,为何退了?!”冷冽问道。 “一会儿听羽嘉指令,让我们跑,我们就跑!”冷奕寒现在也没有时间解释。 领头的狼,在狼群里犹豫,有几只在那里打转转,一会儿往前跑,一会儿往后退。 “正纠结呢,加把劲,羽嘉!”上官琅玥一回头,看到羽嘉的脸上全是认真,从来没有过的认真。 又过了一阵子,那些狼又退了些。 “搞不赢!跑!” 啊?!搞半天,你说的等你是你搞不赢了,我们再跑! 那还等什么,大家冲出了帐篷,冷奕寒带着上官琅玥,夜一带着小金,往车边跑,其他人上马。 好在离得不远。 “羽嘉,快!”冷冽叫道。 他看到羽嘉出了帐篷,没有动,站在那里还在吹。 “你们先走!我再拦一会儿!快走!我能追上!” 大家发现,她口一停,狼便往上冲一冲,她一吹,狼便退一退。 “主人先走!我等她!”冷冽道。 夜一一咬牙,狠狠给了马一鞭子,催得马飞快地往前跑去。 冷冽则骑着马跑到了羽嘉身边。 羽嘉回头一看,马车已经上了官道。 她收起笛子,往地上扔出了几个药丸,药丸腾起烟雾,接着幻化成三只虎,三只熊。 这六只动物巨大无比,虎啸声四起,熊掌拍地,你仿佛感觉到脚下的地都在颤动! 那些狼中了迷烟,再看到比自己强大的动物,开始退缩,向后逃。 “去!”羽嘉大喝一声。 这六只动物,居然动了起来,去追那些狼,狼本来还在慢慢跑,回头看情况,结果就看到虎和熊追上来,这才开始拼命跑。 “来!”冷冽朝羽嘉伸出手,将她一把捞上了自己的马,疾驰而去。 那些狼眼见着被追上,跑得连队形都没了,可是再回头一看,啥也没有,那些虎和熊变成一团雾气消失在它们身边。 山坡上,操控狼的人是个男子,身着一身灰袍,他将山下的情景都看在眼中,惊愕不已。 先不说这逼真的幻术,就那些狼,如果不是他豢养的,而是临时支配的林中狼,他还不一定玩得赢。 很可惜,他没有看清对方是谁,现在想追也追不上了。 他再次把笛子举到嘴边,召回了狼群。 上官琅玥担心着羽嘉,把头伸到窗户外,不肯缩回来,直到看到冷冽的马,再一看,马上有两人,这才放了心。 “回来了回来了,吓死我了。”上官琅玥告诉车里的人。 冷冽把马骑到车旁,就是好让上官琅玥放心。 “姐,我回来了!”羽嘉还一脸兴奋。 “有没有受伤呀!” “没有,怎可能受伤!” 上官琅玥这才将头缩回了车里,脸已经冻得红红的了。 冷奕寒捧了她的脸,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去暖她的脸。 “是……针对我们的吗?”上官琅玥抬头眼问他。 她皱着眉,脸色很不好看。 “不要多想,现在天璃看起来太平,实则暗涌连连,都想趁着新王登基,看能不能一展本领,乱世出枭雄嘛!”冷奕寒安她的心。 改朝换代,肯定会动荡些时日,是很正常的。 “你想说,我们是被随机被挑中的,他想试验一下自己的本事。” 冷奕寒点点头。 “冷奕寒,你是觉得我很傻吗?” 第252章 我愿以一切换你平安 上官琅玥横眉冷对。 “呃……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你怎么可能蠢呢……”冷奕寒想解释一下。 “一次是巧合,二次是巧合,三次还是巧合?!你说我就信?”上官琅玥气得不行,要将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但冷奕寒却越握越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琅玥,你不要着急,现在还不确定是谁。也许是我以前得罪的人太多……”冷奕寒揉了揉上官琅玥手,尽量平和地对她说。 他的眼睛从上官琅玥的身上越过,望向她的身后。 上官琅玥摇摇头,她笃定地说:“除了李老五,没有别人,只有他不敢明杀,才会用这些阴损的招,火灾,结冰的路,现在又是……” 上官琅玥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脖子一刺痛,接着就是一阵胀痛。 她心道不好,一回头,就看到小金的脸。 “你……你们……” 接着,她渐渐失去意识,倒在冷奕寒的怀里。 冷奕寒拍拍她的脸,轻声确认道:“琅玥……” 没有反应。 小金,给她打了一针可以让她睡着的药。 打完,小金的手都抖了,在陪着上官琅玥医治断手断脚的人,他都不曾手抖过。 他把针管一扔,就去握脉,没事,没有过量。 “小金,这药于她身体无害吧!”冷奕寒再一次确认。 小金猛地摇摇头。 “谢谢你。这里的人,没有一人下得了手,只有你这个做医士的,比我们强一些。”冷奕寒勉强地笑道。 “我死定了,郡王妃醒了,肯定会杀了我……”小金现在比自己杀了人还觉得可怕。 “不会的,她不会怪你的,只会怪我。”冷奕寒让夜一停下了车。 大家看到倒在冷奕寒怀里的上官琅玥,都很平静,他们之前避开了上官琅玥,一起商量了这件事情。 打晕,几个武功如此高强的人,你推我,我推你,没有一个愿意下手。 药,这个方法肯定是不可行的,已经用过一回了。 最后,他们决定由手最稳的小金来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目前看来,他做得不错。 冷奕寒将上官琅玥放在车上躺好。 其他几人识趣地下了车,留给他们告别。 他摸了摸上官琅玥微微发热的脸说:“我这么做,你一定会怪我,我也不舍,但我也只能这么做。我愿以一切,换你的平安。” 冷奕寒俯下身子,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唇。 没有更多的时间,他需要马上离开,于是,再一次,深深地看向她,然后下了车。 “郡王,是否还有其它方法,我们再想想其他方法?”陆晚咬牙道。 “就按我们之前的计划,琅玥就拜托各位了。”冷奕寒朝几人礼。 大家都红了眼,握紧了拳头。 冷奕寒和冷冽跨上马,朝来时路狂奔而去。他将重回天璃,去找李老五。而且他也要隐着,以免在见到李老五之前就死了。 马奔了出去,他的眼泪被烈风吹到干,但他没有回头,心里万般不舍,又哪里敢回头。 他已没有回头路。 剩下的这些人,会尊守承诺,护送着上官琅玥直到荒境。 冷冽则是他们之间的消息传递者,虽然,这消息,有好有坏,有生有死! 夜一问:“你若死了,她如何独活。” “她不会,还有孩子。这应该是我对她做的最残忍的事,但她恨我一世,我也要这么做,只请你们替我守护她。”冷奕寒答。 大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收拾心情。 “走吧!是时候展示我们的本领了。”夜一对大家说。 夜一、陆晚、冥耀,三人都是顶级的杀手和隐卫,隐藏的手段也非常高超。 他们三人,要带着上官琅玥、羽嘉、小金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琅玥会睡多久?”夜一问小金。 “大约六个时辰。”小金答。 “足够了。”三人同时点头。 他们接着往前走,两个时辰以后,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 镇上守的人看见了他们的车马进镇,就知道前面一组又失败了。 他们选择了等,而不是跟,因为一旦跟,很快就会被他们知道,毕竟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这些人看着他们进了一间普通的宅院,由于没有下车,这些人从人数上看只发现少了冷冽。 这也正常,冷冽一般探路,他们没有发现也是正常,正主在就行。 于是,他们就派了人守着这宅子的正门和后门,也不敢跟得太近。 可是,一连守了三天,都没有见到人出来。 这就奇了怪了,他们急着赶路,肯定不会在一处待三天啊! 这些人只能破门而入,一看,马车和马都在院子里。 “你们是谁?!”院里的人看他们闯进来,吓了一跳。 “三天前进来的人呢!这些车马的主人!” “走……走了呀!”屋主答道。 “从哪里走的?!” “我哥家……”屋主指了指自己院子。 他们往这院子一看,两人是亲兄弟,两院中间开了个门,平日里好来往。 而他哥家的大门正好被街对面的屋子给挡了,这些守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们屋子进出的情况。 “你与他们相识,是啸郡王的人?!”一人揪起屋主的衣襟道。 “郡王……怎可能……我们怎可能认识那样的人物!” “那为何会帮他们!” “这几位公子夫人,前几个月也来过,他们人多赶远路,到我家买过馍,我们哥俩做馍生意的。”屋主答道。 见他不信,屋主又说:“这回就说在我家借住一晚,说是熟人放心,给了不少银子,那我能不同意吗?” “然后呢!” “我第二天一早起来,他们已经走了,车和马也没有带走。一问我哥,才知道半夜从他那边走的。”屋主无奈道。 这些人一听,只能认栽。这才想起,这条路线,他们早就走过一回了。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有人在打他们的主意,所以隐了起来,这样的话,不管是跟还是守,都有了一定的难度。 已经过了三天,无法追了,只希望下一个点守的人能认出他们。 但是,这些人想错了,下一个点的人也没有能等到他们。 第253章 苦肉计 上官琅玥幽幽醒来。 “醒,醒啦!”小金跟安了弹簧一样的跳起来,跑到外屋。 “金长卿!”上官琅玥一声怒吼。 她坐起身,头还有些晕,刚想站起来,又跌坐下去。 “姐,别急,别急,慢慢来。”现在只有羽嘉敢在她房里。 上官琅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揉了下额角,然后到空间给自己喂了一颗药。 清醒了些,这才打量周围。 她看到这应该是一家客栈,从窗口望去,是晚上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金长卿!你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家伙!你能耐了,背后捅我刀子?!真是留你不得了!” 能动以后,上官琅玥骂骂咧咧地冲到前屋,看到大家乖乖地跪了一屋子。 小金一听,全名都出来了,这下死定了,左右看看,好家伙,刚才还跪一排的人,现在全都退了一步,都到他身后去了! 说好的共患难呢?! 小金就快哭了。 “几天啦?!他去送死,你们就随他的意!”上官琅玥一看屋里的人,于是又道。 “三,三天。”小金垂着头,老老实实地答。 上官琅玥的头刺刺疼。 “你说说你们!平时看起来也不蠢啊!怎么现在我觉得你们蠢得跟猪样的!他个死脑筋,你们就没有一个活的?!夜一!你平时那机灵劲儿呢!” “我们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夜一大概是能理解冷奕寒的。 李老五起了杀心,那无论他们在哪里,都很难逃脱。如果换作他,也会以这种方式来保护陆晚。 “他现在是一国之君,去荡平荒境又有何不可?他放过我,没事,但他会放过冷沐炀吗?冷沐炀不过十年就可以去找他报仇了,这十年,他能睡得着吗?你们还都太不了解李老五了。” “所以主人让我们护送您去荒境,然后再着世子和郡主去南国。在那里有您大哥的庇佑,他若发难便是国事了。”陆晚解释道。 “他连南国都夺了呢!他本来就打算一统四州啊!” “这……”大家都是隐卫而已,不曾想过当君王,也没有那样的本事,自然也就想不了那么长远。 “让我回璃都,我有办法让我们两人全身而退!”上官琅玥重重道。 “这……” “哎……”上官琅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既然知道他此去,再无归期,那我也就随他去吧。” 大家一抬头,就见她手中已经握了头上的珠花,那u形的两根针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要!” 还未等他们来夺,上官琅玥就真的下了手,鲜血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 “郡王妃!” 陆晚先上来夺,她已经将针送进去一小半了,就势倒在了陆晚怀里。 “小金!愣着干什么!快啊!” 小金这才跳起来,去找药箱。 他先拿着一块棉布,在上面涂了药,递给陆晚,然后交代:“您拿着,我一拔出针,您立即按上去,要重,不要怕她疼,不能松手,直到血止住为止。” 陆晚明白,点点头。 小金轻轻的拔出针,陆晚的布就等在一边,迅速给她压住伤口,压迫止血。 “没有伤在血脉之上,否则针一拔,血喷出来,人就救不活了。”小金松了一口气。 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移到床上吧,地下凉!”夜一看陆晚坐在地上,上官琅玥身子靠着陆晚,下半身也全在地上。 “血止之前,不能动。”小金摇摇头。 羽嘉忙从床上把所有的被子都搬了过来,裹住两人。 “这是在逼我们呢!”冥耀开了口。 “是啊!她若真要死,针下去还能找不到痛快死的地方吗?”夜一也无奈道。 “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去救主人,我们怎么办?打晕了带走?一路给药?”陆晚为难地问他们。 “打肯定不行啊!我们的手没有轻重,这要是伤了脑子,可怎么是好?”夜一摇头否定了其中一个方案。 “药也不能再用了,这些用个一次两次,也无妨,但是用得多了,对于经络是有损伤的,而且越用,效果越差。”小金把另外一个方案也给否了。 “问题是我们就算将郡王妃带到了荒境,她还是一样会回璃都救主人,若是主人真的……她……我觉得她会先去找李老五报仇。” 夜一伸出手给冥耀鼓掌,一边还重重点头:“兄弟,你说得太对了,我也这么想。” “意思是,我们最后还是一样,都免不了要陪她走这一趟?”陆晚做了最后的总结。 大家都点了点头。衛鯹尛说 “还有我!”羽嘉举起了自己手。 “我这点本事……希望你们一辈子都用不到我,但我还是跟着比较好。”小金也赞成。 大家相互一对视,统一了意见。 压了好一会儿,陆晚的手都有点麻了,小金让她试着拿开手,一看,血已经止住了,伤口细小也不用缝,待愈合就好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重新再包扎了一下伤口。 陆晚把上官琅玥给抱了起来。 几个男人想帮忙,一想,又不太好伸手,还是羽嘉上去帮忙,两人把上官琅玥给抱到了床上。 一会儿,上官琅玥才睁开了眼,眼神幽怨。 “你们……” “行啦!还用上苦肉计了!我们商量好了,陪你回去!实在不行,我把那李老五给杀了,就安宁了。” “嗯,我先去试试,不行,就拜托你去杀了。” 本来夜一就随便说说,没想到上官琅玥就这么应了。 “你真这么想?”夜一确认。 “他连我的命都要,我为什么不能要他的命!现在在我眼里,你们中任何一人的命,都比他的重要!”上官琅玥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好,交给我。”夜一裂嘴一笑。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毕竟我也不太想冷奕寒当皇帝。” “为什么?”小金突然蹦出一句。 在小金眼中,冷奕寒那就是真正的王该有的样子,权略善战却又宽和仁厚,比那阴险狡诈的李老五是要强上百倍的。 “因为,当了皇帝就要娶很多妃子,她怕收拾不完。”夜一替上官琅玥给出了答案。 第254章 还得是我吧 上官琅玥想让夜一和陆晚回北境。 因为她的计划中,需要武力值的地方并不多,有冥耀足够了。 但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拿出短刀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学她要自残。 “我这是要保存实力,懂不懂?!如果我和冥耀没了,还有你们给我们报仇啊!” “要死一起死吧!我们都死了,反正还有你儿子给我们报仇。”夜一答道,陆晚也配合地点点头。 “关键,都死了,谁保护我儿子?!他能活到报仇那一天吗?” “凝家三姐妹啊,保下他们没问题。之前冷奕寒就送了信到荒境的,如果你们不在了,就让她们带仨孩子去南国。” 上官琅玥使劲眨着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你们,本来可以在北境,好好生活,却卷进我们这些破事儿里……” “别矫情了行吗?换马骑哦,没车坐了,坐车赶不上。”夜一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好。”上官琅玥只能点了头。 一行人易了容,全部骑马往回赶,去追送死的冷奕寒。 “不会那么快死的!他会等到我平安的消息才死。”上官琅玥在心里给自己下定心丸。 此去,生便救,死就报仇! 因为有上官琅玥在,他们一行人不需要补给,所以一路除了累到不行睡一下以外,没有再进城,以最快的速度回璃都。 但无论他们怎么拼命,也没有追上冷奕寒。 “主人和冷冽应该是用了和我们一样的方法,将补给降到最低,减少进城的次数,既节省时间又减少了暴露的可能。”冥耀想了想对几人说。 “三天,看来是追不上了。”夜一皱眉道。 “没关系,能活着到璃都就行。”上官琅玥倒不在意了。 确实追不上了,直到他们到了璃都最近的一城瑞远城外时,都没有追上。 而且他们这次必须进城了,因为要进璃都,就得进瑞远城。 璃都在光州的最中间,被四城围绕,每一门应对一个城,穿过城才可以到璃都的四门。 既进了城也不可能睡路边,或者在小林子露宿,那反而不自然了,他们便找了家僻静的客栈住。 天天骑马,上官琅玥屁股、大腿根子上的皮都要被磨掉了,马鞍子上一会铺这个布,一会儿铺那个棉,总之是不管用。 一问羽嘉,她摇摇头表示没事,陆晚不用问,她训练多年肯定也没事。 “好吧!我皮嫩,我只能这么理解了。”上官琅玥无奈道。 “肯定了,您金枝玉叶,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我皮糙肉厚,惯了。” 今天停下来倒好,擦点药,明天起也不用怎么骑马了。 为了安全,六个人住在两个房间里,女人一间、男人一间。 晚饭时,陆晚去外面端了三人的饭上来。 这些天为了节省时间,几乎都是吃方便食品,看到这红烧鱼、素三丝、肉沫烩豆腐,白米饭,真是味口大开。 羽嘉三下五除二,已经就着汤汁干掉了两大碗米饭。 突然,有人从窗外翻了进来。 陆晚已动,右手抽出了脚边的剑直指向那人,但那人身法也很轻巧,一侧身躲过这一剑,几步就到了屋里,一袭牡丹色繁复的衣裙在屋里展开,就好似朵牡丹花。 “夜一!”陆晚一边上前,一边叫道。 “如果也吃了饭,估计现在动不了了。”白瑾声音娇媚依然。 “姐,肚子痛……”吃得最多的羽嘉开始有了反应。 上官琅玥和陆晚没有吃那么多,暂时无事。 “自己人!”陆晚剑到白瑾眼前,却被上官琅玥叫住了。 “什么毒?”上官琅玥问白瑾。 “九色莲。”白瑾答道,一边递上来一瓶药。 上官琅玥想也没有想就吃了一颗,一尝味道对,又给羽嘉喂了药。 她把药瓶递给陆晚:“你自己吃了,给他们送去。” 陆晚也已经觉得有些腹痛了,于是忙吞下了一颗,然后忍着痛推开隔壁的门。 刚推开门,夜一就扑过来,几乎将她给扑倒在地下。 “吃了饭没?!”夜一急急地问。 陆晚哪里还来得及答他,立即塞了药到他嘴里,又把他扶到桌前坐下。接着去给还能勉强站着的冥耀送药,最后是倒在桌子底下的小金。 刚才一打眼,陆晚都差点没有发现他。 几人见她有药,想是那边没事了。 他们的症状更严重些,因为陆晚先给他们送的饭,然后再去取的上官琅玥她们的饭。 “外面……” “他们应该还没有发现,估计他们算着时间,等我们死了才会来看。”陆晚刚才扫了一眼走廊,没有人。 “走!”夜一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陆晚悄悄伸头一看,确实没有人,于是朝三人点了点头。 四个人就急忙闪进了上官琅玥她们的房间,关上了门。 冥耀一时以为自己被毒花了眼。 因为,他看到了斜倚在榻上的白瑾。 仍是那一身鲜艳的衣裙,裙角被她撩起了一些,露出雪白脚踝,上面戴着一副会发出轻轻声响的脚链。 冥耀甩了下自己的头。 “怎么是你!”夜一惊叫道。 “你们认识?”上官琅玥好奇地问。 陆晚此时也望向了他,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不是不是!不认识不认识!”夜一一看陆晚的眼神,立即否认。 “原来你买的礼是送给这位姑娘啊!”白瑾笑道。 陆晚再一次投过来疑问的眼神:“礼物的事……她如何得知?” “不是不是!”夜一话都说不好了。 “你一直跟着我啊!”上官琅玥望向白瑾。 她倒是明白了,送礼是在广霞城,如果夜一因礼物见过白瑾,那就只能是在广霞,现在白瑾又出现在这里,只能是一直跟着了。 “嗯,你看,还得是我吧!”白瑾朝她挑挑眉,笑道。 “我在琅玥的那个‘宝玥阁’给你挑礼物,这位姑娘刚好去补钗,她给了我些意见,仅此而已。”夜一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把情况告诉了陆晚。 “那便妥了,这位别的不行,首饰在行。”上官琅玥打趣道。 “看您说的,刚才要没我,你们怎么办?最后可是挑了项链?”白瑾又转头问夜一。 “正是。”夜一摸了摸头道。 “各位,我想,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外面有杀手。”冥耀握紧了拳头,盯着白瑾道。 第255章 叙旧 “不用拿那样的眼神看我,这就走了。如果不是刚才看到他们下毒,你们又拿了饭上来,我是不会出现的。” 白瑾双眼悲凄,幽幽望向冥耀。 还没有等上官琅玥开口,她就坐到了窗台之上:“哦,我没有给你们留活口,想必你们也知道谁是主使者,不用再问了。” “瑾儿!”上官琅玥叫道,但也没有阻止她翻下窗户。 “耀,我说你啊!我好不容易把人给你留下来,你一句话就把人给气走了!唉!”上官琅玥摇头叹气。 这回,轮到陆晚和夜一疑惑了,两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了冥耀身上。 “原来是她啊!让我们冥耀兄弟准备完事儿剃度出家,一忘红尘的人!”夜一憋着笑,打趣道。 “闭嘴。”冥耀骂道。 “追啊,兄弟!我看她看你那眼神,绝对还有戏!”夜一怂恿道。 “你又知道!”陆晚白了他一眼。 “呃……不知道不知道,我瞎说的。”夜一忙改了口。 “这九色莲,无色无味,我真是吃不出来,得等有了症状再去找解药,只怕我们要多吃些苦,还好她在。”上官琅玥解释道。 “是啊!好痛的。”羽嘉心有余悸。 小金也点头同意,他吃了一颗百解丸,发现没有用。 百解,解不了所有的毒,例如这九色莲。 “算了,走也走了,耀,你去看看那些人,我们准备挪地方了,在院里等你。”上官琅玥吩咐道。 “是。”冥耀应了出去。 冥耀刚下楼,就看到一楼大厅里的饭桌前,倒着四个人,穿着普通人的衣服。 他上前查看,这些人全部会武功,他们来时,没有看到这些人。 再往前走,就看到地上的店小二。 厨房里也倒了三个。 最后是后院地上的客栈老板。 这些人全部都是中毒而死。 他又把整个客栈看了一遍,再没有其他人。 一抬头,就见白瑾背着手,站在檐上,这天气,她居然光着脚,把绣花鞋提在手中。 她的衣裙迎风飘起。 白瑾也看到了他,两人远远相望。 一个没有跳下来,一个也没有跃上去。 就连上官琅玥走到了身后,冥耀都没有发现。 “我都不生她的气,也不知道你气的什么?”上官琅玥摇摇头。 说实在话,上官琅玥是高兴的,她后来才知道,冷奕寒以为她死了,自己也喝下了她给的“毒药”殉情。 殊不知,她从来没有想过给冷奕寒毒药,那只是令他短时昏睡的药,他醒以后,就会知道,她想让他活着。 “背叛。”冥耀重重地吐出这两个字。 “要背叛,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她伤我也是无意。” “伤的不是你,便是主人。” “又没伤你!你个死脑筋!”上官琅玥骂道。 再一抬头,白瑾不见了。 其他几人已经收拾了东西出来。 “我们挪去哪里?”夜一问。 “去主人的地方吧!至少短时的安全没问题。”陆晚在心里想了一遍冷奕寒的地方,如果没有冷奕寒新的令,应该还在。 “不行,去了就是露了他们的底,会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上官琅玥摇摇头。 “那……” “那就让全璃都的人来保护我。”上官琅玥笑道。 她让夜一现在就去瑞远城最大的马车行,买一辆最为豪华的马车。 夜一便去了,此时正是晚饭前后,也不算太晚,马车行正准备关门,夜一挡住了店小二准备上的最后一块门板。 “公子,明日再来,今日已经休息了。”小二倒是客气。 “买你家现有的车,要最好的。一来,有银子挣,二来,你也得罪不起。”夜一也不跟他客气。 他一手拿着银票,一手拿着啸郡王府的牌子。 很多人不识字,但官家的牌子都识得,所以并不是认牌子上的字,而是认穗子。 皇家正统用正黄、皇家其他族人用金黄、一品用正蓝、二品用宝蓝、三品用正紫。这几色的穗子,普通人是不能用的。 店小二一看那金黄色的穗子,吓得一哆嗦,忙把夜一给请进了店内。 先奉了茶,又去后院把正吃着饭的掌柜给叫了出来。 “啸郡王妃经过此地,车坏了,找你们买一辆。”夜一大大方方报了名。 掌柜的哪里敢怠慢,急忙去拉了一辆最好的现车过来,宽敞气派,里面还铺了软垫。 “现下只有这辆最好,但还是委屈郡王妃了。”掌柜的说。 这民用和官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反正明日回璃都了,也就这一点路,凑和一下吧。”夜一递了银票给他。 “是是,银子是万不敢收的,啸郡王妃能坐我们的车,已是荣幸之至了。” 夜一不由分说把银子留下了,明日这人往出一说,啸郡王妃白拿我家一辆车,那可就恶心了。 掌柜的只好收了,又命人将车套好,把夜一送出了门。 夜一赶着新车去接上官琅玥。 走到客栈里一看,她已经换了一身啸郡王妃该穿的衣。 素锦金纹百蝶裙,外罩银灰羽缎斗篷,缀的是一只银灰狐皮毛,脚踏坠满珠玉的银靴,低调且奢华。 斗篷掀下,只见她上了妆,梳着稳重的抛家髻,牡丹金头面,凤头步摇,高贵精致。 车戴着盛妆的啸郡王妃到了瑞远城的官驿。 她下车时,街面上还有人,大家都在感叹这是哪位,不一会儿,就有人从驿馆里得到了消息,说这位是啸郡王妃。 驿馆里来了这么一位“低调”的大人物,驿丞不敢怠慢,忙僻了个安静的小院供啸郡王妃住。 他们之前出行是悄悄走的,所以百姓并不知道。驿丞也不知道她此时是出还是进。 “敢问,几位住几日呢,我好作安排。”驿丞不敢问上官琅玥,便拉住小金问。 “只住这一晚,明日就回璃都了。烦您备些饭菜,简单的就行。”小金答道。 驿丞忙应了去办。 夜一他们也明白了上官琅玥的想法,他们暗着来,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人知道。 但如果大家都知道她的存在了,你再杀,那就得给个解释了。 悠悠之口,可不是那么好堵的,特别是在这样的非常时期。 第256章 自投罗网 李彦成昨夜睡在御书房,疾流在门口等他洗漱换衣。 他选的近身宦官是容海、容江。 这两人本来也就是他放在宫里的人,相识已经有十几年,别的也不放心。 李彦成刚走到前屋,疾流就立即奔了进来,简单一礼。 李彦成允许他不需要每每见都行大礼,特别是人后,同以前一样对待即可。 “皇上,啸郡王到宫门口了。” “让人带他到永幽阁。” 听到这个地方,疾流显然有些吃惊,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出了御书房,安排人去请啸郡王到永幽阁。 永幽阁在皇宫的西北角尽头,西北角只有这一阁,被围在树丛之中,仅一条宫道通往外面。 虽未明说,但大家都知道这里关押囚禁的不是普通的犯人。 冷奕寒到永幽阁大门前时,李彦成已经站在了门口。 “回来了?”李彦成头也未回,抬头望向那比一般宫殿院墙要高出许多的墙。 “嗯。”冷奕寒也未礼,站到他身边,也望向同一处。 “十二岁吧,你非要去看看这殿里有什么,为什么要重兵把守,从这里踩着我的肩膀借力,跃上去。”李彦成回忆着往事,露出久违的笑意。んttps:// 皇帝不好当,他已许久不曾笑过。 他未出璃都之前,不明白冷奕寒为何不笑,年少时并不是这般模样,直到他随着去了战场,才知道,你有再开心的事,都无法笑得出来。 现在的朝廷就是他的战场。 “我才冒了个头,箭就擦着我耳朵飞过,我只能退了下来。后来你替我背了祸,说是你很好奇,自己又没有轻功,非要让我去看。”冷奕寒答道。 “走吧!”李彦成先进了殿内。 冷奕寒也跟了进去。 “你不怕我在里面埋伏?” “我从未怕过什么,只怕你连玥儿的命也要。”冷奕寒冷冷道。 “我每天都在害怕,怕你们死,也怕你们死不瞑目。但我更怕百姓、文臣武将觉得你比我还适合坐在那个椅子上。”李彦成也不遮掩了。 “从决定站在你身后那一刻起,我其实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早早放下,希望你能放心,但这心,是不可能放下的吧!” “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眠。” “那现在心可放下了?” 李彦成没有答,只望向他。 冷奕寒一掀袍,跪在李彦成面前:“皇上,放过玥儿和冷家人。他们永世都不会再返天璃。” 李彦成仍未答。 “啸岭前的墙,我一直在修,本是为了抵御泽北国,现在已经修好,他们会再往北延伸一些,直将整个西临围起来,将泽北、荒境与北境隔在天璃之外。” 李彦成的眼神变了变。 “这西临有没有墙可以用,在你。如能同意,等她出西临那一日,你尽可来杀。” 冷奕寒知道他一定会同意。 李彦成明白他的意思,不是西临有没有墙,而是啸岭有没有墙! 啸岭城墙便是他的筹码,冷奕寒既然可以让墙修起来,也可以让啸岭没有墙。 “好。”李彦成点了头。 他此刻觉得,自己要杀冷奕寒,没有错! 他,果然留了手。 当日可以为了他李彦成而来围璃都,他日,也可以为了自己而来再围璃都。 但他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步步紧逼,冷奕寒根本不会以此要挟,他根本不知道,冷奕寒从头至尾也没有想过要站在他的对面。 “谢,皇上。”冷奕寒行了大礼。 他重新回到了那间属于他的牢房,等待着上官琅玥出西临的信。 牢房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除了仍充斥着淡淡血腥味,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他记得上官琅玥来带他走时的情景。 之所以不信她,是因为,他记得上官琅玥当时非常冷静,一上来,先是把了他的脉,确定死活。 这可不是玥儿能干的事儿。 他虽然意识不够清醒,但这一点他仍记得很清楚,那温热的手指非常熟练且专业的替他把脉。 想到上官琅玥,他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上是两人头凑头拍的,自己看不清面貌,因为中了她的毒,肿得不像样了,但上官琅玥的容颜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张,是全家福,大家横七竖八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冷奕寒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只要他们平安,已经无憾。 李彦成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去了皇后宫里。 这一大早的,还把端木婧给吓了一跳。 一问早饭还没有吃,又忙着备早饭给他,李彦成拉过她手握住,摇了摇头。 “是有什么烦心的事?”端木婧关心道。 “本来有,现在没有了。”李彦成轻笑了笑。 端木婧一看,这哪里没有烦心事的模样,但他既说没有,便也不再问了,就安静地陪着坐在一旁。 她知道,此刻他不安,需要一个安静地、又可以令他放心的地方,来慢慢缓解这份不安。 “我为当这个皇帝,失去了太多东西,失去了为我赴汤蹈火的好友,失去了对你的忠诚,也不知值是不值?” 端木婧没有答,她也答不出。 …… 冷冽易容成一个侍卫,守在永幽阁的大门内,他冷静地看着院子两人,直到冷奕寒被带进了牢房,而李彦成也离开了。 他一直站到换防,才和换下的兄弟一起出了永幽阁。 “你!跟我走!办点事。”一个青翰卫卫长模样的人,对冷冽道。 “是!”冷冽出了列,跳上他身后的马。 两人疾驰出了宫,又出了王城,直到了一处普通的宅院门前。 宅院在巷子尽头,比较安静。 卫长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跟,就领着冷冽进了宅子。 两人进到屋里,冷冽这才放松了下来,取下了脸上的易容。 收到消息之前,他不能被人发现,天璃有太多他认识的人,所以只能易容。 璃都留下的隐卫一个也没有启用,但是,不用启用,他也收到了消息。 两日后,他从宅子里出来去正街的面摊上吃个面,顺便收收风,结果就看到一辆极其豪华的马车经过正街。 再看随在马车边的人,手中的面也打了。 第257章 大摇大摆地回府 上官琅玥大摇大摆地进了璃都,回了啸郡王府。 几人收风回来,没有听说有国丧。 还好,还活着。 然后,她就开始愉快的商业、非商业以及各种慈善活动。 既不进宫见李彦成,也不急着找自己家失踪的郡王。 皇后下了懿旨,请她进宫去见。 她早上收到信就答:病了,不便,别过了病气给皇后。结果下午,人就好了,在啸郡王府大门口派米。 今日派的是米,明日就是肉,后日便是银子。 大后日,竟到了璃都城墙外,四城同时开始派米、盐、油。 她自己则坐在与瑞远城相接的城墙下,支了个摊子开始看诊。 看病不要钱,药也不要钱,拿了有她徽记的方子便可以到啸郡王名下的药铺取药,直至病除。 问起为何如此,原因有三。 其一,有战便是百姓苦,自己尽绵薄之力让百姓少受些苦。 其二,要为皇上、皇后积福。 其三,啸郡王为了天璃国,征战杀场,杀戮太重,已至怪病缠身,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他抵消些罪孽,望夫君平安。 这一下还牵出了皇上皇后,城中的达官贵人坐不住了。 这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好事儿,不能让他啸郡王府一人占了啊! 于是,大家纷纷效仿。 百姓也不蠢,都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但有实实在在的好处就行,管他真心还是假意。 但她仍是没有听到皇上召见,倒是等来了父亲上官懿。 上官懿这几日忙昏天黑地,有人来报关于上官琅玥的事,他也只知道是人回来了,不知为何,直到皇帝要他去。 “寒儿病了,你们回来了,怎么不给我递个信?还得我听外面人说了才知道?”上官懿怪道。 不问还好,一问,上官琅玥咬着牙,眼泪也掉了下来。 “郡王,不在府中。” “啊?”上官懿吃惊道。 “让你来的人,没有告诉你吗?郡王不是病了,而是要死了。”上官琅玥恨恨道。 上官懿皱起了眉。 “如果不是这些人有本事,我们死八百回了。”上官琅玥环视了这一屋子的人,如今,这些人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他……应过我的啊!应我绝不会对你、对冷家人出手,让你们就待在西临……”上官懿有些不可置信。 “他不也应过我吗?”上官琅玥冷笑着把出了光州遭受到的意外都一一说给了上官懿听。 上官懿这才知道,自己被李彦成掐得死死的,不说冷奕寒被关,却要他来劝,就是告诉他,必须劝动了!要在自己女儿和女婿之间二选一! “父亲,你也没必要为难,我们没有什么好选的,只有一起活,或者一起死!”上官琅玥狠狠地拍着桌子。 上官懿吃惊地看着上官琅玥。 “还有一件事,只怕你不知道吧!”上官琅玥又想一件令她极其愤怒的事来。 “何事?”上官懿紧张地问。 “大哥!南国!”上官琅玥盯着上官懿的眼睛说道。 上官懿不知道,他最看中的这个儿子上官琰,也差点死在李老五手上。 李彦成让冷奕寒从荒境调了船与兵,走水路,当时说的是去援南国,但其实并没有。 李彦成怕冷奕寒夺不下启决,或者说来不及与他汇合,自己手中的兵不够,所以让那些兵还是在天璃登了陆,汇入到他的军中。 “我未收到琰儿的信啊!怎么会如此!那他如何夺下的南国?!”上官懿急了起来。 “当然是靠你的好女婿啊!他出了赤青、赤蓝、赤紫三令!” 冷奕寒调动了所有流风阁与流光阁的人,还调动了在泽北的所有隐卫,去帮上官琰。 七年泽北的谋划,算是白干了。 上官琅玥一想到冷奕寒,眼又红了。 上官懿惊愕不已,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女婿,儿子上官琰会怎样。 “无论冷奕寒是他下令杀的,还是冷奕寒自己要死,这笔帐我都算在他头上!我肯定是要他陪葬的。”上官琅玥一字一句道。 “琅玥,你不要着急,也不要冲动,容我想想办法。”上官懿开始盘算起如何救他们来。 “不必了,我有办法,夜一。”上官琅玥挥挥手。 “好勒!”夜一几步走到上官懿面前,手上也不知拿了个什么就朝老头儿头上呼去。 老头儿是个文臣,一直靠的是脑力而非武力,所以并没有什么武功,只听他“唉哟”了一声,就捂住了头,血从指缝间流了下来。 众人这才看到,夜一手中拿的是一块断砖,从颜色看,是中院走道上的地砖。 “小金!到你!”上官琅玥一动未动,又挥了挥手。 小金立即拿了药箱过来,在上官懿面前打开,说道:“相爷,您松开手,我给您上药。” “上官琅玥!你真狠啊!”上官懿痛得呲牙裂嘴。 “这也是为了救你啊!别怪我!夜一有轻重,放心,肯定死不了,也伤不了你那聪明的头脑。”上官琅玥答道。 等小金把他的伤处理好,上官琅玥对着花厅外叫道:“来人啊!快,送相爷回府,这可怎么是好?” 屋外立即进来两个早就等候在外的身强体健的家仆,几乎是把上官懿给抬了出去。 上官琅玥抖了条帕子出来,又滴了两滴眼药水在眼睛里,也跟了出来。 上官懿的马车就在屋外等着,车夫和侍从一看,人伤了,忙来接。 “相爷,这是怎么了?” 府门外正在施粥,一听叫相爷,都聚了过来。 “我爹知道郡王病着,太着急了,这不心绪不宁就在中院摔倒了。”上官琅玥答道,还顺便擦了擦眼角的眼药水。 “快去医馆,不!去请太医!”侍从立即安排人进宫送信。 就见上官懿摆了摆手。 “看什么太医,我不就是医士?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因为伤了头,怕是得休息十天半月了。”上官琅玥又道。 “是,郡王妃。”侍从这才想起来这事儿,这两天她可医好了不少人。 百姓中,也不知是谁先跪下了,边哭边念道:“求菩萨保佑郡王,药到病除!” 接着,呼啦啦就跪了一片,祈福的祈福,安慰的安慰。 上官懿这下也不好走了,和上官琅玥一起去扶百姓,感谢大家对郡王的关心。 最后,忍着一阵阵的头痛,回了上官府。 第258章 又一个来劝的 当天,上官懿就告了假,说要休息十天半月。 李彦成自是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就派了太医去看。 太医回来说,是真伤了,还伤得不轻,恐伤了脑。 “什么?!”一听伤了脑,李成彦有些着急。 太医忙把伤情具体情况讲给他听,撞伤的是左额头,左脸也有些擦伤,两只手掌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一看就是摔倒在地上,手想撑地而造成的擦伤。 本来大家还忽略了双手的擦伤问题,还是上官懿自己在小金为他包扎时,用夜一那块砖在手上磨了磨。 不得不说,他能坐到这个位置,脑袋还是够用的。 “手既撑了地,又为何会撞到头?”李彦成发出疑问。 “回皇上,我问了大相当时的情况。”太医回道。 他听上官懿说,啸郡王府主人多日不在,所以他们也疏于整理,结果中院的便道上有些砖松动翘起了,他们也未及时修整。 上官懿走得也急,脚绊了下,倒下去时,偏偏又正中了突起的一块。 “万幸是撞伤的是额头,再往前些到了眼,以那样的撞击力度,那眼肯定是保不住了。”太医补充道。 看来,不是苦肉计? 李彦成怎么就觉得那么不相信呢? 但不管如何,看来上官琅玥是铁了心要救人了。 他是想用民心这一招,如果随便找个理由治罪,那么这皇宫外只怕要跪满了百姓。 只能悄悄杀了。 可悄悄杀了冷奕寒容易,这上官琅玥又如何处置?她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啊! 还用意外这一招?只怕是难,她已有了防备,如何会有意外?更别说,她的身边还有一群高手。 冷奕寒为了保她平安,想必还安排了隐卫。 李彦成头开始痛。 这哪里上官琅玥?几月不见,她竟变得如此…… 李彦成一时竟找不到词来形容她。 正头痛时,端木婧来给李彦成送汤。 “琅玥回来了,我请也不来,次次都说病着,也不知道哪里不好了。”端木婧碎碎念着。 “我差太医去看了,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 她欲言又止。 李彦成能不知道她的意思吗,于是道:“这几日她做的事情,你可有听说?” “听说了。” “去劝劝。”李彦成握了她的手。 “我?” “嗯,她不来,那你就去找她。” 端木婧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朝李彦成礼了礼,道:“臣妾这就去。” 她回到自己的宫里,换了身朴素的衣裙,头饰减掉一半,再命人取了几箱铜钱、几车米,浩浩荡荡就出了皇宫。 随行的青瀚卫也比平日里的规制减了一半。 宦官打听到上官琅玥此时正在“百杏堂”里坐诊看病。 因那里有个不大不小的广场,一棵老树,所以上官琅玥便在那里开了个固定施粥的棚子。 以免在街道上施粥,阻了别人做生意,又怕地方窄伤了人。 端木婧就领了人直接去“百杏堂”。 看到人进了巷子,大家开始在路两边跪拜,陆晚一闪身进了“百杏堂”,在上官琅玥的耳边道:“皇后来了。” 上官琅玥冷笑道:“又一个来劝的,唉,婧姑娘啊!还是瞎了眼呢!我看哪家的公子都比他强。” 她也不起身,就在那里坐着等。 直到端木婧到了堂前,她才起了身,站在街边也认认真真地拜:“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端木婧亲自来扶。 “你们把米送到粥棚去,将这些铜钱,也分发下去,我与啸郡王妃说会儿话。”端木婧吩咐道。 路边的人一听,还有钱得,便又开始跪下磕头。 不少百姓说:“今冬都预计要饿肚子了,没想到因为有啸郡王妃,他们吃得比往年还饱,还得不少银钱,开春就去做些小生意。” 上官琅玥引了端木婧到“百杏堂”的后屋里坐。 “自家地方,皇后可以放心说话。”上官琅玥看她拘紧地很,于是说道。 端木婧环视了一下这间房子,充满了药香,令人心神安宁。 她缓缓道:“城西的官城墙坏了,百姓们自发地去帮忙垒,给报酬也不要,说是报啸郡王妃的恩,反正冬日也是没有活计的,不能吃了您的饭不出力。” “城东的小林子烧了,也是百姓自发去翻了土,你一棵我一棵给种上了。一问,才知道是啸郡王妃经过看到了,说了句‘好好的林子烧了,还得种上才行’。” 上官琅玥笑笑:“说明咱璃都百姓有大爱。” “是。” “就是不知道,有些人配不配得这百姓的厚爱。”んttps:// 端木婧抬眼看着她。 “琅玥,回西临吧!”端木婧直接劝道。 “西临?您说的是西临外寸草不生的荒境吧!” “琅玥……” “可以啊!”上官琅玥笑道,“把我的相公还给我,我们就回。” “你还不明白吗?啸郡王为了救下你、救下孩子,才舍了自己!听我的,回吧!为了他!为了炀儿和欢儿!”端木婧眼中蓄了泪。 “那活的还不了,尸身,总要给我吧!我带他回西临,葬入祖宅。”上官琅玥的眼通红,但一滴眼泪也没有。 “有我呢!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妥当的。”端木婧承诺道。 “我不会信你的,你今日能来劝,我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你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应该也知道了吧。”上官琅玥摇摇头。 “琅玥,不管你当不当我是朋友,我都希望你活着。”端木婧握紧她的手。 “你有没有不舒服?”上官琅玥停了良久,突然来了一句这个。 这么一说,端木婧是觉得近日都有些不适,但是新王刚立,她也刚当上这个皇后,每天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还以为是累着了。 上官琅玥反握住她的手腕。 把了脉,上官琅玥一笑。 端木婧见她表情很是奇怪,于是问:“我是……病了?” “没有,好事儿,赶快回去报喜吧!”上官琅玥答她。 端木婧一惊,这也不知道是好时候还是不好的时候,她的身体颤了颤。 “你走吧!不用再来了,我会好好想想的。你本来身体就弱,如今这个季节怀上,并不是什么好事,好好保重吧!药我就不给你开了,想必你也不敢吃。” 上官琅玥下了逐客令。 端木婧回到宫里,见了李彦成,只说了上官琅玥会考虑一下的事,怀孕的事情,她忍下了,没有说。 第259章 蛰龙惊眠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子时,打更人看到,啸郡王府之上突然腾起浓浓云雾,还以为是要下雨了,从那个方向而来。 但是,雨未至,云却越积越多,而且只积在啸郡王府之上。 突然,打更人想大叫,却将声音捂在自己口中,打更的家伙事儿都掉到了地下,人也跪了下去。 也不知是谁起夜,一抬头吓得尿了裤子,不敢叫,只敢默默地叫醒家里人出来磕头。 大家都看得真切,在啸郡王府上空,那分明是一条龙! 虽然,未见全貌,却时而见须,时而见爪,时而见尾。 这一夜,好多百姓没有入眠。 啸郡王府内也有六个人没有睡。 其他的家仆、婢女们晚饭中都被药倒了,让他们睡到明天早上才起床。 屋顶上蹲着三个人:羽嘉、夜一、陆晚。 “夜一哥,我肚子饿了。”羽嘉低声道。 “你活儿没干两下,肚子倒饿得快!”夜一骂骂咧咧地从屋顶上下来给她找吃的。 就见上官琅玥已经提了个食盒在房下等。 “给你们三人的热茶还有烤红薯。” “正好,上面正叫肚子饿呢!” 夜一先把热水递给陆晚,这才找了烤红薯给羽嘉。 “你怎么不把龙头露出来?”夜一抬头看了看那逼真的龙,好像在游动一样。 “神龙见首不见尾,没听过啊!”羽嘉一脸鄙视。 “那尾巴不见的时候,怎么也没见着首呢?!” “主要……我变的龙头……有点丑……”羽嘉有些不好意思道。 “学艺不精!没有金刚钻还想揽瓷器活儿。” “这也差不多了吧!你全天璃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变的吧!一会我让胡须多露出来些,还有下巴。”羽嘉想了想说。 “那也行。” “要不我再变只凤?那个我变得漂亮,还能飞!” “可算了吧!你姐让你变啥你变啥!别多此一举!” “好吧!” 羽嘉吞下了最后一口红薯,去调整她的从屋顶入上去的烟雾,又不知使了什么法,让云涌动起来,云里面的龙也跟着动。 就这样持续了半个时辰,云雾渐渐散开,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三人从屋顶下来了。 “冻坏了吧!快,到屋里烤火!”上官琅玥披着披风,出来等他们。 “姐,我干得如何?” “真棒!我要不是知道是你干的,在路上看到的话,我肯定也要再怀疑科学一次。”上官琅玥摸摸她的头。 几人回到屋时烤着火,此时屋里已经多了冷冽。 他自从在街上看到几人回了天璃后,就在晚上摸回了郡王府询问情况。 “明日,我肯定是要进宫了。”上官琅玥对众人说。 大家都点点头,上官琅玥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陆晚、冷冽知道宫里的规矩,他们两人易容后混进宫里策应。 夜一保护羽嘉离开郡王府隐起来。 冥耀、小金留守郡王府收发消息。 进来添茶的是方若秀,之前上官琅玥将她留在了王府。 想着她已苦了这么多年,就不要跟着去荒境受苦了,在这里有吃有住能很好的生活。 “我明日随在您身边吧!哪有郡王妃没有侍女的道理。”方若秀进了大家,想着不能丢上官琅玥的脸,所以一直在学着大家的礼仪。 如今姿态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 “我不能连累你。”上官琅玥直说道,是生是死,都只有一半的几率。 “我不怕。” “我看可以,若秀不会武功,也不会令人疑心,多个人总是好的,”陆晚想了想说,“明天你记住我的冽公子的脸,有事也好能认出我们。” “嗯!”方若秀能参与,非常高兴。 今天药倒了所有人,只留了她,也足以见大家对她的信任。 “那休息吧!”上官琅玥打了个哈吹。 大家就都回房休息,明天或者接下去的几天,还有一场大仗要打。 夜一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落进了陆晚住的院子,迎接他的是一把长剑。 “不要命了!在家里好好的门不走,翻什么墙。”陆晚看清他,收了剑。 “方便,呵呵。”夜一笑道。 一看她已经除了外衣,想是睡下了,忙揽了她进到屋里。 “别冻病了,明天还要办正事。” 陆晚见自己只穿着里衣,有些尴尬,想要去披衣,夜一却怎么也不愿松手,紧紧地抱着她不放。 “你小心些,虽在宫外,但毕竟皇城脚下,我们若有事,你记得第一时间……” 陆晚只好任他抱着,一边关心道。 夜一一听这话,再也不想等,拿嘴堵住她的嘴,纵情地吻,好一会儿才松开。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不会跑,如果你有事,我就立即去杀了那狗东西,再去陪你!” 陆晚笑出了声:“杀那狗东西,靠你了。” 两人再一次拥吻。 冥耀今晚守剩下来的时间,他吃了晚饭就去休息,直到子时才醒。 此刻他精神抖擞地坐在屋顶一处阁楼外屋角的阴影中,身披着一副深灰的棉斗篷。 在这里,既能看到整个啸郡王府的情况,又能避些风,没有那么冷,再裹上棉斗篷,也就不需要使用内力御寒了。 前几日,他偶尔在晚上看到白瑾在檐上,今日倒是没有见到。 无论怎么怪,却是抵不过念。 他期待着看到她,明天不知生死,若是要死,他想在死前再看她一眼。 可是,今晚,她却没有出现。 冥耀收回思绪,眼神落没。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一片黑暗中,出现了一些亮色。 那抹赤色,朝他飘来,落在他的身侧,保持着一些距离。 “找我?”白瑾问。 “嗯。” “郡王妃明日进宫。” “嗯,我会跟着。” “小心。” “关心我?”白瑾发出一阵低低的笑着,抬起脸时,竟是满脸悲色,“你不是恨不得将我杀之而后快吗?” 冥耀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我恨的是你的背叛,从未想过要杀你。” “如果,你的主人要你杀我呢?可下得了手?” “我会求他留你一命,如果求不了,由我来杀。” 白瑾明知结果,但还是想问,此时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但我,不会独活。”冥耀轻笑一声,接着道。 白瑾怔了一怔,也笑了。 冥耀从怀里掏出一直珍藏的那只小小的锦盒,再一次,递给了白瑾。 白瑾这一回打开来,将那两只彩羽的耳环戴到了耳朵上。 她站起身,问冥耀:“好看吗?” 冥耀站起身,笑着重重点头。 “明日就是死,我也无……” “憾”字未出口,白瑾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唇。 第260章 弥补了最初的遗憾 上官琅玥看到后门口低调的马车,就冷笑了几声。 “我堂堂啸郡王妃,就是这样的待遇啊?走后门,这样的车?” 来接的是容海,他磕头道:“委屈您了。” “唉,也不能难为你个下人。”上官琅玥整了整衣,由两名侍女扶着上了车。 想必他今天也吓坏了,走到前门一看,跪了一地的百姓。皇上又交代带上官琅玥进宫不能被任何人看到,所以他只能绕到了后门。 容海把车停下后,本来打算自己走到前门去请,没想到上官琅玥在后门留了人,让他进了啸郡王府。 进了宫,容海没有请她下车,直将马车驶到了宫里,看方向,是往太皇太后那边去了。 “去永幽阁。” “这……回郡王妃,皇上说送您到太皇太后宫里。” “那,送我回去吧!”上官琅玥显然不会听他的。 “郡王妃,请稍等。”容海交代身边的一个小宦官去通知李彦成,一边回到车边,一边慢慢往永幽阁赶。 走到一处宫殿时,马车停了,容海和一旁跟着跑的小宦官都倒下了。 “若秀,你把风。”上官琅玥邪邪一笑。 方若秀点点头。 易了容扮成侍女的白瑾先跳下车,她把车边的小宦官往车板上一扔,让他和容海并排坐着,像是在等人一样。 方若秀站在车旁,目送着两人进了林子。 林子的一旁,是个院墙很高的宫殿,牌匾上写着:“司库殿”。 有个侍卫冲两人而来,看衣着,还是个青翰卫卫长。 白瑾还有些紧张,没想到侍卫过来了一脸笑意。 “郡王妃。” “九十,可办妥了?”上官琅玥叫道。 正是那位最开始就随他们流放的解差宿九十。 他回璃都以后,拿了上官琅玥的举荐信,进到了宫当了侍卫,短短数月,现在已是统三百人的卫长了。 “妥了,我来迎您。” 宿九十领着两人抄了小路,从个不起眼的门进了“司库殿。” 大家全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你现在马上出宫,接计划去荒境!” “不用,我留在这里有用。”宿九十摇摇头拒绝了。 “但你露了啊!这么大的事儿!”上官琅玥惊道,“没有必要做无畏的牺牲!”んttps:// “谁说我露了呢!这药倒他们的食物既不是我做,更不是我送,我此时正当巡职,还未巡到此处,之前每巡到一处都有留笺,一处不漏。”宿九十笑道。 上官这才知道,宿九十将这件事情安排得滴水不露,既保全了自己,又能接着做她的针。 “那你接着去巡,剩下的我自己来。” “是,郡王妃,保重。” “你也保重,记住,只要他们有一丝起疑,你就跑,不用再管其他!明白吗?” “是。”宿九十重重地点头,闪身出了这个殿,接着往上官琅玥来时的方向去巡东面的各殿了。 上官琅玥一点没客气,将库里的东西全部搬进了空间里,连带着桌椅柜子、文房四宝都没有放过,只留下个空荡荡的殿。 “这下皇帝可不好当了。”白瑾笑道。 就在昨晚,他们还趁着户政司的人去看龙,搬空了户政司的库房。那里可都是白花花的官银啊! “必须不能让他好当!”上官琅玥咬牙道。 把这两库搬空以后,上官琅玥才觉得顺了口气,感觉弥补了流放前没有搬空皇宫的遗憾。 看他李彦成的本事,要如何做无米之炊。 刚继了位,又看你敢不敢实行苛政。 上官琅玥高兴得很。 两人若无其事地回到车上,把小宦官靠在车上。 白瑾一抖马,马车慢慢动起来,靠在车上的小宦官一踉跄,给醒了过来。 他吓得赶紧左右看,好在是没有人,昨晚与其他小宦官闹得太晚,没有睡好,怎么走着走着就打起了瞌睡。 容海也醒了过来,见马车还在慢慢地走着,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困,睡着了。 左右看看,还好没有人,于是又催了催马,往永幽阁赶。 他们到时,李彦成已经到了。 容海吓得不轻,按道理自己应该会先到才对,刚才走得太慢了些。 “怎么要这么许久?”果然,李彦成就问道。 容海跪下想解释,就听上官琅玥先说话了。 “回皇上,这车一颠,我就想咳,于是让容公公走得慢些,我也好顺顺气,否则见了您,只怕说三个字就要咳一咳,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容海感激地看着上官琅玥,又见李彦成对他摆了摆手,便退了下去。 “为何要来这里?”李彦成问。 “那还不是因为我相公在这里,”上官琅玥答得轻描淡写,“已劝了两回了,还想让太皇太后再劝一回?” “自小便是这样,一切只为他,你就不能为你自己想想?!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孩子想想啊!” 上官琅玥没有理他,走在他前面跨进了院,左右看了看,有一个供休息的花厅,便走了过去。 其实,这永幽阁,又哪里会有客人。 厅外的守卫都识趣地退出去好远,但疾流不敢,就守在门边。 上官琅玥便把侍女也留在院子里。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呢!炀儿,欢儿,可是要叫你表舅舅啊!可是,你却要杀他们的爹娘!” 李彦成刚想张口。 上官琅玥又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在十五岁之前,冷奕寒一共救你的命七回,其中三回都是真真实实挡刀挡剑!” 这是昨天,上官琅玥仔细回忆了原主的记忆,一笔一笔地记下来的。 李彦成没有答。 “十五岁之后,替你布局,替你待在泽北三年,甚至为了你的大业,连我、连孩子、连冷家都弃了。” 上官琅玥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清楚。 “我必须这么做。” 上官琅玥点点头:“既然只要他死了,你的天下就稳了,你现在便来杀啊!正好我也来了。” “我并没有那么想杀你。” “你不敢杀,因为,现在世人皆知,真龙是冷奕寒!” 其实,宫里也好,璃都也好,只有一部人看到了这条真龙,只有那些吃了粥、摸了铜钱的人,还有一部分宫里的人,吃的食物里被白瑾落了药。 但就是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让人备感神秘。 第261章 筹码 见已说穿,李彦成觉得也没有什么好再掩饰的,于是就直入主题。 “说说你的筹码。” “谈条件才有筹码一说,你连谈资格都没有,明白吗?” 李彦成一愣。 “我现在是告知,然后带我男人走!”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李彦成抬了抬眉,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打算听她说下去。他也很好奇,这上官琅玥到底拿什么要挟他。 据他查,这几天,上官琅玥除了施粥、派银、看诊、赠药以外,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两个时辰我还没有出璃都的话,这个皇宫里的所有人,李氏所有族人,三相、六司所有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全城百姓,都得给我俩陪葬。” 他想起今日上朝,确实有一小半的官员称病,他开头以为是真龙再现的原因,原来真正的原因是中了毒。 “你给全璃都的人下毒?!”李彦成心里一慌,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你不了解冷奕寒吗,你这么做,就算我放了他,他也会自责一世!” “笑话,我只是毒,又没有毒死!他们的死活,选择权在你手中。”上官琅玥一脸不在乎。 李彦成握紧了拳。 “哦,除了你!你一定要活着做这个没有国都、没有百姓、没有大臣、没有皇后、没有皇子的皇帝。” “皇子?”李彦成想到了今天欲言又止的端木婧,他的心狂跳起来,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其他城的百姓、其他国的人会怎么说?李彦成弑父夺位,残害手足,真龙出现都没有能阻他杀啸郡王,犯了天怒,这才导致璃都除了他无一活口!” 本来,他夺位确实没有什么借口,属于强取豪夺,那些所谓的病逝的借口,也只是安慰自己而已。 如果这天璃越来越好,那大家也会忘记这件事,但如果还不如前,那这件事必定会让他遗臭万年。 “昨晚的真龙,你可看到了?” “幻术而已。”李彦成轻描淡写道。 “幻术而已,那为何悄悄接我进宫?有没有去打听一下,百姓怎么看?百官又怎么看?” 李彦成说不出话来。 “我们死后,人们可以在这座死城之上,啸郡王的坟头之上看到真龙凄啸震山!凤凰哀鸣九天!世人会一直戳你的脊梁骨,直到你死的那一天!” 李彦成的手抖了,他看得出来,上官琅玥说的是真话。 “皇上!皇上!不好了!”皇后宫里的宦官跪到院子里。 “何事如此慌张!”容海忙拦了他,低声喝道。 “皇后吐血了……吐血不止!刚才进早饭时,还好好的……太医去瞧,说是中毒了!” 那宦官的胆子已经算大,还敢到御前来报,宫里的其他人,已经在等死了。 李彦成侧抬眼死死地盯着上官琅玥。 “哟,她有了身孕,身子自然是比普通人要弱得多了,毒发也比别人早,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吧,肚子里的皇子嘛,应该还有半个时辰。”上官琅玥看了看天色。 “她是你闺中挚友,你也下得了手?!” “我与你光屁股长大,睡同一张榻,吃同一碗饭,饮同一碗茶,算不得亲人,连挚友也算不上吗?你不也下手下得痛快。” “她本性纯善,是无辜的。” “说得我好像不纯善、不无辜一样,而且不是你送她来给我的吗?否则我哪有机会毒她?!” 李彦成这才想起,昨天是自己让端木婧去劝她放手。 “当然,无所谓对吗?太皇太后那卷如此长,皇后人选多的是,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住在璃都,两个时辰后还剩几人。” 接着,两人已无法谈话,不停有人来报。 几宫娘娘都有些不适,就连太皇太后也在其中,太医跑东跑西地瞧,结果有几个都倒在半路上。 宫里现在已经一团糟。 为了给他最强的压迫感,宫里的毒自然是下得重些的,方若秀看到,从刚才到永幽阁时,白瑾已经不见了。 “我没想到,你如此狠毒!” “本来没有,跟你学的。” “你为了救冷奕寒,以一城之人的命作要挟……” “不止,还有你!你只是比他们慢,我给你一年时间,慢慢享受每七日毒发一次,每次痛至骨髓的幸福。” 不用她说,李彦成只觉得四肢一阵阵疼,但还忍得住。 “用以要挟的不是还有李家正统、天璃国运吗?” 李彦成胸口剧烈起伏,疼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你放心,以我的技术,你那几个太医要制出解药,至少得抽你一半血出来研究,最快,我想怎么也得要个三五年吧!你尽可以试试。” “我如何信你?我放你们到荒境,怎么知道你会为我们解毒?” “那请问,你有得选吗?”上官琅玥站起身,理了理裙,不屑道。 门口守着的容海,一口血喷在地上。 李彦成咬了咬牙:“你疯了。” 上官琅玥轻轻笑,挑衅地看着他,答道:“对,我疯了,你逼的。” “好,我放你们走。”李彦成终于点了头。 “两个时辰之内,会有第一次的解药,解药每月一次,直到我们到荒境为止,收到我安全的消息,会有人给你们最后一次药。”上官琅玥冷静地说。 “好。婧儿呢?”李彦成捉住她的手问。 “你最好不要再啰嗦,那是在耽误她的时间。”上官琅玥出了厅,往牢房走去。 她记得这间牢房,这一间好像就是专为冷奕寒而设的,上一次,上官琅玥也是在这间牢房里面接的他。 只不过当时,他片体鳞伤,不省人事。 冷奕寒听到有人过来,抬了下眼,居然看到一抹银朱,再细看,正是穿着朝服的上官琅玥。 身旁的方若秀手捧着他的郡王朝服。 冷奕寒无奈地摇着头笑:“我当时就在想,他们能按住你吗?你又是否会老老实实被带去荒境?果然,是不能的。” “这一次,好歹自己可以走,你知道上一次我有多不容易吗?”上官琅玥也笑道。 他把上官琅玥紧紧抱住。 冷奕寒换上了朝服,和上官琅玥出了宫。 李彦成已不在门外。 第262章 天道轮回 两人出了宫,携手走到了王城外的告示牌楼之下。 这里是璃都发布官方消息的地方。 百姓们看到了两人,都聚了过来。 “啸郡王妃……所以那位是啸郡王……”有人认出了上官琅玥,见两人手握着手,就知道这一位是啸郡王了。 “啸郡王好了!”有人惊呼。 “昨夜的事,你知道吗……” “别说了,别说了!” 有人想提昨天的事情,但很快被身边的人制止,这不是他们能说的事,看到就行了,要是说,那就是大不敬,是杀头的大事。 “啸郡王看来是好了啊!真是自有庇佑啊!” “太好了!” “就是,就是!” 大家七嘴八舌,但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议论着。 “这几天,大家知道啸郡王病重,一直都在为他祁福,现如今殿下已经大好了,真是要多谢各位还有祖宗庇佑。”上官琅玥高声道。 大家一听自己有功,都很是高兴。 “殿下的身体虽然大好,但已无法再上战场杀敌,我与王殿下今日是去皇宫辞行的,皇上已允了我们归田,我们将回祖籍西临去养病了。”上官琅玥来了个急转弯。 底下一片惊叹。 “这不看着精精神神的吗?”有人发出了疑问。 接着,就有人白了他一眼,但凡聪明点的,大概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位啸郡王,功高盖主,皇上容不下他了。 “不过,各位放心,我啸郡王府一直就在璃都守护百姓,如遇灾年,我啸郡王府也一定会竭尽所能让百姓少受些苦。”上官琅玥又道。 大家看两人去意已决,只能跪下磕头。 冥耀的马车已到人群之外,收到出宫消息的他已经和小金准备好了车马。 大家让出一条道,跪在道路两侧,让两人上车。 冷奕寒握着上官琅玥的手,一直没有松,两人一步步走得非常坚定,一路竟也走出了无人能及的姿态。 百姓们,一路护送着马车到了城门边,又目送着马车出了城。 上官琅玥听到马蹄声由远处而来,掀开窗一看,马车周围有几匹马跟了过来,分别是冷冽、陆晚、夜一和羽嘉。 大家也都顺利脱了身,只是没见到白瑾的身影。 上官琅玥打开车门,拍了拍冥耀,冥耀回过头期待着看着她。 “瑾儿还有些收尾的活儿,晚些会跟上来,你放心好了。” 她知道冥耀心里着急,却又不敢问,于是就告诉了他白瑾的情况。 冷奕寒直到出了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脸傻笑地看上官琅玥,而上官琅玥则一脸怒气。 “我错了。”他笑道,反正认错就完了,冷奕宸告诉过他的。 “哪里错了?你倒是说说,我现在有的是时间,我听听。” “呃……哪里都错了。” “那就是不知道错了呗!等我以后慢慢收拾你。”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 “我想喝可乐。” “用了刑?” 冷奕寒摇摇头:“打傻了怎么会记得可乐?” 这一次他倒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接上了话,真不容易。 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了瓶可乐给冷奕寒,他一边喝一边听她慢慢地讲这几天的事情。 冷奕寒冷静地点点头,还不忘灌了一口可乐。 “你不觉得我做得不对?”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会对普通百姓下毒的!” 百姓中,中毒的都是冷奕寒在城中的隐卫,他们是店小二、打更者、宫女、本地富商……否则谁大半夜的抬头看天上有没有龙。 自己看就算了,还叫上家人和邻居,大半夜的不怕被人打吗? 毒也仅是看起来毒,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扮着肚疼罢了。 “你没有不对,就算错也是算我身上,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冷奕寒捧起她的脸。 “这件事情教育我们,不要一天天地想着死,还有很多方法可以解决问题!要死,也是让他死!凭什么我们死?!”上官琅玥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教训道。 “呃……知道了……” “以后,有事能不能先商量?” “能。白瑾……” “不要扯开话题,你再弄晕我一回,我就让你醒不过来,你明白吗?” “知道了。偏在那样的时候你还记得去收了库房!多危险啊!” “咱有人不是!我想着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李老五给落了好!” …… 李彦成回到了他的大殿,坐到了属于他的龙椅之上,听着侍卫来报。 首先得到的消息是,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的马车已出了璃都。 接着得到的消息是,皇后突然就好转了,现已无恙。 最后,司库殿的人深夜来报,皇宫内库的存银一万二千万两,被真龙吸走了,同时被吸走的还有其他珠玉宝器……不,是吸走了除了人与屋以外的所有东西。司库一干人等均亲眼所见。 同夜,户政司来报,户政司库存银八千万两一锭未留地被真龙给吸走了,户政司守卫均亲眼所见。 李彦成变成了天璃国史上最穷的皇帝。 三日后,百官都已能上朝,无一缺席。 但李彦成看上官懿,上官懿看李彦成都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两人心存芥蒂,之所以还能坐在一屋,是因为天璃国。 旁人的毒都解了,也没有什么遗症,唯独李彦成身上的疼,由七天发作一次变成一月发作一次,摘不掉、拿不去。 太医们看了个遍,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医治的方法,只道不伤性命,却难根治。 李彦成知道要不了他的命,这是上官琅玥种下的恨,也时时提醒他,不要打歪主意,她随时可以要他的命。 皇后那杯带毒的茶,是端木婧她自愿喝下的。 她不想上官琅玥和冷奕寒死,更想知道,自己在李彦成心中的份量。 然而,她后来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盒棋子中的一颗而已,就连上官琅玥都知道,只拿她作为要挟对象,怕是不行。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最终是没有保住,倒不是因为上官琅玥的药,而是端木婧在天天走的宫道上滑了一跤,也不知道是谁撒了水,路上结了冰。 天道轮回。 第263章 久违的荒境 上官琅玥终于看到了荒境。 之前拐了个弯儿,跑去了崇越,今天这才算是真正到了流放的目的地。 城墙还在建,所以现在西临与荒境,只是被自然的雪带和冰河隔开。 这也够了,这地方寸草不生,鸟不拉屎,根本没有人会来。 雪带的风雪太大,他们全部人没有再骑马,都坐到了车上。 上官琅玥把赶车人坐的那块区域进行了改造。 她用商场里加厚的透明桌垫将那块地方围了个严严实实,又能看得清前路又暖和。 马车走得很慢,终于穿过了雪带,到了河边,风雪小了,可以看得远些,但河上结了冰,对岸在哪里却是分辨不清。 “主人,怎么过?”此时,驾车的是冥耀。 “兄弟,滚过去。”夜一答道。 “啊?如何滚?”冥耀没有明白。 “骨碌骨碌滚过去。”夜一一本正经地答。 一车的人都笑得东倒西歪了。 “你就欺负我家耀老实!他没到过荒境呢!”上官琅玥骂道。 “直接驾车就好了。这河秋冬两季的冰厚着呢!我们上次都直接骑马了,没事。”夜一一看白瑾正朝他笑,只觉得毛骨悚然,忙改口道。 冥耀也不恼,就驾了车往前走,他躬身站着,好让自己更清楚地看着河上的冰。 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也不敢让马跑起来,只慢慢地走。 离岸边大概三百步的样子,一声箭啸穿过风雪,直朝马车而来。 “小心!”冥耀叫的同时,已经拔出了短刀。 只见那箭穿过了透明塑料帘,和冥耀的短刀“铛”一声撞在一起,改变了方向,深深地扎进了车板之中。 再看车中人全部成了夹心饼干。 上官琅玥被推到了车地板上,冷奕寒扑到上官琅玥身上,其他人为了护着他们两人,全都以身体来挡,一层又一层。 冥耀勒停了马,箭便停了。 陆晚跳下车,骑上车后拴的马,她把手指放进口中,吹了一个长长的哨音,一共吹了三次。 “让他们防,这也防得太厉害了!总得看清了再说吧!”夜一也爬了起来。 第266章 如何填天沟 母慈子孝的日子并不长远,很快就变成了鸡飞狗跳。 冷奕寒就在一旁痴痴笑,也不觉得吵,帮着只能跃一点点高的上官琅玥四处堵跃得老高的小梨子。 “娘!你要爹帮忙,你也胜之不武啊!” “咦,不是各凭本事吗?我有你爹,这就是为娘的本事!” 冷奕寒就配合地点头。 小梨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两人,然后就能老实一会儿。 还是女儿安静,都坐在榻边用上官琅玥给的彩色笔对着简笔画书画画。 两人也回到榻边休息。 上官琅玥问冷奕寒要荒境的地图。 这地方不是一般地大,所以她想全面了解清楚,好制定开发计划。んttps:// 冷奕寒拿出了整个荒境地图,这地方是他选的,所以十分了解,他指着图一一给她解释。 上官琅玥看了看,心里只道厉害,她说:“这块地简直不要太好哦!” “是吧!我的眼光是没错的。”冷奕寒点点头。 这确实是一块荒地,南是雪带,西是大漠,北是北境极寒地,东是大海。 但是,南过雪带就是天璃国。 西过大漠就是昭夏国。 北过天沟就是凛骨与业凉国。 东过海湾就是泽北国。 而且荒境这块地面积并不小,相当于一个崇越国大小。 这简直就是块风水宝地啊! “昭夏缺什么?”上官琅玥问。 “水。”冷奕寒想了想答。 “北境两国缺什么?” “粮。” “泽北缺什么?” “铁矿。” “我们有什么?” “我们……在这里的话……”冷奕寒拿手指点着虎渊说。 “什么都有!”两人异口同声道。 “不是,我说郡王妃,算上你我,也就八百人,你打算如何过大漠、填天沟呢?”冷奕寒笑道。 海不怕,他还留了船,泽北也有大船,实在不行可以买,咱有钱不是。 从昭夏来也是有路的,他们也帮送过补给,但路途非常艰难。 还有北境,上一次陆晚回去,那是抱了必死的心啊!那条路不用想也知道是九死一生了。 “路本来是没有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上官琅玥笑道。 “有道理。”冷奕寒略有些吃惊。 上官琅玥怕吓着他,于是又解释道:“不过,郡王不要紧张,这是我们虎渊城的前景展望,但还是要一步步来,先实现小目标。” “你要一直叫我郡王吗?”冷奕寒突然问道。 “那,殿下?或者家主?我一直就是叫你郡王,已经惯了。”她想了想,也就这么几个称呼了。 上官琅玥并没有觉得一个称呼有什么。郡王在她心里,就和寒儿或是jack、小冷一样,只是个称呼而已。 “呃……也是,我也听惯你叫我郡王。”冷奕寒有些失落。 那天回来,他还有些小期待,觉得上官琅玥为了避免别人口舌,会和他住一屋,但他想多了。 正北一共三间房,中是书房,还有东西两间睡房,她选了西屋。 “还是一样,我们都住东屋,我仍睡榻就好了,也省得……” “唉呀,书房门一关,谁知道我俩睡一屋还是分开睡?谁还凑床上来看不成?你就安心睡吧!” “呃……我安心……”那可不安心了,冷奕寒无奈地想。 看到他在发呆,上官琅玥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有反应,又推了他一把,他这才拉回思绪。 “想什么呢!”上官琅玥问。 “哦,没想什么,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出去转转,你呢?” “那我肯定是陪你去了。” 冷奕寒不敢让她一个人骑马,就两人骑了一匹,夜一和陆晚一人骑了一匹跟着。 几人穿过镇中心,又穿过营地,然后沿山路上山,一直走到天沟,原来,骑马的话需要半天的时间。 天沟深不见底,有数十丈宽,就像是神斧将这石山劈开后留下的痕迹。 “这样你们是怎么过去的?”上官琅玥有些腿发软,但仍好奇地问陆晚。 陆晚指了指不远处。 上官琅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块巨大的突起的石头,再细看,妈啊!那是一座石桥。 “天然的?” 陆晚点点头。 这下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陆晚会觉得有可能活不了,这要是被这么劲的风吹下去,能活得了吗? “想不想过去看看?我带你过去?”夜一挑挑眉问。 “不要!”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同时拒绝道。 “我谢谢你,我还想多活两年。”上官琅玥吡着牙,往后缩,冷奕寒就把她揽紧了。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夜一满不在乎。 “我只能说,爱情令人疯狂!你们确定要回凛骨举行婚礼吗?”上官琅玥再伸头望了一眼那深渊。 “嗯。”夜一点头。 两人商量好了,陆晚是女儿家,家里也还有长辈在,三书六礼不能省。 “那行,我们作为长辈,这么大的事我们也是要陪着去才好的。”上官琅玥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长个什么鬼的辈!”夜一骂道。 “那聘礼谁出?!办酒席的银两谁出?!你全身上下的行头谁出?!” “你啊!” “那我可不是长辈!我虽然不长!但我是郡王妃啊!这位是郡王啊!就问你辈不辈!” “好好!你过得了这沟,你就是长辈!”夜一看死了她不敢,而冷奕寒也是不可能让她冒这个险的。 “郡王,走,退到山下去。”上官琅玥对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冷奕寒说。 “看看,这长辈不好当吧!你痛痛快快把银票给我完事儿,我无所谓的,入赘陆家也行,反正我是孤家寡人。”夜一得意道。 四人往回走。 夜一和陆晚就晃了一晃神。 接着就见两人又调转了马头,往回看。 这一望,夜一心里跑过了一万匹草泥马。 “这下,我能过了。长辈呢,我是当定了。”这下轮到上官琅玥得意了。 她用之前定襄搬走的金矿,将这天沟填了起来。 土还新着,树还绿着。 “刚刚好呢!”冷奕寒高些,他看到了全貌。 上官琅玥笑道:“就是,但这里也要再建一道防,省得有人来偷挖我的金子。” 冷奕寒也这么想,四人回去时,就马上安排了人来守。 营里的六百兵,没有一个愿意走,宁愿在这里开荒种菜修屋,也愿意跟着他。 第267章 种菜 上官琅玥让他们等一个月再走,大家奔波了许久,都要休息一下,最重要的是她等大棚里的蔬菜长起来,好带着到北境去。 地方挑了好久,背风、日照时间长,土地平整…… 上官琅玥挑来挑去,能完美契合她要求的就是原来营地所在的位置了。 背靠着矮山背风,又正面朝东南,太阳一出来便可以照到。 说干就干,这训过的兵就是不一样,体能好,干起来飞快。 接照规划,他们把地往下挖了一米深,大棚更沉降一些保暖性更好。 她也不是很懂,好在是空间里有书,她拿了好几本书出来,由全家智商最高的四房冷云山的长子儿子冷奕安画草图,他原来在西临的工政司当官,对于建筑学非常擅长,就爱钻研亭阁楼宇、奇门遁甲。 由于全靠脑力,一丁点武力值也没有,还不如三个妹妹,所以他的母亲兰夕景天天都在叨叨他,希望他能像冷奕寒一样。 现在冷奕安有了上官琅玥这方上方宝剑,连晨起的健身功也不练了,他娘一催,就是昨天给上官琅玥画图去了。 上官琅玥就和他的新婚妻子姚初晴两人在院门口笑。 “昨夜玩您给的那鲁班锁,玩到子时过。”姚初晴痴痴笑道。 “总共给我画了个十来张图,我看这借口能使到什么时候?”上官琅玥也笑道。 “母亲不见到郡王还好,见到郡王一早在雪里练剑,就立即过来了。”姚初晴看冷奕安,那爱意都溢出那对漂亮的小酒窝。 “脑子好也是一样,不会武功找两个高手侍卫就好了。你看看,我们造这大棚要不是有他,可怎么办?” 上官琅玥见兰夕景不肯放过他,忙去把人给叫走了,两人去看大棚的进度。第一个已经种上了试验品,还有三个正在建。 三个孩子看到他们出发,跟着就跑,现在他们每天都去大棚里干活。 为了防止他们(主要是小梨子)帮倒忙,就辟了一块小小的地给他们种草莓,每人一小垅,比比看谁的先发芽。 大棚里也暖和,跑跑玩玩比有雪的院子还好。 走过山坡时,大家热情地给练剑的冷奕寒打招呼,三个孩子,一个稳重,一个笨拙,一个蹦得老高吸引他的注意。 每每此时,他就会停下来招手回应,然后回家里沐浴换衣,跟着也到大棚去帮忙。 大棚背靠着山体,正面是木支架上面覆盖着厚塑料布,屋顶卷着厚厚的草捆,太阳下山后,会把这些草捆放下来保温。 棚里温度不低,垅里也覆着薄膜,以前那些种田种菜的人负责照看着,他高兴地说,鸡毛菜和生菜都发芽了。 喷淋没有电是没有办法完成了,但是简易滴灌是可以实现的,冷奕安正在检查管道的情况。 上官琅玥也凑过去看,土地湿润,真的发了小小的芽,这两种菜如果温度够,半个月就能吃。 正研究着,突然听到小梨子一声喊。 上官琅玥一抬头,就见小梨子冲她跑来。 照道理吧,他不吓别人就算了,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吓得着他,所以也不是很慌,迎了过去。 “娘!发芽了!草,草莓发芽了!”小梨子兴奋地说。 “真的呀!我看看!” “呐!”小梨子的手指上还带着泥,指尖握着刚长出的一对子叶。 上官琅玥哭笑不得,他的背后,小桃子和小满向他投来关爱智障的眼神。 “活了吧!我的最先活!” 孩纸啊!你的也最先死好吧! “活是活了,但现在它应该已经……你不能把它们拿出来,他们的根要在泥土里才行,拿出来就活不了啦!”上官琅玥解释道。 这些孩子只看到长成的植物,还没有经历过从无到有的过程。 小梨子有些失望。 他回到他的那拢地前,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芽,结果再没有了,于是咬着牙就要哭了。 “呐!”小桃子一脸鄙视,但仍用自己的小铲子铲了一棵带土的芽小心地埋在了小梨子的垅里。 小桃子又戳了戳她哥道:“哥,别哭啦!我给你一棵!不能拔出来了哦!否则我不会管你了。” “嗯哪!”小梨子吸了吸鼻子,高兴起来。 小桃子一看,小满也在自己的垅里找着芽,但好像没有找到,脸都要贴土上去了。 她又铲了一棵给小满:“姐,也给你一棵。” 小满也很高兴说:“以后结了果,给小桃子吃!” 明明是同时撒的种,小桃子不愧是“百草专家”,好像真的很擅长,她陇里可不止一两棵,而是一小片芽了。 “看来是成功了,自此,我们便有青菜吃了。”冷奕寒蹲在鸡毛菜前看那些绿绿的叶子。 “那必须的,”上官琅玥很得意,“多亏奕安,我嘴上说的,心里想的,他都给我实现了。” “不是我,还得您的书!您的书真是太好了!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书!”冷奕安忙摆手。 “除了这大棚,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冷奕寒道。 两人合计着把这城市规划的任务交给他,现在的城是临时建的,房屋也比较简陋,好在空地多的是,可以先建周围,再慢慢改建这中间的。 “太好了!”冷奕安高兴地不得了。 “这借口大概能用个五年了吧!”上官琅玥戳穿了他。 “嫂子,太短了,往十年了算吧!”冷奕安可不想那么早结束。 “给你两年时间,人我给你找来够,银子也随意花,只一点,你把效率给我提起来!”上官琅玥打消了他摸鱼的念头。 “银子……随便花?”但他抓到了一个重点。 就见冷奕寒瞪了他一眼。 冷奕寒是全家出了名的黑脸王,弟妹就没有一个不怕他的,基本见了都是溜边儿走。 “不能!肯定不能!咱家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有个想法啊!是得花些银子,但是不知道……值不值?”冷奕安瞟了一眼冷奕寒。 上官琅玥示意他说。 “工人有他们六百人足够,但是我缺的是匠人。如果您真的舍得花银子,我想趁着墙还未修起,去西临把我认识的那些好匠人全部招募过来!”冷奕安有些小兴奋。 第268章 想要银子,就去劳动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相互看了一眼。 “你哥昨晚还和我商量今天要问一下你呢,你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有一条,人一定要再三斟酌,宁愿没有也不能要不妥当的人。而且,要提前说好,一切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冷奕寒交代道。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在刚回来没两天,上官琅玥已经让二弟冷奕宸开始写虎渊城的律法。 她知道冷奕宸熟悉天璃的律法,并且对律法有着很多的想法,于是鼓励他进行改进。 三人经常头凑头讨论到半夜,第一版已经写好了。 上官琅玥看他跃跃欲试,于是就点了头:“这三个棚你再去看看,没问题的话你就去吧!银子管够,大方些,毕竟这里现在的日子还是比西临苦些的。” 冷奕寒让他带了冷冽去,保护他,还要帮他易容。现在,冷家人只能隐着,不能再以原来的面目出现在天璃国。 冷奕安领了令往棚外跑,正遇到大房家的大儿媳严舒雁进了棚子来。 “宽嫂嫂,怎么得空来这里参观?”上官琅玥迎上去问。 “郡王,琅玥。”严舒雁打着招呼。 冷奕寒微微一颔首,就被儿子扯去看他仅有的那棵独苗去了。 “不是,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问呗。” “是这样的……那天我听姚小平说……他……” “您直说吧!我挺忙的。” “我这是帮小芸那两口子问的,姚小平说只要干活儿,就有高低不等的银子拿,所以她想问问看,能不能给司徒恒也找个活儿干,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哦~?”上官琅玥算是明白了。 “你别不信啊!他们拉不下来那脸,这不才求我来的嘛!”严舒雁一听上官琅玥那语气,就是不信。 “想干活去找姚小平就是了,他现在是我的大管家,他说了算。只不过,如果想什么也不干就拿俸银,那怕是不行,有监察制度的。”上官琅玥还不知道他吗?心比天高,本事没有,绝不可能拉下脸来和大家去挖地。 “也是,得干活儿哈!想以前,咱人人都月银,现在到了这里,虽然没有要银子的地方,但保不齐咱以后……” “月银我是不会发的了,我能管你们白吃白住已经是极限,那还是看在郡王的份上。你回他的话,想要挣银子,就去劳动。”上官琅玥笑道。 你还想着月银?以前是皇帝给,她又不是皇帝。 而且上官琅玥也和他们说了,需要什么,都可以提交申请单到秦暮语那里。 她会一并收集分类,再报给上官琅玥,所以不存在缺东西用的情况。 “知道了。”严舒雁悻悻地转身走。 “等等,我吃了午饭去找宽大哥,烦您和他说一声。”上官琅玥在她背后说道。 严舒雁转身惊喜地看着她:“这是……” “宽大哥自然是和司徒恒不一样了,你不要拖他的后腿说好。” “明白,明白,肯定不会的。”严舒雁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她转了这么大一个弯,主要还是看到帮厨的关玉雪两姐妹都有俸银,很是心动,所以决定来问问。 上官琅玥的话让她吃了定心丸,自己的相公与司徒恒那肯定是不一定的。 毕竟冷奕宽在天璃也当了那么久的差,不像司徒恒自打进了冷家,就游手好闲,根本不想入仕。 她几乎是蹦着就回了家。 一看儿子正在院子里玩,气就不打一处来。 “让你读书你不读,以后你能干点什么?!快去!今天不把十篇字写完,看我不打死你!” 冷沐驰也不知道他娘发的什么疯,只能扔了手里的棍子,回到书桌前。 “悦儿不用,小梨子小桃子小满都不用,就我要读书!” “你还有脸说!你看看你几岁?!你爹像你这么大四书都滚瓜烂熟了。还敢提小桃子他们,你认的字就他们的零头!” 冷沐驰还要说,严舒雁就随手抄起门口的一根木柴要打。 冷奕宽在里屋听到娘俩个吵闹,走了出来道:“平日里还是太纵你了。我看你娘说的对,你就该打!以后上午、下午各一个时辰的课业,不能停,我反正有的是时间,我亲自教你。” “你怕是不行了,还是我来吧。一会吃了午饭,琅玥说要来找你办事。”严舒雁高兴地说。 “找我?有没有说何事?” “不知道,反正她如果给你开俸银,你可不能拿低了,咱存起来,以后好搬到别处去住。买屋置办哪样不花钱?”严舒雁点着手指头道。 冷奕宽点了点头。 他们刚吃过午饭,冷沐驰正要出去玩,就遇到了进院来的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忙侧身让进院,自己飞似地跑了。 冷奕宽把两口子让进了书房。 他们表明了来意,决定让冷奕宽来主持开金矿的事情,他有这个专业知识。 当时收金矿时,他就在那时,所以也知道上官琅玥有特别的能力,把金矿给搬走了。 “所以,是搬来了这荒境?”他只以为上官琅玥是有搬山之术。 上官琅玥点了头。 “金矿、石炭矿是我最熟的,只要有人,我可以办到。”他胸有成足。 “那就好。” “但重要的不是采矿,而是从矿石中取金,方法我是知道的,但缺东西。”冷奕宽到了专业上,还是很认真的。 “这些慢慢都会有。”上官琅玥让他放心。 一会儿,冷奕宸也被叫了过来。 以后,这矿就由两人负责管理,冷奕宽管技术,冷奕宸管其他事务。 除了本来应该拿的俸银,上官琅玥还允诺了冷奕宽一定的分红,好让他把这矿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办。 上官琅玥准备了合同书,让他过目。 “宽大哥可以慢慢看,然后再签也不迟。” 冷奕宽摇摇头,接过冷奕宸递的笔,签上了名字。 “没想到你们会信我,我又怎么会不信你们呢!以前,我们两口做的不对的方,还请你们见谅,以后大家一条心。”冷奕宽答道。 “宽大哥这么想就好。”上官琅玥说实话,是不太放心的,但她又需要冷奕宽的技术。 大家又去看了矿,回到镇子时已经深夜。大家在路口分开各自回家,脚步都很轻快。 冷奕寒将上官琅玥拢进披风里,雪地上只有两人的影子。 突然,前方不远的一个雪堆动了动。 上官琅玥心突突跳,但没有叫出声,再一细看,原来是小灰灰。 “这大晚的,跑出来做什么?”上官琅玥正想叫它,就见它往林子里跑。 “去看看,别遇到老虎了,怕是打不赢。”上官琅玥想了想。 这虎渊得名并不是因为险,而是因为山中真的有老虎。 “现在早就没有虎了,再说,有,是你能杀还是我能杀?”冷奕寒无奈地笑。 “我对你抱有极大的信心!”上官琅玥抿嘴一笑。 小灰灰不会乱跑,小梨子交代了它不要出镇子,这回肯定是什么事。 第269章 你只差会说话了 “这大半夜的,跟踪一只狼……咱们是不是多少有些闲了……”冷奕寒看着蹑手蹑脚的上官琅玥,哭笑不得,偏还得纵着、陪着。 “什么狼,那是儿子的伙伴,我半个儿!要是出点什么事,要怎么跟儿子交代。”上官琅玥低声道。 “行。跟吧!你这时得念着心法,这雪被你踩得‘嘎吱’响,小灰灰能听不到吗?” “你少说一句,它就发现不了了。” 冷奕寒只能闭了嘴。 小灰灰还挺欢快,在雪里跳着,从背后看就一活脱脱的玩雪的二哈。 然后,中途它在一个雪堆里扒拉半天,没想到,居然被它扒出了两只鸡。 “还晚上加餐!难怪跑出这么远了。这花色一看就是玉雪她们养的给暮语补身子的母鸡。明天找不着,该哭了。”上官琅玥低声道。 “你给补上,捕猎也是它的本性。”冷奕寒笑道。 但是两人发现,小灰灰并没有把鸡吃掉,而是就叼在嘴里,接着跑,直走到围的栅栏外。 这个栅栏是拦人用的,告诉人们尽量不要走出去,外面有野兽,再往前出了林子就是天沟,不安全,作用和海里的防鲨网一个道理。 但小灰灰没有停,而是从栅栏钻了出去。 等它跑出去一些,上官琅玥看了一眼冷奕寒,冷奕寒只能带着她跃了过去。 再追得远些,两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小灰灰在一块林中空地下停了脚步,将鸡放下,然后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嗥叫。 像是在呼唤着谁。 不一会儿,林子深处跑出来几只动物,远的时候看不清,走得近了,才看到也是狼。 再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只。 “你能看出来是敌是友吗?”上官琅玥问。 就见冷奕寒已经拉起她跳上了树,然后说:“先看看。” 那些狼将小灰灰围在了中间。 它们的毛色比小灰灰的略白,这样的颜色更适合在雪地里隐藏。 但它们身材和小灰灰比起来,那可是天上地下了,这一条条都瘦骨嶙峋的,而小灰灰身强体健,足足比他们大了一个号。 “以小灰灰的能力,应该能打好几条吧,你负责剩下的。”上官琅玥安排道。 “你倒是安排得好,那你干什么?” “我负责在树上给你们加油!你打完来接我,我下不去。” “行吧。” 但是,小灰灰并没有和他们打起来,而是走到鸡的旁边,拿爪子扒拉了一下,又往后退出去几步。 这群狼立即开始分食起这两只鸡来。 两人明白了,这是送吃的来了。 冬天里食物匮乏,动物们饿肚子也是常有的事。 此前,他们的镇子没有遭狼袭击的事情发生,原来是小灰灰一直在送食物给它们,它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大家。 “这哪里够,把鸡毛都算上也不够啊!”上官琅玥嘟哝道。 “你再给拿点儿!小灰灰不容易,一个人养这么一大家子。”冷奕寒笑道。 “难怪之前听陈屠夫说,他杀一只猪,人刚走去提水,回来猪肺没了。再去提一回水,猪下水又少了一副。把他给气坏了,他还想着用来整腊肠的,结果只有肉,没皮儿用了,至今没有找到是谁干的。” 上官琅玥捂着嘴笑得不行,她算是帮着破了案。 她从空间里面放了十几只鸭子、四五头羊出来。 突然之间跑出这么多活物,那群狼还愣了一下,听到小灰灰一声低低的叫声,这些狼才开始去捕食。 他们先碰了头交流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已经自动分了组,开始行动。 头狼走在最后,他和小灰灰碰了碰额头。 等它们都走了,小灰灰就来到了树下,乖乖蹲着,看着树上的两人,把尾巴和牙藏起来以后,看起来就是一只圆滚滚的狗狗。 两人这才跳下树。 “你这鬼精八精的,你只差不会说话了!” 上官琅玥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着了小灰灰的道儿,这就是在家门口等着她呢!知道她晚上才回来,引着她到了这里。 “走,回家,冻都要被你冻死了!那鸡,你给人留一只不行?” “它是怕我们万一不跟来,还得有点东西喂他们才行。”冷奕寒倒是共情上了。 上官琅玥回来之前,它一直零星偷些吃剩的骨头、内脏去给狼群。 她回来以后,拿了更多的食物出来,因为量多,陈屠夫怕丢失,就放在库房里,锁了起来,这下它便拿不到了。 “你真是煞费苦心啊!放心吧!我会常常去放些活物给它们吃的!你也别省自己的口粮给它们了!但是它们不能越界到镇上来,你可交代好了哈!” 她也不知道小灰灰听不听得懂,明天再找小梨子帮翻译一下吧。 上官琅玥想他平时一定省了自己的口粮出来,也不知道饿了多少天肚子,于是又从空间里拿了两只大鸡腿给它。 小灰灰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还未走回栅栏边,小灰灰停了脚步,在地下左右嗅着,没有进栅栏,而是拐了弯儿沿着栅栏走了过去。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也跟着走过去,低头一看,地上有两对脚印。 有人在深夜出去了。 与他们出去的那里有些距离,所以那两人应该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脚印,也不知道同样有人出去了。 冷奕寒的脸凛了起来,这样冷的晚上,怎么会有人出门。 “事出反常必有妖。”上官琅玥也说。 “我去看看,你……” “你一追,他们一跑,正好遇到我,完了我还打不赢……” “呃……左右不过两个人,我还是能打赢的,走吧!” 冷奕寒拍拍小灰灰:“追!” 小灰灰便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并没有走出去多远,上官琅玥看到有一座破屋。并不是之前在路边看到的用来补给的新屋。 冷奕寒说,这是原来山里人的补给屋子,建了镇子以后,由于离镇子并不远,所以也就废弃了。んttps:// 而且,今天要不是小灰灰领着往林子里走,他们是极少会往这边来的。 冷奕寒示意小灰灰不要出声,大家慢慢地摸了过去。 屋里有很暗的灯影,有低低的…… 第270章 不小心听了墙角 两人听到屋里传来令他们尴尬不已的声音。 冷奕寒又很庆幸上官琅玥也跟来了,否则,回去了她要是问起,这可怎么好答。 上官琅玥正示意他走,屋里完事儿了。 “你不能回西临去,我不会让你回去的。”一个男人道。 “什么?!”女人应道。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都听出了这两人的声音,互相看了一眼,悄悄地退开去。 这还不小心听了个墙角。 退回去时候顺便撸了把正在不远处等待的小灰灰,示意它也跟着走。 小灰灰听话地静静地跟着两人离开。 “你别这样!老爷要回去,我怎么可能一人留在这里!”宋筱雅连衣都顾不上系,抓住司徒恒说。 “老爷?你有名分吗?还老爷!”司徒恒低声喝道。 “要不是四夫人拦着,老爷是不会不给名分的!”宋筱雅摇着头。 “我不管,我不准你离开!”司徒恒声音一转,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道,“我这么喜欢你,你不能离开我啊!” “你不是……你不是答应我……” “是啊!本来是想着续续旧情便好了,但是,我现在舍不得了啊!”司徒恒呵呵一笑。 “你!”宋筱雅的指甲都要掐到他的肉里去了。 “你要走,那我只能把我们前前后后的关系都讲给兰老爷听啰!看看他,还要不要你。” 司徒恒讲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如无形的手扼住了宋筱雅的喉咙。 她没有再说什么。 “你要乖乖的,不然大家都不好过,主要是你不好过。”司徒恒握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想要亲下去,宋筱雅把脸别开。 “怎么,你今日就想让我把这事儿捅出去?!” 宋筱雅怔怔地看着他,闭上了眼。 在冷家人怂得话都说不出来的司徒恒,完全拿捏住了宋筱雅,看着她害怕、犹豫、不安,心里有了极大的满足感。 他再一次将她推倒在这张简陋的破木板床上。 也许是因为冷,也许是因为恨,宋筱雅全身都在颤抖。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领着小灰灰回到镇上。 白瑾和冥耀正四处寻着两人,白瑾的身上披着冥耀的雪披。 “我的姑奶奶!去了哪里哦!他们都到家那么久了,也不见你们两人,吓死我了!”白瑾远远看到两人,就用了轻功迎过来。 “去捉小灰灰了,怕他跑林子里被老虎吃了。”上官琅玥拍拍身边的小灰灰。 如今的小灰灰已经是成年狼的模样,她不用多弯下腰就能摸到它。 “我还怕你被老虎吃了呢!再不回来,我得把所有人都叫醒了去寻你们!” “这里安全呢,现在又没有人追杀,不用怕。”上官琅玥去握了她手,看她脸都冻红了,钗都歪了,有些内疚。 “还是,小心些好。”冥耀也劝道。 四人往家里走,上官琅玥和白瑾走在前面,冥耀和冷奕寒走在两人身后。 冷奕寒知道冥耀有话说,所以放慢了脚步。 冥耀递上来一张字条,冷奕寒一看那字条,就知道是隐卫来的信,上面只有四个字“沉枭异动”。 冷奕寒有些吃惊。 沉枭,神秘的隐卫组织。冥耀在这个组织长大,几岁便被灌了药毒哑,后来他逃了出来被冷奕寒所救。 原本这组织只活在传闻里,没有人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 冷奕寒之所以知道组织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有冥耀。他也追踪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但现在隐卫都发现在有异动,看来是浮出水面了,且动静不小。 “他俩鬼鬼祟祟地做什么?”上官琅玥挽了白瑾,低声问。 白瑾就凑到她耳边告诉了纸条上的内容。 “偷的?”上官琅玥做了个口型。 白瑾点点头,刚才她看到冥耀收了信,却藏起来,还一脸凝重。 问,就是没事。 白瑾就看四下无人,投入他的怀里。 “怎么了?”冥耀有些慌张,不知如何回应。 “没事啊!冷。”白瑾低声答。 于是他就把自己的雪披披到了她身上,而她则轻松得到了他怀里的纸条。 “就他,还想瞒过我?”白瑾不屑道。 “既然那么笨,那你喜欢他什么呀?” “就喜欢他笨啊!那事儿都写脸上,猜都不用猜。”白瑾答道。 “我看主要还是长得帅。” “说我,你自己不是一样!” “我可不像你不会承认,你问我我就承认啊!你问!” “那你喜欢郡王什么?” “胸有大志,家国天下,出得战场,入得大棚,挨得了骂!” 白瑾哈哈大笑,两人在前面开始猫儿搭爪地玩闹。 “刚才你们去做什么了?耳朵根子都红着……该不会……”白瑾拿自己的胯撞了上官琅玥的。 “想什么呢!就是捉小灰灰。”上官琅玥决定还是暂时帮他们保密,这事儿吧,外人真不好说。 “她们好喜欢彼此啊!”冥耀看着两人的背影,禁不住说道。 “若不是女子,我都要嫉妒了。”冷奕寒也满脸姨母笑。 “主人,要回信吗?”冥耀收回眼神,问。 “嗯,给冷冽吧,让他多找几人跟着奕安,以防有一。”冷奕寒倒不是很担心。 现在,他的心都放在了肚子里,一家人平安比什么都好。 至于“沉枭”要干什么,只要不涉及到家人,他无所谓,因为天璃国、崇越国、启决国,已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四人回到院子里,一折腾,都丑时了。 上官琅玥倒在床上,只觉得头嗡嗡响。 她的怀里有一封刚才白瑾塞给她的信,是冥耀让她交给上官琅玥的。 信封上什么也没有写,打开看,才知道是上官懿写的。 结果,一读,把她给读笑了。 冷奕寒洗完澡经过她房间,听到里面笑,就去敲门。 上官琅玥把他让进来,拿信给他看。 她爹在信里把她一通骂,知道是她把户政司的库银和皇宫内库的库银都搬走了。 李彦成不敢加赋税,也不敢找其他国家借钱。 先想打崇越的主意,一打听,接手时国库里只有五百两了。 又想打启决的主意,一打听,国库里也只有五百两。 两个代王不敢上报,也正焦头烂额。 现在,所有的官员不仅停了俸禄,甚至还要把家产都拿出来维持国家的运转。 第271章 借刀杀人 上官琅玥晚上做了很长的梦,早上没有得来。 直到院子里的吵闹声将她吵醒。 她揉着头,起了身。 现在院子小就有这个问题,你在院子外吵,这后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比不得郡王府的大院子,安静得很。 想是小梨子又闯了祸,于是随意挽了把头发就出去看。 好家伙,一院子的人。 司徒恒左手鲜血淋漓,他的脚边有一把剑,被傲心给踩在脚底下,傲心一手推着他,不让他上前。 冷奕芸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抱着傲凝的腿。 小梨子被越夏抱着,傲姝护在两人前面,而小灰灰则被小梨子拦在身后。 小梨子满脸悲愤,小灰灰呲着牙,低低地吼着。 白瑾和上官琅玥同一时间出了房门,看样子也是才醒。 上官琅玥冲上前去时,她也快步到了跟前。 “做什么!”上官琅玥一声吼。 “郡王妃,你来得正好!这畜生咬我!”司徒恒抬起自己的手,展示给上官琅玥看。 “你tm才是畜生呢!竟敢拿剑到我院子里来!傲心、傲凝,给我扔出去!”上官琅玥喝道。 管你做了什么,先给劳纸爬! 本来,傲家姐妹还在顾虑他是冷家人,也不能打,只能拦,这一下听到了命令,就立即行动起来。 傲心的手由推变成抓,一使劲就带着他跃了起来,接着将他重重地掼到院外的地下。 傲凝也不示弱,提起地上的冷奕芸,几步就到了院外,将她扔到她相公身边。 上官琅玥环视四周,女儿们不在院子里,她只看了白瑾一眼,白瑾就立即明白了,去她们的房间查看。 上官琅玥什么也没有说,抱紧了小梨子,安慰道:“不要怕,娘在呢!娘一会儿就去收拾他。” “娘,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小灰灰的错。”小梨子瘪着嘴,没有哭。 “娘相信你,但不管谁的错,都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上官琅玥摸摸他的脸,又摸摸小灰灰的头。 白瑾回来对她说:“一直在屋里呢,越冬没让她们出来。” 上官琅玥又听傲姝讲了事情的经过。衛鯹尛说 第273章 我需要会计团队 冷奕安从西临带回来一百多个建筑行业的匠人,设计师、木匠、石匠、泥瓦匠都有。 姚小平将虎渊的六百兵以及冷家镇的人,按个人意愿、个人能力分成三批。 一批跟着冷奕安搞基建、由原卫长梁鼎负责管理;一批跟着冷奕宽下矿,由原卫长简文成负责管理;一批跟着程瑞管理大棚。 按照上官琅玥制定好的薪酬制度,有的计件、有的计时、有的按月支付报酬,所有人一视同仁,多劳自然多得。 上官琅玥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人命大过天。 她拿了安全生产的书给管理人员认真学习,并让姚小平安排了正直守信的人进行巡回检查。 冷奕安的基建,她拿出了足够数量的安全装备,以确保基建安全。 冷奕宽的金矿,她不确定地下的情况稳不稳定,所以她对冷奕宽的要求是,哪怕金矿长埋地下,一两金都得不到,也不能埋一个人。 冷家人能上的,愿意上的,都上了,大家日日都过得充实、满足。 但各项工程一开始,上官琅玥的事也多了起来。 她此刻坐在堆成山的账本前,想哭。 “我急需一个会计团队!” “会计?是什么?”冷奕寒看她眉头皱得老深,心疼道。 “就是算账的,账房先生!”上官琅玥答道。 “白瑾不是正帮你算着吗?”冷奕寒看着一旁举着账本的白瑾。 她的头发乱糟糟,妆也未上,头上杀人的钗变成了杀她的笔。 “我谢谢她!帮我对了一遍,我俩数完全不一样,害得我要再算一遍!”上官琅玥摇摇头。 “这东西按着按着,就忘记了啦!”白瑾拿笔点着桌上的计算器,委屈巴巴地说。 “所以,就错了呗!” “早知道跟着你是做这样的活儿,我还不如不来呢!我制我的毒不好吗?”白瑾哇一声哭了。 门口守着的冥耀侧了侧身,把头偏进门来一点,有些担心地看着白瑾。 “冥耀!救我!你要救我出苦海啊!啊~!” 冥耀一脸尴尬。 “你倒是进来帮我算算啊!我要被你主人的媳妇儿给害死啦……” 冥耀从门口只伸了一只手出来,摆了摆。 “你看看啊!你个没良心的!关键时刻是用不上了啊!男人啊!都不是好东西!见异思迁,朝三暮四……”她越哭越凶。 “耀!”冷奕寒叫道,“把你女人给弄出去!” “主人……”白瑾摊开手里的帐本。 “走走走!”上官琅玥白了她一眼。 “好勒!”白瑾眼泪一抹,麻溜地跑了出去。 上官琅玥揉着额头,重重叹气。 冷奕寒握了她的手,取下她手中笔,柔声道:“咱不算了。” “不行啊!虽然银子多得是,但还是得有个数。” “今日不算了。” “那明日也是要算啊!” “一会我就去信,从隐卫中找几个会算帐的过来帮你。” “哦!我怎么没想到!那么多开店的,肯定有会算帐的啊!” “怪我,以前都是交给他们来办,我竟不知道这么麻烦,难为你了。”冷奕寒心疼得不行。 “我也是高估了自己。” “我愚钝,你若是缺什么,一定要和我说,不能自己默默吃苦,知道吗?” “嗯,知道了。” “走吧,出去走走,心情会舒畅些。” 冷奕寒拉起她,又替她披了雪披,两人出了院子。 正蹲在院墙上啃烤玉米棒子的冥耀和白瑾,跳了下来跟上。 “你和郡王天天不见几个时辰,他说去训刑卫,你说去大棚,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去了哪里?”白瑾轻描淡写地问。 这一问,冥耀大惊失色:“啊?!郡王妃知道吗?!” “果然!老娘要去毒死他个狗东西!是在外面有人了是吧!谁!告诉我,我保证那女人死得绝对不痛快!” 冥耀一急起来就不想说话,猛摇头,紧紧拉住她的手。 “不是?那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如果是郡王妃知道了,那就是个死!” 冥耀将她拉到街拐角,确定两位主人走在前面,并没有关注他们,于是凑到白瑾耳边,把事情原委告诉了她。 “可千万不能被郡王妃知晓,否则前功尽弃了。”冥耀交代道。 白瑾算是明白了过来,于是重重地点点头,又问:“是去北境之前,还是北境之后?” “我想是回来以后了。” 白瑾点点头。 两人也要一起去北境,同去的还有羽嘉,他们要作为夜一的家人去参与他的婚姻大事。 羽嘉很喜欢夜一和陆晚,所以这些天她把自己关在一个没有人住的院子里研究新的幻术,说是要等两人成亲时,表演给他们看。 就连上官琅玥也叫不开那门。 每天就只有小金去给她送三餐饭,添炭,加水。 为了保持神秘,羽嘉也没有让小金进门,每次他想偷看,都被一门板拍在额头上。 “羽嘉!哎!你倒是把你换下的衣给我扔出来啊!我帮你洗洗!再不洗,你还有衣换吗?” “你别管!多的是!姐给我准备了好多好多。” “不至于啊!我又不懂你那些个东西!” “至于!”羽嘉吼道,但她还是把门开了一条缝,接着从门缝里扔出了一堆衣。 小金就笑,只怕是没得换了。 他就坐在院子里,提了水,挽了袖子帮她洗衣。 还没有洗两件,只听得身后的房屋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 这响声惊天动地,镇上的人都听到了。 “羽嘉!”小金大叫一声,扔下手里的衣服,就往屋里冲。 浓烟从屋里蔓延了出来。 小金一边用洗衣打湿的袖子捂住自己嘴,一边在烟里寻找着羽嘉。 人没看到,倒是被个软绵绵的东西给拌倒了。 再一摸,妈呀,不是羽嘉又是谁! 小金想来个公主抱,好家伙,抱不动。他只能用拖的,将羽嘉给从屋里拖了出来。 出来了,才看到她的一张脸被熏得漆黑。 “羽嘉!”他拍拍她的脸,没有反应。接着,他一手摸脉,一手试探鼻息。 糟糕,呼吸没有了! 他立即趴下想听听羽嘉的心跳。 就听到白瑾“嗷”了一嗓子。 小金一抬头,发现院子里站满了人,大家都见到他把自己的脸贴在人家女孩儿的胸口上。 第275章 敢威胁到老娘头上来 小金反正是没有听到,但他知道羽嘉经过特别的训练,耳朵比一般人都要灵得多。 他跟着羽嘉朝她听到声音的方向走。 但他也有厉害的地方,他缩了缩鼻子:“有烟……” 两人相互看了一看:“走水啦!” 本来在走着的两人,此刻奔了起来。 快到栅栏时,他们已经看到了火光,那是一座破屋,里面有人在哭喊。 屋里是一男一女,男的想拉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被人锁上了,而且火正是从门开始烧起的。 他又跑到窗边,窗也被人拿木板封上了,而且窗外也有火苗。 除了这两个出口,再没有其他出口了。 这里的屋为了御寒,基本都用圆木来造,墙、门、窗都有一定的厚度,以他的功夫,踹不开门也踹不开窗。 等不到被烧死,两人就要被呛死在这里。 “怎么办怎么办?”小金不知所措。 这里也没有吉祥缸,有也没有用,早就冻起来了。 正问着,就见羽嘉跑到没有着火的屋侧,跃上了屋顶。经过上一次走水,已经有了些经验,门窗不能走的情况下,屋顶倒是个好选择。 这里的屋里为了防止雪压,用的是一种北境特有的瓦,比起圆木,还是好攻破的。 羽嘉拿脚狠狠地踢着瓦,好在是年久失修,并没有费多大的劲儿,屋顶就被她踹出了一个洞,刚好能容一人过。 为了除雪方便,一般在屋侧都有梯子,这时小金已经找到了,顺着烂梯子就爬了上来。 “救命!”底下人看到屋里上有人来救,于是叫道。 还好今天羽嘉背了工具包,她取出一根长绳,一头系在还算结实的屋檐上,一头从洞里放了下去。 第一个男人拉上来倒是容易,他会些功夫,手臂也有力量,有了绳子,自己就爬上来了。 第二个人是女子,不会武功,羽嘉让她把绳子系在腰上,三人合力将她给拉了出来。 四人下了屋子,眼睁睁地看着火越烧越大。 “你们俩……”羽嘉疑惑地看着被营救出来的司徒恒和关玉雪。 关玉雪好像很害怕,躲到羽嘉的背后瑟瑟发抖。 凭女人的直觉,羽嘉觉得她并不是在害怕刚才的火灾,而是在害怕司徒恒。 看样子司徒恒并不想解释,正要走,却见到一批人正朝这屋子过来,浓烟已经引起了镇子里人的注意。 “什么也不要说!否则……”司徒恒恶心狠狠地对三人道。 在他眼中,这三人都是下人。 关玉雪又往羽嘉背后一缩,羽嘉忙把她护到怀里。 “你他娘谁啊!敢威胁到老娘头上来?!”她是武功不高,但打司徒恒绝对不在话下。 “不能……如此粗鲁地说话……”小金扯了扯羽嘉的衣袖。 衣袖反正是没有拉住了,羽嘉袖中的幻药已经撒了出去,放出了一只…… 呃……恐龙。 小金隔得近,和关玉雪难免都吸出了一些,他抬头辨认了半天才看清楚。 他知道这是假的,惊是惊在她居然放出了一只恐龙。 但司徒恒和关玉雪是不知道的,司徒恒被这奇奇怪怪且巨大的动物给吓得连连后退。 羽嘉拍了拍关玉雪的手道:“没事,我养的。” 关玉雪显然并没有多放心,直接把眼睛给捂了起来。 来的那批人只见到司徒恒退着退着就倒在雪地上,连滚带爬地好像见了鬼一样。 “自己做了见不得光的事!还敢大言不惭!这算轻的,一会儿让我姐毒死你!”羽嘉十分不屑。 为了防止林子也着起来,大家还是铲了雪去扑火。 几人也被带回镇子的“初和堂”问话。 羽嘉可不怕那司徒恒,她就没有怕过谁。一看到上官琅玥,她就开始骂司徒恒。 “姐!他个狗东西欺负玉雪!不过有比他更狗的,有人将他们两锁在了那木屋里,我去的时候,看到窗子从外面钉上了,门上挂着锁。” 关玉雪显然被吓坏了,只知道流眼泪。 上官琅玥让关玉梅把妹妹给带了下去,又让秦暮语去问话,她温柔有礼,能让人安心。 这样一说,上官琅玥心里就已经有了数。 她有太多事情要做,根本不想管这两人的事,谁杀了谁,她都无所谓。因为这件事,他们两人肯定是你死我活了。 第276章 可怜可恨又可悲的女人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越是深陷,她反而越冷静了。 “我想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吧,他们两人,都是阻止你去西临的绊脚石。一个是不想让你走的情夫,一个是不小心撞破你们丑事的无辜者。” 说话的是冷云山,他一双鹰眼,很是敏锐,稍一想就明白了。 上官琅玥此时也很冷静,她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可恨又可悲的女人,轻声道:“你认了,也就不必再往细了说,大家也都好过些。” “你个臭不要脸的!”冷奕芸朝宋筱雅扑了过来。 “你男人要脸的话,也不会找我了。哦,你知道他偷你的首饰换钱做什么了吗?去烟花巷、去妓舫、去楼子里了。” “你放屁!我和你拼了!”冷奕芸伸出手就要抓。 宋筱雅根本不怕她,呵呵一笑,握了她伸过来的爪子,使了全身的力气,将她推开。 上官琅玥看了看严舒雁,她会意,上前去抱紧了冷奕芸。 上官琅玥又对屋里的其他人说,“大家都回吧!” “别!都在这里才好!”宋筱雅倒是拒绝了。 “我今天做的这些事,都是你们逼的!” 大家不由都停了脚步,听她说。 “我十几岁就跟着她,伺候她,在人前是端庄的县主,人后稍不如意就掐我打我!”她指着五房冷云天的县主妻子李沅芷控诉。 “我也曾有好姻缘,但她为了让我来冷家伺候,硬生生给破坏了!” 大家只看到李沅芷温柔有礼,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面。 “好,那我就随她嫁入冷家。妾就妾吧,好歹给个名分。但是冷云天呢!便宜占了,答应娶了,却转头又娶了个十八的姑娘。” 大家的目光又由李沅芷的身上转到了冷云天的身上。 “闭嘴!”冷云天恨恨地要冲上来。 但宋筱雅没有要停的意思,退了几步吼叫着,说出了最重要的秘密。 “老天有眼!我们的县主,生了个女儿,这女儿自小便不正常,只有我知道,因为她爹有病!疯病!疯到自己跳到河里淹死了!后事都是我帮着操办的。” 大家听到这话,吃惊不已,上官琅玥早就想到了,这冷奕薇不会无缘无故对哥哥生情,她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冷家的血脉。 大家的眼光还在冷云天身上没有转走,只看到他愣在那里。 等他回过神想上前来捂住宋筱雅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我遇到了兰誉堂,我想着这样一个老鳏夫,总能给我一个家吧!结果,却遭到了兰夕景的百般羞辱、百般阻拦。” “这狗东西又要挟我,不让我随兰誉堂离开……”她最后一指司徒恒。 “是你们!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 上官琅玥摇了摇头道:“可是每一步,你都有机会选择,往错的方向,也是你自己选的。” “我有得选吗?我都是依附于人生活,我有得选吗?” 上官琅玥摇摇头,她一心将所有的错都归于别人身上,只为自己叫屈,从未想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奶奶,这女眷的事,还是您来定夺吧。” 上官琅玥问堂上坐的林容晓。此事还涉及兰誉堂,所以上官琅玥算是晚辈,也就只有林容晓来处置最为妥贴。 冷振河听到五子一家的荒唐事,已经拂袖而去。 “我们,冷家对她……”林容晓深吸了一口气说。 “老夫人……” 兰誉堂打断了林容晓。 “您想说什么?” “我想带筱雅回西临去,她是做错了事,一切,都算在我头上。还请您看在我的份上,饶了她。她不会再到荒境来,与冷家、与县主也再无瓜葛。”兰誉堂请求道。 “爹!”兰夕景牙又咬了起来。 “景儿,你别说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进兰府。但我要给她名分,会另僻宅子给她住。家里的东西也只会留一份够她到百年,其他的都会留给你们。” 兰誉堂的声音带了怒意。 兰夕景闭了嘴。 “亲家既这样说,我便应了。本来,我们冷家对她也确有所亏欠。”林容晓看兰誉堂都这么说了,便应下了。 “谢老夫人!”兰誉堂礼了礼。 他走到屋子中间,去拉宋筱雅,她已泪流满面。 她没想到,兰誉堂会来维护她。 “老爷,迟了,走不了了。我屈辱的一生结束了,我会化成厉鬼,日日入你们的梦。”她环视一周。 黑色的血顺着宋筱雅的嘴角流了下来,她在来之前就吞下了毒药。 “筱雅!”兰誉堂叫道。 “老爷,我对不住你。我没想到……” “别说了,别说了!郡王妃!快!快看看她!” 白瑾上前查看,抹了一把她嘴角的血,揉开嗅了嗅,朝上官琅玥摇了摇头。 “兰老爷,问问最后的心愿吧。”白瑾放低声音道。 兰誉堂知道没有救了,老泪纵横。 “筱雅,你说,还有何心愿?”他颤抖着问。 宋筱雅笑笑:“老爷,将我烧了吧!灰,也撒了,我不要走轮回道再世为人,做人,太苦了。” 兰誉堂重重叹一口气,点了头。 宋筱雅闭上了双眼。 屋里除了兰誉堂的低泣,没有一点声音。 站在屋里的司徒恒好像也极度震撼,愣在那里,接着,跌跌撞撞出了初和堂。 上官琅玥想兰誉堂一定不想再看到冷家人,所以安排了姚小平来帮他处理剩下的事情。 白瑾陪着上官琅玥回院子。 “一早就看出来她吞了毒?”白瑾问。 “你都看出来了,我肯定看出来了呀!”上官琅玥答。 “所以让她在死前,出了一口气。”白瑾问,但上官琅玥没有答。 正是因为知道她吞了毒,时间长了,救不了,所以上官琅玥才那么平静,也没有阻止她将积压在胸中的怨气都说出来。 兰誉堂其实也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才急着带她离开。 没有想到,这反而令宋筱雅着了急,起了杀心,也成了她的催命符。 冷奕寒和冥耀回来时,这边的事情已结束了,两人听得背后直冒冷汗。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刑卫训得如何?要训到这半夜?” “呃……差,差不多了。” 上官琅玥扫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我绝对是去训练刑卫了!全是男人,没有女人!绝对没有!”这该死的求生欲。 “我知道,如果你有,瞒不过我。” 第277章 三个好兄弟 荒境的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这天又迎来了一批三十多人的会计团队。 白瑾打扮得花枝招展在路边迎接,那手掌都快拍破了,再不来,主人要疯了,她也要疯了。 这批人是冷奕寒让陆晩和夜一花重金从西临请来的,他们去办的别的事,顺了个便。 回来时带了一封从安州来的信。 冷奕寒瞄了一眼,是韩重光写的,他是掌握着冷奕寒大大小小十八个煤矿的煤老板。 “你那里煤不够用啊?”冷奕寒关心道。 “来的路上不是把大矿给搬空了吗,哪里会不够用。”上官琅玥答道。 “那你怎么还使唤上重光了?” “那矿是不是你的?” “是。” “你的是不是我的?” “是。” “那我使唤他有问题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是三号,我就问问,你不想说我,我绝对不问了。” 好奇宝宝一号是冷冽,二号是小金。 “你不用管了,等成了再和你说。”上官琅玥就是不打算和他说,还特地走到一边去看那封信。 冷奕寒有些期待地看向白瑾。 “您别看我,我不知道她那些事儿。” 三人一同看向上官琅玥,信还挺长,好几页,她在细细地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最后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您要实在想看,我给您偷来?”白瑾朝两人挑挑眉。 “不要,每个人都有秘密的,对吧!”冷奕寒问身边的冥耀。 “嗯。”冥耀老老实实地点头。 “您想看,我也不能给你去偷,随便说说。”白瑾哈哈一笑,一摇三摆地出了门去。 夜一进了来,直冲冥耀道:“兄弟!看我新屋去!” “规矩!”冥耀提醒道。 “哎呀!见过郡王,郡王妃!兄弟,郡王妃让安公子给我修的院子好了,我请你去看看!”夜一不耐烦道。 “走走,我也去看看。”冷奕寒已经习惯他的没礼数,也随意地挥挥手。 “琅玥!去看看!”他又招呼上官琅玥。 “我不去了,我要给重楼回个信,比较长,要写好一会儿。”上官琅玥拒绝了。 白瑾一看三人都出门来,没有看到冷奕寒的眼神前,就主动回了屋,守在上官琅玥身边。 三人走到新区,这里已经建了两条新的街道,应该以后是主街,房子都是两层一楼带铺面。 走过街道,是一片规划中的住宅区,有专属的围墙和街道隔开,既临街方便,又安静。 冷奕安告诉他们这叫小区,他们成亲了以后,都会在这里有一栋房子,大家住在一起。 现在刚刚建好一栋,给最先成亲的夜一和陆晚。 “住一起,你说会不会容易被人一锅端了?”夜一听冷奕安介绍时,有些担心道。 他倒是想得长远。 “端?!住着你们,要怎么端?上军队?”冷奕安反问道。 “安公子这样一说,我到是放心了。如果上军队,咱应该早就知晓了。”夜一点点头。衛鯹尛说 “这院儿,以后连守卫都不用,小偷、挑事儿的,绝对不敢来。”冷奕安笑道。 房屋的样式,都用的还是天璃的样式,只不过因为半年都是寒冬,所以加厚了墙体,门、窗都和北境的房屋一样,是两层。 屋里都是好木材,木匠们正在加工家具,等他们从北境回来,就可以入住了。 “你们觉得哪里不够好,或者还想添什么,就找奕安。”冷奕寒看到陆晚从楼上下来,于是对两人道。 “主人,这样已经很好了,就是离你们住的地方太远了。”陆晚答道。 “不远,以后……”夜一刚想答,就被冥耀一个眼神制止了。 几人突然被院子里孩子的笑声给吸引了,原来他们也在这里。 “他们缠着我说要看造屋,我就带他们来这造好的了,正在造的不敢让他们去,怕危险。”冷奕安答道。 冷奕寒走过去,看到三个孩子正给木匠们帮倒忙。 木匠们正在组装一个月牙桌,三宝儿一人扶一条腿,等着木匠们拼桌面。 越冬越夏要抢,就被冷奕寒给制止了:“动动手也好,你们也不必太过相护。摔一下,打一下不怕的。” “只一点,不能破坏工匠们的东西,那是他们的心血,明白吗?”冷奕寒说着,眼晴是和小梨子对视的。 “是。”小梨子答得最响。 “而且既是自己要做的,那就认真做,否则你们夜一叔,以后吃着饭,桌坏了,那就麻烦了。” “哈哈哈哈,好!”孩子们都应道。 “我真的多谢你们!感觉我以后会吃饭桌垮、坐椅椅倒、睡床床塌……哎哟……我的头……好痛。”夜一摇着头。 孩子们笑得更大声了。 晚上,在这新屋的屋顶上,坐着三个男人,他们手里拿着酒壶,看着冷月,吹着冷风,却不觉得冷。 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喜事近。 “你们两人都来了,那两位有人守吗?”夜一问一左一右与他并排坐着的冥耀和冷冽。 “那不是你的未来夫人,还有他的未来夫人在嘛!”冷冽灌了一口酒,拿酒壶占了两人各一下。 “哎,耀,你有没有闻到酸味?”夜一撞了撞冥耀。 “闻到了,你有几日没有洗澡了吧!”冥耀答道。 “滚!我说咱们的冽副将,就像是从醋坛子里捞起来的一样!”夜一打趣道。 冥耀这才知道夜一的意思,也不由笑了。 “你笑我,白姑娘答应嫁你了吗?”冷冽要拉他下水。 “呃……没有……我没有想过。” “我天,你要有危机感!你想想虎渊有多少男人?!”夜一也补充道,这些话都是从上官琅玥那里学的。 “呃……都是男人啊,女人不过这几个。”冥耀老老实实地答道。 “就是啊!”夜一一拍他的大腿。 冷冽猛地站起身。 “干啥,一惊一乍的?”夜一被他吓一跳,酒都差点撒了。 “我得去找老夫人!她应下的,不能不作数!”冷冽一想到那几百个男人,心里突突跳。 “现在什么时辰,去了,真就不作数了。”夜一提醒道。 冷冽又坐了下来。 夜一开始传授经验,把上官琅玥和她说的话告诉了另外两人。 要想,也要问,想自己能为她们做什么,问她们想要的是什么。 “抓紧哈!不然到时房子起好了,媳妇儿没了。男人真的太多了……” “夜一!”两人同时发动,一人捉了夜一一条胳膊,将他扔下了屋顶。 第278章 出发去凛骨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所有的消息都被很好地封锁,在各国眼中,荒境还是如同此前一般,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地方,就连西临的人也不愿靠近,或者说不敢。 因为有一天晚上,这个方向居然刮起了龙卷风,接着有人看到了一只身高数丈的夜叉,手持钢刀,在冰河边走来走去。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仍有一些西临的百姓看到了。 上官琅玥他们也做好了出行去凛骨国陆奚城的准备。 因为填好了天沟,所以过去已经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 家里人也不够用,冷冽曾是领三千军的副将,所以他留下来协助管理城市和负责联络工作。 小金也留了下来,城中只有两名医士,技术还一般,在基建过程中免不了会有伤病,他的位置便重要了起来。 所以此次出行的人并不多,就上官琅玥、冷奕寒、冥耀、白瑾、羽嘉、陆碂、夜一和陆晚。 陆碂此次回去,是想顺便把家人都接到荒境来。 不便行车,几人是骑的马,反正有上官琅玥在,什么东西也不用带,聘礼到了城外,再摆出来,请人抬就好。 真正去了,上官琅玥才知道,北境的凛骨国离荒境有多近,真就是一沟一山之隔。 骑马也不过两、三天时间就能到边境。 上官琅玥越想越后怕。 如果凛骨国知道荒境里有钱、有矿,那还不直接骑马过来抢了,就算虎渊易守难攻,但也架不住人家人多,而且身强力壮啊! 所以冷奕寒的决策是对的,在实力还不够的情况下,需要低调行事。 陆晚骑马过了天沟,回头望荒境,很是感慨。 “从来没有想过回家的路是如此近吧!”夜一也驻了马,回头望。 两人想起上一次过天沟的情景。 夜一当时走近望了一眼,差点被风吹到沟里去。 武功再好,在那样一脚宽的石桥上还是怕啊! 你要是想跑两步快点到也不行,跃起来就要被风吹走。只能以内力站定,一步一步地走。 而一旁的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也驻马回望。 “楼再修高些,天气好的话,北境能看到了。”上官琅玥一脸担忧。 “北境,不怕。”冷奕寒笑笑。 “北境也有人啊!多少?”上官琅玥看他如此自信,笑道。 “人是有的,没多少。你不用担心就是了,这次,我带你到凌霄城去看看。” “郡王看来不白去一趟啊!” “郡王妃又何尝不是。” 两人都在打着凛骨的主意,又没有向对方说明。商量去凛骨时,都不想对方去。 冷奕寒的借口是怕有危险,上官琅玥的借口是虎渊需要他守护。 最后算是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决定两人一起去,谁也不要放过谁。 大家又调转马头,往白崇岭走。 这回陆晚和陆碂两人走在最前,他们比较熟悉路线。 过了白崇岭,就是边境之城陆奚城。 北境两国,凛骨与业凉,地盘大得很,但是聚集的城很少,人口也不多。 这里的人多以打猎为生,以山货、肉、皮子交换其他物资,文明程度较低,擅骑射,多骁勇。 遇事多以武力解决问题,但是他们也纯厚,一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既不想去夺了周围国家来获取资源,也不会让其他国家夺了去。 发展到现在,因有雪山、天沟等天险相隔,他们与各国的交流越来越少,干脆就自给自足了。 所以上官琅玥对于北境两国的认知并不多。 “王族是姓凛吗?三声不太好起名儿啊!”上官琅玥问道。 “我冷姓不是三声?我名儿不好?”冷奕寒都被她整笑了。 “还……行吧!总之是没有我上官好听了。”上官琅玥想了想,答道。 “北境讲什么话?”白瑾提了个好问题,她对北境也不是很了解。 “放心,讲的是四州官话,大部分听得懂。但如果是骂人的话,就不一定了。”夜一答道。 “那骂人的表情总是不一样的,然后,我就笑着用南国话骂回去就好了!”白瑾挑挑眉。 反正咱是肯定不会吃亏的。 “算你狠。”夜一摇摇头。 “你不是老不满意那雪披上的皮子吗?我拿宫里的你都瞧不上,去了也正好看看有没有好的,这里可有一手货源。”上官琅玥提醒道。 “我没有银子。”白瑾可怜巴巴地说。 “你这一天天的……我觉得你们都是吸血鬼啊!不吸干我的银子,你们是不会放过我的。”上官琅玥恨恨道。 “你都没有给我发俸银啊!我哪里来的银子。”白瑾叫屈道。 “哎哟,我天!你还好意思给我提俸银!你耳朵上戴着我五百两的耳坠子,手上戴着我二百两的手钏,脖子上的,我看看,是戴的一百五十两那条翡翠吗?” 上官琅玥抬眼望了一眼,今日穿的是浅绿,肯定是戴那条了。 “哦哦,还有,一日吃三样水果,十色菜,只喝矿泉水。” “这……” “还有,胭脂倒是用得不贵,也就十两银一盒,但架不住你得有二十几盒啊!再加上霜、粉、油各色,也就个几百两吧。” 白瑾一脸疑惑:“有这么多?” “你说,我一个月给你发几百两俸银能管得了你这奢侈的生活?这宫的娘娘都比不得你。” “呃……我想……” “你还想,我还想呢!你知不知道那些工地上的大哥们一月领几两?” 大家笑得都要跌下马了。 “我有,我给你买。”冥耀忍着笑对翻着白眼的白瑾道。 “对对,他有,让他买。哎哟妈呀,还好我家晚晚不用这些,否则这得喝西北风了。”夜一忙点头。 白崇岭山高林密,因为人迹罕至,所以山路已经被雪给盖住了,好在是陆碂熟地形,所以走得慢但还算顺利。 下了山经过一片林地,翻过一座小山,就是陆奚城。 站在白崇岭山顶,就可以地远远看到陆奚的全貌。 城在山坳之中,是一片黑色的石头之城,死气沉沉的模样。 前不久,才刚经历了两族大战,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下到岭下密林中,已经有了人的痕迹,想必有猎户会在林中打猎。 不好骑马,就下马走。正在林间小道上走着,突然,陆碂大叫一声。 第279章 捕猎陷阱 大家眼见着陆碂巨大的身体飞到了空中,一开始还以为他用了轻功,再定睛一看,他是倒着的,脚下有根绳子。 这是中了猎手的陷阱。 大家眼睁睁看着陆碂被倒挂在树上。 夜一想跃起去割断绳子,可是他这样的身材,谁也没法接得住,一接还不得给压扁了,陆碂也不会轻功,。 人站树上提着绳子慢慢放吧,他这身材也不是一个人给提得起的,何况还在树上。 “我给来个气垫床挡挡,掉下来摔不坏的。”上官琅玥想了想说。 还好有空间。 可是,东西还没有拿出来,大家就听得“咔嚓”一声响。上官琅玥被冷奕寒一把带起,向后跃去。 啥也不用干了,那树枝承受不住陆碂的体重,直接裂开,慢慢倒了下来,正好把陆碂给放到了地上,倒是没怎么摔着。 “别过来。”陆碂阻止了大家上前看他。 大家这才看到,随着他和树枝的落地,他身边的一片地方,雪有些塌陷。应该是又是一处陷阱。 再看,那雪陷得更深,露出了里面的深洞,洞中全是削尖的木桩。 还好,他刚才是倒在洞边,如果掉到洞里,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这谁这么缺德!设了陷阱却不做标记,这是想猎动物还是猎人啊!”陆碂低沉着声音道。 在林中,如果下大的陷阱,容易伤人的,猎户一般都会在附近留下标记,以防人误入。 但他们刚才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有标记提示。文学一二 他站起身查看,又是“妈呀”一声吼。 “你能不能像你的身材一样,稳重些。”夜一骂道。 他们是什么人,身经百战,一天没有人追杀都觉得世界过于太平,遇事也根本不会大喊大叫。 “你看吧!死人了!”陆碂指了指那洞里。 大家小心地走过去一看,一打眼还以为是只有黑熊,身上落着雪,细看不是,是一个穿着黑色熊皮子的人。 洞有丈余,这人没有落到在中间,可能是滑进去的,一只腿被扎穿,其他地方看不到情况,脸也看不到。 第281章 谢礼我不要 上官琅玥给齐肃吃了止疼药,身上松快了,他不觉又睡了一小觉。 这些人没有恶意,而且是陆家人,所以他放了心。 听到冥耀说“来了”,大家都动了起来,齐肃也被惊醒。 “砖灰色衣,左臂上有黑色圆形标记?” “对。”冥耀点头。 “烦你叫一声‘齐烬’,自己人。”齐肃还有些虚弱,刚才一紧张,只觉喘了起来。 “呃……”冥耀不知该如何答。 屋外传来闷响和低吟。 冷奕寒望向上官琅玥。 “呃……习惯了,会在营地周围埋一圈药。”上官琅一脸无辜。 “这……”齐肃有些着急。 “放心,能解的。”上官琅玥对他说。 冥耀想要出去,却被白瑾给扯住了,她走了出去。 “瑾儿!”冥耀叫道。 白瑾朝他摆摆手:“你去了也没有用。” 来的十几人,不知吸入了什么,只觉得全身无力,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样。 接着,看到屋里走出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请问是齐烬齐公子吗?”白瑾那声音一出,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领头的年轻人道:“你是……何人?” “自己人。你家主人在我们帐内,走吧,你一个人。”白瑾做了个请的动作。 年轻人别无选择,他的主人在帐内,就算是死,也要去。 于是他捂着脖子,跌跌撞撞走到帐前,果然一进门就看到了齐肃。 “公子!”齐烬痛苦地叫道。 “请您替他解毒。”齐肃对白瑾请求道。 白瑾拿出一颗药递给齐烬,他吞下去立即就好了。 “您怎么……属下该死!”齐烬扑到主人面前,见他伤得如此之重,非常自责。 “这几位路过救了我。”齐肃介绍道。 齐烬红着眼跪下磕头:“几位恩人受齐烬一拜。” “快去给你的兄弟吃解药吧!”白瑾将药递了过去。 “公子,您稍等我,我们马上就带您走。” 齐烬将药分了下去,又立即回了帐里。 “公子,走!”齐烬想把齐肃给背起来。 “这样不行,用架子抬。” 陆碂阻止道,他指了指帐蓬一角的一个架子,这是他刚才吃了晚饭以后做的,想着明天也是要用。 “多谢了!”齐烬一招手,让两个兄弟把架子抬到齐肃边上,然后把他移到了架子上。 陆碂还是很懂的,架子的长度按了他的身高,所以很合适。 上官琅玥走过去,拿了两瓶药和一张方子,交给齐烬。 “白瓶是止疼的,近三五日肯定是疼得厉害的,实在受不了时再吃;蓝瓶是每日换包扎后用的;方子是生肌止溃的,每日吃,直到伤口完全愈合才能停。记下了吗?” “记下了。”齐烬点头,将药装好。 齐肃朝齐烬一伸手,齐烬便从旁边兄弟手中捧着的齐肃的物件里拿了块佩玉出来。 “恩人,这个您留着,算是谢礼吧。”齐肃将佩玉递给上官琅玥。 “不必了,你活着就是谢礼。”上官琅玥笑着拒绝,退到冷奕寒身边。 齐肃愣了一下,笑着又将佩玉给收了起来。 一行人消失在渐暗的暮色中。 “这儿还能不能住啊!”上官琅玥有些担心道。 “没事,他走了就没事了。”冷奕寒拍拍她的手臂。 “那行,吃太饱了,活动一下。” 上官琅玥伸了个懒腰,出了帐篷,冷奕寒也跟了出来。 两人踩着雪随意走一走,但也不敢走得太远,不知道哪里还会野陷阱。 这一片儿是陆碂查验过的。 “那佩玉怎么不收?”冷奕寒问。 “成色一般。”上官琅玥想也没想就答。 “啊?就因为这啊!”冷奕寒吃了一惊,刚才心里还美美的,以为她是因为自己。 “怎么可能?那东西留着还不知道是福是祸,我才不要呢!”上官琅玥狡黠一笑。 就说嘛,她这一肚子主意,怎么会看不出那东西的价值。 要是个正常人给,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不要,因为拿着这东西,可以换取更多的东西,这样的生意,她不会错过。 反正,怎么说都不会是因为自己的。 “快说,你是怕我吃醋。”冷奕寒气得肝都疼了。 “当然啊!怎么能收别的男人的东西呢!再贵重的我也不要。咱家什么没有?富可敌国好吗!”上官琅玥抿着嘴笑,然后认真地敷衍道。 “行,可以了,这口气顺了。”冷奕寒点点头。 雪落了起来,冷奕寒替她把雪披的帽子给戴了起来,见她仰着头朝他笑,任他戴,就忍不住将她拢进自己的雪披里,轻轻的吻了上去。 “琅玥,我错了。”他拿额着顶着她的额头说。 “果然是不可能训那么久刑卫的……”上官琅玥喃喃道。 “说什么呢!” “那你错在哪里?” “我不该劝你留在虎渊。如果你真如了我的意,那我这一日日见不到你,要怎么活……” “就是!给你列的单子要比小梨子的还长了。不要推开我,除非我自己愿意。”上官琅玥笑道。 “你愿意也不行!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说到永远,上官琅玥突然怔了一下。 “也不知道,有没有永远。也许哪天一醒来……” 冷奕寒捂住了她的嘴:“那么,那一日就是永远。” “我……” “我知道以我的能力无法改变这件事,所以,我将每一日都当成最后一日,都当成永远。” 他早就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永幽阁,我日日都在想,如果能出去,如果我们都不用死,那我该做什么?” “那你想好了吗?”上官琅玥抬起脸问。 “想好了。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你想开荒种地,我就是农夫;你想要站在最高处,那我就去争个王当当。” “这两样就是我想要的,在荒境,刚刚好都有。”上官琅玥笑道。 两人在雪中相拥。 “所以,你来北境,想做什么?”冷奕寒在她耳边问。 “绕那么大一圈子,原来是想套我的话啊!” “我要知道你做什么,才能陪你做什么啊!” “你还是先说说你想做什么吧!” 两人相拥着,吃吃笑。 沉重的话题,因此变得轻松,两人心里满满的。 第282章 有人要单挑 刚出林子,已经能看到陆奚城城墙了。 林外停着一溜马车,一共十二辆。 见到一行人来,赶马车的人和随行的脚夫都过来行礼。 “见过主人,夫人。” “真有人啊!”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肯定有的。否则,我们光人进去,凭空多出那许多聘礼,要如何解释?”冷奕寒也笑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本来想着让夜一先去里面请人出来抬呢!但有自己人,肯定放心些了。” 上官琅玥让那些人都站远些,接着从空间里装了整整十车的聘礼,留了两辆车坐人。 “回去先不急着送,找人打听一下,这里近十年嫁女儿聘礼最厚的人家备的都是什么,不够我再添,一定要是全陆奚近十年最好的。” 上官琅玥对冷奕寒说。 “行,交代人去办就是了。”冷奕寒和上官琅玥上了第二辆车,把第一辆让给了夜一和陆晚两人。 其他人骑马,浩浩荡荡进了城。 陆碂骑在最前,城里的人便知道陆晚回来了,街上的人纷纷避让。 奚家在争斗中彻底败下阵来,现如今这城便由陆家掌控了,陆家的族长是陆晚的大伯陆君南。 “晚小姐!晚小姐!是晚小姐吗?”有个锦衣华服的公子追着车跑,边跑还边问。 陆晚听到丰家四少丰逸华在车外叫,忙想阻止,就见夜一按下了她,左手伸出窗外,把玩着一把短刀。 丰逸华一看到夜一的手,便停了嘴。再往后看,一长排的车队,不由吃了一惊,心里大概是明白了,这是夜一前来提亲了。 他急忙跑到车前,想要伸开双手拦下车队。 上官琅玥把头伸到窗外,白瑾已经自觉地放慢了马,告诉他前面的瓜。 “哦莫,有人要单挑?刺激!”上官琅玥一听,就要下车观战。 “等会儿,没到你出手的时候。”冷奕寒淡定地说。 上官琅玥吃惊地看着他,这是,她把事情想简单了?还会有阻滞? 她又坐回到冷奕寒身边。 抢是没有机会,也没有本事了。 丰逸华还没有到车前,冥耀从马上落到他身前,左手抓住他的胸口,一使劲推着他往后退。 丰逸华往后猛退,若不是冥耀还拉着他前襟,他怕是要滚了出去。 冥耀直推着他,不,应该是说带着他,退到了街边。 不会武功?!冥耀哭笑不得。 这算是胜之不武吧! “滚!”冥耀阴沉着脸,低喝一声。 丰逸华身体一缩,再一抬头,冥耀已经一瞬就回到了马上,他眼睁睁看着车队走过了正街。 “好兄弟!”夜一从车窗看到冥耀的动作,不由开心地说。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有什么需要我防备的吗?”上官琅玥有些不放心,撞了撞冷奕寒。 “奚家败后,除了陆家,便是这丰家了,这丰家家底厚,幺子,读书人。”冷奕寒告诉她。 “怎么算也是夜一赢啊!家底厚,独子,武力值高。”上官琅玥想了想。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夜一陪陆晚共历生死,这点是丰四少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冷奕寒捏了捏她的手。 自从离了荒境,这人好像中了毒一样,煽情的话是一天比一天多。 他们没有直接去陆晚家,一行人住到了安泰客栈,自己地方。 这里的安泰客栈也是一样,专门预留了小院给他们住。 陆晚先回陆家,告诉长辈们她此次回来的原因,让他们好有个准备,之前也写了信的。 等他们在客栈安顿好,陆晚与夜一在门口告别。 “这几个时辰,不能见丰家那小子。不行!我还是送你进家门才行!别被那小子堵了门。”夜一十分不放心。 门口一溜儿边啃苹果边看热闹的,三个女人一台戏就没错了。 羽嘉说:“那小子长得还不错。” 上官琅玥说:“我看也还行,听说家里富,在这城里排前头的。” 白瑾说:“听说考了功名了,将来要去凌霄城做官的。” “啧啧啧……” “你们有完没完?!你们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帮倒忙的啊!”夜一都要哭了。 三人非常统一地退了一步,退到院子门里。 “放心吧!我谁也不见,明日等你来。”陆晚笑道。 “嗯!你放心,我一早就去!以免夜长梦多。”夜一点头应。 院子里冷奕寒正和安泰客栈的掌柜的喝茶,听着凛骨的各种情报。 其实,现在这些情况于他,已没有什么意义了,但他已经习惯,见了自己人就想把他们所知道的都听过来。 “我可以听吗?”上官琅玥吃完这头的瓜,又来掺和凛骨国的事。 “听呗,省得晚上追着我重复一回,我又不是小桃子,可复读不了,恐漏了你又要骂我。”冷奕寒把她的保温杯递给她,里面有她的热拿铁。 掌柜的见惯了世面,心里吃着惊,但表面如常,他已有五年没有见过主人,也是第一次见夫人,更是第一次见主人在别人面前低三下四的。 “夫人让打听的聘礼之事,已经有了。”掌柜的忙递上一个小册子。 “这么快!”上官琅玥有些吃惊了。 掌柜的只笑了笑。 “最多的是在丰家,这是丰家大小姐前年出嫁时收的聘礼和嫁妆单子,请夫人过目。” “如何?”夜一送陆晚到街口,回转来,正好听到这句。 上官琅玥看了看,撇了撇了嘴道:“啧,拿多了,明日少送两箱吧!” “哎!拿都拿了!”夜一不干。 “少两箱都比人家的翻倍了好吧!你把我口袋掏空了才高兴啊!” “你你,冷奕寒,你快说说你的女人,怎么那么小气,你你,你是郡王,一定是比她大度的!”夜一跳起来。 “你这不是难为我,我一来不敢说她,二来,我有度但我没有钱啊!”冷奕寒喝了口茶,平静地拒绝了。 “我不管!你拿出来的全都要送去,不箱都不能少!不然我跟你急啊!”夜一说着就跑进屋里数箱子去了。 “掌柜的,我有事请您帮忙。”上官琅玥看逼走了夜一,于是对掌柜的说。 此时,脸上再没有玩笑之色。 第283章 送聘礼 第二天一早,夜一穿上了上官琅玥为他准备的新衣。 宝蓝色销金云纹常服,浅灰雪披缀深灰狐狸毛,头戴金冠,腰佩白玉玦。 这一扮,哪里还像个杀手,分明就是位贵公子。 “今日是大人了,稳重些,一切有我们呢!”上官琅玥上上下下打量,看没有遗漏,于是交代道。 “知道了。”夜一有些紧张。 上官琅玥与冷奕寒一众,也都盛装,但颜色款式都稳重。 今日白瑾也给了面子,衣饰妆容也都不再妖冶,是端庄的大家女子模样。 街道两边聚满了人。 陆家小姐的婚事,是大战之后的第一件喜事,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夜一,有些人是认得的,是那位一直守护在陆家小姐身边,战时以一敌百,休时挡半身风雪的男子。 所以大家并不吃惊。 听说是天璃国人,今日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这位不止能战,家底还很丰厚。 到陆家大宅前时,陆家还是重视的,巷口安排了家仆,大门口也安排了,一见人来,就立即去报了。 可是,等他们走到西巷到院门前时,东巷也来了一队人,正是丰逸华,他的身后也是挂满红绸的礼箱。 “这是还没有死心呢!”上官琅玥挑挑眉,“夜一!快!” 夜一立即使了轻功就到了台阶处,势要先进陆家大门。 丰逸华今天也拼了,卯足劲也朝台阶前奔。 冥耀准备动起来,却见羽嘉站到他身前,道:“今天是我哥大喜日子,不动武。” 只见她朝丰逸华那队人扔了个药丸,腾起的烟尘不大,但已足够。 丰家的人连箱子也不要,全部逃跑了。 他们看到陆家大门口的两只镇宅的石狮子活了,要扑过去咬他们。 丰逸华腿都软了,但仍坚持着,在几人进去后,他扶着门也进了大门,再回头时,狮子已经不见了。 出来迎的是现任族长陆君南的长子陆旻。 “夜公子。” “陆大少爷。” 两人行礼。 原来,夜一并不是那么懒散无礼,今日走路行礼,可见其风范。 上官琅玥放了一半的心,昨晚还在和冷奕寒说,怕他今日脑子一抽又乱来。 陆旻也给冷奕寒一众人行礼,接着领着众人进了厅。 此时,陆晚不在厅内,按规矩,她不能出现,应该是在侧屋里,上官琅玥暗暗让白瑾确定了一下她的位置。 陆晚的父亲陆君北,见到冷奕寒立即上前行礼。 “郡王殿下,原来是您啊!我还在想,夜一孤身一人,何时多了妹妹、妹夫。” “伯父不必多礼,夜一正是我郡王妃的结拜哥哥,过命之交。”冷奕寒略略抬起头,斜了一眼坐在主位上尚未起身的陆君南。 “原来是郡王妃殿下。”陆君北又朝上官琅玥礼。 上官琅玥收着性子,乖乖地回礼:“陆伯父。” “真没想到,晚晚也没有说明,你看我怠慢了,应该昨日就去拜见的。”陆君北十分客气。 “各位请坐吧!”陆君南此时出了声。 等都行完礼,上了茶,坐了一阵后,上官琅玥起了身。 她走到厅中行了一礼道:“陆伯父,今日来到贵府,乃是为我哥哥求娶陆晚小姐的。夜家略备薄礼,还请笑纳。陆晚小姐与我哥哥情投意和,夜家望与陆家结秦晋之好。” 她一抬手,白瑾便将礼单递了过去,厅前的几十箱聘礼箱被一一打开。 陆君北只看了一眼就心花怒放,拿给家仆道:“去宣!” 女方家同意这门亲事后,为了显示自己女儿受到重视,会在屋前读礼单。 “等等!” 正当夜一和上官琅玥松一口气时,果然就出了幺蛾子,那陆君南开了声。 “弟弟,不要这么着急,咱们家就剩这一个女儿未嫁了,女婿一定要精挑细选才行。” “哥,不是,这晚晚与夜一……夜一他……” “咦,我刚才听人报,丰家四少爷也带了礼过来啊!不如看看谁的诚意更甚好了。” 夜一今天倒是冷静,上官琅玥还怕他冲上去一刀给他削了。 “那就一比。”夜一胸有成竹。 正在这时,侧屋里的陆晚不能忍了,冲出了屋子。 “我又不是你的女儿,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陆晚冷冷道。 “你!礼数都没有了吗?!你爹平时这么教你的?”陆君南气得一拍桌子。 “对,我是我爹教的,又不是你。我的婚事,为何要你多嘴多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又不是我父亲!陆碂,你去宣!” “好!”陆碂刚才在厅外,现在一手夺过家仆手中的礼单,就往门外走。 “不许去!陆家的事由我做主!陆碂,你今天要出去了,你以后就不要再回陆家。”陆君南喝道。 “你是不知道我在那边的家有多好,本来我也没有打算回来,不姓陆,我就姓夜呗。”陆碂回过头,用他的低音炮说出了最动听的话。 “我碂哥威武!”上官琅玥低声道,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晚晚,不怕,咱又不是没有,比就比!只不过,我不是把你当货物来议价,你是我的无价宝,拿什么都换不了。”夜一轻轻握住陆晚的手。 陆晚甩开夜一的手:“陆家你做主?!你也不想想,你这个家主是如何得来的!他身上中了没有十刀也有八刀!你这家主位置上有他的血!” “你!我也是为你好!这些东西是不是他的,你不清楚吗?” “哥,你不要说了!晚晚说得对!夜一为了她为了陆家,连命都能不要,丰四少能比吗?而且他是天璃国郡王妃的结拜大哥,你看人家郡王、郡王妃都来了,就是怕委屈我们晚晚,这面子给足了,你还要怎么样?!” 陆君北也不干了。 “一个他国异姓郡王,还在我凛骨国摆上谱了!”陆君南一脸不屑。 冥耀一步到了他身前,举手就要打:“你大概是不知道……” “耀,退下。” 冥耀松开手,退回到冷奕寒身边。 “陆家主,夜一给什么,我就给什么!我对晚小姐也是真心的!”丰逸华扒着门,鼓了把勇气,叫道。 看来,他还真是挺喜欢陆晚的。 上官琅玥走陆家两兄弟面前道:“沁颜居。” “啊?”陆家人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上官琅玥。 第284章 重礼 “你们不知道沁颜居?”上官琅玥反而疑惑了。 “知道……可……” 沁颜居,陆奚城最大、最豪华的宅院,虽在城中繁华之地,却占地之大,甚至圈了一个天然湖在内。 没有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只听说是某位王族的别院,但从未见他来住过。 因有此传闻,所以两姓之战,都未敢波及此宅。 上官琅玥轻轻抬起了下巴,脸上仍是和颜悦色。 “昨日就感觉不妙,这陆家宅院再大,怕也没有我哥嫂容身之所,正好路过沁颜居,觉得不错,就买下来送给他们当新婚宅子了。” “啊?!” “还有,这东西我们怕是送错了地方,一会就送到沁颜居去。陆伯父,您也不必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带着家里人都搬到沁颜居去吧,什么东西都不必带,我让人都已经备好了。” 白瑾和羽嘉先走到院子里,安排大家开始往外搬礼箱。 陆君北还没有回过神来,陆晚已经去扶他。 她又让陆碂去叫其他家人,陆晚的哥、嫂、侄儿和两个弟弟,离开陆家大宅。 “晚晚,这不是小事,你想清楚。”堂哥陆旻劝道。 这是要分家的意思。 “昨天我就知道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已经和父亲都商量好了,要带他们走。你放心,陆家的东西我们一样都不要。”陆晚笑笑。 原来,昨天陆晚一回去,陆君南就对弟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不同意陆晚和夜一的婚事,要将她嫁到丰家。 丰家人会挣钱,但没有什么武力,很好控制,以后这城便是陆丰城,甚至可以说是陆城了。 本来,一向软弱的陆君北什么都听哥哥的,城里起了冲突以后,他也是听了陆君南的怂恿,说陆晚弟弟被奚家所缚,骗陆晚带人回来救他们。 但这一次,为了女儿幸福,他拒绝了。 怕她跑,陆君南没有再说什么,但私下通知了丰家今天也过来送礼。 他以为软弱的弟弟,会为了其他家人能在陆家立足,而妥协。 但显然,他想错了。 夜一不仅有人撑腰,就连陆君北为了女儿也终于硬气了一回。 陆君北昨天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晚,两人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一起离开。 “你们要是踏出这陆家大宅一步,就别想再回来了。”陆君南只能以此威胁。 “不回来,沁颜居比这里大多了,住得下,大伯您就不用替我们操心了。”夜一笑道。 他也知道沁颜居,当时还想要翻进去瞧瞧,被陆晚给阻止了。 他拉起陆晚要走,陆晚想到什么,又回转了头,走到陆君南,在他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君南显然很吃惊,跌坐在椅子上。 一行人将礼箱重新装上了车,又浩浩荡荡往沁颜居走。 夜一和陆晚在堂前磕头,先是父亲,接着是冷奕寒与上官琅玥。 陆碂站在门口念礼单,屋前的空地聚满了人,听得羡慕不已。 羽嘉打开单摆在一边的两只礼箱,里面是拿红线串好的铜钱,一串九十九枚,寓意长长久久。 “今日是夜家大喜的日子,我家哥哥准备了些礼赠与大家,讨大家一句吉利话。” 羽嘉说着便开始分发这些铜钱,见者有份。 “琅玥送了你们这份礼,我的还有没送呢!”冷奕寒声音不大,台阶下的人都停了下来。 “还有?” “真有钱啊!” “就是……” “别吵,听听!” 冥耀从两人坐的车上取下一个锦盒,今日一早上官琅玥追问半天,冷奕寒也没有说是什么,只说是给夜一和陆晚的惊喜。 所以这时,上官琅玥很好奇地看着。 夜一打开冥耀手中的盒子,里面只是一些纸片。 “是什么?银票?”夜一拿起来看。 陆晚拿起一张看,上官琅玥也忍不住凑上前去。 “青石街、青定街、柏水街、柏江街合围的那片地方,地契、房契、租契。”冷奕寒答道。 上官琅玥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看夜一,不太懂的样子。 又拿眼看向陆晚,希望她能解答,但陆晚显然还在震惊中。 再一看身后的陆家人,个个都是十分震惊的模样。 上官琅玥更疑惑了。 接着,底下拿着铜钱的人有人想明白了发出了一声惊叹:“这是……小半个陆奚城了啊!” “那一片原来是奚家的……” “这是……这位是夜家的长辈……” “以后这城姓了半个夜呢!” 底下人这么一议论,上官琅玥算是明白了,难怪冷奕寒知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但仍胸有成竹。 上官琅玥看向冷奕寒,脸上循环滚动着一行字:“你个败家爷们儿!” “嗯,不到一半,时间有点不夠。”冷奕寒点点头。 那行字,再循环滚动了一次。 你还冲我傻笑,还笑,再笑,我就要打你了哦! “主人,我们不能收。”陆晚将自己手上的纸放进盒子里,又把夜一手里也夺过来放了进去,将盒子盖了起来。 “收,可以收。”夜一要去夺那盒子。 “夜一!”陆晚喝道。 他又把手给缩了回来。 “拿着吧!你们应得的。”上官琅玥说了话。 “拿着吧!”冷奕寒也道。 “好勒!”夜一一看两人都这么说了,于是从冥耀手中接过了盒子。 不到半个时辰,陆晚小姐的聘礼传遍了整个陆奚城。 陆家大宅的也收到了消息,不由吃了一惊,原来他们一直在查买下奚家产业的人,一直未查得,没想到居然是这位。 一位他们碰不得的人。 所以,上官琅玥能买下沁颜居,也就能解释通了。 他现在暗自庆幸,陆晚是个女子,否则,他这家主的位置也不知能坐多久。 “明日,你代我去道个歉,备些好礼,这门亲,还真不能不认。”陆君南对儿子陆旻道。 “是。父亲,晚晚最后说了什么?”陆旻看到了之前陆君南的神情,于是好奇地问。 “她说……我应该知道这位啸郡王姓冷吧!” “冷姓,在天璃国一直有的,并不奇怪。” 陆君南摆摆手:“她说,这位姓的冷,不是出自天璃。” 陆旻也愣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拿什么礼了。 第285章 买楼好轻松 大家都搬到了沁颜居里住。 房间也太多了,初住进来怕是会迷路。 更难得的是院里居然种了些常绿的植物,在这北境,终于有了些不同的颜色。 羽嘉闲不住,在门口赠菜,有孩子的家庭领着孩子来可以免费领一颗菜。 上官琅玥在院子里的松树盆景边研究,冷奕寒也不知去外面做什么,这会儿刚进门,好像是做了运动,在微微发热。 “记得把银票还我。”上官琅玥手里拿着小石子,往盆景里填,突然想起这事儿来。 “什么银票?”冷奕寒不解地问。 “买这宅子的啊!” “哦,你送礼,我出银子,还有这好事儿啊!” 上官琅玥把小石子一扔,疑惑地问:“这宅子不是原本就是你的吗?” “不是啊!我是看上了想买下来着,但主人家没卖给我啊!” “不是你的啊!” 上官琅玥看冷奕寒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看昨天冷奕寒有那么多产业,还以为这个也是其中之一。 “那我怎么就……我还跟人讨价还价来着呢!他也同意了。” “你说说我听听。” “他开口要三千两,我说,两千八。” “然后呢?” “然后他就答应了,然后我说你这么大个宅子,又不住,浪费资源,如果把我买宅子这笔银子用于投资,收益肯定远远大于这宅子的。” “有道理。那你建议他投资什么?” “即将在陆奚城建立的大棚养植基地-翡翠园。” 冷奕寒实在没有绷住,连冥耀都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您这算盘打得整个四州都能听到了!这位该不会傻到相信了吧!”冷奕寒拉过她的手往屋里走。 他刚一路急走,身上出了些汗,这会儿站定,冷风一吹,感觉有些冻了。 “信了呀!约了我今日过来谈呢!”上官琅玥得意道。 “那我也见见这位。”冷奕寒笑道。 上官琅玥一脸得意,点点头。 她那天神秘兮兮借了客栈掌柜的出去,还不带冷奕寒,冷奕寒也就随她了,反正有白瑾跟着,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原来她是去给夜一买宅子去了。 一路哪家都没有看上,正好经过沁颜居,一眼就看上了。 掌柜的告诉她,估计买不着,因为她不是第一个想买的,掌柜的只差没把冷奕寒也想买给说出来。 上官琅玥可不会管,她认为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能用银子解决,而且不试一试就放弃,不是她的性格。 于是,她直接上了门,让沁颜居的管家把屋主约出来见面。她承诺如果买下了楼会留任管家,俸银加倍。 管家一看还有这好事,于是立即去请了屋主来,谈话非常愉快,成交也很迅速。 安泰客栈掌柜的陪在旁边,一脸惊奇,这就成了? 这下还麻烦了,他背后出了身麻麻汗,夫人一来,随随便便几句话,喝了一杯茶,这房子就给买下来了。 人家还亲自带着夫人,把这沁颜居给逛了一圈,相谈甚欢。 自己废了老大的劲儿也没有买下来,这下主人该要说他没本事了。 两人进屋,几人正好商量完事情起身。 冷奕寒这才知道,上官琅玥在院子里玩盆景,夜一在墙上蹲着,原来是想给他们一家人空间商量事情。 时间也不长,两人就到院子里来玩了。 见他们进来,陆君北便把一家人的决定告诉了两人。 他们接受上官琅玥的意见,三日后,就在这沁颜居里举行婚礼,无所谓嫁娶。 正说着,又有人来送礼。 今天一早,已经陆续有人来送礼了。 陆晚的哥哥陆晋负责去接,然后记下来,然后留人在前院的花厅用茶,再送走。 但这一次他把人给领了进来,大家一看,原来是陆旻。 “父亲,旻哥来了。”陆晋把人让进了中院的厅里。 陆旻第一次进到不这沁颜居,心里只道厉害。 这是他见过的最奢华的庭院,这一路走已经看到了高高低低十几株松树,都修剪成不同的模样,十分别致。 房屋也以木结构为主,用了天璃的样式,而不是凛骨国的。 这也是上官琅玥一口咬定这房子是冷奕寒的原因。 陆旻十分客气有礼。 “二叔,父亲让我来给您道歉,昨日他说的都是气话,自己晚上伤心不已,后悔不已,今日都起不来床了,他说您是他唯一的弟弟,晚晚是他的亲侄女,又怎么会害她。” “旻儿,我知道的,我也并不生大哥的气,我只要晚晚与夜一能好好地成亲。”陆君北请他坐下。 “父亲让我送些药来给您,补一补。” 陆旻带了些礼物,倒是没有选贵重的,是些山参、田七之类的补药。 因为已经是这样的家底了,再拿什么都不会有多出彩,还不如普普通通地关心。 “你回去要替我多谢大哥的好意,另外,我们刚商量好,三日后在这宅子里举行婚礼,还请大哥赏光,前来喝一杯。”陆君北客气道,顺便把这消息给他带回去。 意思也就是告诉他,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这么急?” “嗯,他们还要回天璃,有大事要办。” “是是,几位都是办大事的人,时间最是宝贵,耽误不起。那我这就去找人来帮忙。”陆旻起身就走。 如果像父亲说的,这门亲要交,那么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帮他们顺顺利利把这喜事办了,印象肯定坏不了。 所以,他立即就去找了三十个年轻力壮的人,到沁颜居帮忙。 陆晚询问上官琅玥的意见,她就笑笑说:“这有人用不是挺好,就让他们帮忙吧!省得动郡王的隐卫了。” 陆晚也就点了头。 夜一真的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这两日一直是沉稳持重的模样,和陆晋一起上上下下忙着。 陆君南晚些又送了信,说是女子出嫁还是要个门的,肯请陆晚和陆君北回陆宅,从这里出门。 陆晚回绝了他的好意,说是已经商量好了,从青定街一间空宅子出,反正现在夜一的产业多的是,从哪里出都可以。 一点机会也没有给陆君南留。 第286章 两个八百个心眼子的人 来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长相周正,身材在凛骨国不算高大,但身量也不矮,和冷奕寒相仿。 若是去了天璃,不会太引人注意。 听陆君北介绍,这人名叫是张善知,是凌霄城人,但往来于各城之间做生意,在各城都有住所。 听说,他是凛骨国太子的远亲,有这层关系,所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陆家人也与他做过些生意。 也是上官琅玥运气好,张善之这段时间人就在陆奚城,否则也买不了。 上官琅玥请了他到一个僻静的花园子里,这园子里有一间小屋,三人围炉煮雪,很是惬意。 “这沁颜居,三年前我就想买,苦寻不到屋主,只能作罢。没想到最后还是住上了,只不过是我夫人买下的。” “所以,冷家主与这里有缘分。”张善知笑道。 冷奕寒让陆君南与陆君北帮他隐藏了身份,只说是天璃安州一冷姓大家的家主。 “你们聊你们的,我给你们泡茶。”冷奕寒慢慢地拨着炭煮水泡茶。 “夫人那天说的关于‘翡翠园’的事,我很感兴趣,刚才看到院前有位姑娘在赠菜,便是您说的天璃国‘翡翠园’出的吧!” “正是。”上官琅玥点头。 这茶桌上还架了一个炉,上面是个石锅,此刻此烧得滚烫。 上官琅玥先在石锅上刷了一点油,又从身后的桌子上,把腌制好的五花肉放在石锅上烤。 不一会儿香味就飘满了整个花园子。 张善知饶有兴趣地看着上官琅玥操作,翻肉、撒孜然、粘酱汁,接着将肉放在一片生菜上,包起来递了过去。 他也不客气,品尝了起来。 “猪肉油脂的焦香再配上这菜的清脆爽口,真是人间美味啊!”张善知点着头赞美道。 在北境两国,有钱的人多是吃肉,主要用的是炖煮的烹饪方法。没钱的人,就是吃冬薯,一种山里长的植物的根茎。 很少有人用这种烤制的方式,更没有蔬菜来搭配。 一顿烤肉的功夫,合作方案已经定了下来。 由上官琅玥提供修建和种植的技术、技术人员、菜种,而张善知提供场地、工人以及产品销售,后续根据销量,再发展到各城去。 “我不止有翡翠园计划,还有别的计划,但得等我们合作完一个项目再讨论,一来积累些资金,二来也熟悉下彼此。”上官琅玥说道。 “夫人说的是,那我先表示下我的诚意。” 张善知让随从取来一只盒子,那里面是一沓银票,正是上官琅玥前天买这宅子的二千八百两。 “这银两说好了是投资,您可以拿来作为启动资金,买地、买材料、请工人。”上官琅玥看了一眼,说道。 “这是我给您的诚意,存在您那里,如果对我任何不满意,合作随时停止,这些银两便也归您所有。” 张善知的随从将盒子递到了上官琅玥面前。 上官琅玥便收了,约定除了这银两,其他一切按合作方案来。大家该出钱出钱,该出力出力。 中午一顿烤肉下来,张善知满意而归,并且答应了三日后来参加婚礼。 等送走了他,再回到院子里时,冷奕寒正在烤雪花牛肉。 “你还挺会挑,什么贵挑什么。”上官琅玥走过去坐下,冷奕寒就把刚卷好的给了她。 “给你的,我更喜欢五花肉。”冷奕寒答道。 “多谢。”她盈盈笑着,吃着手里这份牛肉。 “说实话,我未曾谈过什么生意,以前的产业也都是旁的人在理,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长了什么见识?” “见识了分别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两人在这里装真性情。” “滚!” “翡翠园”只不过第一步,上官琅玥不会长时间待在凛骨国,所以这里的生意需要有人打理。 荒境正是用人之际,不能将优秀的管理人员外派,冷奕寒的隐卫本就已在自己的产业中,再调出来不一定合适也怕引人怀疑。 所以她选择了在当地找一个人。 张善知无疑是完美的人选,有背景,有经验,还有商队和自己的销售网络。 而张善知也不是善类,他之所以这样痛快地出售沁颜居,是因为他在客栈里吃了到久违的新鲜的蔬菜。 他侧面打听了一下,正是这批天璃来的人所带。 所以上官琅玥找上门来时,两人闲聊了一阵,上官琅玥说起了他们家里的生意,同时也表达了想买宅子的意愿。 这宅子若不卖,那生意也就不要想做了。 “你起先就知道他?”冷奕寒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的隐卫是白在这里待的啊!管家前脚离开,我就让人跟,他人刚到张善知住的宅子,我便把他从五岁到四十五岁的事情全听完了。”上官琅玥答道。 本来上官琅玥打听他,只为了买宅子,但听完后她有了别的想法。 宅子买完,也大概看了个人品、气度,确定了合作意向。 “那你刚才还问这宅子是不是我的?” “逗你玩呀!” “上!官!琅!玥!我是不会再信你了,我要和你恩断义绝!” “郡王就那点气度,一点玩笑开不得。” “你!气死我了!我要被你气死了!” “五花肉好了,要不要?” “要!” “沾不沾辣椒面?” “沾!” 冷奕寒将肉塞进嘴里。 “家里生意也不少,你何苦自己受这份累?”他有些心疼。 “现在我只提供了技术,一切由他去办,我倒不会受累了,如果没有这么个人,我也是要自己做的,那才是受累呢!”上官琅玥笑着摇摇头。 “这又是为何?” “与挣钱无关,你忘记啦,你过说的,很多北境的孩子连绿叶子蔬菜都没有见过。” 冷奕寒怔了怔,他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上官琅玥记下了而且借着到陆奚城来便直接办了。 她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让孩子们有蔬菜、水果吃。 “这些菜,不会是王公贵族的专享之物,我会写进合同里,每隔一段时间,让他免费赠菜给孩子们吃。”上官琅玥怕他不明白,于是又补充道。 第287章 花开并蒂 陆家小姐成亲,是陆奚城的大事。 夜家人乐善好施,送聘当日赏了长久铜钱,这几日也天天都在赠菜。 乞丐到了门前,都要将你喂到撑了才放走,临走还嘱咐,饿了就来,随时饭吃,谁没有饭吃让他也来。 所以,只要是这夜家的事,大家都愿意伸手帮忙。 采买的东西到了门口,用不着自己人,谁看到了都上手帮忙。但夜家人也不会让你白帮,无论如何都要给些银钱以示感谢。 成亲当日,办的流水席。 宅前的空地与西边街道全都摆满了酒席,酒菜不停,谁都可以来吃,吃多少顿都行,无需礼金。 东边街道是留给迎亲通行的,两屋檐之间挂着红绸,连地下也是铺着红绸的。 时辰到了,夜一出发去青石街迎陆晚。 其他家人都在沁颜居等着。 必竟是陆家的大事,冷奕寒怕剩下不多的奚家人发难,让所有的隐卫都醒着,哪里有事就按下,反正今日整个陆奚城,连个小偷都不能有。 “真热闹啊!”冷奕寒对身边的上官琅玥说。 “啊?你说什么?”上官琅玥左右看着家里的情况,好像听不见冷奕寒说话。 冷奕寒一细看,她耳朵里塞着降噪耳塞,就笑了。 想是这不停的吹打让她有点崩溃。 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了另一副出来,踮着脚帮冷奕寒戴上。 冷奕寒凑得这么近,就顺手给抱了。 突然两人同时对对方做了个口型:“羽嘉!” 两人推开羽嘉的房门,她已经疯了,她的五感比一般人要灵得多,正在自己房里抱着脑袋呢,身上还盖着三床被子。 上官琅玥掀开被子,羽嘉立即用手捂住耳朵。 “啊~!姐!要这样一天吗?一整天吗?” 上官琅玥点点头。 “来来来,给我点药,让我睡死过去,轮到我表演时,再叫醒我!”羽嘉抓住她的手臂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冷奕寒有些想笑。 上官琅玥拿了降噪耳塞,帮她戴了起来。 羽嘉晃了晃头,听了听,笑着说:“好多了好多了,我可以出去玩了。” 上官琅玥点点头。 他们要绕城一圈,一时半刻回不来,上官琅玥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明天,他们要去启程去凌霄城,就不带夜一和陆晚了,让他们小度个蜜月,等从凌霄城回来再一起回荒境。 之前问了两人的意见,问他们是要留在陆奚城还是回荒境,两人几乎是想也没有想,就说要和他们回荒境。 “琅玥,时时在路上,是否觉得辛苦?”冷奕寒进了她房间,把门带上,乐声小些不少,他取下耳塞问。 “不啊!天天待一处不动,反而不习惯。”上官琅玥头也没有抬,在收拾自己的瓶瓶罐罐。 “此去凌霄城,我是想带你去见个于我很重要的人。”冷奕寒走到上官琅玥身边轻声道。 “见什么?”这一会儿正好乐声大了。 冷奕寒摇摇头,看她可可爱爱的模样,只笑笑。 “到路上再说吧!应该是回来了!”他加大音量道。 “哦哦,那出去迎吧!”上官琅玥整了整衣。 出门时,冷奕寒打量了一下她,说:“你最好谁的婚礼也不要参加。” “为什么?” “往那屋里一站,还有谁会看新娘。” 上官琅玥斜了一眼他。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那我套个麻袋吧!” “好看的人套麻袋都好看。” 上官琅玥抿着嘴笑。 刚到堂前,就听到礼官在喊:“新人到。” 那边送的是陆家大哥陆晋,陆君北就在沁颜居等着。 时近黄昏,时辰刚刚好,无雪无风。 陆晚从花轿下来。 从她下轿那一刻起,观礼的人只觉整个宅门口、庭院中开始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整个宅院仿佛仙境一般。 接着红绸的两边似有水流动,水气之中浮出了一朵朵并蒂莲,直铺满了整个院子。 观礼的人似触手可得,但一碰却是烟尘,无不惊叹。 上官琅玥望向羽嘉,见她正缩在屋脚,面对着自己的木箱,调整着烟雾的方向与量。 这一次让人看到的花,比上次给小金看到的还要多。 夜一和陆晚看到满院的莲花,湿了眼。 陆晚喜欢莲花,因为北境几乎没有夏天,也就不可能有莲花,在天璃见到后就觉得非常喜欢。 羽嘉问她喜欢什么花,她便随口那么一答。 夜一嗅到轻轻的硝烟味道,这才回想起来,那天她差点把屋子给炸了,是在试这个幻术。 直到两人进了行礼的厅,这花才慢慢消失了。 “我喜欢芍药。”白瑾和羽嘉站一块儿看两人拜天地,她撞了撞羽嘉。 “芍药……太难了……”羽嘉回忆了一下那花的形状,摇摇头。 “我不是你姐?怎不同呢?龙凤都行,到我这儿连芍药都不行了?” “行行行,啥时候成亲?” “呃……” “等你想好了通知我吧!”羽嘉拍拍她的肩膀。 两人和大家一起用力地鼓掌、吹呼。 “我怎么一直没有看到冥耀哥,他去了哪里?”羽嘉问。 “在这里。”冥耀出现在两人身后。 他刚到,之前一直在丰院墙上坐着,看到丰逸华领了家侍准备出门,就落到了院子里。 冷奕寒果然没有猜错,这丰四少还想搞事。 他落到院子里,撂倒了丰家三十多个家侍,将丰逸华全家一并捆了,扔在雪地上冻,直把他们冻麻了。 他看时辰差不多,这才回了沁颜居观礼,时间刚刚好。 “怎么还跑得出了汗?” 两人站得近,后面的人群一涌,就把冥耀给撞到了白瑾身上,他伸手拦在她身侧,怕人撞了她。 “可不近。”冥耀答。 白瑾握了他伸出的那只手腕,道:“虚。” “那烦你开个方……”话还未完,嘴里就被塞了颗药,他便乖乖吞了。 “甜不?” “啊?” “你吞的啊!那是糖,也不怕噎……”白瑾把“死”字缩了回去,今天不能说这不吉利的话。 “我以为是药,你给的不是药,就是毒。”冥耀无奈道。 两人紧紧倚在一起,看夜一与陆晚拜堂,又随着人群一起闹着送新人进洞房。 “一会儿我们三人去屋顶听!”白瑾提议。 “什么?” “不听不吉利的!你看看那几个陆家晚辈已经跃跃欲试了,他们那么多人占了墙跟儿,我们肯定去上面,宽敞些!”白瑾补充道。 “好好!”羽嘉忙应着。 “不是,哪有女子闹洞房的!” “这种事还分男女?” “两位小姐,咱算了好不好?有他们去听,吉利的,包管他们能早生贵子。”冥耀快哭了。 眼见着好不容易劝住了,上官琅玥挤了过来。 “一会儿上屋顶?等我换身衣。”她朝白瑾使了个眼色。 白瑾一副被逼的眼神看向冥耀。 冥耀只能看向冷奕寒,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觉得不好。 最后,屋顶上蹲了五个人。 “房梁都要塌啦!揭盖头也看了,喝合卺酒也看了!再不走我俩上来陪你们啦!”夜一朝屋顶喊。 再听,人已经跑了。 这里的规矩,夫妻俩进了洞房到第二天太阳出来之前都不能再出这个门口。 屋顶的好打发,屋角的不好打发,他从窗口将手伸出去,手中拿着银锭子,这是上官琅玥提前他准备好的。 有人也不知道接了几趟,银子得拿衣服兜了,硬是发了好半天。 这些半大小子,最后才呵呵笑着全跑了。 果然是一刻都得值千金。 第288章 亲密关系 到凌霄城比上官琅玥想象中要快好多。 也只用了三天就跑过了邵魏城,到了齐康城。 地盘那么大,为什么那么快,这都要感谢张善知。 他提供了两辆特制的马车,可以在冰面上快速奔跑,类似于狗拉爬犁的plus版。 从陆奚城边的凛河支流进凛河,可以在冻得实实的冰面上一直跑到齐康城,完全不用翻山,所以非常快。 但这样的交通工具并不是全凛骨国的人都能用的,只有像张善知这样有地位的人才能用。 现在上官琅玥算是明白了,他说等菜长起来首先要带回凌霄城,给家里人尝尝。 当时上官琅玥还在想,这就算是有冰箱也怕是要烂了,凌霄城的人想吃,只能在那附近建一个大棚。 现在看来,原来真是可以,因为根本就不用很长时间。 齐康城与凌霄城是凛骨唯一相连的两个城市。 冷奕寒、上官琅玥、白瑾、冥耀四人进了齐康城。 同样是石头城,但齐康城明显比陆奚城繁华一些,街头出现了一些不属于凛骨国的货物。 例如茶叶、大米这一类来自天璃、泽北的东西,只不过都是品质劣等的。 毕竟他们拒绝和他国交往,他国也不想跋山涉水地把货物贩到这里,说不定半路不是被埋雪里就是被人劫了。 所以这里的市场上肯定没有什么好东西的。 依旧在安泰客栈住下,沐浴更衣,好好休息,明天再出行。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在屋里说话,冷奕寒告诉她,自己此次前来,是带她见一个人,一个对于自己非常重要的人。 具体是谁,没有说。 “明日穿天璃的衣服,可好?” “您就比较分裂啊!一会说我的身材娇小,如果不穿凛骨的衣服,怕被人看出来是外国人,现在又让穿回天璃的衣服。” 我都将近170了,我娇小?! “不娇小,不娇小。刚刚好,特别刚好。像凛骨国的女子,太过高大了,显得你娇小。” 在一起久了,冷奕寒已经能准确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重音,也渐渐能接上她的梗。 刚开始几个月,生气了都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只能瞎认错。 “那颜色方面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穿什么色都好看,不过……” “我就知道有转折,说。” “十样锦如何?” “十样锦显黑。见长辈那就穿琅玕紫,可以吗?” “嗯,甚好。你怎么知道是长辈?” “十样锦就是乖乖女穿的色,所以我要扮个乖乖的郡王妃呗!懂。”文学一二 上官琅玥把自己四仰八叉的四肢收了回来,端坐在榻上,双手稳稳地搁在膝盖上。 坐姿是妥了,但因为刚洗了澡出来,头发散乱,衣带散乱,脚上的锦鞋也掉了一只。 不知是哪里触动了冷奕寒,他心中一动。 她坐稳了抬头朝他看,就被冷奕寒推倒在榻上。 “呃……” 还未出声,冷奕寒已经吻了上来。 上官琅玥轻轻回应,但是她感觉他与往日不同,炙热而勇猛。 他的左手护在她的头下,右手撑在榻上,此刻落到了她的腰间,正往她的腰带上移。 上官琅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郡王……” 她的手有些冰,冷奕寒一愣。 他以极快的速度站起身,一声未出,又以闪电一般地速度冲出了房间。 上官琅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她坐起身,整了整衣,晃了晃昏昏胀胀的脑袋,拿出笔记本盘算接下来的事。 白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看着盘腿坐在榻上发呆的她说:“拿倒了。” “什么倒了?” “你本子拿倒了!”白瑾点点她手里的本子。 她又去摸上官琅玥的脉:“不舒服吗?沐浴冻着了?” 上官琅玥摇摇头。 “吵架啦?”白瑾又关心道。 上官琅玥抬起头看她,脸上还带些红霞。 “别不承认,那位在雪里练剑呢!大晚上的,刚沐浴完。”白瑾刚才进来之前,正好看到了。 那不是一般地随便运动一下,简直是在与人对战一样用力。 冥耀站在廊下看着,想上前却被白瑾拉了。 “上去得受伤,让他一个人练吧!”白瑾笑道。 冥耀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点了头:“去守着吧,夫人一个人。” 她这才上来。 “睡觉,好困。”上官琅玥把本子一合,就往床上去。 “你睡里面,我和你一起睡啊!”白瑾叫。 “你睡榻,各睡各的!” “我睡外面帮你挡刀挡箭啊!” “我不要。” “我们聊一聊。” “聊个鬼!睡觉!” 白瑾死皮赖脸地凑到她身边,钻进了被子里:“说吧,我知道你想和我聊几个铜板的,一两银的也行。” “你知道我用的是他原来媳妇儿的身体,总觉怪怪的,他爱我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但就是怪怪的。” “他爱的是你,就够了,现在这个身体是你的,就是你的啊!还想那么多做什么!人生一世,你这才半世,不得好好过一场才行。” “道理我懂……” “你原来的身体是什么样的?是美是丑?” “当然是美啊!脸是一样样啊!连耳朵上、颧骨上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啊?这样吗?身体呢?” 上官琅玥轻轻叹了一口气,拉住白瑾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生产的痕迹。” “嗯,只有这一样不同,其他地方连尺寸都一样。” 白瑾拍拍握住她的手,幽幽道:“还有背上,也不同。” 她说的是自已给上官琅玥制造的那个触目惊心的伤痕。 “不许再提了,都说了,不怪你。” “你既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疼痛,那也就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欢愉,那这具身体,就是你的。” “真的吗?” “真的。” “谢谢你,瑾儿,你就是我的良药。” “我应该是百解丸吧!” “我觉得你在说我有毒……” “你难道想我说你有病?” 两人嘻嘻哈哈笑起来。 雪越下越大,在雪中练剑的冷奕寒只练得身体感觉到疲累,才停了下来。 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 他一停,冥耀立即送了披风过来。 “沐浴的水给您备好了。”冥耀说。 第289章 真郡王配真郡主 上官琅玥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早上起来,人就没有什么精神。 床上是暖,屋里不够暖,起了身还在穿衣,就重重打了个喷嚏,响得门外的冷奕寒都听到了。 “屋里不够暖吗?” “怕是火盆子离得远了,夫人不喜欢炭燃起来的味道。”冥耀答道。 “还是不惯。” “嗯,瑾儿也没有来过北境,不知道如何顾看。” “早些回吧,别把她们给冻病了。”冷奕寒想了想说。 在荒境,他们住的宅子是改造过的,修的是火墙,屋里暖得很,火盆不用离得那么近。 两人在门口等,像极了在女生宿舍门口等女朋友收拾好出门的男朋友。 两人全程无交流,又会同时抬头看向那屋门。 倒是没有多久,两人出了来。 上官琅玥一身深深浅浅的紫,显得本就瓷白的皮肤都要发光了,头饰用得刚刚好,不奢不简,脸上淡淡的妆,豆沙色唇脂,显得端庄温柔。 银灰雪披挂在一身深灰出行服的白瑾手上。 白瑾一看,冥耀今天也是穿的深灰,还情侣装了。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慌慌张张的。 “走吧!”白瑾看了看天说,“别一会雪下大了。” 大家这才上了客栈门口的马车。 上官琅玥以为是出城然后进凌霄城,然而不是。 车出了城却往山下走,一直进了山。 这里的山道有人清理,非常平整,雪也扫了,进山没有多久,抬头就看到林中有一处宅院的屋角。 两城之间,山中老宅,什么人这么神秘。 “主人。”冥耀低低叫了一声。 冷奕寒本来坐到上官琅玥对面,此时已经坐到她的身边,将她揽紧。 刚才两人一直尴尴尬尬的,连手也没有碰过。 马车还未到院前,就从林中就蹿出了好几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处是私宅,速速离开。”拦住去路的人手持了剑和刀,并不友好的模样。 “我家主人要去洛竹院拜见主人家。”冥耀道。 “主人不是谁都见的,回去吧!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人又道。 “什么情况?”上官琅玥也听到了。 冷奕寒皱了皱眉,他打开车门,扫了一眼,都不是原来的守卫。 “走。”他低声道。 冥耀将手中的缰绳都交给白瑾,跳下了车。 白瑾一抖缰绳,又给马来了一鞭,车便直冲出去。 好在是上官琅玥有心理准备,否则这是要重新梳头的节奏了。 那六人哪里是冥耀的对手,他怕是洛竹院的人,也没有下死手,打晕了,捆一起算数。 接着就用轻功追上了马车,几乎与马车同时到了院前。 他没有拍门,而是上了墙,落到了院子里,直接打开了大门,把马车给让了进来。 动静不小,屋里一下子涌出来不少人。 “留在车上,不要动。”冷奕寒交代。 上官琅玥点了头。 这事儿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流程熟得很,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冷奕寒下了车。 “你们是什么人?”他喝道。 “我们还没有问你呢!你们是何人!竟敢闯洛竹院!” 冷奕寒一听,有些疑惑,这些人是在护卫洛竹院的。 “老祖宗人呢?!”他于是问道。 “老祖宗是你打听的吗?”那人仍是不说。 “芋头!”冷奕寒一手制止冥耀杀上前,然后大吼了一声。 芋头,是我想的那个芋头吗?人名?还是暗号?上官琅玥从扒开一点的车门缝往外看。 “康彧!给我滚出来!”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冷奕寒又是一声吼。 那些拦的人,一听冷奕寒在叫这个名字,于是相互看看,停了手。 “来了!来了!”门里滚出来一个小胖纸,“谁叫我!” 上官琅玥“扑哧”一声笑了,芋头……就还……挺像。 冷奕寒也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啊呀!大水冲了龙王庙!各位各位,这是故人,是故人。刀收起来!赶紧的!”康彧抹了一把汗,赶紧对着那些侍卫挥手。 “殿下,您来也不说一声,我去迎啊,看这事儿整的。那道上的几个,没有难……您没有难为他们吧!”康彧忙上前来关心。 冥耀摇了摇头。 “多谢多谢,快!快请!”康彧朝冷奕寒、冥耀深深行了一礼。 冷奕寒都懒得说他,回转身,去把车上的上官琅玥给扶了下来。 “哎呀,这位是……郡王妃?我第一次见,要好好拜!”康彧那滚圆的身体,一下就滚到了地上,朝上官琅玥行了大礼。 “起,起来吧!”上官琅玥还沉浸在“芋头”这个花名儿里。 几人跟着康彧进了中院的门。 上官琅玥嗅到了院子里飘着线香的味道。 “几位稍坐,我这就去报老祖宗,说两位到了。”康彧让人上茶,自己则去亲自报。 “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可以说了吗?”上官琅玥越来越好奇。 “老祖宗我的太奶奶辈。” “呃……反正就是亲戚长辈就对了。” “是爷爷的伯母。”冷奕寒解释道。 “哦,那还挺亲,老袓宗得有八、九十了吧!” “嗯,今年刚过九十。” “哦,高寿。”上官琅玥不由点头称赞,但接下来冷奕寒的话让她更加吃惊。 “她陪伴了三代凛骨王,目前的凛骨王--冷骁,是她的长孙。” 上官琅玥吃惊地看着他。 “您藏得够深啊!啸郡王殿下。”半晌,她才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个真郡王又怎么配得上你这个真郡主呢!”冷奕寒笑道。 “配配配,配配!”白瑾在两人身后翻着白眼。 原来,凛骨国的王族,不是姓凛,而是姓冷。 正聊着,康彧回了来,请了几人出门。 “老祖宗在房里,我领各位去见。” “在房里?”冷奕寒有些意外。 “这几日身子不适……您来了,病准好了一大半!”康彧答道。 进了房间,直走到了里屋的床前,上官琅玥才看到了人。 老祖宗康迎蕊靠坐着,九十高龄,头发都没有全白,既便病中,都是精神矍铄,双眼神彩奕奕。 脸也还很饱满,只是稍有些普通人看不出的病色。 “老袓宗,重孙儿来看您了。”冷奕寒脱了雪披,跪下磕头。 上官琅玥也学着他的样子,脱了雪披,磕头:“老祖宗,重孙媳妇上官琅玥,给您请安。” “寒儿起来,这回总算是带了重媳妇来给我看,过来过来。” “是。” 上官琅玥就走上前。 老祖宗瞧她,她瞧老祖宗。 “模样真是好。你怎么就嫁了他?可惜了。” “不是,我这一年多没见您了,怎么一见面还挤对上我了。” “人可没少吃苦不是!还敢顶嘴。” 上官琅玥去接了老祖宗伸过来的手,笑着点点头,一边顺便握上了她的脉。 “这……” “琅玥是医士,您不是病了吗?给您瞧瞧。” “老袓宗,说实话吧。”上官琅玥松开老祖宗的手。 第290章 再遇 冷奕寒一脸疑惑地看着上官琅玥。 “您和医士说了假话吧!药不对症,可不是越来越严重。”上官琅玥责备道,但言语温柔。 “呃……被发现了……”康迎蕊一笑,九十岁了,竟大半牙还在,可见平日里保养很是得当。 “哎呀!我的老祖宗啊!你拿了我小命得了!何苦自己受苦!”康彧一听,明白过来,就要磕头。 “我给您摸一摸,”上官琅玥起身将她扶到躺下,先把自己的手给搓热了,才把手伸到被子里去轻按她的肚子,笑着问,“偷吃了什么?” “只怕是冬薯粉丸子了,常常叫着要吃,我却是从来不敢给的。”康彧回忆道。 “那就是了,这冬薯您真吃不了。” 上官琅玥到外间去写了方子给康彧,问:“拿药要去城里吗?” “不不,王上孝顺着呢!这洛竹院就有医士和药房,只要不是特别的药,都有。” “那你拿去他们便知了,直接煮了送来喝。” 她把冷奕寒请出去外间,亲自给老祖宗扎针,一边和老祖宗聊天。 上官琅玥给她讲玄孙的趣事。 “下回带来我瞧瞧!” “好嘞!只要您不怕吵闹。” “不怕不怕。” “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琅玥真是圣手。哦,我还有个重孙儿在我院里住着,也病了,那些没用的东西,就是瞧不好,琅玥你去帮我瞧瞧他可好?” “当然可以。我给您喂了药,就去看他。” “你家郡王啊,好多大事要做,要不然,你留下来陪我?让他一个人回去?” “好啊!一会问问他同不同意。”上官琅玥笑道。 药煮好了,康彧送了药进来,上官琅玥给她喝了下去,不一会儿,上官琅玥就出来了。 “如何?”冷奕寒问。 “再吃两副药就没事了,现在睡着了。” “几日了都睡不好,这下我的心可放下了。”康彧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等她睡醒,我们再告个别就走。”冷奕寒对康彧说。 “我领您去瞧瞧那位?您受累。”康彧问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点点头。 “怎么?瞧什么?”冷奕寒一脸疑惑。 上官琅玥就把老祖宗让她给另外一郡王看病的事情告诉了冷奕寒。 “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上官琅玥问。 “名字我都是知道的,但不认识,我仅见过老祖宗。”冷奕寒答道。 其实,他未真正与凛骨王室接触,只是见过老祖宗,老祖宗在他筹划备军的事情上,给予不少帮忙。 “那……就说我是个医士好了。”上官琅玥明白了。 “嗯,我陪你去。”冷奕寒一想对方是个男子,是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去的。 两人跟着康彧,绕到后院,到门口时,他没有去推门。 “两位,这位在这里的事情,不可……”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相互望了一眼,这事儿,咱见得多了。 两人又同时对康彧点了头。 康彧自八岁起就跟着老祖宗,伺候了二十来年,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这几年,老祖宗帮助冷奕寒时,大多事是由他经手,所以冷奕寒对他十分熟悉和信任。 康彧也同样信任他。 他左右确认没有旁人,才推开院门。 守卫见是他就把他们都让了进去。 再走到屋前时,两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齐烬。 齐烬迎上来问情况,也认出了两人。 “两位恩人……你们……” “齐公子。”上官琅玥这下知道屋里是谁了。 “齐统领,你们识得?这位夫人是来给老祖宗医病的,她医术了得,老祖宗挂记着殿下的伤,便让她来瞧瞧。”康彧解释道。 “呃……”齐烬有些不便答。 康彧又把齐烬拉到一边,低声道:“自己人,放心,我也在这里候着。” “我去通报一声。”齐烬转身进了屋。 “你们见过?”康彧好奇地问。 “他的伤之前就是我医的,我们在来的路上偶遇。”上官琅玥淡淡道。 康彧一听,就跪了下来:“郡王妃,您不是救了一个人,而是救了凛骨啊!” 当人到洛竹院时,医士就来看了,便说,当时如果没有人相救,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救他之人医术高超,否则也拖不到回凌霄城了。 上官琅玥想到了什么,望向冷奕寒。 “我想,他不叫齐肃,而是叫冷肃,当今太子殿下。”冷奕寒肯定了她的想法。 “那佩玉,我这回能要吗?”上官琅玥只知道是好东西,不知道这么好。 “不能!”冷奕寒立即打消了她的念头。 “说不定以后有用呢!” “说不能就不能。” “你个酸柠檬精。” 齐烬跑着到了冷肃的面前,结结巴巴:“殿下!来,来了!” “慌什么!好好说!” “您今日还说起的那位!” “你再不一次把话说完就给我滚!” “那位救您的恩人,到门口了!老祖宗请了她来治病,见她医得好,又让她给你瞧瞧!”齐烬总算是把这句话给说完整了。 “请!” “是。” 齐烬又一路小跑着到门口,把人请了进来。 一出门,人没了。 “人呢!”齐烬揪住一旁的守卫问。 “他们知道是伤,不是病,就到车上去拿药箱了。”守卫被吓了一跳,忙答道。 齐烬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怕冷肃等,于是交代守卫,人一到就请进来,不用再报了。 自己则先回到冷肃床前。 “人呢?”冷肃见他一人又回了来。 “您别着急,她知道是您,就去取药箱了。”齐烬答道。 “哦,那就好。”冷肃又躺了下去。 “这下好了,之前那些医士说过,这溃的地方要是她来处置会更好,她有他们没有的良药!这不就来了,殿下真是洪福齐天!”齐烬十分高兴。 冷肃却一晃神,想起她那桀骜的眼神、不屑的微笑。 还有她调侃的语调,与昏迷时听到的冷静声线,完全不同,像是两个人。 送她个佩玉,别说有身份加持,就算是那玉,也是全四州找不出来几块的,她居然只瞥了一眼,然后没有要。 还没有哪个女子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第291章 看了病当然要收钱 上官琅玥走进了屋。 先是轻轻的珠玉碰撞声入了耳,接着就是那一抹深深浅浅的紫入了眼。 冷肃想细看,又看到了她身边一身青蓝锦袍的冷奕寒。 两人是夫妻他知道,此时两人竟是并排走着。 “不要动。”还是这句简短的命令。 即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没有称呼,连简单的礼都没有。 就是如此无礼。 是因为救了他的命而有恃无恐,还是因为他本就不在她眼中。 “把人移到窗边的榻上。”上官琅玥上前看了一眼,吩咐道。 “窗下有风……”齐烬反对。 “是冻还是死,选一样。”上官琅玥切换成医士时,从声线到表情都不一样了。 齐烬听得心“咚咚”跳,瞟了一眼冷肃,他真怕冷肃跳起来,按都按不住。 还好冷肃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于是几人合力,把他从床上搬到了榻上。 冷奕寒知道上官琅玥的意思。 一来因为没办法用空间里的灯,这里的亮度才够;二来,这个榻的方向和床的方向刚好相反,伤口一侧全部在外面,方便她处理;第三,这里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了,是让他放心。 见过她在医营里处置各种各样的将士,哪里还有什么不放心。 上官琅玥按伤从重到轻检查,腿和腹部的更严重些。 这时,洛竹院的医士也来了两人,是康彧让人叫来的。 两人一听是开始治这伤的人来了,于是忙不迭地赶来,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但因伤者是太子殿下,也不敢多问,只敢怯怯站着看。 就见上官琅玥手套一脱,说:“相公,走吧。” “哦。”冷奕寒递上了帕子给她擦手。 “这就好了?”康彧忙问。 “既不信我那就请信得过的看吧。我看了,再开药,既不用也不吃,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上官琅玥回头看了一眼齐烬淡淡道。 冷肃一听,便支起身体,也望向齐烬。 他当时听到上官琅玥交代齐烬三种药的吃法用法,这几日也一直在用药,却不见好转。 “殿下!属下该死,他们身份不明,我不放心!所以将药交到医士们手中,让他们验清楚了再吃,迟……迟用了两日……属下该死!” “我说齐统领啊……还有你们啊!难道老祖宗要说你们是没用的东西了!”康彧恨恨骂道。 上官琅玥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回到榻边。 “那日走得急没顾得上。我伤也治了,药也给了,银子结一下,一千两。让你多活十天半月交代后事,也算值。” “夫……夫人……这这这……”康彧一听头都大了。 “怎么凛骨的王族如此小气?一千两拿不出?” “给,”一直没有说话冷肃答道,“再请您治一回,银钱另计。” “那行,一万两。” “啊?!”齐烬惊叫一声。 “怎么你家殿下,不值?不值就五千两吧!” “值!值!”康彧帮应下了。 上官琅玥重新回到床边,一屋子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冷奕寒淡定地坐在康彧给他搬来的椅子上,喝茶。 “老祖宗喝的这茶吗?” “啊……是呢!”康彧一边回着他的话,一边看着那边治伤。 “全部扔了吧!一会让琅玥给老祖宗拿些能入口的。” 两名医士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抬头脸张望。 接着就看到两名医士,嘴里“嗷嗷”叫着,猛地往后退。 “这又是怎么了?”康彧担心地往前凑,一看那场面,直接奔到门外,吐了起来。 原来,上官琅玥放了几条黑黢黢的虫子在冷肃腿上的伤口里。 “比起刀刮腐肉,我这宝贝儿吃得干净,伤害又小,因为它们绝不吃没坏的肉,而且他们的口水,就是金子都买不了好药。” 冷肃十分好奇,使了些劲略略抬起头来看,倒是不觉得疼,上官琅玥给他使用了局部麻醉。 两人医士这才又回到榻前,啧啧称奇,毕竟是医士,倒是没有吐。 “你俩也别看了,去查这方子能不能吃吧!与上次又是不同。”上官琅玥趁着虫子在清理腐肉,她去写了方子。 那两人只道“不敢”,忙去煮药了。 “这是巫医的方法?”冷肃问道。 “没错,算你有些见识。” 上官琅玥低头观察,头上的步摇,落到了冷肃的身上,她发现了,就拔下左右两边的步摇向后送去。 冷奕寒自然地接了过去。 冷肃又望向冷奕寒,发现冷奕寒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没有离开。 上官琅玥处理好伤口,趁着医士不在,给他注射了抗生素。 中西医结合,疗效好。 康彧终于吐得一干二净,又拿茶水漱了口,这才又进屋里来。 上官琅玥已经在洗手了。 冷肃吃了她的药,也睡了过去。 “夫人,这下妥……” 他还没有问完,就看冷奕寒朝他使眼色,他明白过来,问就是不信她的医术,于是立即闭了嘴。 “明日我走之前再看一回,没事就是没事了。”上官琅玥白了他一眼。 “要睡一晚?”冷奕寒问。 “老祖宗要晚饭时才会醒了,等她醒那肯定要在这里过夜了。”上官琅玥答道。 “好。芋头,你去准备……三间屋子给我们住。” “是,刚才就办好了。”康彧答道。 几人就先离开,去休息。 临走前,依然交代齐烬几件事,他这一回再不敢有什么想法,完全按着上官琅玥的要求去做。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忠心,差点害死太子殿下,还让殿下再受了一次毒虫噬咬之苦。 老祖宗醒了,问起太子殿下,康彧忙把当时的情况一一说了给她听。 她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位,可是至勇,在太子殿下面前,要诊金药钱!还狮子大开口。” “她一不是凛骨的人,二是正当生意,如何要不得?”老祖宗坐起了身,想要走走。 “哎哟,我多怕太子殿下怒起杀意,就不好收场了。” “那还不知道是谁杀谁了。寒儿武功可不比肃儿差,何况肃儿还伤着。你去把银票给人准备好,用四州通用的,别到时丢了凛骨冷家的脸面。” “是,办好了。” “来看一回我,还弄走我一万两,下回都不敢让她来看了。” “呃……是一万一千两。”康彧补充道。 第292章 门一直关着会没饭吃 等康彧扶着老祖宗出睡房去厅里,就见厅里已经摆满了东西。 “刚才光顾着治病,给老祖宗的礼都没拿过来。”冷奕寒去扶了她过来看。 白瑾一一打开盒子,都是茶叶这些日常用的却品质好的东西。 还有一堆蔬菜水果。 此时,上官琅玥已经切了各色水果放入一个小碗,又把小碗放在热水里浸了浸,袪了寒气,才拿给老祖宗吃。 同时,还有一碗粥。 “您尝尝,郡王妃亲手做的。”康彧端起来喂他。 “这吃起来有肉的味道,又有菜的脆鲜。” “帮您把牛肉磨成了泥,煮到粥里,出锅前再加上青菜,好消化又有营养。那冬薯切不可再吃了,百姓吃是为了顶饱,您又是何苦。” “我一想你们祖爷爷,就想吃这冬薯,百姓吃过的这苦,我们也吃过,只是如今我们不吃这苦了,百姓却还在吃。” 老祖宗突然说出了她想吃冬薯的原因。 “老祖宗,门一直关着,是安全,但也会没有饭吃不是?”上官琅玥把温好的水果推到她的面前,亲手舀了一勺送到她的嘴里。 “我从未吃过这些。”她细细品了品。 “甜吗?我找芋头拿了这里的冬蜜,这是我吃过的最香甜的蜜。是天璃、泽北都出不了的好蜜。”上官琅玥声音不高,份量却不轻。 “他真是不配,留在我凛骨吧!”老祖宗拍拍上官琅玥的手。 “您又来!一天挤兑我几回,我是哪里不孝顺了,还是哪里得罪您了?”冷奕寒正在一旁泡茶,用的是今年新下的“铁鹤舞”。 他口中怨着,端了一杯送到老祖宗面前。 门口拿着托盘的婢女,退开了。 她看四下无人,就进了冷肃住的院子,把她听到的都一字不落地讲给了冷肃听。 “郡王妃?”冷肃确认道。 “是,奴婢没有听错。”婢女笃定地说。 “他们今日来时,在大前院差点打起来,康彧来劝,也听到他称那男人‘殿下’,十分尊敬的模样。” 齐烬等婢女走后,也把从下面人那里听到的告诉了冷肃。 “前几日见他们,也是一身天璃人的打扮,天璃的郡王入我凛骨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去查查!还有他们与老祖宗的关系。”冷肃吩咐齐烬。 “是,我这就写信给陆奚的人。”齐烬应道。 “还有,我不值一万两是吗?”冷肃冷着脸,看着齐烬。 齐烬一听,立即跪了回来。 “你身上的帐背得有些多了,我躺在这里养伤,正好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置你。” “属下自知死罪,您多留我几日,待您伤好,再杀也不迟。”齐烬将头重重地磕到地上。 他随冷肃出使,回来的路上在边境遇到伏击,他披了冷肃的雪披引开了敌人,没想到对方有两批人,跟着冷肃的人都死了,他一个人跑进了密林,跌进了陷阱里。 齐烬隔了两日才找到冷肃,那还是因为看到了上官琅玥他们的帐蓬,过去看一眼。否则,他根本发现不了被雪掩住的冷肃。 回来又迟了两日给冷肃用上官琅玥的药,导致他伤情加重。 他已经报了必死的心,只要看到冷肃伤愈,就算是了了心愿,死而无憾了。 门外来人报,老祖宗来了。 齐烬忙起身去迎,一看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也来了。 “肃儿,你怎么样了?” “老祖宗,好多了,也不疼,不用担心。” “半个时辰以后,就开始疼了,今天准备不睡觉吧。”上官琅玥看了看袖子里的表。 “这是为何,伤口疼还分时日?” “不是,老祖宗,我给殿下用了药,药效散了自然就要开始疼了。”上官琅玥耐心地解释。 在老祖宗面前,她叫自己—殿下。 怎么这句“殿下”就那么不顺耳,跟骂人似的让人难受。 “原是这样,那你再给用点?这疼起来也是可怜。”老祖宗请求道。 “老祖宗,不能再用了,再用,会影响殿下的身体的,例如肌肉、大脑……” “哦哦,那算了,本也就不太聪明。”老祖宗点点头。 冷奕寒差点笑出声,原来也不止挤兑他一个。 “重孙儿不孝,没能承下您的聪慧,让客人们见笑了。”冷肃好像是习惯了,能接上话。 “也不怪你,怪你王上老子。” 上官琅玥没有忍住,“呵呵”笑出了声:“我这下算是知道您为什么这么长寿了。” 她怎么能笑得那么放肆?他记得天璃规矩甚多,还不要说身为皇族了。 “为何?”老祖宗问。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样就能少很多烦恼呢!人没有了烦恼,可不得多活几年!” “琅玥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她叫琅玥,怎么写? 正想着,上官琅玥就低下身子,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紧张。 “暂时是没事了。老祖宗我陪您回房休息吧,让殿下再睡上一个时辰,一会就要没得睡了。”上官琅玥对老祖宗说。衛鯹尛说 “好,肃儿你乖乖休息,不要闹腾,一会儿没得睡了。”老祖宗拍拍冷肃的手,像是交代孩子一样,还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管多大的人,在长辈眼中都还是孩子。 “上次给你的止疼药可还在?”上官琅玥问齐烬。 “在的,在的。” “还是一样,受不了再吃,这两三日肯定是要受苦的。你可以吃几颗试试看,量够的。” “属下不敢。”齐烬忙答。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回到安排给他们住的屋里,外间偏偏没有榻,火也只生了里屋一盆。 两人有些尴尬。 这也不是夏天,在哪里歪一下就行。 “晚上冷,我把火盆移到床尾,炭我让他们换了银丝,没有味道的。” “你呢?” “我在椅子上凑和一晚上,你放心睡。” “要不然……” 莫非要说一起睡?冷奕寒一激动。 就见上官琅玥把两个太师拉到火盆边,中间再塞上一只高度差不多的凳子,一比划,好像长度不够,又在中间加了一张凳子。 再远远看了一眼,大概够了。 然后,她抱了一床被子铺到这临时小床上,试了试,软,又抱了一床用来盖。 “哎呀,累死我了!试试看,舒不舒服。” 冷奕寒哭笑不得,这得是有多不放心自己。 也不能不领情,冷奕寒乖乖躺了上去,倒没有想象得那么坏。 上官琅玥满意地到床上去休息了。 榻上的冷肃半醒半睡,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再次清醒,是听到齐烬的喊声。 第293章 刺杀?李老五还来? 上官琅玥惊醒时,冷奕寒的脸就在自己脸前,手轻轻捂在她的唇上。 冷奕寒确认好屋里安全,就将她从温暖的被子里拉了出来。 好在是已经习惯随时从睡梦中被叫醒,她在出行时,通常只脱了外面的夹袄,以防有一。 起身时,随手就拾起床边的夹袄套在身上,胡乱地一系,袜子也都是穿好的,直接踩进皮靴子里。 一切都一气呵成,迅速而熟练。 两人也相当默契,走的距离刚刚好,不会踩了前面人的鞋,前面人一伸手便能握到、拦到、抱到。 两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真是服了,总共没有睡几个好觉,又来!还追到北境来! 老五还来?! 如果是李老五,上官琅玥准备立即杀回璃都,弄死他! 她紧紧跟着冷奕寒,打开一条门缝,门外站着白瑾。 冥耀站在檐上查看情况,这时也落了下来,低声道:“目标是太子。” “去吧,不必拼命!我和琅玥去带老祖宗走。”冷奕寒交代。 冥耀与白瑾重新跃上屋顶,去冷肃的院子里帮忙。 也有一队人正往老祖宗那里去。 洛竹院的仆人很好认,都是白衣,太子殿下的人也好认,都是灰衣,而来者全是黑衣人。 “进屋!”冷奕寒用轻功带着上官琅玥跃到屋前,接着就把她给扔进了屋里。 屋里只有老祖宗和康彧。 “哎哟!每回都没个轻重!就那么一扔!摔死我了!”上官琅玥一边狼狈地爬起来,一边骂道。 “琅玥站我身后,我会武!” 上官琅玥哭笑不得,您都九十了,身子再好那骨质怎么也有疏松了,还武功! 康彧倒是会的,他此刻一边扶起上官琅玥一边拦在了两人身前。 “您就老实待着吧!一会摔了还得麻烦郡王妃!有郡王呢!” “你个臭小子,光会咒我!”老祖宗狠狠拍了下他的后背。 说真的,他会武功上官琅玥是信的,但是有多高,她不信。 真好好练,也不至于圆成这样的。 看看冷奕寒平时练功的量,他但凡有个十之一二都不至于是这样的身材。 上官琅玥也不怕,她担心冷奕寒,于是凑到窗边去观战。 冷奕寒没有穿棉服,一身白色里衣在一群黑衣人中间十分显眼。 那些人显然没有什么轻功。这里的人一般不练轻功,毕竟穿得多,而且人都高大,并不太适合,花气力练了也没有什么用处。 所以冷奕寒的身法和他们一比就真是轻巧了。 力量也因为有内力的加持,不比这些练硬功的人弱。 因为他们多穿皮子制成的衣,所以削对于他们伤害并不大,冷奕寒转而用刺,便容易得手了。 本来老祖宗院子里留的守卫功夫也还好,很快,这批人不敌,都倒下了。 上官琅玥抄起门后衣架上挂的雪披打开门,替冷奕寒披上。 他浑身正冒着热气。 “没吓着吧!” “什么场面没见过,这才几个人。” “那就好。”冷奕寒朝屋里望,两人也好好的。 他跃上屋顶,见到那边的也结束了。 “老祖宗,没事了,那边也按下了。” “芋头,去备车送太子殿下回宫,此处不能待了。”老祖宗吩咐。 “您也一起走。”冷奕寒提议。 “先去看看。” “您和琅玥在屋里吧,别去了。” 但显然,老祖宗并不想听他的,他还想拦,人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他们结束得也很快,因为冥耀连手都没有动。 刚站到屋顶上,冥耀要跳下去,就被白瑾拉住了。 “大冷天的,打架又要出汗,一会该病了。”说着,她从荷包里不紧不慢地拿出一瓶药,迎着寒风扬了出去。 “还有自己人呢!”冥耀低声道。 “又不是死人的药,一会喂解药就好了。”在白瑾的眼里,只有几个人的命才是命。 冥耀无奈地摇摇头,看着院子里的开始东倒西歪,喘不上气,哪怕是走动一步都要喘上半天。 两人这才落了下来。 有一两个还没倒的,要冲过来,冥耀连内力都没有用就干掉了。 “怎么样,不需要时时都打吧。” “你还别说,倒真是省事儿。” 两人唯一的活儿,就是找出自己人,然后喂解药。 到齐烬时,白瑾见他自己拿出了她之前给的解药瓶子,倒出一粒吞了。 “变聪明了呀!”白瑾笑道。 “一,一样的感觉。”齐烬喘顺了气,答道。 他也很无奈啊!几天时间已经中招两次了,都中毒中出经验来了。 他安排把人都捆了起来。 冷肃坐起了身,手中持着剑,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齐烬看冥耀的眼神,变得崇敬起来。 冥耀一眼就从几十个黑衣人中找到了领头的,先从他的衣领中找出了毒药,再将他的嘴捆上防止咬舌,接着,迅速地将他捆了个令他十分难受的姿势。 这样,在开始审问前,他已经身心备受折磨。 齐烬不是隐卫,能打架,但完全不懂这些。 而且北境素来就是打就完事儿了,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主人,这批,不是北境人。”冥耀对冷奕寒说。 “我那边那批是,但没有活口了。”冷奕寒有些后悔没有留一个。 这人被拖进了屋。 “老祖宗,你们凛骨的事,我们也不便在,我带琅玥先回去了,过些日子再来看您。” 冷奕寒见忙也帮了,觉得还是不趟这浑水的好。 “别急啊!肃儿还伤着,难道要我问?” “老祖宗,您这不一屋子人嘛!等一下我们听了不该听的,别太子殿下要灭口,那我们到哪里说冤去!”上官琅玥也复议。 “一看就是天璃人。”冷肃冷笑一声,只说了半句。 言下之意,他一直藏得好好的,几天了,为什么你们一来晚上就有人来了。 “你这意思,我还非问不可了。”冷奕寒也报以冷笑。 “琅玥你先出去,我很快。”冷奕寒照例想让上官琅玥离开。 没想到白瑾低声对上官琅玥道:“试试您升级版的‘雀针’呗!省得脏了主人的手。” “也好,”上官琅玥仰头看着冷奕寒询问,“相公,可以吗?” 第294章 孩子好是好,就是费银子 白瑾笑呵呵地接过上官琅玥手中的瓷瓶,走到那人身边,打开瓶盖,指甲轻轻一磕,就落了一些白色药粉在那人的脖子里。 接下来,几句话的功夫,那人就老老实实招了。 白瑾站起身说:“好像对上半身效果更好,下半身效果会差一些。” “嗯,我再调整一下,不过……我其实有吐真剂……” “那您不早些拿出来用?” “那不是您想看看升级版的‘雀针’吗?好人怎么那么难做!”上官琅玥一脸无辜。 “那下回试试吐真剂。”冷奕寒一脸宠溺。 问出的结果并不是冷肃所想的,他倒是看到冷奕寒的脸色有些不同。 这批人是“沉枭”的人,只是被雇佣,并不知道金主是谁。 冷肃并不知道“沉枭”,还是冷奕寒告诉他,这是一个杀手组织,这样一看,倒是合理了。 想杀他的人不便用自己的人,或者没有什么人用,这才请了外援。 “我也一直追踪这‘沉枭’,以后有了消息会通知你。”冷奕寒倒是大方。 “多谢。”冷肃看得出,这事儿与他们无关,只不过想见识一下他的能力。 没想到,都轮不到他出手。 这批人,一天都能让冷肃吃惊好几回。 医术,毒术,武功。 这些旁人要学、要练无数年也无法企及的技能,他们都跟玩似的。 嘻嘻哈哈、玩玩笑笑就成了。 这些人他都想要! 任何东西都有价格,就像上官琅玥给他治伤一样,一万两而已。 人也一样,都有价格。 想到这里,他直望向冷奕寒,道:“借一步。” 他哪里能借得了一步,这是赶大家出去。 “你们去备车,我们这就走了。”冷奕寒对三人说。 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说。” “你的这几个人,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可以得到?”冷肃非常直接。 冷奕寒还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你有什么?”他反问道。 “当然是银钱,土地了。” “别说你小小凛骨,就是拿四州,也换不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无价?” “在你当王之前,我劝你还是出去见见世世,四州都走一走。这世间有很多东西不是银两可以买到的,更何况,你的银两,还远远不够。” “你!” “哦,欠琅玥的诊金药费别忘了付,不然,她会觉得凛骨人小气。”冷奕寒朝他一笑。 他如此傲慢无礼,那肯定是教教他做人了。 冷奕寒走到前院时,两方的车都准备好了。 本来,冷肃不想让人知道他受伤的事,想在老祖宗这里养好了再走,但现在,也只能先回凌霄城了。 冷奕寒本来打算带上官琅玥去凌霄城看看的,这下也不打算去了,准备回荒境去。 老祖宗握着上官琅玥的手说:“我会和凛骨王说。你想要什么,如何做,我们要如何做,想好了告诉善知。” “张善知是您的人?”上官琅玥在心里骂道,老狐狸。 “算是我的侄儿。”老祖宗点点头。 “这辈份上去了,我以后见了还得叫他舅爷爷。”上官琅玥算了算。 “他头脑好用,你说的话,他也曾和我说过。所以,你们两人应该能说到一处。” “知道了。”上官琅玥乖乖点头。 老祖宗又对冷奕寒说:“寒儿,你们现在势单力薄,一定要小心。荒境实在待不了,就到凛骨来,凛骨一样是家。” “知道了,老祖宗。”冷奕寒也乖乖点头。 上官琅玥知道,这便是冷奕寒说的“北境不怕”,她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她转身接过白瑾手中的锦盒递到康彧手中。 “老祖宗,我闹着玩的,就是气气太子殿下,哪里能要您的银子。” “你拿着,你们现在需要。” 再要说,老祖宗就板起了脸,上官琅玥也只好收了。 冷奕寒抬头看,一队人打着火把正往洛竹院来,是收到信的御前卫到了。 老祖宗让他们先走,免得御前卫见了麻烦。 冷奕寒带着上官琅玥离开,四人赶了马车回齐康城。 见他们上了车,老祖宗对康彧说:“孩子好是好,就是真费银子。” “您刚不是大气着吗?现在又心疼,一万一千两啊!”康彧看着口是心非的老太太,直笑。 “哪里只有一万一千两,还有我那陆奚城的宅子呢!相当于白送她了!她倒好,白送给了别人!气得我肝疼。” “到时咱得的,肯定不止。你就忍忍吧!” “上车,站久了腰疼。等过两个月给她写个信,说我腰疼,让她来瞧。” “您这还有预知能力了,还知道两个月以后腰疼。” “我还知道我明天肚子饿呢!” “是是是,行行行。您上车坐着吧!殿下出来了。”康彧把老祖宗扶上了车。 马车上,上官琅玥打着哈吹,困得东倒西歪。 “你睡呀!坚持什么?” “嗯,对了,他跟你说什么?”上官琅玥突然好奇起来,也没有那么困了。 “说要买下你们几个。”冷奕寒没有掩饰。 “啊!”马车门外的白瑾听到了,于是问道,“那我值多少?” “应该随我开价吧。” “那您把我和冥耀卖个十万八万两的,然后等你们收了银子以后,我们再跑回来!这买卖怎么样?一本万利!”白瑾想了个主意。 “你挺有生意头脑嘛!”上官琅玥要被她笑死。 “这我倒是不想,咱也不是没有,我主要是想,我这么大本事,他怎么不买我呢!我是连冥耀也不如吗?”冷奕寒一本正经地问道。んttps:// 上官琅玥笑得肚子抽了筋,要把白瑾喊进来揉。 白瑾也没有比她好多少,笑得“哎哟”直叫。 回到陆奚城,他们也没有再停留,直接回了荒境。 回去的路上,露宿时,冥耀悄悄递了个包袱给白瑾。 白瑾打开一看,是一条火红的狐狸皮子。 那颜色,是天璃没有的。 一路有惊无险,根本没有时间去买东西,白瑾也把这事儿给忘记了,没想到冥耀一直记着,在齐康买到了好的。 “也不是最好的,只不过颜色好,等以后遇到更好的再给你买。”冥耀没有到过北境,于这些也不是很懂,只让掌柜的拿最好的。 “很好,我很喜欢。” 第295章 劳务输入 上官琅玥他们回去时,一共带了五百人回荒境,这些人将加入荒境的开荒工作中,其中包括陆碂一家。 上官琅玥第一眼看到他的三个孩子,我滴妈,这是孩子?最大的九岁的陆梁已经和她一般高了,六岁的陆信、四岁的陆尚也比普通孩子高出一大截。 基因真是妥妥的。 上官琅玥把三个孩子介绍给自己的三个孩子。 这身高,硬是把小梨子给整迷惑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堂哥冷沐驰,再看一眼陆梁,他堂哥还大一岁呢! 他又看了一眼老三陆尚,和自己一样,四岁半,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头。 “娘,我今天晚上要吃三碗饭,不,四碗。”小梨子扯了扯上官琅玥的裙子,脸色非常凝重。 “傻孩子,你就是十碗也长不赢的,因为北境的人由于环境、遗传等很多因素影响,才能长得这么高大。你看看他们的爹,比你爹也高大得多了。” “所以是爹的问题?” “呃……也可以这么说吧!” 冷奕寒在两人身后,心里默念了一千遍“亲生的”。 “一样米却养百样人,有的漂亮,有的难看,有的高,有的矮,小梨子你不必在意这些,健康最重要。”他定了定神道。 “那我可健康了,我能跑能跳能上树!” “你只差不能上天了!”上官琅玥摸摸他的头,又对其他孩子说,“以后你们就是兄弟姐妹,要好好相处,不要打架。” “小桃子,你负责把规矩讲给他们听。”她又交代复读机小桃子。 “哦!” 小桃子跳出来,想在自己包包里翻糖出来请客,果然是没有的,就拿眼看向姐姐。 小满就主动地从兜里掏出糖来,分给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不知何物,小满又给他们拆开包装纸,把糖塞进了他们嘴里。 孩子们满脸惊喜。 “那我开始讲啦!”小桃子一条条地背,一字不落,听得三个孩子一愣一愣的。 也不知记了几条,很快六个人就跑开去玩了。 个子再大,也是个孩子,陆梁与他们在一起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孩子们有了新的玩伴,做妖次数肯定加倍,但快乐也一定是加倍的。 “得建个学堂了。”冷奕寒看着越来越多的孩子,说道。 “嗯,我去挑间宅子,让老二去选老师。”上官琅玥答道。 两人手拖着手去看其他人安顿得如何。 给他们住的房子是重新造的石头房子,房门都加高加宽了,只有一层,所以没有砌火墙,用的是炕,砌得又长又宽,适合他们的身高。 屋里的椅子、桌子也都加大了尺寸。 荒境比北境略暖,他们觉得很舒服。 “如果缺什么,就和姚总管说。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姚总管会来教你们规矩,分配工作任务,每月1日领俸银,明日会发今月的,虽不够一月,也按一月来发。” “郡王妃,吃饭能吃几碗冬薯菜汤?”有人怯怯问。 他们知道,来这里干活,吃住都是主人家出,还有俸银领。 现在看住是好得不得了,所以想问问吃什么,想看看能不能吃饱。 “我们这里不吃冬薯菜汤。”上官琅玥摇摇头。 大家窃窃私语,心里没了底,还有什么比冬薯菜汤还差的呢! 正想着,就听外面陈厨师长叫开饭了。 “正好饭点了。我也不知道今日吃什么,去看看吧!” 于是领着他们去食堂。 上官琅玥按现代食堂的规格建了食堂。 只是没有安排那么多菜品,主食分了面食和米饭,菜是一荤、一素、一汤。 每人先在入口处领一只不锈钢碗,尺寸分了两种,很显然,那和脸盆一样大的,是给凛骨人准备的。 凛骨人排在大家后面,往前走。 轮到他们时,他们学着前面人的样子,一人拿了个大碗。 “可以吃这样一碗?” “可以,不够还可以加,但不能浪费。”上官琅玥陪着他们往前走。 再往前走是打饭菜的铁架子,一共二十个窗口,一样一勺,打完就走,效率很高。 “先吃,不够再重新排队打,吃饱为止,那里还有热汤和热茶,自己取。吃完了,把碗刷干净,放进柜子里。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 大家“吭哧吭哧”吃饭,两人这才放心离开。 “不知能不能写信,我要让我叔伯兄弟,都来这里干活。”有人说。 “我这辈子还没有吃这么好的东西呢!” “你们想得倒好,就是不知还要不要人呢!” “听那些天璃人说,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规矩严,我们可要注意些!别被赶回去了!” “是是!吃人家的饭,住人家的屋,还有银子拿,一点规矩算什么!看郡王妃那样和善的模样,也不可能苛待我们的!” “就是就是!” 大家吃了饭,按规矩刷了碗,还聚在一起研究了半天食堂的水槽,这才回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姚小平总管就来给他们讲规矩,下午考规矩,规矩记得多的可以做组长,多领一串铜钱的俸银,最后分配工作任务。 姚小平还跟他们说,如果谁有什么特别的技能,可以报给他,如果以后能用上,还有额外的报酬。 大家晚上休息时也没有事情干,绞尽脑汁想自己有什么技能。 正好姚小平来看他们,于是大家就七嘴八舌地问。 “姚总管,会打猎算不算?” “我们这几百人,哪个不会打猎!”马上就有人反驳他。 “我会下陷阱,我打的绳结,除了我没有人能解开!”又有人举手道。 “哎!这个算!家弘,记下来。”姚小平立即让助手赵家弘把这人的名字和能力给记了下来。 又有人说了几条,但都很普通,没有被记下来。 正当大家有些气馁的时候,一个沉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叫道:“姚总管。” 大家都回头望去。 原来是一个叫腾彪的汉子,姚小平记得他,一顿吃了两满大碗饭的那个。 这人,并没有围在姚小平周围,而是独自坐在炕上,把玩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位兄弟,你有什么技能,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姚小平个子矮小,冷冽常笑他,把所有力气都用在长脑子上了。 那人站起身,走到姚小平身前,他个子在这群北境人中,并不算突出。 只听他瓮声瓮气地问:“徒手打死过三百斤的黑熊,算不算?” 第296章 能容人 自从西临人在荒境看到夜叉后,他们不仅不敢靠近荒境,还在渐渐围拢的城墙内修了一座坛,用以祭拜这些鬼神。 夏天到时,荒境前冰河化冻,雪带也减弱,每年也就两三个月可以从西临看到荒境的边缘。 守城墙的人远望荒境,好像看到了海市蜃楼。 接着,天璃国的人就在传,啸郡王去了荒境,带走了龙气,龙施了法术,为他建了一座城。 越传越邪乎,已经将啸郡王神化,直传到了璃都。 李彦成已经半个多月不曾睡好,脸色难看得很。 这天他特地请了上官懿进宫一见,聊了一大圈才扯到了这件事情上。 “玥儿可有信?” 上官懿摇摇头。 李彦成叹一口气道:“关于荒境的传闻,大相听说了吗?” 上官懿点点头:“这都是无稽之谈,他们在那里不死就算好的了,一家几十口子,建座城,说了谁又能信?” 看来,这位信。 “是啊!” “您不会真相信有什么神灵之力吧!” 李彦成摇摇头,这神灵之力他自然是不信的,但这两人有没有这样的能力,他清楚得很。 “无论是什么情况,您放心,他们不会过天璃一步,当然,我们也应该过不去一步。” “过不去……也不能过去……”李彦成心里想,他揉着自己的手臂,时间到了,骨里的疼又开始了。 要想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再好奇,再不放心,都不能去探查。 “皇上,您还有很多的事情要想,别再去想荒境的事了。”上官懿实在没有忍住,说道。 那两人,是他的女儿与女婿。 想到女儿,他又对李彦成说:“小女珮瑶进宫的事,我想劝劝皇上,她,不配。我已为她选好夫婿,是言思堂的孔先生。”彡彡訁凊 “不进宫也罢,至少在仕中找个好的,为何嫁个教书先生?” “孔先生能容人。”上官懿淡淡道。 言尽于此。 …… 荒境。 西临的城墙修起来前,冷奕寒的隐卫分批次秘密地又送进来不少人,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有专业技能,还有先前进来的有些人的家属。 等天璃的墙修好时,荒境人口已按万计,城市已初具规模。 基建容易,有钱、有地、有人就可以了。 维持一城的运转也容易,有管理者各司其职、有律法作为支撑,也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大家都知道了荒境有财富、有资源,但没几个人,难免会有人虎视眈眈。 城市的扩建早已出了虎渊的范围,虎渊你说易守难攻,但虎渊之外呢! 要夺下一个只有几万人的小城,那简直太容易了。 这是冷奕寒要考虑的问题,所以他也开始建属于荒境的啸岭,用以抵御外敌。 这样大的工程少不了北境人的帮助。 北境人纯善,没有什么坏心思,除了容易干仗,别的都好,所以老二冷奕宸针对他们这个群体,还特地制定了这方面的规矩。 一切都比他们想的要好,以前在北境干仗,只不过为一块肉,是为了活。 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还有钱拿,矛盾已经少了很多。 而且,他们身强体壮,力气也大,干活又非常卖力,很能帮上手。 同时,两人与北境的凛骨、业凉两国都签订了合作协议,他们提供种植养殖技术、粮食供给、货物流通中转,来换取两国的军事支持。 上官琅玥、冷奕寒、冷奕宸、冷冽站在新修的城墙的望塔之上,看腾彪在墙外训练射手。 当时他说自己徒手打死熊,大家都不信,但姚小平信,上官琅玥也信,并将守冰河界以及训练射手的重任交给他。 “荒境该有个名字了。”冷奕宸看着身边的兄嫂,看着身后城市逐渐繁华的景象,感触良多。 “再等等。”没想到,两人同时答道。 “你等什么?”上官琅玥挑挑眉问。 “觉得应该再等等,不急,”冷奕寒打起了太极,转头又想探她的消息,“你又等的是什么?” “自然也是觉得应该再等等,不急。”上官琅玥把他的话也重复了一次。 巡视完,冷奕宸告辞了,他着急回家看妻儿。 秦暮语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冷沐珩,人如其名,性子如玉般温润,甚少哭闹,有时都不觉家里有婴孩。 所以秦暮语吃得好,睡得香,恢复得很快,人较生产前,圆润了不少。 上官琅玥每次抱他,都想把他弄哭一下才能放心,因为在她搜索了半天原主的记忆后,才知道自己的俩孩子在婴儿时期,哭声能传出啸郡王府。 “你不要老弄珩儿!二弟婴孩时也是如此!”冷奕寒劝道。 “你怎么知道?你不过比他大两三岁。” “奶奶说的。” “哦哦,好吧!” “再说,怕有问题,你把脉啊!你弄他干什么!” “我就摸摸脸蛋儿,摸摸小头发,哪里弄他了!这么小,把什么脉,又没病?!” 珩儿受不了两人的呱噪,“哇”一声哭了。 上官琅玥忙把哭了的珩儿往冷奕寒手上一放:“哄!哭了,哄!” “你!你弄哭的,你倒是哄啊!” “你哄,你哄!你每次一抱就好了!” “你!”冷奕寒咬着牙轻轻拍着怀里的珩儿安抚。 “你们自己再生一个玩好吗?别玩我珩儿,行不?再不然,你们家小梨子,又上梁了,快去捉吧!”冷奕宸夺回自己的儿子,要赶两人走。 两人一听,有些尴尬。 门一关,仍旧一人西屋一人东屋,中间还隔着个书房,生个鬼。 这段时间,两人已经处成了兄弟、战友、合作伙伴,就是不像恋人。 也亲密,但没有那么亲密。 很显然,冷奕寒觉得上官琅玥更感觉兴趣的是搞事业,而不是他。 他们建了个办公楼,管理人员都在里面办公,一起办公的话,大家更容易交流,解决问题也更迅速。 她现在一大半的时间在工作,一小半的时间在陪伴三个孩子,而与他独处的时间不多。 原来,另一半心怀天下,是这样的感觉。 所以冷奕寒开始调整自己的时间,在她陪伴孩子、爷爷奶奶时,都一同前往陪伴。 两人走出冷奕宸的家,回到自己住的院里,进了书房,上官琅玥关上门。 一般,这样是有事商量,所以冷奕寒等她说。 “我想出趟门。”上官琅玥说。 第297章 独自出行 冷奕寒听得出,这是决定,不是询问意见。 “意思是不让我跟着?” “嗯,现在不是一个冷家了,这里不能一日无主。” “倒是个好理由。意思,也不打算告诉我去哪里?做什么?” “是想给你备份生辰礼,等我回来时再告诉你。” “好,多带几个人。” 冷奕寒猜到多半还是为了这一方城池,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问,要信她,要支持她。 而且,两人分开一阵子,会不会也有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呢! “等你回来,我也有份礼给你。”他忍不住拥她入怀。 上官琅玥也环着他的腰回应,将耳朵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好久,都不曾好好这么抱过了。 “我主要是给你腾地方。”上官琅玥低声道。 就知道正经不了三句。 “腾什么地方?”他无语极了,都一人住一屋了,还腾地方?再腾是想一人住一个院子吗?! “听说,业凉要把他们的九公主送来给你,就等你称王了。”上官琅玥幽幽道,那声音委屈巴巴的。 “还能不能好好说告别的话?不能说就别说,让我好好抱一会儿。”冷奕寒不理她,将她揽得更紧,像要把她拉入自己的身体一样紧。 “听说,九公主身高五尺八寸,光那双腿就有四尺长,啧啧啧……” “她怕是个妖怪!” 上官琅玥在他怀里闷笑。 “上官琅玥!我看你是欠收拾!倒是你!给我小心着那些个什么公子、王子!我等会儿就去交代白瑾,谁多看你一眼,就给我毒死了再说!”冷奕寒恨恨道。 “那要是我看人家呢?” “那也毒死他们!谁让他们长了让你多看一眼的脸!” 上官琅玥仰起脸看着一脸认真的冷奕寒,踮着脚,送上自己的唇。 “你放心,我眼里只有金钱,只有金钱能打动我!” “这句我倒是信的……”他捧起她的脸交代着,“安全最重要,现在,已不用再拼命。” “知道!我就算舍得下你,也舍不下孩子们啊!” “知道知道,我不在你眼中,我算不得……” “因为你舍不了了,已入血脉,已入髓。” 突如其来的表白,冷奕寒还怔了一下,他笑着又重新把人拉到怀里。 第二天晨起,没有见到人。 冷奕寒昨天问哪天走,她说准备准备就这两天吧!他也就信了。 一直到中午也没有见到人。 冷奕寒去找仨孩子,他知道上官琅玥若是离开,一定会和三个孩子告别。 “娘出远门了,十天半月就回来,我们要乖,小梨子不能上梁,小桃子要少吃糖,小满要每天喝牛奶!回来给我们带好吃的!” 小桃子把娘的交代完整地复述给了她爹听。 “你也在?!”冷奕寒一回头,看到冥耀跟着自己。 “我……一直跟着您的啊!” 对哦,他今天一直跟着自己! “我的天,那她带的谁?!” 冷奕寒和冥耀分头去点人头,只少了白瑾! “所以我的话就是个屁!让多带点人,就带一个!等她回来,你不要拉我!我肯定不打……骂死她!” 冥耀还是挺平静的,他倒是相信白瑾的本事。 “郡王妃应该有自己的考虑,就是怕您不同意,这才悄悄走的。”冥耀劝道。 “气死我了!” “您昨天晚上不是交代过了吗?信都递出去了,无论她是去哪一国,一路都有人相护的,您放心好了。” “气死我了!” 冥耀看到几近疯狂的主子,只有这位郡王妃能令他疯狂。 天刚明,上官琅玥和白瑾就骑上马一路狂奔离开了虎渊。 “郡王现在应该在疯狂地全城搜捕您!” “估计得到中午才能发现了,追不上罗!” 两人都穿着男子常服,一个深灰一个浅灰,男子的打扮,行装也很少。 有上官琅玥在,什么都不带也行,这些行装只不过是给别人看的。 两人一路往西北去。 却不是去西边的昭夏国,而是再稍北一些,那里有两国个小国与荒境接壤,夹在昭夏与凛骨国之间,近昭夏的叫苍瑜国,近凛骨的叫聚星国。 这两个小国一直都有,不过天璃一城之大小。以前冷奕寒去扩土封疆时,从来没有对付他们,是因为入不了他的眼。x 真的没有什么好夺的,既不富,又没有什么资源,地理位置也不重要,夺昭夏、昭罗时,顺个便就可以了。 因为他答应了不动昭夏和昭罗,凛骨国又是老家,所以这两国夹在中间便就这么留了下来。 两国与荒境之间是一边无际的沼泽,所以两国从不曾有人跨过沼泽到荒境来。 就算能过,他们也不会这么做,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荒境就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根本没有必要过来。 上官琅玥此行的目的是苍瑜。 如果不过沼泽地,那么就要从昭夏绕过去,所以白瑾开头以为是往昭夏,那就要多走上几天了。 但上官琅玥却直接将她领到了沼泽前。 两人下了马观察。 “不知道有多远,轻功我一人若有落脚点应该是可以的,但带上你,估计不行。” 白瑾扔了块石头到沼泽里,那石头慢慢地沉了下去。 “当然是骑马过去了。”上官琅玥笑笑。 既然能填得了天沟,这沼泽也是不在话下。 之前在北境建大棚基地,都是开的山,北境土地肥沃,只是被雪盖住了而已。 那些开山的土石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里,为了的就是要填这沼泽。 不过,现在还不是大面积填满的时候,她现在只需要一条通往苍瑜国的路而已。 她费了些时间填出了路,两人骑马过去以后,她又收了起来。 “过几天回来,再得再填一回,你也不怕累着?” “还是不被人发现比较好,现在可还不是时候。”上官琅玥答道。 这两地的水土也是界于凛骨与昭夏之间,有些水草山脉,但也有风沙,现在这年中的日子,倒也是舒服的。 两人再往前跑了一段,接着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出了两事先准备好的苍瑜国男子服饰换上了。 第298章 在苍瑜的左右手 上官琅玥和白瑾持着本地的身份文书进了苍瑜都城高平城。 城门边有人相迎,却不是冷奕寒的人,而是关玉梅。 自从上次关玉雪差点被宋筱雅害死以后,上官琅玥怕她在荒境的日子不好过,就让两姐妹回了西临,不久,两姐妹又接到了去苍瑜国的命令。 两人在苍瑜国安顿下来,开始成为上官琅玥在苍瑜的左右手。 这关玉梅经流放一路走来变得坚强勇敢,并且本身也很聪明,所以上官琅玥交代的事情,她都能办成。 妹妹关玉雪性子虽弱,但万事妥贴,能也帮上姐姐的忙。 担心两个女子在他国的安全,上官琅玥还安排了两个流光阁的女隐卫去保护她们。 人是陆晚安排的,这两个女隐卫的级别还接触不到冷奕寒,所以也不担心她们把苍瑜的事情告诉他。 消息会到陆晚这儿,然后交到上官琅玥的手中。 是的,陆晚也参与其中,她现在已经能成功在两位主人之间切换身份,知道该对谁说什么事情。 甚至对夜一,她也不会说,是名副其实的消息终结者。 两姐妹领着她们到了住的宅子里,关玉雪早就准备好了房间,茶都热着,饭食也备好了。 “夫人,这里的食材太少,有银子也买不着什么像样的,委屈您了。”关玉雪抱歉道。 “这都够好了,我才吃几顿这样的,你们才是受苦了,若是在荒境,别的不说,吃肯定是比这里好的。”上官琅玥很是心疼。 “我们不苦,在这高平城里也是属一属二了,我们拿着您的银子可没有亏待自己。”关玉梅笑道。 “那就好!这样我才放心。” 上官琅玥一看白瑾,已经开始吃了起来:“主人,不等你了,你们慢聊,我实在饿得有些心慌了。” 上官琅玥让两人坐下一起吃饭。 她看到关玉梅一边吃一边朝厅外张望。 饭还没有吃完,有一个男人进了前院,他似乎看到里面在吃饭,于是就在前院停了脚步,也拦了门人来报。 这里的房子是通院,两院间的门不关,就可以从中院的厅望进前院。 关玉梅想要张口,又停了。 上官琅玥装作没有看到,接着吃饭,吃了饭又慢慢地喝了一盏茶。 关玉梅这才道:“主人,有人想见您。” “好,见。”上官琅玥点点头。 上官琅玥这个位置上是看得到他的,他一直背朝着厅笔挺地站在那里。 关玉梅去叫了他进来,顺便带上了前院与中院之间的门。 他进来行礼道:“明煦拜见夫人。” “我‘宝通银号’的明掌柜,今日终于见到了。”上官琅玥笑道。 上官琅玥打量着他,瘦瘦高高,温文尔雅,倒是稳妥的模样。 他原来在“正隆”银号做工,上官琅玥授意关玉梅买下“正隆”后,留任了所有的员工。 在没有上司打压后,明煦渐渐展露了能力,经过关玉梅的考量,让他管理了“宝通银号”,自己则去做别的事情。 上官琅玥本来就授权关玉梅可以请人协助,人会先报给陆晚,由她安排人单独去查证这些人的可不可靠。 事情太多,涉及的行业也多,特别是经营银号这种需要专业技能的产业,不是关玉梅能做的。 但她这么慌张做什么? 那明煦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进这宅院,那就是相熟了。 原来如此,上官琅玥的目光从明煦的身上移到了关玉梅的身上。 明煦将“宝通银号”的业务情况一一汇报给了上官琅玥。 “嗯,很好,你先去忙吧!”上官琅玥让他下去。 上官琅玥看到松一口气的不是明煦而是关玉梅。 “要买的都买了吗?” 关玉梅忙点头,引了上官琅玥和白瑾到后院的一间屋子,屋里平平无奇,就是间普通的书房,但是两人却一左一右推开了书架,书架后有一间密室。 “还会这些?”上官琅玥倒有些惊喜了。 “这些文书重要,我想得好好留着,所以造了这间密室。都是我和小雪亲手买这宅子时造的,没有经人手,您放心。”关玉梅忙答道。 上官琅玥很是感动,这也是不小的工程,难为两个女孩子还要干这些。 屋子里放着很多箱子,箱子是防火、防蛀、防潮的极重铁木造的,每一个箱子装一个类别的文书。 “就差盐井了,找了很多人打探,就是不知道在哪里。”关玉梅有些遗憾道。 “嗯。知道了,这不急。我这次来也就是为了这事儿。还有那苍瑜王的消息确实吗?” “确实,我花重金买通了他身边的近侍,消息准确。”关玉梅胸有成竹地答道。 想知道到的都知道了,上官琅玥回到房间休息。 她对白瑾说:“哎,也就是咱现在没有兵,要是有了兵,也不至于还要花我这许多银子。” “谁还能花得了您的银子,这些银子,以后不都得乖乖还回来!”白瑾算是看透了她。 “不过,想想,如果直接打就没意思了哈,我好不容易死过一回来到这里,怎么也得折腾一下吧!”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军队去打,不也得花您银子?再说您那银子是您的吗?也好意思说!” “有道理。明日我们打扮好,逛街去。” “明日看我的了!这一回成了,我得要些俸银,她们都有,就我没有!”白瑾想到这里就有些气愤。 “行,给你。”上官琅玥满口答应。 等上官琅玥院里的灯熄了,关玉梅出了家门,才到路口,就见明煦等在那里。她拽着他的衣袖将他拖到暗处。 还四下看了看墙头。 “明日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银号有事就留信,我去银号找你。” “是主人她……” “她是何等聪明的人,只一眼便能识人心,你再多待一会儿,多看我两眼,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是……” “主人待我有大恩,我不能让她以为我是因为与你有情,才让你当这个银号掌柜的!” “可是,并非如此啊!” “你听我的就是!否则我就走了!跟她回荒境去!我是宁愿不要现在的一切,不要你,也不能让她对我有疑。” “玉梅,你不要急,我知道了。总之,在主人走之前,我与你都只谈公事。” 关玉梅听到了承诺这才点了头,松了一口气。 白瑾等两人分开后,跳下了墙头,回了房间。 “您又猜着了,”白瑾笑着把两人对话告诉了上官琅玥,“关玉梅还挺机灵,我在墙头上差点给她发现了。” “你大意了吧,这世间聪明人还是很多的。“ 第299章 银璀珠 第二日午间,白瑾打扮得花枝招去了酒楼。 上官琅玥没有和她一起,而是带着两个女隐卫扮成公子模样,坐在另外一桌。 白瑾本就生得美艳,哪怕穿着普通衣裙就够招人眼了,再打扮打扮更是不得了。 此时,比她的美貌更招眼的是头上的南珠头饰,特别是那只雁钗,那颗硕大的泛着淡淡银色光泽的珍珠真是让人一见难忘。 一位粉蓝锦衣的年轻女子提了个食盒经过,看了一眼,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小灵姑娘,您来了。”酒楼小二十分殷勤地招呼道。 接过小灵的食盒,进了后间,往食盒里装好先就备好的食物,又提了出来递给小灵,递出的同时还递出了只小小的锦袋。 小灵把锦袋放到自己怀里,接过了食盒。 “哎,那个女子是熟客吗?”小灵拿下巴点了点白瑾。 小二知道她问的是谁,于是答道:“并不是,今日第一次见。我不会看错的,这样的……少。” 小灵点了点头,她走过去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白瑾。 这时,白瑾刚好与她对视上。 “这位姑娘,我脸上可是有什么脏东西,您这一直瞧我。”白瑾笑着问。 “哦,怪我唐突了,”小灵挺大方,干脆走了过去,“我看您这头上的南珠,十分漂亮,我家主子也喜欢南珠,所以想打听打听您从何处购得?” “哦,我是南国人,这是我南国的特产。” “南国的珠我知道,只是没见到你这颗这么好的。” “这不算好的,更好的我都有。” 小灵有些不可置信。 “我家族就是做南国珠宝生意的,此次来,正是给你们这儿‘宝玥阁’送货。”白瑾解了她的惑。 “原来如此,多谢您。”小灵欠了欠身,就离开了。 “您既是做珠宝生意的,刚才就应该出价卖给她,她家主子不一般哦!”旁桌的人听到了对话,一看就知道她是外地人。 “大哥,她是何人?” “她是太子妃身边的侍女小灵!” “哦,原是这样,错过了错过了。”白瑾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 吃了饭,结了帐,她没有回关玉梅的院子,而是走进了此地一家最豪华的客栈,住了下来。 她特地走得慢些,好让刚才那酒楼里的店小二能跟得上自己。直到她一摇三摆地上了楼,店小二才忙不迭地往太子府赶。 小二熟门熟路地到后门边找了看门人去叫小灵,告诉了她这女子的住处,从小灵那里得到了一些碎银子。 小灵回到太子妃身边,急急道:“主子,您猜我今日给你去取糕时,看到了什么?” “说。” “银璀。” 太子妃一愣,看向小灵确认。 “您有一串,我记得,黄豆大小的。” 太子妃点点头。 “今日我看到的那颗银璀,有这么大。”小灵捏住自己的大拇指,示意道。 太子妃一脸吃惊:“不可能!” “真得很,您信我!我特地走近了瞧的,在一位从南国来的女子头上。”小灵非常肯定。 “真的?” “她说是做珠宝生意的,来送货给‘宝玥阁’……” “宝玥阁倒是真的有些好货,你明日帮我去看看!” “是。” “别明日了,现在去吧!”太子妃一听银璀珠,心里就像小猫挠似的。 “好,我这就去。” 小灵走出门,狡黠一笑。 宝玥阁里冷冷清清的。 小灵走进去,掌柜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灵姑娘来了,寻些什么派人告诉我一声我给太子妃殿下送去,何苦跑一趟?” “我来,当然是替太子妃看南珠的货。” “您消息真灵通,我这才刚得了些好的,都还没有收到库里,您就来了!” 掌柜的把她迎到二楼的贵宾室,拿出了两盒成品来。 “就这些?”小灵扫了一眼。 “成品就这些了,珠子还有些,您要看一眼吗?选好了珠,再制也可以,只不过时日要……” “快去拿吧!”小灵看成品普通,还没有那南国女子头上的好。 掌柜地过了一会儿,抱进去一只小匣子,里面也有大大小小几十颗珠,不乏精品,但并没有银璀。 “为何没有银璀?”小灵问。 “唉,说出来怕您瞧不起。我们这宝玥阁大部分还是做普通客人生意,像太子妃那样的主顾不多,所以银璀那样的珠,我们没有打算拿,拿些品质好的白珠,粉珠,便够了。” “哦,明白了。”小灵起身准备离开。 掌柜的从怀里掏出只小锦袋塞到了小灵的手中:“小灵姑娘,一点小意思,请您笑纳,太子妃那里您还帮多留意,差什么我尽量办。” 小灵脸上笑开了花,收了锦袋出了宝玥阁。 掌柜的目送小灵走远,然后进了一间贵宾房,就在刚才小灵待的那间隔壁。 “主人。”掌柜的恭敬道。 “还有点见识啊,还认识银璀。”上官琅玥笑笑。 “这太子妃是位珠痴,藏品没有三百也有两百八十颗了。”掌柜的回道。 “行,这事儿您就不必再管了,其他的办好就行。” “已经办好了,咱家东西太好,所以店里生意不多但挣得并不少,我倒轻闲下来了,所以您交代的事一早都办好了。” “我说就得走高端路线吧!这苍瑜就是个空壳子,百姓民不聊生,哪里会有买珠宝,但这些达官贵人却是一定会买的,只要有人买,就会有人比。” “主人大智慧。”掌柜的由衷地赞叹道。 灵儿果然没有回太子府,而是直接去了客栈找白瑾。 白瑾告诉她,小的银璀倒是有一串,之前宝玥阁没有收,怕卖不出去。 灵儿一看,与之前太子妃那串大小品相,相差无几,所以并不想要,只要想她头上这颗。 白瑾说头的上的这颗银璀不卖,因为是无价之宝,百年也难见一颗。 灵儿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去回禀太子妃了。 入夜时,白瑾的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接着就有人领着白瑾从客栈后门上了一辆小马车,匆匆离开了。 第300章 苍瑜收收收 盐井,苍瑜算拿得出手的一样资源。 全苍瑜人的盐都从这里出,甚至还有些卖往昭夏和昭罗,人不能不吃饭,也不能不吃盐。 苍瑜王也知道这个道理,为了防止有人偷盗和破坏,就把盐井的位置藏了起来,大家所知道的只是在浪屿河边的几十张盐田,并不知道原卤水从哪里来。 而管理盐井的官员,正是太子妃的兄长。 白瑾拿银璀珠,换了一小桶盐井刚出的卤水用来治病。 太子妃不知道,她用银璀珠换的其实是盐井的位置。 白瑾药倒了守卫,把上官琅玥直领到了盐井前。 上官琅玥刚才已经把盐田搬进了空间里,盐井直达地底而且是液体,她除非把整个浪屿山给搬了,才能将盐井搬走,那样动静太大。 所以她选择了把他们输送盐井里卤水的装置、管道搬走了。就这些东西,他们再修新的,也得小半年。 “亏你想得出!”白瑾笑骂道。 “山搬出搬进好麻烦。这个不占地方,而且效果好。”上官琅玥答道。 两人晚上进行高平城一晚游。 先到的是官仓,储粮地。 这里有守卫,但不多,上官琅玥有些疑惑。 再一看,守卫已经都倒了,白瑾并没有出手。 只有一人没倒,过来给上官琅玥行礼,原来是关玉梅安排的人。 他领着两人到其中一个仓前,原来十仓里只有一仓有粮食。 “蛀虫不少啊!管田的和管粮的合起来,虚报了地里的产量与存粮。或者收进了私库。如果真打,他们撑不到三天。”上官琅玥冷笑道。 这都用不上官琅玥出手,他们自己都把自己打败了。 看来,一会儿还得去这两位大人的私库里看看。 两人出了粮仓又去了盐仓。 盐仓倒是满满的,毕竟苍瑜王在这盐方面有执念,管理得比较严格,所以这些人不敢造次。 直到深夜,才去了皇宫。 到了关玉梅说的时辰和宫门,就这么进去了。 没错,就那么进去了。 年轻侍卫一路领着换了宫女衣裙的两人深夜逛皇宫。 最后,侍卫来了一句,“帮我给玉雪姑娘带个好。” 好嘛!难怪这么殷勤了。 上官琅玥问他:“你可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侍卫摇摇头:“反正是大事,我不能问,我懂规矩。这狗东西早就应该有人收拾了,我愿意帮忙。” “那就好。” “最主要是玉雪姑娘开了口,我怎么也是要帮忙的,哪怕是豁出命去!”侍卫还一脸决绝。 他一直把人领到了皇宫的库房前。 他悄悄说,守的人他已经放倒了,两人只管进去。 上官琅玥看着他,心里发毛,白瑾也是这样的感觉。但两人还是选择相信他,去到了库里。 上官琅玥看着半空的库房,一脸嫌弃:“果然,直接打就好了,就这,还比不得以前的啸郡王府和上官府,费我这功夫,费我这脑子,真不值当。” “不一样,不一样,我们主要享受过程。”白瑾学着她的话,故意揶揄道。 “滚!”上官琅玥使劲翻了个白眼。 上官琅玥一想,别的殿都不用去了,估计比这还少,还有风险,于是就让那侍卫送她们出宫。 “功夫还是不错的,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白瑾不禁感叹道。 “事儿办得还是不错呢!”上官琅玥反对道。 现在想想,他走的路线都是经过设计的,而且知道自己避嫌没有进库,但钥匙都帮忙偷好了,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关玉梅帮他策划好,那就是他智商并不低。 虽然收获并没有想象中的多,但让她看到了关玉梅的本事。 她们到的每一处,都有关玉梅提前布下的针,没有一个失误的,可靠且有用。 上官琅玥原先还持怀疑态度,与白瑾做好了什么都收不到的准备,但没有想到结果是如此好。 两人回去时,两姐妹正在院子里走圈儿,一脸担心。 直看到两人回来,就都迎了过来。 “主人,顺利吗?”关玉梅关心道。 “顺利得很,你安排的人都不错。”上官琅玥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关玉梅通过了这一次考核,心里非常高兴。 “王宫里那年轻侍卫做的事,是你一步步安排好的吗?”上官琅玥比较好奇这个侍卫。 关玉梅摇摇头答:“都是他想的,然后与我和雪儿,还有明……掌柜商量过。” “哦,他让我给玉雪带个好,说是过两日休沐时,来帮你们重栽院子里的树,让你们千万不要动手,等他来。” 上官琅玥笑着把话给带到,毕竟答应了人家的。 关玉雪的脸腾地红了。 关玉梅解释道:“我们不太会养这些树,总是养死,这都第三批了……让我们动手,我们也不想动。” “玉梅,玉雪,多谢你们!你们做得非常好。” “主人这是哪里话,我和小雪若是没有您,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这点事算不得什么。” “那我明日先回去了,接下去,我们就按计划的来,还要辛苦你们一阵子,就有好日子过了。” “主人,那沼泽……”关玉梅仍旧担心。 “这个你不用担心。”上官琅玥拍拍她的手。 “好的,主人。”关玉梅见她那么确定,也就放了心。 “玉梅,忙事归忙事,也可以谈恋爱的。”上官琅玥笑道。 关玉雪不好意思,跑出了房间。 关玉梅眼泪就流了下来。 “哭什么?” “无论如何,我都会以您为先。而且……我不会和谁成亲的。” “为什么?”白瑾认识她时已是在荒境,并不知道前面的事。 上官琅玥一下就想到了她在流放路上所受的苦,还有那个被自己毒倒后让陆晚处理的解差。 白瑾看到上官琅玥的脸色一变,于是住了嘴。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此负任何的责任。如果明煦因此事而放弃你,那只能说明他不值得。” 关玉梅咬着牙。 “不过,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你和玉雪,我肯定是要让你们一辈子都衣食无忧的。” 上官琅玥知道,这创伤是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劝人的话谁都会说,但能不能做到只有当事人知道。 第二天,上官琅玥和白瑾准备回荒境。 她的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他们原路返回。 回去时,顺便把沼泽靠近荒境的那边填了一大半,到时就会缩短一些时间了。 第301章 九公主 她们到了墙下,白瑾取下颈上的红色围巾,伸起手,让它迎风飘了起来。 然后,就见她晃动手臂,打出了一个暗语。 望塔上的人,让墙上的射手收起了箭。 “去通知郡王吧!我看是郡王妃和白姑娘回来了!走时,她说不好带旗,就用围巾代替。”腾彪说。 那天出发,正好他也在墙上。 骑得近了,果然看到是她们。 腾彪忙去迎。 “这个方向,您该不会是去了苍瑜吧!”腾彪接过两人的马问。 “太聪明小心被灭口。”白瑾打趣道。 进了门发现冷奕宁领了人正巡到墙下。 “嫂子回来了!”冷奕宁人也不领了,忙奔过来,查看一番,“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呐!”上官琅玥也不答他,拿出一串糖葫芦递过去。 他两眼发光地接过去就啃,身后是巡逻的兄弟们,一个个都表情奇怪。 “嫂子,那我去巡逻了。” “去吧,明天找个时间带三少过来找我,有些事要你们去办。” “好的,嫂子!”冷奕宁啃着糖葫芦走出去几步,又跑了回来。 “怎么了?” “我大哥,他最近暴躁得很,不说你也知道原因吧!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被他训傻了!” “知道了,我来处理。”上官琅玥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冷奕宁跑回了队伍里。 “宁统领,郡王妃给你这……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我嫂子给我的还能……” 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糖葫芦已经飞了出去,大家一人一颗,最后给他剩了个棍儿。 再一看,他们迅速地排好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巡起逻来。 剩下走在最后的冷奕宁举着个光秃秃的棍儿在风中凌乱。 冷奕寒也收了信,鞋子都快踢破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隔了多少秋了。 当他走到广场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害得后面和他一样着急的冥耀差点撞上他。 冥耀一抬头,完蛋了。 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两人就先碰上了。 白瑾挡在上官琅玥身前,一手将一个高大的北境女子挡开。 “你竟敢推我?”这女子对着白瑾喝道。 “没有踹你已经不错了,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撞了谁。”白瑾也不示弱,北境人挺多的,她没有什么印象。 倒是没有撞着,差一点,白瑾给挡了。 “我管他是谁!你什么身份?!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男不男,女不女的!”那女子喝道。 两人还穿着男子常服。 “听世人说北境人读书少不识礼,但我见过的个个都不错,今日可能是见了世人口中,真正的北境人吧!”上官琅玥冷冷道。 刚才走得好好的,大家都认出了她,一路都有人给她行礼,她也不停地回礼,一抬头,这女子就到了眼前,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白瑾便出了手。 “你!”女子听出是在说自己不识礼,一时不知道如何答。 “我刚才还想持着礼,话说轻了,应该是‘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 白瑾在她再次要上前时,用了内力,狠狠推了她一把,直推得地女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您……不去?”冥耀轻声问停下脚步的冷奕寒。 “找死去啊!”冷奕寒答。 他趁着没有人发现他,立即转身就走。 “打起来怎么办?”冥耀担心道。 “你对白瑾没什么信心啊!” “呃……不是……那……她伤了九公主……” “那你担心什么?只要琅玥和白瑾没事不就好了?” “呃……您说得有理。” “九公主,这位是郡王妃。”陪着她的侍女小娟急忙道。 九公主一愣,这才看出眼前的两人是女子。 “我……我是公主,这里都不是天璃,哪里来的郡王妃,你应该要向我行礼。” “礼我是不会行了,这里也不是业凉,回你的地盘让人给你行礼去吧!”上官琅玥绕过九公主就走。 她本来是往办公楼去的,走了几步,又拐了弯,往学堂去了。 马上要下学,正好去接孩子们。 反正也是到了学校,那肯定还是要去找老师了解一下情况的。 小梨子在学堂里不知道多乖,小桃子反而是因为学得太快老是去打扰哥哥姐姐,小满一如既往地品学兼优。 她又顺口问了声北境孩子的学习情况,老师称也不错,基本能跟上进度。 上官琅玥领了三个孩子回家。 因为这几天特别乖,所以奖励了奇趣蛋和盲盒小玩具。 一路跟着走的陆碂家的孩子们也因为学习努力而得了一份。 直到回到家,也没有看到冷奕寒。 冷奕寒在办公室里忐忑地等着上官琅玥劈头盖脸的骂,可是一等不来,二等不来。让人去打听,原来是去学堂里接上孩子,然后母慈子孝地回家了。 “完蛋了。”他抓紧时间也往家里赶。 “主人,怎么了?”冥耀又不明白了。 “我明明知道她回来了,不去迎,这许久了还没有跟上她到学堂去,摆明了就是告诉她,刚才看到两人起争执跑了。” 冥耀一阵头痛,他是想不到这样的,看来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希望白瑾不这么想。 不过没事,反正白瑾要是生气,就都推到他主人身上就好了。 到了家门口,冷奕寒又交代冥耀:“你要为我作证,她刚到两日,我见都没见,而且已经安排人送她回去了,明日就走。” 冥耀点点头。 回到家,一问,越冬告诉他,上官琅玥说是一天一夜没有睡了,刚刚才沐浴完进房间了,准备休息一下。 不能睡啊! 睡一觉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就往院子冲,一着急,也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官琅玥的房门。 他们习惯不锁门,因为如果有危险,冷奕寒能第一时间到她身边相护。她也总是和衣而睡,并没有什么不妥。 但是……今天的情况…… “琅玥!”冷奕寒一抬头,就见到了正换衣的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转过身系衣,冷奕寒也转过身把门给关上了,静静等她穿好衣服。 “好了。” 冷奕寒转过身,好几天不见,心里还是一阵激动,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道:“我日日都在担心你,你走了多久,我就多久没有睡着。” 第302章 这是要赶我走啊 上官琅玥也深深地投入他怀抱:“我没事,也没有受伤,事也办得顺利。” “下回,不准不出声就走。” “好。” “这么痛快答应?你说我能信吗?” “能。”上官琅玥轻笑。 “越冬说你一日一夜未闭眼,这又是着的什么急?” “是应该休息一晚再走的,或者多休息几天再走。” “拐着弯挤兑我,我现在听得出。她到这里今日是第三日,已经备好了礼,明日就送她回去了。我连见都没有见,都是二弟在安排。” “知道了。”上官琅玥点点头。 “不许因这件事情生气!我今日是去迎你了的,在广场看到你们碰了面,我并不想与她相见,所以先离开了。” “难道不是怕我当场毒死你?” “怕是怕的,但最主要是想与她保持距离。” 上官琅玥松开他的手,坐到床上:“我实在困得很,等我睡一觉再说。” 冷奕寒见她真有疲态,而不是生气,于是替她掖好被子,拉上了门。 他一出院子,吓了一跳,院子门口、还有院墙的墙洞里全是脑袋。 大大小小地一堆。 “瑾姨说会打起来。”小梨子瞪着大眼睛,担心道。 白瑾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没说,我没说。” “瑾姨说的是,我要找点解药出来,免得一会儿打起来有人被毒了。”小桃子一字不落地重复。 白瑾只捂了一个,没来得及捂第二个,只能尴尬地笑笑。 “娘只是困了,你瑾姨也是困得很,在说胡话!快去休息吧!”冷奕寒狠狠瞪了白瑾一眼。 “对对对,瑾姨也去休息了,等瑾姨睡醒了再陪你们玩儿。”白瑾上了墙,消失在众人眼中。 在他们的院子里,墙上、树上、檐上有人,都不奇怪,门也基本都是摆设。 冷奕寒吃过饭,又让厨房炖上鸡汤,好让上官琅玥一醒来就有得吃,拌粥、拌饭都行。 想她在苍瑜是没有吃什么好东西的,又清减了,回来得补补才行。 白瑾落到院子外时,正好九公主赫珍带着女官巫敏儿和冷奕宸安排的侍女小娟往冷奕寒这院子来。 见人从墙上落下,赫珍吓了一跳。 巫敏儿忙解释,他们这里的人练的武功与业凉不同,这种叫轻功。 “你见我为何不行礼?!” 白瑾冷笑一声:“我劝你不要进这个院子,自取其辱。” 说完,她重新上了墙,她住的地方与上官琅玥只一墙之隔,她刚才在墙上看到了赫珍,就便先到了院外。 赫珍也不想理她,让小娟去敲门报。 她来这了几天,还没有见到所谓的啸郡王呢!去他办公的地方求见,守卫以办公重地闲人不得进为由拒绝了她进门。 到他住的院子求见,这才知道,冷奕寒自从上官琅玥走了以后,就住在了办公楼里。 每日只见见孩子们,和他们玩一会儿,就走了。 今日是一定在的,今日是怎么也要见到,她想。 不一会儿,小娟出来了。 赫珍和巫敏儿两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郡王说……” “说什么啊?” “说谁也不见,这两天要好好陪郡王妃,谁也不许打扰!”小娟如实道。 “这也……太不把我业凉放在眼中了,别说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就算是王,这也不是待客之道吧!”巫敏儿皱起眉道。 这下,小娟可不干了:“九公主可别生气,咱们郡王就是这样儿了。以前在天璃,人称活阎王,一杀万人眼都不眨,谁都不在他眼中,除了咱们郡王妃。” 赫珍愤怒地盯着小娟。 小娟也不是一般人,她是流光阁的隐卫。 冷奕宸就是怕派哪个小姑娘会被这个粗鲁傲慢的公主欺负,特地安排了小娟。 “你们太欺负人了!”赫珍怒道。 “哪里会欺负您呢!您来了,我们高床软枕、美食美酒相待,已是最高待客规格。”小娟可不怕她。 “九公主,我们先回去吧!”巫敏儿看到有人经过,正打量着她们,觉得脸上不好看,于是劝道。 小娟也跟上。 “你不要跟着我们!”赫珍喝道。 “那不行,跟着您是我的任务。”小娟仍旧跟着,她的任务是不让九公主搞破坏,可没有低三下四的任务。 赫珍气得快步离开,小娟回头与墙上躺着的白瑾对视了一眼,两人会心一笑。 这九公主仗着自己是一国公主,被父王差到这么个地方来,本就不是很乐意,要不听到人说啸郡王生得英伟不凡、武功盖世、聪颖睿达,她才不会来呢! 现在好了,根本连人都没有见到。 回到住的院子,赫珍看到冷奕宸正安排人往院子里搬东西,心里倒是舒服一些了。 冷奕宸待她确实像小娟说的,礼遇有加。 “九公主,您回来了。”冷奕宸礼道,手中握着礼单。 “宸公子,这么多箱?全是给我的吗?”赫珍打开其中一箱,是箱绫罗锦缎。 “这是给业凉的回礼,这两箱是给公主的,那四箱是给业凉王准备的。”冷奕宸笑着答道。 九公主不明白,但巫敏儿算是明白了。 “宸公子,您这是打算……”巫敏儿问道。 “哦,我们这荒境,还有建设之中,杂乱不堪恐有危险,公主金枝玉叶,要是伤了,就不好了。所以郡王让我安排人护送两位回业凉去。”冷奕宸一副诚心敬意的模样。 这下赫珍总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要赶我走啊!”赫珍火冒三丈。 “怎么能说是赶呢!以现在我们的情况,确实没有能力好好照顾九公主殿下。只怕是怠慢了。” 无论你再怎么凶,冷奕宸都是这样的表情和说话方式,一拳打在棉花上。 北境人最是服他,总是不紧不慢,温文尔雅的模样,但他说的理,你总是听得懂也愿意听,无论你多大的火,在他面前都能熄了。 “我回去可以,那我业凉人也要跟我一起回去!” 巫小敏也不知道九公主会说这样的,拦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秦暮语正好也进了来,她是来给九公主送糕点的。 进来时,刚好听到最后这一句话。 “相公,安弟在找你商量事情,你快去吧!我和公主说会儿话再回去。”秦暮语看了冷奕宸一眼。 第303章 城,因这二人才有 秦暮语亲热地挽着赫珍进屋,把几样精致的糕点摆在桌上。 “九公主,您尝一尝,我亲手做的。”秦暮语笑道。 赫珍也不好发作,但仍是一脸不高兴。 “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秦暮语轻轻将茶推到赫珍面前,声音不高不低、不大不小,一切都刚刚好。彡彡訁凊 “夫人请说。” “刚才那话,也就到我和我相公这里了,切不可再让别人听到。”秦暮语语气加重了些。 “哪句?” “带业凉人走。” 赫珍想要争辩,秦暮语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您长在宫里,可能有些事业凉王怕您忧心便没有和您说了。业凉和我们郡王,是有下血契的。这契约内容我知道的不全,但绝对包括了业凉这批勇士前来荒境。” 赫珍愣了一愣。 “您要是把人带回去,于我们荒境无甚影响,但这血契便毁了,我们去业凉人便也要回来了。” 赫珍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虽然傲慢无礼,但耳濡目染,周围国家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 而且这血契,在北境那是极其重要的约定,如果一方不守约,那是会让族人唾弃的。 血契的事情她当然知道,只是刚才并没有想得这么深。 “业凉王此次让您来,还带着使者,是以送人之名义,那便是来履行约定的,并没有其他事由。而且,据我所知,约中并无联姻之条款。” 秦暮语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将一盘桂花糕推到了她面前。 “您就是来看看,再将我们荒境的情况报与业凉王,您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业凉王看到您能为他分忧,一定备感欣慰。” “我明白了,夫人。”赫珍咬着牙答道。 “您若是有时间,我还想和您聊一聊。不知您愿不愿意,或者我们出去走一走,边走边聊?” 赫珍很好奇她还会和自己说什么,于是点了头。 秦暮语领着她到了城墙的望塔之上,然后回望城中开始亮起的点点灯火。 “郡王与郡王妃同历生死,两人身上的伤已数不清,但多半是因为护着对方而得的,他们已就是彼此。” 秦暮语说得淡然,但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她挑了几件两人的过往当故事来讲。 最后她说:“这城,原本没有。因有他们二人在,才有的。如果他们因什么事决裂,那这城,也就没有了。” 言尽于此,如果她还不懂,难堪的只有她自己了。 赫珍哪怕是个傻子也听出来了。 “我们回去吧,珩儿怕是要找我了。”歇了歇秦暮语对二人说。 “您先回吧!我去看看我们的人,这几天我都没有管他们。”赫珍答道。 “那好。小娟,你领九公主去北境的宿舍里看看。夜了,顾看着些。”秦暮语朝赫珍一礼,就先下了塔去。 等三人下来时,浅淡的夜色中已是一双人。 原来,冷奕宸知道秦暮语来了这里,看已入夜,又没有带侍女,便专程过来接她。 两人并排走着,不一会儿,便手拖上了手,用了同一个披风。 小娟在前面领路,将她们领到了北境人住的宿舍边。 小娟介绍,这里的住的用的都加大了尺寸,方便他们居住。 为了工作的方便,大家是按工种分配的宿舍。但业凉人才来,先就随便住着,等分配了工作以后也会再调整。 宿舍区门口有个很长的木牌,上面一半写着重要的规矩,一半是变动通知。 有些人不识字又没有听到通知,但看到通知栏的纸的颜色,就知道是与自己的工作有关,就会去找同事们了解情况。 在这里吃饭、穿衣、住都不需要你花银子,每月还有固定的俸银拿,只要干得好,还有特别的奖励。 赫珍听得云里雾里。 巫敏儿却每一句都记在了心里,在心里十分震惊,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小娟把分配给业凉的管理人员沈季元介绍给两人。 “每个人都有银子,被偷了怎么办?”赫珍看到大家住一处,有些担心地问。 “回公主,我们有非常严格的律法,例如偷盗、打架都是比较严重的越矩行为,是要重罚的,会被驱逐出荒境。” 巫敏儿点点头,北境人不好管理,正是需要严格的律法才行。 “而且,我们这俸银,不是拿实银。我们每人一本存本,银子会按月拨给‘宝通银号’,我们只需在出俸日去银号盖当月的银戳就可以了。” “哦,明白了,要用的时候再去银号里取。” “是的,而且银两在银号不仅起保存作用,而且还是计利息的。” “这一年也不过十几两,也能利息?”巫敏儿忍不住好奇道。 “是啊!一钱都计的。平时若是得了赏银,也可以去存起来。”沈季元忙答。 “我的人知道吗?” “您放心,我们都会教的,规矩还有存银的方法。不会的,不识字的,尽可以来找我。” 他把人让进了业凉的宿舍区。 这是一片崭新的新屋子。 赫珍随意走进了一间。 众人一看公主来了,忙行礼,他们已经换了统一的衣服。到时分配了工作,会在衣服上缝上相应的图标。 她询问了众人这几天的生活,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回住的院子时,两人各自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 小娟仍在前面领路,赫珍和巫敏儿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公主,我觉得夫人之前讲的话,有道理。”巫敏儿劝道。 “嗯,我明白。” “这郡王妃真是厉害,我们见过的所有人,不管姓不姓冷,都向着她。这位宸夫人,据我所知,从来不曾离开过幼子半刻,现在却为了她,和我们离开了那么久。” “就连个小小的婢女向着她。”赫珍拿下巴点了点走在前面的小娟。 “何止,凛骨的人,也都对她赞不绝口。所以,即便啸郡王将来称王,然后娶了您为妃,只怕您日子也不好过。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您的敌人。”巫敏儿分析道。 “你说得有道理。”赫珍也这么想。 “依我看……”巫敏儿凑到赫珍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赫珍愣了愣,站在了路中间,思考了半天。 第304章 炸肉饼 上官琅玥一睁眼,就看到有张脸怼在自己的脸面前。 她习惯性地瞪圆了眼,屏住呼吸警惕地张望,一边用非常慢的速度掀开身上的被子。 冷奕寒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误会了,于是忍不住凑得更近,干脆亲了上去。 上官琅玥松一口气:“我还以为……” “对不起,让你时时都如惊弓之鸟。” 冷奕寒看她这样的熟练,仍是和衣而睡,袜子都穿得好好的,有些心疼。 原来,穿着袜子睡觉是她最不能忍的事,现在也忍到习惯了。 “不带这样吓我的!好好的,到我房里来做什么?”上官琅玥怪道。 “看你一睡六、七个时辰不起身,不放心,就进来看看。”冷奕寒揉揉她的额头,那里有一块被枕头压出的痕迹。 上官琅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还是自家的床舒服!居然睡了那么久。” 冷奕寒见她伸开了手臂,于是就势就抱住她。 “干嘛!” “抱一下!” 门外传来两声痴痴笑。 接着,就见小满拖着两小只的后衣领,拉开去,又帮爹娘带上了门。 “爹那么大了,还要娘抱抱,我都不要娘抱抱了。”小梨子傻乐。 “我也想娘抱我!”小桃子撇撇嘴。 “上学堂要迟到啦!”小满连拖带拽地把两小只带走了。 小满真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越夏和越冬在院子外等他们。 “只悄悄看了一眼,没有吵醒吧!”越冬低声问三人。 “娘醒啦!正和爹抱抱!”小梨子大喝一声,全院子的人都听到了。 空气凝固在这一刻。 越夏和越冬一人夹起一个小的,又拽上大的,飞似地逃出了院子。 院里扫地的、浇花的、墙上守卫的都默默地退出了后院。 “你的好大儿。”上官琅玥笑道。 “他又没有说错。”冷奕寒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上官琅玥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声。 “带你上街去吃好吃的!” “嗯!那你出去等我,我梳妆打扮一下。” 冷奕寒出去等,再抬头时,见到的是一位精心打扮的郡王妃。 平日,她就穿着普通的女子罗裙,有时候甚至穿着男子常服,头发也常常不梳发髻,只扎个马尾,怎样方便怎样来。 但今日倒是打扮了一番。 嘴上说不在意,心里还是在意的吧! 他也不说穿,只说好看。 两人走到主街上,现在这里与原来已是完全不同,各种营生都有了。 正是早饭时候,热闹得很。 “搞半天,郡王要请我吃路边摊啊!还害我盛妆以待。” “那你也得看是什么路边摊啊!再说,你盛妆是因为和我出来吃东西吗?” 上官琅玥就张望,这路上哪个摊子她不熟悉,都是经过她招商过来的,就连口味都一一试过。 不对,有一家新的! “炸肉饼?!”上官琅玥惊喜地叫道。 再一看,最爱肉饼的三弟冷奕宁和三弟媳妇于凤翎正在摊边坐着。 “嗯,你走的这两日,终于开了张。你看三弟就知道味道绝对不错,他每日早上都来吃。”冷奕寒点头道。 上官琅玥很高兴,就要跑过去。 没料到,今天穿的是繁复的长裙,差点给自己绊死,好在冷奕寒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给拉进了怀里。 上官琅玥仰起脸朝他哈哈笑。 “您慢着点儿!一口吃的,不至于急成这样!” “果然,还是裤子方便。” “你就是套个麻袋也是风华绝代、无人能及,什么舒服穿什么吧!” 正说着,上官琅玥突然站直了身体,望向前方。 “今日有客人,便是郡王妃了。” 冷奕寒再望向她时,脸上已是那郡王妃的招牌微笑,下巴也轻轻扬了起来。他不由也端了起来。 业凉九公主赫珍正走过来。 她的眼里满是惊奇,见上官琅玥已与昨天完全不同,昨天风尘仆仆一身男子装扮,只觉得英气逼人,但今日一看,竟已经是一副倾国倾城之姿。 她自叹不如,不要说输了,连比的姿格都没有。 上官琅玥今天才细细打量这位九公主。 她身材高挑,与天璃女子的柔弱完全不同,皮肤有着北境女子一贯的白皙,五官也算是漂亮的,倒没有多出众。 看完了郡王妃,赫珍这才敢看冷奕寒。 他的身体流了一半北境的血,所以比起天璃的男子,是要高大些的,又比北境男子的粗犷多了一份柔和,那五官更是令人一见难忘。 看来,那些人并没有撒谎。 “真般配啊!”赫珍忍不住叹道。 她身后的巫敏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久久不曾离开。 “是啊!”巫敏儿也轻轻和道。 她们对面的两人,也在低声说话。 冷奕寒从牙缝里剂出来几个字:“我不知道啊!” “嗯,知道。”上官琅玥也从微笑的嘴角挤出几个字。 她们走到两人面前。 赫珍今天已经没有了昨天气势,她朝两人先行礼:“郡王,郡王妃。” “九公主。”上官琅玥也回礼。 “哥!嫂子!快来!出锅了!”于凤翎叫道。 这是四方桌,一桌四张长条凳,于凤翎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示意哥嫂坐。 冷奕寒拉着上官琅玥就往于凤翎那里走。 “九公主也来尝尝?”上官琅玥回头问赫珍。 “好。”赫珍应道。 于凤翎和冷奕宁对视一眼,冷奕宁立即懂了,他本来和她坐一条凳子,现在挪到了旁边的一条凳子上。 这样,一张桌子就占了两边,刚好剩了两边给上官琅玥和冷奕寒。 她于是又道:“小王!快!把旁边桌子好好擦擦,九公主要坐。” 小王是肉饼摊老王的儿子,冷奕宁天天早上要吃,于凤翎也就只能陪着,所以和他们都相熟起来。彡彡訁凊 冷奕宁与于凤翎,还有冷冽与越夏,已经上官琅玥的主持下,在荒境成了亲。 只有剩下冥耀和白瑾,成亲的事,这两人似乎还没有提上日程。 赫珍和巫敏儿只能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老王给上官琅玥上了一份猪肉饼,一份牛肉饼。 “郡王妃,两种您都试试看,看中意哪种,郡王试了几十次,才满意。”老王笑道。 “早饭而已,你要把人王老板给折腾死吗?”上官琅玥笑着责备道。 “别的我可不管,这个你最爱吃,我得管。” “我顺了个便,饱了口福。”冷奕宁又抓了一块上官琅玥碗里的。 上官琅玥笑着举起手,冷奕寒从口袋里拿出一次性手套替她套上。 “怎么知道我带了?” “你带我来吃,定是有的!” 她两种都试了一下,对王老板说:“两个都好,猪肉里的葱少了,差些香气!牛肉筋膜没去得尽,得多嚼两口。” “好咧!我明日改!果然还得是您啊!” 冷奕寒吃过早饭了,就没有再吃,笑眯眯看着她啃,但也没闲着,帮着撩头发,擦嘴角的肉汁。 赫珍和巫敏儿饼也不吃,不约而同望向旁边这一桌。 赫珍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305章 意外 吃了早饭,上官琅玥和冷奕寒齐齐去送赫珍回业凉。 上官琅玥和赫珍站在马车前告别。 冷奕寒站得远几步,没有靠得太近。 “九公主,荒境现在还不便留您久住,等再过两三年,都建成了,再请您来玩儿。”上官琅玥客气道。 “多谢郡王妃。”赫珍现在也很客气,一扫当时来的霸道,“郡王妃得闲了,也领着世子和郡主来业凉玩。” 两人正亲密交谈,冷奕寒突然听到一声异响。 他来不及呼救,人已上前一把将上官琅玥拉进怀里,带着她向后跃去。 他跃出的同时,冥耀也上了前,站在了上官琅玥刚才站的位置,拿背顶住向下滑落的箱子。 才反应过来的巫敏儿一把将赫珍给推开,由于用力过猛,自己也向前扑倒。 冥耀挡住了身后的一组箱子,但右手边的那一组箱子却没有挡住,他飞起一脚,踢开最上一层的箱子,又接住第二屋箱子一边,阻止了整个箱子压在巫敏儿身上,但另一边还是压住了巫敏儿的腿。 她发出一声惨叫。 白瑾比冥耀慢了一些,她用内力接过冥耀右手的箱子,掀翻去,又来帮冥耀顶住身后和箱子。 “快走!我顶得住!” “还愣着干什么!帮忙啊!”白瑾哪里会理他,大吼一声。 这周围的人这才从愣神中的应过来,跑过来帮冥耀顶住身后的箱子。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上官琅玥一脸茫然,但习惯性地紧紧攥着冷奕寒的衣,站定了才看到眼前的情况。 尖叫声,被扼在喉咙中。 “没事吧?”冷奕寒旁若无人地捧着她的脸确认。 “没事。”上官琅玥摇摇头。 赫珍坐在地上,也呆了好一会儿。 这件事再一次验证了小娟的话,谁都不在他的眼中,除了郡王妃。 两人明明就在一处,他想都没有想过要救她,只救走了他的郡王妃。 有人来扶正箱子,冥耀脱了身。 “怎么样,伤了哪里?头撞到了吗?”白瑾也顾得不许多,踮着脚去摸他的头。 “没有。” “背呢!手呢!”她又去要扯他的衣领,去看刚才顶住箱子的位置。 冥耀有些不好意思,忙扒开她的手:“没事,都没事。” “松手!”白瑾低声喝道。 冥耀尴尬地受着围观群众的炙热目光,任白瑾翻开他背后的衣,也受着她炙热的关爱。 “全部紫了!今晚得趴着睡了!”白瑾告诉他。 “没事,小事。” “小事小事!钢筋铁骨是吧!砸不死你是吧!”白瑾的眼里有了些泪光。 他们最多是打架而已,打架她又怎么会担心冥耀呢! 今日这样的危机,还是头一次遇到,第一次让她觉得无法掌控。 “实在拦不住,我可以跑的,不必担心。”冥耀一看她眼里的泪光,才知道她有多担心。 白瑾这才住了嘴。 几人把巫敏儿搬离了危险的地方,她忍不住又是一声惨叫。 大家这才想起她刚才被砸了。 “我去看看。”上官琅玥对冷奕寒说。 她一边走一边吩咐:“不要再动她。去个人帮我叫小金带药箱来,小娟去准备温水和几块干净软布。” 现在还有业凉的人在,上官琅玥也不好拿出什么现代的医疗用品来,只能让巫敏儿受些苦了。 上官琅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查看伤口。 “郡王妃,使不得……” “我是郡王妃,也是名医士,若不想以后无法好好走路,就听我的。” 上官琅玥一看这伤在膝盖以下的位置,也不好在这里打开了,只能先固定抬到屋里了再治。 小金领着人抬着担架过来。 一路被羽嘉给骂个半死,说他不会武功,也不会轻功,就是耽误事儿!这会儿连药箱也到了羽嘉身上。 羽嘉力量不太够,用轻功带着他,隔一会儿要落脚,两人看起来一蹦一蹦地,很是搞笑。 “你不会轻功便算了,能不能练练身体,好歹跑得快些!” “是是是,我明日,不,晚上就去跑步!” “胖得跟个球似的了!你说,以后怎么找媳妇?你就和你药箱子一起过吧!” “是是是,我胖,我不找媳妇儿,我就和我药箱子一起过。” “你!” “到了,你看看,跟你说不是郡王妃,你偏不信……跑死我了!” “你还跑死了!我才跑死了好吧!” “是是是。咱应该骑马的!” “到了你才说!我看你是欠抽!” “是是是,我欠抽。” 两人一说一应地到了上官琅玥身前。 “砸伤,怕骨折我刚才先给固定好了,抬到屋里再细看。”上官琅玥对小金交代。 小金立即安排两个人把巫敏儿给移到担架上,抬回了屋里,又接过了羽嘉手里的药箱。 巫敏儿脸色煞白,看样子伤得不轻,疼得厉害。 “今日是走不了了,九公主先回屋里休息吧。巫女官我来治,放心吧。”上官琅玥对赫珍说。 赫珍摇摇头。她担心巫敏儿,也好奇上官琅玥的本事。 上官琅玥准备伸手剪开巫敏儿的裤腿,就见她一缩。 上官琅玥看了一眼小金,让他出去了,巫敏儿这才松开手。 “忍着些,我要验看下骨头有没有断。”说完,也没有等她同意就上了手。x 一试,骨头没有明显的断裂。整个小腿肚子上有一大片青紫,中间有块条形的开放性创口,一看就是箱子边缘砸的。 应该是位置刚好在小腿肚子上,又有冥耀帮忙接住了大半的力,才没有伤到骨头。 上官琅玥把腿的情况告诉九公主和巫敏儿。 她又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包扎了起来。 “只能养着了,好了才能走。”上官琅玥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也没有等两人回应,上官琅玥又对公主的随侍丫头交代了换药的时间和方法。 “小娟,九公主住的这院子还要麻烦你顾看,缺什么找宸公子,有事就叫我。” 上官琅玥把手伸到小娟端给她的水盆里细细洗了洗,然后擦干手拍拍了小娟的手臂。 “是。”小娟明白,立即应道。 “九公主,这位是我的徒儿小金,如若我不在城里,有什么事还是得让他看的。这伤可大可小,小,十天半月就好了,大,也可以让她没了这条腿。” 上官琅玥明白她的担忧,于是说得重了些。 赫珍忙点头。 第306章 绝对是出幺蛾子 上官琅玥出了院子,冷奕寒正站在院子外等她。 冷奕寒只给了她一个眼神询问是不是苦肉计,上官琅玥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又回给他一个眼神,冷奕寒也摇摇头,意思是绳子没有问题。 两人不过走了五步,一句话未说,便已经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他们到了办公楼里,冷奕宸来请罪:“都是我疏忽了,绳子是在屋外拿的,可能被风吹了些时日,变得脆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不怪你。”上官琅玥宽他的心。 本来他们一般打包会用上官琅玥给的打包带,但是冷奕宸不想让这些东西流入别人的手中,怕对上官琅玥不利,所以就用了普通的粗绳。 “人暂时是走不了了,你还得多照顾两天。”冷奕寒交代。 “知道了,我会安排好。”冷奕宸应着下去。 冷奕寒又让人把陆晚叫了来。 陆晚一进来,夜一也就进来了,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冷奕寒有冥耀,上官琅玥有白瑾,所以二人便不再随在身边,而是担起了别的责任。 他们在训练城中的守卫、捕卫,当然也包括隐卫。 一进屋,两人就看到一角坐着脱了上衣的冥耀,白瑾正给他擦药,忙问情况。 事情是听说了,但听说受伤的是九公主的人,不知道冥耀也伤了。 陆晚来听令,夜一去查看他的好兄弟。 “你再安排一个女隐卫去帮小娟,两人说的每句话都要给我听到、记下!” “是。” “如果让我知道她为了留在这里,而不惜伤害琅玥,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冷奕寒冷冷道。 上官琅玥站起身往外走。 “去哪里?”冷奕寒问。 “干活啊!几天不在,我屋里的文件肯定比山还高了!” “帮你处理过了!并没有,你回家里休息吧!” “不用,我睡饱了。” 上官琅玥走到隔壁自己的办公房间,关上了门。 白瑾扔下冥耀追了过去。 “好些了吗?”冷奕寒问冥耀。 “本就没有什么事,是瑾儿小题大作。”冥耀摇摇头。 “还关上门,是不是生气了?”冷奕寒问。 冥耀哪里能懂这些,更加不能答他。 白瑾一天一个样儿,时而火热多情,时而冷若冰霜,时而温香软语,时而高声叫骂,他都没整明白,哪里还能整明白上官琅玥的想法。 “没有生气,但肯定在出什么幺蛾子,我能闻出来。”夜一走到两人身边道。 陆晚去了女卫那里,他不方便跟着。 那两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刚想也关上门,就见三弟两口子也走进了她那屋,关上了门。 “你看,我猜得没错吧!他们四个凑一起,绝对没憋什么好屁!估计想着什么招要把九公主赶走。”夜一解读道。 那两人重重地点头。 “随她吧,只要不生气就行。”冷奕寒道。 “你就纵着吧!”彡彡訁凊 “我乐意。话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冷奕寒瞧了夜一一眼。 “哎呀,我办事你放心,我收到信说是路上耽搁了,明日我出发都赶得急。” 夜一正想拍拍冷奕寒的肩膀,没想到,冥耀对他那是相当了解,伸手一把抓住了他就要落下的巴掌。 用口型骂道:“没大没小!” 上官琅玥屋里,冷奕宁和于凤翎看上官琅玥一脸正色,便收起了平时的调皮,听她说正事儿。 说完事儿,上官琅玥再一次确认道:“怕不怕?怕咱就不去。” “说怕字,咱冷家男人丢不起那人啊!”冷奕宁自信无比。 “那能不能办?” “嫂子放心,有我呢!别的不说,你说这事儿,我绝对擅长!”这回答的是于凤翎。 “好!单线联系,不能让你大哥知道,这可是我们给他的生辰礼。” “明白!” “还有,万事都以你们的安全为先,成不成都不要紧,你们不能有事。” 这两人毕竟都才十八,上官琅玥还是担心的。 “嫂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哥,十四岁上战场,十六已经做了将军,我都十八了,总该轮到我了。他将来若为王,也便不可能再做大将军,只能是我!”冷奕宁懂事地说。 这正是上官琅玥所想的。 冷奕寒不可能做所有的事情,特别是不可能既治国,又打仗。 她知道冷奕宁熟读了冷奕寒看过的每一本兵书,也看完了上官琅玥给他的史书、兵书。 但胸有千军万马也只是纸上谈兵,他需要的是实战,更需要像冷奕寒一样,一战成名。 冷奕寒把自己的房门半开着,坐在榻上假装看书,一睁眼就能看到上官琅玥的房门。 看着他们关在房里,一聊就是近两个时辰。 其间水都没有添过。 “我觉得不是在商量赶走九公主的事。”冷奕寒拿书扇着风,对冥耀说。 “嗯,这点小事需不了这许多时间,”冥耀明白了冷奕寒说的点,“这么长的时间,以郡王妃的头脑,一城都夺下了。” 冷奕寒有些吃惊地看着冥耀,这句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而且,这肯定是在说正事儿,平时他们三个在一起,哪里能这么安静,基本都是鸡飞狗跳的。 冷奕寒心想,只要人在身边就好,管她折腾什么。 他坐回到自己的桌前,开始处理事务,叫了梁鼎、简文成、腾彪来商量事情。 梁鼎、简文成,本来是留在虎渊六百兵的两名卫长,现在已升任副将,再加上腾彪,每人领三千军。 这些劳作的人,同样也可以是战士,能战者已有一万之众,现在的荒境不再是那么不堪一击。 两人又同时都进入了工作状态,一人一屋,埋头苦干。 休息的间隙,也会想起隔壁屋的人,也会对着墙一笑,仿佛看得到对方一样。 林容晓派了人来请冷奕寒去,说是要见他。 冷奕寒就出了房门,本来想叫上上官琅玥,但正好看到姚小平抱着一堆册子进了她的屋,怕是有些忙,就和屋门口的白瑾说了声先过去了。 上官琅玥到林容晓那里时,正听到她在和冷奕寒说话。 “不管这一国是大是小,总归是国。你要是一国之王,这样的联姻你无论如何是躲不掉的。” 第307章 九公主,八公主,七公主…… 上官琅玥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停了脚步。 “你不用说我和你爷爷,你爹和公主,我们只是郡王,我们不是王,不一样,孩子,你难道不知道吗?”林容晓没有等冷奕寒答,又接着说。 “我知道你与琅玥情深,那便是几岁就开始的姻缘,但你注定与他人不同。她长在相爷家,这些事她懂的。”冷振河还提到了她。 “你爷爷说的是,我们全家,包括你,都少不得她,无论如何,我们待她与别人肯定是不同的。” “还有,你们只有小梨子一个,万一以后不适合,你当如何?”冷振河见冷奕寒一句话都不说,又道。 “这倒是不急的,还年轻着呢!以后还会有。”林容晓道。 “你宽嫂子又有了……” 本来两人只是想询问今天的意外,不知不觉就提到了这件事情上。他们也不满意业凉公主,但觉得没有九公主,以后还会有八公主、七公主…… 上官琅玥心里一片寒冰,她没有听到冷奕寒一句话。 他犹豫了。 之前在天璃的太皇太后面前,他想也没想就跪下拒绝了,如今,竟一句话都没有。 是啊!那时,他们不知生死,哪里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可能当王。 上官琅玥轻笑一声,转身出了院子。 她告诉了自己无数次,这些事会来,一定会来,要做好心理准备,可是准备了这么久,还是不够。 白瑾在前院等她,眼睛却往墙上张望,像是在找冥耀。 见她这么快就出来了,还是一个人,就一脸疑惑。 “走吧。冥耀呢,怎么没看到他?”上官琅玥问白瑾。 “还不是替郡王去跑腿了。” 上官琅玥点点头,交代白瑾:“别告诉他我来过,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怕他们扯着我一聊就是半天,又不好走。” “知道了。”白瑾点头。 上官琅玥脸色如常地回到家里。 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小梨子和小桃子“嗷嗷”的叫声。 肯定又是小梨子惹了小桃子。 冷冽正帮着越夏拦四处蹿的小梨子,越冬在一旁劝,院里、屋顶、墙上分别站着傲心、傲姝、傲凝。 这便是这个家鸡飞狗跳的日常。 她出门再远再久,都不会担心三个孩子快不快乐、安全安全。 小梨子看到了上官琅玥,就冲她来了。 上官琅玥正愣着,小梨子劲儿又大,她竟然没有拦住,被他撞得向后仰去,好在是后面一个宽厚的怀抱接住了母子俩。 “小梨子,内力要收着啊!你娘没有内力,会被你撞伤的。”冷奕寒扶起两人道。 一旁的白瑾看见了他过来,便没有出手。 “娘,我错了,撞疼你了吗?”小梨子伸手替上官琅玥揉揉肚子。 “娘没事。娘是大人还好,切不可这么撞姐姐、妹妹,他们才会真的受伤呢!” “知道了,我不会的。” 上官琅玥像没事人一样,和家人们头凑头吃饭。 越夏与冷冽成了亲,也没有搬出院子,只是两人搬到了一屋住,方便照顾孩子们。 冷奕寒脸上有些疲态,一看上官琅玥也是如此。 两人在书房道了别,一东一西地进了自己的房间,上官琅玥这一次,插上了门。 两人也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早,冷奕寒想领上官琅玥又去吃肉饼,出门一看,房门开着,她早就出了门。 想是要处理的事情多,一早就出去了。 冷奕寒想到这里心疼不已,就去肉饼摊买了肉饼的豆浆,给她送到办公室去。 上官琅玥和白瑾都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吃中饭也没有见到人,他便出去找。 结果一直找到墙下,也没找到人,却看到了骑着马前来的夜一,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冷奕寒便没有再想着寻上官琅玥的事情,等夜一与那人的马到。 到了眼前,夜一跳下马道:“正好饭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知郡王备了酒菜没有?” 他身边的人也跳下了马。 冷奕寒行礼道:“岳丈大人一路辛苦了。” 上官懿一身普普通通的青衣,却掩不住那独特的文臣气质。 “倒是出奇地顺利,不辛苦。”上官懿答道。 他终是觉得无法待在李彦成的身边,因为他也是李彦成肉中的那根刺,眼中的那颗砂。 他用了上官琅玥给他制的病药,装了病让儿子送他回安州老家等死。 不日,又服了上官琅玥给他制的死药,假死了。 他那傻儿子上官玮又哪里能看出不妥,哭着办了丧事,接着马不停蹄回天璃报给李彦成这一噩耗,最后高高兴兴承了家业。 冷奕寒的隐卫将上官懿从墓里挖了出来,带出了安州,又送到了西临,今天被夜一给接来了荒境。 李彦成越想越不妥,越想越觉得这老狐狸一定是来了个金蝉脱壳,于是派了疾流亲自到墓前一探究竟。 疾流为了以防有一,也挖开了墓来查看。 里面有一具腐败的尸体,穿着上官懿的官袍,未完全腐败的额头上有一条疤痕,正是上次在啸郡王府里撞伤的地方,长度、大小、位置都能对上。 疾流放了心,重新填好墓回去告诉李彦成,李彦成也终于放了心。 冷奕寒把人带到了给他安排好的住处,这里已经摆上了酒菜。 林容晓和冷振河过来相见。 “荒境有了岳丈,我身上的担子,总能卸下一大半了。”冷奕寒由衷道。 “我还以为我是来安度晚年的呢!怎么还要干活啊?”上官懿笑道。 “亲家公您还是动动脑,动动嘴的活儿,我没你那好算计,这都是得下地种菜呢!”冷振河也笑道。 “您可算了吧,饶了那菜。”冷奕寒摇摇头,一脸无奈。 上官琅玥不知何时进了屋,也不说话,乖乖地待在一边。 等众人话停,她才叫了声:“父亲。” 得知业凉的九公主也在,上官懿一秒相爷上身,让冷奕寒把人也请了来一起用饭。 九公主今日安安分分地坐在林容晓身边。 饭毕,大家一起喝茶,谈起业凉与荒境。 赫珍开了口:“我父王此次让我前来,其实是想让我与啸郡王见上一见。” 今天这场合,真是不该说,林容晓还在想要怎么说才能让她脸上挂得住,又能让她明白冷奕寒的心意。 所以,屋里一片安静。 就听赫珍接着说:“老夫人,其实我看上的,并不是啸郡王。” 此言一出,在座的无不吃惊。 第308章 最佳人选 赫珍正想说,上官琅玥的冷眼看着她,打断了她。 大家接着聊,每次赫珍想说话,都被上官琅玥给拦了。 “父亲一路舟车劳顿,定是想休息一下吧。”最后,上官琅玥来了个总结陈词。 “是,岳丈好好休息一下,晚些我来陪您下棋。”冷奕寒明白了上官琅玥的意图,于是配合道。 赫珍的话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冷奕寒看着上官琅玥起身理了理衣,准备出去。只觉得她有些不同,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他朝上官懿一礼,就追着上官琅玥出了门。 “琅玥,等等我,你去哪里?” “不去哪里。” “上午去了哪里?我都没有看到你。” “溜达溜达。” “溜达一上午?” “怎么是不能溜达一上午吗?溜达有时间限制?” “不是,我就是没看到你,有些担心。” “现在这样的时候,不用担心,没有人谁会害我,有白瑾在呢!放心去做你的事吧!” 一上午没见,中午吃饭,她没开口,追上来聊两句,结果聊了个寂寞。 管她去哪里,就先跟上去了,上官琅玥感觉到他靠近,倒也没有拒绝。 赫珍看到冷奕寒巴巴儿地追着上官琅玥,又蹭到她的身边挨得近近地走,十分羡慕。 “九公主,你到我屋里坐坐,我们说会儿话?”林容晓也循着她的目光,望向两人的背影,将她的目光给扯了回来。 “好,老夫人。”赫珍就跟着林容晓到了她住的院子。 赫珍一进她的屋,就知道天璃女子与业凉的区别了,也可以想象在天璃的啸郡王府是什么模样。 恐怕这屋里的每一样东西,连位置都是有规矩的吧。 她不由有些局促。 “九公主,我倒想去看看业凉的雪山,等他们二人没有那般忙了,让他们也领我去看看。”林容晓请她在榻上落坐,刚刚才喝了茶,便没有上茶,换了清爽的果汁。 “好啊!您若想去看,随我回去就是,我定会好好顾看您,他们……哪里能闲得下来。”赫珍胸无城府,这会儿倒也显得天真可爱。 赫珍这一次,还见识了她的医术。 “是啊,如何能忙得完,以前,她是我们冷家的依靠,现在她是全荒境的依靠。”林容晓轻轻叹一口气。 “老夫人不必再劝了,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我对郡王只有敬意,却无法有男女之情,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那……是谁?”林容晓把家里的孩子都在心里过了遍。 莫非是大房家的幺子—冷奕宣,小她一岁,倒也不是不可以,也只有他年纪相当了,其他冷家孩子不是已经成亲,就是年纪太小了。 “我若告诉您,您能应了吗?”赫珍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容晓。 “这……你说来我听听,至于应不应,还是要两情相悦才行吧!” “不应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孩子你还小,若不是两情相悦,如何过得了这么长的一世,家世、人品、相貌都抵不过一眼欢喜。”林容晓笑道。 赫珍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又细细想了一遍。 她想要离开业凉,除了嫁往国外,别无他法。 更何况他,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最佳人选。 想好了,赫珍扬起脸,对林容晓道:“我看中的是,宸公子。” 是的,她看中的就是这几天一直照顾着她的冷奕宸。 冷奕宸在荒境威望极高,握筹布画当属一流,性格也是温良有度,长得更是俊逸非凡。 哪方面都好,除了已有正妻。 林容晓怔在那里,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可是,宸儿他已有正妻,而且将来只是一国郡王,只恐委屈您……” “宸公子有我北境男子没有的温柔良善,又没有郡王那般冷酷无情,我甚是喜欢。” “可是……” “天璃我不甚了解,但咱们这里也不是天璃。而且天璃也有平妻一说,对吗?老夫人。”赫珍眨眨眼。 “这……”林容晓一时无语。 “您说得也有道理,我还要在这里住些日子,等敏儿的腿好,所以,我也会去问问宸公子。”赫珍又道。 林容晓握了握她的手:“这些事情,急不得,慢慢看,慢慢想,得需深思熟虑方可。” “老夫人我知道了。” 赫珍行了礼,喝干了果汁,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巫敏儿见人回来,忙问结果:“九公主,可是在大家面前说的?” 赫珍摇了摇头:“我一提个头,郡王妃就给我堵住了,一共三次,她硬是没有让我说出来。” 巫敏儿点点头:“想到了。那您……” “我听你的,故意一直跟着老夫人呢!她果然主动问了。” “那我教您的话,可都说了?” “嗯,全说了。” “那事也成了一半,然后您这些天,一定要和宸公子好好相处,包括宸夫人。” “我知道了,你的腿怎么样?她们帮你换了药吗?” “多谢九公主关心,刚刚已经换了。” 赫珍刚想出去,她在门口左右望了望,没有人,就把拉开的门又关上了,转身回到巫敏儿身边。 “敏儿,你和我说实话,你这伤……是不是为了我们留在……” “九公主,我怎么可能这么做?我哪里知道啸郡王的人有那样好的功夫可以救下我?” “嗯,那就好。” “您千万可不能就这件事乱说啊!否则冷家人还以为您非嫁不可呢!” “这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你。” “即使这事儿不成,我也不会让您回业凉嫁给那畜生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就算是想不到办法,我还可以杀了他。”巫敏儿重重道。 赫珍十分感动,紧紧握住她的手。 门外,小娟侧耳听着两人的对话,等侍女端了水过来时,她就闪进了屋侧,后面两句没听见,但没有关系,屋顶上还有卉儿,她肯定听全了。 冷奕寒随着上官琅玥走在街道上,本以为她是要去办公楼,却见她往家的方向走,结果又没有进家门,却是进了冷奕宸的家。 可能是想珩儿了,回来还没有去见这个宝贝的,他想起来,自己这两天也没有去看珩儿,于是就一起去。 第309章 一切因我而起 秦暮语正抱着珩儿在院子里晒太阳。 冷奕宸去忙了,不在家里。 “珩儿,婶婶来看你了。”秦暮语对怀里的珩儿道,珩儿睁着大眼睛,真就朝这边看。 上官琅玥走过去接了珩儿过来,就过了一下手,然后自然地递到了冷奕寒手中。 冷奕寒莫名其妙地接过珩儿,正要问,就见上官琅玥拉着秦暮语的手进了房间。 “嫂子,何事如此急?大哥只怕是管不来珩儿的……”秦暮语被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再看向上官琅玥时,就见她红了眼。 “嫂子,这是怎么了?”秦暮语急了。 再一问,上官琅玥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伸出双手抱住了她。 “暮语,我对不起你。”上官琅玥哽咽道。 她的眼泪是为她流,也为自己流。 “到底是什么事……” “我们可能将她推到了二弟这里,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么做。”上官琅玥咬着牙道。 她刚才听赫珍说喜欢的另有其人,眼睛不自觉地望向了冷奕宸,所以一瞬便明白了。 当时长辈也在,她不知道长辈的意思,生怕他们一激动就立即拍了板,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她直接说出来。 事后再说,总归是要大家一起商量,那么还有时间。 秦暮语没有参加今天的宴会,她很少参加聚会,因为没有什么比珩儿更重。 听明白的秦暮语,怔了怔。 “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上官琅玥承诺。 “嫂子,不要急。”秦暮语深吸一口气,扶了上官琅玥坐下。 “一切因我而起,本来就是笃定的事,我却还想挣扎,挣扎什么呢!九公主走了,还会有其他的……现在,反而是害了你们。”上官琅玥难受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大哥不会的,相公也不会的。咱们走一步看一步,总有应对的方法的。”秦暮语像是抱了极大的信心一样。 “暮语……” “大嫂,没事的。” 看来秦暮语做准备的时间,比自己还要长,她甚至都没有上官琅玥这么激动。 本来上官琅玥是来通知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看来,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好。”上官琅玥抹了一把脸,和她出门去。 两人看到冷奕寒一手抱着珩儿,一手扯下一枝绿叶,给珩儿看树枝的小叶子,他个子够高,一伸手就够到了。 “树叶,珩儿。”他温柔地教。 珩儿就咿咿呀呀地回应。 树上落了鸟,他又教:“飞鸟,珩儿,那是飞鸟。” 上官琅玥突然有些懵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 这副画面,仿佛是他正抱着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温柔低语。 上官琅玥的脑袋嗡嗡响,胃里也一阵翻涌,她奔到门外吐了起来。 奶妈忙接过珩儿,冷奕寒跟去查看上官琅玥的情况。 “和你说了,酒和浓茶不要一起饮,就是不听话,这下不舒服了吧!”冷奕寒摸了帕子出来,递给她。 秦暮语亲自送了水过来给她漱口。 “父亲来了,中午喝了两口酒,今日酒烈。”上官琅玥对秦暮语解释道。 “酒太烈吗?都怪我,我都没有试试就让你喝了。”冷奕寒后悔不已,他知道上官琅玥酒量还行,所以以为那两口无甚关系。 “那快回去躺一躺吧!”秦暮语关心道。 “好,我知道了,你去看珩儿吧!我这就回去了。有我呢!不用担心。” 秦暮语朝她温柔地笑。 冷奕寒这才发现,从始至终,上官琅玥没有回过他的话。 他跟着上官琅玥回家,离得也不远了。 “你是觉得九公主说的那人,是二弟?”冷奕寒忍不住问。 “不是觉得,是肯定。”上官琅玥斜了他一眼。 冷奕寒皱起了眉。 秦暮语去劝的事情,他已经听他二弟说了,没想到,九公主见嫁他无望,便转选中了他二弟。 正是如此,她才是这样的情绪。 “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刚走出去没两步,上官琅玥就对冷奕寒说。 “我送你回去,看你躺下我才能心安。” “我不是三岁小孩,我能照顾自己。” 冷奕寒愣在原地,这邪火怎么还燃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知道上官琅玥的脾气,不能和她硬刚,于是就答:“好,那我走了,晚上一起用晚饭。” 临走,他看了白瑾一眼,其实不用交代,白瑾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冷奕寒先去叫了小金过来,把上官琅玥的情况告诉他。 “郡王放心,您判断得没错,是茶酒合饮的问题,茶正好浓,酒正好烈,再加上出门肯定是吹了迎面风,便是如此了。如果,不考虑……”小金答道。 “考虑什么?快说。”冷奕寒有些紧张。 “考虑是否怀……怀上了。”小金有些不好意思。 “不可能!”冷奕寒答得超极快。 “哦哦,那我去煮药,然后送去,您放心。”小金忙答。 他转过身时,狠狠地给自己的嘴来了一巴掌。 “小金,我听说,你正和捕卫们一起练武?”冷奕寒突然叫住他。 小金回头答道:“是,郡王,但我绝对没有影响他们,我在边边儿上学。” “哦?为何要练?如果是怕不安全,我可以给你个隐卫。” “不是不是,郡王,是羽嘉,天天骂我,不是骂我胖,就是骂我滚都滚不动,怕有急症病人时我赶不急,她也是好心,所以我便试试看能不能练。” “哦,原是如此,那你跟着练便是。快去煮药吧!” 小金忙诺诺地下去了。 冷奕寒摸着额头,心里冒火。 还怀上了?怀个鬼!没那机会好嘛! 他正遗憾这事儿,卉儿就来了,把这两天听到的话,看到的情况一一报给了他。 “畜生?是这么说的吗?”冷奕寒问。 “嗯,还是出自巫女官之口。”卉儿肯定地答道。 冷奕寒点点头,心里有了些小小的疑惑。 正在想着要发个信到业凉,去查查看她们口中的这人的情况,冷冽就过来了。彡彡訁凊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我不知道您要找我,我是来找您的,”冷冽脸色凝重,凑到冷奕寒的面前,低声道,“苍瑜出事了。” 第310章 苍瑜之乱 短短几天。 苍瑜国乱成一团,先是都城高平城,继而发展到其他几城,因为国家很小,所以蔓延得特别快。 没有粮。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部分人的存粮吃得七七八八了,地里的还没有熟,粮仓里一颗粮也没有了,私家的米粮店全部停业,市场上再找不到一颗粮。 没有油。高平城的油坊一夜之间全部停业,官府的人一看,仓里一罐都没有。接着,其他几城的陈油被瓜分一空。 没有盐。盐仓失了窃,一撮盐都没有了。让盐场赶工,才知道盐田一夜之间不见了。想要再起卤水出来晒盐,井口被千斤大石压住了,取卤水的装置也全部不见了。 用不了几天,肉会没有,菜会没有,可能连酱油都会没有。 咱有银子,去昭罗、昭夏买不行吗? 没有机会的。 本来就穷,银库里的银早就被户吏们贪用完了,一库都是石头。而宫库里一夜之间啥也没有了。 那再造银子? 苍瑜与昭罗之间有一条银矿矿脉,大部分在昭罗,一小截在苍瑜。因为国家小,所以一小截也算是够用了。 但是,不好意思,也没有机会的。 因为炼银用的木炭、铅、糯米一样都买不到。 你总不可能拿银矿石当银用吧! …… 冷冽讲着讲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冷奕寒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和冷冽对视。 最后,冷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表示千真万确。 “你嫂子干的?”冷奕寒明知道答案,还是问出了口。 “那必须的!除了她还能有谁有这能耐?她这生辰礼可够大哦!”一听说晒盐田被搬走,冷冽再也想不出第二人,所以可以确定以及肯定。 “这不胡闹嘛!她这是拿苍瑜百姓的命来逼苍瑜王啊!” “这……她也不是没干过……”冷冽说了句大实话。 之前,不就是拿全璃都百姓的命来换了冷奕寒的命吗? “苍瑜王不一样!他不会顾百姓的!”冷奕寒非常无奈。 “呃……还是像上次一样下毒,可能要好些。苍瑜王不顾百姓,但得顾自己的命吧!”冷冽其实觉得下毒更省事。 “她是怕以后我落人口实。”冷奕寒轻叹一口气。 如果是下毒,那和去夺并没有什么两样,终会落得个骂名。 看来她布局已久,各大产业都慢慢收入囊中,百姓只知道官府无用,却永远不会知道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 “咱没有人,但有银钱,我觉得她只能这么做……”冷冽见冷奕寒脸色不好,便替上官琅玥说话。 荒境的情况,冷奕寒又何尝不知道呢! “让那边的隐卫都动起来吧!去昭夏借一万人、凛骨借一万,再加上我们自己的一万,应该能拿下了。速战速决,让百姓少饿死几个。”冷奕寒吩咐冷冽。 “是。”冷冽应了下去。 隐卫并不多,宝玥阁占了很大一部分,但宝玥阁听上官琅玥的,第一时间传出的消息是给上官琅玥的。 还好他还有些别的隐卫,否则真可能会等到她夺下了,他才知道。 冷奕寒犹豫再三,还是回了家。 既然要动军队,那还是要和她商量的,他想让她不要再管苍瑜的事,后面都由他会来处理。 想好了,冷奕寒立即往家里跑去。 上官琅玥正昏错沉沉睡着,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胃里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 事情紧急,冷奕寒想推门进去叫醒她,一推却发现门从里面栓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为了方便他救,门是绝不会关的。 “琅玥。”冷奕寒轻轻拍了拍门。 没有人应。 白瑾就在房门前,但见他来了,自己便悄悄退了出去。 见到他拍门,也觉得奇怪,于是又上前来。 “在吗?” “在睡呢!没有出去。” “琅玥!”冷奕寒加大了声音。 仍没有人应,他此时已抽出了腰里的软剑,削断了门栓,推门进去一看,人好好在床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瑾又识趣地退了出去,冥耀不知何时,落到了白瑾的身边。彡彡訁凊 “苍瑜,穿帮了。”冥耀低声道。 “哦,迟早的事,我就知道他不只有宝玥阁的人。”白瑾点点头。 “也是为了保护她,不过真没有多少人,他们甚至没有能提前知道郡王妃在那边做了那许多的事。” “那也是自然,她都没有去过。全部交给不同的人来做,而且又有银号做掩护,转了几层,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的。”白瑾自豪地说。 “你连我也不告诉?”冥耀哭笑不得。 “各为其主,你家主人的事,你也从未告诉过我啊!”白瑾呵呵一笑。 冷奕寒关上了门,走到床边,看到上官琅玥皱着眉头,额头上都是汗水,于是拿了帕子去帮她擦。 这是做恶梦了? 是因为九公主吗? 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些破事儿,让他的琅玥放下心来。 他一动手,上官琅玥就醒了,就见冷奕寒坐在床边。 “怎么又进来了?” “叫了你几回都不应,这不是担心嘛!” “就不会多叫两声?找我有事?”上官琅玥坐起身来问。 “嗯。” “说。”上官琅玥干脆掀开被子起了身。 “苍瑜的事,是你做的吗?”冷奕寒跟着她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 上官琅玥端起的水杯,停在空中。 “呵呵,被发现了,”她笑道,“还想着办得差不多了再告诉你呢!我……” “接下来我去办吧!我找昭夏、凛骨借些兵,再加上我们自己的,定能拿下的。”冷奕寒把自己的方案告诉了上官琅玥。 “为何要这么做?我做那么多事,就是为了不借兵啊!”上官琅玥一脸茫然。 借兵,你就得还人情,这人情还不是一般的人情,有可能,你到最后还不起。 “但,总不能等百姓都饿死了,再去易主吧!这事儿,我……”冷奕寒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重,于是住了嘴。 他抬头看到上官琅玥一脸惊愕。 “冷奕寒。”她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全名。 冷奕寒心里一慌。 “你这么看我的吗?我施了计让苍瑜的百姓、士兵都饿死,然后我们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直入高平。你是这么想的吗?” 第311章 苍瑜的计 冷奕寒愣了一愣,他真就是这么想的。 上一次,她的目的只是逼李老五退一步,也掐得住李老五的痛处,所以并没有伤害百姓的必要。 这一次,身份情况已完全不同。她在建设荒境过程中表现出的强势与果敢,让他觉得她做得出,也做得到。 “琅玥……” “上一次救你,你没有恼,你说你知道我不会对百姓出手。今日,你觉得我会,是因为我变了,还是你变了?”上官琅玥语如寒冰。 “琅玥,我没变,你也没有变,你也没有做错,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不,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满足我变态的私欲。这样说,可满意?心中的罪恶感可减了些?” “你不是这么想的,那如何计划的,说与我听我不就明白了吗?” “请郡王给我七日,如果不成功,您再借兵不迟。你若不信我,现在借也行。” “我又怎会不信你。” “哦,还有,本来是说要送给你,但我想你并不想要,或者说不屑要。那我就赠与三弟和三少了。” 上官琅玥捂着胸口,一阵猛咳,只咳得面色赤红。 “怎么又咳了起来?小金没有送药来吃?”冷奕寒把解释的话换了成关心。 “不用管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上官琅玥挡开他的手。 上官琅玥套上外衫,随意梳了下头发,就要出门。 “不舒服还要去哪里?”冷奕寒拉住她。 “我不舒服,你不也把我吵醒了吗?你不是说要看看我如何计划的吗?那我就领你去看看!” 上官琅玥走出房间,对院里的白瑾与冥耀道:“备马!” 两人不解,为何出门来是这样的脸色,只得去备马。 上官琅玥不管不顾,骑得飞快。 四人一路出了城。 一路骑了好久,直骑到了沼泽前。 冷奕寒见她仍旧不停,急得跳上她的马,替她勒停了马。 “前面是沼泽了!” 白瑾知道上官琅玥要去哪里,所以,她的马未停,急得冥耀追过去。 冷奕寒吃惊地看着白瑾与冥耀的马所踏之处,仍是黑土,却是实的,并没有沉下去。 “你填了沼泽?” 她也不答,催马前行。 冷奕寒的马已经跑了,只能和她骑一匹 上官琅玥坐得直直的,没有依向他。 以前只要是两人骑一匹,她就跟个软骨动物一样,粘在他身上。 眼前的景象令他感到吃惊。 沼泽之上,建起了一排帐篷,都是苍瑜来的人,他们在这里能吃上饭。 再细看,就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冷奕宁和于凤翎,两人在人群中既显眼又不显眼。 衣衫脏污、头发乱糟糟的,但眼中的光彩却又与旁人不同。 冷奕宁左手抱着一个不知谁家的孩子,右手挽着位老者,于凤翎也是左搀右扶。 他们四人没有再上前,而是下了马在原来芦苇与矮树从中观望。 “看好了吗?” “琅玥,你是想……” “你想得没错,他们不是饿死,就是战死。改朝换代,又怎么可能一滴血不流!” 冷奕寒知道她只不过要嘴上不想饶了自己而已,因为他看到不止三弟两口子在,还有些冷奕寒熟悉的面孔。 想必,现在苍瑜国里还有更多。 这些本就水生火热的百姓是骨,这些经过训练的士兵是皮肉,而三弟两口子则是大脑。 她想用自苍瑜自己的人推翻他们自己的王朝,也怕百姓牺牲,派了兵混入其中。 本来她想着留个听话的王族,现在看来,不必了,她有了新的决定。 上官琅玥重新上了马,只不过上的是白瑾的马。 白瑾就和她骑了一匹,回到城里。 冷奕寒送她到屋前,还想再问细节。 “不用问我了,去问你的岳丈吧!他什么都清楚。能不能这么做我确实没有底,于是请教了我那位做了几十年相爷的父亲大人,他肯定了我的想法并给出了合理化的建议。” “原来你们一直有联系。” “他来讨药时我顺便问了一嘴。” 自从上官琅玥毒害全城的事被他的父亲知道后,他的父亲居然更多的是高兴。果然,一国之相的想法与常人是不同的。彡彡訁凊 所以,当他想要逃离天璃时,第一时间联系了上官琅玥来要病药和死药。 “我们只不过想给你个惊喜,现在看来,确实挺惊喜的,而且是我挺惊喜。” “琅玥,我错怪你了。” “你没有,我之所以先对苍瑜下手,就是为了平衡一下我的罪恶感,因为苍瑜王确实该死。聚星不一样,聚星的王是位明君。” “聚星由我来。” “知道,我再不会做这么拐弯抹角且只能感动一下自己的事情,你借了兵去夺吧!” “不是,我很感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以后没有一点污名。而且这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事,这计无懈可击,也是因你,才能成。” “不重要,无所谓了,我好累,我想好好睡一觉。”上官琅玥重重地咳。 到了院子里不敢上前的小金和羽嘉听到了,忍不住张望。 冷奕寒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她一旦恼起来,一时半刻也不会原谅他。 他对小金说:“去问问看用什么方子?是旧疾发了吗?” “好好,郡王。” “羽嘉,你也去,她喜欢你,看到你也会高兴些。” “好。” 两人就忙进屋里去看上官琅玥。 管她生不生气,伤不伤心,反正门现在也关不上了,床上那人就算让他们滚也是不会滚的。 一个硬是去把了脉,一个硬要讲笑话给她听。 上官琅玥也是没有办法。 “您这不像是旧疾……” “姐我跟你说,今天我看他们练箭术……” “倒像是吸入了芒叶絮……” “有人看到一老鼠,就跳起来,手中的箭也射了出去,正落到旁边兄弟的两腿间……” “可是荒境没有芒叶絮……” “那人吓尿了,哈哈哈哈,好不好笑……”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地,各说各话。 “这就尿了,还怎么守城啊?!” “就是,去搬木头了,腾彪给他赶走了。” “不是芒叶絮。”上官琅玥看向小金,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那是何物?”小金不解。 “毒。” 第312章 目标是谁 “什么!”羽嘉惊叫。 “原来是毒,看来我还要多学毒术才行,这样的,我居然瞧不出。”小金很是冷静。 “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羽嘉一巴掌拍在小金的头上。 “那我也不会解啊!这方面郡王妃和白姑娘在,不需要我。”小金摸着后脑勺答。 “你说说,你一天天能干点啥!真没用!”羽嘉作势又要打。 “放心吧,我自己来,你们俩还有别的任务。”上官琅玥接住了羽嘉的手。 两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上官琅玥,特别是羽嘉。 上官琅玥让她收着自己的本事,还有大用处。她太无聊了,已经把城里的活儿都干了个遍,昨天还去做学泥瓦匠了。 “苍瑜开战,伤亡必不会少,小金你到时领着城中医士们负责救治,各城的‘宝仁堂’是我们的人。明白吗?” “明白。”小金接过她给的令牌。 “我呢?” “要你去,当用得你的本事了。你易容换装以后混到起事的人群里,到宁公子和三少身边去。白日打仗时,你用幻术变出动物助阵。不过,这功绩得算到他们头上。” “唉,都是自家人,算谁头上不是一样!只要能让我去玩就行!那晚上呢?”羽嘉兴奋不已。 “晚上,两人的营帐之上,肯定要有麒有麟的,你看着办。”上官琅玥拍拍羽嘉的脸蛋。 “太好了!我能看着办!”羽嘉摩拳擦掌。 神兽是她擅长变幻之物,而麒麟,正是苍瑜建国时送来神旨之神兽。所以他们这一国不敬龙凤,而是敬麒麟。 在这里,无法解释之事便会被奉为神旨,这神旨将会送冷奕宁坐上王位,受百姓膜拜。 上官琅玥屡试不爽。 “你们现在就走,还是那句话,万事以保命最为重要,如果有事就跑,小金不会武功,我安排个隐卫跟着你。”上官琅玥又交代道。 “女子?”小金和羽嘉同时问道,他们知道上官琅玥的都是流光阁的人,都是女子。 “怎么了?” “我来我来,我来保护他。”羽嘉皱了皱眉。 “你在前线,他在后方,你如何保护他?”上官琅玥一瞬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这两傻孩子,有些不妥啊! “就是,听郡王妃的。” “听个屁!姐,给他换个男的!” “为……什么?”上官琅玥好像看出了点什么。 “女的能拖得动他这头肥猪吗?男的才行啊!”羽嘉还挺理直气壮。 “行。”上官琅玥应了下来,“小金,去找白瑾,她会安排。” “好,郡王妃,这毒……” “你们不用管了,也不要对任何人说起。郡王问起,就说是旧疾发了。” 两人应下了退了出去。 果然,冷奕寒还在院外等着小金,查问情况。 小金按上官琅玥的说法,说旧疾发了,又说了自己被她安排去苍瑜的事,把煮药的事情交给了白瑾。 上官琅玥重新躺回床上,细细回忆着自己今天中毒的过程,从早起一直想到午饭前后。 但是,一无所获,她并没有与任何不熟悉的人接触。 哪个熟人有问题? 她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全都是妥的人啊! 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 白瑾进来送药,敲门后一推,门后居然顶着凳子。她拿脚把凳子给推开,这才进了门。 “您这防得了君子可防不了小人啊!” “谁让你不拦着他把我门栓给切了,还没有来得及换。” 白瑾走到屋里一看,忙使了轻功到床边。 “怎么了这是?中了毒?该死,我竟没有觉察!” 她把药往桌上一放,知道这药是没有什么用了,根本就不是旧疾犯了。 白瑾看到她靠坐在床边,床头柜上边搁了一只碗,她的指尖伸到碗中,指尖上有一只黑色的软体虫子,正在忙碌着,替她放血,吸取毒素。 那血是黑色的。 “我都没有觉察。这毒入肺,要不是午间喝了酒,促了药性,我也以为是旧疾犯了。”上官琅玥照实说。 “什么毒?如何中的?” 上官琅玥摇摇头:“我用这虫子先减了毒性,一会儿再去验一下,然后制解药,倒是要不了命的。” 白瑾从虫子的口器边抹了一点她的血,捻开来闻了闻,摇了摇头,血虽是黑血,却没有一点毒性显现,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白瑾坐到床边陪她。 她皱着眉回忆着今天的行程,一想半天,也没有头绪。 “我从你出这间房门想起,没遇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特别的事啊!吃也是和我们一起吃的,并无不妥啊!” “我也想了一遍。” “今天唯一见的外来人,就是您父亲,那他也不可能害你啊!” 上官琅玥也点点头。 “吃的……” “早起你说不想吃,我们就出了门,经过主街时遇到羽嘉正在吃喝牛肉汤,我们就各喝了一碗牛肉汤。然后就去沼泽办事,为了怕苍瑜人发现,我们还特地绕开了,接着就回来见你父亲了。”白瑾回忆道。 “不对!你再说一遍!” “出门喝牛肉汤,再一口没吃了,直到中午……” “牛肉汤!”上官琅玥差点把那恶心的吃得胖胖的虫子甩到白瑾的脸上。 “我也吃了啊!羽嘉也吃了啊!” “我的那碗,你记不记得!怎么来的?!” 白瑾回忆了下,也一拍大腿。 “是羽嘉的!本来她要开吃了,看到你后,就让给你先喝了!” “对!目标不是我,是羽嘉!” “那就是了。”白瑾一拍掌。 “牛肉汤老板是不可能会下毒的,想想,当时谁在摊前喝汤?” “我们去的时候,没有旁人了。” 上官琅玥又转念一想,叹了一口气:“不用想了,如果是你我,需要在摊前喝汤吗?” 白瑾点了点头,两人只要经过就完全可以下毒,不需要坐下喝汤,坐下喝汤反而会成为怀疑的对象。 “这丫头,得罪了谁吗?”白瑾想着这孩子可爱又单纯,又怎么会有人对她起杀心。 上官琅玥也想不出:“好在是歪打正着让她离开了,我也正好可以制出解药,等她回来再细查。” 那人选择下毒,说明能力不够,所以肯定不在她派出去的人中。 第313章 最佳助攻 上官琅玥院子里的马她们要留着自己用,所以小金和羽嘉就到大马厩里去要马。 “鸿哥!”羽嘉叫道。 小金很少用马,管理马厩的人他并不认得,一听羽嘉叫得这么亲热,想是熟得很了。 听到有人唤,独孤鸿从马棚里走了出来,一身灰色常服,衣摆扎在腰带上,袖子挽得老高,头发、身上全是草料碎。 但看得他出身材健硕,再看脸,黑红的脸,脸上也有脏污,但胡茬却修理得非常干净。 “小嘉来了!又想帮我喂马啊!今日喂过了!”他笑道。 “今日不帮了,我要去办事,您给我找两匹快马!”羽嘉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小金。 “好咧!”独孤鸿应道,“可这太阳都要下山了,你们还要出去吗?” “是啊!办坏事不得晚上啊!”羽嘉打趣道。 “哈哈哈哈哈!我看办坏事你行!”独孤鸿被她给惹笑了,哪有办坏事还说这么大声的。 小金傻呵呵地看两人愉快交谈。 “我和小梨子喜欢马,我有时带他来看鸿哥驯马,可厉害了!”羽嘉给小金介绍道。 “我的天,你还敢带小梨子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郡王妃知道了还不收拾你!”小金关注点和她不一样。 “你可别出卖我们!否则我叫小梨子放蛇咬你!”羽嘉狠狠道。 小金翻着白眼,直摇头。 蛇他不怕,他怕的是羽嘉挨批,羽嘉挨了批,受罪的是他自己,她能找他的茬好几天。 独孤鸿牵了一黑一棕两匹马过来,他拍拍那匹黑色的马道:“你不是最喜欢小嘉吗?就陪她去吧!” 羽嘉很满意,小梨子曾对她说过,这匹黑马最是喜欢自己,所以她驾驭起来很是轻松。 “那大哥,那这匹喜不喜欢我?我很少骑马,它不会把我半道上给摔下来吧!”小金怯怯问。 “金医士,不怕的,我知道你平日不怎么骑,就给你挑了这匹,温顺有力,你放心吧!”独孤鸿又拍了拍那匹棕的。 “呵呵,好好,原来您认识我。” “郡王妃的小徒弟,荒境哪个不认识?” “呵呵……”小金又是一阵傻笑。 两人刚上马,独孤鸿在为他们理缰绳,又来了一人,身音低沉,道:“大哥,我也要一匹。” 小金一看,原来是冷奕寒的另一隐卫冥晖,瞬间便明白了,这既是保护了自己,又有了眼线。 “好,您稍等!”独孤鸿又去牵了一匹马出来。 “走吧!”冥晖略一低头算是礼过了,上了马对二人道。 “小心啊!”独孤鸿看着三人纵马消失在渐深的暮色的中。 三人到了沼泽边已是深夜。 羽嘉要留下和冷奕宁他们在一起,而小金则要和冥晖进苍瑜去。 羽嘉下了马,一拍马任它跑了,经过独孤鸿驯过的马,识路,自己会跑回城里去。 “遇到危险跑些啊!别连累冥晖大哥!” “知道知道,你也是,别头脑一热就瞎胡闹,坏了郡王妃的大事。” 两人都十分不相信对方,又十分担心对方。 看着冥晖与小金的马绕开这片难民营地,狂奔而去,羽嘉钻进了高高的芦苇里。 她打开包袱,取出里面的破衣穿上,又把地上的黑泥随便抹了两把脸,然后摸到了营地里。 大家窝在一起聊天,羽嘉悄悄坐到人群中,接着慢慢往冷奕寒和于凤翎坐的地方移动。 “你们看看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关在家里吃着肉喝着酒,可曾想过我们!还不如这荒境小城的主人有善心!”有人道。 “就是!我听说,那酒楼、妓房都有米油!我们百姓却没有!” “真是不把我们当人看啊!” “就是就是!” 于凤翎长于街市,最擅人心,也知道怎么样带动大家的情绪。 无需她亲自说出口,这些人自然会帮她说出来。 “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高昌城的一位长辈适时出声道。 “老太爷,您说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要不,听听冷小哥的,他本事大。” “冷小哥!你说!”有人催促。 冷奕宁站起身,沉声道:“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荒境不过小小一城,顾看我们这许多人已是吃力。但我们现在不仅仅是饿肚子,还背井离乡,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回城里去!” “回去了也没得吃啊!” “回去了,当然是要去找那些有得吃的人啊!他们年年让我们拿出一半以上的收成交纳赋税,但现在我们没得吃了,却没有人管!” “就是就是!” “就是!” “官员不过三百,兵不过五万!但我们有多少饿肚子的百姓?!” 大家一听,热血沸腾! “据我所知,兵,现在也没得吃了。”于凤翎补充道。 于凤翎站到冷奕宁身后道:“不瞒大家,今日我与荒境城主说了一说,他确已没有能力供养我们这许多人,但承诺了一定会管老幼妇人。” “那还等什么!我们的家人已有人相护,便没有了后顾之忧!”羽嘉振臂一呼。 她此刻一身破烂男装,声音竟然也是男子的。 “干!冷小哥!您领头,我们跟着干!反正也是个死!” “对,冷小哥你曾戍边,有这本事,我们愿意跟着你!” “好!我也去!” …… “好!大家既这样信任于我,我定不惜这条命,领着大家夺城!”x “冷将军!我家哥哥在高昌营里当卫长,我要去劝劝他!带着他的兄弟助我们一臂之力!”羽嘉穿过人群,走上前去。 上官琅玥临行前,把关玉梅插在几营中的针告诉了羽嘉。 “这位小哥说得对,我儿子也在营中!我刚才就想说道说道,既官家都不给他们饭吃,又凭什么让他们来护国?!”一位老者气得胡子都抖了。 老者也挤到前面道:“我现就修书一封,小哥你帮我一起带去!让我儿子也加入你们,便算我没有白生这儿子!” “好!您儿子若是立了功,肯定是要论功行赏的,到时说不定还能做将军呢!”羽嘉握住他的手,重重地握了握。 营里一片火热。 苇草中,有个灰色身影,几乎与苇草融为了一体,你不走到近前都无法发现他。 走到近前,他便化身一阵轻烟消失不见了。 第314章 帮他们度过难关而已 冷奕寒入夜才回来,想去看看上官琅玥,在门口听了听,倒是没有听到咳声。 之前咳时,夜里便睡不好。 门一推开,撞上了门前的凳子,榻上的白瑾醒过来。x 冷奕寒退了一步,把白瑾给让了出来,白瑾这才把凳子给移到一边,她之前只踢开了一点点。 “药吃了吗?” “吃了,您放心。” 上官琅玥制了药吃,毒已除。 “你为何守在这里?” 因为现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白瑾便没有守在房里的,一直都住在隔壁院子,今天倒睡在这里了。 “呃……有点困了,就睡这里了。”白瑾还有是有些担心目标是上官琅玥,又陪她制了半天药,就干脆在这屋里睡了。 “哦,那你回去休息吧。” 白瑾就应了回自己房间接着睡。 冷奕寒走到床边去看上官琅玥,比下午要睡得好些,额头没有冒汗,眉头也没有紧皱,呼吸也匀。 他没有再去打扰她,就歪坐在床头,坐着睡着了。 上官琅玥知道以她这两日的心情,绝对要失眠,但又中了毒,一定要有充足的睡眠才能应付每天的忙碌,所以她给自己用了药,以保证一觉睡到天亮。 一睁眼,就看到床头边倚着的冷奕寒。 她一动,冷奕寒也醒了。 “好些了吗?”冷奕寒看着她脸色,仍有些惨白。 “没事了。”上官琅玥一伸手挡开他伸过来相扶的手。 “今日就在家里休息吧!昨晚孩子们都只敢在门口望一望,知道你病了……” “如果你只需要一个听话的郡王妃,那谁都可以做,除了我。” 冷奕寒一愣:“何时让你要听我的话,我只是关心你,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我不会待在家里的,不过你放心,你那些破事儿,我再也不会管。” 不等他再说,上官琅玥出了房间。 饭也没有吃,她领着白瑾上了林容晓屋里。 林容晓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她脸色不好。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病了吗?”林容晓关心道。 冷振河一听病了,也过来查看,问:“自己查过了吗?不要不当回事,身体重要。” “爷爷奶奶都在,就好了。”上官琅玥直直地跪在两人面前。 “这怎么还跪上了?起来说起来说。”两人忙去扶。 上官琅玥拒绝了:“毕竟是不敬不孝的事,还是跪着说吧。” 两人只知道她甚少跪人,就算是以前见了李老五,都不曾跪过。 “琅玥,什么事,你只管说,爷爷奶奶一定为你做主。” “奶奶应该知道了吧,九公主看上了二弟。”上官琅玥非常直接。 “知是知道了……” “如果两位长辈非要应下这门亲事,或者逼二弟应下这门亲事,我不管是什么理由,我只能说,后果,肯定比毁这门亲要严重的多。”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严重。”林容晓看似还没有引起重视。 “我可能没有说明白……” “琅玥……” “你们会失去我,哦,当然,我并不重要,你们会失去我身后的所有东西。”上官琅玥一动不动地等着两人的答案。 “我们不会这么做,肯定是要听他们夫妻的。”林容晓答道。 “好,多谢爷爷奶奶。”上官琅玥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于是认认真真地磕了头,转身就走。 两人一大早起来,本来还没有多清醒,现在直接被上官琅玥吓出一身冷汗。 “平日也太纵了些,竟要挟我们。”冷振河有些生气。 “她和老二媳妇素来要好,帮着她也是想得到的。而且我也不明白,这九公主,为什么非要嫁到我们冷家,其实嫁到凛骨国不是更好?” “还是早些送九公主回去吧!这还不是寒儿,琅玥都如此大的反应,还是迟些再说吧!”冷振河听得明明白白,也知道上官琅玥所说的后果,是这城承担不起的。 若是这事儿硬是要落到冷奕寒的头上,她也只会看冷奕寒怎么做。但现在不一样,这是秦暮语,为了她,上官琅玥不得不这么做。 还有什么比硬刚更有效。 “您有没有想过,宸公子自己要是愿意呢?”白瑾替她拍着膝盖上的灰,问道。 “他们不去施压,如果二弟自己愿意,那我也管不着了,总之是不能因为我,那我过不去。”上官琅玥摇摇头。 “明白了。”白瑾算是明白了,她不是一味阻止,她也知道在这个地方,算不得什么。 “现在去哪里?”她于是又问。 “父亲一早派了人来找我。” 两人又到了上官懿的住处。 上官懿和冷奕寒正凑见桌前看荒境的地图。 “郡王许了父亲多少俸禄啊!今天就开始干活了。”上官琅玥看着起劲得很的上官懿,问道。 “还俸禄,我家底都给你掏完了,你这城建起来,你敢说没花我一分?” “看您说的,一半,一半都是您的,可以不?要不这城以后姓上官?” “行行行!我有时候就在想,你是我家那个琅玥吗?!怎么这么无赖呢?!你像谁?” “您说说,我像谁?像我那温柔贤淑的母亲?” “你!哎呀呀呀!我回天璃吧!我这头,我这心……” “父亲,您别跟她计较了,琅玥是随了您的大智慧,旁的,都是跟我吃那许多苦给逼的,怪我。”冷奕寒笑着承下了。 “您找我来做什么?”上官琅玥问。 “寒儿啊!你去忙吧!我让琅玥陪我到城里转转。” “是。”冷奕寒一看两父女有话要说,想是要说璃都上官家的事,或者是南国的事,不方便自己听,于是就应了出去。 上官琅玥就引了上官懿在城里转,旧城、新城……最后是修建在河道边的大型仓库。 “荒境地处各国中心,你是想以后各国的物资都流经此地,然后再发送出去,你们收存、换、运的银两。” “见外了,咱们,咱们。” “鬼丫头!” “您说得对,这河道入海可经泽北直达南国,现在未封冻,您要不要去看看大哥?” “赶我走是吧!你以为他不需要我?” “看您说的,哪个国家不需要您这样的人才!” “你不要以为我走了,你对天璃、崇越、启决做的事,就没人知道了!” “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了您!我也没干啥,帮他们度过难关而已嘛!” “我也想这么帮人渡过难关呢!收多少息?滚多少利?我也学学。” 第315章 发小多 上官琅玥又带了上官懿去看了金矿。 “咱们这条矿脉出金率算极高了。”大房家的大哥冷奕宽介绍道。 为了方便工作,他干脆就住在了矿上,反正严舒雁有了身孕,看他左右不是,还不如待在矿上安静,她也舒服些。 “市面上的金量如果突然增加……” “您放心,我计算着量的,不然怎么会让您借天璃户政司的统帐一看。”上官琅玥胸有成竹道。 她不仅看天璃的账,还看了启决的、崇越的、昭夏的…… 天璃有上官懿在,倒是最容易的,为了能看到其他几国的,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她在流风阁中挑了几位武功最好的女隐卫,专门培训学习了财务知识,去偷看了关键数据,记了回来。 “只有泽北没有成功,只能从人口、物价、产业、收入情况简单分析了一下。但也七七八八了。” 这些听起来只有几个字,却不知道她们花了几个月的精神才收集到,送到荒境来,再进行计算和研究。 上官懿是既吃惊又有些得意,这果然是承了他的头脑啊! “我听说,户政司正司二公子离家出走了,他爹寻遍整个天璃就是没有找到,该不会出走到荒境来了吧!” “发小多,没办法,招招手就来了。”上官琅玥狡黠一笑。 户政司正司二公子楚司博天生好算计,可是他爹不打算让他接班,一心要让给他傻大哥,这孩子气得不行,上官琅玥一封信就把人给叫来了。 上官琅玥又教了他阿拉伯数字的计数方法,配了计算器给他,简直是如虎添翼,他只差没把天璃的老底子给算穿。 “昨天他在路上瞄到一眼您,并不知道您的情况,吓得赶紧躲了起来,听说饭都是侍从送屋里的。怕您给他爹说,把他抓回去。”上官琅玥笑道。 “我要是见了他,还要被他吓一跳呢!”上官懿也笑道。 “一会我让他来见您,郡王棋艺不精,陪不了您,需得司博才行。” “我不和司博下,十回九输。还是寒儿好,和我一半一半。” “原来您传说的棋艺高超,是因为不和厉害的人下啊!” “你,怎如此没大没小的!” 冷奕宽只听,就感慨万千,连话都插不上。 本来以为说到矿,是他的专业,他能给两人介绍一二,但是这世上怕就没有上官懿不懂的事,如何挖、如何防、如何炼,他全都一清二楚。 冷奕宽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相爷,犬子沐驰也没点出息,您看大些能不能给您做个侍从,也好学些东西。”他请求道。 “大公子怎么能做侍从!他还小,先在学堂里读完书,承你看得起,他又愿意,跟着我便是。” 冷奕宽忙礼。 两人巡完矿,临走时,上官琅玥想起严舒雁来。 “宽大哥,嫂子好着呢!我去瞧过了,开了安胎的药。” “多谢你了,她甚是麻烦,劳弟妹多顾看了。”冷奕宽客气道。 上官琅玥顺便去了库里,把最近炼好的金锭全部收进了空间里,又给矿上的库房里添了生活用品和食品。 天气热,只需添些米油和肉品,大棚离这里不远,随时取新鲜蔬菜吃。 听到有这样的地方,上官懿又来了劲,也不怕累,要去看。 两人又去了大棚,正赶上孩子们的劳动日,休沐时,孩子们可以来大棚里劳功,种自己那一小垅地。 刚进大棚,还没介绍完情况,就听到小桃子响亮地哭声。 “小梨子又在搞事!我去瞧瞧。”上官琅玥解释道。 昨天两个孩子下了学也只来行了礼,又是要习作,又是要吃饭,又是要沐浴,他便没有打扰孩子们的生活。 小满昨天有些不舒服,就没有来见。 一听三个都在,就赶紧也跟了过去瞧。 “娘!”小桃子看到了娘,哭得更响了。 “小桃子,怎么了?先哭好,哭好了和娘说。”上官琅玥拍拍她的背,抱着她,任她在怀里哭。 “爷爷……”小满认出了上官懿。 “这是歆儿啊!爷爷差点没有认出来。”上官懿蹲下身子,上上下下瞧,原来瘦瘦小小的孩子,如今面若满月,甚是可爱。x 今日细细看,确实有兰家人的特质在,一看,又想起了上官琅玥的母亲,不由红了眼。 小桃子终于也哭好了,哽咽着把上官琅玥拖到自己的那垅地边,指着地上红红的草莓让她看。 “又结了一茬,小桃子太棒了!” “虫,虫吃了……” “啊?生了虫子?那你找哥啊……该不会……” 上官琅玥蹲下来一巴拉,就见虫子非常密集,把叶子和一部分草莓果实给吃了。 大棚里的的蔬菜,不是很生虫的品种,有了很快有工人捉了,不会这么密集,刚好都在小桃子这一垅地里。 “冷沐炀!”上官琅玥发出一声吼。 小梨子一看他娘发现是他动的手脚,就要跑,被小满一伸手就捉住了后衣领。 “娘叫你,你还跑,一会娘又要气坏了!” 小梨子一扭就挣脱了,使了轻功就跑,那叫一个迅速,就是欺负他娘不会轻功。 “这……”上官懿看着小外孙蹦得老高,吓了一跳。 “嗯,学会轻功了!”上官琅玥点头。 小梨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娘到了哪里,就见他娘抱着双手站定了,心叫不好,来了个急刹加甩尾,想要躲过他爹,但还是被他爹给拎住了。 冷奕寒把小梨子给拎到了上官琅玥面前。 “我数到三,把虫子弄走!一条不剩!”上官琅玥开始倒数。 小梨子乖乖地把虫子都叫走了。 “道歉!” “对不起,小桃子,我错了。” “错在哪里?”上官琅玥问。 “浪费粮食,欺负小桃子,妒忌小桃子的都结两回了,我的还没有发芽。”小梨子承认错误还是挺快的,只是屡教不改。 “为什么小桃子的能结两回,你的不能?你知道原因吗?” 小梨子摇摇头。 “因为小桃子在认真的松土、施肥、打理……而你除了在旁边蹦达,什么也不做!她付出了比你多无数倍的努力,才得了这两回果。你浪费的不是果子,而是小桃子的心血。” 小梨子点点头,去拉妹妹的手求原谅。 第316章 有急马来 上官琅玥拿了个篮子递给小梨子,对他说:“罚你把咬坏果摘下来,去喂给小鸡吃。” 小梨子点点头,在爹娘、外公的注视下,一个人去摘坏果,然后又将这些坏掉的草莓倒在鸡栏前的食槽里。 “小桃子不用伤心,小鸡今天吃了小桃子种的草莓一定很高兴呢!” 小桃子见没有浪费,这才高兴了些。 上官琅玥把上官懿带到了休息的地方,那里有桌椅和土灶。 “父亲,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用晚饭了再回去吧!”她建议道。 “好啊!”上官懿高兴地应道。 晚饭时间还早,她又领着三个孩子去摘些新鲜蔬果。 上官懿和冷奕寒两人在桌前喝茶,聊天。 “父亲,跑了这一天,累了吧!” 上官懿让他叫自己父亲,而不是岳丈,可见还是很喜欢的。 “不累,我高兴地很,你们用这么短的时间,平地起了一座城,我真是没有想到的。” “没有琅玥,肯定办不到。” “苍瑜的事啊,你不要怪她,是我出的主意,只有拿下苍瑜和聚星,我们才齐全了,才够与他们一搏的本钱。” “我哪有资格怪她……本来我只想……” “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有些野心,我还不把女儿嫁给你呢!”上官懿打断了他。 “父亲教训的是。” “琅玥带我看了仓库那里。我觉得那里需要围起来,要有特别的守卫,这些守卫要懂存放的货物的是什么,需要注意什么。” “父亲说的是,我会安排人给他们培训。” “培……训?” “哦,这是琅玥起的词,培养训练的意思。” “倒是贴切。”上官懿点点头。 “我来时,特地悄悄去见了你那东南西北四卫的几位将军,他们让我给你带好,说等你回去。” 冷奕寒笑了笑。 “他们还说,你不回去,他们也可以来的。”上官懿压低声音道。 “不能来。来了,便就不是天璃的事,而是四州的事了。”冷奕寒摇摇头。 “这是自然,这便是万不得已的最后一步了,他们只是想让你放心。” “他们的心我自然是懂的。” “首要的事,还是苍瑜和聚星。” 两人正说着,上官琅玥领着孩子们回来,让孩子每人选一样东西洗。 “孩子这么教倒是好的,没有那么娇气。”上官懿表扬道。 “孩子们本就不是普通孩子,如果纵着,再加上身份,只怕那才是祸事。”冷奕寒答道。 “做得对。对了,我听说,宸公子还专门写了律法?” “嗯,您想听吗?” “听?” “小桃子,到爹这里来。” 小桃子就跑了过来。 “你把二叔写的律法,挑大例,背给外公听听。” “哦!”小桃子就开始背,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背什么,但一字不落。 上官懿总算是知道他口中的“不是普通孩子”的意思了。 他们流放之前,他隔几个月也会见孩子一面,因为觉得还小,也从未考过他们什么,不知道他们有各自的本事。 上官琅玥把草莓、小番茄、小黄瓜切成小粒分到几只碗里,又在上面浇上酸奶,做成水果捞。 “娘,波波珠。” “娘,奥利奥。” “娘,巧克力酱。” “这都是哪国的语言?”上官懿听得一脸懵。 “不是,是吃食的名字。”冷奕寒笑着解释。 三个还需求不一样,好在娘什么都有。 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了这三样,分别放到三个孩子的碗里。 小梨子得了两块奥利奥,想了想,狠了狠心,拿手拾起一块,一掰成两半,一半扔进了爹的碗里,一半扔进了外公的碗里。 “这是叫奥……” “外公,奥利奥!” “哦哦,叫这么个名儿啊!” 小桃子就给两人分别挑了两颗波波珠。 小满就舀了自己的巧克力酱分别到两人碗里。 他看到三个孩子没有动手,只看着长辈。 “父亲,请。”冷奕寒请了上官懿。 上官懿动了勺子,冷奕寒让孩子们动,他们才乖乖地慢慢吃起来。 两人再忙,规矩倒是没有少教的。 “这味道,甚是可口,酸酸甜甜的。”上官懿表扬道。 冷奕寒见上官琅玥准备得少一碗,就把自己面前这碗推到她面前。 “我今日不吃。”上官琅玥摆了摆手。 说完,她就去准备晚饭。 晚上打算煮一锅鱼汤,吃了鱼再下面条做主食,炒孩子们喜欢的芦笋牛肉、蘑菇,还有刚刚摘下的青菜。 “郡王是去捉鱼,还是烧火?”上官琅玥问。 “先去捉鱼,再来烧火。”冷奕寒应。 “好,耀,鱼你一会儿帮我在塘边收拾好了再拿来。” “瑾儿……你……算了……”她想到白瑾每次帮忙做饭的情景,于是放弃了要她帮忙。 “我负责吃。”白瑾非常认真地答。 “想得美,洗菜去!” 羽嘉更厉害,白瑾是烧厨房,她是炸厨房。 想到羽嘉,她想起苍瑜的事,还没有信回来,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冷奕寒挽了袖子在灶下烧火,上官琅玥在灶前煎鱼,孩子们绕于膝下,扯着他的衣摆要听故事,上官懿突然有些恍惚,多少年了,从没有今时今日这般轻松。 吃了饭,一家人往家里走。 路还是有些远的,所以冥耀准备了马车,慢慢走在他们身后,等孩子们走不动了,就可以坐车回去。 上官琅玥看着老父和冷奕寒走在身侧,自己一左右牵着两个女儿,而小梨子则精神百倍地在前面探路。 也有些恍惚。 “为什么一定要……”上官琅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一定要什么?”冷奕寒侧脸问她。 上官琅玥摇摇头,答案她自己都知道,又有什么好问的。 正走着,探路的小梨子回来对冷奕寒报道:“报告大将军,前方有急马来!” 他说完就想跑,冷奕寒忙把他拉住,牵住了手,怕真的是急马,把他给撞了。 一看,确实有急马,来的是冷冽。 “主人,出事了!” “怎么了?” “九公主……闹到宸公子家里去了!” “带大家坐车回去。”冷奕寒吩咐着,接着跳上冷冽的马。 他朝地下的上官琅玥伸出了手。 上官琅玥没有犹豫,握住他的手,被他拉到身前坐好,两人疾驰而去。 第317章 比试 冷奕寒知道她身体不舒服,骑马也是难受,于是并没有骑得很快,两人总算是亲密了些。 回到城里一看,人都聚在广场上,而不是冷奕宸的家里。 老手段了,就是想搞得人尽皆知嘛!那就让人知不了! “全部人都给我回家去,立即!马上!关上门,多说一句,多听一耳朵,就赶出荒境去!”上官坐在马上,重重喝道。 大家第一次见她如此生气。 广场上的人立即作鸟兽散。 两人这才看到广场中站的只有赫珍和秦暮语。 “郡王妃,您怎么能让人都离开呢!”赫珍有些急了。 “我的地方,我说了算!我让你立即滚,你都要照办!”上官琅玥没有打算给她好脸色。 “郡王妃,我业凉……”巫敏儿杵着拐杖站在远处观望,她忙上前想说什么。 “你什么身份,轮得到你说话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说的每句话都是你教的!不收拾你,已经给业凉王面子了!” “郡王妃……”巫敏儿不想已经被上官琅玥看穿,为了公主,她退了退,想解释。 “前几天我忙着,没空处置你们,还给你们脸了是吗?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找死直接说!”上官琅玥夺过身后冷奕寒手中的马鞭,甩到巫敏儿的身前。 巨大的响声令巫敏儿吓了一跳,她直往后退得远远的。 上官琅玥这才下了马。 赫珍显然也没有想到上官琅玥还有这样一副面孔,咬着嘴唇没有再顶。 “大嫂,您别生气……”秦暮语也好久不见她生这么大气,走过来扯她的衣。 “冷奕宸呢!这个时候是打算装孙子吗?我高看他了。”上官琅玥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看到冷奕宸的影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是的,大嫂,是我把他锁屋里了,我想……自己解决。” 上官琅玥一怔,看向秦暮语。 冷奕寒一听这话,与冥耀对视了一眼,冥耀悄悄退开去。 “我已经和爷爷奶奶说过了,他们不会就此事逼你们……” “大嫂。”秦暮语轻轻握了她的手,让她平息下怒气。 “你要如何解决?”上官琅玥咬着牙问。 “虽然相公已经断然拒绝了,但九公主想要和我比上一比,我赢了,她才彻底死心。”秦暮语看起来比上官琅玥还要平静。 “比什么?如何比?” “抓了阄,比武。”秦暮语淡淡道。 上官琅玥眉一皱,但看到她居然不慌不忙的,于是退了一步。 “比,来。”上官琅玥抱着手臂,却是十分紧张,自己的指甲都要把自己给掐破了。 她望向冷奕寒,两人眼神一交流,她就放了心,冷奕寒不会让她伤害秦暮语的。 “祺街左右,二楼窗子都打开!多些人见证,别说我们以多欺少。”上官琅玥一声吼。 祺街是围在广场的环形正街,一楼是铺面,二楼有些是店铺的一部分,有些住人。 听到上官琅玥的招呼,窗子陆续就打开了,大家战战兢兢地伸出头来。彡彡訁凊 赫珍却不想再打,她低声道:“对不住,刚才是我被拒绝,一时头脑发热,宸夫人又不会武功,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不打又怎么知道谁赢?也许是我家暮语赢呢!” “我不过……算了。”赫珍摇摇头。 “不打是吧!那我可要打了!” 上官琅玥二话不说,几步就到了巫敏儿面前,抬起脚就将她踹倒在地。 巫敏儿想说话,上官琅玥又是一巴掌,直扇得她嘴角流出了血。 她知道,做出这样阴损事的人不会是赫珍,赫珍毫无城府,找人打一架是会,但绝对想不会这出些阴招。 “我最恨这背地里搞鬼的阴损玩意儿!趁不我在,欺负暮语,你要不抓个阄,看看我先砍你的手还是腿!” 上官琅玥一回转身,把手伸向冷奕寒的腰间,去抽他的软剑,被冷奕寒握了手。 “她还不配,别脏了手。” 他话音未落,就见白瑾上前的同时,拔下头的钗,一手握住巫敏儿的脖子,另一只手上的钗往她左眼上去。 “白姑娘!”秦暮语阻止道,“放开她吧!无妨,她那点小伎俩我还是瞧得出的。” 秦暮语长在大士家,父亲一娶好几个,家里兄弟姐妹不多不少也有十几个,她又在中间,见了、也受了不少这些小伎俩的苦。 她不争而已,不代表她没有争的本事。 白瑾把巫敏儿掼到地下:“来人,把她扔出荒境,不许再踏入一步。” “公主!”巫敏儿想求救。 “您就放过她吧!还有……”赫珍真就朝上官琅玥恳求。 上官琅玥只瞪了一眼她,阻止她往下说。 来了两人把巫敏儿给拖走了。 “小娟,卉儿,陪公主回院子休息。”上官琅玥又吩咐道。 就见冷奕宸狂奔而来,冥耀都使了轻功才跟上他。 冷奕宸跑得近了,与赫珍擦肩而过,只瞟了她一眼,停都未停。 跑到秦暮语身边查看了一番。 “秦暮语!我跟你说!你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还有脸说她!”上官琅玥教训道。 “大嫂!不是我不理她!是她把我毒晕了!这怎么你那么多好她不学,偏偏学你毒人呢!”冷奕宸急得满脸通红。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同时看向仍是一脸温柔笑意的秦暮语。 药确实是上官琅玥给她防身的用的。 “所以,刚才真要打,也是打算用这药?”上官琅玥笑道。 秦暮语摇摇头。 “还有别的应对方法?” 秦暮语就朝走向她,环抱住她。 冷家两兄弟看样子是不太明白的,但上官琅玥知道了,秦暮语环抱着她,用一根手指头顶住了她后背的一个位置。 “准吗?”秦暮语笑着问,有些不好意思。 “嗯,准。”上官琅玥点头。 这也是上官琅玥教她的应急之法,如果用针扎入这个位置,会让人短时间无法控制四肢,麻痹一段时间。 没有针,捶打、用拇指按压,也同样可以,只是效果差一些。 “您教的,我都记着,我要保护珩儿,不能太没用。”秦暮语回答。 第318章 等你演完 “谁说你没用!”上官琅玥和冷奕宸同时反对道。 “只有你们觉得我有用……” “你们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爷爷奶奶那里我已经说好了,除非二弟自己……” “我不会的!”冷奕宸忙表明心迹。 “我还没说你呢!一天天的,暮语都能把你给毒倒了!要你何用?!还怪我!怪我不教她好的,是吧!” “不不不,您教得好,她真是连我也没有说。我也真是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本事。若是有什么危险,我是指望不上了,还得靠暮语自己。” “快回家吧!你们两人都出来了,珩儿一个人在家。”冷奕寒终于出了声。 两人应着,行了礼,然后手拖着手回了家。 “今日本来就不舒服,还要又是骂人,又是动手的,这些有白瑾不就好了?还值得亲自动手?”冷奕寒也来握她的手。 “自从到了这里,我还没有大声说过话,我不发威,他们要把我当病猫了!我想持着你这郡王妃的度!看来这郡王妃是做不了了!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上官琅玥恨恨道。 “风太大了,没听到,欺负你?我看谁敢。”冷奕寒自动忽略了前半段话。 “那你刚才一动不动,就光看热闹?”上官琅玥斜了他一眼。 “你要表演,那我不得让你演完,最后不是出手了吗?时间刚刚好。”虽然她的脸冷若冰霜,但冷奕寒一脸笑意。 “你又知道?” “有消息,想不想听?”冷奕寒转移了话题。 “他们口中的那人是谁?” “此人是业凉大将军之子。为人真是一言难尽,总之她们对他的称呼算得非常贴切了。”冷奕寒介绍道。 “业凉的兵权该不会是不在业凉王手上吧!” 只不过一个大将军的儿子,就敢叫着娶公主,而且好像势在必得,想必也只有兵权的事了。 “一半。”冷奕寒答。 “一半这么多?!如果因此事闹翻,那我们的血契不是签了个寂寞?” “业凉王应该是想与我们以联姻捆在一起,改变此时的状况,所以才会让九公主来。毕竟,凛骨肯定是会帮我们的,到时大将军一定有所忌讳。” “最后就是让一个女子承担了所有。” 赫珍没有想那深,她只想摆脱这个男人的纠缠。 上官琅玥倒是有点可怜赫珍了。她可能并不喜欢冷奕宸,只是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琅玥,我不会这么做的,用联姻来维护自己手中的权力,那是最没有本事的人做的事情。”冷奕寒诚恳道。 “如果……不是为了权利呢?” “为了什么,我都不会再看任何女人一眼。” 夜色中,冷奕寒轻轻将她拉到怀里。 “可做得了主?”上官琅玥仰头看着他的脸,望进那一双深潭。x “当然,爷爷奶奶这几日应该是被我们吓得不轻,我一遍,你又一遍,不过,你还是比我狠些。” “我并没有听到你出声。” “你在外面?那你应该推门进来看看我跪得有多快,头磕得有多狠,爷爷拿手接了我的额头,我没事,把他的手指关节全撞破了。” 他已没有什么好说的,准备两老说多久,他就磕多久,以伤害自己的身体来逼两老放弃。 上官琅玥想起来,爷爷手上确实缠了个帕子,因为这件事生着气,她也没有问起。 冷奕寒也终于算是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了。 “我就知道你生气一定不仅仅是因为苍瑜的事,在我知道苍瑜之事前,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对,我能看出来!” “长本事了。” “夫人教得好。” “以后呢?” 冷奕寒轻轻拥住她答:“不管这里是城还是国,都一样,我只要琅玥一个。” “别嬉皮笑脸的,苍瑜的气还没有生完呢!”上官琅玥推开他。 “你都罚我了,夺下来的城都不给我了,还要生气?那准备生多久呢?你去……哪里?” 上官琅玥径直进了九公主住的院子里。 卉儿出来迎,小娟在屋里陪着公主,她带来的几个侍女中有两个也陪在左右。 “都出去吧,我和公主说说话。”上官琅玥对她们说。 今天几人已经见了她的气势,所以稍有些怯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有些怕,又担心公主。 “出去吧!”赫珍倒是不怕,吩咐道。 小娟将门带上,守在了门口。 “郡王妃,我明日就回去。”她的双眼通红。 “再住些日子吧,让郡王帮你想想别的办法,不行,还有我爹,他出了名的智慧超群。”上官琅玥声音温柔。 “郡王妃?!”赫珍惊讶地抬起头。 “您是真单纯啊!”上官琅玥只差没有骂她傻了。 “什么?” “你没看出来那巫敏儿是阎羿的人吗?她就是专门来破坏你与别人结亲的呀!”上官琅玥摇摇头。 赫珍愣在那里,细细一回忆,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冷家人他们是不了解的,巫敏儿怕冷奕寒为了荒境同意联姻,所以以两人情深为由故意引导她另选他人。 但也不能就此回去,因为怕业凉王不死心,会再来协商此事,于是就使了苦肉计先留了下来。 接着巫敏儿又引导她去选冷奕宸,挑动她与秦暮语两人的比试。 如果今天赫珍真的伤了秦暮语,赢了比试,她不仅得不到新的机会,只会真正地被赶出荒境去,她将再也得不到任何嫁入冷家的机会。 “所以……您今日是来救我的?是故意装作生气,难怪都没有冲我,只冲她……” “公主也不算笨。她见我来,便知道不能得逞,肯定要跳起来,那我便正好可以以她挑衅我为由,将她赶出荒境去,赶离你的身边。这样我既没有得罪你们业凉,又能为你争取些时间。” 赫珍跟做了场梦一样,她问:“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我只是不会让巫敏儿那样的人,在我的地盘上胡作非为,肯定要收拾掉的。” “我明白了。” “但我不能杀她,因为她有官职在身,官阶在你们业凉也不低,若是死在我们的人手上,会有麻烦。” “嗯,但是她会去通知姓阎的,姓阎的可不会放过她。”赫珍冷笑一声。 “所以,还有些时间,想想该怎么办吧!” 第319章 巫敏儿的逃亡 连赫珍都知道阎羿不会放过巫敏儿,巫敏儿又怎么会蠢到送上门给他杀。 不,那可是比杀她还要痛苦一百倍的酷刑。 想到阎羿,巫敏儿打了个寒颤。 她被扔出了荒境,又不能回业凉的话,那就只能去凛骨国了。 但凛骨国素来重视边境,以她一介没有武功的女流之辈,大概率会被射杀在边境上。 腿上还有伤,一瘸一拐的,就算能躲过凛骨的边境巡卫,也翻越不了两国之间的高山。 最后她决定去最近的上春城,想在上春城里躲到伤愈再想办法离开。 好在不是大雪封山的时节,否则她根本活不到上春城。 不知走了多久。 当她拖着伤腿走到城边时,停了脚步。 手边是有包袱的,上官琅玥的人非常仁慈,让九公主的侍女帮她拿了身份文书,还为她收拾了两身衣服,甚至装了些碎银子在里面。 可是,自己的身份文书不能用,一旦用了,那就等于直接告诉阎羿自己在哪里了,所以她进不了城。 巫敏儿绕着城郊走,在城郊的林子里也有些猎户,她走得更偏些,寻找着目标。 结果,错过了前面的猎户,越走越深了,终于在她筋疲力尽时,看到了一家猎户的小木头房子。 体力透支的巫敏儿倒在了房子边的一堆烂树叶子上。 打猎回来的高大石看到自家院门口倒着一个人,忙走过去,翻过来一看,居然是个女子。 人看起来糟糕得很,这附近也就他一家人,不救也不行,他只能将人抱进了屋里。 她的身量在业凉女子中算是矮小的,也没有那么强壮,所以才会容易晕倒吧。 反正他是没见过哪个业凉女子晕倒的。 不过,他在这深山中,一年除了卖山货换钱,也去不了几次上春城,也没近距离接触业凉女子。 他把人放到床上一看,裤腿上有血迹渗出,原来是受了伤。 他也不敢动也不好动,只打了一盆温水,替她擦了擦脸,她的右脸颊也有些红肿,嘴唇干得都裂开了。 于是他放下巾,又拿起一支筷子,沾了茶碗里的茶水滴到她的嘴唇上。 女子动了动,微微张开了口,他就又滴了几滴到她微微张开的口中,就见她幽幽醒了过来。 巫敏儿先是看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不由惊得坐起身来,再一看,自己正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 “姑娘,你别怕!我我,我不是坏人的。你倒在我家门口……”高大石反而是被她吓了一跳。 “你的东西都在,我都碰都没有碰啊!我除了把你抱进来,也没有碰你啊!”高大石一边解释一边退出去好远。 他拿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包袱。 巫敏儿稍稍放松了些,她看得出来,这男人比她还害怕。 “多谢。” “不谢不谢!你醒了就抓紧走吧!再不走,天黑了,林子里有狼!” 巫敏儿起身要走,接着腿上的伤一疼,她就又跌回到床上去了。 “哎哟,忘记你有伤了,这可怎么办?” “我能不能在您这里借宿一晚?”巫敏儿怯怯地问。 高大石猛地摇头:“这不合适吧!我家里只我一人,我倒是无所谓,但是若别人知道姑娘你在我一个大男人家里过夜,那脊梁骨都要让人戳断的!” “可是……我遭了劫,身份文书也不见了,进不了城,也回不了家……你又说外面有狼……” 高大石一听也为难起来。 他想了想,说:“那我去厨房打个地铺,你就睡屋里,你放心,我绝对不进屋,你把门栓上。” “多谢大哥。” “我叫高大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敏儿。” “敏儿姑娘。” “高大哥。” 高大石突然觉得干活儿来了劲儿。 他拿了过年都舍不得吃的腊肉,和菜头一起炖了满满一锅。 巫敏儿坐在屋里的桌前吃,他蹲在门外的石阶上吃,要夹菜就到屋里来,巫敏儿怎么叫他,他也不进屋到桌前吃。 两人饱餐了一顿以后,高大石又烧了一大锅热水,给巫敏儿沐浴换衣。 他就坐在屋外的石阶上守着。 再抬头时,眼前人已经是一位十分漂亮的小姐,顿时红了脸。 她浅粉的裙摆遮住了腿上的伤,但走起路来,还是看得出有问题。 高大石心里想,明天得去一趟城里了。 休息了一晚以后,高大石起得很早,其实他根本没有睡着,一闭眼就是巫敏儿的身影和她的伤。 他煮了粥给两人吃,一边吃,他一边说:“我要去城里卖山货,你要我带些什么回来吗?” “如果能有伤药的话……”巫敏儿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碎银子,想着买几天的药绝对绰绰有余了。 “银子我有!不用你的。” “高大哥,药的话,您就说您备着用,怕在山上伤了来不及买。” “呃……”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说过瞎话的高大石有些紧张。 “就是……如果别人问起你给谁买的,那岂不是……” “懂了懂了。我就说我备着呢!”高大石顿时明白过来。 如果有人知道她住在自己家里,那名声就毁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懂。 高大山走后,巫敏儿拖着伤腿,爬到屋后的山坡上四处看了看,确认这里只有他一户人家。 高大山在晚饭前回了家,一看,家里的饭都做好了。 巫敏儿拿昨天的剩饭剩菜又切了些野菜放进去,煮了烂巴饭。 高大石仍然要坐在石阶上吃,她不许,也要端了碗坐到石阶上去。高大石没办法,只能进屋和她一起一桌吃饭。 边吃饭,高大石边告诉她,自己卖的山货得了一两银子呢!买了伤药,买了白面,买了新褥子和被子,还买了一包果脯给她。 山里冷,昨夜两人把他一人用的被子褥子分成了两人用,他都觉得冷,想着巫敏儿也一定觉得冷吧! 他看到巫敏儿在偷偷擦眼泪,一问,她说是他做的辣油太辣了。 三天后的晚上,巫敏儿把他关在了屋里,没有让他抱了被子去厨房睡觉。 高大石跟做梦一样,自己上辈子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天上还掉下个媳妇儿来。 第320章 紧着你娘 晚上,白瑾去厨房找点东西吃,见爹崽四个,正蹲厨房的一个小炉子前捣鼓什么,还怪香的。 一边捣鼓,一边还在交流。 “爹,我觉着姜多了,闻着好辣!”小满提建议道。 “啊?是吗?我闻不出哎,你们觉得呢?”冷奕寒问另外两个。 那两个缩了缩鼻子,表示也闻不出来。 “小金叔在就好了,他有那个小称!”小桃子道。 “呃……怎么煮上了你才说呢?”冷奕寒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那您也不知道应该要放多少,有称也没有用!”小梨子适时地补了他爹一刀。 “呃……” “爹,尝尝就知道了呀!”小桃子舔了舔嘴唇。 “有道理!我去拿小碗,你们隔远些,别烫了小爪子,燎了衣服和头发,你娘要骂死我的。” 三小只蹲地上各往后挪了一步。 冷奕寒拿了一只小碗过来,往里面舀了一勺,吹凉了,想要递给小桃子,又缩回了手,伸到了小满面前。 “让小满试,你们两个平日吃那么多糖,一定不觉得甜了!” 两小只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示反对。 “一会都有。只是让小满试试味道。” “爹,我看不太够。”小梨子今天是打算和他爹对干到底了。 “那你们少喝点,紧着你娘。” 小梨子和小桃子就乖乖点头。 小满尝了,觉得得刚好。 “你们在做什么?!”白瑾凑了过去。 “啊~!”四个专心致志的人被吓了一跳。 “鬼叫什么?吓死我了。”白瑾也被他们吓了一跳。 “你走路没声音的啊!吓死我们了!”冷奕寒也叫道。 “你会武功呢!耳朵呢?!你带着这仨,不张着耳朵,别人杀过来要怎么办?” “耀叔在上面!”小梨子拿手指头指指屋顶。 “在做什么?”白瑾凑近去看,原来煮的是一小罐老姜红糖水,“我帮你去送?” “不需要!我自己去。麻烦你帮我看着这三个喝完,然后送房里去。” 冷奕寒说完开始分糖水,一只大碗,三只小碗。 白瑾目送他出门,一手就握住了小梨子的爪子。 “你娘怎么教的?” “看起来不红,不代表不烫。”小桃子替他答。 小梨子只能缩回了手。 “陈伯离家出走了吗?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你爹亲自动手?”白瑾拿手试了试碗的温度,示意他们可以喝了。 “没有呢!爹说这样比较有诚意。他带我们去田里挖的姜,然后再煮。”小满现在四州官话已经说得非常顺溜了。 白瑾点点头,又握住小梨子肩膀,他喝完自己的,脸又凑到小满碗里去了。 “吃多了甜食,小心你跃不起来!到时你爹一捉一个准!你看你冽叔,从不吃糖吧!” “瑾姨,你明明没看我啊!怎么知道我在动!”小梨子又被逮住了,十分不服。 “别人吧,我得用耳朵听,用眼睛看,你吧!翘翘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样的屎!” “哎呀!我的姨呀!你也太……” 三小只一脸嫌弃。 檐上下来的冥耀刚好听这最后一句,只敢拿眼谴责笑得花枝乱颤的白瑾。 “你来这里做什么?”冥耀问。 “我饿了,找点吃的。”白瑾笑道。 “有馒头,我去拿一个给你。”x 冥耀走到食品柜前,拿了一个馒头,掰开来,拿自己的小刀切了两片旁边的酱牛肉,夹了进去。 “杀过人的刀吗?”白瑾问。 “胡说!杀人用这么小的刀吗?”他把手指头大小的刀展示给她看。 这是上官琅玥送他的,专门切些食物。 “哦,那就行。” 她手往前一凑,正迎上小梨子凑上来的嘴。 小梨子看到两人在聊着,就想偷偷咬一口,结果还是被她发现了。 冷奕寒端了红糖水到上官琅玥的房门前,门关着,睡是没睡的,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房间里面也安排了书桌,冷奕寒用外面的书房,她就在房里。 “琅玥。”他敲了门,听到里面应,就去推门。 他还使了一把劲,结果门被栓上了,差一点打翻了手里的东西。 原来昨天被他切断的门栓,今天又换了新的。 他还没有习惯上官琅玥栓门这件事儿。 上官琅玥也这才想起门栓,就去开门。 “刚才试门栓来着,就没有打开了。” “栓,你乐意栓你就栓,我让管家备个百十来条就好了。”冷奕寒打趣道。 “你个败家爷们儿。” 冷奕寒把托盘放在榻中间的小几子上,结果看到小几子上有个家庭装的冰激凌盒子。 “你!这是?!” 这下总算是知道她为什么栓门了。 上官琅玥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点!那三个还没睡呢!分你一点就是了。” 冷奕寒一脸无语:“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吃这个?!”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碗老姜红糖水,气得半死。 上官琅玥这才往他端来的碗里看,于是问:“给我的?” “嗯,我去挖了姜,亲手给你煮的。” “郡王还会干这些?” “你今日不吃那生冷水果和酸奶,我以为你是月事来了,这不想让你睡前喝一碗,晚上也舒服些,没想到你不需要。”冷奕寒委屈巴巴道。 他抱着上官琅玥的冰激凌盒子,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被冰得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不想吃而已。”上官琅玥笑道。 “那倒了吧。” “倒了做什么,刚才吃了冰激凌正好暖暖胃。”上官琅玥端起碗。 冷奕寒这才高兴起来,看着她慢慢喝。 “如何?”冷奕寒一脸期待。 “不错,不太辣,甜度也刚刚好。”上官琅玥表扬道,然后一饮而尽。 “琅玥,苍瑜的事情,我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怪你的。”冷奕寒握住她的手,深情道。 “我飘了,这么大的事,也应该和你商量的。” “那不就没有惊喜了嘛!咱家的惊喜,也是很厉害啊!动不动就一个城,一个国的!” “那咱也不是普通人家不是!”上官琅玥回握了他的。 “我若是哪里做错了,一定要骂我,知道吗?要让我知道,我不想要有什么屋内屋外的误会!不想你一个人默默伤心、难过、生气。” “好。” “话说回来,你倒是挺不信任我的啊!怎么我就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 “我不是不信你,我知道你不会,如果这是城,还好,但我们这里要与他国比肩,就一定会是国,到时,我怕的是你拗不过家人的压力、世人的眼光。” “你不是说过吗?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冷奕寒笃定道。 第321章 开会 上官琅玥、冷奕寒、上官懿在屋里研究苍瑜、聚星的事。 今天一早,聚星国的王派人送了信来,希望与冷奕寒一谈。 想是他已经知道苍瑜的巨变,又看到聚星国与荒境之间的天险沼泽已被填平,就知道下一个会是自己了,为了避免开战,所以想谈上一谈。 楚司博正在办公室一角发呆,拿着他的计算器和小本本不知道在算什么、写什么。 他也被叫了来开会,但前半段分析手段,好像没有他什么事,他就越缩越远,直到听到打仗。 “谈的话,可以省下三十万两。我这是把苍瑜的兵也算在我们之列,且在一个月内夺下来算的,不包括咱们家吃不完的粮。”楚司博插嘴道。 听到这话,三人这才同时望向他。 “钱咱是够,不过打肯定是劳民伤财的,”上官琅玥点点头,“叫你开会,你躲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楚司博极不情愿地挪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他既社恐,在两人面前又有些小小的压力,打小就这样。 这冷奕寒、李彦成、上官琅玥那一群,无不是既家世好又长得好还聪明,楚司博家世尚可,但不是嫡长子就差了一截,而他仅只有聪明,所以有些自卑,一般不与他们玩。 后来上官琅玥主动和他玩,这才和另两人也熟络起来。 做了三人的小弟以后,在世家子弟中他也就抬起了头,连皇家子弟也没有经常欺负他了。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对他的肯定与信任让他很感动,他们把这一城的数都交给了他,他就要好好算。 算到一年后,三年后,十年后,不停地算。 冷奕寒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略略放松了些。 “父亲,这事儿您最擅长,可否辛苦您跑一趟?”冷奕寒对上官懿说。 “必是我去最好,我带上司博吧!到时需要他的算计。”上官懿点头应下。 “您那是算计,我这是计算。”楚司博纠正道。 “好好好,我是算计!我就是个算计!你们一个个的,我迟早有一天被你们气死。” 上官懿从不知道工作原来是可以这么轻松的,所以团队还是得年轻啊!在璃都天天和那俩老头儿一起,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是,烦都烦死了。 上官琅玥告诉楚司博上官懿假死的事,楚司博确定了上官懿真不会回天璃了,这才出门吃饭,身上都臭了。 “苍瑜花的银子,也至少要两年才能平了。”楚司博又道。 他哀怨地看了上官琅玥一眼。 玩,就知道玩儿!花了这么多银子,你也不心疼!他在心里骂。 “那都无妨。”冷奕寒笑道。 纵,你就纵吧!就跟着败家,可劲儿败!他又在心里骂。 也仅在心里骂一骂。 他在心里还是觉得两人很厉害,非常厉害。 他也知道家里有用不完的银钱,但精于计算的他还是每出一笔都肉疼,替这两位一点也不肉疼的人肉疼。 “主要是,真的不需要我去吗?”冷奕寒一想到苍瑜那三位,似乎就没有一个靠谱的。这么大的事情交到他们手里,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你要相信宁公子,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位大将军了!”上官懿倒是看得开。 正聊着,冷冽又送了信过来。 他现在,接手管理着整个消息网,各国隐卫传来的消息都汇总到他这里,然后由他分类,看是送给冷奕寒还是上官琅玥,现在还加了个上官懿。 “苍瑜来的信,一路所向披靡,已到高平城下。”冷冽非常兴奋地告诉众人。 “看吧,说了三弟肯定是可以的。”上官琅玥也很得意。 怕有危险,上官琅玥想让关玉梅、关玉雪两姐妹回来,但她们坚持守在高平城。 城里的产业、特别是重要产业本大半已在他们手中,百姓中又有那么多本就是为她们服务的,所以早就是一呼百应的态势了。 军中冷奕寒也早有渗透,再加上之前领上官琅玥收王宫的御卫统领叶怀峥,基础是已经打好了的。 “哦,对了,有您单独的信。”冷冽把信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另外几人显然还仔细看了一眼,第一次看到信长成这样。 那是一团皱巴巴的纸,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团忘记在裤子口袋里的卫生纸,然后进了洗衣机,又晾干了,再拿出来的样子。 “要不是上面火漆有您的名字,我就差点当废物给丢了。” “羽嘉干的。”上官琅玥呵呵笑着,说实话,她也第一回见。 上官琅玥看了看桌上的杯子,她的杯里是咖啡,于是就拿起桌上冷奕寒的茶杯,将温热的茶水倒在了那一团卫生纸上。 几人就见那团纸微微冒着热气,然后自己慢慢地舒服开,虽然还有些皱,但终于与信挂上了勾。 上官琅玥拾起来,抖掉上面的水,再展平,摊在桌上。 “再等一等,凉了以后就能看到字了。” “如此神奇!”上官懿不由惊奇道。 “您不知道啸郡王府,真龙现身之事吗?”上官琅玥问她爹。 “知道啊!幻术吧!” “是幻术,出自这位之手。” “哦!原来如此。” “她说如果有秘密的事情同我说,又怕别人窥了去,便教我用了这个方法开她的信。她这信据说一掰就碎,如果不用这热茶,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信的。”上官琅玥解释道。 “巧妙!大家知道是信,也决不会想到用水来打开,毕竟大家都知道纸与墨都是怕水的!真巧妙!”上官懿不停赞道。 冷冽和冷奕寒同时对望了一眼,这以后要是用此法传信,岂不是安全得很?就算是被截了,别人也不能知道上面的内容。 两人同时朝对方点了点头。 等羽嘉回来,一定要向她学习这个术法。 冷奕寒看到上官琅玥半天没出声,就想问她写了什么,一看脸色,已经惨白。 “快去查!有谁在他们走后离开荒境了!把这人找出来!”上官琅玥对冷冽吼道。 说完,起就就跑:“瑾儿!备马!” 第322章 跳入火坑的相爷 “怎么了?”冷奕寒早就跟了上来,一把抓住上官琅玥问。 “我要去苍瑜救羽嘉,来不及了,回来再说!”上官琅玥甩开他的手。 “耀!”冷奕寒也对着屋外叫道。 上官琅玥还想说什么,冷奕寒已经拉起她,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白瑾和冥耀已经将马牵到了院门口,两人各自跳上一匹马就走。 奔出来的上官懿和冷冽靠着栏杆往院外望。 “这是……”他也没有人可以问,只得望向冷冽。 冷冽正在门外吩咐手下去查上官琅玥交代的事,手下领了令下去。 他这才回答上官懿的话:“就是您眼见到的情况,一个要去苍瑜,另外一个不放心,就跟去了。” “这里不用管的吗?” “以前有宸公子,现在您又来了,自是更放心了。”这时才不紧不慢走出来的楚司博替冷冽答道。 “他俩平日也是这样不管不顾?” 冷冽和楚司博同时点头。 上官懿只觉得自己大概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外一个个火坑。 “相爷,郡王给你备了个两个侍从,以后在荒境您就由他们照顾,都是最好的隐卫。” 冷冽一招手,上来两人。 段文,武功不算高,但心细如尘,会照顾人。 段武,武功高强,从小在流风营里训练,身经百战。 “好好,这样一安排,我既有人照顾,又有人保护,他们算是安心了,跑去哪里野都行!”上官懿恨恨道。彡彡訁凊 “野多久都行。”楚司博又一针见了血。 冷冽怕上官懿发火,忙道:“相爷交给你们顾看,我去告诉家里一声,两人外出了,免得世子和郡主们寻。” 上官琅玥不肯休息,那信,冷奕寒都在马上读的。 “姐,我好像也中了你那种毒,你要小心!” 上官琅玥迎着风策马,眼泪立即便被风吹干。 这孩子,不是想着解毒,而是一心想着她。 她应该是见已到高平城下,不忍放弃,所以没有告诉老三他们,但又担心上官琅玥再次中招,于是才写了信。 这种毒,死不了,她记得上官琅玥说过。 在高昌城时,她只觉得肺里如吸了棉絮一样难受,总是嗓子痒痒的,想要咳,胸口也有些闷气。 尤其是在让大家入幻境时,她竟感觉有些吃力。 为了不影响高平城下的“麒麟”现世,她把幻术换成了御兽之术,大部分是林中之兽,但其中就有一狼群,领头的是小灰灰。 她走时,找小梨子借了小灰灰。 小梨子有些舍不得,但他说小灰灰想战,说它以后要当狼王,需得身经百战才行。 第一场战斗时,羽嘉才知道,跟来的不止小灰灰,还有另外几十只狼。 幻术变成了真实的猛兽军团,跟随冷奕宁和于凤翎的人,已由信任变成崇拜,一路下来势如破竹。 不使用幻术,这毒蔓延得倒是慢了,羽嘉尽量避免在三人面前咳,所他们三人一直也没有发现。 “别急,有小金在,真有事,也有百解丸保命,等得到我们去的!”冷奕寒再一次跳上她的马,替她将马勒停。 “百解丸解不了,只能缓一阵子。”上官琅玥焦急无比。 “你若是倒下了,谁来救她!听我的,吃饭、喝水!然后与我骑一匹马!”冷奕寒冷静地要求道。 四人简单就着冷水吃了干粮。 “中毒这么大的事,怎不告诉我?”冷奕寒怪道。 “也没查清,短时间又要不了命,便想着查了再说。还以为她不在荒境就是安全的,没想到对方竟跟了去!”上官琅玥也十分后悔,她想得太简单。 再走时,上官琅玥和冷奕寒骑了一匹马,她乖乖靠着他闭眼休息。 她其实在白瑾和傲心的指导下一直练习着武功,练得都是一些实用且高效的招,成不了高手,但能自保,所以身体没有冷奕寒想的那般弱。 只是冷奕寒总觉得她没有一丁点武功,很是担心,只要看到白瑾不在她身侧,就要吓出一身冷汗来。 所以,之前去苍瑜,他基本都没有睡过整觉,只在极累的情况下眯一会儿,很快又惊醒。 守边境与高昌城的已经换成了自己人,一路上的畅通无阻,他们也看到老三两口子的本事。 城中的经营有序开展,有人管百姓吃喝,也组织了卫队巡逻守卫。 每个关键的点都安排了自己人在其中,信道也是畅通的。 小金在每个城点都安排当地的医士对伤者、病者,无论是参与战斗的,还是普通百姓,都免费医疗。 “宝通银号”也打着他们的旗号在做资金支持工作。 百姓们虽然觉得紧张,但没有多害怕,对两人也是赞不绝口,口碑是挣下了。 “三少这鬼精八精的,用在这里是真的很适合,一直觉得她颇有些像你。”冷奕寒知道这些事冷奕宁是不会的,多半是于凤翎的功劳,于是忍不住赞扬道。 “知道了,你在骂我鬼精八精。” 冷奕寒被她逗笑了。 四人并没有停留,而是马不停蹄地往高平城赶。 冷奕宁在之前的战斗中挂了点彩,小金过来帮他换药,打开伤口一看,已经溃了。 “这只手明日怕是抬不起来了,得休息几日,直到生肌。”小金正色道。 “没那么严重,抬不起来,你看……呃……”冷奕宁咬着牙。 于凤翎一脸担心,红着眼问:“可有方法?” 小金为难道:“我这就写信,让郡王妃送药来。” 他不是没有办法,而是药都给重伤的用了,是给冷奕宁预留了一只,但是不够。 “那就围两日,等药来。” “不能,一定要一鼓作气!”冷奕宁拒绝道。 “那你的伤……见你倒在阵前,军心也会动摇。” “倒不了!你忘记了,我大哥自小就让我练两只手使剑,怕的就是有这么一天。”冷奕宁笑道。 “只要不过度用,定是可以的。”小金一听,也放了心,他正为自己留少了药而自责。 羽嘉站起身,对冷奕宁说:“躺下休息吧!” “这是……”冷奕宁不解。 但聪明的于凤翎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 就见羽嘉朝她抬抬眉道:“夫人,冷将军重伤不治,哭吧!” 第323章 麒麟踏火 这套路,咱熟。 就听于凤翎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相公!你醒醒啊!你不能丢下我,不能丢下这一国百姓啊!” 营帐外巡卫听到里面的喊声,就到帐边查看。 “夫人,我尽了力……将军的伤口有了伤毒……”小金的演技也是不错。 “金医士,你想想办法!用什么药都行,用我的血我的肉都行,拿我的命换他的命!否则他闭不了眼啊!”于凤翎抓住小金哭道。 她半演半真,刚才因为着急他的伤,已经想要哭了,这会儿真真地哭了出来。 帐外的人越聚越多,开始窃窃私语,都一脸担心。 小金一脸无奈的表情,只道:“夫人,我先去给将军再煮一副药。” 刚出帐不远,他就被人围了起来问情况。 “唉,药石无医,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小金叹一口气道。 有人想要进帐去看,被小金拦住了:“今夜非常重要,你们千万不要去打扰,有我和羽副将顾看着,如果明早醒不来,那……” 大家一听此话,都退开去。 羽嘉找了人守在帐外一些的地方,不让大家靠近。 有些人在哭,有些人朝东方跪下磕头祈福。 屋里躺着的冷奕宁看于凤翎哭得凄惨,有些心疼,就伸了手想要替她擦泪,被她拍了一掌,示意他不要动。 冷奕宁只好闭上眼睛,反正也不能动,索性就睡觉吧! 小金煮了药端回来,和羽嘉一对视,两人差点笑场。 羽嘉没有忍住,咳了起来,直咳得面红耳赤。 “怎么了这是?”小金关心道,就要伸手把脉。 “没病把什么脉!想说话没有说出来,被自己口水呛了而已。”羽嘉抽回自己的手,没有让他把道。 于凤翎的工作任务最重,时不时要哭上一阵子,每次她快睡着的时候,羽嘉和小金就把她拍醒,她立即条件反射地哭起来。 有时候是抽抽搭搭,有时候是声泪俱下。 “比打架还累!”她哭了一阵子,用口型对羽嘉道。 “你就‘嘤嘤’哭好了,刚睡着,又被你一嗓子给嚎醒了!”冷奕宁也没有多好过,他把声音放到最低道。 羽嘉快憋出内伤了,又不能笑出声,只觉得胸中气短,又是一阵咳。 “怎么那么容易被口水呛到。”小金撇着嘴摇摇头。 丑时末刻,有人看到,一片乌云正在将军的帐上聚集。 他们的帐被单独修在一处空地上,远离其他的营帐,夫人说的是将军需要安静一下,计划接下来战法。 云越聚越多,直到将整个营帐都包裹了起来。 “我们该不会呛死在这里面吧!”小金左看右看,有些担心。 “怎么可能!不要打扰我!一会儿跑歪了!”羽嘉低声骂道。 小金知道此事重大,忙缩到墙角去了。 所有的人,都亲眼看到,云雾中有两只神兽踏火而来。 “是麒麟!”有人惊叫,但他的叫声已经被旁边的人捂在嘴里。 “是你叫的吗?快磕头吧!你修了八辈子的福,都要被你一张破嘴给叫毁了!” 这人吓得脸色惨白,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看到的人再也不敢抬头,只跪得趴到地上去。 约摸半刻钟,此景慢慢消失,将云雾里的营将又露了出来,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屋里能动的三人,拿着外衣,使劲儿扇着,好让屋里微微的硝烟味道散去。别给人看出了端倪。 但好像没有什么用。 羽嘉突然想到什么,在自己的包里找了起来,找出了一只小小的喷雾瓶子,对着空中就一阵狂喷。 “哟,什么味儿!”一股浓香扑鼻而来,于凤翎有点儿受不了。 “香水!就是香香的水!我姐给的!”羽嘉告诉他们。 这下,硝烟味倒真是没有了。 但她喷得太多,直熏得几个脑仁疼。 好在是帐外的人不敢起身,更不敢到帐边来,一直就那样跪着,等天亮时,硝烟味没有了,香水味也散得七七八八了。 在晨光中,大家看到,于凤翎扶着冷奕宁出了营帐。 他身已披甲,看起来神采飞扬,并不像重伤在身的模样。 神旨加身,已经无需多说了。 “定是昨夜大家帮我祈福,感动了上天,我一觉醒来,觉得神清气爽,伤也好了。”冷奕宁忙让跪着的众人起身。 四人装作一副不知的样子,看到的人也不敢提这事儿。 同时,看到此景的还有高平的老百姓和王族、重臣,军心已动摇一大半。 冷奕宁下了命令,明日寅时攻城。 高平城里苍瑜王也收到了消息,冷奕宁会在寅时攻城,还稍稍松了一口气,打算在半夜后先带着几个儿子跑。 可是,子时未到,他们就听到攻城的战鼓声。 叶怀峥不仅打开了城门,还打开了宫门,直接领着御卫们反了。 他手持长枪,带着人随在冷奕宁身边,百姓或不敢出门,或领了刀上阵,但没有女子。 叶怀峥回头时,看到街灯下,一身樱白衣裙的关玉雪,一脸坚毅。 他骑马来到关玉雪身前。 关玉雪也第一次看到叶怀峥手持长枪的模样。 “你不是苍瑜人,也不是真的宫中侍卫,对吗?”她问。 叶怀峥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关玉雪。 他未下马,战马一上,再无生死,他想让关玉雪知道他的真名,知道他是谁。 关玉雪也才知道,他原本就是自己人,出自西临东卫,不过十八,已官至副将。 她不知道,叶怀峥还是东卫将军的亲外甥。 “回去吧!街面上危险。”叶怀峥朝她笑,久经沙场的他,依旧保持着少年的纯真。 “宁公子,拜托了。”关玉雪礼道。 “必拿命相护。”叶怀峥答完,调转马头,在街道上扬起一阵烟尘。 他到了冷奕宁身边,成了将军的右手。 …… 前夜,暗淡月光下,灰袍男子站在山坡上,面向着营地,把放在嘴边准备吹响的骨笛放了下来。 他看着营帐上空出现的那对踏火麒麟,良久才冷笑道:“旁人的事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居然还敢用幻术,真是找死。” 今夜,当羽嘉站上屋檐举起骨笛时,他也站在不远处的檐上,也将骨笛放到了唇边。 第324章 狼王“御神” 羽嘉吹响了骨笛,这声音只有动物才能听到,人是听不到的,除非像她这种经过训练的。 狼群聚集了过来。 小灰灰走在最前头,他明显比周围的狼体形要大上一圈,毛色也更深,羽嘉一眼就认出了它。 有些抵抗的士兵一看到狼群,吓得半死,别说打了,根本不敢上前。 在普通人面前,它已经是只巨兽,更何况现在还呲着牙,抖出的爪子发着寒光。 羽嘉重重地咳了几声。 “快了,这就要结束了,能等到回荒境的,姐一定已经制好了解药在等她。不会死的。”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突然,小灰灰发出了一声怒嗥。 狼群停止了前进,大家相互看看,有些疑惑,有些狼开始在原地打圈圈。 羽嘉一直非常专注地观察它们,看到这样的情况,她心里一惊,闭着眼侧耳听。 有骨笛声,还有人也在御兽! 是他! 她知道自己中毒,而且症状与之前上官琅玥中的一样,心里也开始怀疑自己就是目标。 可是这人为什么要冲她? 她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再想,她不能让小灰灰有事,于是她重新吹响了骨笛。 狼又重新整队,冲入敌军阵营,看得出来,它们有它们的战法,小灰灰是核心,冲刺时,它在最前面,但此时,它在最中观察和指挥。 不一会儿,它们又乱了。 除了小灰灰,其他狼已经开始又在犹豫。 “还挣扎什么呢……”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狼王‘御神’,何人能左右!”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阵前响起,大家侧脸去看,是一位墨色常服的男子。 小灰灰,听到熟悉的人唤它战时的全名,抬起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嗥叫。 大家还在吃惊,它一声接一声地开始嗥叫,响彻云霄。 它的特别的嗥叫声,打断了正在相斗的骨笛之声,狼群趁着势狠狠地撕咬着敌军。 “大哥!”冷奕寒和于凤翎叫道。 “专心领军!”冷奕寒喝道。 他在马背上一借力,就跃上了屋顶,冥耀紧跟着他,两人四处寻找着对手的身影。 冷奕寒知道,羽嘉在此处御兽,那人本事与她相当,也不会离得太远。 果然,就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灰色身影。 冥耀一闪身不见了,冷奕寒则直朝那人而去。 羽嘉看到小灰灰冲破了骨笛的控制与束缚,开始接手自己指挥队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她一口血喷在身前,接着就滚下了檐。 小金想要拿手接,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得住,大不了就挡在她身下,总之不能摔了羽嘉。 正在危机关头,他身边一个赤色身影已经飞身上前,将羽嘉接到了怀里,安全带到了地上。 “白姑娘!郡王妃!”小金看到来人,叫声已经带了哭腔。 白瑾刚落地,上官琅玥就立即扑到羽嘉身边,一手握了脉,一边道:“羽嘉,姐来了,没事的,放心。” 羽嘉微微睁了睁眼,幽幽道:“姐要我做的事,我……我都办了,你看办得可好?” “好,羽嘉最棒了。” “终于……等到姐来了,我知道一定能……一定能等到……” “等得到,我说过,无论如何,给我留一口气就好,我一定可以救得活!”上官琅玥哽咽道。 她确定羽嘉与自己所中之毒是一样的以后,忙掏出解药塞进了她的嘴里。 几人就近找间没人的屋子,一抬头看到的居然是“宝通”,那还等什么,急忙进了去。 里面空无一人,想是已经安排离开了。 这边处理完,羽嘉恢复正常,那边已经进了王宫。 “郡王怎么还不回来?”上官琅玥有些担心地问白瑾。 “只怕是没忍住,还是去帮忙了,他不放心宁公子。”白瑾答道。 “看我一会儿不收拾他,说了不要帮忙!不要帮忙!”上官琅玥恨恨道。 “就是,这宁公子也不是小孩子了,本事又不是没有。”白瑾点头同意。 “宁公子宽仁待人,赏罚分明,战前英勇,已有将军样,而不是个孩子了,那与在荒境,在您面前,简直判若两人。”羽嘉告诉大家。 “我也是太惯着,这回总算是长大了。”上官琅玥感到十分欣慰。 冷奕寒并没有去帮冷奕宁,而是去追伤害上官琅玥和羽嘉的灰衣人。 灰衣人见冷奕寒过来,自知绝不是对手,只能赶紧跑。 没跑两步,冷奕寒又到近前。 他一转身,朝冷奕寒扔出了一个药丸,药丸腾起烟雾,但是冷奕寒既知道他与羽嘉有一样的本事,当然也知道他们逃脱的本事了。 在他扔出药的同时,冷奕寒已经高高跃起,在烟雾起时就已经穿了过去,直到了灰衣人身前。 冷奕寒没有打算留手,抽出剑直刺向他,灰衣人变出盾抵挡,但毕竟是幻术,而冷奕寒早已明了,根本不躲不闪,手中势未停。 听羽嘉说,他们这些人因要研习的术太多,所花时间之长,所以没有更多的时间再练武功,所以大多数武功都不好,特别是术越高超武功也就更弱。 更有些人为了练习特别的术,身体会受损,体弱多病也是正常。 冷奕寒看得出,这人虽然高大,武功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而且这高大也可能是幻术变得的,所以一点也不害怕。 那但人显然不想就此束手就擒,还在极力反抗。 他只挡开了冷奕寒一剑,又扔出了一把不知道什么药粉。 冷奕寒拿手挡了脸,向后退了一步,那男子不知又使了什么幻术,一下就不见了。 “还能隐?!”冷奕寒心叫吃惊,据他所知,羽嘉不会这样。 正当他担心时,就看到银光一闪,冥耀在他身前不远处,甩出了一张银色的大网。 有人惨叫一声! 那人的身影又出现了,这一次是在网中,最后他带着网和扯住网的冥耀,滚下了屋檐。 冷奕寒一笑。 本来是想着和冥耀两人包抄的,没想到冥耀还带了工具。 这网不是一般的鱼网,线是特别制成的,一动就如刀片割在身上,一会就混身是细小的伤口了。 第325章 撒娇的小灰灰 为了防止灰衣人再出什么幺蛾子,冥耀摸出个药瓶子,给他身上也撒了些粉末,那人一声不响就倒下了。 “你怎么也来这招?”冷奕寒惊奇地问。 用毒者,要么体弱,要么武功弱,要么有特殊癖好。 上官琅玥用,是因为武功弱。 白瑾用,是因为有特殊癖好。 像冷奕寒这样的高手,是不可能使毒的。 照理,以冥耀的武功,怎么也轮不到使毒这一招的。 “主人,有时候觉得这样,简单且功效好。”冥耀老老实实答。 冷奕寒无奈地摇头,这一家人,已经完全被上官琅玥和白瑾两给带偏了。 这样确实有效,冥耀解开网,轻松就把他给捆了起来,带到了上官琅玥面前。 “郡王。”羽嘉叫道。 “你这丫头,把你姐都吓坏了。”冷奕寒上前左右看看,气色已如常,也是放了心。 “去帮忙啦?”上官琅玥死死盯着他看。 “没有,去捉那人了。” 说着,冥耀就带了人进来。 “死啦?”白瑾凑过去看。 冥耀摇摇头:“用了你给的药,应该能睡七八个时辰了。我不知道怎么处置,怕又使什么幻术,还是等羽嘉想办法,看怎么有困住他。” “你看,省事儿吧!” 冥耀重重地点头。 上官琅玥也凑过去看:“有些眼熟……” 羽嘉和小金也凑了过去,两人同时惊叫道:“独孤鸿!” “在哪里做事?”上官琅玥问。 “马厩。”同时有几人都答道。 “怎么会是他?”羽嘉把他当好朋友,显然还有些不能接受,一脸不可思议。 “现在还不知道情况,等三弟那边完事儿,我把盐井设备放好,我们就先回去,回去以后再慢慢审。”上官琅玥揽过她安慰。 大家同意她的方案。 “你有法子可以困住他吗?”冥耀问羽嘉。 “有,你们还记得我用来困住过冽哥的那条鬼槐吗?”羽嘉问。 大家都想起那东西来。 “和你送我的网也是一样。”冥耀想了想说。 “嗯,网也可以,就是不好自己走路了……” 原来那网是羽嘉送给冥耀的,收起来只有拳头大小。山中野物多,本来是用来给他网动物的,可以既让它们活着,但又不得动弹。 两人还在商量着,白瑾走上前去。 “唉呀,那么麻烦,到时毁了鬼槐,主人一定伤心少了个好药材,还是这个好!” 她捏住独孤鸿的下巴,打他的口腔,又灌了一瓶药水下去。 “三天,保管老老实实的,拿了笼车装回荒境就是。” 冷奕寒想来想去,觉得这法子也是真不错,真够省事儿的,难怪冥耀也用了起来。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动物的喘息声。 大家心里一惊,都不约而同看向躺在地上的独孤鸿。 他没有任何反应,这动物不是他御的。 “小灰灰!”上官琅玥试着叫道。 屋外一阵低声的呜咽,真是小灰灰。 小金忙去开门。 小灰灰见门开了一道,就猛得撞了进来,直把小金撞飞了出去,还好身后是冥耀,将他给接住了。 小灰灰直朝上官琅玥去,直撞进她怀里,把她推倒了。 上官琅玥搂着它,亲昵地揉着它的头。小灰灰委屈巴巴地,拿头蹭着她的脸,眼睛也湿湿的。 “你是狼王‘御神’!不是二哈!怎么还撒起娇来了!”上官琅玥笑道。 “呜呜……” “还委屈上了,领导不好当吧!可不比和小梨子玩,对不对?” “呜呜……” “还哭,丢人的哦!你的族群还在附近呢!听到你哭可要笑话你的!” “啊~呜呜呜……” “欺负你的坏人,干爹帮你捉住了,耳朵痛是不是?我给你揉一揉就好啦!” 冷奕寒也上前去摸它的头:“今日至勇,是真正的狼王呢!” 受到了表扬,又得了一块大大的肉干,小灰灰这才平静下来,去啃肉干去了。 “小灰灰回来了,是已经结束了吗?”冷奕寒往屋外张望,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冷奕宁。 “我们去看看吧,只是去看看。”上官琅玥笑着握了握他的手。 冷奕寒点了头,两人留下了白瑾,让她陪着羽嘉和小金,顺便守着独孤鸿。 到了王宫里,两人只远远地看他们忙活。 “伤了手,还从未伤过呢!”上官琅玥看他右手吊着,拿的左手指挥众人,心疼得很。 “上得战场,自是会受伤的,我看你的担心比我还多呢!”冷奕寒轻轻揽着她的肩。 不多时,王宫里的主人们便跪到了他们面前。 因为提前发动的进攻,所以一个都没有跑掉。 苍瑜王为了保命,将王位相让。 “总是杀了最好,否则后患无穷。”冷奕寒冷冷道。 “是应该心冷,但是苍瑜王的后代中,没有一个像样的,这王位到他后一辈手中,也会是别人的。”上官琅玥解除了他的顾虑。 “嗯,不杀,便显得宽仁了,他一外姓人夺位,纵有民心,也有麒麟神旨相佑,还是需注意些。” 看一切井井有条,两人也是放了心。 叶怀峥此时看到了两人,便走了过来行礼。 “怀峥拜见郡王,郡王妃。”叶怀峥跪下行大礼。 “哦,原来是你,你立了大功!”上官琅玥认出了这个年轻的宫中侍卫,“不对,你也认得郡王……” “郡王妃聪慧无人能及。”叶怀峥笑道。 “怀峥是东卫曹将军的亲外甥,我一早摆在了这里,想着不动也不能少了人。”冷奕寒介绍道。 “我就说呢!第一次见就知道不是一般侍卫。”上官琅玥算是明白了。 “我不是故意瞒你啊!你不知我事,我也同样不知你事。怀峥是个意外的惊喜而已。”冷奕寒忙解释。 “我听她们二人讲话时是天璃口音,再接触了一些时日以后,就知道一定是两位摆的人了。” “原以为玉雪用了美人计,原来不是,是她中了你的计啊!” 叶怀峥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还请郡王和郡王妃恕罪,今日夺城时,也告诉了玉雪我的身份。不知她是否会怪我……” “玉雪和你一样是自己人,知道了也是好事,心里摆着秘密,又怎能真正地交付真心。”上官琅玥拍拍他的手臂。 三人正说着,忙得告一段落的冷奕宁蹦着就往这边来了。 第326章 新王与王后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互看一眼,同时摇着头,一脸鄙视。 “大嫂!”冷奕宁明显是喜欢大嫂多一些,每次两人在一起,总是会先叫上官琅玥的。 “我说,未来的苍瑜王,您能好好走路吗?”上官琅玥无奈道。 跟过来的于凤翎也习惯性地伸手要抱她,被她一手顶住。 “还有你,未来的苍瑜王后,您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抱人?” 两人退了一步站定。 “可是,不应该大哥来当王吗?我不会呀!”冷奕宁之前收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 之前只是让他打赢而已。 “不会就慢慢学,我自会派人来帮你的,不用担心。只是一国之事不可儿戏,苍瑜百姓吃了多年的苦,你们若不用心,今日这王族的下场,你们也有可能一试,明白吗?” 冷奕寒在弟弟妹妹面前,总是一副冷颜,时时训斥着,没有表扬过一句。 “是。”冷奕宁早已习惯。 上官琅玥撞了撞冷奕寒。x 冷奕寒看向上官琅玥,就见她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他大概是明白了上官琅玥的意思,于是又接着说:“我们一路走来,看到你们的战场,都打理得十分妥帖,竟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冷奕宁和于凤翎相互看了看,十分高兴,这样也算是不错的表扬了。 “小金说缺了药,大嫂这么快就收到了信,赶来送药吗?”于凤翎拉住上官琅玥,急切地说,“手伤了,又溃了,您快看看。” 几人进了大殿,上官琅玥忙给他看伤,一看,有些发炎化脓了。 她抓紧折开之前小金的缝合,重新处置了伤口,又喂了药。 “先养两天,不要动了,我把小金留下照顾你,羽嘉就先带回去了,还有事。”上官琅玥顺便又替他处置了其他的伤口。 “嫂子,我……有点害怕……感觉当王比打仗要麻烦多了……” “你想如何当这个王就如何当,不必管别人的意见。只要是为老百姓好就行了。”上官琅玥一左一右握住两人的手说。 她将盐井恢复了原貌,又替将宫里的库房给摆得满满当当,把库房钥匙交给了于凤翎。 她还告诉于凤翎,苍瑜所有的“宝”字开头的产业,宝通银号、宝玥阁、宝仁堂、宝平粮行、宝润油行、宝迈车行、宝源商行……都是自己的,有需要直接用。还有一些不带“宝”字的,也是自己家的…… 她说了一长串,直听得两人发愣,就连冷奕寒都开始朝她侧目。 “大嫂,要不然您说说看,哪些不是咱家的,估计好记些。”冷奕宁打趣道,惹得大家都笑了。 “我让玉梅给你们列单子吧!”上官琅玥拍了他一巴掌。 冷奕寒让叶怀峥去准备一个囚车送到关玉梅家里。 他们们晚上到关玉梅家里休息了一晚上,第二一早便离开了。 小金被留了下来,上官琅玥在宝仁堂里存了足够的药给他,让他直到冷奕宁伤好之前都留在苍瑜。 苍瑜至此,已改朝换代,改国名为延光。 被送到大漠瀚城的苍瑜王族,全部死于一场瘟疫。 延光王和王后,好像很闲,日日都要写信,不是王的,就是王后的,有时是两人一起的。 王上前日来信:大嫂,我开了家店,专卖糖葫芦,给城里的孩子吃。 大嫂回信:主要是王上专供吧!我给你送了好山楂和白糖过来。 王后前日来信:大嫂,大棚里的菜全死了!全是虫子! 大嫂回信:你等两日,我把小梨子快递给你,等不及就让人捉一捉,或者看看我给你留的东西里面,是不是有一种叫杀虫剂。 王上昨日来信:大嫂,我又开了家炸肉饼店。 大嫂回信:吃吃吃,就知道吃!给你寄了调肉馅的配方来。 王后昨日来信:大嫂,我嘴也疼,肚子也疼,你来瞧瞧我。 大嫂回信:隔空把了个脉,天天吃肉饼吃到上火了吧!嘴里长了溃疡,又拉不出吧!寄了降火的药茶,两人都泡着喝。 王上、王后今日来信:我们忘记了些东西在荒境,想要回来拿,得亲自来的那种。 大嫂回信:“行行行,回来吧!换冷奕宣去当王,他一定不会忘记那种必须亲自拿的东西。” 冷奕寒见她每天骂骂咧咧地回信,笑到肚子疼,又忍不住吃醋,说怎从不给我写信? “他们这些鬼事,你能解决哪样?”上官琅玥拿手指头点着桌子上的信道。 “哪样我都不帮他解决!我得削他们。”冷奕寒笑道。 “所以,你怎么会有信呢!” 疼也是疼的,除了信,三天两头收到他们送的东西。 昭夏的果干,干净得没有一颗沙。 只有延光才产的干辣椒,大小个头都一模一样。 还有于凤翎尝试着做的女红:裁剪得歪歪斜斜的荷包,绣着看不出品种的动物的帕子…… 冷奕寒又问:“怎么没有给我的东西?” “给你送了东西,你会说什么?” “一天天净干些没用的事,挑一样大的是国事太少吗?” “所以,你怎么会有礼物呢!” …… 独孤鸿醒来时已经被关了荒境的监牢之中。 他算是第一个使用这一设施的人。 他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只觉得全身没有力气,那些术法是一点都使不出来了。 这几天白瑾把他当实验品,三番五次试药,以防后面遇到这样的敌人,不好控制。 醒来后,又过了一天,没有人理他,他反而急了。 他扯住来送饭的守卫说:“我要见郡王和郡王妃。” “你也配?有口饭吃,让你活着,已经是你的造化了。” “那我想见见羽嘉。” “你也配?羽姑娘也是你说见就见的?” “那我……” “再废话,一天两顿的饭都没有了。”守卫没好气地说。 他听这几天送药来的白瑾提了那么一嘴,这个人竟想毒害郡王和羽嘉。 他受过上官琅玥的恩,一听这样,就急得直催白瑾,让她药重些,最好给毒死算数。 白瑾说不能毒死,拿着试药,他又觉得解气,一天两顿饭给喂饱了,好让他多活两天,多试几次药。 第327章 我要活,我有用 独孤鸿终于见到了郡王妃和羽嘉。 两人一人手里拿了个苹果,啃着到了牢房前。 “你觉得这环境怎么样?”上官琅玥问羽嘉。 “这屋子有点太好了,牢房嘛,就得阴暗一些,否则那些犯人还以为请他来吃饭呢!”羽嘉认真观察着眼前的牢房,建议道。 “有道理,我就觉得哪里不对。”上官琅玥也感觉到了。 两人完全没有把独孤鸿放在眼里。 直到把手里的苹果吃完,上官琅玥这才走到了独孤鸿身前。 “有什么要说的吗?没什么要说的,就送你上路了,死法可以自己选。” 独孤鸿等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要活,我有用。” “你是李老五的人吧!对于他的人,我向来都是一个原则。” 上官琅玥看到了那天战斗的情景,就想到了当时离开璃都时,被狼群围攻的事,也是羽嘉说,有人在御兽。 现在想来,这人就是他了。 “什么原则?”羽嘉好奇道。 “杀。”上官琅玥答她。 “哦。那走吧!晚上我想吃大虾。”羽嘉一看,这是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于是开始计划晚上吃什么。 “我有用。”独孤鸿再次申明。 “你会的,我们羽嘉都会,而且更胜一筹,留你何用?”上官琅玥冷笑道。 “用天璃王的消息换我的命,值是不是值?”独孤鸿扶住栏杆急切地问道。 “不好意思,他的事我不感兴趣,还是说说为什么害羽嘉吧。” “只是想看看她如果在中了‘青柳’的情况下,能否使用幻术,又能使到什么程度。”独孤鸿惨笑道。 “你为什么……”羽嘉激动地问。 上官琅玥拦住羽嘉道:“放心,绝不是这个原因,上次你们对手,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敌,便用了药,想要胜,没想到仍不是行。” “你啊!不行的!”上官琅玥又转向独孤鸿,笑道,“都不是个男人,使这样龌龊的手段。” 独孤鸿咬紧了牙。 “还拿李老五的消息换命!你个术士都能知道的消息,我难道会不知道?” 上官琅玥起身就领着羽嘉出去。 “南国!”独孤鸿在两人身后叫道。 上官琅玥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他。 “若饶我一命,我就告诉您他派了谁去南国。” “我知道他想对付南国就可以了,何须知道是谁?” 羽嘉亲昵地拉着上官琅玥的手往门外走:“姐,我去南国帮大哥!南国的神是什么?” 上官琅玥呵呵一笑,拍拍她的脸蛋道:“就是你啊!” “那我最擅长了,果然还得是我啊!” “羽嘉!我没想过要害你!我只是想赢!我只想在你面前,赢你!我想要你崇拜我!看到我!”独孤鸿握着栏杆,恨恨道。 羽嘉转过身,满脸难过:“我不懂,当你是马厩里的鸿哥时,我就很崇拜你啊!我就想啊!我用御兽之法都不能令马那么听话,鸿哥真的很厉害啊!” 独孤鸿一愣。 “我知道你会术法,你的身体是你变的。但我并没有想要戳穿你啊!在我眼里,你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一样,都是那个能以眼神就令马乖乖听话的鸿哥啊!” 独孤鸿的瞪着的双眼通红,他哭得一抖一抖的,头上的斗篷就落了下来,露出一张丑陋无比的脸。 他的个子不矮,但佝偻着腰,也并不强壮。 冷奕寒与他对战时的感觉是对的,他的行动与身体不匹配,像是假的。 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术法高超,一直到失去意识十二个时辰,才打回原形。 “‘青柳’不会要你的命,我赢或者不赢,都会给你解药。”独孤鸿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此刻定定看着羽嘉。 “你那么对我,我真的很难过,好在是没有影响到姐的大事,若是因我毁了,我绝对不会原谅自己,也不会原谅你。” 羽嘉喜欢马,小梨子也喜欢马,她常悄悄带着小梨子去看独孤鸿套马、训马,这样的背叛,让她难以接受。 上官琅玥领着羽嘉离开。 两人出了牢房,白瑾拍拍手上的药粉道:“怎么样!毒到几成熟?” “问问羽嘉吧,她是苦主。”上官琅玥心里想着南国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姐,可以吗?”羽嘉轻声问。 “你说,要毒,还是捅,或者摔!怎么样?反正我来,不会脏了你的手。”白瑾看到两人都受了他的苦,所以很是热衷此事。 “姐……” “不知道如何办也不怕,就关着吧,等你想好怎么罚他。不差他这口饭。”上官琅玥看出她的为难。x “将他赶出荒境好不好?” “啊?!就这啊!那不行!下回他还嚯嚯别人可怎么办?!”白瑾一听,不干了。 “瑾儿姐,不会的,他已经很惨了,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事……” “没有事那是因为有我!你那么高屋顶摔下来!不是我接着你,摔不死你!”白瑾有些怒其不争的感觉。 “瑾儿姐,我知道……我很感激你,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一,一半是你的。” “怎么我就只值一半?!” “还有一半要留给我姐……” 白瑾和上官琅玥被她这真诚的话给惹笑了。 “我看你怎么掰开!”白瑾给她屁股来了一板。 “我知道了,我来处置。”上官琅玥大概知道她这么做,如果自己执意要杀,只怕这个善良的女孩会有负担。 上官琅玥告诉冷奕寒独孤鸿说的关于南国的事,也说了要将他放了的事。 他于冷奕寒,是无所谓的存在,所以他没有表示反对。 “你不用担心,原来泽北的人上次去了南国以后,大部分都在南国隐了下来,动起就是,让他们特别注意这些有术之人就好。”冷奕寒安她的心道。 听他这么一说,上官琅玥确实放了一半的心。 独孤鸿没想到自己能活。 那给他开门的看守瞪着他,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我们郡王妃就是天底下最善最善的大善人!居然还会放了你!快点滚吧!不许再回荒境!回来就再也不可能饶你。” 这守卫奉命将人送出荒境,便一路都在骂他。 独孤鸿没有辩解,只在出城墙时递了一个锦袋给他:“烦您交给羽嘉。” 第328章 名单 羽嘉在城墙上看到那一抹灰色的身影飘走,这才下了墙。 她追上守卫,拿到了独孤鸿给她的信。 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来看,那是一封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能看懂的信。 里面是一份名单。 羽嘉立即跑去找上官琅玥,把正进门找他的小金差点撞飞出去。 “你的衣啊!我帮你放这里了啊!”小金把晾在他院里的羽嘉的衣收好给她送了来。 至于为什么晾在他院子里,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的脏衣篓子里多了一大堆女人的外衣,他只能一起洗了。 “随便放,我去找我姐!” “疯跑什么……一天天的,毒都没有清完,也不怕跑着跑着摔个狗啃泥!” 他把干净衣服放在榻上,顺手就扶正了坐垫,又走到床边替她抖了被子,一摸褥子,就一脸嫌弃,忙在柜里找出之前洗干净的床单和被套给她换上。 “我是你老妈子啊!给个侍女又不要,自己又不做,这最后都是我的事!”他一边干,一边小声碎碎念。 他一掀床单,就掀出了一件奇形怪状的衣,是他没有见过的。 “这是何物?”他左看右看不知道,想是什么重要的道具,还收在枕头下面,就帮她整整齐齐放在了枕头上。 整理完了床,又抄起了扫把扫屋,整理羽嘉的道具、工具,一样一样分类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他已经熟门熟路,知道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 直到家里整整齐齐了,他才把脏被子抱回到自己院子。 今天要下雨的样子,怕是洗不了,明天一早起来看天气再洗吧!他心里盘算着,放好以后才去医馆。 羽嘉一路小跑着到了上官琅玥的办公室。 门也没有敲就冲了进去。 没想到冷奕寒也在里面,两人正头凑头看着桌上的什么文件。 羽嘉一冲进来,两人吓了一跳。 “规矩呢!”上官琅玥教训道。 “姐,我有急事。”她哪里还顾得规矩,把信拍在她的桌上。 上官琅玥拿起来看,横竖都是不认识。 “这……好像到了我的知识盲区啊……” 冷奕寒一听,那不正是展现自己超群知识面的时候到了吗?怎么也要在媳妇儿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不是! 他忙接了过去仔细地看。 “呃……” “哪国语言?”上官琅玥问。 “呃……” “嗐,你也不懂!” “我能看懂。”羽嘉拿起桌上的笔和纸,对照着信,把那些人名一一写了下来。 “这些是天璃王放在南国的人。”羽嘉把翻译好的纸递给了上官琅玥。 “独孤鸿给的?” 羽嘉点点头。 冷奕寒接过了纸,让冥耀把冷冽给叫过来。 “也不知可不可靠。”上官琅玥并不是太相信独孤鸿。 “总比大海捞针好,先让那边的人都查一遍。” 上官琅玥表示同意。 但是她把两张纸比在一起,看了看,指着最后一行说:“少翻译了这一行?” 冷奕寒就凑过去一看,虽是看不懂的字,但排列能看出来,于是他把手中的纸又递给了羽嘉。 “这一行不是人名。”羽嘉有些为难地解释。 “哦,明白了。”上官琅玥点头。 但冷奕寒不明白啊!他就奇了怪了,这上官琅玥怎么就能从人的表情或者细微的动作里知道好多事情,就例如这件。 也不隐卫那种思路,总归是奇怪得很。 他正想问她明白了什么,冷冽就来了,交待完他这件事以后再回头,就见羽嘉用火折子将那封信给烧了。 这一下,挂在南国的心总算是全部落了下来。 知道人了就好办。 李老五这是知道以他现在空虚的国库是没有能力动泽北的。 他也明明知道冷奕寒这荒境已不简单,但也是不敢动的,于是便将目光锁定在国小、势弱且动荡刚平的南国。 怎么看,也有些报复上官琅玥的意思。 如果他真夺下了南国,就有了与上官琅玥讨价还价的资本。 到时,除身上的毒也好,打压制衡荒境也好,总归是会过得轻松一些了。 最主要是,头也会抬起一些。 “也不知道李老五现在头发掉光了没有?”上官琅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冷奕寒有点懵:“关心你的南国就好了,关心他头发做什么?” “我们这根刺他不拔,可是难受得很呢!夜不能寐,熬夜是最掉头发的!白天又还要想计策对付我们,脑子用得多,也是最掉头发了!估计现在快秃了。”上官琅玥哈哈一笑。 冷奕寒真是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羽嘉心里五味杂阵,她庆幸自己决定没有杀他,这下得到了名单,可以帮到姐姐,但又对他最后展现的爱意十分慌乱。 长到这么大,也没有哪个男子向她表明过心意,还是这么个奇怪的人。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打算补个觉。 看到榻上洗好的外衫,就先打开柜子收了起来。 她闻到衣上有淡淡的草药香味,也不知道小金是用什么东西帮她洗的衣。 管他呢!有人帮着洗就行。 她坐到床看,看到床上用品也换了,就笑了笑。 但是,笑容凝固在了枕头那件衣上。 她红着脸气急败坏地冲进隔壁小金的院子。 小金本来去医馆了,今天既没有人来瞧病,大太阳又上来了,于是就干脆回来替她洗被子。 这不,正洗着,就看到羽嘉气冲冲地进了院。 “金长卿!” 这叫了全名,肯定是大事儿了。 “做什么?我又是哪里得罪了你?我今天都没有和你说过话。”小金忙站起身,心里开始搜索,看今天哪里得罪了她,想了半天,确实没有。 “你你!你对我的枕头做了什么!”羽嘉质问道。 “帮你换了干净的啊!这我不正帮你洗着嘛!来得正好,一会帮我拧,两个人拧快些!趁着太阳好……”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羽嘉的的巴掌落到了小金的脸上,力量不小,他的脸立即红了起来。 “以后!不许再进我的院子!否则我就炸死你!”羽嘉用了自己最大的声音吼道。 小金捂着脸愣在原地。 第329章 安全事故 小金看着羽嘉,慢慢说道:“好,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我都道歉。” 他甩了甩手上的带着泡沫的水,又去井边洗净手,整理好袖子,就出了院子,回到医馆里给人瞧病去了。 羽嘉看着洗了一半床单被罩发了一会儿呆,又抬手看看自己刚才打小金的右手,回了自己的院子。 上官琅玥见南国的事已定,人也松快了下来,就去巡(逛)城(街)。 走了一圈,正好走到“宝仁堂”前,就进去喝杯水。 一看,有个北境人在工地上撞伤了头,小金正给他包扎。 白瑾给自己和上官琅玥倒了水,两人坐在椅子上喝。她也不喝茶水,和上官琅玥一样都是喝白开水。 等小金包扎好,上官琅玥就过去问情况。 “大哥,怎么会伤了头?工地上没有发安全帽吗?”上官琅玥问他情况。 “郡王妃,发了,发了,这不是急着上梁去,就给忘了戴……”那人不好意思地说。 “那不行哦!安全比工期更重要!”上官琅玥正色道。 “是是,我这回去就戴上。” “头这样还怎么戴?你在哪一片儿?我去给你工头说一声,让给你调个别的活儿干,等头上的伤好了再调回来。” “郡王妃,这点小伤不妨事的,这还换活儿,他们该取笑我了。”那大哥说着就跑了,连自己的药本都忘记拿。 小金把药本打开看,告诉上官琅玥是凛骨二卫七组的人。 “凛骨二卫都在西区那边吧!一会去看看,这巡查是怎么做的!”上官琅玥对白瑾说。 上官琅玥看着手上本子,见白瑾没有反应,就抬起头,见白瑾皱着眉,盯着小金看。 她于是也朝小金脸上看去,就见他左边脸红红的,现在已经肿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白瑾掰着他的脸问。 小金躲开她的手,拿袖子挡着脸,答道:“撞了一下,没事。” 白瑾分明看到肿起来的地方有四条清晰的印痕,就拿自己的右手一比划,接着道:“这是被人打了一耳光啊!谁这么大胆子!打郡王妃的人?!” “怎么回事?谁干的?!”上官琅玥抓住准备逃跑的小金,追问道。 在她眼里,整个荒境脾气最好、最不得罪人的就是小金了,怎么会跟人动起手来。 “郡王妃,真的没事。” “你这我不放心啊!是不是冲我?对付不了我就对你下手?你跟我说,我绝不能让你受委屈!”上官琅玥急了。 这小金可比自己的亲弟弟还要亲啊!这一巴掌可是比打在她身上还疼的。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小金摇着头,摆着手。 “哎呀,我的弟弟呀,真是被你急死了!这手下得这么重……”白瑾掏出了自己的伤药,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替他擦了药。 上官琅玥见又有人进来拿药,于是扯了白瑾就出宝仁堂。 “我找两人盯着吧,别又给打了,又不愿意说。”白瑾也很心疼。 “不用。”上官琅玥摇摇头。 “为何?” “那么细长手指头的人,你想到谁?这人没有像其他一样怕我……”上官琅玥笑道。 “知道了,这是得罪了羽嘉,被打了。羽嘉一天天的,尽欺负这老实孩子,你得空说说她,欺负便算了,现在还上手,这可不对。”白瑾嘟哝道。 “嗯,晚些我问问看她是为什么?现在先去西区看看吧。” 这是一片新建街区的工地。 按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的设定,虎渊为内城,另有东南西北四个区为外城,一般情况下,不让外来人员进虎渊内城。 北区因是矿区又是边境,也是另一处严守之地。 西区空旷,又临口岸与货仓,所以设置了更多的客栈、茶楼、酒楼,供往来客商居住,规划在一起方便管理。 荒境禁赌禁娼,写进了律法中,但也不能没有消遣,所以在这里设了一个戏院,待建成,会邀请天璃、启越几处的角儿入驻。 现在正在建的正是这个三层四合围院,非常豪华。 上官琅玥刚才问了西区入口处的人,知道受伤的这位大哥正是建戏院的那一组,于是就直接到了这里。 她看到戏台工地前的木架上放着安全用具,于是和白瑾一人戴了一个,这才进了楼。 头上受伤的人太好找了,一抬头就看到了他。 “常保!”上官琅玥叫道。 女子的声音引起了梁上这帮男人的注意。 “常保,有女人找你!”有人打趣道。 常保刚刚见过上官琅玥,知道她今日穿着紫衣,远远就认出来了,他一脚踹在那人身上道:“找死啊!那是郡王妃!” 那人吓得连滚带爬地下了梁。 左右的人一听,都下来行礼。 “常保,你把药本忘记了。”上官琅玥把药本还了过去。 “多谢郡王妃,走得太急了。”常保忙接了过去。 她扫了一眼人群,皱起了眉问道:“管事的呢?” 有三个组长站了出来。 “为何三组共三十人,有近半数没有戴安全帽?”上官琅玥质问道。 “他们……” “我说过,工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竟然当儿戏!怎么罚要我说吗?!自己去领罚吧!”上官琅玥非常生气。 “是,郡王妃。”三人应道。 上官琅玥又交代了一番,才让他们重新开始工作。 有她的监督,大家都戴好了安全帽,扣好安全绳才上了二楼作业。 上官琅玥走到戏台下查看。 冷奕安用的是榫卯与砖石的结合,她虽然不懂,但楼看起来颇为结实,却又有雕梁画栋的华丽。 “到时漆成红楼,就漂亮了。”白瑾也忍不住赞美道。 突然,只听得一声“嘎吱”声响,白瑾凛着脸一看,正是她们前面一棵巨大的支持木柱向她们倾倒过来。 往后跳也躲不过这么长的木柱,往右侧是屋墙,她只能带着上官琅玥就往左后跳去。 楼上的看得心惊,正当大家以为木柱要倒下时,几个黑影到了柱子前, 拉的拉,顶的顶,将柱子重新推回了原位。 附近的工匠忙上来帮忙,将柱子固定好。 同时,也有一个黑影落到了白瑾与上官琅玥身前。 第330章 下马威 上官琅玥只看到此人的背影,是北境的人,站在她面前跟个门板似的。 但又不是普通的北境工人,因为他身上这件墨紫色暗云纹锦缎常服,那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这料子花色有点眼熟。 她正在想出自何处,那人就回过了身,嘴角抽动了一下,算是朝她笑了笑。 “冷肃!”上官琅玥待那他回头,不由叫了太子殿下的全名。 冷肃咬着牙“嘶”了一声,拳头都握了起来。 这女人,难道不能有点敬意吗?!当着凛骨人的面,叫他的名字!把他脸是扔地下不要了吧! 偏他还把怒斥的话换成了“没事吧!”,虽然是咬着牙说的。 边说还边用手赶了赶,让她们退到院子中间的安全地方去。 “你怎么在这里?!”上官琅玥问道。 她见冷肃没有答他,而是轻轻抬起了下巴。 原来是楼上的人看到他们的太子殿下来了,又下了楼来。 “太子殿下。”众人行礼,这些凛骨人今天好惨,上上下下好几回。 “都起来吧!冷奕寒可有苛待你们?若有,但说无妨,本王去替你们讨公道。”冷肃盯着院里的人问。 “回殿下,并没有,我们在这里很好。”组长站出来答。 “呵。”上官琅玥在他身边轻轻冷笑一声。 冷肃再一次咬着牙“嘶”了一声,拳头又握了起来。 “上官……” “救命恩人。”上官拍拍自己的胸口纠正道。 她可没时间在这里看冷肃和族人们叙旧,也对工人们说:“人先全部撤出去,组长去找安公子来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了再开工。” 她交代完就出了院子,冷肃也跟了出来。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上官琅玥一侧脸,居然看不到他的脸,还得再仰一仰,脖子真累。 “冷奕寒请我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 “这些国事,又怎么会让个女人知道?!” “嗯,有道理。”上官琅玥点点头。 上官琅玥和白瑾跨上了马,冷肃带着齐烬有另外两个侍卫也骑上马,跟着两人到了虎渊下。 冷肃心里暗暗吃惊,他从没想到天沟之外,还有这一方天地。 白瑾从袖中抽出一根红色长巾,举到空中挥了起来。 守城人知道是上官琅玥和白瑾来了,便打开了行人的门。 两人进了门,冷肃刚想进,就呼地上来了一队人马拦住了四人。 冷肃看着门内巧笑的上官琅玥。 “何意?这就是冷奕寒的待客之道?” “不,这是我的待你之道。太子殿下,请去你该去的地方,我的虎渊城不是你能进的!” “冷奕寒约我至此,有要事相商!你为何拦我!” “让你近,不是让你进!进了便不是帮,而是要引战!那我们就一战,看看我们会不会怕你!”上官琅玥狠狠道。 她话声落,士兵全部将弓上箭拉满。 “上官琅玥!”冷肃怒吼道。 “你今日是四人前来,我当你关心在荒境的凛骨百姓,前来探望,若是你带超过一卫,你就准备死在这里!凛骨王还有多少儿子,不用我帮你数吧!” 冷奕寒怕聚星有异,就与凛骨王通了下气。 凛骨王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准备让人带兵前往边境造势。冷肃好奇荒境于是请命前往。 边境之地没有可停留的地方,于是冷奕寒便给了令牌,允许凛骨使者前往西区新修好的驿馆等他。 但这冷肃可不会乖乖等,绕开了守卫四处去看,正遇上了上官琅玥。 “可……我有……” “有什么?” 冷肃一摸身上,信与令牌不翼而飞。 而上官琅玥身边的白瑾则正把玩着一块令牌。 “腾彪,送凛骨国太子殿下到西城驿,再离开驿馆一步,给我杀了!”上官琅玥下了最后通牒。 “是!”腾彪应着从门内出来,又让人将城门关上了,把冷肃关在了门外。 冷肃心里非常震惊,原来上官琅玥知道这件事。 所以她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惊的是他离开了驿馆,而不是来荒境这件事。 如果出使他国,冷肃是绝对不会出规定地方一步的,但在他的眼中,这荒境只不过是个破城,和凛骨一国相比,那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所以,他觉得没有必要以国礼相待。 刚才上官琅玥没有反驳他,也没有直接阻止他跟到虎渊下,是故意让他难堪,并且告诉他,自己应该以一国之礼待荒境。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守城士兵的气势与精良武备。 刚才在边境,因为有人相迎,他一路只跟着走,并没有看到大批的边境守军。 现在想来,这是冷奕寒故意的了,许是不想让他看到荒境的军备情况,许是想表示对他对凛骨国的信任。 这两口子,都不是好东西。 “走!回凛骨!”冷肃怒不可遏,他想,那我还不帮了呢! “殿下……”齐烬朝他轻摇了下头,“老祖宗……” 冷肃一经齐烬提醒,这才想起来,老祖宗送他出发时,还特地交待了让他带口信给上官琅玥。 刚才一直没有说,想着等进了城以后再说,没想到,现在还没机会说了。 他虽为太子,但阻滞也是不小,老祖宗这个靠山得靠住了,因为她拥有半个凛骨。 “殿下一路也累了,先去驿馆休息一晚,至少得见到啸郡王了再说吧,也好向老祖宗和王上交差,您看呢?”齐烬建议道。 冷肃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腾彪带了一队人护送着冷肃又回到西城驿馆。 临走时,齐烬拉住腾彪,小心地问:“能否请腾统领告诉下啸郡王,咱们殿下到了,看他何时能一见?” “郡王妃知道了,那郡王也便知道了,他们会安排的,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说上话的。” “腾统领说得有理,多谢多谢!”齐烬的情商还是挺高的,也很客气。 腾彪略一礼,就准备离开。 “等等!”冷肃叫住了他,“你明明就是我凛骨人,为何成了他们的人?” 腾彪转过身,冷笑道:“殿下,我们有一面之缘,当然,您肯定不记得我了,那去年的武魁,您可还记得?” 第331章 武魁 冷肃想了想,去年武魁他是记得的,但眼前这人,没有什么印象了。 “武魁本应是我,但他在我弓上涂了毒,我一拉,右手便不能再用了。当时,您也在场。” 冷肃这才想了起来。 腾彪无法再举弓,只能败了。那位武魁为了防止他伤好后重新再来,一直追杀他,腾彪只好躲到了最南的陆奚城,躲进了深山中,以打猎为生。 他的右手从此落了疾,力量大不如前,于是他拼命地训练自己的左手,练到最后,可以打死一头熊。 上官琅玥他们招人手时,他正好来城里卖货,于是就跟着出了凛骨,以摆脱这位武魁。 “郡王妃不仅治好了我的旧伤,她还相信我的能力,并不因为我出身低微就瞧不起我,他们不会瞧不起任何一个人。” 冷肃记得,当时,观台上的人没有一人觉得他可怜,没有一人为他鸣不平,只笑他傻,中了别的人计。 “郡王还与我拉同一张弓,同饮一碗酒,这便是我为什么是他们的人的原因。我于他们的敬不是因为身份,我心甘情愿地任他们差遣,永远不会背叛。” 腾彪的话,再次令冷肃感到震惊。 不,令他感到震惊的是冷奕寒和上官琅玥的行为。 “殿下,还请在郡王召见之前,不要再出驿馆。”腾彪在走之前,再次交代。 冷肃进了院子,随着他一起来的那队人正在院子里等他们。 他也就带了这十几人过境,现在想想有些后怕。仍记得在上一次和冷奕寒见面时他让冷肃多出去看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真的小瞧了这一城,小瞧了冷奕寒和上官琅玥。 “殿下,您千万要冷静些,我们看清楚情况再说。”齐烬觉得冷肃刚才受了辱,只怕他冲动。 “你放心,本王知道。我倒要多留几天,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荒境之上建城的。”冷肃答道。 他越来越好奇,越来越觉得有趣。 “这冷奕寒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在战场上也是出了名地狠。还有那位,您看看原来的苍瑜王室,说得好好的是不会杀,送到瀚城去,但还在半路,就一个都没有剩下了。” “好像是说在路上得了疫症,一染就都染上了……”冷肃问。 “疫症,您想想……” “你是说出自她之手?” “多半是了。”齐烬听到这消息,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冷肃想,她会医又使毒,可能真是她干的没跑了。 苍瑜的事情周四边国家都知道了,传得神乎其神,最后一打听,这王也姓冷。不了解荒境情况的人,还以为是凛骨国出的手。 但苍瑜一易主,凛骨王一否认,大家也渐渐会注意到荒境的存在。 上官琅玥上了城墙,一直目送冷肃安静地离开,没有再搞事,这才回家。 城中广场边,冷奕寒正在街边看人下棋,一边等着上官琅玥回来。 “你这一子,错了!”他忍不住道。 “观棋不语,你不知……”快要输的那人正想骂,一抬头看到是冷奕寒,吓得撞翻了棋盘。 “我觉得你是故意的……”冷奕寒看着满地的棋子道,他又转向另外一人说,“我作证,你赢了,赌的什么?” “不敢,郡王,不敢。”两人忙道,大家都知道在荒境是不允许赌的。 “不赌?” “脸上画……画王八,一个时辰不许擦……”赢的那人答。 “哦,这个可以哦,画,你画!” 两人为难地看着冷奕寒。 “画啊!” “是。”赢的那人只能去借了米铺老板的笔,在输的那人脸上画了个王八。 上官琅玥正好也凑了过去,看着他们家啸郡王,一本正经地让输棋的人兑现承诺。 “嗯,画得不错。”他看了看那人的脸,点头表示很满意。 “哎呀我的天,郡王您是怎么做到不笑的!哈哈哈哈哈!”上官琅玥笑不活了。 “我得持着我郡王的度……哈哈哈哈哈……”他也没有忍住。 街面上的人都快憋出内伤了,终于是没有忍住,都笑起来。 两人抓紧时间走开,不然看到这人,又要笑得停不下来。 不知不觉中,冷奕寒变得有趣了,以前的冷面阎王,在上官琅玥的调教下,变得越来越轻松爱笑。 有时候冷奕寒大笑,熟悉原来的啸郡王的人都要回头看一看,心里想着,这还是啸郡王吗?再看到旁边的上官琅玥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您在这里做什么?”上官琅玥问。 大家望着两人的背影,已经习惯他们在大街上手拖着手,旁若无人地走,都一脸姨母笑。 “我来接你啊!听说出了虎渊,去了西区。” “接我?结果在看棋!接了个寂寞啊!” “不是啊!冷冽跟我说你在教训凛骨国太子殿下,我想得让你骂过瘾啊!不然剩点儿邪火,遭殃的还不是我?我就在这里等你了,无聊就看他们下棋。” “我觉得你好像没有说什么,又好像说了很多……” “我家郡王妃,就是霸气!帅!我就是这意思。” 白瑾和冥耀两人相望一眼,眼中尽是嫌弃,不约而同退了一步。 冷冽刚才着急忙慌地来报,说是郡王妃和凛骨太子虎渊城门下掐起来了,武器都亮了,让他速速去,别等事态严重了。 一会儿如果伤了人,那就是大事了。 但是冷奕寒一听,先问:“琅玥怎么样?” “那倒没有事,她进了门,然后将人家给拦在了城门外。对方只有四个人,所以是安全的。” 这一下,冷奕寒倒是不急了,干脆停下来看棋。 冷冽的人这时又过来,把上官琅玥的话都学了一遍给两人听。 冷冽听说人走了,这才放心。 “小金被人打了,你知道吗?”冥耀低声问白瑾,“这事儿要不要告诉郡王妃一下?” 冥耀刚在街面上看到小金,一看脸肿了,追问半天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 “你别管了,她知道了。”白瑾朝上官琅玥呶呶嘴。 两人离他们稍远些,并排走着。 经过九公主住的院子时,上官琅玥想进去打个招呼,谁知道差点与跑出来的小娟给撞了个满怀。 第332章 女人们中邪了 冷奕寒一伸手拦住了小娟,免得她撞到上官琅玥。 “何事如此慌张?”冷奕寒皱着眉问。 “郡王,我正要去找郡王妃,宽夫人来了,正在屋里闹,她……我们也不好拦……”小娟为难道。 她武功不如卉儿,就把她留在屋里,自己去报信。 “郡王先回家吧!免得头疼,我去就行了。”上官琅玥无奈道。 一屋子女子,他也确实不便,就在屋外等。 还没有进屋,上官琅玥就听到严舒雁的吼叫声。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还不走了!一会儿想要祸害我们家郡王,一会又要祸害我们家宸公子!都不要你,还赖在这里不走!” “你怎么说话的!”赫珍怒道。 “怎么说话?就这么说话啰!对你这种人,还要怎么客气?!刚才我还看暮语在偷偷哭,眼哭肿得跟个桃似的,不是因为你又是因为什么?!”严舒雁就是一顿输出。 “我何时……”赫珍本就不善言辞,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别这么说我们九公主!我们留在这里也是郡王妃同意的!” “那是我弟妹心善,又端着郡王妃的架子!要我,早把你们扔出荒境去了!”严舒雁肚子还未显,只是人胖了一圈。 上官琅玥这一听,哟,这是要帮秦暮语的忙,那是没想到的。 “你别欺人太甚!我们公主是业凉的公主,你呢!哪位啊!”侍女也不示弱,作势就要打她。 “哪位,我让你看看我哪位!我是郡王、郡王妃他嫂子!” 业凉女子都比天璃的女子高大,就算不会武功,但在个头和力量是有绝对的优势。 卉儿会武功不错,一看侍女要上来,心里担心着怀孕的严舒雁,于是伸手拦。 严舒雁还要往前冲,卉儿推着前面还按着后面,手忙脚乱,哪里还施展得开武功。 其他公主的侍女也来帮忙,赫珍又去拉她们,屋里真是好不热闹。 闻讯赶来的秦暮语走得急,经过了冷奕寒这才觉得旁边站的这人眼熟,又退回来匆匆一礼,接着往屋里。 “你大嫂去了,你就别去了。”冷奕寒阻止她道,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去还不给压扁了。 “你这……脸又是怎么了?”冷奕寒一抬头,就见秦暮语顶着张红通通的脸,俩眼睛肿得没了缝,“老二他惹你生气了?” 今日大家是怎么了?小金的脸肿着,老二媳妇的脸也肿了。 秦暮语就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没,没,我去瞧瞧。” 她慌忙再礼了一礼,就进了屋。 刚进院子,就见上官琅玥和白瑾两人正扒门缝看里面打架。 “大嫂!唉呀!你们……”秦暮语哭笑不得。 “哎哎哎,你回来你回来,我去还不行吗?”上官琅玥看也差不多,又怕他们伤着秦暮语,就拉住她,进了门。 屋里的人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她,你扯我裙,我薅你的头发,她又拉了她的项链…… 总之现在屋里没有一个女子是像样的了。 上官琅玥早就看出来,大家没有真动手打,各自都有顾虑,所以才和白瑾在外面观战。 “有没有人想吃甘蔗!”上官琅玥大喝一声。 屋里的女人们停下来,看向上官琅玥,只见她左手插腰,右手像拿长枪一样拿着一根黑黑的竹子。 “郡……郡王妃……”大家行礼。 “打累了吧!来来,一人一截,超级无敌甜!包你们吃了明天还想问我要!”上官琅玥把甘蔗的一头交给白瑾,两人一人一头拿着,就见白瑾手起刀落,把长长的一条甘蔗斩成了一小段一小段。 不一会儿,人手一条。 上官琅玥又示范大家怎么吃,撕皮,咬下来一声,嚼,然后吐渣。 大家也不知道是出于她的淫威还是真想试试这奇特的从没有见过的水果,纷纷试了起来。 “公主住在这里,只是喜欢这里,与男人无关,我们都说好了。宽嫂嫂,你想多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人,这回你不对,要给公主道歉。”一边啃,上官琅玥一边解释。 “那暮语为什么要哭,眼睛都哭肿了?!你看看!像话嘛!”严舒雁一指秦暮语。 “我今日才知道宽嫂嫂这么疼我呢!”秦暮语还有些小感动。她最淑女,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渣渣也先吐到捂在嘴上的帕子里,再抖到渣堆里。 “那可不,你这么好,谁不疼你。”上官琅玥应道。 “不是吗……那这脸……是怎么了?” 秦暮语有些不好意地说:“不是的,宽嫂嫂,我这脸是吃了芒果过……过敏了,大嫂说的。” “啊?!” “早知道就吃这个了,多好吃。”秦暮语按了按自己的脸,今天怕是连珩儿也不能抱了,别吓着他。 “没事,过两三天就好了。”上官琅玥笑道。 “这皮、渣渣都是好东西,明天给你们烤乳猪吃的时候用,有一种特别的果香味。”上官琅玥让她们把皮吐一块儿,明天放到火房里去用。 冷奕寒看到半天没有人出来,有些担心,就进了院子。 他看到一个十分诡异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一群披头散发的女人,在屋子中间围在一圈,一人手中握着一只黑色的树杆。 她们呲着牙撕咬着黑色的树杆,把撕下来的树皮吐在身前,又吃起树杆来,嚼啊嚼啊,然后“呸呸呸”吐到身前。 她们的身前已经积了一小堆木渣渣。 几个还交头接耳地说,好吃,嗯,好甜啊! 一阵晚风“咻”地吹过冷奕寒,他只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见主人停在门口,冥耀也好奇往前一凑,没忍住,“嗷”了一嗓子,只不过声音沉闷。 然后…… 屋里女人们一边嚼着木头,同时望向屋外的两个男人。 冥耀想也没想,带起愣在原地的冷奕寒,只两跳就上了墙,将他主人扔出了墙外,又回来救…… 救哪个? 这一屋子重要的女人太多了…… 要不……算了? 算了吧……大概是中了邪……自己也不会驱邪之术…… 羽嘉!对羽嘉! 他准备跳下墙,接着收了脚,一转身跳上隔壁院子的屋顶,他对莫名就在墙外了的冷奕寒道:“主人,不要进去!我去找羽嘉救她们!” 第333章 人生各欢喜 冷奕寒握着剑跳到院子中,大吼一声:“妖孽!竟敢在我面前造次!我手握千人血、背上万人魂,还怕你不成!” “还有我!暮语,我来了,你不要怕!”冷奕宸也跳了出来,手中握着许久都不用的剑。 “郡王和宸公子这是给我们……演戏看吗……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好!”白瑾把甘蔗放在膝盖上,使劲儿鼓掌。 其他人也懂事,跟着都“呱唧呱唧”起来,叫着“好”。 “郡王,剑术来一套给我们见识见识!宸公子就算了,你到我们这边来,别被郡王剑气给伤了!”上官琅玥朝冷奕宸招招手。 两兄弟你看我,我看你,没有进入状态。 此时冥耀来了,几乎也是用扔的,将羽嘉就给扔进了院子,羽嘉轻功不错都被扔得一踉跄,好歹是站稳了。 “姐!我来了!” “又来两个?这戏,排场是不是有点大啊?”上官琅玥站起身,拍了拍手,觉得很粘,于是走到院子一角的吉祥缸前洗手。 大家手里的甘蔗都吃完了,于是都跟着往吉祥缸走。 院儿里站着的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想演下回好好学了再演,一点儿也不好看。我饿了,回家吃饭。”上官琅玥揪了揪冷奕寒的衣服。 “嫂子,你也快点回去,晚上别受了风,感冒了就不好了,又不好吃药。”上官琅玥又交代严舒雁。 “郡王,您是爱妻过头了吧!管这叫中邪,这不好好的嘛!”最吃惊的是羽嘉。 最后,总算是解释清楚了。 回到家,上官琅玥一看到冷奕寒就想笑,停不下来那种。 “你已经笑了一晚上了,肚子不疼吗?”冷奕寒坐在她身边,横眉冷对。 “真的有点痛,哈哈哈哈!你知道吗?你亏得是跟着我,否则孤陋寡闻四个字都刻你脸上了。” “是是是,多亏了你。”冷奕寒没好气地说。 “我家郡王,真的好可爱,怎么办,我好爱你啊!”上官琅玥一转身跨坐到冷奕寒的身上,捧着他的脸,笑靥如花。 她送上自己唇,冷奕寒这才收起了那冷若冰霜的脸,迎上她的唇,揽住她的细腰,吻得深情。 “琅玥……” 情话未出口,就听她学着冷奕寒的话:“我手握千人血、背上万人魂……哈哈哈哈……” “上!官!琅!玥!” 冷奕寒恨不得把她从榻上扔出去,可又舍不得,只有堵住她的嘴。 …… 秦暮语也是一看到冷奕宸就想笑,她本来就肿得像个可爱的小猪头,再一笑,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变得连缝也没有了。 冷奕宸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好在是珩儿还小,婴儿时期眼睛未发育完全,也看不太清楚母亲的样子,倒是闻得到母亲身上的味道,也没有抗拒她,她抱着珩儿笑得停不下来。 …… 屋顶的白瑾也笑得东倒西歪,冥耀在一旁也跟着傻笑。 冥耀没有第一时间救自己,而是先救了冷奕寒,她一点也不生气。 两人早就约定好,如果有事,一定是先救自己的主人,然后再回头救对方,哪怕是一同赴死。 这也是两人无论上官琅玥怎么催,也未将婚事提上议程的原因。 他们根本不会成亲,成了亲,有了家庭有了孩子,这两位主人,便可能将不是他们最重要的人。 他们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现在便是最好的状态,既能相守,都能以主人为先。 两人坐檐上,看着赫珍从院前走过,她略在院前停了停。 白瑾还以为她是来找上官琅玥,却见她只是停了停,又往前走去。 “我是未到过业凉,不知道这阎羿到底是怎样的三头六臂,连王上、公主都要礼让三分!”白瑾听上官琅玥说了大概情况。x “那也是业凉王没有本事,若是我们的啸郡王或者李老五,哪里能让他们活这许久。”冥耀回答。 “那倒是,那为何不帮业凉王和九公主,将这人杀了便是。” “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们一掺和就是国事了,不同。” “那就暗杀啊!我去吧!” 冥耀无奈地笑笑:“这便是最后的法子了,你且等等看吧。” 白瑾点点头,望向赫珍慢慢踱步的身影。 …… 赫珍吃了晚饭,习惯在街道上散散步。 今日虽然最后以上官琅玥的甘蔗结束了这场闹剧,但她心里还是郁得慌。 她无缘无故,无名无分地留在这里,也怪不得别人说。 别说上官琅玥了,就连她都能看出来,这严舒雁之所以闹,正是知道冷奕寒和冷奕宸两兄弟已经和赫珍讲明了。 她还没有走,所以怀了孕的严舒雁如惊弓之鸟,生怕下一个是她丈夫冷奕宽。毕竟,年纪合适的只有冷奕宽和未成亲的冷奕宣了。 赫珍除了是一国之公主外,长得不说比她美,但至少比她年轻不少啊,也身强体健,一看就好生养! 所以她想闹一闹,让赫珍知道自己的态度。 赫珍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往前走。 这里的人啊,真的好幸福,你每走过一屋,都是欢声笑语。 然而相比之下,自己前路未知,可能非常艰难,她真想留在这里,哪怕是一个人。 其实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已经表示过,只要她愿意,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但确实不是长久之际。 可她,没有地方去。 她也知道,上官琅玥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将她送走,只是不能由他们送,由他们送则就是国事了。 她不能连累他们。 “你们这两天收拾收拾。”赫珍前后看了看小娟和卉儿的位置,对侍女说。 小娟和卉儿每天都会陪着,但通常一前一后都走得离她们远些,一来为了观察相护,二来也让她们觉得自在些。 “我们要回去了吗?”侍女问。 “不要声张,过两日再走。如果明日就走,郡王妃定要怪宽夫人了。”赫珍在这里,越来越成熟,也开始为别人着想。 “是,公主。”几人点头应。 上官琅玥确实对她们不错,吃的用的都紧着,人在这儿都养胖了,要走还真舍不得。 想到这里,她也无心散步,就领着人回去了。 但她终是没有能顺利离开。 第334章 业凉使者 赫珍人还没有走,就听人说业凉的使者到了边境。 说来的目的是送第二批人,另外顺便迎九公主回去。 上次赫珍来时,只带了一小半人,因为荒境的宿舍还没有建好,于是冷奕寒和业凉王约好,等宿舍建好以后再送一批来,顺便再带一些种子、药品等物品回去。 赫珍知道跑不了,就来找上官琅玥商量。 “可能是我七哥或者八哥,他们也疼我的,倒是不会强行带我回去,只需给他们一个理由便好。”赫珍想了想家里能出使的王子,也就是这两人了。 “那就好,这样,装病,我给你用些药,让你看起来和病了一样,但实际不会不舒服。这样,他们就有理由了。就说等养养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去。”上官琅玥心生一计。 “好好,就这么办。”赫珍忙点头应。 “但是,公主,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想最终能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才好。当然,我这不是赶你走,荒境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嗯,我明白,先过了这关再说,大不了回去与他同归于尽。”赫珍看着上官琅玥,凄凄道。 “凭什么我们要死,要死也是他死!而且死,便是最容易也代价最大的一步,放在最后再想。” 赫珍重重地点头。 上官琅玥去空间里拿了药和解药给赫珍,教了她吃法,让她自己看情况服下,服下后,一刻钟就会起效果。 “如果有任何的不适感,就让小娟来找我,不要忍着,免得伤了身。” “不怕,您的药,又有您在,我放心。” 赫珍这才回了房间,把天璃的衣服换成了业凉的衣服。 这段时间和上官琅玥他们在一起,就开始学着她们穿天璃的衣服,在这样的不冷的天气里,还是天璃的又轻便又好看。 但是到了冬季,就是北境的衣服更轻便保暖了。 冷奕寒派了冷奕宸、姚小平、管理业凉人的沈季元去迎业凉的人。 到时业凉工人先带到宿舍住下,再造册登记,其他使者入住西城驿馆。 西城驿馆只住外来使臣,共五栋两层楼,各自成院,为的就是这些使团既便住在一处,也不会相互打扰。 人越来越多,与各国通道天险已除,冷奕寒顾及家人安全,已经不允许这些外来人进虎渊了。 在虎渊里做生意的人,都经过多次的筛选,持令、理由文书方可出入虎渊。 自从出了独孤鸿的事件,大家知道查得再严,也不是混不进来的,冷冽又把虎渊的人全部排查了一遍。 上官琅玥和冷奕宸就身份文书的防伪技术做了加强处置,按各国国籍发放不同的身份文书、出入限定文书、营业文书、开工文书等等。 三人到了境边等,北境因为已是同盟,所以城墙是先修别的地方,最后修的这里,这里只有木栅栏,但都是用实木建成,高大结实,也有望塔。 三人上了望塔去看情况。 望塔上有上官琅玥配的望远镜,一看,队伍已到界边。 界碑虽然是新立,但很显眼,可是这批人好像没有打算在界边停留,而是想长驱直入。 今天守在这里的统领是陆碂。 “陆统领,让他们看看你的身手吧!”冷奕宸笑道。 “是,兵器营那边周师傅刚送了给我量身定制的弓来,我还没用呢!今日刚好试试。” 陆碂说着,便拿起身边的弓,搭上一只又粗、又长的箭,再一拉,弓“铮”地响,一听那声音就不是普通人能拉得动的。 “周师傅真的厉害,同样的箭,却是轻松许多了!”陆碂得意道。 他的眼睛是双鹰眼,看得比常人要远得多,他看到箭落得地方不够,于是又射出了两箭。 冷奕宸拿着望远镜寻着箭落下的地方,一看,有一箭正正落在了走在最前面那探路人的马前。 “好!”冷奕宸不禁高声欢呼。 姚小平接过望远镜,找了找位置,对众人说:“队伍停了。” “那我们下去吧!陆统领,交给你了。” “宸公子放心。”陆碂把弓架好,只要对方再进一步,就准备接着用,他的身边还有几十只箭。 冷奕宸三人骑了马前往境前。 业凉领头的探路兵看到这么粗的箭落在脚边,着实吓了一跳! 这么大的箭得需要多大的弓才能拉得动啊!那拉弓的人,又得是多么大的力量才行啊! 作为一个北境人,勇士也见过不少,但这样的决对少有。 他挥手阻止队伍停了马,自己则拔下那箭,往队伍中的马车边去。 “七殿下,将军,您看!落在马蹄边了!”士兵恭敬地将箭举到赫瓒面前。 赫瓒还没有说话,他旁边那位将军,未着军服,只一身锦衣,正歪在车榻之上,手中举着一壶酒,他接过那箭,淡淡问:“离境还有多远?” “一百步。”士兵答。 “离守多远?” “八百步。”士兵目测不太确定,但一次送公主,也是他领的头,曾测算过。 将军微怔了一下,接着冷笑一声:“改日见见这位,好臂力!” “那我们……” “接着走!一箭就怂了?!业凉的脸面是不要吗?”将军喝道。 “不……太好吧……”赫瓒眼神犹豫。 “七殿下,有何不好?” “这到界碑便停,也是规矩。”赫瓒努了把力,答道。 “规矩,那是国与国之间的,此处算个什么?!”将军坐直了身体,将壶里的酒饮尽了。 “他好歹也是郡王,哪怕只有一城,敬意还……”赫瓒还想挣扎一下,但很快他就被这位气势非凡的将军打断了。 “进!不许停!谁停下来,我就弄死谁!” 士兵领了令下去,只能领着队伍硬着头皮往界碑走。 “还敢进!找死!”陆碂骂道。 他调整了一下弓的位置,先发了一箭在马前。 这箭太近了,惊了马,前排开始乱。 接着,他低喝一声,又发了一箭。 这一箭直穿云霄,深深地送进了两位主人坐的马车的蓬顶。 巨大的声响,让车里的两人都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在寒光闪闪的箭头已悬在头顶之上。 陪着冷奕宸的兵,此时有两人骑了马上车,喝令他们停止上前。 “少将军!您看看,这事儿闹的!您是来送礼,不是来打仗的!”七王子赫瓒急了。 只见这位将军狠狠地握住赫瓒的脖子,咬着牙,却又露着邪气的笑意,一字一句道:“不许!叫我,少将军!” 第335章 相迎 赫瓒被掐得出不了气,脸憋得通红,直到他开始翻白眼了,这位硬逼着人叫他“将军”的少将军,这才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你放肆!”赫瓒好歹是一国的王子,也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可这位将军可不怕,他再一次地握住赫瓒的喉咙,这一下,力道更大。 “这里不是王宫了!你个没用的东西,没了那老家伙的庇佑,能奈我何?你是人够我多,还是自己能打得赢我!你要不乖乖的,我就真正放肆给你看看!” 赫瓒用手抠着将军的手,将军这才将他放开。 车停到界碑前,将军喝道:“下车!” 赫瓒整了整衣,先下了车。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界碑前。 还没有等下面人介绍,冷奕宸便行礼道:“七殿下。” “您是……您认得我?” “殿下,我是啸郡王二弟冷奕宸。”他介绍了自己,但没有说为什么认得。 这周边几国的王子、公主、重臣,隐卫都画了像,并且记录特征,冷奕宸早已烂熟于心。 “原来是宸公子。”赫瓒是十分客气的。 “怎么我们七殿下是不配见这破地方的城主吗?居然派个弟弟来迎!” 人未到,阴阳怪气的声音已经到了。 冷奕宸见车上又下来一位锦衣男子。 这人是北境男人的普通身高,并没有更出众,也没有过于健硕,总之恰到好处。长得也是剑眉星目,只是那嘴角的一抹笑意,直让人心生寒意。 冷奕宸心里一惊,但仍面不改色道:“这位,我倒不识。” “总卫将军,阎羿。” “如果我没有记错,业凉的总卫将军是阎洪阎将军,您应该是‘少将军’吧!”冷奕宸还是那样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阎羿冷笑一声,看冷奕宸的眼神也阴狠起来。 “刚才是我们唐突了,没看到界碑。”赫瓒一听冷奕宸触了阎羿的霉头,赶紧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我也想是您的人没看着,改日我们将界碑做得更大、摆到更明显的位置上去。”冷奕宸轻轻一笑。 “那射箭的人是谁?!”阎羿厉声问道。 “少将军说的什么箭?”冷奕宸看向他,并不畏惧。 “对对对,没有什么箭,哪有什么箭啊!”赫瓒忙接了话。 “七殿下,少将军,一路也辛苦了,请上车跟我去驿馆休息。”冷奕宸请道。 他又把姚小平、沉季元介绍给了赫瓒,让他把带来的工人安心交给两人去安排。 阎羿一挥手要带自己的人一同走。 “七殿下,咱们这儿的规矩,来使者,可带近卫一队人,余下的不可进外城。” “啊?那是让他们在这里扎营吗?”赫瓒问。 “不会的,我们有专门的休憩地,一会儿会先经过,请您放心。要用人时,您与我说,我再行安排。” “哦,原来如此。”赫瓒倒是觉得没有什么。 一队兵十人,再加上近身的侍从,也不是没有人用,够是够的。 “一队?!城主胆子可不大啊!想是本事太低,才会如此害怕吧!”阎羿笑道。 “郡王素来谨慎,”冷奕宸也报以一笑,“安全方面,两位尽可放心,荒境无偷无抢无流民,可夜不闭户。” “我若不依呢?” 阎羿仍想挑衅,却如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只见冷奕宸抱以一笑:“那便请回。” “不必不必,一队便一队,若不够人用,宸公子也一定有所安排的……”赫瓒忙答,怕阎羿跳起来。 “有什么要求您只管提,哦,对了,凛骨国太子殿下正好也在驿馆住着。”冷奕宸又补充道。 赫瓒望了阎羿一眼,阎羿转身先上了车。 其他的人也重新上了车,跟着冷奕宸往驿馆去。 赫瓒忍不住往车窗外望,见没走出多远,就已经是整齐的路。这路,是灰色的,平整且坚硬,与三合土又还有些区别。 路修得非常宽,奇怪的是路中间修了一排栅栏,但就算是一半,也是够宽了。可以并行三四辆大马车不成问题。 他特地留意了一下身边骑马士兵的马蹄下,没有一丝印痕,看来这地是相当硬的。 “什么的造的路?坚如石,却又没有拼接痕迹。”赫瓒缩回头疑惑道。 “无非就是硬些的三合土罢了。”阎羿伸头望了一眼,他没有过多留意。 直到跳下车,才知道脚感觉不同,他不动声色地跺了跺,也知道了不是三合土。 再一看这驿馆虽然在城外,却是气派非凡,院子赶得上业凉大士家的房屋。 一进门是条东西向的走廊,正中有块照壁,照壁下有个小牌子,标识着五个院子的方位。 可以看出,穿过照壁是个小花园,小花园后面是正院“潇阳院”,走廊往东连着两个院子“绛云院”“栖云院”,往西也连着两个院子“悠雨院”“漓雨院”。 五个院子各自成院,又有连廊相连。 大门是平的,没有门槛,走廊之宽,车可以直接过大门进院。 马车跟着冷奕寒到了走廊往西的第一院“悠雨院”。 “比不得业凉王宫与将军府,委屈两位了。”冷奕宸客气道。 阎羿跨进门去,左右看了看,地方很大,收拾得也很好,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他随意挑了个房间。 “冷奕寒什么时候来见?”选好了房间,他又回到厅里,问。 “郡王晚上在潇阳院设了宴,到时,自然能相见了。”冷奕宸答。 正说着,驿馆的总管吴楷之领了人过来帮忙卸行李。 阎羿一看,这些人虽是家仆模样,却是个个会武的,而且有个别武功还不低。 有两人从车上往下抬一个箱子,刚抬起来,突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低低地“唔唔”声,两人虽未动声色,但还是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 “这个箱子,帮我抬到我的房间里去!”阎羿喝道。 “是。”两人应着就把箱子往后院抬,抬进了阎羿刚刚选的房间里。 两人关上门,一个立即到门口守着,一人打开了箱子。 好在是经过训练,否则要被里面的情景吓死。 第336章 谁做主 箱子装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 她似乎很害怕,箱子盖被打开时,她就拿血肉模糊的手臂抱住了自己的头。 她的手臂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有的地方还是新伤…… 总之开箱的陈荣着实吓了一跳。 他出自流风阁,这驿馆里的除了杂工、厨工这些,其他都是流风阁的人。既有武功保护住这院里的大人物,同时也起到制约这院里大人物乱来的作用。 他倒是没有见过冷奕寒他们审问犯人的血腥场面,所以见到这伤,已经相当震惊了。 女人见人没上手,颤抖着把手拿开,一看,原来是个不认识的人。 “不……不要……”她拼命摇着头,往箱子里缩,恨不得缩进木头里面去。 女人的脸是完好的,陈荣一下就认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陈荣问。 “不要……不要……”女人再一次用伤痕累累的双手挡住自己身体。 陈荣看到她只随意套了一件外衫,连小腿和脚踝都遮不住。 她露出的腿上倒是没有伤,但脚底也有长长短短、大大小小不同的伤痕,不知道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就听到门口的肖岩低声提醒:“来人了!” 应该是外面来人了,陈荣忙把箱子关了起来,和肖岩一同出了房间。 “箱子给将军摆好了。”陈荣看到阎羿的近侍走过来,于是诺诺道。 “行!那你们把这些也抬到屋里,是我们将军常用的物件儿,仔细着,别摔了!”近侍指着院门口的几只箱子对两人叫道。 “是是。”两人应着,忙去搬那些箱子进屋。 陈荣看了一眼装有女人的箱子,但他没有机会获取更多的信息。因为阎羿的近侍也一同跟了进来。 他指挥着两人把将箱子摆在了榻边,然后他开始亲自清摆箱子里的东西。 陈荣瞟了一眼,看来,这个人是一直跟随着阎羿的,对他的东西非常熟悉。 冷奕宸见赫瓒和阎羿安顿好后,这才准备离开。 “七殿下,这驿馆范围内可自由活动,若是要到外面,还请告知吴总管,他自会安排。少将军那边……” 冷奕宸见阎羿已经毫不客气地离开了,于是交代赫瓒。 “宸公子放心。”赫瓒有着北境人少有的谦逊与温顺。 这驿馆已经圈起了很大一片地方,花园子也很多,小桥、小溪、亭台皆有,不存在多无聊。 冷奕宸离开时,对吴楷之说:“这批人是那阎羿做主,仔细着些。” “是。” “凛骨太子如何?”冷奕宸想起他来。 “倒是没有折腾,待在院子里没有出门,只是要了些烈酒,我便也送了。” “那就好。一会去通知他参加晚宴。”冷奕宸这才出了驿馆。 “方才送酒去时已经报过了,他也应下了,问了一句……”吴楷之欲言又止。 “问的什么?” “他问……郡王妃来不来……”吴楷之答道。 冷奕宸猛一回头,盯着他看:“就问了郡王妃?” 吴楷之点了点头。 “他这是打算找郡王妃的晦气呢!看来之前被训斥得还不够。”冷奕宸摇摇头。 “我会多备些人,您放心。”吴楷之也是听说了,郡王妃将凛骨太子给骂得灰溜溜回了驿馆。 这时陈荣追了上来,他凑到冷奕宸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可能确认?” 陈荣重重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那位武功不低,无需跟得近,看到什么便报什么就可以了,没关系的。”冷奕宸又交代。 “是。”陈荣退了回去。 吴楷之干脆让陈荣和肖岩在悠雨院里伺候,顺便收信。 这信息量太大,到晚饭前还有几个时辰,他要赶紧回去告诉冷奕寒和上官琅玥这些事,看要如何应对。 他更怕的是九公主着急见哥哥,而直接来驿站。 于是,他又对吴楷之说:“如果晚饭前九公主来,一定先拦住了,告诉她阎羿也来了,让她先去找郡王妃。” 赫瓒除了跟过来的两个近侍,来的那一队人共十人全部都跟着阎羿去了,因为这些人全是他的人。 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窝囊但又没有办法。 “你们告诉少将军,如果要出驿馆范围,就去找吴总管,切不可乱走。”他亲自走到阎羿的房门前,对守在门口的侍卫交代。 侍卫还未答,就听得屋里的阎羿道:“我是来出使,不是来坐牢!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我倒要看看谁敢管!” “你再大,也是代表业凉国,也只是业凉一位臣子!父王的令你忘记了吗?需敬啸郡王如敬君王!还有大将军是如何对您说的?”赫瓒怒道。 他不怕自己受辱,但不能因他而伤了业凉与冷奕寒之间的约定和感情。 屋里没有回应,赫瓒以为搬出了业凉王,阎羿这下听进去了,正要走,没想到阎羿拉开门,对着门口的赫瓒就是一脚。 直直地将他从廊下踹到了院子中间。 “殿下!”赫瓒的两个近侍忙过来扶。 “少将军!您怎么可以对殿下动手!我回去一定要……”侍卫厉冰气不过,就要争辩。 赫瓒喘着气打断了厉冰:“走!回房间!” 厉冰和厉凇扶起赫瓒。 阎羿冷笑着在赫瓒身后说:“再多嘴多舌,我就让你,永远回不了业凉。” 赫瓒咬着牙没有回头,他低声对厉冰和厉凇说:“走。” 看着三人离开,阎羿重新回到了房间。 这屋子是套间,中间会客厅,东屋是睡房,西屋有个澡池,里面已经备了热水。 阎羿除了衣物进了池里。 “带进来。”他对厅里的近侍赵乾、赵坤道。 两人打开厅里那只箱子。 箱子里的女人惊恐地抬起头,看到是赵乾、赵坤,忙摇头道:“不要……不要……求你们……” 但两人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一人伸出一只手,将她从箱子里捞了起来。 他们动作粗鲁,手按到了她的伤口上,痛得她痛苦地叫出了声。 “喊,我就喜欢听你喊,声音还不够大!”阎羿的声音从水池中传来。 女人听到阎羿的声音,一哆嗦。 “滚进来。”他又说。 赵乾、赵坤一个推开门,一个将女人给掼进了房里。 第337章 给他留了命 阎羿拿下巴点了点窗下的矮梳妆桌。 女人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脚底一碰到石板地就钻心似地疼,她走到桌前坐下。 铜镜中显出她姣好的脸,她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木梳,开始梳理如瀑的长发。他最爱女人的长发,特别是她这种如丝绸一般顺滑的长发。 她从镜中看到池中的阎羿,心里一片寒冰。 阎羿知道她在看自己,于是招了招手。 女人不敢迟疑,只能拖着伤脚朝他走过去,跪在池边。 阎羿伸出右手,开始是慢慢抚摸着女人的长发,接着突然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了水中。 女人重重地跌进池里,池不浅,她扑腾着想站稳,但阎羿伸出手又将她按进了水中。 她无力地挣扎,池中的热水灌进了她的口中,呛得了肺里,令她窒息。 就在她快失去意识的时候,阎羿才松开了手。 “呃……咳咳……”女人重新获得了空气,贪婪地呼吸着。 阎羿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他的臂弯就像个铁箍,紧紧锁住了她的喉咙。 “将……军……求你……”女人求饶道。 “求我?” “我错了……您饶了我……” “你知道我为何事生气吗?”阎羿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我气你居然想要离开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敏儿……” “我知错了……将军……你杀了我吧……” “我如何舍得杀你,你知道那么多女人中,我最喜欢你了。”他的手指从巫敏儿的脸颊滑下去,落到了下巴处,轻轻抚着。 “我再也不跑了……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信我……” “你跑便算了,还要将自己送给别的男人,你说,这整整两天了,你的大石哥,花了多长时间流尽他的血?又花了多长时间来后悔遇到你?” 提到高大石,巫敏儿心里一痛,她只想要活下去,没想到会连累高大石。 前天,她去塘边涮两人的衣物,高大石则在家里做早饭。 吃了早饭,他想带巫敏儿去城里逛一逛,但巫敏儿拒绝了,只写了张条子,让他在卖完货了以后带东西回来。 巫敏儿不太会做饭吃,便承了洗衣的事,做饭就交给了高大石,等她洗完衣回来,早饭也就做好了。 等她抱着盆进院子时,高大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接。 “大石哥!”她以为是高大石没有听到她进院。 可是,没有人应。 她觉得有些奇怪,就把衣盆放在地上,走到厨房门口张望,小灶里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粥已经烧干了。 巫敏儿心被重重撞了一下,她揪着胸口,跌跌撞撞往屋里去。 一推开门,屋里除了移不动的石床,全部东西都打烂了,而高大石则躺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是拳脚伤,脸都被捶烂了半边。 一看就是被人一拳一拳给打的。 高大石没有害怕,没有妥协,他反击了,但他在这些人面前,不堪一击。他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他心爱的人。 这个汉子不蠢,他知道这些人绝不是冲他,只能是冲巫敏儿。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他努力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一片血色,接着看到了血色中的巫敏儿。 他歪着已经闭不紧的嘴,喊道:“敏儿!跑!” 巫敏儿猛地往后退,踩空了台阶,滚到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院门口已经站满了阎羿的人。 巫敏儿只能回转身,她爬到门口,人已经抖得说不出话来。 “将军……” “不跑吗……” “不跑,不跑,敏儿见了您,怎么会跑呢?”巫敏儿,从门口跪到了阎羿坐的床边。 她经过高大石,高大石拼命地想要去拉住她,但终究没有能捉住。 巫敏儿抱着阎羿的腿,露出个笑脸。 “敏儿原来喜欢这样的日子啊?”阎羿摸着她乌黑的长发道。 巫敏儿使劲儿摇着头:“将军,您听我说,我……被郡王妃赶出了荒境,我想回去……回去报信的,但我受了伤,您看,这里!高大石他救了我的命。” 她撩起自己的裙摆露出小腿上的伤给他看。 “这郡王妃,可够狠的啊!”阎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手抚过她的伤。 “我现在好了,我跟您回去。”x “哦,我们不回去,我们去荒境。你放心,她把你伤成这样,这个公道,我一定给你讨回来。”阎羿捧着她的脸,温柔地说。 “好好,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走吧!”阎羿站起身,顺手拉起巫小敏,将她揽进了怀里。 经过高大石时,这一次,他捉住了巫敏儿的脚。 “哦,忘记还有他了。”阎羿也停下了脚步。 巫敏儿忙捉住阎羿的衣袖说:“将军,不重要,他不重要。” “不重要,你慌什么?” “他……救了我的命,您留他一命,求您……不要杀他……” “怎么会杀他,他救了你,我得感激他啊!” 阎羿蹲下身,巫敏儿看到阎羿的手中已经握了一把刀,只一瞬,刀便送进了高大石的身体,一刀接一刀,一共七刀。 “听你的,给他留了命,大概,还有一日,两日,或者三日,不多谢我吗?”阎羿笑道。 “多谢……将军。”巫敏儿咬着牙回答。 巫敏儿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高大石,跟着阎羿离开。 院子里,迎接她的是一只红木箱子,她乖乖地进了箱子。 白天,她在箱子里;晚上,总算是能走出那只狭小的箱子,但她宁愿自己还在箱子里;又过了一天,她宁愿自己和高大石一起死去。 但她不能死。 她的家里人,还在业都。 若是她死了,阎羿会换一个巫家的女儿来折磨。 “怎么?在算他还活吗?”阎羿的手掬起水,淋在她的身上,温热的水唤回了她的思绪。 巫敏儿轻笑着摇摇头:“不重要,他不重要。” 阎羿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巫敏儿身子一沉,她放弃了抵抗。 她已经绝望,不把她折磨至死,阎羿是不会放过她的。 阎羿的唇落到她的耳际再到脖颈,最后落到肩头,由亲吻变成噬咬。 巫敏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 这叫喊再搭配上阎羿来自地狱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第338章 唯恐天下不乱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正好在办公楼的院子里,听到急马声,就回头望,见冷奕宸马到楼前都没有减速,直骑进了院,在两人身前才勒停了马。 冷奕寒一抬头,拿袖子帮上官琅玥给挡了腾起来的尘。 “全部铺上石板吧。”上官琅玥在他袖后道。 “好,我一会就让奕安安排。”冷奕寒应道。 “也不知道我们宸公子,急的什么?”上官琅玥把他的手给按了下来。 “暮语又有了?”冷奕寒转头问她,他印象中,他们家的宸公子只有事关媳妇儿,才会如此沉不住气。 “这事儿,你不应该问我吧!当事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两人于是一同望向冷奕宸。 “业凉使臣到了。”冷奕宸一脸凝重。 “不会……又来公主了吧?”上官琅玥首先就想到这个事儿。 “这回是比公主还麻烦了,来的人除了七殿下,还有那……阎羿。” 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 “此人,正如九公主所说无差。”冷奕宸把他的所作所为一一告诉了两人。 冷奕寒倒不在意这人,也并不在意九公主的事,他倒是听到了二弟的应对,非常满意。 “下面人还发现他把之前九公主身边那位女官也带了回来。” “巫敏儿?”上官琅玥问。 “正是。” “哼,还敢回来。” “不是您想的那样,她被阎羿虐打,还囚在木箱之中。”冷奕宸不知道细节,只把陈荣告诉他的情况说给两人听。 “跟那种主子,便应该知道有此后果,”上官琅玥答道,“我去找九公主,这药怕是要提前吃了。” “任他什么人,怎样狠,最好别在这荒境之上撒野……” 上官琅玥停下脚步想听冷奕寒的下半句狠话,就听他说:“否则,郡王妃会收拾他的。” 周围的人一听,都笑了。 “没你什么事是吧!” “那不能,我负责收拾那些你嫌弃的、不想收拾的。” 上官琅玥去找九公主。 赫珍一听,手里的杯也打了。 “你一国公主,架子端起来!这样的人能从你眼中看到慌张、恐惧,一旦看到,他便会像疯狗闻到了肉味,变本加利。”上官琅玥握了她的手道。 赫珍一愣,似乎明白了。 “而且,你也可以不见他,今天晚宴我帮你称病,明日我会允七殿下过来看你,三日以后就让他们走了。”上官琅玥宽他的心。 “不,我要去!”赫珍坚定地说。 “好,有我在呢,不用怕。让他看看谁是真正的主人。” 上官琅玥扬起脸,赫珍也学着她,扬起脸。 阎羿可不会老老实实在驿馆里待几个时辰,他沐浴完,换了衣,就领人要出去。 经过赫瓒住的屋前,厉冰正好守在门口,一看他换了常服,又带了人,忙上来劝:“少将军,不能出去啊!” “我不出门去消磨时光,我就拿你家主子消磨时光。” 阎羿说完就往赫瓒屋门走,厉冰挡在他身前,行了一礼道:“大将军,请自便,殿下睡下了,就不奉陪了。” 阎羿冷笑着,转身走,啐了一口道:“怂包!赫家也配握有业凉,都他娘的是怂包!” 他依旧我行我素,领了两个近卫和跟来的那队人出去,一个也没有给赫瓒留。 阎羿太了解赫瓒,知道就算没人看着,他也翻不起什么浪来,所以十分放心。 走到驿馆门口时,他发现吴楷之已经等在大门边。 “少将军,依我们……” “我……” “我劝这位将军还是回去比较好。”阎羿话还没有开口,吴楷之身后一位锦衣男子朝他笑道。 “您是凛骨太子?” “正是。” “我们业凉和你们,可不一样。”阎羿非常傲慢地笑道。 “那我倒要看看,有何不一样?”冷肃朝他挑挑眉。 吴楷之哭笑不得地看向冷肃。 阎羿冷笑着,不顾两人的劝阻,就带了人出去。 “殿下,您该不会……”吴楷之多怕冷肃会被阎羿影响,又出去闹一回。 “不不不,我应了上官琅玥不离开驿馆,男人嘛,一言九鼎。”冷肃摇摇头。 “那真是多谢殿下了。您是需什么吗?”上官琅玥让吴楷之做得这个总管,他就不是一般人,只一眼,就看到冷肃有事。 “我想去厨房找些生肉,我的宝贝要吃。” “哦,原是这样,您使留的人来拿便是,还辛苦走一趟。” “中午喝得有些多了,顺便醒醒,不然晚上和郡王就喝不了了。” “是,我这就令人去备生肉,一会给您送到绛云院去。”吴楷之忙应着下去了。 冷肃接着散步。 “殿下,您不帮忙便也算了,还拱火,一会吴总管把这话学给郡王妃听……”齐烬满头包。 “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是给她机会收拾阎羿,知道吧!” “您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您就是不想一个人挨……” 冷肃一回头,狠狠瞪了齐烬一眼,让他把“骂”字给夹断了。 “一会别把‘小啸’喂太饱,留点肚子给她喂。”冷肃看到有人拿了小碟子往绛云院去了,于是转了身往回走。x “咱就是说,这礼是不是有点奇怪……送女子,是不是得衣呀、钗呀、胭脂水粉这些啊!”齐烬又补充。 “我有几位王妃?”冷肃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道。 “太子妃未有,另有两位侧妃,四位夫人。”齐烬老老实实答。 “那我会不知道送女人什么礼吗?!”冷肃一脚踹到齐烬的腿弯上,把他踢得跪下了。 “哦……”齐烬也不敢揉腿,就瘸着走。 “那我再问你,那位与我那六位,可有不同?” “那自是完全……不同……属下明白了。”齐烬听冷肃这么一说,总算是明白了。 这些普通东西,她既不缺,也不屑。 “咱就是说,那名儿能换个吗?”齐烬一个头已经两个大。 “小啸,挺好的。你说,我要是把业凉给夺了,再拿业凉来换她,冷奕寒可能愿意?” “属下觉得吧,但凡您只要提,就怕是业凉人家也要,咱凛骨也危险!” “你长他人志气!你个狗东西!” 他还想要踢,这回齐烬一躲:“我去喂小啸公子,别人不敢喂,只有我,您过了今晚再杀我!” 第339章 宴会前的开胃菜 今日盛装,冷奕寒和上官琅玥不便骑马,就坐了车。 “听说,阎羿今天还是出去了。”上官琅玥问冷奕寒。 “嗯,预料到了。” “你没有派人拦?”上官琅玥侧脸看他。 “你不也没有派人拦?”冷奕寒也同时望向她。 两人在这些方面,基本都同步。 她已经好久没有穿这样复杂的裙,梳这样复杂的头,戴如此多的饰物。 见她今日这一身自觉累赘的衣饰,不由有些心疼。 “随便穿就好了,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 “女人的盛装,便是战衣!我以礼待之,他们必还我以礼,若不还,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行行行,不就是听说他们带了女眷,怕给比下去嘛!”冷奕寒看着她头的上的步摇,笑道。 “啧,这不是给你长脸吗?又不是为我自己。” “行行行,为了我。” 他不由认真看了一眼上官琅玥,她那妆术堪比易容,次次都让他怀疑人生,差点以为换了个媳妇儿。 今日变化倒是没有特别大,只不过就觉得反正是有些不同,特别是她眼中淡淡的紫晕,与她身上深深浅浅的紫衣,看得让人迷醉。 “如何做到的?眼中这抹紫。”他凑近些,去认真地看她的瞳孔。 “美瞳。”上官琅玥简简单单吐出两个字,“和你眼睛坏时带的隐形眼镜一样,只不过是有颜色的。” “有绿的吗?” “想看绿的?” 冷奕寒点点头。 “那你晚上,到花园子的石头山下去。” 冷奕寒一脸疑问,怎么还这么神秘,是想……约个会? “小灰灰喜欢在那里睡觉,你一叫它就醒了,你就能看到俩绿色的,超级无敌绿,又大。” 冷奕寒一愣,狂笑起来。 说笑间,已经驿馆门口。 冷肃没有进到厅里等,而是等在照壁后的小花园里。 他未见人,已经听到上官琅玥与冷奕寒的笑声。北境女子已够爽辣,却也没有女子像她这样欢畅地笑。 他此刻正直直的站在花园便道上,肩膀上站着只雪鹰,身姿也是万里无一。 一抹紫色溶进了他的眼中,他心中一跳。 赫瓒正好也刚进花园,在两人身后不远。 冷奕寒听到赫瓒的声音,就转身往前迎了一步。 上官琅玥刚也想转身,只见一道黑影直扑她而来,冷奕寒眼角余光瞥到黑影,下意识伸出左手,揽了她肩膀,就跃开去。 那黑影速度极快,到上官琅玥身前只落了一瞬,接着发出一声长啸,飞到了空中。 冥耀和白瑾比他们晚一步进院,都还没反应过来。 上官琅玥一脸蒙。 大家都往天上看。 “鸟?”白瑾满脸疑惑。 “不是……”上官琅玥摇摇头,因为,她发现自己丢了东西。 大家就看到那大鸟落到他们身旁的树上,正撕咬着什么。 冥耀伸手想要扔出短剑,却听得冷肃阻止道:“住手!那是我的雪鹰!” “小啸!”冷肃叫道,边伸出了戴着皮臂套的左手。 雪鹰听到了呼唤,就飞回了主人身边,落到了他的手上。 “金锭子……啊~怎么办……”上官琅玥扯着冷奕寒的袖子,带着哭腕说。 “什么金锭子?掉了吗?”冷肃疑惑地问。 冷奕寒已经看到了,那雪鹰嘴里叼着只金灿灿的小老鼠。 他揉了揉额头,说:“太子殿下,犬子的宝贝宠物‘金锭子’,现在在您的宝贝宠物‘小啸’嘴里。” 那“啸”字,冷奕寒说得极重。 说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一下,不知道怎么给小梨子交差了。 “啊?!”冷肃一看雪鹰的嘴里确实叼着只金灿灿的小鼠,金鼠的右腿被包扎上了。 刚才出门时,小梨子哭着找到上官琅玥,手里捧着腿被小灰灰给踩断的“金锭子”。 她就干脆拿上了车,在路上给“金锭子”检查了腿,又包扎好,将她放在袖子里玩儿,准备一会儿回去就还给小梨子。 这下好了,只剩个骨头渣渣了。 哦,不,渣渣都没有了。 说话间,小啸已经把金锭子给整个吞了下去。 上官琅玥快哭了。 “这……我……”冷肃想去扯小啸喙外面剩的一截子金锭子尾巴,也没扯着。 “郡王妃放心,我一定去给小世子找个一样的。”齐烬忙承诺道。 这席还没开,小啸倒是有宴会前的开胃菜了。 一旁站着的赫瓒觉得信息量好大,他看到了冷奕寒的武功,上官琅玥为宠物治伤,冷肃养鹰,白瑾和冥耀飞过照壁救主…… 直到妹妹赫珍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太子殿下,七殿下,九公主,请。”冷奕寒请了大家入厅。 大家才看到,刚才的闹剧并没有影响什么,此时,两人在前面领路,一位身姿凛凛,一位身姿绰绰,竟走出了无人能及的气势。 一同入席的还有冷奕宸与秦暮语,他们与冷奕寒和上官琅玥一起坐在主位上。 直到大家入座,阎羿也没有到。 九公主坐到赫瓒的身边,两人只相互看看,持着礼,没有说话。 “这是何物?这又是何物?”冷肃可不把自己当外人,指着桌上的东西问。 他们的桌上摆着龙虾伊面、脆皮乳猪配鱼子酱、玫瑰鸡、点心拼盘、凉菜是拌鱼皮,汤是老鸭虫草汤。 一旁侍着的婢女一一报了菜名。 一听,不明白。 冷奕寒举起杯敬在座各位,完全没有要等阎羿的意思。 冷肃正好与冷奕寒对视一眼,两人露出个相似的微笑,不愧是堂兄弟,还真有些相似之处。 赫瓒只能跟着起身,回礼,等饮下了酒才怯怯道:“郡王,此次前来……” “今日就是家宴,不谈公事。”冷奕寒一把给他堵了嘴。 “不是……” “七哥!这些菜我都试过,可好吃了,是咱北境没有了,且只有郡王妃才能做出,您试试。”赫珍也劝道。 赫瓒素爱吃鸡,他见赫珍把筷子伸到玫瑰鸡上,只轻轻一扒,那完整的鸡轻易就被扒开,里面的汁水淌了出来,香气溢满整个房间。 可见内有乾坤,且制到如此软烂的程度,鸡都是完整的,足以见烹饪水平是极高了。 美食当前,其他皆可抛。 “这么大的虾,我倒是第一次见。”冷肃也不客气,他感兴趣的是那只巨大的龙虾。 大家酒正酣,阎羿这才进了门。 他怀里揽着个衣衫不整、髻歪钗斜的女子。 刚跨过门槛,见到宴席已经开始小半,这些人并未等他,顿时火冒三丈,再一看屋里人,他心爱的九公主也来了。 他一挥手,将怀里那女子给扔出了门外,站到了厅里。 第340章 赴宴请赶早 那女人不是巫敏儿,上官琅玥看清了。 她朝冷奕宸看了一眼,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 阎羿大步向前,边走,手就放在了身侧的剑上。 屋里慌张的只有业凉的这几位。 冷肃专心地对付面前的食物,先研看是何物,再细品。 而主位的四位主人,纹丝不动,就静静看着阎羿表演。 赫瓒站起身想拦,却被赫珍拉住了手。 厅中,也不知从哪里多出了一墨一赤两个身影,赤色身影落到主位前,而墨色身影直到了阎羿眼前。 冥耀左手将阎羿抽出一半的剑用内力撞了回去,右手推在他的胸口,只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退!” 音落,人即被他推出一丈远。 “啧,这么客气,”白瑾抱着手臂,啧了一声,“下回换我在前!” 但阎羿可不肯认输,他还想再拔出剑,赫瓒冲过去,按住他的手。 “少将军,剑不能出,不能出啊!想想将军说的话!”赫瓒只差给他跪下了。 阎羿冷笑一声,将剑推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与眼前这人,最多平手,再加上其他人,他肯定不敌。 “你是何人?”冷奕寒故意问道。 “郡王,这位是业凉的总卫将军之子,阎羿,阎少将军。”冷奕宸起身介绍。 “哦,业凉的将军位,原来可以世袭的啊!七殿下,本王有一事不明……” “郡王,是何事?”赫瓒像是在读书时被先生点了名一样慌张。 “如若生不出儿子,或是儿子无用,那要如何当这个将军?”冷奕寒接着说。 上官琅玥听得都要笑出声了,她在桌下抠了抠冷奕寒的手心,哪个都比不得你阴阳怪气,还“本王”! “有没有用,一试便知。”阎羿应道。 “既是少将军,来了便是客,请坐。”冷奕寒请道。 左为尊,左边现在坐的冷肃;右边最前是赫瓒、接着是赫珍。 本来,将他安排在冷肃之后也行,但此时桌子却是摆在了赫珍之后。 阎羿转身要走,却在经过赫珍时停了脚步,他略顿了顿,伸脚将他的那张桌子往前踢,直撞到赫珍的桌子边,两张桌子拼了一张。 他这才坐下。 赫珍只觉得周生发冷,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往边上挪一挪,却发现被阎羿踩住了裙,只好坐直了身体。 坐定了,阎羿才细看屋里的人。 他不得不承认,这冷奕寒和冷肃,才是真具王者之气的人。而赫瓒实在差得太远了,别说那两人了,就连冷奕宸他都相去甚远。 业凉赫家都是这样的后代!如何与人斗?! 他看着九公主的侧颜,一心只想要带她回业凉,顺利做了附马,这业凉,很快就会到他手中。 今日受的辱,一定会要千倍万倍拿回来。 想到这里,他将手去握赫珍的手,见她手已握成了拳,管你是拳还是掌,便狠狠握了。 宴会直到赫瓒醉了,才结束。 几人在小花园中道别。 “上官琅玥,小啸送给你。”冷肃看到树上的鹰,于是对上官琅玥说。 “鹰是鹰,鼠是鼠!不是一个物种,知道吧!它是杀鼠凶手,我才不要呢!”上官琅玥忿忿道。 “不是,这本来就是我……” “琅玥素不喜欢这些有羽毛的动物,她喜欢蜈蚣、蝎子,哦,最是喜欢蛇,越毒越好。”冷奕寒帮着解释。 “不是……我……不喜欢这种?”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同时点头。 一旁的赫瓒被厉冰扶着,直晃自己的头,觉得刚才听到的应该是幻觉。 这对话倒引起了阎羿的注意,他开始打量这位郡王妃。 刚才离得远,未看清面容,这下离得近了,细看,才知是位倾国倾城的美女,只是身量不够北境女子,也太过纤瘦了。 “公主,走吧!”上官琅玥挽起赫珍,领她一起回去。x “你们的规矩不是不能进内城吗?公主怎么就可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阎羿把赫珍从上官琅玥身边拉开。 “不是不能进内城,而是不能出驿馆!”上官琅玥盯着他的眼睛道,“今日你出去我当没看到,是给业凉王脸面,不是因为你个小小的!将军的!庶--子!” 上官琅玥夺回赫珍的手,又道:“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想让谁死就让谁死!莫说你小小业凉,你就是北境王,我也不怕!” “唉,别带上我,他下午和我说,他们与凛骨不同,那自是不同的,因为我肯定站在啸郡王这边!”冷肃也傲慢,但与阎羿的傲慢截然不同。 北境原是四国,后经大战重划土地,只剩了凛骨与业凉两国,以前四国有个统领国王,称北境王,现在已经没有了,北境两国各自为政。 上官琅玥说北境王,就是点了他,那他肯定要表明态度了。 “哎呀,喝多了头痛,去睡了。”冷肃伸了个懒腰,略朝冷奕寒点头一礼,就走了。 “郡王妃,你们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顾看七哥,他醉了。”赫珍趁着两人说话,已经下了决定。 “我让吴总管派人来顾看便是。”上官琅玥皱了皱眉。 “我过两日就随他们回去了。我也不回内城了,您让我的侍女们打包好东西,带过来便好。” “你……可想好了?”上官琅玥眉皱得更深。 “嗯,这么长时间,多谢您和郡王的顾看,如今哥哥来了,我也要回去了。” “你想好了,就行。”上官琅玥轻轻叹了一声。 阎羿虽然有些吃惊,但现在已一脸得意。 “少将军以后赴宴还请赶早。”上官琅玥冷冷看了阎羿一眼。 冷奕寒握了上官琅玥的手,又把自己的披风替她披上道:“走吧!喝了酒又吹风,该头痛了。” 目送两人离开,吴楷之又派了人帮着厉冰把赫瓒给送回了悠雨院。 “九公主,七殿下住的悠雨院主屋已经没有了,您看,悠雨院隔壁的漓雨院空着,我这里也有侍女,给您安排到那里可好?” “这……” “您放心,七殿下我派人顾看,哪里还劳您上手。”吴楷之又补充。 “我看甚好,吴总管,就这么安排。”阎羿替赫珍做了决定。 “是,我这就安排。” 赫珍于是住进了漓雨院,她梳洗完刚想上床休息,就有人毫不客气地推了门进来。 第341章 永不会伤害你 “少将军,我要休息了,请您出去。”赫珍不用看,也知道进来的是阎羿。 阎羿一转身把门给关上了:“别装了,真怕我做什么,又怎会留在这里?跟她回内城去便好,你知道我不能把她怎么样的。” “我留下来,只是为了业凉的脸面,只是为了不给郡王妃添麻烦。”赫珍定了定神,答道。 “真决定回去了?”阎羿上前一步。 “是。”赫珍一脸平静地答。 “也是,冷奕寒不会要你,早知道我就不让敏儿跟你来了。结局本就会是如此,你与她有云泥之别。”阎羿的嘴角不自觉摆出那个让赫珍不寒而栗的笑容。 阎羿想起上官琅玥那张绝美的脸。这女人太嚣张了,总有一天,他要踏平这荒境,把这可恶的女人踩在脚下。 “你说得对,天上地下,云泥之别。那你又为何执着于我?若是为了当驸马,为何不是我的姐姐们?”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只对你有情!”阎羿上前一步,握住她的双肩。 “真可笑。你大概不知道什么是情吧!郡王眼中、心中只有郡王妃一人,两人能同生共死,别说是我,哪国公主都不会在他眼中,这才是情!” “我们难道不可以吗?”他勾起赫珍的下巴,令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每夜都睡不同女人的男人,还谈什么情!你配吗?”赫珍冲他一笑。 阎羿怔了怔。 “在别人眼中,无论家世、长相你都万里挑一,可我为什么随便嫁个什么人也不愿意嫁你?” 阎羿望向她,等待他的答案。 “因为你割在她们身上的每一刀,咬下的每一口,都像加在我身上一样,这便我的未来,哪个女人,会希望有这样的未来。” “这便是你与她们的不同,我从不曾碰过你一个手指头,我甚至重话都没有对你说过。” “你太可怜了,这便是你所说的情,把不伤害我当成是爱我。你甚至觉得只要不伤害我,那就是对我的恩赐,是吗?” “我不会伤害你的。” “好,我会跟你回去,嫁给你,就随你的意吧。”赫珍轻轻吐出一口气。 阎羿笑着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在她耳边道:“那就给点诚意……” 他吻住赫珍,一手将她头的钗与珠花拔下来扔在地上,将她推倒在床上。 赫珍没有抗拒,看来,她真的已经下了决心。 阎羿的手,伸向她的衣带。 他发现,赫珍不知是准备就寝,还是本就在等他,此刻只穿了里衣,刚才他推门进来时,她便随意裹了件外衫。 当两人退下衣衫,阎羿终于得到了赫珍的回应,她开始拿手环住了他,手滑他的背部紧实的肌肉。 阎羿嗓子里出带着炙热的气息,他满意地低语:“乖……” 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耳旁、脖颈、肩头……他克制着自己想要咬下去的冲动,喃喃道:“我不会伤害你……永不会……” 赫珍热烈地回应他,就在他想抬头看她时,突然,赫珍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他的脊骨之上,她的雪白修长的腿从他身下缠住他的身体。 一阵强烈的酥麻之感传来。 赫珍发出一声怒吼,在同样的位置又来了一下。 这一次,酥麻之感由他的脊背扩散到千骨百骸,然后除了头脑,他再不能动弹一下。 赫珍喘着粗气,两人的汗水交织在一起。 虽然他已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赫珍仍旧没有松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身体,怕他还会再反抗。 不一会儿,赫珍的口鼻之中喷出了黑色的血。 四肢不能动的阎羿,只觉得胸中一疼,也不由喷出了一口血。 赫珍见他同样吐出了黑血,于是发出一阵“呵呵呵呵”的笑声。 阎羿这才明白过来,她以自己煨毒,刚才的每一次亲吻、每一次身体接触都是在吞下毒药。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赫珍还用了上官琅玥教的控制对方的方法。 赫珍松开手,由低笑变成狂笑。 她使了最后一点力气,把阎羿掀下了床,接着取下自己的耳坠子,里面藏着解药。 这些都是跟上官琅玥和白瑾学的,毒药也是她花言巧语从上官琅玥那里骗得的,说是防身之用。 阎羿想叫人,却已经叫不出声了,能叫出声也没有用,就在刚才,守在门外的赵乾、赵坤已经被厉冰和厉凇领着带来的那一队人,杀死在屋前。 听到屋内的笑声,赫瓒推门而入,他见阎羿趴在床边,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珍儿!解药吃了吗?!”赫瓒走到床边,急急问道。 赫珍轻轻点了下头。 这毒伤身,就算吃了解药,也不会立即恢复,但肯定死不了。 “七哥带你走!”赫瓒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他准备抱起赫珍。 “等断……断气……”赫珍扒开赫瓒的手,让他去确认。 她知道,哪怕只剩一口气,那上官琅玥都能把人救回来。 几人费了这么大力气,一定不能功亏一篑。 确实还没有死透,阎羿的眼里全是不甘与愤怒,赫瓒静静地等待,直到他眼中的光彩全部消失。 “死透了,”赫瓒宣布,“走!” 漓雨院、悠雨院里的男侍、女侍都中了迷香,他们之前探过,只有大门还有四个守卫,安排一个侍卫引开他们,其他人趁势逃走。 路,赫珍十分熟悉,跑了不下几十回,知道这外城守卫、巡卫并不多。 赫瓒和厉冰扶着赫珍逃出了驿馆,赫珍还不能走,只能坐马车,好在他们的马车就停在驿馆外的车棚子里,只要套上马就行。 走到界边,由于还持着冷奕寒的令牌,看守也没有阻止,放他们出了境。 …… 山上,有三个人影,两个高大,中间那个瘦小。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荒境与业凉的界。也刚好看到了马车在夜色中出了荒境。 “这是不是出去得有点太容易了,要我我都不信了。”冷肃十分不屑道。 “太子殿下聪慧,自然要使别的招才行。”上官琅玥轻笑道。 “别,别拿你那些招用我身上,受不起!你想要我凛骨那还不容易,做我的太子妃就行了。” “滚!”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同时斥道。 第342章 像做了一场梦 箱子再一次被打开。 巫敏儿再一次抱住了头。 上官琅玥看到了她身上的累累伤痕,身上一丝不挂。 还好,因为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她让冷奕寒就和冷肃站到了门外等。 “小娟,卉儿。”上官琅玥示意身后的两人把扶出来。 巫敏儿经受了这许多痛苦,只怕是情绪不会稳定,小娟与卉儿是她熟悉的人,应该会好一些。 听到女子的声音,巫敏儿才将手拿开了,惊恐地看着箱子边的人。 巫敏十分震惊,这里是阎羿的睡房,上官琅玥怎么在这里? “巫女官,没事了,我扶你出来。”小娟柔声道。 “郡王妃!快走!我不能出去!”巫敏儿摇着头,拼命往箱子里缩。 看到这样的情况,上官琅玥于是告诉她:“阎羿已经死了。” “什么?!”巫敏儿一脸不可置信。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上官琅玥淡淡道。 “您……杀的?!” “当然不是我,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亲手杀人。”上官琅玥摇摇头。 巫敏儿想也是,她若是要杀谁,又何需自己动手。 “杀了便好,杀了便好。”巫敏儿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娟和卉儿把她从箱子里扶了出来,又帮她穿好衣。 “郡王妃,我好似做梦一样,我想去看一眼……”巫敏儿那副娇柔模样真的是很好的伪装。 上官琅玥将她看得明明白白的,她打开门。 巫敏儿脚底全是伤,就由小娟和卉儿扶着。 冷奕寒和冷肃也跟了过去。 房间由冥耀守着,里面没有动过,他只去确认了一下阎羿确实死了。 阎羿死得算是极不体面了。 他祼身趴在床边,双目怒睁,口中吐出的血积了一小滩,下身一片污秽,导致整个屋里臭气熏天。 冷肃“咦”了一声,“嗖”一下就跳出了屋子。 上官琅玥递了个帕子给冷奕寒。 冷奕寒接过按在口鼻处,原来还不是普通的帕子,里面有淡淡的药香,一下就闻不到屋里的臭味了。 虽然一进门她就确定是他,她太过熟悉了,但巫敏儿还是走到阎羿的身前确认。 “日盼夜盼,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呵呵呵……”巫敏儿笑道。 笑了一阵,她突然又暴怒起来:“不够,不够!怎么能死得这么便宜!你应该被割一千刀,咬一千口!” 她伸出双手要去抓尸体,被小娟和卉儿一左一右地拉住了。 冷奕寒这才看到她两只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我看也是死便宜了。”冷肃又好奇,于是拿袖子捂了嘴伸头过来瞧,刚好也看到了巫敏儿手上的伤。 “你不出声没人把你当哑巴!”上官琅玥白了她一眼。 巫敏儿拼命地挣扎,白瑾看这激动也不是办法,于是走上前,给了她些药,让她睡过去了。 “回虎渊吧。”冷奕寒道。 “哎,我现在和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了,我还不能进虎渊吗?” “滚!”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又同时骂道。 “真是欺负人,我明日回去了,帮个屁!”冷肃骂骂咧咧地回了绛云院。 又是搞到大半夜,这才回家。 冷奕寒送到房间门口,关心道:“明日就多睡一会儿再起。” “嗯,睡到自然醒,你也是,晚安。”上官琅玥应了就推门进了房间。 冷奕寒感觉到她不安,有些担心,但他想若是休息一晚,明天就会没事了,她很坚强。 于是,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他坐到了她房门口的椅子上,闭着眼养神。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不到,他就听到上官琅玥在房间里一声低吟。 冷奕寒冲到她的床边,将惊坐起来的上官琅玥揽在怀里:“没事,我在。” 她运筹帷幄,手未沾血,但因她而死的人,不在少数。 夜里,常内疚自责,时间长了,需要用药才能入睡。 冷奕寒知道,她并不是想要站在最高处。 她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消失。 她更怕自己消失前,还没有建好那座可以护孩子们一世周全的城。 “我吃颗药,睡了,你快去睡吧。”上官琅玥在他温暖的怀里安心了许多。 “药总是毒,我在这陪你。” 他让上官琅玥躺下,自己靠坐到床头,握着她的手。 这一觉倒是睡得沉,连身都没有翻,直到白瑾来敲门,说是巫敏儿想要见她一面。彡彡訁凊 昨晚,巫敏儿满身上伤,白瑾就跟过去帮她处理,总不能让她烂掉的。 半夜,药效退了,巫敏儿醒了过来。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像是做了一场梦。 接着,她的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今日阎羿去赴宴,她帮着换的衣。 她听到晚上,阎羿回了来,又重新沐浴,但是没有将她从箱子拉出来。 他对赵乾、赵坤说:“找人看着赫瓒,别让他去找珍儿,坏我好事。”所以,他出门是去找九公主。 刚才到他死的屋前,廊下还有一左一右两滩血。 她又回忆了他的死状,全身赤裸。 全程,业凉的人上上下下没有出现。 这一下,她串了起来,也想明白了。 巫敏儿笑了笑,郡王与郡王妃宴会结束了肯定要回虎渊的,为何这么快就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她很聪明,阎羿之所以特别喜欢巫家的女儿,不仅仅因为美丽,还因为聪明。所以就算是折磨死一个,也会再换另一个。 巫敏儿闭上眼睡觉,这一觉也睡也很好,五年了,从没有睡得这么香,再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以后,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上官琅玥不会杀她,她还有用。 所以,一早醒来以后,她便求小娟去给上官琅玥说,她想见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对白瑾说:“你让小娟告诉她,我今日没有空,想说什么可以让小娟转达,三日后送她出荒境。” “知道了。”白瑾笑着去和小娟说。 “再睡一会儿?”冷奕寒问。 “不睡了,还要去和小梨子说昨天的发生的悲剧呢!”上官琅玥摇摇头。 “我去吧!” “一起吧。” 冷奕寒就笑了,跟着她起身梳洗,然后去找小梨子。 今日学堂休息,孩子们都在家。 两人以极其婉转的话语,告诉了小梨子关于“金锭子”的噩耗。 想着顺便做个“生死观”的儿童教育。 第343章 一块肉干就拐走了 冷肃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功,他手臂、腹部的伤口还清晰可见。 安排这次刺杀行动的好弟弟已经被他处理了,一点没有留情。 正练着,就听到院子外传来孩子欢闹的声音。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齐烬,齐烬忙去院外查看,一会就领了上官琅玥和三个孩子进来。 “哇,好厉害!”小梨子看到冷肃在练功,练的又是与父亲、叔父们不同的,就很感兴趣。 冷肃忙披了一件衣上前来。 “这位是凛骨的太子殿下,你们的堂伯父。”上官琅玥见他系好了衣,就介绍道。 三个孩子第一次见这位长辈,于是行了大礼。 行了礼,小梨子就开始了提问模式。 “堂伯父,您刚才练的什么功?叫什么拳?不用内力用气力就好了吗?您轻功好不好?” 他完全忘记了要为“金锭子”报仇这件事,也忘记了鹰的事。 冷肃笑着一一答他。 “原来凛骨与天璃的功夫不同。堂伯父,我轻功很好,我……”小梨子刚想展示一下自己的特长,只觉得背后目光如炬,于是缩了回去。 “世子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冷肃笑着摸摸他的头。 “哦,我想看看鹰啊!我还没有见过鹰!”小梨子答。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商量半天,本来想骗小梨子说金锭子自己跑了,找不着了,又怕他不信,毕竟他自己一召唤就知道了,他有这个本事。 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如实相告,也许是次成长。 小梨子虽然很伤心,但是听到鹰又很感兴趣,一定要来看看。 只带一个出门是不可能的,要带就带三个。 之前为了他们的安全,很少让他们三个出虎渊,这次一出来,就像出游一样开心。 冷肃指了指树上。 小梨子一看,果然见到有一个灰白色羽毛的大鸟站在树梢上。 冷肃刚想叫小啸,就见小梨子嘟囔了几句什么,然后朝小啸招了招手。 小啸就朝几人俯冲过来。 冷肃心里一惊,这眼前的四人,伤了哪一个都是要命的事。 于是伸手拦,他自己也没戴护手的皮套,小啸这一爪子下来,自己肯定也要被抓伤了,但没办法,只有受着。 没想到,小啸到他们身前,却转了弯,停到了几人身边的矮树丛上。 小梨子手里多了个肉干,走上前去喂。 “世子小心……”齐烬吓得不轻,就见上官琅玥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话音未落,小梨子已经将手伸到了鹰嘴边,一边喂还一边摸它的头。 “哦!它喜欢肉干,你们从不曾喂它吗?” “一,一直喂着生肉……”齐烬答。 “堂伯父,以后可以让它找我玩吗?” “现在是你的了。它既吃了你的金锭子,就当赔给你好了。”冷肃答。 小梨子望向他娘。 上官琅玥点点头:“但你要教它,这城内的人不可以伤,若是伤了谁,我就要还给你堂伯父了。” “是,多谢堂伯父。”小梨子很高兴。 上官琅玥怕吵着冷肃,就领着三孩子回去了。 临走时,她交给了冷肃一块令牌:“呐,这是郡王让我带来的,请您过去用晚饭,见见我家老爷子,他从聚星国回来了。然后看是住这里呢,还是住里面。” 冷肃想问小梨子,要如何将这鹰带走,用笼还是绳,结果人一走,鹰就跟着飞走了。 敢情我白喂那许多肉,别人一块肉干就给拐走了啊! “皮套子送去,别抓了他,上官琅玥肯定要吃了我的。”冷肃对齐烬道。 齐烬回屋里取了皮护手出来,一看人已经出了院,就忙追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怎么?没追上?”冷肃问。 “不,不是,我说了您不要骂我……”齐烬咽了口口水。 “说。” “我追上了,没敢靠近……” “找打是吧!一次把话说完了!” “他们刚上车走,车周围……跟了一群狼……” “狼?莫不是狗?” “我的殿下,我怎么会连狼和狗都不识呢?分明就是狼!” “一会儿下午我们过去看,如果是狗,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如果不是狗呢?” “不是狗?那我弄一条玩玩。” “呃……那可能是狗吧……咱玩狗行不行……”齐烬准备给自己好来几个嘴巴子。 “等我回去了,也给烁儿他们弄几只鹰、几只狼玩玩,看看人家的孩子,不过五岁,比你还勇!”冷肃白了他一眼。 “是是是,就连两位小郡主,也是处变不惊。” 齐烬刚才也看到,两个女娃儿,见鹰来纹丝不动,那小眼神坚毅得很。 想想太子屋里头那几位,本来以为远超于别国的王子了,现在看来,果然是人外有人。 “去见老爷子,拿点好礼吧!” “也不知道老爷子喜欢什么,我去挑最好的。” 齐烬就去找礼,先是拿了一对好皮子给老爷子雪天时做衣穿,又想起老爷子是文臣,于是又拿了一方好砚石,凛骨有一城专产这好砚石。 到了下午,冷肃又换了衣,只领了齐烬一人,拿了令牌进虎渊城去。 他去得早,就是为了逛逛城里。 “她早上问我是住驿馆还是住里面,我还想就住驿馆算了,现在看来,还是里面好呢!” “您说,这么大的事儿,他们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那屋子我去看过了,已经收拾干净,跟没人去过一样。” “冷奕寒两件事无人能及,一是战,二便是训练隐卫,这些都是隐卫的本事。我们凛骨他也应该放了不少人,说不定……”冷肃望向齐烬。 “您想说我就是他的隐卫,对吧!”齐烬接话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 “您放心,别的不说,就我这点本事,啸郡王绝对瞧不上。” “你个……”冷肃一掀袍。 “殿下,殿下,度!度!太子的度!得持着!” 冷肃发现,街面上的人,都朝他行礼,口中称“太子殿下”。 “你看,这满街都是眼睛、耳朵。我要是骂冷奕寒是蠢货,会不会走不出这条街?”冷肃笑道。 “您若是……非要……我一定在您身前,我虽没有本事,但忠心还是有的。”齐烬老老实实答。 冷肃这才知道为什么进门时没有人引,因为这一路都有人给他指路,都不用张口问。 到了巷子口,冷肃一抬头看到了鹰,接着终于有人来迎了,正是小梨子。 “堂伯父,爹让我来迎您呀!” “多谢世子。” “您送了我小啸,我也有礼物送您。” 小梨子说着拿出一个玻璃瓶子,双手举到冷肃面前。 齐烬鼓了几次勇气,硬是没有敢上前去接。 冷肃笑着接过来,放进了袖子里。 那里面是两条三指粗的大蜈蚣,背壳漆黑,腹部赤色,一看就极毒无比。 第344章 谁算计谁 巫敏儿再一次要求见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便带了白瑾去。 “可有可无的人,您为什么要救?” “直觉告诉我,她不简单,总觉得还能得到点什么。” “其他的都算计到了,就是其中没有这个女人,所以你逼她离开,没想到居然又回了来。”白瑾点点头。 “什么算计!有没有点文化!”上官琅玥一拍白瑾缠在自己手上的那只纤纤玉手。 “那你来一个词。” “颖悟绝伦!” “yue……” “你竟敢yue我!” “你男人好像和太子在一屋,不会打起来吧!”白瑾捉住她的手,呵呵笑着开始引战。 “哟,这话说的,他得打得赢才行啊!再说,你男人是摆设啊!” “你搞快点,一会去看打架。” 两人走到巫敏儿住的房间。 巫敏儿先朝她行礼。 “要见我做什么?谢就不必了,你的仇人也不是我杀的。”上官琅玥笑道。 “郡王妃,请跟我来。” 巫敏儿领着两人来到一片山坡。 夏末,草就全部黄了,荒境、北境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但这山坡极大,山坡后面很远才有林,所以一眼能看出去好远。 真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只要有人靠近,远远就能看到,根本不用担心谁在屋顶、谁在床下偷听。 “我有您想要的东西,也想换些东西。” “说。” “我有业凉的布防图。” “这换不了什么,毕竟,我家郡王去的话,有没有布防图,都一样。” “与您拿到的不一样,郡王若有了此图,必定事半功倍。”巫敏儿一听就知道上官琅玥他们手中已经握有了布防图,于是补充道。 “原来如此。好,你想换什么?” “我巫家上下的命。” “这倒不难,”上官琅玥点点头,“图在哪里?” 之前趁着治伤,白瑾已经连她的头发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东西。 就见巫敏儿指了指自己的头。 “你比我想象地还要聪明。你如何知道我们的意图?”上官琅玥不由有些好奇。 “其实从您将我赶出荒境,就隐隐想到了,所以就先躲了起来,只想等他无力顾及我时,再潜回业都,带家里人走。”巫敏儿叹了一口气。 “但我没想到,大石哥去镇上,还是漏了我的行踪……”她提到高大石,不由红了眼。 上官琅玥看到赫珍、巫敏儿在荒境的表演,已察觉不对。 她知道两人都另有目的。 巫敏儿一看就是阎羿的人,要破坏赫珍与荒境的联姻,现在看起来,反而单纯了。 然而,赫珍的目地更为险恶,她就是为了留在荒境,让在业凉的阎羿心痒难耐,追到荒境来要人。 她知道阎羿因自己的傲慢不会将荒境放在眼里,而且冷奕寒与业凉王的合作,挤占了他很多产业,所以他必须亲自来个下马威。 赫珍借与上官琅玥亲近,弄到了毒药与解药,然后杀了阎羿。 回去以后,这锅,肯定也就会甩到了冷奕寒和上官琅玥身上了。 自己也身中剧毒,这苦肉计算是下了血本,业凉王和阎洪便一定会相信她的话了。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里了。 上官琅玥为何要把她这么个烫手山芋留在荒境? 上官琅玥又为何会轻易给她杀人的毒药? 不过顺水人情而已,要的就是她杀阎羿。 赫珍一心只想除掉阎羿,却不知道阎洪与业凉王在对荒境之事上意见相左,业凉王软弱想和,而阎洪认为要夺。 但受业凉王牵制,阎洪始终还在等机会。 这机会,现在有了,以失去儿子为代价,虽然是庶子,但也是最后一个儿子了。 只要他来,荒境便会应战,夺与反击是两回事。 凛骨太子在荒境,也根本就不是为了聚星,而就是为了业凉而来。 上官懿的三寸不烂不舌、楚司博的好计算、啸郡王的战神之名……聚星已没有理由不签《臣国书》。 “你说的我应下了,会保巫家人平安。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我送他回去,我来做您的针。” “我不需要针。”上官琅玥侧脸看她。 “多一根总是无妨的。” “你不怕他们不信你?” “我有办法让他们信我。” 谈话到此结束。 上官琅玥领着巫敏儿到了办公楼。 冷奕寒正和冷肃在屋里谈事。 “怎么就确定他们一定会动?”冷肃问。 “阎洪只不过是最想动的那个而已。荒境有金矿,想要金矿人的便会想动;荒境已除天险,想扩土的人便会想动,荒境有人才,想要业凉强大的人便会想动……” “明白了,这些本来你藏得密密实实的消息,只对业凉放了。”冷肃点头,手中把玩着小梨子送的玻璃瓶子。 “你这……哪里得的?!”冷奕寒要去夺来看。 “我乖侄儿送的!别动!”冷肃扒开他的手。 “怎比给我的那两条大那么多?!”冷奕寒惊叫道。 “那你得看我给我家侄儿送的什么礼啊!” “不行!我也要去讨两条大的!” “你是有点虚吗?用来泡酒补身?嗯,说到底也只有一半北境血脉,还是不太行的。” “滚!仔细着别被咬死了!一出这瓶子就活了。” “那你放心!你媳妇儿能救活我一回,肯定能救活我第二回!” “你!” “说正事儿吧!” 冷奕寒白了他一眼,指着地图,用手一圈道:“这里,给你,答应凛骨王的。” 严肃一愣:“把铁矿给我?!” 严肃这才知道,就算他不想来,他的父王也会要他来。 这不仅是要他一战成名,而且是让他拿到铁矿之地,扩土封疆,这便是给他踏上凛骨王位再添一块重要基石。 “我家老头儿也是厉害啊!一边答应业凉帮忙,转头又和你沆瀣一气。也不怕被雷劈。” “你怕被雷劈,不想要便算了。” “屁!当然要了。这可不是你给,是我自己凭本事拿的!” “啧……” “你‘啧啧’什么……”严肃挥起了拳头。 “想好了,可赢得了我?” “赢不赢得了,试试?!” “我……”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上官琅玥推了门进来。 “冷三岁,冷四岁!是吧!多大人了还吵架!有那气力,能不能用在该用的地方!” “是他!”两人同时指向对方。 上官琅玥懒得理他们,把桌子上的东西推开,铺开一张纸,拿了几种颜色的水性笔出来,教巫敏儿用。 “不同粗细,不同颜色,你随便用。不要急,慢慢画。画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345章 你一家都是妖怪吧 冷奕寒和冷肃看着上官琅玥,不知道她为什么把巫敏儿带到这里来,也不知道要让她画什么。 上官琅玥眼神示意两人去榻边喝茶,不要打扰巫敏儿。 两人便听话地走到榻边坐下,那么大一张纸,只怕是要画不少时间,于是两人决定对弈一局。 没落两子就又要打起来,气得上官琅玥把他们的棋盘收了,一人塞了一本书。 巫敏儿没有立即动笔,她闭着眼睛思索,过了好一阵子,这才开始下笔。 这些笔很好用,她一会儿便适应了上官琅玥的用法。 城池、山脉、水源、粮仓、明驻军点、暗驻军点、重要控制点、人数分配…… 她不用同的颜色一一画好,标注清楚。彡彡訁凊 “好了。”巫敏儿终于放下了笔。 三人一同走过去看,不由有些惊叹。 这可不单单是布防图了。 冷奕寒立即从暗格里找出之前隐卫得来的布防图,一一对照。 三人头凑头研究,而巫敏儿则淡定地看着他们。 白瑾依旧是不信她的,就坐在她不远处,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头,就会把手里玩的短刀给扔过去。 “确实不一样……”冷肃道。 “我安排去确认真假。”冷奕寒低声道。 “太多了来不及,也怕打草惊蛇,你选几个去查就好。”上官琅玥给出了一个方案。 “好。”冷奕寒表示同意。 “我不会骗你们的,这图藏在阎羿房中极隐秘的地方,与摆在外面营里的不一样。”巫敏儿对几人道。 “辛苦了。”上官琅玥笑道。 “如果错一处,你知道后果。”冷奕寒冷冷道。 “不保证每个线条都对,但红色画的暗营这些重要的地方一定是准的,我多记了一遍。”巫敏儿答道。 “我说郡王,您也太苛刻了,她凭脑子记呢!有些错正常。这已经是世间少有了。”冷肃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在他眼中,这打仗主要靠武力,这些个东西只是辅助。 “我小桃子连一条线都不会画错。”冷奕寒得意道。 “啊?!”冷肃吃了一惊,“小郡主?” “她能将我的兵书,倒着背。”冷奕寒更得意了,你比不过我,你儿子也比不过我儿子,你女儿也比不过我女儿。 “你们一家子都什么人啊!妖怪吧!”冷肃一脸惊恐。 “妖怪也可以看到的,你想看吗?”上官琅玥也插嘴道。 “我谢谢你!我赶紧完事儿了回凛骨吧!这地方是没法待了,都是妖怪!一群妖怪。”冷肃嫌弃道。 “她要什么?怎么安排?”冷奕寒问上官琅玥。 “要的只是保她巫家人平安,人在业都。” “好,办得到。”冷奕寒点头。 “她自己愿意和尸身一起回去。” 冷奕寒饶有兴趣地看向巫敏儿:“那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胆量。” “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巫敏儿轻轻一笑。 几人分开行动,冷奕寒去安排送尸身回去,冷肃领人从边境往回撤,实则是准备围业凉。 “走之前,带你去见一个人。”上官琅玥对巫敏儿道。 巫敏儿以为还有什么任务,也只能跟着去。 她看到上官琅玥领着她重回了她之前住的院子。她一直被关在房间里由卉儿和小娟守着,所以不知道这院子里还住了其他人。 小娟将门推开。 巫敏儿有些怯,上官琅玥便先进了门去,直将她引到了床边。 床上好像躺着个人,上官琅玥坐到床边,把那人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顺便把了个脉。 巫敏儿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愣住了。 她咬着牙,眼泪决堤,她跪在上官琅玥面前,朝她重重磕头。 “起来吧,人没有死,但失血过多,几处脏器受损,还没有醒过来。”上官琅玥把床的位置让出来给她。 巫敏儿上前握住高大石的手,是温热的,一边脸上裹着纱布。 她问:“何时能醒?” “说不好,不过他底子好,应该能醒过来。”上官琅玥认真地回答。 巫敏儿这才知道,因为对她的不放心,上官琅玥派了人跟着她。 见她已在山中安定下来,就准备撤了,还好在撤之前看到了阎羿带了不少人人进山,隐卫只有一个人,救不下两人,只能一旁观察。 阎羿把巫敏儿带走以后,他到屋里查看就发现了重伤的高大石。他简单处理了高大石的伤口,将人带回了荒境。 他知道,去城里,那些医士也不一定救得活,还不如去找上官琅玥。 高大石也只比巫敏儿晚了半天到,隐卫怕跟得太近了被阎羿的人发现。 “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吗?如果不想回业凉,也可以。我说了,针多的是,不少你一根。”上官琅玥看着她道。 巫敏儿握着高大石的手,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郡王妃,他一直未醒对吗?” 上官琅玥点点头。 “那如果他醒了,烦您告诉他,我已经死在阎羿手中。”巫敏儿一脸决绝。 “依你。”上官琅玥又点头道。 她想,本来巫敏儿也只是利用高大石隐藏身份,她是女官,高大石只是一介山野莽夫,是绝配不上她的。 许是怕他纠缠吧。 却不想巫敏儿道:“他若以为我死了,反而能活。若知道我非真心,才是真要逼他去死。他是个好人,业凉怕是再也回不去了,郡王妃,还请您收留他,让他留在这里。” “可以,如果他愿意的话。”上官琅玥答应下来。 “多谢郡王妃,”巫敏儿再次行礼,站起来时,又道,“还有一事相告。” “说。”上官琅玥就知道她还有知道别的,这人不见,这事儿她还不会说。 “儿子还有的,赫家老四,是阎家血脉。” 看到上官琅玥有些吃惊,于是补充:“阎羿告诉我的。” “所以他才那么急要做将军,所以才非要娶公主。是怕这业凉落到老四手里啊!”上官琅玥笑道。 “他想多了,老四没那本事,这里不行。”巫敏儿指了指自己的头,此时有了些笑意,知道高大石还活着,心里松快了不少。 “不够聪明?” “父母亲是表亲,嫡亲的表亲。别人不知,郡王妃一定懂。” 上官琅玥点头:“明白了。” 有时候聪不聪明不重要。 第346章 怎么算,都是赢 业凉国,业都。 赫瓒带着余毒未清的赫珍回到了王宫,带来了阎羿被毒死的消息。 业凉王吃惊不小,问其原因,赫瓒只道,言语间得罪了郡王妃,便被她毒死了。 业凉王知道上官琅玥是使毒的高手。 阎洪仅剩的一个儿子被害,深受打击,整整哭了三天便着了甲,到了大殿之上。 首先怒斥逃回来的赫瓒,臣子被害,作为一国之王子竟仓皇逃回国,甚至都不与冷奕寒一辩,简直有辱王子身份,是无礼。 其次怒斥他竟将阎羿的尸身留在了荒境,不管不顾,是无德。 其三怒斥他无法缓解阎羿与上官琅玥之间的矛盾,致阎羿被杀,是无能。 阎洪说得老泪纵横,听者无不凄凄。 赫瓒没想到,他一句没提对方,反而是怪到了自己身上。 “我要护着重伤的九公主,还哪有能力带回他的尸身,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赫瓒不由反驳道。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一个将领的尸身难道还比公主重要吗? “我说的是我儿的尸身吗?这是北境业凉国的脸面!他小小一城,挑衅我一国!这是何等的耻辱!” “是啊……是啊……”有臣附议。 “王上此次让七殿下去,说了是要一探虚实,您倒好,虚实一样没探得,直接逃了回来!”阎洪不打算放过他。 “您这说的!若不是少将军执意前往,又得罪了人,我至于逃回来吗?至于什么也没有探到吗?再说,九公主在那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掌握了他们的情况,等她好了,一问便知!”赫瓒不示弱。 “九公主一介女流,知道要探什么吗?” “你……” “好了。”业凉王打断了两人。 他不能让他们在殿前吵,于是只留下了几位重臣,让其他人都下去了。 “昨日,九公主已经好转,也将荒境的情况说了。” 几人静静听他说。 赫珍证实了之前的各项传闻。 金矿属实,而且储量惊人,拿下荒境即富可敌国。 他们在建城,也只在建城,人口中多数都是凛北、业凉的劳工,兵士不过万人。 不知两人使了什么方法,与各国的天险确实已除,正在修公路,通达各国。 两人请来了各种有技艺的人,无技甚至不能进内城虎渊。 几人听完,蠢蠢欲动。 殊不知,他们所知道的,只不过上官琅玥想让赫珍看到的而已。 正谈着,又有人来报,荒境与聚星的和谈没谈成,凛骨国太子也依了凛骨王的令回去了。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啊!王上!”阎洪恨恨道。 业凉王再无话可说。 他们出兵之时,阎洪收到来自上春城的消息。 一名叫巫敏儿的女官将阎少将军的尸体从乱葬岗里背了出来,已经背到了上春城。 别人不知道,但阎洪知道,这巫敏儿是阎羿的人,两人是极亲密的关系。 巫敏儿跟了他五年,在他营中都有三年之久。近两年,他让巫敏儿去做了女官,专门留在九公主身边,监视公主的一举一动,每月也会悄悄回营汇报。 她能有此举,阎洪算是相当感动了。 他安排了人去迎,将阎羿的尸身和巫敏儿送回业都,自己则领了军去讨伐荒境。 巫敏儿重回了业都,重新得回了女官职位,而且居然住进了将军府。她还陪着将军夫人去王宫里拜见王后。 王宫里,她想出来透透气,正好路遇九公主。 赫珍吃惊不已:“你怎么在这里?” 巫敏儿朝她行礼,经过她身边时,轻声道:“还要多谢公主殿下。”然后,拿手提了下自己的右腿边的裙。 赫珍一怔,停了脚步,回头看巫敏儿的笑颜,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 巫敏儿做了个请的动作,转身进了避雪亭,赫珍不自觉跟了过去。 那捆箱的绳子,是赫珍割的,当时巫敏儿若不推开她,她也会提前跳开,早就算死了要砸死巫敏儿来博同情。 “如若将军此次出征夺下了荒境,您一定想长住在那里吧!我看您真的很喜欢那里呢!”巫敏儿展露出个天真的笑颜,只让赫珍觉得毛骨悚然。 赫珍需要帮手,她选中的便是自己最没本事的七哥,他很容易被引导,也是真的疼爱她。 赫瓒怂,只想救妹妹出苦海,帮父王解决兵权之争,阎洪再强,也没多少年活头了。 赫瓒不想打仗,但赫珍想啊! 凭什么上官琅玥能拥有那么多,倾城容颜,济世医术,还有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聪明伶俐的孩子…… 她要看到这一切毁掉,管业凉能不能赢呢!反正也不是她的! 最好是两败俱伤,谁都不要好过,都死了才好呢! “我杀了你!”赫珍狠狠道。 “您可能得等阎将军战死才能杀得了我了,因为,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少将军的孩子。”巫敏儿呵呵一笑。 “怎可能是他的种!” “那还得谢谢您呢!跟少将军去山里捉我的那些人,被你们留在了荒境,此刻早就被啸郡王填了矿坑。” 赫珍瞪大了眼。 “啊!对了,还有那队人,明明一起逃出了荒境,为何最后到业都的只有您和七殿下?” 那十人在到业都前,被厉冰和厉凇给灭了口。 “还有我呢!一会儿我反正也要陪将军夫人用膳,正好提一嘴。”赫珍也不示弱。 “哦,忘记和您说,少将军死前手里握里着一片衣。” “衣……” “是胭脂锦,只有公主才配的穿的料子,上面还沾着少将军的血,最重要的是……”巫敏儿凑到赫珍面前,低声道,“上面绣着个‘珍’字。” 赫珍仿佛不能呼吸了。 “他们不会信你!” “空穴来风最是可怕。” “你!” “九公主殿下,那您说,这种,应该是少将军的吧!”巫敏儿轻轻抬起了下巴。 巫敏儿看着怒不可遏的赫珍,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亏得上官琅玥圣手,她才能这么早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巫敏儿和将军府谎报了一月,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孩子就是高大石的。 反正现在已死无对证。 此战,如若赢,她和高大石的孩子,将握这一国兵权。 此战,如若输,她也会因帮了上官琅玥的忙而救下巫家,救下自己和孩子。 于她,怎么算,都是赢。 但她想业凉输,她想在结束以后,去找高大石。 第347章 准备出征 好不容易遇到打仗的事儿,羽嘉请求出战,待在荒境,她感觉都快长毛了。 冷奕寒觉得也应该带上她,于是就同意了。 小金当然也在其列,每一场战事都是好的经验积累,反正现在城中,医士也有好几位了,倒不担心荒境百姓看病的问题。 吃了午饭,羽嘉也在收拾东西,她把屋子翻得乱七八糟,有些东西是小金帮她收的,她找不到。 自从她打了小金以后,小金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她说过话,所以她也不好去问,只能自己找。 那天,上官琅玥去找羽嘉,问她为什么要打小金,羽嘉不说,上官琅玥就狠狠批评了她,也让羽嘉去道歉了。 小金极其平静接受了道歉,但两人的关系已然回不到以前了。 上官琅玥和白瑾看在眼里,多次想要调解。 小金只对上官琅玥说了一句:“姐,她那一巴掌,真的打碎了我的心。就算是普通的友人,也不至于此啊!那一刻,我知道了,我不在她眼中,那便算了。” 两人又去问羽嘉的意思,希望两人解开误会,羽嘉却红着眼眶说他该打,至于为什么打,她又不说。 白瑾问:“怎么这么费劲?” “算了,让他们自己慢慢想吧!若真是有情,就怎么都断不了,若真是没有,就算了吧。”上官琅玥也没有办法。 小金天天待在医馆,有病人就看诊,没病人就研药,全心身搞事业,还干脆搬到了医馆住,连院子都不去住了。 上官琅玥知道,那只是为了少遇到羽嘉,两人原本住隔壁。 羽嘉的生活开始变得一团糟。 上官琅玥也不敢让她住自己院子里,怕她研究啥东西把屋炸了就算了,别伤了孩子们。所以只能强行给安排了老妈妈帮她收拾屋子、清洗衣物。 羽嘉收拾半天没收拾明白,就索性什么也不收拾了,只带了几件衣,把自己的家伙事带齐就好了。反正其他的东西没有就找上官琅玥拿就是了。 羽嘉耳朵一动,院外有动静。 她走出房间一看,原来是兵器营的周戟找她。 这是当初流放时,上官琅玥在盛州遇到的擅长制兵器的周家儿子,他们一家当初听冷奕寒的安排,到了荒境,父子俩一直在兵器营研制兵器。 这周戟能力卓越,已经把他父亲给推到岸上去了。 “羽姑娘,明日就出发了,我正在安排装运‘雳天’,郡王让我请您去看看妥不妥。”周戟请道。 “好!”羽嘉应着就跟他出门。 “我真羡慕你们可以到阵前啊!”周戟羡慕不已。 “你可不能上阵前啊!你是郡王的宝,若是伤了手,那可是大事!”羽嘉笑道。 周戟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可是这‘雳天’主要还是靠郡王妃和您。” “唉,我就那么说了一嘴,活都是你干!不过,如今战场不远,你可以站到山上去看你的杰作!” “对对对!您说得对!郡王妃也这么说,还给了我一个望远镜!就是瞧得可远、可清楚了。”周戟开心不已。 两人边走边说笑,没有察觉到巷子口树下站着的小金。 小金知道羽嘉会找不到东西,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院,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两人走到兵器营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这里是为了制造“雳天”专门建的一排临时用房,不少都“雳天”都已经装好了。 冷奕寒在那里等他们,他没有让上官琅玥来,担心有危险。 兵器除随身的外,都放到上官琅玥的空间里了,但这“雳天”上官琅玥不敢放在空间里。 她怕把空间给炸了。 冷奕寒也主张不放在空间里,因为以后若是出征,上官琅玥也可能不在身边,这“雳天”特殊,此次正好可以看看运输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一队人今天下午就会出发,提前去布置战场。 如果运输中出了什么问题,也好补救,也不会伤了其他士兵。 冷奕寒和羽嘉又认真地查看了一番,确认没问题,看到他们出发,这才回了家。 入夜,冷奕寒和上官琅玥送孩子回房间休息,刚才在院子里从晚饭后直玩到天黑。 明日一早,要起启了。 冷奕寒收拾行装,上官琅玥也在收拾。 “一定要去?” “我去粮草就不用带了,多方便。”上官琅玥答。 “初雪今年又早了。” “知道,有的是衣,放心。但我想,对方一定没有衣。到时手一定冻到拿不住刀吧!”上官琅玥得意道。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我说的是下雪天就冷了,你又怕冷……” “我就在后营,不出帐就是了。” “可……” “别可了,反正我是不会在家里等的。” 冷奕寒拥住她,轻声道:“有了北境,便可安定一段时间了。” “就只有泽北和天璃了。” “原来郡王妃心怀的是四州,那你相公我有点累啊!怕是要打到五十岁去了。” “如有必要的话。”上官琅玥脸色凝重起来。 冷奕寒捧着她的脸,安慰道:“琅玥,你真的不要忧心此事,无论如何,我都能护你和孩子们的周全。” 他轻轻深情吻着她,喃喃道:“我……是不是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你……不愿与我……你说,我改……” 他想问很久了,却始终问不出口,如今再上战场,便不知生死,所以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他的眼神炙热,像是要将她融化,却见她眼中竟是凄色。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太自私。因为……我不知道会不会改变什么,我不想那么快走……” “别说了,琅玥,别说了,我懂,我错了,以后我都不会……” 他哽咽着将上官琅玥深深拥入怀中,让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若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活。” “没有你,我也活不了。所以在战场上,什么不论生死,生最重要!打不赢就跑,知道吗?” “我一将军,完了打不赢,就跑?这让我如何领军?”冷奕寒忍不住笑道。 “脸面怎么也没有命重要的!而且是让你打不赢了再跑,又没让你一开始就跑!”上官琅玥也笑道。 第348章 大仇得报 阎洪领军在两国之间的无人地交战。 其实算不上交战了,而是荒境的队伍在安全区域外戴着耳塞,看敌军头部队伍被“雳天”给炸得七零八落。 威力之大,地动山摇。 荒境内白虎山上,冷奕宽和周戟两人拿着望远镜看战场,手都举麻了,终于等到了。 破山之力,两人都听到了。 “太好了!哈哈哈哈!太厉害了!你看,那片儿应该是埋得密些,都塌下去了!”周戟高声叫道。 “好个屁!这么近,矿脉还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冷奕宽骂道。 他一心只有金矿,自从得了这个工作,真的是全身心都扑在了上面,卖力得很。 就怕这事儿,上官琅玥让他停工一段时间,检查清楚没问题了再重新开工。 周戟忙闭了嘴,心里还在乐,就无声地拍自己的大腿,腿都要拍断了。 阎洪以为这一下就完了,那就想错了。 “雳天”一共分两种,一种埋地,一种做成球形,背在身上。 战场上用专门的弩射出去,甚至手直接扔出去都可以。落地便炸,随着爆炸,不仅会炸伤人,里面还会腾起毒雾,杀伤范围很广。 这用的就是羽嘉的法子,他们这一族,就非常擅长制造这种毒雾,能散得很远。 只不过毒雾经上官琅玥的改良,并不要人命。 总之,冷奕寒只出动几小队,对方已无力招架了,开始退。 可是一路退,发现暗营一个都没有来接应帮忙,原来是提前被端了。 退到一半,又说后路被断了。 一问谁断的,说是凛骨的人。 此时,才觉得上当。 阎洪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立即派人送了信回业都,安排家人逃出业都。 信又哪里逃得过冷奕寒隐卫的眼睛,早就被劫了下来。 一家人还在“其乐融融”地等将军凯旋。 直到巫敏儿偷了阎洪的令牌去打开业都的城门。 打到一半,冷奕寒离开了阵前,带着上官琅玥和一小支队伍直到了业都城下。 那一边有四叔、四婶两位憋了好久的将军,使足了力气对付阎洪,绰绰有余,只觉得还不够过瘾。 两支队伍在城下碰了头。 “你就是不放心我!就是怕我占了这王宫不走是吧!”冷肃一脸不高兴。 “笑话,你不走试试,我就让琅玥把铁矿搬到荒境去!以后你凛骨,买把菜刀都得找我拿!” “找死是吧!现在我两万人,你一千人!” “你两万什么人,我一千什么人?” “上官琅玥!” “琅玥!” 两人同时回头叫她,寻求公道。 上官琅玥和白瑾互看了一眼,这两人仿佛是plus版的小梨子,头痛得很,果然是一家人没跑了。 齐烬在马下扯了扯冷肃的裤脚。 前面人来报,城门已开。 冷肃本来还想着商量一下如何进城,没想到直接开了。 “是巫敏儿,昨日收到信了,约定了这个时辰来开。”上官琅玥解释道。 冷肃想起了那日她画图,想是有这本事的。 “琅玥,我去了,一会儿就来迎你。”冷奕寒先下了马,把上官琅玥从马上接了下来。 “嗯,小心些,等你回来。”上官琅玥点头。 “大雪将至,你到帐里去等,不可一直在外面等,会冻坏的。”冷奕寒又拢了拢她的雪披。 “哎哟,我天,走不走的啊!啰嗦半天!你出来打仗,带个女……”话说一半,冷肃感受到了上官琅玥如炬的目光,“嘶”得一咧嘴,做了个牙疼的表情。 交代完了,冷奕寒这才重新上马,与冷肃并肩进了业都。 进城时,巫敏儿已经回了阎羿的别院。 将军夫人和如夫人跪在园中。 “这园中,景真好,”巫敏儿笑道,“特别是花坛,花色总与别的不同,因为这土下埋了十二具女子尸身,这废井中还有七具。” 两位夫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巫敏儿和园中的人。 “我重新给两位夫人介绍一下这几位吧。”巫敏儿走两人面前道。 “这一位,陈妈,她的女儿在井中。” “这一位,马大哥,他的妹妹在花下。” “这一位,萧管家,我想两位都应该知道,他的小女儿最先躺在这梅花树下。” “还有我巫家两位姐姐……” …… “这都是他儿子作的孽,不关我的事!你放了我!”将军夫人指着如夫人叫道。 “她生的,你养的,若非你自小虐待于他,他又怎么会如此暴戾,你脱不了干系!”巫敏儿冷笑一声。 “敏儿,敏儿,你也是我阎家人了,你肚子还有我阎家后人啊!你放了我们,我们一起离开业凉,我不会亏待你的!” “阎家人……我从到他面前的第一天起,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让姓阎的,死绝!只恨他未死在我手中!太遗憾了。”巫敏儿咬牙道。 回来以后,她一天也没有闲着,用尽了手段,安排想要报仇的人到阎家周围。 管家、丫头、粗使妈妈、马夫、车夫…… 大家等的都是这一天。 大家在巫家人面前,将这十七具尸骨一一起出。 外面厮杀声四起时,将军府与别院也同时火光冲天,连同所有阎家人,烧得一干二净。 巫敏儿在大家的帮助下,毒杀了府里的守卫,把巫家人囚禁起来,还把将军府的钱财提前转移了出来。 现在,事情办完了,她将这些财物一一分给了受害者的家属。 “仇报了,这也是你们应得的,换个地方,好好生活去吧!不要怕外面的兵,他们不会杀百姓的。”巫敏儿对大家说。 大家领情,拿了东西都离开了。 大仇得报,巫家人她也已送走,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巫家世代为官,她的父亲,痛失两个侄女,曾去找阎洪理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在街头被打残。 她的两位叔叔去找业凉王,却反而被罢了官。 最后,她献出了自己以保巫家短暂的平安。 在巫敏儿的眼中,他们都是帮凶。 她要去观战,看冷家人如何夺下业凉,如何把业凉王的头颅挂在城门之上。 业都留守的除了禁军外,本就不多,冷家人势如破竹。 上官琅玥没有等多久,冷奕寒便来接她进城了。 阎洪被四叔冷云山斩杀于阵前,结束了战斗。 第349章 北境已定 大家聚在大殿里。 上官琅玥坐在王位之上,冷奕寒坐在她对面的桌上,把手伸给她治伤,旁边还站着一位等着治伤的太子。 “你受了伤吗?”白瑾问冥耀。 冥耀就摇了摇头,结果看到上官琅玥正看着自己。 冥耀一想这不关我事啊!就想赶紧把当时的情况给解释了一下。 “我拦了,对方也是我杀的,至于这伤……” “冥耀!”两人见他想解释,同时阻止道。 “这还有故事呢!快说说!”白瑾歪在台阶上笑。 冥耀摇摇头,表示不能说。 这下上官琅玥和白瑾更好奇了。 但三人都守口如瓶,不打算告诉她们。 “谁看到了,赏一锭银!”上官琅玥对下面守着的士兵说道。 大家都回头看,想要一锭银,又不敢说实话。 “三锭!”白瑾加码,还是没有人敢出声。 “瑾儿你去捉一个来,试试我的新药。”上官琅玥嘴动手稳,细细缝着。 冷奕寒把好的那只手,伸到背后,做了个散开的手势。 “好咧!”白瑾应了就要起身。 殿里的人见了令,刷一下就跑殿外去,速度那叫一个快。 上官琅玥打好结,对冷肃说:“到你。” 冷奕寒就挪开一点位置。 “滚过去点!只够一边儿屁股!”冷肃骂道。 冷奕寒又再挪了一点,一点点。 上官琅玥握着冷肃的手臂,看了看伤,有些疑惑,又重新握起冷奕寒的,把两人手臂放在一起比了比。 她大概明白了,于是对白瑾说:“不用了,知道了。” “怎么?”白瑾如一朵花,从殿中飞到回到王位边。 “真服了你们,吵架就算了,怎么还在阵前打起来了?!” “不是!”两人同时辩解。 “还说不是!这刀口我还看不出?太子手上的这道,明明就是郡王的软剑所伤,细且长,基本不见伤口,还得在干掉的血中找。而郡王手上的就是太子的长剑所伤,和他的剑刃宽度一下。” “不是打架,是想救对方,然后整岔了。我拦得了前面,再回头,郡王带着太子殿下往后跳,落下时没站稳,两人又去相互扶,然后被对方的剑擦了,都是我不好……”冥耀解释道。 “冥耀!”两人又同时叫道。 “都怪他啊!长那么大个儿,带都带不动!”x “你不说你本事不够!” “哈哈哈哈哈……” 上官琅玥和白瑾简直要笑岔气了,两人脑补着那“团结友爱”的一幕。 正闹着,副将梁鼎来报:“大将军,人都带到了。” 两人这才站起身,放下袖子,正正甲,站到了台阶前。 梁鼎将业凉王及其子嗣被带到了殿内。 业凉王显然非常愤怒:“真没想到,凛骨王竟会做出这背信弃义之事。” “没办法啊!我总不能帮外人,不帮弟弟吧!”冷肃将“弟弟”两个字说得极重。 上官琅玥和白瑾则走出殿外,殿外跪着宫中女眷。 她悄悄对白瑾说:“果然是一家人,那阴阳怪气的劲儿都一样。” 白瑾笑着答:“你还别说,真是。” “我们愿意称臣国,年年朝供……”业凉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们。 “迟了。一开始打算毁血契时,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冷奕寒笑道。 冷肃看着上官琅玥和白瑾走出殿外,便放了心,对冷奕寒说:“郡王去试试那王位舒不舒服,我来问。” 冷奕寒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一声惨叫。 冷肃亲手将剑送进了业凉王的胸中。 他给了齐烬一个眼神,齐烬便带着人将殿上的赫姓人杀光了。 “有什么必要?” “心慈手软可不是好习惯。你怕脏了手,看在你给我铁矿的份上,我就帮你好了。”冷肃答道。 “真是多谢你。”冷奕寒无奈道。 上官琅玥看着女眷中的九公主。 赫珍站起身,看着上官琅玥问:“你是故意的对吗?留我在荒境,又给我毒药,又教我怎么制服一个会武功的男人?” “现在才想明白是不是有点晚了。你若没有害人之心,在业凉就将阎羿杀了,也不就没有这些事儿吗?业凉是败于你手。”上官琅玥答她。 没想到,赫珍一边扑了过来,一边拔下头上的钗,就要刺向上官琅玥。 白瑾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如第一次见面一样,将手推在她的胸前,用了内力将她狠狠推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女眷怎么办?女人我可下不去手。”冷肃和冷奕寒走到殿外,他问冷奕寒。 “女眷送去瀚城吧。” “行!我来安排。”冷肃。 “怎么好劳你费心?” “看,还是不信我,那你自己安排吧!” 安排妥当以后,冷奕寒领了上官琅玥出王宫,巫敏儿正守在宫门外。她朝两人行大礼。 “巫女官,好大一盘棋啊!”上官琅玥冷冷道。 “我终不过是两位手中执的一子。”巫敏儿摇摇头。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冷奕寒问。 “我想……去荒境。”巫敏儿答道。 “为了高大石,还是为了算计我们?”上官琅玥戏谑道。 “不敢,我想去找大石哥。”巫敏儿坦言。 “我们出发的时候,高大石已经醒了,我没有按你说的告诉他你死了,只说不知,他也想能动了就来寻你。” 巫敏儿欣喜若狂,她跪到上官琅玥面前,扯着她的裙道:“您让我去荒境,我做您的奴仆,只要给我俩一口饱饭……”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你这样的人,再聪明再好用,我都不会留。”上官琅玥扯出自己的裙摆。 “郡王妃……我……” “我会把高大石送到上春城,你与他给我消失在北境。”上官琅玥加重了语气。 巫敏儿觉得这样也是好的,就点了头。 “还有,好好藏着。你的聪明不要乱用,我满世界都是眼睛、耳朵,如若再被我知道些什么,我不会再心软。”上官琅玥下了最后的通牒。 “是。”巫敏儿拜下去。 等她抬起头,冷奕寒已经牵着上官琅玥走远了。 …… 这一战后,业凉一分为二,四城之三归入荒境,四城之一归入凛骨。 一年后,荒境正式改国名为虎渊国。 北境之地重画国界,包括虎渊国、凛骨国、延光国、聚星国四国,三国对虎渊称臣国。 冷奕寒称北境王,一统北境。 北境已定,通告四州。 第350章 婚书 到底是称国,还是称城,大家也商量了很多次。 冷奕寒不想称国,只想称城。 上官懿觉得要与天璃、泽北对等,还是得要称国。 冷奕寒觉得对等是靠实力,而不是个国号。 冷奕宸这一回也站在上官懿这边,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是称国比较好。 又投了一遍票,仍是多对一,只有冷奕寒一人不同意。 就这件事,上官琅玥一直没有参与,她表示,尊重冷奕寒的选择。 开完会,冷奕寒去找上官琅玥,他都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她了。 一进院,就见她居然在檐上。 “这本事是见长了,还能上得了檐。”冷奕寒对屋下抬头望的白瑾道。 “多亏了小梨子本事见长,逼得他娘的本事也就见长了。”白瑾答道,上官琅玥说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她怕人滚下来,于是搬了椅子在檐下坐着。 “去休息吧!”冷奕寒见她还搬了个椅子专门盯着,也是真上心。 白瑾伸了个懒腰,一抬脚就上了墙,翻到隔壁院子里去了。 冷奕寒已经习惯,只当是没看到,本来还想两院之间开个门方便她出入,再一想,估计也懒得推门,还是会跳过去,便算了。 他一掀袍也飞上了檐。 坐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披风中。 “脸都冻红了,这是何苦。” “喝了酒,不冷,而且远远就能看到你回来了……”上官琅玥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冷奕寒接过酒壶闻了闻,是“独幽”,也饮了一口。 上官琅玥知道他平日绝对不会饮酒,唯独爱“独幽”,就把“独幽”的方子花大价钱给买了下来。 “早些准备大典吧,再晚,大雪来了,来观礼的人路上就不便了。”上官琅玥看看天上的一轮冷月。 “琅玥……” “我不想以后冷沐炀和冷霆欢,被人称城主之子,他们生来就应该是王子与公主。” “我明白。” “我也明白你,你不同意是顾及我。” “我说过,无论是城还是国,我都只要你一个。” “既然一样,那还犹豫什么,明天去和父亲说吧,就这么办。”上官琅玥笑道。 “只怕乱七八糟的事扰了你。”冷奕寒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知道这些事情不会少。 “谁扰得了我,我一般都是遇神杀神,佛挡杀佛,魔来斩魔。”上官琅玥恢复原有的明快。 冷奕寒也被她逗笑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么晚了?” “哪里晚了,今天是特别的日子。” 冷奕寒领着她往山里走。 “郡王,这月黑风高的钻林子,好在我随您身经百战,胆子倒是大的。”上官琅玥打趣道。 冷奕寒只笑不答。 上官琅玥看到林中不知何时多了条路,这林子她并没有进过。 夜色中,隐约看到有房屋的影子。 “这里怎么还有只屋子,我都不知道。” “当然不能让你知道,守这个秘密,守了一年多,很是辛苦呢!” “这就是我一直没有收到的大礼啊!” “是。” 说话间,已到屋前,上官琅玥恍了下神。 这屋子居然是一间现代的小别墅模样。 冷奕寒点上院子里的灯,牵着她推门进屋,又点上屋里的灯。 上官琅玥这才看到,屋里的家具尽可能仿着现代的样式来做,居然还有沙发。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情景,上官琅玥有点恍若隔世。 除了没有家用电器,其他真的和现代的没有什么区别,这一切出自于上官琅玥给冷奕安的建筑装饰装修的书。 天知道两人花了多少时间和心思。 “怕你偶尔想家,就可以来这里坐一坐,”冷奕寒道,“准备的时间,比我们想象得要长很多,让你久等了。” 上官琅玥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 “今天是你在那边的生辰,你和我说过。对不起,这生辰礼整整晚了一年。” 上官琅玥一怔,这一天天的,做这许多事,早就忘记了时日,更不要说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告诉过冷奕寒。 冷奕寒站起身,走到客厅的柜子前,拿出一个锦盒。 上官琅玥打开来,里面原来是一份婚书。 “这是属于你我的婚书。”他取出婚书,读给她听。 婚书下,有一副镯,一大一小。 “这是我买下宝玥阁时,当时老掌柜家祖传的一套制镯技法,此镯戴上便再也取不下来,喻生死之情。” “琅玥,你可能应下?” 上官琅玥一直在等,她以为等不到,毕竟,人人叫她郡王妃,人人都知道她是他的正妻。 不一样,在上官琅玥心中,就是不一样。 原来,他知道,他懂。 她什么也没有说,咬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手印按在了上面。 她面前这位郡王,朝她笑得灿烂,也学着她的样子,把自己指尖的血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新床很软,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法子制的,躺在上面和现代的席梦思一样。 “琅玥……我可能得去练剑了……”冷奕寒松开上官琅玥,有些尴尬地说。 上官琅玥想起上一次,他在雪地里练剑的事。 “你不是怕……” 上官琅玥以吻封语。 星河无边,风月有情。 …… 冷奕寒一晚上醒了无数次,想要确认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要确认什么,几乎是睁着眼到了天亮。 上官琅玥在他怀中,倒是睡得香甜。 睁眼时,就见冷奕寒的脸怼自己脸前,一脸焦虑。 “这是什么表情,不满意?” 听这口气,冷奕寒长长舒了一口气。 上官琅玥这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就吃吃笑。 “还笑,你知道我一晚上,眼都没闭……” “那现在放心了,你补补觉,一会儿还有事呢!” “一起。”冷奕寒将她拉进怀里。 一个时辰没到,冥耀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昨天只有冥耀知道他们来了这里,他不放心,还是远远跟着的,最后见屋里熄了灯,没好意思守在院子里,就在林子里待着。 一早,他看到冷冽找了过来,看样子着急得很,只能来叫门了。 两人怕是有事,立即起了身出门。 冷冽见到他们,立即上前道:“天璃派了人来。” 第351章 荒境一日游 “他急了。”上官琅玥笑道。 “来的谁,在哪里?”冷奕寒问冷冽。 “在冰河对岸,来的是疾流。”冷冽答道,并把书信奉了上来。 冰河此时未封冻,要到荒境需得乘船,他带了船,却不敢过河,只射了一箭过岸,箭上绑着信。 “可以理解,别人来他也不放心。宁愿露了底也要让信得过的人来。”上官琅玥点头道。 “我肚子饿了,先去吃早饭吧!好久没有吃炸肉饼了,琅玥想不想吃?”冷奕寒问上官琅玥。 “嗯,好。”上官琅玥应道。 一行人就回城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冷奕寒问冷冽。 “如果城里的事儿我都不能知道全了,您还指望我收四州的风啊!”冷冽呵呵一笑。 夫妻俩在街上等新出炉的肉饼,又有些饿了,这事儿也急不得,肉饼一定得炸透了,才脆才香。 隔壁牛肉汤店就主动送了汤来,让两人先喝着。 冷冽领了令去接疾流。 疾流看到河边来了船,好在船上的人眼熟,是冷冽。 冷冽将船停在码头边,示意疾流一个人上船。 疾流有些犹豫。 “不敢啊!在天璃王身边舒服日子过久了,怂了?”冷冽嘲笑道。 两人现在形同陌路,其实随在主人身边也自小就相识的,也曾是并肩作战过的好兄弟。 疾流只得吩咐左右在此处等,一个人上了船。 过了河以后,又换了马。 疾流挺吃惊,他还怕自己要被捆了,套上头套才能去见他们主人家呢! 两人骑了马,冷冽领了他慢慢踱着。 “荒境的日子很苦吧……”疾流眼望之处甚至是荒凉,因为到了虎渊脚下,在这里有林带相隔,还不如在城墙之上,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城市。 “不苦,挺好的,除了四季不那么分明,”冷冽答道,“你看我是不是长胖了,最近操得少,都是处理别的事去了。” 昨天夜里,越夏就掐着他腰上的肉说,你胖了,完了,捉小梨子你是靠不住了。 这话把他吓够呛,今天天没亮就醒了,练了拳,练了剑,又举了石,直到收到边境送来疾流的信。 “还和以前一样。”说着话的疾流愣了。 他刚才就看到了河岸不远处有一排木栅栏,心想,就这样那不是极易攻破的,近了,才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栅栏之上,每隔一段都有一张巨弩,别说射过河,射到西临的墙边都是可能的。 冷冽领着他走到栅栏,他闻到了淡淡的桐油味。 原是可以燃的,火墙既是防,又是信号。 “沿河都有,河有多长,这防就有多长,十步一小弩,五十步一大弩,要不要细细数数,要不要纸笔,给你记一下?”冷冽看疾流吃惊的模样,于是介绍道。 “冽,你说笑了,我记这些做什么。”疾流忙摆手。 疾流看到,守卫的人明明认识冷冽,但冷冽仍在门口停顿,下了马,交了令牌,填了表,这才进了门。 打开的下巴刚合上,又打开了。 因为进了前防就是营地。 一看就不是住人的,而是训练用的。 不少人正在林子与前防之间的空地之上习操。 所操之兵多是北境人,若从步兵来看,这天生的身高身形优势一目了然。 “这里地方不够,一般只有五千至八千人左右在此处操练。”冷冽又介绍道。 疾流看到,冷冽领着他穿营而过,没有一人斜视,也没有人行礼、问话。 震天的勇猛喊声掩盖住了冷冽的说话声。 过了防林,冷冽没有直接将他领到虎渊,而是先带他去看了外城,还在东外城吃了一顿午饭,直到下午才到了虎渊。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正在议事厅“初和堂”等疾流。 “疾流拜见郡王,郡王妃。” “怎么样,回去可交得了差了?”冷奕寒一脸戏谑。 “不敢。”疾流忙礼道。 “带了什么话?”冷奕寒直接问道。 “王上让我带话说,这荒境本就是天璃的流放之地,属天璃而非北境。如若可以,就荒境之事,请郡王到西临一议,王上会亲自来。” “我的天,今天算是长了见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上官琅玥骂道。 “郡王妃……” “我自十四岁入营,守在边境十年,从不知荒境在天璃版图之中。”冷奕寒冷笑道。 上官琅玥站起身走到疾流身边,狠狠道:“就算在,我就抢了!占了!他奈我何!有本事就来夺!告诉李老五,西临也是我冷家的,等我们忙完这阵子,也要拿回来。” 疾流一脸吃惊地看向上官琅玥。 “就将郡王妃这话带给李彦成,要一字不差。哦,对了,这世上再没有啸郡王妃,在你面前这位,是我虎渊国的王后!”冷奕寒重重道。 冷奕寒知道李彦成为什么这个时间派人来,只不过要为他称国制造点障碍。 “两位何必如此,王上还说要给上官玮大人晋级呢……”疾流搬出了上官家的亲人,想要要挟上官琅玥。 不想,堂后传来一个老者铿锵的声音:“犬子、小女就交给天璃王顾看了,那是他们的造化。” 这声音!疾流熟悉,他知道是谁! 果然,就见上官懿从堂后走了出来。上官懿听到了冷奕寒的话,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心,非常高兴。 疾流也算是明白了,上官懿根本就是假死。李彦成多次和疾流提到要处理上官懿,上官懿那么聪明,应该是早就看穿了李彦成想法。 他们已经舍弃了上官玮和上官珮瑶。 疾流再也无话可说,只能告辞。 上官懿站到两人身前,朝上官琅玥拜。 “父亲,你这可折煞我了。” “我敬琅玥大义。” “大义我倒是没有,只不过是想争个王后当当,看看好不好玩。”上官琅玥一脸不正经 “你真是,说不了三句!以后身份不同,可不能……” “父亲,琅玥若不这样,便不是她了。”冷奕寒一听父亲又要开始训话,一只手捏了一把要回嘴的上官琅玥,又接了上官懿的话,阻止了父女关系的进一步恶化。 他又立即引开话题问:“要不要我派人去把弟弟妹妹接过来?” 上官懿忙摆手:“那都是祸害,接来做什么?今日这样说与天璃王听,他也就不会再动他们了。” 第352章 焦头烂额的李老五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所以疾流被放了回去。 人还没有离开西临,冷奕寒就派人送了立国通告给他,让他带回了天璃,附地图标红荒境属虎渊国。 同时,四州各国同一时间收到了通告。 这些使者入各国如入无人之境,都是到了王庭下,才换了官袍觐见。 显然,他们不需要别国的同意,仅是告知而已。 北境一统,北境王实力未知,但版图之大,不容小觑。 李彦成收到疾流带回的通告,狠狠地砸在堂前。 他从未生过么大的气。 “皇上……” “说了什么?”李彦成怒问。 疾流见他如此生气,哪里还敢说。 “说!” 疾流只好一五一十都讲给了他听。 “你是说,冷奕寒带你看了他们的城防,还看了兵营?”李彦成吃惊不小。 “确实都看了,几大主城也都看了。” 这些都敢拿出来给人看,是何等嚣张。 “他料定我不敢对付他。” “皇上,我觉得,他们并无心与您相对,只不过是气话,您也知道后来的郡王妃是什么气性……” “不,她一定是有底气,才会如此嚣张!否则,两人只会像前一年一样蛰伏着。对,对,一定是这样……”李彦成已经失了分寸。 “皇上!” “你去把你看到的一一写下来,越细越好!” “是。” 前来送汤的端木婧,将书房里的话听了一大半。 直到疾流出了书房,她才进了门。 见她来,李彦成才收起了那张几近疯狂的脸。んttps:// 见他坐在椅上狠狠地揉着自己的手臂,端木婧放下汤,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替他轻轻揉着。 “皇上,能不和他们斗了吗?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他们过他们的,互不相干,不是也挺好?” “放在南国的针,全部一个不差地消失了,你说不是他们做的?” “您那放在别国的,一个也没有动啊!还不是因为南国现在的君王是琅玥的亲哥啊!琰哥哥自小有多疼她,您也是知道的。”端木婧劝道。 “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好养好身体就好。” “是啊!总是怀不稳,这是第三个了,也不知能管多少……” “别瞎说,一定能保得住。” “若是琅玥在,她一定能帮我保住这个孩子的,还有您的余毒,若两国交好,她说不定也就帮您除了,不至于月月受苦啊!” “婧儿,不可能的,你知道吗?不可能的。”李彦成心里清楚得很,他对二人做的一切,他们是不可能忘掉的。 这两年,他虽做着王,但是焦头烂额,连滚带爬,其中之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水灾、蝗灾、战争,本就损了国本,再加上没了内库、户政司的存银,过得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偏还要接济不争气的启决与崇越。这两国夺了回来,仅是扩了缰土,不仅没有帮上天璃的忙,反而是扯了后腿。 正因如此,他才无暇顾及荒境,以至给了他们两年时间,将荒境发展成了一国。 “不要急,皇上,您卧薪尝胆那么多年才得到天璃,不要急。”端木婧见劝不动,只能安慰了。 李彦成知道她说得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再和任何一个国家开战。 他握着端木婧的手道:“我知道了,你再不要忧心,我陪你回宫。你乖乖待在宫里,尽量不要再走动了,身体最重要。” 端木婧看他松了口,这才放了心。 两人一直都是相互取暖的人,那是胜过爱情的一种关系。 李彦成就留在了皇后宫里休息,她替他揉着身体上伤痛,也用温言软语让他平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李彦成回了大殿上朝,端木婧让身边的侍女去了趟宝玥阁,让她去找掌柜的买一对“金蛇缠荷镯”。 这金的丝制技法,只有宝玥阁的匠人会,很多宫中的饰物也会请他们来做,所以她要一对镯,并不会觉得奇怪。 对外说的是,前几日去拜神,在厢房眯了一会儿,竟梦见了大蛇神,所以想制一对以保腹中胎儿平安。 制好了送去扶云寺进行“圣住”仪式。 镯很快制好了,掌柜的亲自送到扶云寺。 “皇后娘娘。” “信可能到她手中?” 掌柜的点了点头。 “好,我想求她一方,保我孩儿的命,我愿以任何代价换之,只要她开口。” “信一定送到,可这病,需得望闻问切……” 端木婧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册子交给掌柜的,里面记录了她第二次滑胎的情况,也记录了这一次怀孕以来每天的情况,事无巨细。 “拜托了。” “皇后哪里话,我这就去办。” “每月初一、十五,我若不来,也会让春娥嬷嬷替我来,她是我的乳母。”端木婧指了指身边的嬷嬷。 “是。”掌柜的应了下去。 上官琅玥流光阁的信道,与冷冽他们流风阁的不同,一是相互备用,二是各有各的安排。 陆晚挺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以极其敏捷的速度进屋,把天璃皇后的信送了过来。 “你能不能走慢点儿?!”上官琅玥一边接信一边斥道,“一会儿摔一跤夜一名儿还没有想好,这边就要提前报道了。” “不会摔的,您放心。我说这虎渊有学问的人多的是,主人、相爷、宸公子……谁都行,他非要自己起,眼见临盆,这名儿还没起好。”陆晚怪道。 “起倒是没什么,第一次当爹,可以理解,我只怕他水平有限,一会起个夜大宝之类的,就麻烦了。” 陆晚一听,摇着头,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上官琅玥打开信和小册子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当年,上官琅玥给整个璃都下毒时,原本是想放过端木婧的。但她宁愿伤身也要自己用毒,既是想帮上官琅玥,又是想试李彦成的心意。 上官琅玥便给了她一次机会,如果身体有问题,可以去宝玥阁要一副镯,以便联系她,也仅有一次机会。 端木婧不知道,上官琅玥是需要付出了代价的。 因为她一旦用了这次机会,这事儿完了以后,璃都的宝玥阁便不会再有了。 “除非我去,否则只怕……” 陆晚、白瑾和一旁正和上官琅玥一起研药的小金都望向了她。 “只怕这次不是滑胎,而是一尸两命了。” 第353章 新丁 大家听得心惊。 进门来找媳妇儿的冷奕寒和夜一也都听得真切。 “想都不想,我是不会让你去天璃冒险的。”冷奕寒直接给了答案。 屋里的其他人全部都同时点头。 天璃是敌人,又不是盟国,天璃去了还不是羊入虎口? “我知道,怎么可能去璃都找死!只是我与婧儿的关系你也知道,她是好的,没有被李老五影响。我只能尽力开一副适合的药,看能不能保住她的命。” “她说要你只管顾孩子!”白瑾指了指信。 “大人都保不住,怎么保孩子!”上官琅玥白了她一眼。 屋里只有小金不声不响地拿过册子研看。 大家正在唏嘘不已,他来了一句:“不然,我去?” “不行!”屋里所有人全部异口同声道。 小金早就如同他们的亲人一般了,哪里会让他涉险。 “他们不认识我,没事的,我主要是想去研究一下这么特别的病例。”小金老老实实答。 上官琅玥不一定时时都在,出于家人们的需求,最近一年多,他已经主攻妇产科了。 先是严舒雁,五叔的妾陈蔻儿,接着是越夏,现在又是陆晚。 “不行!晚晚就要临盆!没有你怎么行!”夜一叫道。 上官琅玥狠狠踢了他一脚,夜一明白过来,又道:“再说,你不会武功!这样,你等晚晚生了,我陪你去。” “呃……我随便说说,不去便不去吧!”小金摸摸自己的头。 上官琅玥写了一副方子,交给陆晚去送信。 这件事告一段落。 既然都聚一屋了,大家就准备一起吃饭。 大典未举行,现在大家还可以和往常一样与这两位吃饭谈笑,以后只怕是要持着礼了。 等开饭时,上官琅玥给夜一来了个直击灵魂的提问:“名儿想好了没有?” “呃……”夜一端到嘴边的茶碗,停在半空中。 接着,屋里人都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笑声。 “九个月了,我的哥哥,再想不出来,就要生啦!”上官琅玥笑得最响。 “大名若是没有想好,先想个小名叫着,大名再慢慢想,”冷奕寒劝道,“封号我是已经想好了,这孩子按郡主的礼制,号永惠。” 夜一快哭了,郡不郡主的不重要,关键他把书都翻烂了,大名儿也没想出来。 “永惠郡主。嗯,好听,陆晚……”上官琅玥念了一遍,看关键人物陆晚没有出声,于是朝她看。 只见她咬起了牙,头上也开始冒汗。 上官琅玥走过去查看,还没有摸上脉,就见有液体顺着她的身体滴落到地上。 “夜一!快,抱屋里去!” “要……要生啦?”夜一边哭边笑,“名儿还没有想好呢,怎么办?” “快吧你!实在不行,先叫宝儿吧!” “好好!”夜一拦腰抱起陆晚就往屋外走,走到屋外,直接着带她上了墙,用轻功回家去。 “这是不需要我吗?”上官琅玥一脸懵。 “我去准备东西。”小金已经轻车熟路,边说边也跑出了院子,练了一年多的武,虽然没有大本事,但确实跑动起来轻松很多了。 “我带你过去。”冷奕寒说着,也用轻功带起了她。 白瑾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院外对越冬说:“越冬,饭直接摆夜府去吧!这屋里没人吃了,都去那边吃!” 越冬正在院子里,看着屋里的人,一个个从墙上出去了,叹一口气:“反正咱家的门都是摆设的。” 一边说,一边去厨房,让他们把饭菜都装起来,送到夜府去。 又想起他们不用婢女,只怕屋里没有人帮忙,就去找秦暮语。 秦暮语一听,知道要生了,也是扔下碗筷就往那外跑,通知之前准备好的婆子、婢女前去帮忙。 上官琅玥在屋里接生,其他女眷在前屋帮忙,小金指轻车熟路指挥婢女们烧热水、备衣、备布,夜一就坐在门口前的台阶上翻书。 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夜一眼泪巴巴的,直朝里面张望,还哪里顾得上手里的书。 冷奕寒和冷奕宸则在院子里下棋。 “天气越来越冷了,两位回去吧,生了再叫你们。”白瑾心想也不知道得生多久。 “嗯,我们下完这盘棋就先去忙了,一会儿再来看她。”冷奕宸答道。 结果,一盘棋没下完,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响亮的哭声。 上官琅玥清理好宝宝,怕婢女手生不会抱,就喊了秦暮语进来,把宝宝抱出去给大家看。 是个眼睛大大的小郡主。 “天啦,这是近些时候生的几个孩子中最漂亮的一个。”白瑾凑过去看了一眼。她仅限看看,那肉乎乎的孩子,她可玩不了。 “白姑娘这样说可得罪不少人,不过,我看也是。”秦暮语笑道。 大家把路让给双腿抖到几乎走不动道的夜一,夜一一看,“哇”一声哭出来,把乖乖的孩子也给逗哭了。 他颤抖着接过孩子,姿态僵硬,秦暮语看他这模样,只怕他把孩子给摔了,又拿手在他手臂下接着。 他把孩子抱回到屋里,放到了陆晚的身边,握紧了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那你陪着,我去煮药。”上官琅玥再检查了一次母子俩的情况,没有问题。 “嗯,多谢。” “怎还哭了,丢不丢人?”屋里只剩两人,陆晚问。 “你吃了苦,我知道肯定疼得很,你挨了刀都不曾叫出声,这回叫得这样惨,那是比挨了刀还疼了……” “值得。”陆晚笑道。 “静妍。” “什么?” “名字,我想好了,夜静妍。” “恬静贤淑,百花争妍。” “嗯!怎么样,喜欢吗?”夜一兴奋地问。 陆晚点点头:“夜静妍,妍儿,永惠郡主,我们的长女。” “不,独女。”夜一紧握住陆晚的手道。 “为何是独女?”陆晚不解。 “这样的苦,怎可能还会让你再吃一回。”夜一用袖子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低沉着声音道。 两人之间的小婴儿轻轻抽着鼻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哭声。 …… 第二日,上官琅玥的桌上多了一封信,是小金留的,他一人上了往南国的商船。 不多时,给羽嘉洗衣的婆子也送了一封信来,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找小金”。 第354章 教育问题 通告一发,就还挺忙。 昭夏和昭罗已经等不及大典之时,先派人来报了道。 意思,咱这诚意够够的,不要打咱们,咱们经不起打,你看咱们穷的,最好还打发点。 上官懿和冷奕宸负责对付这些使臣,着手拟定互盟协议,又回了不少礼。 上官琅玥现在基本上不管城里的事,因为事事有人在管,体系已经完整且运行流畅。 上官懿依旧做他的相爷,做虎渊大总管,另管了吏政司。 行政司冷奕宸管,户政司归楚司博管,工政司归冷奕安管,刑政司归冷冽管,兵政司归四叔冷云山管。 上官懿见上官琅玥把自己关办公室里子又不知道做些什么,于是敲门进去问。 “你这一日日的,也不知道帮你相公分忧,又在这里做些什么?” “我难道没有工作?我不是要打理后宫?”上官琅玥把桌上的纸一盖。 “你有后宫可以打理吗?!” “冷家家眷我不用管的吗?” “是你管的吗?啊?!那是人颐王妃在管!”立国通告一下,各人爵位官职也就都定下来了,冷奕宸封为颐王。 “我……” …… 白瑾早就去请冷奕寒去了。 “父亲原来在这里,晚上喝一杯吧,好久不曾和您喝过了。”冷奕寒忙进去救火。 “你也不管管,一味纵着、纵着!以后怕是要上天!” “早就在天上了,何曾下过地。您就让她玩她的吧!咱也不懂,咱去喝酒。”冷奕寒朝上官琅玥眨眨眼,不由分说把上官懿给拉出了她的办公室。 上官琅玥哼道:“真是窒息的父亲啊!我不参与国事,说我一日日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参与国事,又说后宫参政多有不妥!终极双标!” “就是。”白瑾也撇撇嘴道。 两人正在吐槽,就见越冬领着小梨子、小桃子还有小满到办公室里来找她。 “我家的小公主、小王子们下学啦!今日这么乖,没有去玩,来看娘!”上官琅玥就跑过去搂着亲。 结果没有等到三个宝儿的回应,松开来看,就见三个人委委屈屈地,泪珠子已经挂到了下睫毛上。 “不会是有同学欺负你们吧!小梨子,你怎么不去揍他!陆梁呢?不帮忙?”上官琅玥急急问。 三人同时摇了摇头。 “是今日相爷来学堂找先生,说王子、公主们以后不去学堂上课了,会由他亲自教导。”越冬答道。 “你们不乐意对吗?想去学堂和大家一起学对吗?”上官琅玥问三个孩子。 三人同时重重地点头。 “娘知道了,明天你们照常去学堂上学,娘去和外公说就是了。来,给为娘笑一个!” 三人听到承诺,又一人又得了两个平时不让多吃的泡芙,这才高兴起来。 “你们先回家,我去找你们外公,好好聊一聊。”上官琅玥让越冬带他们先回去,就去找上官懿。 办公楼里也设了小厨房,饭点若是忙就不回去吃了。 还没有到饭点,冷奕寒就和上官懿在厅中喝茶聊着国事。 “父亲。” “饭还没有做好,喝一杯茶?”冷奕寒一看上官琅玥脸色不好,忙先接话。 “什么事?”上官懿问。 “仨孩子,还是在学堂上学吧!和孩子们一起也开心些。”上官琅玥调整了语气,先耐心劝道。 显然,这事儿冷奕寒并不知道。 “那怎么行呢!身份就不一样,你问问看王上,他幼时在哪里上学?!”上官懿一提还跳起来了。 “我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在王子的学堂里上吗?那也是大家一起啊!好几十个人呢!”上官琅玥尽量控制着情绪。 “你也知道人家好几十个呢!那是我想只给他们三个上课吗?那还不是因为只有这三个!” “我忍您很久了啊!我生的我自己管!什么时候轮到你隔代来管!”刚才还很平和的上官琅玥也急了。 “放肆!我管的是你的生的孩子吗?!我管的是你这虎渊未来的王!” “好!好!好!停!停!两位听我说!”冷奕寒来劝。 “我生的资质平庸,担不起这么大的责!请王!上!另娶!另生!生了你再去教!随你们的便!” “琅玥!不许乱说。”冷奕寒一听,还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别叫我!我tm不配!我连个孩子都做不了主,我不干了行不行?!爱谁谁!” “作主,你作主,你不作主谁做主?”冷奕寒哭笑不得。 “我帮他建这城,只为了三个孩子安全有保障,不是为了当什么狗屁的王!你要逼我是吧!那我就把这城给收了,你们睡林子吧!当林中王!当个够!我们娘几个去流浪去!” “反了你!”上官懿气得脸都红了。 上官琅玥还要说,被冷奕寒一把拦在身后,反手揽了。 “父亲,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儿。孩子您也知道,已不是一般的孩子,与大家在一起,他们更懂得去与人交流,知道不单用智而是用情,这对小梨子以后当王,是有好处的。” “父亲若是觉得先生学识不够,我们再去请更好的。或者您去教,大家一起教,您也可以从中选出好苗子不是?毕竟,以后小梨子也需要人辅佐啊!” “就像您,我若没有您,又怎么可以管理好这一国?对吧!” 这彩虹屁拍得好。 “王上说得有理,是我欠考虑了。” “这样,我让先生不论身份,只论资质、品德,挑一些好的孩子出来,每隔三天,您去给他们上一回课,您看如何?” “好,就这么办。”上官懿点头应下。 “就是要辛苦您。” “这哪里是辛苦,我真是要好好看看,有没有好的苗子。找几个像宸公子这样的,那便也是放心了。” “嗯,正是。我先送琅玥回去,孩子们还在等她吃饭呢!一会儿再过来陪您喝酒。”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了上官琅玥出门去。 上官琅玥还很气。 “好了,好了,怎么也是长辈,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又不是我爹,我管他!” “那好,不管他,自己嗓子都叫哑了,可值得?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不刚一把,他是不会把我当回事了。” “他也是关心小梨子,关心虎渊。以后这些事交由我应对,你只需和我说,我来劝他,可好?” “他就是找茬,自从你答应下来这些日子,他是看我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就是为了子嗣这事儿吗?没见过爹劝女婿纳妾的,世间少有。” “他可没想让我多娶,他是想你多生几个。”冷奕寒笑道。 还没有到家,陆晚的手下娉婷给上官琅玥送了信来。 第355章 南国来使 上官琅玥接了信看了一眼,就收进了袖子里。 “是小金和羽嘉到了吗?看时日坐的船应该上岸了。”冷奕寒问道。 “哦,不是他们的信。”上官琅玥把信收了起来。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你操心你的事,就别操心我的事了。只不过做了几个尝试,等出了结果再和你说。”上官琅玥笑道。 冷奕寒知道她不管虎渊的事,仍是日日忙着,肯定又是在谋划着什么,但也了解她的性格,不到见了成效,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多半与银钱有关,因为她时不时就和楚司博碰头,如此一想,大概又是买下哪里的城吧! 她热衷此道。 “好,我不过问,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不过仔细身体,又到了旧疾易复发的时节了。”冷奕寒关心道。 “放心,我有数,已经开始吃药了。” 一直到吃晚饭,她都心不在焉,刚吃了饭就叫来娉婷,两人进书房说了好一阵子。 娉婷走了,楚司博又来了,直聊到深夜。 “你觉得如何?”上官琅玥问楚司博。 “绝对行!”楚司博点头。 两人一击掌。 冷奕寒在上官琅玥的书房外院子里练剑,时不时望向屋里。 楚司博听到了剑啸声,指了指外面,怯怯道:“我们的王上是不是准备要杀进来?” “他是那小气的人吗?只不过在提醒我,晚了,要休息了。”上官琅玥明白他的意思。 他怕她一熬夜,旧疾又要犯,咳得他心疼。 “那我更得滚了!不能被他给扔出去,就不好看了!”楚司博忙收拾东西出去。 “王上,我走了。”楚司博怕他,溜着墙边儿走。 “我们家的王后,能不能匀点时间给我啊!可太忙了。”冷奕寒收起剑,站到台阶前,拦住上官琅玥。 他们如今住的这院子有三进了,后院北房两人住,西房是冷奕寒的书房,东房是上官琅玥的书房。 在家里有时也各忙各的,但书房门都开着,一抬头就能隔着院子看到对方的身影,很是安心。 上官琅玥站得比他高一阶,正在脸对脸,她就双手搭着他的肩膀,送上香吻。 “这样省事儿哎!我都不用踮着脚!”上官琅玥呵呵笑到。 “还有更省事儿的!”冷奕寒将她拦腰抱起,“路都不用走!” 他将上官琅玥放在榻上,却是一脸担忧:“越来越瘦了,求你多吃些,给自己开两副补药,行不行?” “哦,知道了。” “乖了。” “我知道王上是喜欢丰满些的……” “对,所以请吃胖一些,哄哄我好不好?”冷奕寒已经能成功接下她的各种梗,还有阴阳怪气的话。 “我最近减肥呢!练功呢!腹肌都要练出来了!” “不是,我请问您练那做什么?是觉得白瑾不中用?” “那万一你们都不在,我要能自保才行啊!” “怎么可能都不在,不是她就是我了。” “练练总是没差的。” “练就练啊!那还减什么肥呢!自己还是做医士的,没有力气,如何练功。” “嗯,知道了。” “父亲担心的事儿,你怎么考虑?”冷奕寒凑上前来,盯着她的眼睛看,一脸坏笑。 “这事儿,那不得随缘,又不是一想就有的。” “嗯,对对……我的错,我不够努力……” …… 第二天,两人中午一起吃了饭,结果一下午各忙各的,没有见上面,直到未时末刻了,还没有见到人。 冷奕寒问冥耀,冥耀说中午临出门时,白瑾告诉他,她们要去东外城。 他想可能是去看仓,昭夏的干果、昭罗的茶叶、延光的辣椒、聚星的风干羊肉、凛骨的皮子和骨酒,现在都已经入了仓,不日便会沿东外城边的白虎河入重溟海,运到南国去。 平时,各国的这些东西都是靠商队带到各地出售,换回当地的物品后再带回来,时间长、损耗大、出量小、价格高…… 现在,他们只需将产品存在虎渊,由虎渊安排船、大型车队输送这些产品,解决了上面所有的问题。 在产品卖出后,向虎渊支付存储费用、运输费用以及一部分佣金。 若是需要南国的海珠、成品珠宝、海货干,也根本不用等人去南国带回,因为虎渊送货去南国的船会带回这些产品,他们只要在虎渊就能买到。 目前,除了北境,参与到贸易中的只有昭夏和昭罗,因为他们听话。南国又是半个自己的国,所以也作为了最先一批的试点。 冷奕寒准备去迎迎。 等他们到仓边时,问了守仓的人,说是上官琅玥看完了仓,又去看船了。 两人又往码头去。 这里是个海湾,一头连接白虎河,一头是入海口,是个天然的港口。 中等船只可以直接停靠,如果是极大的船则靠不过来,货物换到小船再运进来,也不费事。 两人下了马,感觉起了大风,还有微雨。 “这么大风,受了凉,旧疾铁定是要犯了。唉……怎么也说不听。”冷奕寒叹一口气。 “回去让白瑾拉着些。”冥耀答道。 码头最边上有一群人,因为正好有船靠过来,所以应该是迎接的人。 两人就往前凑了凑,想看看上官琅玥和白瑾在不在里面。 “哦,应该在那里,说是这两日有南国的商船到,南国派了使臣一起过来。这流光阁的消息怎就快过我流风阁呢!” 冥耀就笑笑不敢接话。 冷奕寒想上前,冥耀便拦了:“主人,人太多,未查前还是不要过去为好。我去瞧瞧她们在不在。” 冷奕寒一想也对,于是站在台阶之上,等冥耀去查看。 冥耀一会便回来了,说是两人都不在其中,倒是冷奕宸的副手许朗轩在,那船确实是南国来的。所以,冷奕宸派了许朗轩过来迎接,以示尊重。 来都来了,那就再尊重一些吧,王都来迎了。 船一会就靠了岸,下来的是南国郡主岚倩、郡马薛浩泽、他们的女儿岚滟、儿子岚晔。 这岚倩算是上官琅玥的远房小姨。 岚家正统被她那个疯舅舅杀得七七八八了,这岚倩算是旁支,才未在他眼中,逃过了一劫。 冷奕寒站得高,看到一家人下了船,许朗轩行礼,把人往这边引。 可是岚家人停了脚步,好像在等船上的什么人。 接着,船上就下来了一位锦衣女子,看不清是谁。 “哦!”冷奕寒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叫。 冥耀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就听到惊呼声,接着见那边已乱成一团。 他下意识就护在了冷奕寒身前。 第356章 落水事件 “主人,走!”冥耀不由分说,就要带冷奕寒走。 白瑾笑他,现在的紧张劲儿回到了流放时。 冷奕寒摇摇头,他站得高,刚才看清了。 最后下船的那位锦衣女子,从船与码头之间的搭板上掉到了水里。 冷奕寒朝冥耀抬了抬下巴。 冥耀摇了摇头。 冷奕寒疑惑。 “女人。” “女人怎么了?若是琅玥,你不救啊!” “那不同,而且还是个湿透的女人。”冥耀一边补充,一边摇摇头。 “你一日日想些什么?再说了,白瑾又不在这里,我不告诉她就是了。” “主人,别难为我,有人救呢!” 这些旁人的命,哪里会在他的眼中。 两人说话间,人已经被救了上来。 岚晔本来已经随着父母亲走离码头台阶,听到有人落水,再回头一看,想也没想就往河里跳。 他抓住在水里扑腾的女人,和随后跳下水的几个南国侍卫一起将她带回到码头台阶边。 南国人几乎都会水,也基本上没有晕船一说。 坐船巡航道时,冷奕寒曾有幸见识过上官琅玥的南国血脉,到海上时,自己被她喂了防晕船的药,还是不行,而上官琅玥一丝反应都没有。 “走,看看去。”冷奕寒和冥耀走上前去看。 当身姿凛凛的冷奕寒走到大家面前时,大家还是吃了一惊。 “王上。”众人纷纷行礼。 刚才落水的那个女子也披着不知谁的披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郡主,这位是南国的女官吗?”冷奕寒问。 “呃,回王上,不是我南国的女官,这位是户政司副司苏正德大人之女苏锦钰。”岚倩答道。 苏锦钰抬起头看了一眼冷奕寒,又忙低下了头。 虽狼狈,却也掩不住她娇好的容颜。 十七八的好年华,黛如远山、唇若桃花、一双大大的杏眼如落了星河,眉间带一丝忧,此时因落水受了惊,而如一只小兔子般轻轻喘息着,只叫人心疼。 “朗轩,领各位客人去东城驿馆,苏小姐也先去那里安顿,你再让人通知苏大人来接。”冷奕寒吩咐道。 说完,冷奕寒转身离开,耽误这半天功夫,还是没能找到上官琅玥。他看天色,觉得还是先回城吧,这么晚了,应该是回去了。 回去时,上官琅玥果然已经回来了。 “去了哪里?”两人同时问道。 “你不信我?”两又同时答。 “我是担心你……”两人又同时解释。 两人神同步。 冷奕寒就笑。 上官琅玥故意的,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也会这么答。 “我去完东外城,又去西外城了,从那边回来的,咱们错过了。”上官琅玥钻进他怀里,缠着他告诉了自己的行踪。 “嗯,去哪里和我说一声,也省得我猜。” “好,以后不要寻我啊!若出去,我也会在晚饭前回来陪孩子们吃饭。”上官琅玥乖乖答。 “哦,我去寻你,刚好遇到南国的船到了。”冷奕寒也把在东城码头看到的一五一十说给了上官琅玥听。 “可是,苏大人的女儿为什么也会在南国的船上?”上官琅玥好奇道。 “刚才你岚晔表弟下河救人,一身湿透了。我怕给冻病了,也就没有细问,明日再去问吧。”冷奕寒回答。 “那倒是有可能的,他们未出过南国,南国最冷的天怕是也没有现在冷,只怕会病,明日我先去给他们备些药。” 这可正儿八经是娘家人,要好好待。 两人手拖手,从办公楼走回家去吃饭。 王宫还在建,两人所以只是从小院搬到了新修的大院子里。 办公还是在办公楼里,六司也都在一起办公,冷奕寒觉得这样效率更高。 吃了饭,两人又带着仨孩子例行逛街。 听孩子们讲学堂的趣事,谁和谁打了架,谁又在谁的桌洞里放了蛇…… “蛇?”冷奕寒吃惊道。 “嗯哪!爹,是菜花蛇,没有毒!”小梨子答道。 “该……不会今天的……蛇羹……”冷奕寒似乎想到了什么。 “先生吓坏了,我哥捉的。”小桃子觉得哥哥今日长脸了,很高兴。 “先生要让侍卫拿走,小梨子不干,说要拿回家给您补身。”小满补充。 “然后,先生就提前放学了。”小桃子最高兴的还是这件事。 那课于她实在太无聊,别人学十堂课,她一刻钟即可,其他时间都在发呆或者捣乱。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互看一眼,脑补着越冬抖着腿领着三个孩子回家,小梨子手上拖着一条大胖蛇招摇过市的情景。 “呃……真乖,都很乖……但下一回,小梨子,捉到这些能让别人害怕的东西,就交给侍卫处置好吗?你的本事,得收着些。”冷奕寒组织了下语言道。 “好!” 这么痛快,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但是,如果它要是咬小桃子或者小满姐,那我还是要捉的!”果然还有但是。 “你说得对。若是爹娘不在,你是男子汉,要保护好姐姐、妹妹。”冷奕寒给了肯定的答案。 逛了一会儿,小梨子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冷奕寒的手道:“爹,有人跟着我们。” 他没有朝后看。 “哦?你如何知道?”冷奕寒笑着问。 “鱼伯刚给我个螃蟹玩儿,我就想转身吓小桃子,看到那人停了一停。”小梨子答道。 “我家小梨子,是个好隐卫。”冷奕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什么人?”上官琅玥看他一脸轻松,冥耀也没有动,想是知道了,于是问冷奕寒。 “回家吧!”冷奕寒就笑着领他们回去,也不答。 那人已经等在家门口。 上官琅玥认得,原来是冥皓。他被派去了南国,随在上官琰身边。 “本事可练得少了?小梨子都瞧出来了。” “主人可怪不得我,是小殿下鹰眼,我只迟疑了半步,都被他认出了。”冥皓笑道。 冷奕寒让他进了屋,他把南国这段时间的情况一一都告诉了两人。 上官琰预计了两人要问的事,都让他一一记熟了,所以没有带一片纸过来。 “您上次送的名单,一抓一个准,已经除尽了。” “看来没骗我们。”冷奕寒开始还有些担心。 “另外,主人,王上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 第357章 噩耗 上官琅玥一看他为难的样子,就担心起来:“缺钱吗?缺什么让他和我说就是了,我随货物给他送去。” “不,您上次送了那么多金子来,库里不缺银两的。”冥皓摆手。 “那……是缺人?”冷奕寒问。 缺人就麻烦些,虎渊仍在大力搞基建,人也是不够用的。 “都不是。”冥皓想了想,直接道,“王上想把岚歆郡主接回去。” 上官琅玥一怔。 “王上说,她是未来的女君,如今八岁了,还有很多南国的事务需要学习。”冥皓把上官琰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 上官琅玥隐隐想到了,刚才小满看到冥皓时,就紧紧攥住了她的裙,十分抗拒。 人家不来要孩子,她都几乎没想起来,小满是别人家的孩子。 她从没有厚此薄彼,惹了事儿也是一起挨骂,给东西也是一人一份,小满爱攒给弟妹,往往还要给得多些。 “这事儿我知道了,反正岚倩郡主一家要等到大典以后再走,我和小满聊一聊,慢慢来。”她定了定神,答道。 冥皓离开后,冷奕寒怕她难过,于是守在身边安慰。 “大哥思虑周全,特地让岚倩郡主一家都来了,想是小满以后回去,是由这家人来顾看,怕你不放心,让你先过过目。” “嗯,他这样想是对的,孩子在完整的家庭环境中长大,肯定比在宫中独自长大要好的。他再从旁监督,也能放心。”文学一二 上官琰从未想过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坐着,他只称代王,甚至连王后都未娶,一心等女君长大。 之前南国不稳,他觉得小满在上官琅玥和冷奕寒身边反而好些。如今南国已入正轨,他要接回小满也是无可厚非的。 “小满什么都懂,也什么都知道,好在是不远,一边住半年也是可以的。”上官琅玥想,如果小满实在不同意,就这么办。 “别说你了,这日日围着我转,我都舍不得。但她是未来的女君,身上的担子和小梨子一样重,所以……话说回来,她倒是真有女君样,咱们小梨子……嘶……真是一言难尽……” 冷奕寒叹一口气。 “不行拉倒,珩儿若是像他爹一样,那就让珩儿当好了!”上官琅玥眼一瞪。 “我觉得吧,你在骂我,但是我又没有证据。”冷奕寒听了这话,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上官琅玥捧着他的脸,呵呵直笑:“不不,主要是像……” “我”字未说出口,上官琅玥意识到,不仅是小满,这两个也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孩子。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 这下换冷奕寒来捧她的脸:“不许胡思乱想!三个都是我们的孩子,哪个不孝顺,我就揍他们!” “嗯!”上官琅玥笑着,露出一排大白牙。 冥皓悄悄回了东城驿馆。 除了驿馆守卫,其他人甚至都没有察觉他离开了。 南国人都住在绛云院,因与他们相熟,苏锦钰也就住在了绛云院的客房。 本来想着换身衣就等她父亲来接,但是落水果然是受了风寒,有些不适,岚倩郡主便让她住两晚,等身体好了再回内城去。 苏正德给楚司博告了假,匆匆赶来相见。 “爹!”苏锦钰看到一年多未见的父亲,不禁痛哭起来。 “听说跌到河里去了,吓坏了吧!”苏正德握着她的手关心道。 苏锦钰只知道哭。 苏正德一看,身边随侍的不是她原来的婢女,就问:“巧莲她们呢?” 再一看,又问:“你姨娘和小弟呢?” 苏锦钰没有答,哭得更是厉害了。 本来在屋里关心着苏锦钰的岚倩开了口:“苏大人,借一步说话。” “是,郡主。”苏正德拍拍女儿的手,跟着岚倩走到屋外。 “郡主,还要多谢湘王的救命之恩,真是无经为报……”苏正德已经听说,是岚晔救起了女儿。 “这些无妨,我想和您说的是,是……关于令如夫人和令公子的事……” “他们……” “苏小姐之所以和我们一道来,是因为您一家人所乘的船在海中遇到了风暴,而……” 苏正德一脸惊愕。 “我们的船当时正好经过,靠岸补给时,发现了被海水冲到岸边的苏小姐,船上其他人都……还请节哀。”岚倩说完,自己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见苏正德一头栽倒在地。 南国的侍卫们忙去扶,来给苏锦钰看诊的医士还没有走,这又看了一个。 苏正德是盛州人,因为李彦成怀疑他是冷奕寒的人,便把他从户政司给开除了,遣他回了老家。 冷奕寒便将他接到了荒境,当时他的如夫人不愿意跟过来,他也想自己先过来看看情况,于是就将儿女和如夫人留在了盛州,直到这边妥当了,才安排去接。 不想,却遭遇了横祸。 冥皓刚才告诉了上官琅玥和冷奕寒这件事情。 冷奕寒还特地让人送信给冷奕宸,让他妥善安排苏小姐,好好安慰一下苏正德。 岚晔手捧着热汤看着院子里的情景,皱着眉,十分忧心。他的姐姐岚滟走到他身边了,都没有察觉。 “这伤口好不容易给缝好了,又撕开一回,唉……”岚滟也叹气道。 她是副温柔可人的模样,瘦高个子,五官漂亮得很,就是皮肤略黑。 “苏小姐可喝了热汤?”岚晔问。 岚滟点点头,替弟弟拉好披风,道:“她病着,先让人给她送了才给你送呢!你快些喝吧!一会也病了,怎么见虎渊的王上和王后?” “姐,你放心吧!我身体好得很。王上盯着我日日练功,我可不敢懈怠。” “官话也得再练练,不然苏小姐听不懂你说的话可怎么办?”岚滟打趣道,她看得出来,这小伙子有点情窦初开的感觉了。 “我喝汤!然后睡觉去了!”岚晔缩回屋里, 守在门口的近卫白睿替他关上了门。 “守着他,别让他乱跑,别没了规矩。”岚滟交代白睿。 “是,您放心。”白睿朝她轻礼。 这院里的事儿,驿馆总馆吴楷之都看在眼里,让人报了上去。 他现在还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观察这岚家这一家子,重点在人品。 第358章 真正的娘家人 上官琅玥亲自来见娘家人,没有让他们进内城觐见。 她甚至没有换衣,穿了件极普通的女子裙装,头上钗都没有一只,便就这么去了。 她和白瑾坐在墙上看向院子里,这个位置挺好,刚好有一丛树枝挡住了她们的身影,今日天有些阴,像是要下雨了,所以更是看不大清。 她要看一看这家人和下人、旁人是如何相处的。 “我看是极好的,比你那大嗓门是要温柔有礼多了。”白瑾笑道。 上官琅玥墙头坐了半天,身体僵硬,就伸了伸手臂,揉了揉肩膀,这才被院子里的南国侍卫给发现了。 “谁!” “谁在上面!” 上官琅玥和白瑾翻下了墙。 其他人不认识,但岚倩却认出了上官琅玥。 她先行了礼:“王后娘娘。” 大家这才知道来者何人,纷纷行礼。 “倩姨。”上官琅玥轻轻笑着,去扶。 两人的眼都有些湿,岚倩扶了她的手,细细看:“真像二公主呢!” 人群中,有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接着一阵咳,打断了两人。 “听说湘王昨天舍命救人,这是冻着了?”上官琅玥朝他伸出手,他不明就里。 上官琅玥扯着他的袖子,拉起他的手臂,给他把了把脉。 “方子用错了,一会我重开吧!” “哎呀!那苏小姐也用错了呢!难怪今日一直咳着。”岚晔惊叫道。 上官琅玥抬抬眼:“苏小姐也住在这里吗?”文学一二 “是,昨日吓着,又冻着了,就没有让她走。”岚倩答道。 “请王后娘娘也去瞧瞧。”岚晔着急得很。 “湘王!”岚倩低声喝道。 岚晔这才觉不妥,闭了嘴。 “既在这里,我就去瞧瞧,苏家人出事,也是因我虎渊而起,我们也有责任。”上官琅玥笑道。 岚倩领着她往苏锦钰住的房间去。 “私底下不用叫王后了,一家人,小姨、姨父就叫我琅玥,弟弟妹妹就叫姐就好了。”上官琅玥又交待岚家人。 “苏大人昨晚也住在这里,本来是来看女儿的,结果得知噩耗,没有受得住。一早颐王殿下来看过来了,安慰过,算是好多了。” 说话的是岚倩的夫君薛浩泽,和他口中的颐王冷奕宸相比,两人气质颇为相似,都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今日一见,上官琅玥对一家人还是满意的,但还是得多看几天才行。 进了屋,才看到苏家父女抱头哭泣。 苏锦钰哭得梨花带雨,小巧的鼻尖儿都红红的了,真让人心疼。 苏正德原在天璃官拜六品,虽不是什么大士家,但这苏小姐也识礼有教,见了上官琅玥来,就要起身礼。 上官琅玥亲自安慰,又亲自看病开方,脸面是给足了的。父女俩也是受宠若惊。 上官琅玥走时,让岚家人搬到内城去住。 岚倩明白,她是想让小满与他们一家多接触些,于是应下来。 上官琅玥又一眼看穿了拖拖拉拉的岚晔,于是对苏家父女道:“苏大人,苏小姐,也回内城住吧!这里医馆离得远,也不便照看。” 见苏家父女点了头,岚晔这才痛痛快快去收拾东西了。 等上官琅玥走后,岚倩感叹:“我岚家女儿,就是这般出色了。” “是了。叫得我们进内城,想是过了这第一关了。”薛浩泽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从墙上下来,穿着素衣,是想看我们如何表现,看手下的应对能力。这样的试探怕是还会有,看来她真是极看重歆郡主了。”岚倩轻轻笑道。 “偏偏你,也不能懂点事,咋咋呼呼的。”岚倩又瞪了一眼儿子。 “母亲不必着急,弟弟的真性情比藏着掖着、笑里藏刀的人好。而且他连旁人都能救,将来歆郡主若有事,他也定会相救,表姐应该是这样想的吧。”岚滟看法倒不一样。 几人东西一收拾好,屋外立即就有人领着他们到内城,一切安排都如行云流水,很是妥当,没有让他们多等哪怕一步。 “母亲!我是不是眼花了!我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这就是那海市蜃楼吗?”岚晔到内城下,直揉自己的眼睛。 “又说什么疯话?” “两年多之前这里是荒地呢!我南都,建了一十三年!还不……”他把“不如这里”几个字给硬生生吞了下去,因为他爹已经一巴掌拍在了他手臂上。 几人进了城,抬头能看到城尽头,远处半山之上正在建屋,那里在新的王城所在。 他们住进了许朗轩安排的院子,就没有再见过上官琅玥,一打听,这才知道上官琅玥可不是个管理后宫的娘娘。 上官琅玥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皱着眉头想事。 “怎么,怕南国要把你这妹妹塞给你男人啊!” “放屁!我岚家人才没有那么无聊呢!再说有我在这里,再塞一个进来是何居心?那别人骂得不是岚家人,而是我了!一心要霸住这位北境王,没成,就想了这么个主意,让自己表妹来!” “有道理,上官琰不像那么蠢的样子。”白瑾点点头。 上官琅玥这才想起,白瑾是认识他哥的,并且骗过了他哥。 白瑾一看她表情就懂了:“南国人又不知道我们的恩怨,这家子人不认得我。” “胡说什么,我和你有什么恩怨?!”上官琅玥搂着她,将头靠在她肩膀。 白瑾没有回嘴,上官琅玥感觉手上落了一滴水,抬头一看,是白瑾在掉眼泪。 “什么情况,还哭上了!”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我医术虽然比不得你,但我比旁人总强吧!我那毒入的不止肺经……”白瑾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别说这些!你看我现在有空生孩子吗?调几年就好了,到时再生。你知道归知道,冥耀也不许说!别哪天在他主人面前说露了嘴。” “我不会说的。”白瑾咬着牙摇摇头。 “今年都比去年好太多了,放心吧,最多再有一年,便能恢复了。”上官琅玥拿手替她擦眼泪。 “嘶……哎哟……你毒我?”白瑾一推她的手,只觉得眼睛辣得睁不开。 “没有呀……刚……刚吃完辣条……暴辣款……”上官琅玥想了想。 “上官琅玥!” 办公楼里的人听到一声怒吼,这么好听的声音,又中气十足,肯定是白瑾,最主要是除了她,又还有谁能叫王后的大名。 正闹着,有人敲门,说是老夫人请上官琅玥过去。 上官琅玥一向孝顺,就立即过去。 白瑾被拦在中院,她就索性出了院子,上了檐,就凭这院里的人,还想拦她。 她掀开瓦往下看,就看到老夫人今天还特地换了衣,看来是有正事儿要说。 第359章 兴师问罪 上官琅玥一看林容晓的表情,这是要问罪啊! 罪多不压身,看她提哪条吧! “奶奶,您叫我来做什么?” 一开口,倒不是问罪,挺温和的:“听说上午去了外城?” “是,去看南国的来的娘家人。” “哦。接进来住吧!南国来的也都是王族,那东外城人杂。” “奶奶说的是,已经接进来了。晚上王上设了家宴……” “好,寒儿已经让人来说过了。”林容晓点头,接了她坐下,把燕窝端到她面前。 上官琅玥就笑着吃,等她往下说。 改对冷奕寒的称呼,上官琅玥还用了好几天,冷奕寒也用了好几天来接受。 他说:“郡王不能叫了,你要不叫我名字吧,我听你叫我王上,怎么都觉得你在骂我,背后直冒冷汗。” 上官琅玥就笑:“在屋里就叫你寒哥哥,怎么样?” 以前的上官琅玥自小就这么叫。 “哎呀,你放过我,我汗毛都竖起来。” “寒儿?” “那您是我长辈。” “冷奕寒。全名儿,怎么样?” “不行,那我就不能知道你是不是生气了,你一生我气就叫我全名的!” “王上事儿真多,那只能叫奕寒了。” “就这吧。” 林容晓看着她吃了小半碗,这才重新开口。 “我听说,昨日也去了外城?” “奶奶消息挺灵通啊!是,昨日去了,前日也去了,十日约有六七日得去。”上官琅玥放下了勺子。 “琅玥啊!你现在是一国之后,寒儿的内务、家里的事儿还得靠你,尽量少出内城吧。” “他您还不知道,出征时自己动手惯了,都是自己处理内务,他又矫情又有洁癖,我想理他还瞧不上呢!” “话是这么说……” “家里的事儿,有暮语呢!她心细,办得比我好多了。”上官琅玥又堵上了林容晓的嘴。 “你们的父亲母亲不在了,有些事还得我来说。” “您直说。” “有人看到你好几日都在外城与男子私会,时间还不短。”林容晓绕了一大圈,总算是说到了要点上。 “哦,为了这事儿啊!明白了,您等等。” “白瑾,帮我请所有能请动的冷家人来!包括冷奕寒!”上官琅玥知道她一定在附近,能听到自己声音的地方。 “是。”白瑾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她从这一院飞到那一院,很快消失。 “琅玥!”林容晓有些生气,她本来想私下问问,没想到上官琅玥还要把事情闹大。 冷家人不明就理,陆陆续续来了,站了一屋子。 上官琅玥冷奕寒拉到主位上坐下,就跪了下去。 冷奕寒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何时跪过他。 偏白瑾来叫他时,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更没有问是为了什么。 进到院子,才知道被叫来的不止他一个。 “琅玥,什么事?起来说。” “事关您脸面的大事,那肯定是要跪着说了。” “都回去吧!没事没事!”林容晓脸上挂不住,就想赶人。 “奶奶,事关我清白,当然要让冷家人来见证了,少一个都不行。少听了一个,再出去乱说,那我只能去跳河了。” 冷奕寒一听明白一大半,忙去扶她:“白瑾,你让娉婷去查!查出来给我毒哑了扔出虎渊!不管是谁!听到没有!” “是。”白瑾恨恨地应道。 “委屈你了,我们回家。”冷奕寒伸手拉都没有把人拉起来。 “别,说清楚。刚才奶奶问我,昨天是不是去外城见野男人了,时间还不短。现在王上来了,我答您,见了!男人!怎么也得有一个半时辰。”上官琅玥咬牙道。 “这人名叫明煦,你们吃的、用的,一半来自于他在各国经营的‘宝通银号’。我为了让他不那么辛苦,特地去了境边见他。” “那狗东西看到我和明煦进了屋,白瑾守在屋前,她大概是不知道楚司博早就进了屋子吧!她好不容易看这到见不得人的事,走得也太急了,也不知道娉婷跟着就去了。” “奶奶,琅玥怕我寻她,去哪里见谁,去多久,她都会跟我说。就算不说,我也信她,她怎么可能……哎!琅玥走!”冷奕寒气得说不下去,他终于拉起了上官琅玥。 “我们肯定信她的。奶奶也只是怕人在外乱说,让她多注意些,毕竟现在身份不同。”大房柳瀚音仗着是他们的伯娘,就想帮林容晓,于是辩解道。 上官琅玥冷笑道:“你知道你现这身份从何而来?别不知好歹,我看是把你喂得太饱了!暮语,这个月起,大房家的钱粮减半。” “哎……我……你这有点过份了吧!” “别发了,饿他们一个月!” “是!”暮语恨恨地盯着柳瀚音回答。 “好了,琅玥这回是我不对,奶奶给你道歉。”林容晓看她真是动怒。 “你们没吃没喝的时候,想过我什么身份吗?我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想过我什么身份吗?现在想用身份来压我,告诉你们,这身份我不在乎。” “你们现在就准备卸磨杀驴没关系,说一声就行了,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否则我肯定饶不了。” 上官琅玥看一眼白瑾,白瑾就从人群里把一个人给人拎了出来,正是柳瀚音的远房亲戚柳玉颜,她已经吓慌了,话确实是她传到林容晓耳朵里的。 “给我打,打到她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上官琅玥狠狠道。 不用冷奕寒派人查,她流光阁的人在城里城外又怎么会少。 白瑾使了内力,一巴掌一巴掌地打下去,直扇得她的脸血肉模糊。 “把她给我扔出虎渊。你们都管好自己的事,谁再敢多嘴多舌,我一定严惩不贷!琅玥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见谁就见谁。”冷奕寒握着拳,重重道。 “谁以后在我和琅玥面前,提醒我或她,这身份要干什么,他就准备没有身份!”冷奕寒又补充道。 说完,他拖了上官琅玥的手出门去。 出了院子没走出几步,冷奕寒一转身就抱住了上官琅玥。 “委屈你了!他们真的太过份了!” “不过份,他们只是没想到我会第一回合就闹大了,让他们接下来更过份的事就不好再做了。” 第360章 会哄人的舅舅 晚上的家宴,上官琅玥已经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了。 上官琅玥领了三个孩子一起来。 当小满听到岚家人用南国语言交流时,还有些迟疑。上官琅玥又介绍了一遍他们,她才稍稍放心,用母语和他们说话。 但是她仍然不肯与他们坐在一桌,只紧紧依着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特地安排两桌相邻。 岚晔想起了什么,他从袖子掏出一个锦布做的球,递给小满道:“这是你王上舅舅让我带给你的,以前一直挂在你的床头,想是一直玩的东西。” 小满眨了眨大眼睛,接了过去,闻了闻,皱了下眉头。 “对不住,东西宝贵,我就一直藏在袖中,昨天我为了救人,跳下了河,我洗过了也晾干了,但好像还有点河水的味道……”岚晔不好意思地解释。 小满抿着嘴摇摇头。 “晔舅舅,我们没有礼物吗?”小梨子凑到他身边问,自己想要,还要带上小桃子。 小桃子正专心对付桌上的餐前甜品,她知道娘今天不会说她,于是放开了肚子吃,直到小梨子扯她,她才极不情愿地离开桌子。 “当然有啦!” 岚晔先拿出一个南珠做的小珠花给小桃子。 小桃子“哇”了一声,看着那胖滚滚的南珠,高兴得不得了。岚晔帮小桃子插到了头上。 “多谢晔舅舅!娘,娘,你看我美不美?” “嗯,真美!好合适小桃子!你晔舅舅太会挑礼物了!”上官琅玥左右认真地看了看,回答。 孩子们的每个问题,她从不敷衍。 小梨子一脸期待地看着岚晔。 就见岚晔从另外一只袖子里拿出了一只小笼子,里面有一只甲壳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虫子,有大拇指大小,样子很特别。 “哇!”小梨子叫道。 “这是南国独有的甲虫,我们叫它‘双刀将军’。听冥皓说,小梨子最是喜欢虫,我一路养得可辛苦呢!就怕它死在半路上。还好昨天跳下河时,他在我的行李上,不然小梨子就见不到它喽!” “多谢晔舅舅!”小梨子潦草地朝他一礼,接着就几步到了冷奕寒面前,拿给他爹看。 上官琅玥倒是对这位有些莽撞的表弟有了改观,挺很哄人的嘛!而且,看得出来,他和三弟冷奕宁一样,是真心喜欢孩子,自己家别人家都喜欢的那种。 三个孩子很快和他打成一片,小满也渐渐自然起来,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 正式上菜开席时,岚晔很快脱离自己的主位,自动和孩子们坐到了一桌。 岚滟望了一眼孩子们动筷比较多的菜,就把自己桌上的那几道拿到了孩子桌上。 岚倩和薛浩泽则一脸慈爱的看着他们。在他们声音大起来时,悄悄拿眼神制止或轻轻摇头,并没有喝斥也没有变脸色。 上官琅玥看在眼里,本来还悬着的另一半心,这一下算是全放到肚子里面了。 冷奕寒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上官琅玥这才将目光收回来。 “一直看着,他们还以为你不放心呢!”冷奕寒低声提醒。 上官琅玥笑着点点头。 冷家人分桌而坐,下午闹了一场,但晚上也不敢不来。 上官琅玥换了朝服,一时还不惯,总觉得拖地的裙绊了脚,起身敬酒,冷奕寒见裙绊住了,就帮着扯了一下。 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倒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宴毕,三个孩子,都爬岚晔身上去了。 上官琅玥仿佛看了到冷奕宁的身影,一想也大半年没见着人了,信也越来越少,想是延光上了正轨,事也多了。 “三弟和三少,不知道怎么样,这几天也不见来信。”上官琅玥叹道。 “给我写了信了,大典前回来,过几日就能见到了。”冷奕寒今天刚收到信,还没有来得及说。 “怎么不是给我写信?” “看,这不就是开始懂事了吗?他是写的国信,措辞得当有礼。” “哦,原来是这样的信。”上官琅玥笑了,“到我这儿肯定不一样。嫂嫂,给我准备这,给我准备那,我要带回去啊!我想要好久了……都是这样的。” “那还不是我没用,问我拿,我也没有。” “这回回来,你少训他,人家现在也是一国之主,也要脸面的。” “知道了,我且忍他几天。” 两人手握着手站在几步之外,耐心地等三个孩子和岚晔玩够。 冷家其他人都先告辞各回各院。 “咱们这王后可太厉害了,堂堂王上还为她提裙!这是要什么事都压我们冷家一头的意思啊!”柳瀚音出了宴厅没几步,就撇着嘴嘟哝。 她主要为了下个月没有钱粮而生气。 “娘,你瞎说什么呢!”冷奕宽是特地为了赴宴而从矿上回来的,他在宴会前刚到,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让你天天待在那破矿上卖苦力,你倒心疼起她来了!”柳瀚音不满道,“我今天不过是为老太太出了下头,她就停了我一月的银粮,下个月我们全家喝西北风了。” “您可消停点吧!我不去矿上,像妹夫一样待在家里,一日五顿酒,好不好?那才是真的全家喝西北风呢!”冷奕宽是了解柳瀚音的,他十分不满地斜了一眼司徒恒。 司徒恒一直消沉,若不是冷奕芸好说歹说求他,他还不想来,此时别人还没有开始,他此刻醉意正浓,走都走不稳了,由两个人架着。 冷奕芸则在一旁唉声叹气。 好不容易回趟家,冷奕宽又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冷奕宣,气又不顺了。 “你这一日日没事做,跟我上矿上吧!多少干点儿活,别跟个米虫似的!”冷奕宽低声道。 “大哥,你好不容易回来,别一张嘴放我身上了,我啥也不干又不是没饭吃!你自己干就算了,别拉上我。哪国的王爷天天干活的!”冷奕宣满不在意。 “你还王!还王爷!你是什么狗屁王爷!啊?!”冷奕宽伸手就打。 柳瀚疼小儿子,忙来拉。 “你打宣儿做什么?他又没说错!” “没说错!你们一天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大概是不知道颐王定下的新律吧!” 再一看众人脸色,那就是不知了。 “简单说吧,对虎渊有重大贡献者,无论哪国人、无论身份是平民还是官,都可封异姓王;对虎渊无任何贡献者,可褫夺之!” “啊?!” “还王爷!王你个鬼的爷!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冷奕宽又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冷奕宣脑袋上。 第361章 傲姝的任务 一大清早,岚家人住的“寻兰居”里发出了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院里的所有人,包括隔壁街卖菜的老大爷都被吓了一跳,差点要报官。 原来是晔舅舅一大早收到了小梨子的回礼。 小梨子在上学堂时,特地先绕路到寻兰居送礼。 但是学堂为了训练孩子们刻苦的精神,所以上学时间是卯时前要到,当时晔舅舅还未起身,他便将礼放在了他房门口。 晔舅舅一开门,看到房门前有只透明的琉璃瓶,瓶里插着两只树枝,正疑惑,揉了揉眼睛拿到手里看,一看,就嗷了一嗓子,瓶子也扔了。 好在门外守着的白睿眼疾手快,扑过去接住了,他没想到自家主人这么大反应。 “主人,这是小殿下一早给您送的礼,他不许我动,说要您一起床就能看到。” “这孩子……真……特别啊!”被叫声引过来的薛浩泽忙一把拦了妻子,笑道。 “睿,帮我好好收着。”岚晔一听,还不能扔了,就让白睿赶紧收起来。 “小殿下还说,您要是无事,想让您去接他们下学,说是王后娘娘允了下学来寻兰居玩儿。” 孩子们喜欢晔舅舅,还想和他玩,就求他们的娘,要来寻兰居玩,上官琅玥觉得多接触也好,于是就同意了。 “好好,你去打听好地方和时辰,别去晚了。”岚晔应着。 “小殿下都告诉我了,您放心,误不了。” 岚晔也坐不住,得了父母亲的允许,就去城里逛逛。 城里的店家好像统一接到了通知一样,全称他湘王,然后拿任何东西、拿多少都不需要花银子。 他一一道谢,但还是留了银子,甚至还有打赏。 东西他送了一份到苏府,但没有进去拜见,只在门口打听了苏小姐的病情,便离开了。 到了下学时间,岚晔就去接孩子们,手中拿着白天逛街时买的零嘴儿。 三个孩子一出学堂门就在张望,就看到了晔舅舅。 “果子干,好香甜,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吃完了。”岚晔笑着一人递了一包。 小满皱了皱眉:“娘不让吃。” “啊?!” 小梨子跳起来捂住小满的嘴,小桃子给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越冬不说,娘就知道不了。”小梨子道。 岚晔要笑死了,于是道:“今日就吃吧!一会我去替你们到王后表姐那儿领罚。” 三孩子一听有人背锅,就放了心。 “但要少吃一些,晚上就留在寻兰居用晚饭,我娘和我姐姐做的饭可好吃了。” “嗯嗯!” “湘王殿下,郡主她们还自己做饭呢?”越冬忍不住打听道。 “嗯,两人闲来无事也会做的,有时父亲还去帮忙,只有我不行,不是打了碗就摔了盘,现在他们都不让我进厨房了。” 三小只捂着嘴笑,小桃子说:“我娘做饭可好吃了,我们也常常去帮忙呢!” “你们这么小就帮忙啊!不打烂碗?”岚晔故意问。 “不!”三小只统一答道。 “那你们比我可强太多了!” 三小只就哈哈大笑。 越冬差侍卫送了信给上官琅玥,说是三个孩子在寻兰居吃饭,她同意,自己也没有去,反正有人在那里。 傲姝从岚晔一出门就跟着,直到看他接了孩子进了寻兰居,又看到傲心和傲凝上了檐,这才来找上官琅玥汇报。 “今日拿了多少银子的东西?”上官琅玥问。 “不是拿,家家都给了银子和赏钱,一共花了八两。”傲姝答道。 “没有白拿?”白瑾从榻上抬起头。 “一家都没有。”傲姝肯定道。 “用的碎银?”上官琅玥又问。 “是,没有拿整锭的银。” “他倒还行,舍得但还是有度的,没有阔绰纨绔之气。”上官琅玥表扬道。 白瑾也点点头。 “还去了哪里?” “去了苏府。”傲姝把他去苏府的情况也说了出来。 “哎,老实厚道的孩子,就是容易受情伤啊!”上官琅玥叹一口气。 傲姝汇报完想离开,上官琅玥又叫住她:“姝儿,如果,我让你们三姐妹分开一段时间,你们可能愿意?” 三个孩子,三姐妹是做了简单分工的,如果孩子们分开行动,那么傲心跟小梨子,傲凝跟小桃子,傲姝跟小满。 傲姝想也没有想就答:“但凭主人吩咐。我们三姐妹,以前也不常在一处,都是各执行各的任务。” “让你们这么大的本事,只看管几个孩子,也确实大材小用了。” “主人,能把自己的孩子给隐卫看管,这便是对隐卫最大的信任,傲姝觉得值得,我愿意陪小满小姐去南国,守护她长大。” 三姐妹大概猜到了上官琅玥会有这样的安排,所以提前碰了头,傲姝与小满亲近,所以也觉得她去比较合适。 “你以女官之名跟随,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护她平安。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可以结婚生子,不必为了她放弃所有,如若想离开,只管离开。” “是。” “你不必亲自相护,可以组织自己的队伍,我会给你充足的资金和所有你需要的支持。” “是。” “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上官琅玥不由热泪盈眶。 “主人言重了。那我去接他们回家了。” 傲姝退出了房间,她看起来波澜不惊,隐卫的训练让她们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有这样,才令主人安心。 白瑾递了帕子给上官琅玥,引她笑道:“她那样子,想要嫁人,至少也得个大将军才能镇得住吧!南国有好将军没有?” “我怎么知道!我都没有去过南国,你不是去过吗?” “时间紧,任务重,当时光顾着忽悠你的傻大哥了,没来得及看大将军,有点后悔了。” 白瑾跟她在一起久了,学了不少她的话,现在说起来也是一套套的。 “你为何不和冥耀成亲?他没提吗?”上官琅玥收起了笑脸问。 “我们两人……就这样挺好。”白瑾晃了晃那漂亮的脑袋,拔下钗在手里把玩,一看就知道是在转移视线。 “他我倒知道是死心眼儿,你是还没有想好?” “不知道,反正,就这样挺好的,哎呀,你别掺和了,你个恋爱脑,你不懂!” “嘁,我还不懂了,就你懂!” 第362章 白瑾和冥耀的决定 白瑾回到自己屋里,等着冥耀。 冷奕寒比上官琅玥晚一些回家,冥耀也就晚一些回自己屋里。 这一天如果两位主人不常在一处,两人见得时间也短的话,冥耀就会在回屋前见一见白瑾,也不说什么,本来他就话少,只望两眼便也满足了。 “进屋。”白瑾听到他进了院,正在摆弄院里桌上的茶具,“叮叮当当”的,于是她在屋里叫道。 半天屋外都没有反应,她又猛地拉开房门,把愣在院子里的冥耀给拽进了屋里,“啪”一声关上门。 “我又不会吃了你,进个屋那么难!”白瑾骂道。 “呃……不是……我……”冥耀摇摇头。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毕竟也还没有成亲。他也怕别人看到他在晚上进了白瑾的房间,会说三道四。 所以他一般都在院子里喝杯茶,院门也打开着,直到离开才会帮她关好。 “有事?”冥耀问道。 “我家那位今天找过你吗?” 冥耀摇头:“她有没有找过我,你不知道啊?” “那我也有小会儿不在的时候嘛!” “哦,并没找过。” “那就好,今日突然问起我们俩的事。我怕她催你,又给你出些什么馊主意,你可别理她。”白瑾道。 “好。” “一切都按咱们之前说好的。” “好。” “你看看夜一和陆晚,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以前的上官琅玥在夜一心里是什么地位?以前的冷奕寒在陆晚心里又是什么地位?现在两人的命也抵过不妍儿一声哭!” 冥耀回忆了一下夜一这个女儿奴,那只差出去办差都把女儿绑身上了,放在家里都怕人偷了去,只要哭一声,能把墙撞破。 陆晚奶水不够,没有吃奶娘的奶,加的是上官琅玥给的奶粉,那只要在家里,都是亲自来,怕奶娘泡的给他妍儿烫了。 现在若有刀架在上官琅玥和妍儿面前,他肯定会先救妍儿无疑。 “明白。”冥耀点了点头。 “你家那位倒还好,我家这位没了我怎么行?她连武功都没有,练了这几年也无法自保。”白瑾叹一口气道。 “嗯,你怎么答的说给我听,她如果问起我,我便与你一样答。” 白瑾就学了一遍。 “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娶不了我就想去娶别的女人,小心我毒死你们!” “胡说什么,你知道我决不会这么做的。”冥耀伸手轻轻的将她揽住,都不敢抱得太紧。 反而是白瑾,伸手紧紧地揽紧了他的腰,他这才用了力。 “不后悔?” “怎可能后悔呢!我与你想的一样。” 白瑾忘记了,除了她,还有一人已经学会了她的灵蛟步。 上官琅玥练了好久好久,也练得很好,是白瑾要她一定要学会的一招,可以悄悄逃走保命的一招。 轻到屋里的两人都没有差觉。 上官琅玥原路返回,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站在树下发呆。 冷奕寒接了越冬端过来的药,送到上官琅玥面前。 “今日我去听了父亲给孩子们讲课,先生挑了另外七个孩子一起,个个都不错。”冷奕寒盯着她把药一饮而尽了才说。 “哦。” “我知道你不在意,只希望孩子们快快乐乐的,但是我今天也是去了先生的课,与父亲那确有云泥之别……” “所以,你觉得父亲做得对?” “不是,你们都有道理。我只不过告诉你,父亲愿意把课由三天一次,改为隔天一次。平日里,孩子们还是和其他孩子一起上课。” “哦,好。” “怎么了?生气了?我没有直接应下,是想回来和你商量来着。”冷奕寒见她情绪不对,于是解释道。 “可以。我只不过不想他们被关在一个小房子里,日日学习而已。”上官琅玥同意这个方案。 她将碗往冷奕寒手里一送,转身回了书房,并且把房门关了起来。 冷奕寒不知道她在为什么伤神。 上官琅玥拿起桌上的文件、图纸、计算器,开始工作,干这些事情,可以净心。 门被轻轻叩响。 “进。”上官琅玥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三个小脑袋齐齐地伸出来。 “还没有睡觉啊!”上官琅玥招他们招手。 三个孩子就钻到她怀里,她一把都揽了。 “娘晚上吃得饱吗?”小桃子问,“我吃得可饱了,姨奶奶做的饭可真好吃!” “你吃什么都好吃!小满可觉得好吃?”上官琅玥捏了捏小桃子脸,然后问小满。 “嗯,娘,吃了鱼干,好吃。”小满点点头。 “那我明日也要去吃,你们外婆还在世的时候,也常做鱼干给娘吃。”上官琅玥笑道。 “我也还去!晔舅舅给我们讲打海怪的故事,可有趣了,今日没有讲完,明日我还要去听!”小梨子说道。 “好,明日我们一起去。”上官琅玥知道几个孩子来,就是要请示明天还想去寻兰居的,于是就应下来了。 “爹也去吗?”小满问。 “不知道爹忙不忙呢?若是有事,就去不了了。” “去,当然去,你们都去了,岂不是没有人陪我吃晚饭?那多没意思!”冷奕寒从门侧闪了出来,笑着答。 孩子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高高兴兴跟越冬去休息了。 孩子们也是冷奕寒叫来的,他知道,孩子们就是她的解药。 “事情若是太难、太辛苦,就不要做了。”冷奕寒劝道。 上官琅玥摇摇头,朝他笑:“不做这些,难道我要去绣花吗?” “我是不想看你那么辛苦,已经辛苦了两年多,可以歇歇了,余下的事情,有我呢!”冷奕寒十分心疼。 上官琅玥指着桌上的几张纸道:“亲爱的,崇越、启决,就要到手了。” “再说一遍。” “崇越,启决……” “前面那句。” “前面,难道要我去绣花?” “你刚才说,亲爱的。” “怎么了?” “以后就这么叫。” “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儿!”上官琅玥笑着,拿笔头重重地点在桌上。 冷奕寒呵呵一笑:“行,干点正事儿吧!” 他一顺手就把房门给带上了,上了栓。 第363章 旧相识 大典在即,各国使臣也都到了,当然不包括天璃、启决和崇越。 泽北听闻了虎渊的物流贸易,非常有兴趣加入进来,因为他们比南国更擅造船,有合作的资本。 所以这一次,泽北派了个使团过来,就是想洽谈此事。 这事儿少不得上官琅玥,更少不得楚司博,于是两人碰面的机会更多了。 还有一个人,上官琅玥发现,碰面的次数也变多了。 那就是苏锦钰。 这一天上午,上官琅玥在办公楼的院子里见到了她,手中提着食盒,想是来给父亲送吃的,她没有觉得奇怪。 下午,又在楼梯上见到了她的背影。 看到她往户政司的办公室走,上官琅玥也正好要去找楚司博,于是不远不近地跟着。衛鯹尛说 户政司在顶楼的最角落,就是为了保密,这层楼楼梯的入口处安了铁栏杆,要么有专门的钥匙,要么写明事由才可以由侍卫放行。 如果是有事,也只能进到铁栏杆后的第一间接待室,等要找的人出来,带进带出的东西都需要登记。 想要进第二间至以后的房间,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被拦在了铁栏杆外。 “大哥,我想……” “苏小姐,又来找苏大人?” 苏锦钰还没有回答,正好看到楚司博出来。 “楚大人!”苏锦钰叫道。 “苏小姐。” “我……”苏锦钰抬起手里的食盒,还没有说话,就被楚司博给打断了。 “苏小姐,我们这户政司是六司中最为重要的一司,虎渊命脉在我们之手,请不要再随意进出此处。”一心搞事业的楚司博,简直目不斜视,表情极为严肃。 苏锦钰也是小姐家,哪里被人喝斥过,脸皮薄,眼也红了。 “楚大人,对不起,是我不懂规矩,打扰您了,我这就走。” 苏锦钰趁着眼泪还没有掉下来,把食盒往楚司博手里一塞,就跑开了。 躲在角落里在上官琅玥和白瑾目送她下楼,这才站出来。 “妈呀!你俩躲这里做什么?!吓死我了!”楚司博捂着胸口道。 “看看,什么好东西?”上官琅玥拿下巴点点那个食盒。 “人家给她爹的,打开像话吗?!” “我是王后,我说打开就打开!你怼我你像不像话?!” 楚司博刚才还气势十足,到了上官琅玥这个,又像个蛐蛐儿了:“打开就打开嘛,那么凶……” 他把食盒放到栏杆前的桌上,打来一看,里面装着三样璃都的小吃。 “呀,这哪里是给爹的啊,分明是给你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上官琅玥打小与他认识,所以是知道的。 “不……不可能。” “旧相识?” 楚司博摇摇头。 上官琅玥逼近一步,盯着他看。 “就见过那么一两面,苏大人和我父亲本就是在一司共事,您忘记了?!”楚司博只得照实说了。 “哦~!”上官琅玥和白瑾同时点头。 “能,能不能别想歪?”楚司博忙把两人让进了栏杆,又领到了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内。 这间办公室有加密门锁,墙体也特制的,隔音、隔火,羽嘉说过,小“雳天”也能防得住。 “我和她没有一点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行,这是你的私事儿,我不管。”上官琅玥笑道。 “嗯,都二十三了,也是应该要成亲了,苏小姐那么漂亮,我看挺好的,可以试一试嘛!”白瑾接着补。 “两位在我这里,随你们如何说,但是在家里……” “你怕王上知道?” “王上也一定觉得可以成亲了。” 上官琅玥和白瑾一唱一和。 “不是……你们!” “你放心,我来说,其他的你不用操心!”上官琅玥拍着胸脯说。 “还是,你不想让别的人知道……”白瑾试探,“越冬?不对,越冬已经许给了腾彪,不日就要成亲了,那是傲家姐妹?” 楚司博抱着头,蹲到了屋子角落里。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知道了。 两人也蹲到了他身边,扯了扯了他的衣。 “如果是这样,事儿就还挺严重了。”上官琅玥道。 楚司博猛地抬起头,他看到上官琅玥已经收起了顽皮的表情。 “她们三人中,我要派一个去南国保护小满。” “派谁去?” “那要问你,不想谁去了。所以,你今天必须告诉我,否则等走了就晚了。”上官琅玥倒是认真在问了。 “傲……傲……傲……”傲了半天也没有傲出来。 上官琅玥站起身就要走。 “傲心!” 上官琅玥和白瑾相视一笑。 “不是,她们仨看起来一模一样,有什么不同吗?”白瑾好奇道。 “当然不同了!” “如果穿一样的衣,也不拿武器,你能从三人中认出她吗?”白瑾又问。 “当然。”楚司博很自信,眼中多了温柔。 “兄弟,她自六岁起就开始接受隐卫训练,你,道路长且远且……”上官琅玥给了他一个自己细品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傲心杀戮无数,心也比天高,这位智商超群,但手无缚鸡之力、其貌不扬的男子,不知道会不会入得了她的眼。 “我知道,你们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啊!”此刻他的眼中,倒是有了当时来荒境的坚毅。 “行。”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信不信由不得你,兄弟!” “对了,找我有事?”楚司博转移话题道。 “哦,让你把泽北拟定的协议价格调整一下,你再算一算。” “调成多少?” “各项费用都加三倍。”上官琅玥说得轻描淡写。 “那会谈不成吧!”楚司博已经惊呆了。 “就是为了谈不成。” 泽北人来的时候,是带了合作方案来的,上官琅玥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没想到那些条款竟让她吃惊。 他们倒是信心十足,觉得北境虽然一统,但比起稳定富庶了几百年的泽北那是差得远了。 泽北见天险已除,就想着来分一杯羹,哪里有那么好的事。 “明白了,我知道还要算什么,”楚司博重重点,“凛骨现在的铁矿储量、铁木林的面积,以后量减多少、售价加多少,他们不太察觉,一累计又是一笔大数!” “知我者,莫若司博也。”上官琅玥笑道。 别忘记了,你泽北是擅长造船,但你造船的好铁木和铁矿,只有我北境有! 上官琅玥不可能会低头。 在别人眼中,她是疯的,对,她就是疯的,而且无所畏惧。 第364章 想搞事的人 上官琅玥对白瑾说:“想搞事的,不止泽北人啊!” “我都替你头疼,这一日日的,就没有省心的事。”白瑾知道她在说什么。 两人在檐上吹风,看到苏锦钰在办公楼前等父亲下班,此时离下班还有些时间。 她穿着一身桃花粉的衣裙,个子小巧,真就如一团新鲜粉嫩的桃花一样美丽。 人就在那里站了一站,便引得进进出出的人驻足。 自从她一天进出好几次办公楼以后,冷奕宸便改了办公楼的进出制度。 每名官员只能带一名随侍进办公楼,外来人员无公事不得进入。有公事,登记后安排侍卫送到指定办公室,非公事只能传递信息,让官员出楼来。 “回来了。”白瑾看着远处有两匹马来。 就见冷奕寒和冥耀在大门边下了马。 在屋顶看不到表情,只见那一团粉粉嫩嫩往前迎了两步,跪在路右侧行礼。 虽然没有拦住去路,但还是让冷奕寒停了脚步。 冥耀本就走在冷奕寒的右后方,见有人来跪,立即上前一步,一侧身,一抬手,挡住了苏锦钰。 两人从远处来,早就看到了屋顶上两个赤色身影,冷奕寒心里眼里都是上官琅玥,就是直奔屋顶而去的。 眼下这跪的是谁,他并没有在意,边走边道:“起来吧。” 苏锦钰再抬头时,只看到了冷奕寒的背影。 她还未起身,通过门洞,看到冷奕寒使了轻功上了檐。 也就是这个角度,苏锦钰这才看到了檐上坐着的上官琅玥和白瑾。 “廊下的风不够大是吧!” “有些闷了,还是这里凉快。” “也不怕你刮走了,这是忙完了?” “忙完了,你去忙吧,我等你一起回家。” “那去接孩子们吧,他们日日都去寻兰居,我们倒是省了事,也有好几日没去瞧郡主他们了。” 岚晔和岚滟承下了全部的活儿,学校接送、用饭、玩耍、散步,送回家。 正好使团进城,冷奕寒、上官琅玥他们也忙得很,倒是省了心。 冷奕寒拉着上官琅玥跳下檐,落到院子里。 站在门外的苏锦钰看着两人携手往外走出大门,又准备行礼。 “苏小姐,不必了。这刚跪完,又跪什么。”上官琅玥笑道。 冷奕寒刚才进门眼扫到了这女子,但没看清是谁,上官琅玥说话,他才看到原来刚才跪礼的是苏锦钰。 “是。”苏锦钰乖乖地答,抬眼望了一下两人,又低下头去。 “来接苏大人?”上官琅玥明知故问。 “是。” 上官琅玥还想接话,就听冷奕寒冷冷道:“苏小姐,这里办公重地,还是不要常来的好,若是闲来无事,可以去‘子遇堂’帮忙,或者……在家里绣绣花,练练字,抄抄经。” 所以说嘛,阴阳怪气还得咱们王上来,上官琅玥心里想。 “是,王上,子遇堂是……”苏锦钰确实不知道,于是想问。 但话还未问完,冷奕寒已经牵着上官琅玥走了。 苏锦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楼里的人陆陆续续下班出来。 她退到了一边。 如她想的一样,苏正德和楚司博一起出了楼来,于是迎了上去。 “父亲,楚大人。” “锦钰来啦!” “苏小姐。” “我备好了饭,就想着出来走走,正好来迎迎您。”苏锦钰甜甜一笑。 “苏大人,今日辛苦了。”楚司博对两人一礼,就准备离开。 “楚大人!我做了家乡菜,您要不要……” “哦,那你们快些回去吃吧!菜放久了,味儿就变了,就不好吃了。石头,走,我们去喝牛肉汤。”楚司博立即领着随侍石磊匆匆离开。 “楚……”苏锦钰还想再叫,却皱着眉住了口,转身对父亲说,“楚大人说得对,父亲,那我们回去吧。” 办公区虽然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内,但离正街不远,两人穿过正街就可以到自己住的院子。 官员大多安排在那一片的几个街道。 楚司博和石磊进了牛肉汤店,直到坐下,他才吐了一口长气:“阴魂不散啦这是!” “我反正是第一次见自己斩桃花的。”石磊笑道帮他擦桌子。 “明日下值,我们不和苏大人一起了,我们走后门。”楚司博想了个好主意。 “您这不是办法,还得立即行动起来!隐着,谁知道呢!在这事儿上面,不需要隐卫!” “就你能!那你见她怎么跟个蛐蛐儿一样?!” “那我不是没本事嘛!您有啊!您这头脑,世上无人能及!” 石磊怕傲家姐妹,别说他了,就她们三人身上那武器与冷竣的气势,大家见了都要退上一退。 楚司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傲心一见倾心。 两人的相遇,也算是英雄救美,但英雄不是他,而是傲心。 当时也是在这正街广场上,那时还允许骑马,有马扯脱了拴在树上的绳,直冲他而来,他又一丁点儿武功也没有,只能傻愣愣地站着。 路过的傲心从屋顶跃下,落下时手就落在了他的后衣领上,一伸手将人甩了出去,接着翻身上马,拉住了疆绳。 虽然自己被她像拎小鸡一样地拎起来扔到一边,虽然自己滚了三圈才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傲心英勇的形象已经扎进了他的心中。 更何况,傲心下了马,还关了他呢! 她说:“是有多蠢,躲都不躲?!伤了不仅帮不了我家主人的忙,还得废她的药!” 你看看,女人就是口是心非的,这是关心他有没有受伤对不对?是知道他对上官琅玥有用对不对? 晚上,上官琅玥就来看他了,还带了伤药,是她把事情告诉了上官琅玥,是担心他被扔出去时撞伤了对不对? “快喝汤吧您!”石磊摇着头,把一只大碗推到了正做白日梦的楚司博面前。 石磊看到他的主人只喝了一口汤又愣在那里了。 不奇怪,不愣的时候不多。 循着他尽如痴傻的目光望去,原来他的心上人已然在眼前了。 楚司博抹了一把嘴,走出汤店,去打招呼。 没想到,迎上的却是那朵粉嫩嫩的桃花。 第365章 又丢了一回人 “楚大人……”苏锦钰轻声地唤道。 “你怎么又在这里?”楚司博只差将“阴魂不散”几个字说出来了。 “我回家,是走这条路啊!”苏锦钰感觉到了,他不是害羞,而是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拒绝自己,于是稍稍皱了下眉,摆出了个无辜可怜的表情。 平日里,若是这个表情,对面无论是什么男人,都会不知所措呢! 但楚司博并没有反应,他这才想起来,他们回家确实要走这条路。 他又回头看了傲心一眼,傲心并没有看他,而是冷着脸警惕地看着周围。 三个孩子和岚晔被皮货店门前活的小松鼠吸引住了,大家便都停了脚步,围在店前看。 上官琅玥走到了楚司博与苏锦钰面前。 “好巧啊!苏小姐,又见面了。” “王后娘娘。”苏锦钰声音轻轻的,又要礼,被上官琅玥给扶住了。 “你们俩人……” “我在喝牛肉汤,看到王上和您,就想来打招呼,正好遇到了苏小姐,她她她回家,路过,好巧。”楚司博忙解释,都结巴了。 “是,我和父亲正准备回家。”苏锦钰点头。 “哦……” “娘!”上官琅玥身后传来小满的叫声。 她回过头看到小满伸出右手食指,向右指了指。 上官琅玥想也没想,用了仅有的一点轻功向小满指的方向跳开去。 楚司博和苏锦钰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正疑惑,就听得“呼啦”一声,接着眼前一黑。 原来是牛肉汤店楼上挂着一幅“百年牛肉汤”的彩旗,从三楼一直垂到一楼招牌旁,也不知是绳子松了还是断了,就飘了下来。 这旗已经在风中飘了几个月,饱经风霜,油腻腻,黑乎乎,灰扑扑,但篇幅不小,直将两人都裹住了。 两人叫着胡乱挥手踢脚,等楚司博再见到光时,就看到傲心的脸怼在自己的脸前,一脸厌恶。 她手握短枪,几下就将旗给削碎了,两人这才露了出来。 再一看枪有些脏了,她就掏出块帕子漫不经心地擦着,也不去拉地下的两人。 因为,实在伸不出手啊! 两人给那旗一裹,身上已经一层灰再加一层油了,可怜苏锦钰那一身粉粉嫩嫩的衣裙已经变成了由粉到灰的渐变色。 还是石磊不嫌弃,去把人给拉了起来,苏正德也去把女儿给拉了起来。 苏锦钰看着满大街的人都定定地看着自己,再看自己一身狼狈不堪,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连礼也没有礼,就往家里跑去。 “多谢,傲心姑娘。”楚司博也很狼狈,但是好不容易有和她说话的机会,也不想放过。 傲心轻晃了一下头,表示不用,又擦干净了枪,就回到了主人身边。 楚司博左右看看自己,也不好上前向冷奕寒和上官琅玥行礼了,只得远远地一礼,灰溜溜地回家。 楚司博回到家就去沐浴,洗净了,又换了一桶水,泡一泡澡解乏。 他一边泡一边念叨:“又丢一回脸,哎,我在她面前就没做过什么长脸的事。” “您这么想,她又救了您一回,对吧!”石磊从门口接过下人送过来的热水,给他桶里加水。 “哦哦,对哦!” “我给您出个主意,你看怎么样?” “说说。” “您一会洗好,换那身若竹色的常服,您穿那套最帅气,然后等夜深了,悄悄到傲心姑娘房门口去表明心迹,就说,您救我这么多回,我要以身相……” “许”字没有说出口,他脸上多了条湿呼呼的擦脚布。 “像话吗?!她不一枪把我给送走,我就跟你姓石!我死不要紧,这虎渊的帐怎么办?你来算吗?”楚司博骂道。 “这您就不懂了吧!她为了王后,也不可能杀您啊!所以大不了就是再丢一回人,而且大晚上的也没有别人知道……” “滚!”楚司博把自己沉到桶中去。 他真想这么做,但是也是真不敢啊!上官琅玥和冷奕寒要是借他半个胆就好了。 小时候,他都是借他们的胆,有他们在的场合,自己的声音都大些,说话都顺畅些。 但在这件事情上,两人在旁也没有用了,如果他们都不行,那该要问谁去借这个胆呢! 苏锦钰哭着跑回家。 她一边洗自己油乎乎的头发,一边牙都要咬碎了。 她想,肯定是上官琅玥搞的鬼,她刚才没有看到上官琅玥身边的白瑾,那肯定就是那白瑾在楼上割断了绳子,故意让她当众出丑! 否则,她怎么能那么及时地跳开去。 她会武功,至少会轻功,不是听所说的不会武功! 还有楚司博!怎么会看都不看她一眼?不是说最喜欢樱粉色吗? 难道自己不够美?配不上平平无奇的他!若不是有用,谁会看上他! 难道他也喜欢上官琅玥? 因为除了上官琅玥,她不觉得这虎渊还有谁能美过她! 上官琅玥!上官琅玥! 哪哪都有她!整个虎渊都是她的影子,她的影子甚至盖过了这位北境王! 苏锦钰又在心里想了一遍办法,怎么抓住楚司博的心。 等她走出房门时,被房门外的人影吓了一跳。 原来是苏正德,正背着手站在她房门前。 “爹。”苏锦钰叫道。 “啪!”苏正德没有答,一巴掌重重地甩到了她脸上。 苏锦钰倒在地上,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没用的东西!本来还以为你靠着这张脸,能把楚司博拿下,没想到,几日了,都没能入得了他的眼!” “爹……我也不想……您不是说他没有心上人吗……”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脱光了爬上他的床,都要给我把他拿下!你要是害我没了儿子,我就把你娘挖出来晒太阳!把你和你小姨卖到青楼里去!” 苏正德是为了儿子,而苏锦钰并不在意她弟弟,但她愿意嫁给楚司博。 因为她知道正如苏正德所说,楚司博是虎渊的银袋子,若是让他言听计从,那么就想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有了银子,她就可以和小姨一起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苏锦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答道:“爹,我知道了。” “你最好是知道了,”苏正德看了一眼她带着手印的脸,又道,“脸好了再出去,别再给我丢人了!” 第366章 我的世界 几日后。 白瑾跑过来说会议室那边闹起来了。 上官琅玥不知道开会的事,是她爹组织的,反正是避开了她。 再一说闹起来了,大概就知道是楚司博,那也就是与泽北交易的事情。 “是楚大人吗?”她确认道。 “是,虽然没有人知道那屋子里说了什么,但半路,楚大人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他素来乖张,但这一次神情与往日甚是不同。”白瑾答道。 楚司博没有第一次时间来找她,应该是想据理力争,去屋里算帐了。但冷奕寒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上官琅玥拉上白瑾,离开了办公楼。 冷奕寒和上官懿碰了头,这才来找上官琅玥,扑了空,之前也没说她要去哪里,所以只能见到面了再说。 “跑了做什么?不去帮楚大人,那他可就难过了,多对一,他嘴又笨。”白瑾不解道。 “我……不能在那里与王上、相爷吵起来。” “这话说的,好像你没吵过一样。” “家事与国事不一样,”上官琅玥悻悻道,“再说,我需要想一想。” “想什么?” “以后。” “绣花吧!”白瑾又哪里会不明白,于是故意道。 “行吧!你去找几张好料子,找些金银线,我们能拿针封穴,绣个花又算得了什么。” “就是。”白瑾揽她,上官琅玥就势依了过去,将头靠在她肩膀上。 “如果哪天她回来,我走了,你怎么办?” “浪迹天涯。” “你还挺潇洒,没了我,没了银子,你只能流浪。” “有道理,你现在多给我些,我存着,省得以后你不在了我没有银子花。” “四州的宝玥阁、馨玥阁、千绫阁全都转到你名下了,契和玉令牌放在你的床头柜上。” 白瑾脸凛起来。 “别多想,小鬼难缠,我是怕他们算计我,所以身上的产业都会分下去,大多数给玉梅、玉雪、明煦他们,不止你。你不会打理,我给的便是成熟的产业,你也不用怎么管。这样我一无所有,他们想算计也没得算计。然后我若要,你们又都会给我。” 白瑾明白了,点点头:“这样也好,以防有一。” “再说,这些个珠宝、衣饰、面膏唇脂,你的量一顶十,以后自己去拿吧,别管我要,烦都烦死了。用破产了以后没得用了,你就自己掏银子买别家的吧!” “是是是,这样也好,我不烦你,我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白瑾笑着应,“不过面膜你要管我啊!我日日都要用的,只有你有。” “那没问题。”上官琅玥满口答应。 下午,冷奕寒早早回家等上官琅玥,一回来,家里人告诉他,上官琅玥去别墅了。 他又立即赶到别墅去。 客厅里只有白瑾一个人。 白瑾朝屋子里呶呶嘴道:“说是下雨的日子,想要睡个长长的没有人打扰的午觉,让我不要叫醒她。” 这别墅是禁区,不许其他人靠近,连便道都不能上。 所以,这里是真的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你和冥耀回吧!和孩子们说一声,晚上我们就在这边住。”冷奕寒说道。 白瑾出了门,把门带上,冷奕寒走过去将门从里面锁了起来。 他轻轻推开房门,听到上官琅玥的呼吸声,好像睡得挺安心。 他脱了外衣,钻进了她的被子里。 上官琅玥幽幽睁开眼一看是他,就钻到他怀里,接着沉沉地睡。 耳边是哗哗的雨声,好像越下越大了,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声音,上官琅玥和被窝都暖暖的,他竟也有了些困意,很快也睡着了。 两人一直睡到入夜了才醒来。 “王上日里万机,怎么也有空睡午觉?” “你说别,雨天下午睡一觉,真的好舒服啊!” “肚子饿了,想吃什么?” “方便面。” 上官琅玥一笑,她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打开过空间了。 方便面这样的食物本来就不会天天吃,现在虎渊食物充足,所以也真的有挺久没有吃过了。 于是上官琅玥就从空间里拿了方便面出来吃。 “雨太大了,晚上就住这边吧!我让白瑾冥耀回去了。” “嗯,我也这么想。” 两人吃完了饭,又坐在窗下听雨。 “琅玥……” “嗯?” “没事,就想叫叫你。” “二人世界,我们看场电影怎么样?” “电影是何物?” 上官琅玥打开了空间,把他带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我带你进来过一次,所以知道你也能进来。” “我记得,当时眼睛看不清,所以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模样。” “现在能看到了,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这回轮到上官琅玥牵着他的手,她领着他看自己的家,看大马路,看静止在路上的汽车,看商场里的广告牌,各式时装,负一层的超市的食物。 “孩子们若是来,该走不动道了。”冷奕寒笑道。 “不打算让他们知道。” “也好。” 逛了一圈,上官琅玥提议道:“我们去换身衣服吧!” 她将冷奕寒带到一家店里,给他换上一身黑色的西装,真是天生的衣服板子,那西装就像是量身订制的一样合身,镜子里的他比那广告上的男模帅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上官琅玥也去换衣,她指了指一旁的杂志架道:“我要很久,你要耐心等我,无聊就看杂志。” “好,我不急,多久我都等你。”冷奕寒坐到去翻看那些花花绿绿的杂志。 上官琅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她笑着去里面换衣。 确实等了很久,那些杂志也不好看,冷奕寒干脆闭目养神,想着他的国家大事,想着上官琅玥说的话,还没有别的深意。 直到换衣间巨大的幕帘拉开,她轻轻唤了一声“亲爱的”。 冷奕寒抬头看,她穿着一身雪白裙装,整个人散发着纯静莹亮的光,散开的铺满一地的裙裾上面缀着珍珠与闪亮的宝石,如一地星河。 但这些再闪亮,也不如她眼底漾起的轻波。 “这衣,是我们这个世界成亲时穿的。”上官琅玥笑着朝冷奕寒伸出手。 镜前一对璧人隔着巨大的裙裾,向前探出身子,亲吻所爱之人。 第367章 绣的绣花,抄的抄经 早上,两人一同回去,可是在路口,上官琅玥却松开了冷奕寒的手。 “早些回来。”上官琅玥轻声道。 “你今日去哪里?”冷奕寒见她衣也换了,头也梳了,没有必要再回家啊! “从今日起,我不去永清阁了。”上官琅玥笑道。 她总不记得楼啊阁啊这些名字,只管这里叫办公楼,今天倒是想起来了人家的名字了。 “琅玥……” “都依你们的,不用再问我,以后,都不用再问我。你们那些治国之道我不懂,也就不参与了。虎渊的事本也交完了,也就不必要再去永清阁了。” “我没有这意思,是打算今日再与你商量来着。” “不不,我是真的累了,想要休息。” 冷奕寒愣了一下,一向睁眼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上官琅玥,今日居然说累了。 “好,那你歇几日,陪陪小满也好。”但他没有细问,于是点了头。 “嗯,司博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他留了口信。你也不要怪他,他眼里没有国,只有利,只算哪样利最多而已,并不是有心和你还有父亲作对。虎渊少不得他。” “相识十几年,我还能不知道他吗?你放心,我不会怪他的。那你回去吧,我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好。”上官琅玥看到白瑾已到路口来接了。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离去。 白瑾默默地陪着她走,告诉她娉婷传回来的消息。 陆晩一心放在孩子身上,事情都交给了娉婷,好在是流风阁的女子有一批很是厉害,能跟得上,不至于转不了。 “让她们都隐下来,你的耳朵、眼睛就没有了。” “没有便没有吧!现在不是也不需要了吗?” “李老五你不担心?” “他小命儿攥我手里呢!” “那倒是,现在想想,如果他们和泽北交好,就确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白瑾扫了一眼她,见她一脸平静。 两人日日相对,已不能用默契来形容了。 “咱们去绣花吧!东西我都帮你备好了!” 两人回到家里,搬了绣架到廊下,认认真真绣花,越冬是个中高手,便在旁边指点。 她虽然不知道这位今日为什么有这兴致,但总比日日奔波要好的,她都多少日没有白天在院子里了。 所以专心地陪着,从选布、画样、选线、配色一样样教。 “持针……” “这不用教,我熟。”上官琅玥自信道。 “对对。”白瑾跟着点头。 上官琅玥的绣架上绷着冷奕寒一件墨绸衫,她持着那支穿了金线的针给撒了出去。 位置是准得不得了,但针带着线穿布而过滑下去一大截,人还得低头去找针,再回针了。文学一二 “小姐,您这样不行,不能撒出去,得顶着走,右手若是松开下面左手就得接上了。”越冬笑道。 “哦,懂了。” “您原本琴棋书画样样能,唯不喜欢女红。”越冬笑道。 她搜索了一下记忆,发现确实原主没有这项技能。 “接的时候小心刺……” “啊!”话还未落音,那边白瑾已经叫了起来。 手指一拿出来,就见她的左手食指上正冒出一颗血珠子。 “越冬,你也会扎着吗?”她将手指放进嘴里吮着,一边问。 “那也是常常会的。” 上官琅玥和白瑾同时站起来,一把抱住了越冬。 “我以后再也不要你给我绣帕子了!白面的不能用吗!让你遭那罪做什么!”白瑾喃喃道。 她爱美,别说衣,就是掏出来的帕子也是随了衣的颜色,上面更是让越冬帮她绣了不同的花。 “我也是!我也不要了,我的东西还用那鸳鸯荷包装吗?我山都能装得了!”上官琅玥也说。 “无妨的,孩子们去学堂了,家里的其他事儿,小姐又找了这许多粗使丫头,我可是闲得很,就给你们绣些东西打发时间挺好的。”越冬将两人从身上扒拉下来。 上官琅玥接着绣,白瑾已经放弃了,她摆了个小桌在廊下,抄经陪上官琅玥。 冷奕寒坐在办公室里忙了一阵,休息时觉得有些肚饿,小厨房就送来了粥,他觉得味道不错。 于是对冥耀说:“让他们送一碗给琅玥。早晨吃的面包,我觉得不够,她这个时候怕是饿了。” “送去得凉了。”冥耀答道。 “不就……”他一说,这才想起来,上官琅玥不在隔壁房间了。 “回去看看。”冷奕寒站起身。 冥耀朝他摇了摇头。 冷奕寒又坐了下来,想了想说:“这样,你去城里转一圈,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买了送回去,顺便,瞧一眼。” “是。”冥耀应了出去。 冥耀就去了市场上,正好看到鱼叔在上货,河边打渔人送了一小篓子河虾上来。 河虾全家都喜欢吃,所以他全买了,往家里提。 一声不响地把虾提到两人面前看了一眼,就拿到厨房背后的地窖冰格里给冰了起来。 现在还没到午饭时间,孩子们回来得下午了,所以就先冰起来。 回到冷奕寒身边,冷奕寒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一个在绣花,一个在抄经。”冥耀认认真真回答。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开玩笑呢!”冷奕寒都被他逗笑了。 冥耀摇摇头表示没有开玩笑。 “是我想的那个绣花,那个抄经吗?” “是,王后在给您新衣上绣花,白瑾说自己杀戮太重,要抄经减罪。” 冷奕寒重重叹一口气。 “但我看精神好着呢!您不用担心。” “最怕就是看起来好。”冷奕寒摇摇头。 他实在坐不住了,一定要回家去看看,可是刚出门,又被上官懿和楚司博给叫住了。 两人拿了新方案给他看。 上官琅玥绣得非常认真,直到冷奕安的媳妇儿姚初晴来找她。 她一直在帮着秦暮语的忙,很是可人乖巧。 “不好了,寒嫂嫂!您这……”姚初晴走到近前,看到上官琅玥在绣花。 上官琅玥抬起头扭着扭脖子,“嗷”了一声:“瑾儿!快快!唉哟……” 白瑾立即过来帮她按摩:“叫了您老人家动动,平时四肢不勤,这一趴半日,肯定不行的。” “初晴,什么事?哎哟……” “大房那边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 第368章 暮语执事 姚初晴先去找了秦暮语,秦暮语知道上官琅玥今天在家,于是自己先过去,又让姚初晴来找上官琅玥。 “你怎么在那里?离她们远些,免得误伤了。”上官琅玥笑道,也不急,活动了几下筋骨,这才离开了绣架。 姚初晴实在没有忍住,凑上去看了一眼,只听说是从不会做这些事的。 “娘在军营外的林子里猎了鹿,就差人送了回来,吩咐我把肉分到各房去。” “我说呢!你这么乖,不会和他们掺和在一起的。” 姚初晴乖乖地笑着。 她送完肉给奶奶,就去了秦暮语那里,上官琅玥不吃鹿肉,所以她就没有送,然后再去了大房,一看里面已经乱成一团,她吓得忙跑回秦暮语那里去报。 两人一路往大房院子里去。 “安弟顾得上你吗?”上官琅玥又问。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忙着,确实对冷家的人关心少了。 “顾得上!他不回来,我就去看他。” “去看他,别梳漂亮髻,浪费了。” “嗯!第一回去就知道了,后来,我就学您,穿了男子的衣,梳您这样的头去的。” “一会儿,奶奶、你娘得说我带坏你们一个二个了,裙裙不穿,个个都像男人一样!” “我娘才不会呢,只夸您好,我若学您她才高兴呢!就说我性子太软了。” 上官琅玥越看她越喜欢。 “她们在打架,您不急吗?”姚初晴犹豫半天,才问道。 “暮语去了,她也性子软,这两年还好了些,先让她处理着,不行我再上。” 姚初晴这下才明白,上官琅玥把家交给秦暮语管,她能力是够的,又聪明又细心,就是性子软脸皮薄,这些撒泼打滚的货不会处置。 上官琅玥这是在锻炼她。 “您刚才绣的是……很可爱的模样……”她又很好奇,但又不敢说自己认不出,这不等于是骂她绣得不好吗?所以话只讲了一半。 “恐龙。”上官琅玥答道。 “龙……”姚初晴怎么也不能把刚才看到的那个动物与龙联系起来。 “是一种远古动物,等羽嘉回来,让她变一个给你瞧瞧你就知道了。我绣的是萌版的!”上官琅玥还挺得意。 说话间,两人到了大房院子里。 秦暮语去的时候,就带了几个北境的婆婆妈妈们,她们个子高大,有一把子力气。 一进门,秦暮语扫了一眼屋里情况,一声令下。 那几个婆婆妈妈一拥而上,将相互薅着头发的柳瀚音、冷奕芸和严舒雁给拉开了,每两个负责一个,死死夹住,让她们不得动弹。 上官琅玥和姚初晴相互看了一眼,感觉可以不用进中院了,于是就站在前院与中院的拱门处看戏。 “一直忘记给暮语安排女隐卫,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她自己想到了解决方法。”上官琅玥对白瑾道。 “好早前您说过一回,但是她拒绝了,说自己能应付。”白瑾答道。 “初晴,你要不要?”上官琅玥又将脸转向姚初晴。 姚初晴摇摇头:“妹妹们都会呢!我也不常出门。” 正说着妹妹,她们身边不觉又多了两个脑袋,乐呵呵地看戏,正是蔷儿和芝儿这对双胞胎。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还要动手,好看吗?”秦暮语教训道。 “你个晚辈在我家里叫嚣什么?!不要以为你握着管家钥匙,你就是大的那个!” 柳瀚音又开始端她长辈的架子,她长在大家族,不厉害点日子也是艰难,所以她也是相当难缠。 “对,依王上王后的令,我就是大的那个。”秦暮语声音不高,也冷静,你不是喜欢讲身份,那就讲给你听。 “你!”柳瀚音喝道。 “说,为了何事?”秦暮语又问。 “好,你既是管事,那你说说为什么会厚此薄彼?!”柳瀚音质问道。 原来,上官琅玥停了大房一家一个月的粮钱,本来也没什么,不至于饿着他们,但今天柳瀚音却发现秦暮语偷偷拿了一份粮钱给严舒雁。 人啊,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所以,她就和女儿一起逼严舒雁把这份粮钱交出来,一家人用。 严舒雁可不是被他们逼死的小妾张婉柔,哪里会干,先是和她们对骂,接着就要和她们拼命。 “这是我允的,也不是给她,是给三个孩子的。不止他们有,所有冷家的孩子都有,一直领到成亲那年。”上官琅玥终于站了出来。 柳瀚音看到上官琅玥就闭了嘴。 “王后娘娘!我就是这么说!她们非要说暮语不公,冷奕芸还咒骂珩儿和俊儿早夭!我怎么能忍!看我不挠死她了再抵命!” 严舒雁指着冷奕芸,若不是被两个婆子架着,又要冲过去。 上官琅玥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对着冷奕芸就是一巴掌。 “想要银钱,可以自己生。生十个八个,我都管。珩儿和俊儿都是你的子侄,做错了事,你是长辈可以代父母亲教训!但咒,我就不能轻饶了你!” 冷奕芸自知理亏,只能闭嘴。 “暮语,怎么罚,你是管家的,你说。” “罚她去子遇堂做七日工,不能挑工种。”秦暮语气得手发抖,定了定神答道。 “七日太少,十日。” “做工?!”冷奕芸吃了一惊。 “那是想坐牢?” 冷奕芸猛地摇了摇头。 “如果去到那里端着冷家人的架子不好好干,你就按制报与颐王,任他处置。”上官琅玥对秦暮语道。 “是。”秦暮语心里明白,这是上官琅玥在教她如何处置这些人。 之前冷奕宸之所以出了关于王族的管理政策,就是为了防止她们这样的人,一天到晚拿着身份去欺压百姓。 如果报到了他那里,那他便会一笔笔记下来,积得多了,就秋后算帐,严重的话会被褫夺爵位。 “走吧,我去看看珩儿,两天没见了,我正想得慌。”上官琅玥转身走。 秦暮语一抬手,让几个婆子把人放开。 “请芸郡主明日寅时二刻前到子遇堂找常管事,她会给您安排活儿,酉时初才能走。过时、早走都会加罚。” 冷奕芸咬着牙答了句:“是。” “哦,你们既喜欢老是提身份的事,那就希望你们持着些身份,别一天到晚净干些丢身份的事儿。好让你们自己能配得上这身份!”上官琅玥冷眼看她们。 第369章 子遇堂领罚 冷奕芸怕被加罚,哭着早早起身去子遇堂。 子遇堂里面都是各地送来的弃儿,从几个月大的到六、七岁的都有,这些孩子长到六、七岁时便会分成两批,一批去学堂念书,一批去延光国。 现在流风阁和流光阁总阁设在了延光。 子遇堂也是虎渊的官家夫人们做善事的地方,虎渊没有那些个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所以夫人小姐们闲来无事,可以去子遇堂帮帮忙。 有些擅长女红的,时常做些衣服鞋袜给孩子们穿,有些擅烹饪的,就会隔些日子做些吃食给孩子们。 五房家的冷奕宏、四房家的三姐妹都是这里的常客,常来领着孩子们玩。 冷奕芸从来没有想过帮人,更没有想过干活,所以她连子遇堂的门都没有进过,今天是第一天来。 她到大门口时,并没有人来迎她,因为大家已经开始干活了,有些小的孩子已经醒了,大些的要上学的也就快要起床。 她正犹豫,就闻到了一阵轻轻的香味,一回头看到一个身着粉衣的年轻姑娘走到了她身边。んttps:// “姐姐也是来帮忙的?”苏锦钰甜甜地一笑。 “哦,你也是?你是哪家的小姐?”冷奕芸一看她就知道是位官家小姐。 “是的,我叫苏锦钰,我爹是户政司副司苏正德。您是?” “冷奕芸。” “原来是芸郡主,锦钰失礼了。我领您进去,昨日我来过了。” 苏锦钰对她十分有礼,恭敬地领着她往院里走。 冷奕芸没有生过孩子,对家里的孩子都谈不上喜欢,更别说别人的了。一听到此起彼伏的、高高低低的哭声,头皮都要炸了。 这十天,要如何待。 总管子遇堂的是常春花,原是第一批来建城的凛骨国工人家属。 别看她长得五大三粗,但心思细腻,策划能力极强,又生养过孩子,有教养的经验,就被上官琅玥选中来打理这子遇堂。 常春花认得冷奕芸,也收到了秦暮语的交代,只粗声粗气道:“芸郡主到后院洗衣,苏小姐,请您去督促要上学的孩子们洗漱吃饭。” “好的,常总管。”苏锦钰笑着答,又轻轻对冷奕芸一礼,就先离开了。 “我?洗衣?”冷奕芸听得一愣。 “颐王妃说了,任我的需要派活儿,现在我需要洗衣工。”常春花冷着脸道。 她倒不是故意只对冷奕芸摆出这张脸,她对谁都是那样。 冷奕芸这才想起秦暮语和上官琅玥的话,不能挑活儿,不能摆着冷家人的架子,否则会加罚。 “好吧!”冷奕芸悻悻地往后院走。 洗衣池在后院右手边的一处单独的院子,洗好以后就晾在院的竹杆之上,平时将与后院的门都关起来。 怕的是就孩子们贪玩,推倒衣架,弄脏了洗好的衣和被。 她看了一眼院内的情况,就绝望了。 那后院洗衣池边大大小小几十个孩子的衣服、尿片子分类堆成了小山,正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形容的味道。 有三个婆婆正在洗着衣,她们抬起头看着手足无措的她。 “姑娘,您洗大孩子的衣吧,尿片子留给我们。”一个婆婆笑道,一看她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过来帮忙的女子。 “您把这衣套上再工作。”常春花扔了一套粗布防水的外衫给冷奕芸。 常春花指着一堆小孩衣说:“您上午把这些洗完就可以休息了,吃完午饭,再做下午的活儿。” 冷奕芸没有概念,不知道这堆衣服要洗多久,就开始洗起来,想着早点洗完可以早点休息。 衣是会洗的,在流放时,这些事情也是自己在做的。 哪知道,洗到日头到了头顶,也没有洗完,手套一取下来,手也搓红了。 她实在觉得委屈,就恨恨地把衣服扔到水池里,大声哭起来。 此时院子里已经只剩她一个,其他人都洗完了衣去干别的活了。 “芸郡主……”不知何时,苏锦钰到了她身后,朝她伸出了个帕子。 “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常总管说您在这里,我就来瞧瞧。” 她的眼神奇怪,看来已经知道冷奕芸不是来帮忙,而是来受罚的。 “我反正也是无事,帮帮您。” 冷奕芸摇摇头:“不行,被常总管知道告到颐王妃那里,我是要被加罚的!” 苏锦钰左右看看,就走到院门边把院门给关了起来。 “这里没有其他人,就你我,旁人不知道呢!能帮你洗几件算几件,否则一会儿午饭都不用上了。” 苏锦钰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帮忙。 她手脚很麻利,看着像是个官家小姐,却是会干活的。 “这怎么好意思……” 苏锦钰就甜甜笑着摇摇头。 冷奕芸看着她的侧颜,哪里会有这样仙女般的女孩子啊!又美又懂事又温柔…… “锦钰,你多大啦?” “眼见着就十八了。” “哦,嘶……”冷奕芸还想伸手,结果手一碰就疼得不行。 “您金枝玉叶,怎么能罚您做……”苏锦钰夺过她的手看,心疼地说。 “那两妯娌,只手遮天,只不过一句骂语,想罚便罚,我也只有受着了。”冷奕芸恨恨道。 “在王族,也这么艰难啊!我还以为……”苏锦钰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两人一边聊一边洗剩下的衣,苏锦钰还和冷奕芸约好,明天也会来帮她。 中午的饭还好,没有她想象中的差,因为上官琅玥一向对这些下人好得很,吃的穿的都给得不错,从不曾苛待过。 下午安排的扫屋、整理孩子们的屋子。 冷奕芸一边扫一边哭,好在有苏锦钰相伴,否则这一天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过得去。 正扫着,本来在屋外的苏锦钰跑进了屋子,对她招手:“芸郡主,您快下来!有几位二品夫人来了。” 冷奕芸一听,忙从梯子上下来。 两人慌乱地在屋里跑,想找地方藏起来,自己这个模样,可不能让其他夫人看到,那不知道要被笑话多久。 最后,只能往床底下钻了。 冷奕芸看到那粉色的裙角替她挡住了几位夫人,心生感动。 第370章 撒大网 上官琅玥一连绣了两日的花,今天是第三天了,收工时,她已经熟练掌握这一新技能。 “咱就是说,脑子好用就是不一样啊!”白瑾举着那片衣来看。 前两日绣的是左右袖口,今日这左前襟的恐龙站到了祥云上,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占了个龙字也是真不一样啊! “那必须的!”上官琅玥得意道。 此时,娉婷走了进来,习惯性地左右看看,用耳朵又听了一轮,这才开口。 “与泽北的协议今日最后定下来了。” 上官琅玥抬起头。 娉婷上前一步开始讲。 不仅各项费用降为原价,契约时间也由一年变成了三年,其中包括铁与铁木的供应。 三年,泽北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三年后,她一手建起来的边境贸易,极有可能拱手让人。 但是这三年,天璃绝不会来犯。 冷奕寒和朝中大臣们,用她的心血换取了虎渊三年的安宁。 上官琅玥皱着眉,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还有……” 上官琅玥抬手阻止了娉婷往下说:“以后泽北的事不用再报了。冷奕芸可有找事?” 娉婷就把这三日冷奕芸的活动情况告诉她,说到今天的行程时,有些支支吾吾。 “是有什么特别的直觉吗?虽然你们受训是不能靠直觉,但我觉得女人的直觉挺重要的。”上官琅玥笑道。 “苏锦钰一连陪了三日,今日下午,宣郡王去探姐姐,顺便送了苏小姐回府。”娉婷稍压低了些声音道。 “哟!这冷奕宣还有这心?”白瑾冷哼一声。 “苏锦钰这是在撒大网啊!”上官琅玥摇摇头。 “你若不管,这网只恐撒到咱王上身上去!”白瑾不屑道。 “就她?你是有多瞧不起我?”上官琅玥白了她一眼,“再说,就这他都能看上,那我还不使了灵蛟步赶紧跑啊!” “行,反正也是无趣,把她当个戏看也挺好,这是第三个了,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鱼?” “嗯。”上官琅玥朝娉婷轻轻一抬下巴。 她立即一礼,转身又朝进院的冷奕寒一礼,出了院子。 她的冷竣气息,倒是与陆晚有九分相似。 白瑾见他回来,就跳上墙翻到了自己的院里。 冷奕寒给了冥耀一个眼神,冥耀也退下了。 他扫了一眼后院,绣架还在,心不由郁了起来。 “琅玥……” “你看今日绣得可是好得多了?”上官琅玥笑靥如花,把那件锦衣举到冷奕寒的面前。 “真好。”冷奕寒接过衣,细细摩挲着左胸口那块金银线交织的恐龙踏云,心里难过得很。 “穿上我看看!” 冷奕寒就把那件锦衣套在了身上。 上官琅玥退了两步打量:“大小、位置都刚刚好,又能看得着,又不会太突兀,袖子举起来我看看。” 冷奕寒的眼已经红了,他听话地举起了袖子。 “这样,你一抬手就能看到了。” “琅玥……别绣了……” “嗯,明日不绣了。” 冷奕寒心里一阵跳,还以为这气,终于生完了。 “绣花会降低我手指的触感,会影响我以后运针。”上官琅玥认真地答。 “所以这是件孤品呢!”上官琅玥伸手去帮他理衣襟。 冷奕寒握了她的手,有些用力:“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从没有想过要让你做绣花这样的事情……泽北……” “事实证明,绣花这样的事情,我也能做得很好啊!明日做什么,我想想,也许什么也不做。”上官琅玥打断了他提泽北的事。 “琅玥,你如何想的,告诉我!你这样,我好害怕……” 上官琅玥拒绝沟通,拒绝他提泽北,拒绝回答关于崇越与启决的问题。 他还记得在此之前,上官琅玥曾点着桌子上的地图对他说:“亲爱的,崇越、启决就要到手了。” 这本是她最感兴趣的事,但当后来冷奕寒问起时,她先是绕开话题,再追问,她就说“没成”。 她布局了挺长时间,那一晚她眼中闪的光,他见过无数次,那是无比自信的光芒,不可能是“没成”。 崇越、启决到没到手,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上官琅玥失去了斗志,失去了兴趣,失去了…… “王上,你真的把这件事情想复杂了。我马上就要真正地成为这虎渊国的王后,我不能再任性而为,我要像个王后,仅此而已。” “琅玥……” “说不定和绣花一样,我能做得很好呢!” 冷奕寒把她拉到怀里,在她耳边喃喃道:“答应我,你想做什么都行,只别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好吗?” “不会的。”上官琅玥应道。 …… 苏府。 苏正德下值回到家门口时,正看到冷奕宣送女儿回家。 “苏大人。” “宣郡王。” “我去子遇堂见姐姐,正巧碰见苏小姐,姐姐怕她一人回家害怕,便让我送一送。” “哦,多谢宣郡王。” “苏小姐怎么连个侍女也不带,是府上人不够用吗?这样,我一会儿便去问颐王妃要几个人过来帮忙。” “哦,不是,家里人够用的,只是锦钰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没有带人的习惯。” 冷奕宣只顾看着苏锦钰,真是越看越喜欢,都舍不得走了。 直到苏锦钰朝他行礼致谢,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苏家门口站了有好一会儿了,实在失礼,于是告辞。 苏正德和苏锦钰回到屋里。 “到书房。” 苏锦钰只得跟着苏正德进了书房。 “你!”苏正德想抬手给她一巴掌,又想起伤了脸好几天不能出门,于是抬脚将她踢倒在地。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早上一个,晚上一个,就是拿不下楚司博!”苏正德恨恨骂道。 早上出门,他看到正是南国的湘王岚晔送苏锦钰到的子遇堂,晚上回来,又换成了虎渊的宣郡王。 “父亲……我现在连楚司博的面都见不上。” “见不上就想办法见!” “父亲,今天这两位,哪一位也不比楚司博差啊!都是王族,我若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您都……” 苏正德都没有听完她的话,又是一腿踢在她胸口:“南国那是个隔了十万八千里远的王族,这个在冷家连话都说不上,都是个屁!只要楚司博!你听到没有!” “父亲……” “只要他!你再不办好,我就弄死你!” 第371章 给我个痛快的 楚司博下值回来,吃了管家富叔煮的饭,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的头脑基本上没有停下来过,似乎停下来的每一分钟都是浪费。 他需要极其安静的环境,所以家里只有四个人,他、石磊、富叔和家仆小辉。 院子两进,小辉和富叔住在前院,石磊陪着他住在后院。 其他三人都了解他的性子和习惯,只要他进了书房,就不会再打扰。 前院里,小辉晃着自己的头道:“叔,我怎么这么困,这才什么时辰?” “许是秋乏吧!我也困得很……” 两人话还没有说完,就都趴到了桌上。 石磊在廊下坐着,觉得有些凉,就回屋里披件衣,没想到感觉困得不行,竟有些睁不开眼了。 他晃了晃头,心叫不好。 在最后失去意识前,他右手从怀里摸出信号驽朝上射出了信号箭,就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但是,他忘记了自己身在屋里,箭打在屋顶上又落了回来了,屋里火光一闪,接着就慢慢熄灭了。 楚司博没有正经算什么,他正玩上官琅玥给我的高阶数独、门萨考题,放松放松。 算着算着,眼睛有点花,大脑感觉有些转不动了。 “怎么了这是?”他拿手掌拍了拍脑袋,就算是生病也不会有脑袋转不动的时候呀! 接着,除了头晕,他还有了别的异样感觉,心里跟火烧了一起。 “糟,糟了,中,中毒了……”楚司博一紧张,就开始结巴,“要死……死死了……石,石头……” 石磊比他还先倒下,因为他武功不错,所以碗里的药是最重的。 楚司博从桌边滚下来,往门口爬。 可偏偏他怕人打扰,书桌安排在书房的尽头,离大门好远好远,还隔着两道门。 当到第一道门时,他的头已经如个水缸一样了,一晃哗哗响,整个身体也跟着了火一样。 他挣扎着扶墙站起来拉开门,就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站在门外。 “开,开始有幻觉了,我,我要死,死了,死前还能见到你……真好……” 他想迈过门坎去,却提不起脚,反而被绊了,整个人朝傲心撞去。 “楚大人!”傲心接了他,只觉得是接住了一团火。 她一只手搂住他,使了内力站定,右手抽出一只短枪握在到手,迅速而警惕地观察屋里的情况,并没有人。 “楚司博!你醒醒!”傲心拍了拍他。 楚司博本来头搁在她肩膀上,一拍又清醒了些,抬起头擦着傲心的脸而过,迷离的双眼一睁,就定定地望向了她。 傲心立即喂了一颗百解丸给他。 不知道是什么毒,但有上官琅玥的百解丸,命是可以保下的。 楚司博越看越欢喜,越看身体越不是自己的,只想将她紧紧拥住。 “傲心……我喜欢你……”总归是要死了,他顺手就将她一揽,亲了上去。 这一吻炙热,把傲心给整懵了。 回过神来的她,咬着牙一掌拍在他后颈,给他拍晕了,楚司博重重地落在她的怀里。 虎渊内城没有宵禁一说,特别是食店开得都挺晚。此时,正街上还在收拾店面的人看着王子公主的女卫之一肩扛着衣衫不整的楚大人,一路狂奔。 大家不由都站到了街面上张望。 赤衣,是傲心。 三姐妹一模一样,大家都知道认武器或者衣服的颜色。 先经过的是白瑾住的小院,见院门开着,她一声吼:“白瑾!” 白瑾正在冥耀在秋日寒风中喝茶,两人茶杯一扔,立即上了墙,看到傲心扛了个人进上官琅玥的院子。 两人沿着墙过那边院去。 只见她把人给扔在上官琅玥的书房门前。 “主人,中了毒。” 上官琅玥把人翻过来一看,冷奕寒眼疾手快,又将人翻了回去。 好在是大晚上的。 上官琅玥摸了一把脉,好家伙。 冷奕寒问:“有解药?” 上官琅玥摇了摇头。 “什么毒你都解不了?我瞧瞧!” “哎!等一下!” 上官琅玥没有来得及阻止,白瑾就把他的脸给扳了过来,一看就“噗哧”一声笑了。 “没救了。”白瑾退了回来。 傲心拧了下眉,又立即恢复了常态。 “傲心……”上官琅玥想让她离开。 傲心忙道:“白姑娘随我去看看石磊他们,也都晕了,我刚才急着救楚大人,没顾上他们。” “嗯,走!” 上官琅玥找了缓解的药出来,本来施针最有效,但现在这个情况有点尴尬,扎针的位置也有点尴尬。 她让冷奕寒和冥耀把他扔冷水桶里好好洗洗。 这个天洗冷水澡,就听得屋里一声惨叫,什么火都下去了。 冥耀在屋里陪着楚司博,冷奕寒出了来,他皱着眉道:“胆子太大了。” “她们回去,不知道会不会遇上。” 白瑾和傲心很快领着石磊回来了,但没有带其他人,看来错过了。 “怎如此大意?”冷奕寒冷着脸道。 “请主人责罚!应该是晚饭中被落了药。大人没事吧?”石磊已经恢复,他们三人只中了迷药。 “没事,他在里面。”上官琅玥答道。 他想进去看,又见冷奕寒冷着脸,于是又跪了回来。 “去吧!若再有下次,我定要罚了。”冷奕寒背着手,轻轻侧了一侧身。 石磊忙往屋里跑。 一进屋,他就看到冥耀一手按着楚司博,一手往桶里加水。 而楚司博则和衣坐在浴桶里,“嗷嗷”叫着:“行,行啦!冷死啦!哎呀!” “大人!”石磊奔到桶前,才知道他家大人浸在冷水中。 “石头!你,你没事吧!” 石磊摇摇头:“您怎中的毒还不一样?” 他上上下下打量,自己只嗅了嗅药就醒了,而他要浸冷水浴。 “我,我也不知道呀!” “还好我晕倒前发了信号箭,虽然没到空中,但傲心姑娘看到了火光,前来相救,否则您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是要……” “什么?!你说什么?!”楚司博大吼一声,扯住石磊的衣领问。 “是傲心姑娘救了您,把您带到这里诊治……” 楚司博的手开始抖,他跌坐回桶里,把自己沉到了水中。 “不是还叫着冷吗?”冥耀疑惑地问。 他又把头伸了出来,拉着冥耀的衣说:“冥耀,给我个痛快的,我不想死她手里……” 第372章 她要我负责? 就在刚才,苏锦钰站在楚府门外的树后,眼睁睁地看着傲心把楚司博给扛走了。 她恨自己晚了半步,但又一想,自己如果此刻在楚司博房中,那也是个麻烦,因为她看到傲心在前院停留了一下才进后院。 那么她已经看到了倒地不起的富叔和小辉。 无论是什么情况,这一次都失败了。 她开始盘算下一次要怎么办?因为这个用过一次,也就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直到看不到傲心的身影,苏锦钰才转身回了苏府。 …… 上官琅玥紧紧皱着眉,心里知道谁是始作俑者。 可是,她不是在撒大网吗?为什么又突然要吊死在这棵树上? “我没猜错的话,是苏正德那个女儿吧。”冷奕寒问。 他陪她坐在这廊下。想是她还想要确认一下楚司博的身体情况。 “嗯。” “让人去捉过来问问吧。” “嗯,先捉来,明天我来问……咳咳……”上官琅玥总觉得哪里不对。 冷奕寒一脸担心:“你自己的方子也不行吗?还是咳。” “没事,这也不算重,再吃半个月的药就能过冬了。”上官琅玥答道。 说着,冥耀就拖着死扒着门不愿意出来的楚司博出了门来。www.wenxue一二.Com 他望了眼院子,好在是傲心不在院子里,这才被冥耀给拖了出来。 身体像是没有问题了,穿着冷奕寒的衣服,直拖到了地上。 “怕成这样?那就住客房吧!住的院子也确实要好好查一查了再住。”冷奕寒还以为他在害怕别人下毒。 一听要住这院子,他立即想到傲心她们就住孩子那一院,离这里只有一墙之隔,吓得忙摆手。 “不要不要,我认,认床!我要是睡不着,明日,明日当不了值。” “明日还当什么值,这一闹半夜,你明日休息吧!那屋子我派人查好了,你再回去。”冷奕寒没好气地骂道。 两夫妻刚坐到榻上,想要说说话,他就来了。 “不,不……是。”他看了冷奕寒瞪了他一眼,后半句又缩了回来。 越冬还没有休息,一听着洗冷水澡,立即就去煮了姜茶送了来。 大家都没有睡意,在厅里喝着姜茶。 楚司博一边喝一边拿眼往厅门口张望。 “在我这里还怕什么?望什么?我这里都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冷奕寒看他慌慌张张,就恼火。 不就是怕你这里的人吗?楚司博心里想,没敢说。 他一直以为是幻觉啊!没想到是真的!这下小命不久矣。 不过,反正也是个死!当时就应该……他猛地站起身! 把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吓一跳。 “琅玥,你给他再把把,是哪里不好吗?神里神经的。”冷奕寒咬牙切齿拿手指着他说。 同时,他又担心,毕竟虎渊少不得他。 上官琅玥真就走到楚司博身边去看,又把了脉,没有什么问题! “石头,和司博去休息吧,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不用守门口,外间有榻。”上官琅玥也不明就里,只能让他们早些去休息。 客房里,石磊一边帮楚司博铺被,一边关心道:“大人,真的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要和王后说哦,她医术厉害着呢!” 楚司博得重叹了一口气:“明日等她去送小殿下上学时,我们就走!你在门口探好了再通知我,别碰到了。” “还得是我说的吧!她又救您一回!要不现在就去!这回绝对要以身相许才行了!”石磊一想,这就只隔一堵墙了,不是正好? “去就是个死!我今天……”楚司博只得把之前发生的事跟石磊说了。 “啊!”石磊大叫一声,接着没有忍住,狂笑起来,“没想到,您平日……谦谦君子模样,也能干出这事儿来!” “我那不是中毒了嘛!平日里你借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这下……要不去道个歉?反正有王后娘娘在,她肯定不能杀你的。”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歉肯定是要道的,对吧!如果她要我负责,我也是……” 石磊被子一扔,瞪圆了眼一脸惊喜地握住他的手:“大人,我看行!” 楚司博也握紧石磊的手。 “这事儿你不能和第三个人说,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如果你乱说,兄弟就做不成了!” “那肯定不能。”石磊拍着胸口道。 楚司博躺在床上,回忆着刚才的种种,真觉得做了一场梦,他开始憧憬负她的责这件事。 他好像表白了。 因是女子,冷奕寒便让傲心跟着冷冽去拿人。 傲心心里乱七八糟的,她好像是听楚司博说了“傲心,我喜欢你”。 什么毛病?! 就他? 不会武功就算了,看到个老鼠都要跳起来,连个女人都不如! 在知道他被下的是那种药时,她也知道是谁了,那天在牛肉汤店前,就看到苏小姐与他暧昧异常。 蠢货!被人下了药都不知道! 要不是自己赶到及时,就和那苏小姐生米煮成熟饭了。 到了苏府前,冷冽去敲门,苏家下人不多,只有几个粗使的,门房倒是有人,忙去请了苏正德来。 苏正德披了衣出来见是一身官服的冷冽,心里就颤了颤,他主管刑政司,来了都是大事,且是不好的事。 “冷大人,这么晚了……” “苏大人,公事,令爱是否在家里?”冷冽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问道。 “在,在的。”苏正德答道,心里已经一片寒冰。 他正了正神,把原先预备好的话在心里想了一遍,又对冷冽道:“冷大人,不知,是何事啊?” “您不要问了,请带路。”冷冽一侧身,傲心就站前了一步。 苏正德只得领着傲心到苏锦钰的房门前。 他知道今天晚上苏锦钰是有行动的,但是不久却回来了。 当时他问起情况,苏锦钰不敢答失败了,只说,今天情况有变,所以没有下手,还要再等其他机会。 他忍不住又责骂了她一番,但他也别无他法,只能依靠她。 现在看来,是露了。 他上前敲了敲门,叫道:“锦钰,睡下了吗?你起身,出来一下。” 门里没有人应。 “确定在屋里?”傲心冷冷问道。 苏正德点头。 傲心一步上前踹开了房门。 屋里的景象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第373章 天上掉下个大锅 傲心进屋时,见苏锦钰吊在床角上。 用的是一匹冷奕寒赏的粉色绢丝。 “锦钰!”苏正德叫着要上前,却被傲心给拦了。 人早死透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并没有急着把人放下来。 她观察了屋里的情况,这才把苏锦钰给放了下来,又查看了脖子上的痕迹,才起身。 “节哀。”她冷冷扔下这句话,就出了苏府。 冷冽见她一人出来,忙问:“人呢?” “死了。”んttps:/ “怎么死的?” “回去说。”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还没有睡,在等他们,就见他们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畏罪自杀?”冷奕寒自言自语道。 “按理,连傲心都没有瞧见她,为什么要自尽?”上官琅玥摇摇头。 三人一同望向傲心。 “屋里没有打斗痕迹,勒痕是向上的,宽度也是那绢的宽度,没有太多抓痕,但有指痕,像是真的自缢而亡。”傲心把屋里情况告诉了他们。 “看来是怕败露,又羞愧难当,所以才自尽了。”冷冽答道。 “傲心,若是你要把我挂上去,可能行?”上官琅玥问道。 傲心只一眨眼就答道:“能。” “琅玥,你是怀疑她……” “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只不过,现在也不能知道是谁的人,也不知道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看来,我们身边,还有针。” 上官琅玥抬眼看向冷奕寒。 “这也正常,哪个王的身边又没有我们的针呢!”冷奕寒笑笑。 “嗯,好在是还没有掀起什么风浪,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慢慢查吧。” “冽,对外就说自尽,上次过了一遍,再看有没有漏的人。”冷奕寒交代道。 第二天一早,苏小姐自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虎渊。 “这么急?”上官琅玥喝着浇了鸡汤的粥,呵呵笑,“你今天得去当值了。” “嗯,明白。”楚司博学着她的样子在粥里浇鸡汤。 他一大清早就起了身,因为根本就睡不着,让石磊打听好了,傲心送小殿下去学堂了,这才敢出了门吃饭。 “真明白?” “哼,不要以为我只会计算,算计我也不是不可以。”他还得意起来了。 “那就好,”上官琅玥呵呵笑,“如今我不去永清阁,就靠你了。” “我知道,现在你只有我能信了,其他人你怕是针。” “请不要说出来好吗?想我成众矢之的吗?小心点啊!” “明白,不过……”楚司博话讲一半。 “知道了,你放心。”上官琅玥点点头。 他喝下最后一口粥,走时,又顺走一个辣牛肉包子。 “吃太饱小心吐!”上官琅玥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喊道。 楚司博也不听,几口把包子塞进了嘴巴里。 石磊一直在旁边啃包子,听了两人所有的对话,感觉收到了很多信息,细细一起,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 两个聪明人一起,真可怕,两个又聪明又有默契的在一起,更可怕。 上官琅玥没有说错,还没有进永清阁,楚司博就吐了。 因为苏正德,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 刚才苏正德说有重要的话和楚司博说,楚司博便让石磊退远些。 这也是常有的事,他们两人有时候讲重要的公事,肯定是会避开石磊的。 石磊就退远了好几步,以保证自己听不到两人说话声。 没想到,苏正德还未开声,就直接一脚将楚司博踢倒在地。 “若不是你屡次羞辱锦钰,她又怎么会寻了短!你还我女儿命来!”苏正德喊道。 “我不喜欢她,我当然要拒绝了?这怎么能怪我?!”楚司博被石磊拉了起来,躲在了石磊身后。 “苏大人!念你痛失爱女,我们大人便不与你计较了,你若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石磊喝道。 “来啊!你仗着和……关系非常,在司里耀武扬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更是害死了我的女儿!你连我也一起杀了算了!”苏正德见大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也越说越起劲。 “苏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家大人与你女儿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石磊知道自己的主人社恐,见到人多,话都说不好,于是开始当嘴替。 “哼!我有证据!”苏正德把一块玉佩扔到了众人脚下。 大家一看,都认得这是楚司博的。 “你若不是喜欢我女儿,为何会给她你随身的玉佩,定是你始乱终弃……” 好家伙,说怎么都找不到呢,原来在他手里。 见苏正德说得有鼻子有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苏正德知道苏锦钰肯定不是自尽,是有人杀了她。所以,在这虎渊,除了他,还有别的针。 如果他和女儿一样失败,那么自己也就是个死,他苦苦想了一晚上,才想出这么一计来。 虽然没有做到将楚司博给握在手里,但至少把他赶下了台,自己就可以掌握住户政司,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任务,身居这个要职,那也就能活了。 “这样的玉佩,我家大人没有十块也有八块,丢都丢了好几块。谁知道是不是她拾去了。我们大人什么身份,若是要送给心上人,又怎么会送个这样的定情礼!”石磊果然是好样的,据理力争。 “对啊……”众人又开始倒戈。 “锦钰啊!你看你心系的是个什么人啊!不值啊!不值啊!你在他心里,只是十之其一啊!”苏正德望向天空,恨恨道。 “你!”石磊都惊了!这都行?! 他还想再说,就看到人群突然一下就散去了,原来是冷奕宸正走了过来。 “苏大人先回府陪小姐吧!其他事情我来安排,您不用操心,还请节哀。”冷奕宸仍是那样不紧不慢。 “殿下要替我和女儿做主啊!” “一切,王上会有定夺。” 苏正德朝楚司博一摔袖子,抹着泪就离开了。 楚司博朝冷奕宸一礼就要进楼去。 “楚大人等等,您也回去休息几日吧!”冷奕宸对他说。 “我……是。”楚司博也只能悻悻地回家去了。 石磊一路替他打抱不平,一会要去找上官琅玥,一会儿要去找冷奕寒,但楚司博只摇了摇头。 结果,他被调去了给相爷做副相,看起来像是升职了,但实际却不再掌管银袋子了。 第374章 聪慧的岚滟 令上官琅玥没想到的是,苏锦钰的死不仅影响了楚司博,还影响到了她。 渐渐有流言起。 有人说,上官琅玥的表弟也喜欢苏锦钰,她不想让自己的表弟娶苏锦钰,而是想撮合他和冷家的茹郡主。 更有甚者,说那日苏正德的话没有讲完,楚司博和她关系非常,楚司博是她的竹马,所以对楚司博有情的苏锦钰留不得。 总之,就是说苏锦钰是上官琅玥逼死的。 大家都知道苏正德是天璃来的,天璃来的官都知道上官琅玥和他楚司博自小相识。 话都到了她耳朵里,她知道,如若不是因为百姓或怕或敬或疑,否则早就满城风雨了。 但苏锦钰死了,真正伤心的人只有岚晔。 连几个孩子都无法治愈他。 三个孩子从寻兰居回来,个个都有些失落。 上官琅玥问起原因,原来岚晔伤心不已,怕自己情绪不好影响孩子就称了病了,没有见他们。 这一下,三个孩子反而担心起来了。 上官琅玥安慰了孩子们一番,顺便做了生死教育。 “我们身边的人,有一天,也可能会离我们而去。但我们伤心完仍然要好好生活,这样爱我们的人才会安心。” “那娘呢!会离开我们吗?”小桃子皱皱鼻子,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不会,娘就算离开一阵子,也会回来找我们。”小梨子替上官琅玥答道。 小桃子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就点点头。 上官琅玥湿了眼,她在心里说,我离开了,你们的娘还会回来找你们的,你们永远都会有人爱。 上官琅玥还是有些不放心岚晔,就想去看看,反正她现在也是无事。 岚晔还想躲着不见,上官琅玥就直接到了床前。 “此事一过,便长大。”上官琅玥此时的口气真就像了个长辈。 岚滟在一旁,反应则不同,好像有话要问上官琅玥。 “你也听到流言?”上官琅玥以为她要问的是这事儿。 “那倒是不会信的,一听就是有人故意散的。”岚滟摇摇头。 “那是?” “我一直觉得她不对劲,我也想拉着晔儿,您看看,拉都拉不住,非一头撞墙上。”岚滟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上官琅玥将岚滟拉出了屋子,低声问:“哪里不对?说来听听。” 岚滟一看上官琅玥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果然……我们救她时,她虽人在滩边,但我正好扶了一把,她身上的皮肤一点也不皱也不涩。” 上官琅玥有些惊喜,南国人长居海边,这些是常识,但天璃人就不一定有这常识了。 “我当时想也许是被冲上岸有段时间了,已经恢复,也就没有多想。直到后来,她提到小娘与弟弟的常事,表情含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但我们救她时,她却哭得极其伤心。” “是她父亲的妾和妾生的儿子?” “是。她母亲死得早,是小姨带大的。这妾估计厉害得很,他父亲也就没有再娶正妻。” 岚滟所知道的,也都是她谈话间得到了信息,毕竟在一条船上生活了好些日子。 “你们在海湾救她的地方,可看到船的残骸、不会沉海的物件儿?” 岚滟回忆了下,摇了摇头,然后恍然大悟。 人都冲到这个湾里,怎么会一样东西都没有! 上官琅玥笑着点点头:“滟儿聪慧。” “都是我们不好,还将人带到这里,闹出这么多事……请姐姐恕罪……”岚滟忙道歉。んttps:/ “没事,这一下,我的惑就解了。”上官琅玥摆摆手。 两人听到一阵门响,原来是岚晔跟了出来。 “姐,你是说,她是……” 两个姐姐看着这位好弟弟,表情无奈。 “她……所以她的死……不是自尽?”岚晔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这事儿,到你们打俩止,父亲母亲就不要说了,他们良善,别给吓着。”上官琅玥阻止他往下问往下说,正色地交代道。 “是。”两人忙应。 “晔儿你别伤心了,那三个本来今天休沐还想和你好好玩玩,结果陪着你伤心,中午饭都没有吃,一个个跟小大人似的,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都是我的错。” “傻弟弟啊!你长在王族之中,这样单纯可不是好事啊!”上官琅玥也轻摇了下头。 “就是呢!特别我们现在和王上如此亲近,更是如此了。”岚滟也补充道。 “嗯,是,你不害人,但管不住人家想害你啊!所以凡事得多留个心眼,得像滟儿多学学。”上官琅玥拍拍他的手臂。 “是,我知道了。”岚晔还有些沮丧,又伤心,又气恼。 从寻兰居出来,上官琅玥心里倒是松快了。 她想着和冷奕寒说说这事儿,让他心里有个数。本来想去永清阁,但是走到一半又回转了身。 “这又是去哪里?” “依次去看看几个孩子。” 上官琅玥看这里离夜一家不远了,就先去夜一家。 哪知道,夜一正在家里。 上官琅玥从陆晚手里接过妍儿逗,一边问气鼓鼓的夜一:“拿了俸银不干活,在家里守着媳妇女儿,都像你,虎渊怎么办?” “让冷冽给赶回来了。”陆晚没好气地答。 “怎么了?和人干仗了?打赢了没有?”上官琅玥凑近一看,倒是没有伤。 “笑话,这虎渊有几个打得赢我的!”夜一拳头还握着。 “嗯,那倒是,把人揍得不轻。”陆晚替他答。 “好好地,揍人干什么?” “说你呗!还能是什么!我看还有谁敢张口,见一个我揍一个!揍到他出不了声!” 夜一一拳头砸在桌上,吓得上官琅玥手里的妍儿一抖,“哇”一声哭了。 “哎呀呀呀……妍儿乖,爹不是故意的……爹错了,爹抱抱!” 他伸手要接妍儿,上官琅玥却把妍儿递给陆晚,对他说:“你出来一下。” 夜一先望了一眼妍儿,摸了摸她的额头,等她乖下来,这才跟着上官琅玥出了屋子。 “什么事?” “哥,出趟远门行吗?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能信谁。” 夜一回头望了一眼屋里的妻儿,答道:“必须行。” 上官琅玥放了心,和白瑾往秦暮语那里去看珩儿。 珩儿走路比一般孩子晚些,但说话却早过别的孩子,别人家的含含糊糊,他已经发音清晰,而且成句。 别的同龄孩子说:“饭饭。” 他说:“饿,要吃饭。” 否定时,别的同龄孩子只会摇头或者说“不”,在他这里会按不同情景说“不行”“不干”“不能”“不要”“不好”。 诸如此类,总之,天赋是显得易见了,以后又是一个大文官。 正走着,上官琅玥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冷奕寒,他看样子是往奶奶那里去。 第375章 不孝孙 “那老东西又要作妖!还真把自己当个太后了!”白瑾见上官琅玥闪到一边,也忙闪到树后。 “有些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的。”上官琅玥淡淡道。 “真替你不值!” “这些只是附带的,我想顾的也只有那几个。” 见冷奕寒拐了弯,上官琅玥才从树后走出来,不觉头上的步摇挂住了树上缠的绸。 白瑾就笑着过来帮她取:“你还别说,这绸一挂,还挺喜气的。” “还有三日。”上官琅玥喃喃道。 离大典还有三日。 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上官懿和冷奕宸真的很擅长此事。 冷奕寒急急走进奶奶爷爷的院子,林容晓要让人上茶,他摆摆手表示不用了。 “这么急做什么?”林容晓也有几日没有看到乖孙,上前来打量。 “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置,来是告诉您,什么也不用说了,非要说,我就再也不踏进您这屋一步。” “你这孩子,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您想说什么我知道,这样的时候,您若是不带着冷家人站在她身后,那心寒的就不止她一人,还有我!” “我不就是让你过来,好问问情况嘛!” 那确实,林容晓这一次都没有敢直接找上官琅玥,上次她的做法还历历在目。 “那行,情况就是无稽之谈,琅玥若是要杀她,多的是法子,费那劲吊起来做什么?”冷奕寒笑道。 “那也是,也不过是个臣女,不至于……” “说的就是,一区区臣女也配和琅玥相提并论。就算是琅玥杀的,只要她愿意,哪怕是杀着玩,我都随她。”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她哪里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我是看到现如今,外城各国使臣都已到了,人多嘴杂,大家也都看着你们这北境王与王后呢!” “是的,没有旁人,我们自己斗便算了,越是有旁人,我们越要一心才是。您一会儿也把您的媳妇、孙媳妇们统统找来,一一告诫,辛苦您了。” “你说得对,我晚些就找她们说。” “除了琅玥。” “你这孩子!知道了!” “奶奶,那我走了。” 林容晓一把将他拉住了。 “您还有什么事?” “自然是大事!”林容晓转身,神神秘秘地从桌上拿起了一包东西,在冷奕寒面前打开。 “药?”冷奕寒抽了抽鼻子,药是湿的。 “药渣。” “您病了?那我一会让琅玥来瞧瞧?” “不是,这是琅玥的药渣!” “您若真是太闲,就出去走走,和爷爷一样,去大棚园子里玩玩。”冷奕寒火了起来。 林容晓拉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到弯下腰,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我一直就是不放心,才把她的药渣拿去给莫医士去瞧了瞧……” “有谁的医术能与琅玥比,她的身体她自己会顾看,您就不要操心了。这事儿她与我说过,就是怕你们想东想西,才没有与你们说。”冷奕寒立即答道。 “你知道啊!” “我与琅玥不会隐瞒对方任何事。” “那这如何是好?” “这事儿您知道便好,若是传了出去,于她,于我,于虎渊,只有无法弥补的伤害。” 他既知道,林容晓没了话说。 她明白冷奕寒说的话,现在是非常时期,容不得任何差错。 她也知道,上官琅玥已经不再理虎渊的任何事,不再抛头露面,而是安安心心待在屋里看书绣花。 她再一次为了冷奕寒,选择了改变自己,去迎合他们的要求,去成为一个他们眼中的王后。 确实已经无法再挑剔她。 一切都等大典以后,再慢慢商量考虑,时间多的是。 “你快去忙吧!”林容晓拍拍乖孙儿。 冷奕寒出了林容晓的院子,脸色凝重。 “马备好了。”冥耀说。 “先回家。”冷奕寒咬了咬嘴唇,揉了揉自己的脸答道。 两人回到家,看到书房开着,上官琅玥正在桌前看书。 “用了饭没啊?”两人同时问。 “我吃过了。”上官琅玥先答他。 “我随便对付了一口,还真有些饿了,我想吃汉堡、喝冰可乐。”冷奕寒笑道。 上官琅玥就从空间里拿了东西出来给他。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上官琅玥问。 “奶奶让我去,顺道就回来了。” “不敢叫我,就改成叫你了。” “嗯,怕你开大会。你放心,话我说得可狠了,能管些日子。” “不孝孙儿!” “是是,我不孝,你孝,晚些你送只大参过去哄哄她开心。” “好。” “最好手臂那么粗的,气能消得快些。”www.wenxue一二.Com “好,你就会嚯嚯我这点东西。” “你那叫一点东西啊!我的天!你可真敢说。” 上官琅玥笑着看他吃完汉堡,又把一瓶可乐给灌了下去。 “再来一套,我带给冷冽,他最喜欢这些了,好多天不来也吃不着,我反正一会儿要去见他。” 上官琅玥拿了两份,一边包一边顺便把今天得到的苏锦钰的消息告诉了冷奕寒。 “那你猜得倒是没有错了。”冷奕寒一听就明白了。 上官琅玥第一天见她,就在质疑。在她这里没有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故意。 “背后之人也知道了,目的应该就是想动虎渊的钱袋子。” “嗯,再等等,看他怎么动。这几天忙着大典,正好没空管这些事儿。” “好,你去吧!孩子正在午睡,你不要去看了,早些回来和他们玩。” “好,琅玥……” “嗯?” 冷奕寒将送他到院门口的上官琅玥紧紧抱在怀里。 “记得吃药,别看这会儿不咳,又想赖掉。” “嗯,不会的,瑾儿和越冬一日都要问上好几回,肯定忘记不了。”上官琅玥抬起头答道。 冷奕寒一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衣,试了吗?可喜欢?可有要改的?” 上官琅玥就回头看,冷奕寒也循着她的目光往正屋里看。 屋正中摆着两个衣架,上面挂着王上与王后的朝服,黑底赤边金线,稍有一些光,便觉耀眼无比,气势非凡。 “合适。” “我要把你绣的那件穿在里面。” 冷奕寒去捧上官琅玥的脸,而她也将手按在了他手上,两人手上的镯轻轻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第376章 她说我有病 楚司博一天打两份工,既要做上官懿的副手帮上官懿办事,又要为上官琅玥办事,忙得焦头烂额,还不能给人说。 “我就是该!就是该是吧!”他拍着桌子恨恨道。 “换了别人也不行啊,您这是能者多劳。”石磊笑道。 他知道楚司博也就是累了发发牢骚,都是自己要做接的活儿,能怪谁。 “您歇会儿,肚子可饿了?我去给您弄些吃的。” 石磊见他收了桌上的摊子,想是今天的活儿干完了,于是走到窗边,去帮他开窗透透屋里的浊气。 刚推开,又立即关上了。 “来了来了!快快!换衣!”石磊用了轻功奔到衣架前,一把扯下衣架上准备的明天穿的衣服,扔到楚司博身上。 “什么来了?” “傲心姑娘进院了!” “我天,找我的呀!”楚司博慌慌张张地穿衣。 “不找您找谁?肯定是王后有事寻你,或者有话要传。” 石磊帮他整衣,院门外已经响起了傲心的声音:“傲心拜见楚大人。” 就还挺懂礼貌哈! 楚司博的眼睛一笑,弯弯地,倒也是可爱。 石磊忙去开门,示意他等一等。 “傲心姑娘来了,我去前院取水。”石磊忙快步离开了院子。 楚司博跟着出来,傲心站在廊外,他一慌,抬起的脚又被门槛绊了,眼见着人就要扑出去。 这姿势下去,脸着地,完蛋,牙都要摔掉了。 傲心已经飞身上前,右手推到他胸前接住他,一使力将他扶正了,左手还稳稳地提着食盒。 楚司博站稳后,一看傲心,傲心皱着眉,眼神是充满关爱的,关爱智障的那种。 “主人知道您辛苦,她也不便亲自来,所以让我给您送些宵夜来。”傲心见他站定,于是举起左手的食盒递了过去。 “哦,替我多谢她,您告诉她活儿干得顺利,不用担心。”楚司博这会儿话倒是说利索了。 傲心见事已办完,于是略略点了下头算是行礼,就准备离开。 “傲心姑娘!”楚司博忙叫住她。 傲心回过头,面无表情。 “我那个……想和你道谢……还有道歉……” “不必了,救你是为了主人。”傲心眉头皱得更深。 见她要走,楚司博狠了一把心,重重喊道:“我愿意负责!” 傲心显然吃了一惊,但她的脸色马上恢复如初:“有病,就去找医士看看。” 楚司博还想说什么,人已经上了墙,迅速不见了身影。 石磊探头进来看时,傲心已经离开很久了,楚司博正坐在廊下吃芒果班戟,嘴角都是奶油。 “大人,如何?可说了?” “嗯。” “她可有回应?”石磊刚才正儿八经去了前院,本来也想偷听,一想,傲心什么武功,自己站在院门外,她肯定能知道。 为了他家大人能成功,他干脆走得远远的。 “有。” “太好了!” “她说我有病。” “呃……”石磊想了想安慰道,“但,您要这么想,至少让她知道您的心意了不是?她也没杀您不是?还有机会!” 楚司博点点头:“有道理。” “你看看王上和王后,您学着些。” “王上从外面回来,都要买东西给王后,她爱吃的,路边的新奇小物件儿,当然,也有宝玥阁里新制的好珠宝……”楚司博回忆道。 “对对,送礼!”石磊点头。 楚司博想到这里,心也放到了肚子里。 他立即回到桌前,接着干活儿,活儿干完了才有时间准备礼物。 他一直忙到丑时末刻,才拿布包好了一包东西,把前屋睡熟的石磊给叫醒。 “石头,走,完成了。” “是。”石磊立即清醒过来。 石磊先到前院,前院还有两个冷奕寒加派的隐卫,一个正休息,一个守夜。 石磊在两人耳边说了什么,一个人就先出了门,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朝他们点了头。 于是,三人在夜色中护送着楚司博到了永清阁。 永清阁此时已经清空,没有一个人办公,近几天守夜的都换成了流风阁的人。他们会在大家走完以后,再细细地排查一遍确定没有一个人。 楚司博抱着东西,熟门熟路地到了户政司的办公室前,仍旧用他的指纹打开了帐务室的门,石磊在门口等他。 好一会儿,就见楚司博仍旧抱着包东西,又出了来,重新回到了楚府。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楚司博回到书房,搬开自己坐的椅子,又回到书架边,在极其隐密的位置上按动了开关,地上就打开了一个向下的门洞,原来这椅下有个密室。 顺着楼梯向下到了密室,里面空间不大,只摆着一排保险柜,一套金属制的桌椅。 这些保险柜,都是最高级别的,每个保险柜都有三百斤重。 密室是冷奕安专门设计的,楼梯的承重只有不到二百斤。 当时楚司博还笑称,自己可不能长胖,长胖了就下不去或者上不来了。 当初保险柜是上官琅玥直接站在这个密室里摆放的,根本没有用到楼梯。 所以就算有人知道密室所在,也无所谓。这些保险柜除非用起重装置,否则是没办法从这个密室移出的。 退一万步,就算他们想到办法把保险柜移出去了,也不可能打开保险柜。 真正的虎渊的帐根本就不在永清阁,而是在这里。 在永清阁里只是一部分常用的。 楚司博收好抱回来的这一批,出了密室,又将椅移回了原位。 这一忙都寅初了。 他和衣在榻上倒头就睡,直到石磊叫醒他。 他第二日还要照常当值,还要去伺候相爷,不能让人知道他晚上去当钟馗了。 刚上楼梯,就与苏正德撞了个正着。 苏正德一脸得意地看着楚司博,现在他虽然还没有被升成户政司正司,但那是迟早的事了,因为冷奕寒已经口头将户政司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他来办。 楚司博冷哼一声:“苏大人可得仔细些,帐算错了,可没有人再帮您查了!” “楚大人,这心您就不用操了,还是操心相爷交给您办的事儿吧!”苏正德也不客气地回道。 第377章 那是在敲打我 上官琅玥还未起身,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吵吵,哭的哭,笑的笑,闹的闹。 她刚坐起,又被身边的冷奕寒给拉倒。 “这几日学堂休沐,他们三个在院子里玩呢!”冷奕寒又把她拢进怀里。 “我听着不像,倒像是老三的声音……” 冷奕寒侧着耳朵一听,还真像。 两人马上爬起来,就听得院子里冷奕宁在骂骂咧咧。 “没见过这样的哥哥嫂嫂的,还有不让人回家的!不让我回家,我家小梨子得多想我呀!” 小梨子有一年没见老三,早就哭得稀里哗啦了,搂着他的脖子不放,他和老三感情是最好。 “三叔,我也想你呢!”小桃子也咬着小帕子,哭哭唧唧。 小满也眼泪汪汪的扯住了他的裤子。 “就是啰,我家小桃子、小满也想我呢!太残忍了……” “就这,你让我不训他?!一国之主就是这样的!不训他,你看我训不训他!”冷奕寒咬牙切齿道。 “好了好了,明日再训,明日再训,今日刚到家。”上官琅玥忙劝。 “你就是疼他,疼他是害他!” “怎么,一大早的,你是想连我一起训是吗?!” “你……还急了,还说不是疼他多些!” 上官琅玥无奈地摇摇头,拉开门走出去。 “回来啦!不是说……” 人还没有看清,就见冷奕宁和于凤翎拿袖子抹了鼻涕眼泪,先过来行大礼。 “臣国延光王冷奕宁,臣妾于凤翎,拜见北境王,王后娘娘。” 骂是骂的,但礼还是要有的。 冷奕寒也不好再训,只道:“起来吧!” 两人麻溜地起来,一人扯了上官琅玥的袖子,一人钻她怀里,接着哭,鼻涕眼泪擦了她一身。 两人的辛苦、艰难与委屈这一刻在她面前释放。 “我不管的,我以后每三月都要回来一次。” “好了好了,越冬啊!把院门给关起来,别让人看到咱们堂堂延光王在屋里哭。” “是,早关起来了。”越冬笑道。 “爷爷奶奶那里去磕头了吗?”上官琅玥又问。 两人摇摇头,一心往这院子里赶,奶奶也没有嫂嫂亲的。 “越冬,去给王上和王后打水来梳洗。” 越冬应了就去安排。 “哭好了,一会洗干净,用了早饭,就去给爷爷奶奶磕头。”上官琅玥一手牵了一个,引到了厅里坐下。 “大嫂,我们可以住几日?” 上官琅玥就望向冷奕寒。 冷奕寒一脸无语,道:“想住几日住几日。” 两人可不信他的,眼巴巴地望着上官琅玥。 “想住几日住几日,延光可脱得开身?” 两人就相互望了一眼,冷奕宁答道:“十天半月是放心的。” 看来是真的在做事儿了,也上了心,心里有数。 “嗯,那自己做主,要不嫌吵,就住我们这院里。”上官琅玥见小梨子已经粘到了冷奕宁的身上去了。 吃了早饭,两人就去给奶奶爷爷磕头。 小梨子不肯松手,死死攥着冷奕宁的衣角,上官琅玥就干脆领了孩子们一起去。 顺便给她送赔礼的大人参。 爷爷奶奶看到乖孙儿回来,高兴得很,要留了吃中午饭。 大家坐下聊得火热。 上官琅玥也没有事,又要照看三个孩子,也就留了下来。 “奶奶,王上说你这两日有些头晕,我给您拿支参来补补。”上官琅玥把那手臂粗的参展示给林容晓看。 “这么大的参啊!我这把年纪吃了可惜,这样,给三少,她可辛苦着呢!” “这个您留着,我还能少得了她的,等她回去时就给她带上。”上官琅玥笑道。 “那一会在这里吃午饭,煮到汤里,大家都吃可好?”林容晓又想了个主意。 “好。”上官琅玥就应了,交给下边人,又告诉了他们煮食的方法。 老人家许久不见孙儿和孙媳妇,怎么看都高兴。 “宁儿真是长大了,我看这王的气势不比寒儿差。” “这会儿看起来是不差的,刚才在我那里哭那会儿,就差一些。”上官琅玥笑道。 “我那是想家呢!谁让你们不让我回来的。”冷奕寒不在,他就没有了怕主。 “一个王,怎么可能天天在外面跑,你哥哥嫂嫂是对的。” “奶奶,您不知道,当王可累了,好多好多事情要处理呢!我头发都要掉光了!” “当王要是容易,谁都可以去当了!你这是为哥哥嫂嫂分忧,别人家想要去当,你哥嫂还瞧不上呢!” “他们瞧上的不是我,是三少。”冷奕宁看了眼自己媳妇儿。 “算你有自知之名。”于凤翎正依在上官琅玥身边,握着她的手,十分亲密。 小梨子在屋里坐不住,冷奕宁就领着三孩子去街上玩会儿,顺便走走看看。 骑了一夜马,于凤翎有些累,便歪在榻上休息。 “三少啊!现在延光已定,你们两人就缺个子嗣了,成亲这许多年都未有,是宁儿平日里太忙了吗?”林容晓关心道。 于凤翎一听这话,吓得坐起了身,脸也红了。 “让你大嫂给你把把脉,现在都是自己人,不怕的。”林容晓又道。 上官琅玥一看于凤翎,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这不摆明了说她身体有问题嘛! 她忙接了话道:“奶奶,三少的身体好着呢!我不用把也能看得出来。而且这两年他们一心扑在治理延光上,谁也少不了谁,自然就是顾不上了。他们还这么年轻,不急的。” “现在也可以想想了,那些国事,就让宁儿去操心吧,你是王后,一来不好参与国事,二来还是应该以后家为重,现在是只有你一人,以后人多起来,事也就多起来了。” 于凤翎听得眼瞪得圆圆的。 要不是上官琅玥使劲按住她的手,她就要去拍桌子了。 “三少,我们也去街上看看,三弟一个人领三个孩子,可能看不住。”上官琅玥二话不说,拉起于凤翎就跑。 于凤翎出了院子,还没有走到正街,就一脸愤怒。 “以后人多起来?!我倒要看看怎么个多法!后宫女人可以多啊!但是男人肯定没有了,一个都没有!看我不弄死他!” 上官琅玥忍不住笑。 “我有病是吧!许是他冷奕宁有病呢!” 上官琅玥笑着拍拍她的手道:“好了,别生气了,那话不是说给你听的,是敲打我呢!你们两人过两日就回去了,怎么开心怎么生活,不用管其他人怎么想。” 于凤翎皱着眉,咬着嘴唇,一脸惊愕,好一会儿才道:“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您?” 第378章 大典之夜 大典之日。 王宫立于半山,玉楼金阁,巧夺天工,日出之时,七彩祥云绕于殿前。 山下城中众人无不称奇。 羽嘉不能回来,但礼早就备下了,这祥云直到大礼结束,才会散去。 吉时到,鼓声起,礼官声起。 观礼台上的众人看着冷奕寒与上官琅玥身着华服,手握着手走上前来。 两人同步,同台,同礼,同受万人朝拜。 无论谁劝,冷奕寒只一句,其他依你们,这件事只能依我。 他说过,她只在身旁,而不是身侧,更不是身后。 他在这个时代,以他的方式给予了上官琅玥最大的尊重。 上官琅玥望着坛下百官与看客,心生悲凉。 这权,这势,这身份,这身不由己的困。んttps:/ 于她,是福也是难。 她侧脸看向冷奕寒,有些恍若隔世。 这几年,如同做了个长长的梦一样。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柔弱的上官琅玥分裂出的另一人格,她需要一个比她强大的人来救她的爱人,保护她的孩子。 冷家人也一样,他们在流放时需要一个她这样的人,才能活下去。 现在,一切回归平静。 不需要她了,谁都不需要她了。 冷家人需要的是懂事的持家人。 孩子们需要的是慈爱的母亲。 冷奕寒需要的是识礼大度的王后。 然而,她都不是。 她不后悔,拼过命,尽过力,也不枉来过一遭。 上官琅玥转回头去,在众人拜时,抬起了下巴。 不管以后如何,今日要扮好这个王后。 冷奕寒也侧脸看她,见她咬着牙,眼中有泪光,就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心。 他一直没有放开她的手,他暗暗起誓,今日手中这王朝是她给的,以后,他要还她四州。 …… 一家人住进了王宫,偌大的宫中只住了他们一家五口,侍者、侍卫都是他们的好多倍。 按制两人有各自的殿,冷奕寒是临华殿,上官琅玥的王后宫名为紫华殿。 前两日搬进来时,冷奕寒十分不满意,看到哪里都摇头。 “怎么这还不够好?你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这可不比李老五那儿差。”上官琅玥笑道。 “地方太大了就是不好,你说我们住小院子,我一抬头就能找见你,现在你看看,我若是要见你,得骑马!”冷奕寒不满道。 “这……好像是……你那是前朝,我这是后宫,还真有点远。” “还一人一殿!分居吗?怎么是这么麻烦?把我的东西……不,把王后娘娘的东西都搬到临华殿!那紫华殿就空着吧!临华殿离宫门近,离大殿近,离孩子们的春山殿也近。” “可是,按礼,我无召不能……到前朝……”上官琅玥故意道。 “哟,试我那把龙椅舒服不舒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能进前朝。要召是吧!我一会就去写!正儿八经给你写个圣旨!可好?你说按天、月、年还是一辈子?” “您大概是忘记了,写圣旨得要两相同审,才能发……” “我……” “口谕也行的。现在不是您说了算嘛!” “那可不,反正我要一下朝就能看见你,不用骑马那种。” 夜已深,宴会还在继续,但冷奕寒不顾众人挽留,领了上官琅玥回王宫休息。 两人站在临华殿的院子里,天空下起了小雪。 冷奕寒轻轻拥住她,他们身上都有酒味,但其实一滴都没有饮下去,全数倒在了脚边、身上、袖中。 “去屋里换身衣再等吧!也许是明日。”冷奕寒拉了她进屋。 “我觉得一定是今日。”上官琅玥又差点被及地的长裙给绊了。 冷奕寒一把连人带裙给抱了起来,进了屋,把冥耀和白瑾关在了门外。 殿太大,冥耀与白瑾也住在他们临华殿里,方便守护。 因为知道身边还有针,而且目前还没有查清,所以这一殿里的人,从侍卫到侍女,全部用的流光阁、流风阁的人,个个都会武。 这样,冷奕寒在离开上官琅玥时才稍感放心。 “这样的大日子,这样的雪夜,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应该做的事,而不是等着隐卫来报……” 冷奕寒凑到上官琅玥身边,捏了她的下巴,令她望向自己深情的双眼。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不知道这针什么时候动,万一……只怕……是吧……” 冷奕寒叹了一口气,如个孩子一样,趴在榻上的小几子上。 “来,”上官琅玥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冷奕寒把脚放上来,“站了一天,我给你揉揉。” “我练武之人,这算什么,你一定是累了,我来替你揉。” 冷奕寒把小几子搬开,上官琅玥就把盘着的腿伸到他的腿上。 “揉肌肉没用,点揉风市、阴陵、丰隆、照海、地机穴……” “呃……我没有学过点穴之术……” 上官琅玥就呵呵笑。 正闹着,冥耀到了门口。 “主人,人来了。”他仍是叫着主人,无他这位是王还是将都只是他的主人。 两人立即去见。 “说。” “已经动了。” 苏正德趁着百官、各国使臣都喝得醉熏熏的时候,悄悄退出了宴席。 他抱着一只箱子到了城郊的林中。 小雪中,有人前来相见,那人拿了李老五的令牌出来,但他不知道那人是谁,那人带着头巾,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 “还请您帮带个话,请王上放了我的儿子,我一定会在这里好好干,他要什么我便给他找什么,只求放了我儿子!” “王上自有定夺。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办事,你儿子自然是安全的。” “是是。” “回吧!注意些!”那人命令道。 苏正德便诺诺地回到了宴席上,人太多了,个个喝得也多,根本就没有发现他出去过。 收到箱子的蒙面人,从林中绕到了东外城的码头边。 码头边依次停了好些船,明天就会有人走水路回国,走水路的有南国、怀汉、 宋熙三国。 蒙面人摸到怀汉国的船边,船下划定的区域里放着还未装上船的货物,那人打开其中一只大箱子,然后把苏正德给的箱子放了进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冷冽早就跟上了他,而夜一则摸上了怀汉的船。 第379章 闲来无事 当上官琅玥听到接头之人的名字时,愣在那里。 “他入不了李老五的眼,不是他!”上官琅玥以她对李彦成的了解,立即反驳。 “或者,不止他。”冷奕寒也有同样的感觉。 两人皱着眉思索,只一瞬就同时望向了对方。 冷奕寒一手将快要晕倒的上官琅玥紧紧抱在怀里,一边吩咐眼前人:“让冽将军先别动,等怀汉的船走了再动。” 等那人离去,上官琅玥从胸中发出一声怒吼。 上官琅玥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皮肤里,冷奕寒就任凭她那样抓着。 他还是冷静的,对冥耀用口型说道:“颐王。” 冥耀点了头,消失在夜色里,去找冷奕宸。 此人一动,牵扯面极广,需得冷奕宸先做好应对。 “琅玥,先拿下他再问,不一定的,不一定的,不要急。”他在她耳边低声安慰。 也不知过了多久,冷奕寒看着上官琅玥终于平静下来,松开了手,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终于才放下心来。 她比任何人都坚强,明天天一亮,她就会恢复过来。 雪越下越大了,一晚上落白了屋头、街角。 这些使臣们,应该会提前回去了。 北境的冬天大家都有所耳闻。 上官琅玥闻到药香,睁开眼就见冷奕寒端了药坐在床边。 “在这里也好,没有人打扰我们,只让人在大殿书房前将人拦了就好。你若想睡,喝了药就再多睡一会儿。”他总算是找到了这王宫的一点好处。 上官琅玥接过药喝了一口,又吐了回去:“这该不会是瑾儿开的方子吧!” “嗯,不行啊!就知道她医术是不行,还偏拍着胸口说绝对好。” “不是不行,只是我现在无事了,这药不用喝,多喝药也是无益。”上官琅玥笑道。 这是一味补肝益气的药,有静心顺气除秽之用。 “那就好。她是怕你急着了,不散散,又郁起来,只怕是要吐血。”冷奕寒担心道,他借了白瑾,其实是他自己在担心,非逼着白瑾开方子煮药。 “现在的身体早就不是那时的身体了,不会吐血,放心吧!” “那就好。”冷奕寒这才放了心。 上官琅玥起身,看到殿里衣架上挂着的繁复的衣裙,就皱起了眉。 “咱不穿这个,穿那个……那个面包羽绒服,在家里穿的粉紫粉紫那件,我可喜欢看你穿了,圆鼓鼓的,无比可爱。” 上官琅玥满意地点点头:“如果出这个殿,去见人,我再换。” 冷奕寒的吻就落在腮边。 两人不再出宫,那宫外的事情就都交给了两相,上官懿和冷奕宸,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昨天收到冥耀送的口信,冷奕宸也很震惊,但今天早晨已经如常。 他带着许朗轩亲自送今天出发的几队人。 来的礼都收了,但他们来了多少箱,回去只多不少,而且东西更金贵。 上官琅玥说了,这一次的脸面一定要给足,不能让人瞧不起这新晋的北境王。要让大家知道北境王家大业大,不容小觑。 到码头时,看到管理业凉工人的沈季元正安排工人把码头边的箱子往怀汉的船上搬。 他们在午前就会起程。 怀汉国在南国东面,要过南国才能到,与南国岛国不一样,怀汉半陆半岛,与天璃的最南一城乔州隔海湾相望。 乔州不大,离璃都很近。 当初怀汉出使,给的理由是,与南国是友邻,而南国与北境关系匪浅,他们希望与北境建立关系。 于北境,怀汉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来的都是客,也是脸面,于是就让他们来了。 现在看来,真正和怀汉交好的是天璃,是李老五。 冷奕寒也没有闲着,他先召了南国使臣觐见。 一来告知他们回去以后要警惕的不仅是天璃,还有怀汉;二来希望他们再多住些时日,让怀汉的船过了南国再回去,以防路上有一。 小满是上官琅玥的心头肉,十分不舍,一点儿风险都不能有。 南国四个人都来了,岚晔心思单纯,上官琅玥便让他到春山殿去和孩子们玩,并没有让他去见冷奕寒。 本来冷奕寒想只见岚倩和薛浩泽,但上官琅玥建议他也见见岚滟,因为她觉得岚滟比她的母亲更有头脑。 冷奕寒未说明担心怀汉国的理由,但他见岚滟一副思索的模样,于是好奇起来。 “两位去找琅玥喝茶,让她带你们逛逛我们这王宫。”冷奕寒对岚倩和薛浩泽说。 两人明白他是有话要问女儿,便识趣地退下了。 “说。”冷奕寒看着岚滟道。 “对上了。”岚滟轻轻一笑。 “哪里对上了?” “怀汉的人认识我们,但他们应该不认识我们才对。”岚滟答道。 上官琰是何等谨慎的人,因出使会经天璃流域,为了安全起见,他派了什么人来,什么时候来,冷奕寒直到船进了北境流域才知道,更何况交往不深的怀汉。 而且他们不是南国当面的人物,只不过是旁了又旁的支,连自己国家的人都不一定知道他们这一家人。 而这些怀汉人一见面,就像是认识他们一样,这就不对了。 “所以,他们与苏锦钰有交流。”冷奕寒点头明白了。 岚滟点点头:“是,涟湾是最后的补给点,行这条水路的都知道,所以来来往往的船绝不只我们这一只,她为何没有被别人救起?因为她就是在等我们,只有上了我们的船才不会被人怀疑。”んttps:/ “她应该没想到,没逃过你的眼睛。”冷奕寒不由赞叹道。 岚滟轻轻笑笑。 “所以,这就坐实了,怀汉与天璃是一路的。” 岚滟又轻轻点了下头。 “怀汉你可了解?” “看了些关于他们的书。” “不用谦虚了,说吧!” “人、城、船、兵。” “谁要你注意这些的?”冷奕寒皱起了眉,有些不可思议。 “闲来无事。” “好个闲来无事!” “我父家薛家,几代守护南净城。南净城与怀汉隔海湾相望,我爷爷日日担心着他们来犯,直到去世那一天还在念,不可让他们过海。” “明白了。你回去跟我哥说,反正闲来也无事,就去夺了吧!差兵,差粮草,只管问我北境拿。” 岚滟一怔,接着跪下行了大礼:“谢北境王!” “这话,你带到就行,不要再让你父母亲操心了,他们光操心小满就好。” “是。” 第380章 突击检查 林容晓简直是容光焕发。 此刻她被一些使团夫人、公主、郡主围着,一通恭维,简直不要太得意。 她也知道,这些女眷们围在这里是何用意。 且不说王族的身份,就光冷家二房这几个男人往那里一站,女孩们的眼都变要成心形。 老大是冷竣的王者之风,老二是温润的儒雅之风,老三是俏皮的俊逸之风。 都能各花入各眼。 想着家里的长辈就是林容晓了,所以她这里日日没有断人。 能入得了她老人家的眼,也就半只脚踏入冷家了。 林容晓倒是有看中的,但她绝不敢提。 她起身去方便,留下一屋子女人,终于可以开始八卦了。 “王后真是特别呢!”不知谁终于提到了上官琅玥身上。 “听说是极好的医士,还会用毒……” “啊!”一群女子拿帕子捂了嘴。 “难怪北境王难离临华殿了。” “听说从未回紫华殿住,王上允了日日在临华殿。” “听说,衣都不换……只拿床被……” “呵呵呵……”大家低低笑。 “你这是瞎说了,只听说性子野得很,不愿穿朝服,常穿男子常服。也日日在外跑着,虎渊的人哪个没有见过她……” “你看看延光王后,不也那样?就是跟她学的吧!”话题又引到了于凤翎身上。 门口听闲话的于凤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鼠灰的男子常服,咬起了牙。 她一脚踢开了门,吓得屋子里的女人惊叫连连。 “那你们猜猜,为何她是北境王后,我是延光王后,而你们还在这里排着队等见?”于凤翎长在市井,可不是吃素的。 “您这话说得……” “见着了吗?说上话了吗?可有抬眼看你们?心里没点数。” “你!”んttps:/ “但凡你们谁能与北境王说上一句私话,算我输,我把头砍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大家面面相觑。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模样儿都不说了,就这脸上这张碎嘴,北境王都得离你们八丈远!依我看,就该一个个扇烂了才是!” “你一国之后,怎么如此粗俗?” “哟,你也有脸说!我看你才是粗且俗,还披被,我看你是没少干这事儿吧!” 那也不知谁家的郡主急得拿手指于凤翎。 于凤翎一侧身握住她的手臂给扭成了麻花:“还一个个大家王族,在背后说三道四,家教呢!没有的话,就由我来教。以后再敢就王后多一句嘴,看我不弄死她!” 于凤翎往前一送,那人就跌到了椅子里,嘤嘤哭着。 大家回忆着刚才的话,确实说得有些过了,也不知是谁起的头。 “你们这些个不重要的公主郡主死了还有,但我家王后娘娘与你们不同,若是她伤了心,北境王定会为了她灭你们一国!”于凤翎狠狠道。 大家不由噤了声,这上升到国家就不是她们能谈的了。 本来就在旁边屋里听她们闲话的林容晓对兰姨摇摇了头道:“就没有一个好东西,罢了,以后再说。” 林容晓再想要冷奕寒纳妃,也不会随意找一个,这样的只会给自己、给冷奕寒和上官琅玥添堵。 “只没听到宋熙国公主的声音。”兰姨听得仔细。 “是。但是这姑娘有些阴郁之气,总感觉哪里不对,我不甚喜欢。”林容晓摇摇头。 那屋里,于凤翎还在训斥那些公主郡主,气势非凡。 “延光王后真和咱们北境王后一样样儿的厉害。”兰姨啧了一声。 “哎,谁说不是呢!”林容晓也叹了口气。 两人从旁边屋里出来,走回大家待的屋。 众人见林容晓进来,忙一个个行礼,逃了出去,估计以后见了于凤翎也会溜边儿走。 于凤翎见林容晓进来,就道:“奶奶,若是这些女人吵着您了,您可以不见的。” “是呢!人多嘴杂,吵得我脑仁疼,回去了也好。你有没有事?没事的话陪我去看看咱们王上和王后去,我也有好几日没见了。”林容晓问道。 “没事啊!奕宁去找二哥了,也不带我,我正闲着呢!”于凤翎忙答道。 两人就收拾了一下,去王宫。 进去时,林容晓也不让人通报,看样子是准备突击检查。 一问,冷奕寒正在大殿书房处理政务,而上官琅玥在临华殿。 冷奕寒既在办公务,也就不能打扰了,再说,她本来也只是想来看看上官琅玥。 没有搬来王宫时,住得不远,在一条街上,见面总是容易的,而且她在不在家,也容易打听到,现在隔得这么远,就没有办法了解了,只觉得心慌得很。 她领着于凤翎直接到了临华殿前,这才让殿前的人去通报。 两人只见上官琅玥穿着王后的常服,身上饰物一件不少,正端坐在厅里看书。根本不是像她所听说的,在宫里也是穿着男子常上蹿下跳的折腾。 三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她打开殿门,一抬头就能看到孩子们。 最终,上官琅玥也没有拗过父亲,三个孩子终是不能再去学堂上学,而是由上官懿与老师们轮流在宫里教。 不上堂的时间,就来临华殿玩。 “太奶奶!”孩子们亲昵地叫道。 “奶奶来了。”上官琅玥扔了书,不紧不慢地整整衣服,走过来迎。 “来看看你们,也不知道住得惯不惯,有些不放心。”林容晓打量着殿内殿外的情况。 “挺好的,住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打扰,毕竟不是谁想来就来的地方。”上官琅玥也不客气。 林容晓没有再说什么。 “您是想到屋里坐坐等王上呢,还是去园子里转转?”上官琅玥又问。 “一日日就那么坐着的,去转转吧!” 出了殿门,孩子们在前面跑,中间是林容晓和兰姨,上官琅玥走在后面,于凤翎很自然就挽上了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 刚才林容晓准备出发时,于凤翎就让身边人递了信过来,怎么可能抓着她未着正装的模样。 还没有走出去多远,上官琅玥就扫到了娉婷的身影,应该是有事要报。 上官琅玥朝她轻轻一侧头,娉婷便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 “奶奶,我们回去吧!雪正化着,冻死了!”于凤翎对着林容晓叫道。 林容晓本也无心逛园子,这下雪天园子里有什么好逛的,只不过有些尴尬,所以才说去园子里逛逛,一听于凤翎叫,就立即回转了身。 上官琅玥轻轻捏了捏于凤翎的手,以示感谢。 第381章 隐卫们 上官琅玥送了林容晓和于凤翎,回来时,娉婷在殿前等她。 越冬一看这是有正事儿要办,就把孩子们给领走了。 越冬本来早就要和腾彪成亲了,知道小满要走,又一拖再拖,说是要等到小满回南国了以后再说。 傲心他们能顾着孩子们的安全,生活上的照顾却是肯定不如越冬和越夏的。 现在越夏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是将军夫人,已不能再照顾这三个孩子,所以如果越冬再一走,两个孩子的生活便没有放心的人顾看了。 上官琅玥一直想找人替,奈何孩子们早就习惯了越冬越夏的照顾,换谁都不好使。 越冬让她不要担心,就算是成了亲,她也会守着孩子。因为腾彪在外城营中不是守境就是练兵,也不常回来。 等她进了临华殿门,娉婷忙跟了进来,两人在院里说话。 “娉婷,什么事?” “方才收到信,夜将军下船了。” “好。” 夜一的信是发给她的,所以要由她去告诉冷奕寒,好安排接下来的行动。文学一二 上官琅玥便往大殿书房去,走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拿起冷奕寒的一件暖袍搭在手上,这才走到书房前。 书房里果然有人,于是上官琅玥在门外等了一等。 出来的是上官懿和冷奕宸。 “王后娘娘。”两人朝她礼。 “父亲……”上官琅玥乖乖礼,正想说话,没想到上官懿话就来了。 “娘娘,这里是前朝重地,没有什么大事,您还是不要来的好。” “您放心,我并不想参与你们的大事,我只是来看看我这一天没有露面的男人饿死了、冻死了没有。”上官琅玥拍拍手上的袍子。 白瑾算是知道这袍子的用处了,上官琅玥但凡空手出现在这殿门前那都是罪。 “非要顶嘴,我不是要抹杀你对虎渊的贡献,只是现在各方已定,这担子你便可以卸了,安心在后宫待着,再养一双儿女,难道不好吗?” “好啊!这不正是这么办的嘛!都这个点儿了,叫我男人回房生儿育女去啊!” “你!” “您就快回吧!别耽误我们。” 冷奕宸想笑又不敢笑,尴尬地往后缩,直缩回书房殿里去。 门口的冥耀忙去找了冷奕寒来解围。 这俩父女只要见面,就得掐起来,冷奕寒头痛不已。 冷奕寒走到屋中间,故意大声道:“琅玥,我的衣拿来了?送进来。” 听到冷奕寒的声音,上官懿朝上官琅玥一摔袖子,这才离开。 “知道的我是他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仇人!见我左右都不是。”上官琅玥一把捉住冷奕宸,示意他也进屋。 “你就不能答个‘是’然后赶紧跑啊!”冷奕寒无奈道。 “天生反骨,没办法。”上官琅玥把袍子把衣架子上一扔。 “何事?”冷奕寒握了她的手,有些冷,在屋外应该是站了一小会儿。 “夜一刚送的消息,他下船了。” 两兄弟相互看了一眼,着手安排接下来的事。 “以防有一,都按下吧。”上官琅玥咬牙道。 “我也这么想,”冷奕寒见她脸色不好,于是又道:“我来吧!你的药给我。” 上官琅玥摇摇头,坚定地说:“我要看看他们在我面前,如何解释。” “晚饭摆在这里,我们在这里等吧。” 大殿的后院,有休息的房间,也有囚牢。 如今,有了上官琅玥,已经用不着刑具了。 “二弟,看来你也得在这里用饭了。” “是。”冷奕宸点头。 娉婷出了王宫,她去通知冷冽准备干活儿,计划是之前一早就定下的,用的人也是流风阁的隐卫,没有动用御卫和军队。 入夜,苏正德躺在床上,算着船靠岸的时日,心里挂记着妻儿,有时也会想起女儿,也会有些难过。 他仍记得儿子消失的那一天,问他拿了一两碎银去街上玩,那就是他见儿子最后一面。 他仍记得儿子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爹,你掌着天璃的钱袋子,怎那么小气,才给我一两碎银?!” 若是知道将会好久好久时间见不到他,苏正德就应该给他一锭银才好。 当李彦成请他去时,拿出了儿子的长命锁。 那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是李彦成说什么是什么了。 李彦成本就知道他是冷奕寒的人,却还是让他来做针,因为李彦成知道,在他眼中,儿子的命比任何人都重要。 但他没有任务,一到即睡着,直到女儿的到来,才将他唤醒。 李彦成知道,摆在冷奕寒和上官琅玥身边的人,只能睡着,一旦醒了,就意味着很快会被发现。 而且,冷奕寒切断了荒境与天璃的所有交流,他们若是醒着,也传不出消息。 荒境成长成了北境,冷奕寒已成为手握土地面积与他相当的北境王,这些人已不能再睡了,他迫切要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 大典这段时间,便是最好的时机。 苏正德终于有了些睡意,刚刚闭上眼,就听得门与窗发出了轻轻的响声。 一阵冷风裹着雪进了屋。 他刚坐起身,就有两把把雪还冷的短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未出声,就被打晕,然后带走了。 带走沈季元就困难了一些。 因为他既聪明,还会武功。 沈季元原来只管理着业凉的工人,后来因为能力突出,就升了职,现在他管理着所有北境的工人。 因为工作的需要,他住在外城工人的营地里。 他甚至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是和手下两个总管住一院的。 他一向待工人很好,如果在营中按下,怕引起工人的不满,所以冷冽找了和他一起住的这两个总管,让他们请沈季元到醉仙楼喝酒,准备将他按在楼里。 没想到,酒还未喝几口,他竟然察觉了。 隐卫只好现身捉拿,只知道他会些武功,但不知道其实他武功不错,竟差点没有按下,好在是楼里早就清空了,冷冽派得人也够,这才按了下来。 同时,一同被带到王宫里的,还有十一人。 大家被从各自的家里带出来,穿着各异,当在宫道上相遇时,看向对方,心里已经明了。 第382章 形同陌路 上官琅玥没有想到,自己的药居然会用到他们身上。 她仍是不忍,这药是白瑾去下的,倒不是毒药,目的只在于降低他们的行动能力,除了说话,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冷冽和冥耀检查了一遍,这些人已经习惯了虎渊的生活,也为了避免露出马脚,早就没有藏死毒了。 他们中有些甚至不知道沈季元醒了,只知道自己还在睡着。 直到被隐卫带到了王宫中。 冷奕寒并不怕他们串供,把这十二个人全部关在一处。 等药起了效,这才和上官琅玥到了牢房里。 十二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部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整整齐齐跪下,泪流满面。 “谁不是?”上官琅玥轻声问,虽然看他们的表现已经知道结果。 大家没有一个人动。 这十二人,就是当时与他们组队流放的那一批二十人队伍中的人。 这一队人,除了那王氏那一家五口,剩下的十五人全是李老五的人。衛鯹尛说 此时还有三人不在此列,关玉梅、关玉雪两姐妹在延光,剩下的一个是姚小平。 现在上官琅玥才知道他们为何这么团结,只以为是流放路上建立的感情,没想到还有更深的一层关系。 上官琅玥站起身,叹了一口气。 “尹婆婆,我至少从鬼门关里救了你三回,看现在这身板,活到八十八一点问题没有。” 尹婆婆咬着嘴里上官琅玥给安的假牙,重重把头磕下去。 “杨隆,你媳妇难产,是我剖开了她的肚子把你儿子捧了出来。” 杨隆看到自己被带走,妻儿还在家,已经感激涕零,也重重地把头磕了下去。 “丁二福,你摔断了双腿,本来是要瘫一辈子的,是我亲手接给起来的吧!” 丁二福的手术,一共做了一天一夜,做完手术,她的腿走不了路,手连筷子都不能拿了。 丁二福也重重地将头磕了下去。 …… “你们中的每一个人,从流放路上到荒境再到虎渊,不说个个受我恩惠,我也自觉没有对不住你们,你们从天璃来,我都当是娘家人了……”上官琅难过极了。 “夫人!”众人忍不住叫道。 “夫人。”姚小平的声音也在门口响起。 他们为了显示亲近,一直都这么叫上官琅玥。 “来了,就差你了。”上官琅玥轻声应道。 其他的十二人都派了人去带过来,唯独姚小平没有。 如果他醒着,自然也就会知道了。 果然,他只慢了半刻而已。 “请您放了他们,除了我和季元,其他人从来就没有动过。”姚小平往前一步,一掀袍子就跪了下来,恳求道。 他一上前,冷冽便抽了剑出来直指向他的喉咙。 冷奕寒挥挥手让冷冽退下:“如果下的是死令,我们早就死不知多少回了。”但他自己仍不自觉稍上前了一步,以便能保护上官琅玥。 “走,换个地方说。”上官琅玥倒是不怕,看了一眼屋里的人,走出了这件牢房。 其他人知道得不多,但姚小平不一样。 他跟着上官琅玥来到花园的亭中。 天空又飘起了小雪,姚小平同往常一样,开始为二人煮茶。 “为什么不跑?”上官琅玥问。 “夫人说笑了,季元露了时,您应该就想到我也有份,我往哪里跑,更何况我从没有想过要跑。” “他在我们身边摆针,无所谓,你知道吗?无所谓!这些针就算把我虎渊有几块地砖告诉他,都无所谓!但我没有想到是你,是你们。” 上官琅玥已经不想掩示自己的难过,她红着眼,眼泪蓄满了,终于承不住,滚落了下来。 “夫人,我们本是他派来保护您的。我们的任务是一路陪伴您,然后到了荒境您能有自己人用。我们也真的会织布、种田、杀猪……为的就是让您即便到了荒境,也能衣食无忧。” 李老五一开始是好心的。 因为各种追杀,两队人马分开了行动,李老五以为冷奕寒会先送上官琅玥和冷家人到荒境,再回头配合他起势,于是干脆就让姚小平他们先去了荒境。 没想到,上官琅玥却没有随冷家人到荒境,而是追着冷奕寒去了。 那时,墙还未起,荒境边境无力顾及,所以姚小平还能传信与收信,直到上官琅玥与冷奕寒到之前,他收到了全部睡着的令。 “我松了一口气,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大家也都很高兴,借着我生辰,我们十五人,痛饮了一场,我们以为至此便是普通人了,是真正的您的人了。”姚小平笑道。 大家都知道天璃发生的事,李老五对两人痛下杀手,而上官琅玥凭一已之力救了冷奕寒,更掐住了李老五的命在手中。 他们知道,如果让他们醒着,一旦收到令,便不会再是“护”。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到了虎渊,第一件事就是整顿边境,特别是与天璃的,他们切断了所有与天璃的关系,宁愿不收天璃的消息也不要让天璃知道荒境一点儿消息。 这样,他们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这荒地变成一城,接着变成了一国。 直到虎渊立国通告四州,边境开放,众国使臣来贺,这才有了各国的消息,此时的虎渊,已不再怕被人知道了。 也就是在这时,姚小平收到了李彦成的令。 正如他之前所料,此时的令,便不再是“护”。 水开了,姚小平先往上官琅玥的杯中放了一颗菊花,接着倒上开水,菊花的香气溢出了杯子。 他这才将茶倒进了小壶中,量是冷奕寒喜欢的量。 两人静静地看着他煮茶,耳边除了风声,就只是杯盏轻轻碰撞的声音。 当他把冷奕寒的杯注满时,一边做了个请的动作,一边道:“两位想知道什么?” “所以,李老五从未真正信过我,他以前不止用我流风阁的人,他还有你这样的自己人。”冷奕寒把“自己人”两个字说得极重。 姚小平点了点头。 “我不想知道他的事,我只想知道,你卖了我什么。”上官琅玥咬牙道。 姚小平在她心中虽不及白瑾,但也是极重要的人,刚到虎渊没有人用,大小小的事都是她与姚小平一同完成的。 而如今,眼前的同伴、挚友,已形同陌路。 “这是最后一次为两位煮茶了。”姚小平答非所问。 第383章 背叛与不背叛 姚小平看向上官琅玥,眼神凄凄。 上官琅玥端起杯,在这样的大雪天,杯中水早就凉了,她将那杯菊花茶一饮而尽。 她依然信他。 上官琅玥给帮他倒了一杯茶:“太冷了,你也喝一杯。” 姚小平摇摇头,拒绝了。 “虎渊各城的面积、人口、营生,各城官员的人数、名字、出处,还有各城布局、城防图。”他像是在汇报工作,语气轻松。 上官琅玥自嘲地笑笑:“还真是,这些你比我还清楚。” 她袖子一扫,将姚小平面前那杯茶扫到了地下。 杯子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在这样安静的夜中,与雷一般响。 姚小平的嘴角溢出了血。 上官琅玥早看出他吞了毒才来的,刚才那一杯茶中,有她撒下的解药。 “只是,我这些东西,与苏正德的账,一样。”姚小平呵呵一笑,口中涌出鲜血。 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同时瞪圆了眼睛。 苏锦钰是他杀的,因为她扰了虎渊城,因为她要动虎渊的钱袋子。 姚小平不会让她成功的,否则,傲心又怎么能那么及时赶到。 苏正德用逼死女儿这个借口打压楚司博,顺利将户政司握在手里,这一计,也是姚小平出的。 他太了解上官琅玥了,就知道她一定会借此机会,送出假账,引出针来。 李彦成的令,是叫醒所有人,而姚小平却只唤醒了沈季元,两人准备扛下所有。 现在,他要杀了自己这最后一根针。 腹部的剧痛也没有让他的声线有一丝改变,他的脸上仍挂着笑容,直到实在忍不了。 冷奕寒接住支撑不住往一边倒下的姚小平。 “既然已经决定不再帮他,为何要死!”上官琅玥恨恨道,一边往他嘴里塞解药。 刚才他若是喝了那茶,便大概能救下了,但现在,上官琅玥没有什么把握。 “我认了他为主,这一世他便都是主,如今对不起他,只能以死谢罪。”姚小平摇摇头,将解药吐了出来。 “别那么傻,有什么比命还重要!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救活!”上官琅玥咬牙道。 “夫人啊!我将所有数都扩了三倍,我是看不到了,但过不了多久,咱们虎渊的数就能是这样!”姚小平握紧上官琅玥的手道。 “李老五该夜夜都无法入眠了。”上官琅玥一边流泪一边笑。 这些惊人的数,至少得让他缩个几年了。 姚小平说完这些,在两人怀中缓缓地闭上眼睛。 牢中的沈季元,也把这些事讲给了众人听。 他之所以反抗,只是为求一死,因为他知道上官琅玥药的厉害,他怕自己没有扛住,会把另外十几人说出来。 但上官琅玥由他想到了姚小平,就想到了所有人。 现在大家又聚在了一起,也无所谓了。 众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背叛与不背叛。 当看到冷冽再进牢房时,大家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属于自己的惩罚。 但他们等来的不是屠刀,而是解药。 “即刻,带上你们的家人离开北境,永世不得再踏入一步。”冷冽冷冷道。 大家都一脸不可置信。 “夫人……放我们走……” “趁着王上还没有改变主意,赶紧滚!他们不想再见到你们。”冷冽确认道。 因为上官琅玥,很多人已经不再是孤家寡人,他们在这里有了家。 有了家人,所以,活的意愿当然要比姚小平要强得多。 他们爬起来,在那些送他们来的隐卫带领下出了王宫,然后带着家人,连夜离开了虎渊,离开了北境。 冷奕寒陪着上官琅玥站在檐上,在风雪中看着虎渊城,这个时间,城中仍有点点灯火。 “你不怪我放了他们?”上官琅玥问冷奕寒。 “我心原是冷的,但已经被你暖热了,也只觉得该这样做。”冷奕寒握住她冰冷的手。 “他们,终可以为自己活了。”上官琅玥轻声道。 “虎渊有他们一份功劳,应得的。”冷奕寒应道。 “若是父亲他们知道,只怕又要骂我,先是养虎为患,现在又心慈手软,不配做这虎渊之后。” “哪里轮得到你做主,当然是我这个王说了算的,人自然也是我放的。父亲要骂,便让他来骂我。”冷奕寒硬气了一回。 上官琅玥回头朝他莞尔一笑:“长本事了。” “那可不。”冷奕寒拥了她,将她带下了檐。 “以后,都你做主。”上官琅玥在空中,看向他的侧脸。 “嗯,以后,都我做他们的主,你只做我一人的主便好。” 上官琅玥咯咯笑。 “琅玥,你说,这些事儿,他就不能白天做吗?非得晚上,你看,一闹又是大半夜,这不尽耽误事儿嘛!” “不耽误。” 冷奕寒回味半天,就是觉得哪里不对,皱着眉道:“我觉得你在骂我,但我又没有证据。” …… 姚小平只觉得寒风吹到了骨头里,那种冷是他第一次到荒境时感受到的冷。 怎么会有这么冷的天。 他真想回家,光州四季分明,那么舒服。 但他不能回去,他要把这荒境建成舒服的家,要让夫人有屋住,有饭吃。既使主人不这么下令,他也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他隐隐听到上官琅玥的声音,她在他耳边说:“成了。” “夫人啊!你就留在西临!再等一等!等一等再进荒境!”他不由叫道。 但叫完,他又想起,自己已经被拆穿。 原来,他死了。 这一定是地狱吧!所以才这么冷。 “哥!哥!”有人在叫他,他睁开了眼睛。 雪光晃得他赶紧把眼睛又闭了起来。 一睁一闭好几次,才算是适应了。 “季元?” “哥,你总算醒了!”沈季元欣喜地叫道。 “我……” “夫人制了解药救活了你!” 因为着急,上官琅玥需要白瑾的帮忙,她领了白瑾到空间里制药,一进去,这边的世界是停止的,等她们出来才开启。 大家以为两人一下就制出了解药,其实她们一共花了三十多个小时。 “活了?” “对啊!” “可我该死啊!” “夫人说了,你现在的命是她给的,她让你死,你才能死。”沈季元把上官琅玥交代的话一字不差地学了一遍。 姚小平无奈地笑了。 他坐起身,原来,两人在一辆马车上,沈季元来查看他,所以打开了车门,寒风便吹了进来。www.wenxue一二.Com “夫人……让我们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先好好歇着吧!” 第384章 搬空人也被人搬空 延光国。 关玉梅和关玉雪看到叶怀峥在门口站着不动,还寻思这是为什么。 平日里,都是连蹦带跳直接进中院了。 两人走到院子外面,就见他一脸凛然。 “你们,跟我走。”叶怀峥冷冷道。 “去哪里?”关玉雪还是愣了一愣。 “去了就知道了。” “怎么了,这是?”关玉雪年轻,还不大明白。 关玉梅却是想到了,轻轻握住了妹妹的手:“小雪什么也不知道,别让她去。” “收到的令是都要去。”叶怀峥挥手,便有人打开了车门,关玉梅只能带着妹妹上了车。 叶怀峥的马在车旁走着,关玉雪从车窗里望着他,见他的手握在剑上没有离开。 关玉雪想,她若是要逃,这剑便会毫不犹豫地刺进她的胸膛吧! 关玉梅对于高平城太过熟了,这里的每条街,每间房她都知道。 这也许就是叶怀峥不给他们套头套的原因吧,他知道套不套,关玉梅都知道他们到了哪里。 这是王宫脚下一间不起眼的院子。 “自己亲手造的牢,也去试试吧!”叶怀峥对两姐妹冷冷道。 “我想见主人。”关玉梅要求道。 “想见,就不要想着死。”叶怀峥答道,从怀里掏出两瓶药水,看着她们吞下。 两人被关进了一间牢房,便再没有人理。 “明煦不见了。”叶怀峥刚到院门口,就有人来报。 他一惊,忙说:“快去找!” 三个人一直被秘密盯着,两姐妹不是隐卫,所以没有发现,想是这明煦原是隐卫出身,察觉了。 叶怀峥回到牢房,厉声问道:“快说,明煦躲在哪里?!” 城是出不了的,早在几日前就封了城。 两姐妹一怔。 “怀峥,他不是天璃王的人!我可以肯定!”关玉梅奔到铁栏前,叫道。 “不是,那他跑什么?” 关玉梅很快冷静了下来,她立即道:“快带我去‘宝通’!快!” 叶怀峥得到的令是将她们关在这里直到上官琅玥来为止。 “小雪在这里,我不会跑的!这是为了主人!快!”关玉梅嘶吼道。 叶怀峥看了一眼关玉雪。 “我们是天璃王的人没错!但我们从来没有醒过!也从来没有想要背叛主人!如果我姐跑了,你回来杀我!杀我两回!”关玉雪也急了。 叶怀峥打开了门。 关玉梅不会武功,确实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亲自带着关玉梅到了宝通银号的库房。 守库房的武侍一共八人,个个都认得她。 “明掌柜,今日可来过?”关玉梅定了定神,放缓了声音问。 众守卫摇头。 “最近一次来是何时?” “昨日来过。”武侍头查了一下身边的记录册。 “动了银箱?” “是。” 他们日日都有见面,她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关玉梅用自己的钥匙将门锁打开,里面的存银已经少了一大半。 叶怀峥吃了一惊,却见关玉梅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摇了下头。 关玉梅退出了库房。 “关掌柜,是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明掌柜去了昭夏办事,不放心,就让我来瞧瞧。” “您放心,有我们在,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辛苦,你们下值了的可以去宝源楼喝一杯,记我帐上。” “多谢关掌柜。” 关玉梅吃了药,再一惊,难免有些脚步不稳,叶怀峥忙去扶了一把。 直到无人处,关玉梅才道:“你快通知王上、王后和主人!你必须让我在宝通主持,否则,延光有大难!” “可是……” “可是什么!你若不放心,就一直跟在我左右,随时杀我!”关玉梅恨恨道。 “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不是一伙的?” “叶将军!快去发信吧!再迟,就不是延光一国出事了!”关玉梅咬着牙恳求道。 宝通银号,不止延光国有,昭夏、昭罗、南国都有,这几国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天璃的臣国启决、崇越,也有。 现在,关玉梅和叶怀峥总算是知道明煦是怎么知道被盯上了。 本来,他来宝通的库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所以当他进宝通以后,跟的人便在门外守着。 他早就在往外运银了,昨天,他让运银队把这一批银运往最近的昭夏时,没想到出城却受了阻,才知道高平城不知道什么原因禁止出入了。 银箱被原封不动地拉了回来。 明煦隐隐觉得出事了,可能是自己露了,或者别的地方露了,从而扯出了自己。 毕竟,几国都是一起行动的。 他再一观察,果然发现宝通银号外,有人跟他。 今天,他一切如常地来宝通银号上班,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去。 叶怀峥也知道,明煦要抓,但宝通也很重要,如今真的只有关玉梅站出来,百姓才不会恐慌,才能拖到上官琅玥来。 “我信你一回,但若让我知道你和小……关玉雪在骗我,那我必亲手杀了你们!”他说完,跨上了马,回到王宫里的去发信。 关玉梅一刻没停,将各项产业的掌柜的从睡梦中叫起来,盘算现银,整理好后,分批次悄悄送进宝通银号。 掌柜的们不问缘由,他们都是关玉梅一手寻找提拔的,对她都极其信任,他们知道这是大事,应该是主人家有所行动,这便也就不是他们能问的了,只需配合就好。 今日不同是的,关掌柜的身边跟着两位禁军,简直是寸步不离,可见王上与王后有多重视她了,怕她意外,派人守护。 到天明时,库里的金银锭,渐渐多了起来,如果出现挤兑,想是能应付一阵子了。 关玉梅坐在桌前,还在想别的事,那就是明煦躲在哪里。 他又没有什么武功,城断然是出不了的,所以他还在城里。 关玉梅心疼得她有些喘不上气,但她要捉住明煦,所以她要站在他的位置上来想。 她很了解他,或者说是了解这个扮的他。 自己并未接到醒来的令,那么他与自己不是一条线的。这肯定是天璃王后派来的。 他最好的逃跑方式就是…… “我要见叶将军!”关玉梅对身边的看守道。 第385章 宝通银号 上官琅玥、白瑾、冷奕宁、于凤翎四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在路上就收到叶怀峥的信,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本来赶来是为了关玉梅和关玉雪,还有宝通银号,只不知道居然是明煦。 她立即回了信给叶怀峥,让他放心将关玉梅放了办事,她需要关玉梅撑住两天即可。 白瑾担心她的安全,本来是坐的车,这一下,为了更快到高平城,只能骑马。 冷奕寒许久不让上官琅玥骑马,这下她倒是高兴了,在雪中飞驰,畅快得很。 “嫂子慢点啊!你慢点!这要摔一下,大哥要拆了我的骨!”冷奕宁追着她就跑。 “可得有个把月都没有上过马了,下了雪以后,你们那好哥哥就不让她骑马了。”白瑾对于凤翎说道。 “大哥是真疼我嫂子,他也敢管,奕宁就不敢管我!”于凤翎呵呵笑着。 “管是敢管的,但架不住人家根本不听他的!特别是不在身边了,这就跟脱缰野马一样了。” 白瑾无奈地摇头,她们身后的一队人马越过两人,紧追着上官琅玥去了。 如今身份不同,这一次,冷奕寒好说歹说让带了一队流光阁的女卫跟着。 两人看着箭一般冲出去的上官琅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冷奕宁先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宝通银号还没有开门,大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关玉梅在屋里吩咐店里的伙计:“迟一个时辰开门。” “迟一个时辰?那他们非冲进来不可!”伙计们一脸担心。 现在这屋外的人已经不少了,如果冲进来,不被打死,踩都要被踩死了。 “就是要让他们冲进来。”关玉梅看了一眼叶怀峥,笃定道。 昨天,关玉梅告诉叶怀峥,如果明煦没有出得了城,那他势必会煽动百姓过来取银,然后趁乱逃跑。 昨天她还有些不确定,但现在看来,她果然是猜到了。 “叶将军,您去吧!”关玉梅又对叶怀峥道。 “嗯,你们自己小心。”叶怀峥点头应道。文学一二 他走到院子里,里面有一队穿着宝通银号工服的人,他们是叶怀峥的手下。 他也怕关玉梅控制不了百姓,一旦失控,这批人会武功,能保护关玉梅离开。 “你们轻易不要动,听关掌柜的安排。大岭、小岭,如果势态危急,你们只管带关掌柜走!”叶怀峥吩咐道。 交代完,他进了后院的一间房。 后院的门已经被他们用木桩拦死,因为后门也有了百姓,也怕他们撞门进来。 好在是这是银号,关玉梅按上官琅玥的要求而建,院墙的高度、厚度都是普通人家的一倍,轻易翻不进来。 这间房里有关玉梅告诉他的秘道入口,出口则在一条街外的关玉梅的房间中。 叶怀峥穿着便装,又易了下容。晚煦和他太过熟悉,如果早早被他认出就麻烦了。 开门时间到而未开门,门外的人已经微微有了些恐慌气氛。 宝通银号的息是所有银号中最高的,而且随取随有,所以存户是最多。 有些做生意的老板,甚至自家银库都懒得修了,只将银存在宝通银号。 做生意前来取,甚至一同在宝通银号里交易都是常有的事,为此宝通银号有专门进行这种服务的房间与柜台。 双方签契、验货、转银户,宝通银号甚至成了见证的一方。 明煦传出去的消息,知道的人有限,但是人在这门口一站,知道的人就多了,所以人越聚越多。 “各位大恩,请再受玉梅一拜。”关玉梅看着屋里各司其职、严阵以待的人,拜道。 昨天晚上,关玉梅就召集了所有宝通银号的人回来。 她命人抬出一只银箱,打开来,里面是金锭。 “各位都是宝通的老人,此时情势也应该都知道了,如果不愿留下,我绝不怪你们。”关玉梅看着大家说道。 二掌柜恨恨道:“我是不知道明煦是这样吃里趴外的东西!否则我要亲手剁了他!” 三掌柜也道:“现本就缺银!你们若是怕,要走,无妨,但银先留下!日后问我和二掌柜拿!” “对,我和三掌柜若是死了,你们就去找我家里人要,你们这些几两金,我们还是出得起的!”二掌柜补充道。 两人没有一点武功在身,此时却已是勇士之势。 “不拿,我们不拿,也不会走!” “对对!” 大家有了定心骨,纷纷表示要和宝通共生死。 接下来,关玉梅和二掌柜、三掌柜也没有闲着,三人分别悄悄去拜访了几个存银大户。 其一,明日出现挤兑,若真没有银子了,你们来也没有用,无非就是这几人的命,不值你存的银子贵。 其二,明日肯定大乱,非要去,被踩死了,宝通可不会负责。 其三,都是做生意的,都知道宝通在各国都有分号,想要银子只需调配即可,需要的只是一点点时间。 其四,银号背靠何止是延光王室,明天若是还能帮着出一声,就是功臣。 其五,只要不动,未来三年,利息再涨一成。 几人听得真切,也看得明白,无一不满口答应。 只要这几人不动,其他百姓的几两碎银,关玉梅还能应付过来。 门外,已经响起了拍门声。 她定了定神,整了整衣和发髻,站到到大柜前。 街上聚满了人,其中有些是看热闹的,可能全城的人今天都在这个街道上了。 官员、官兵赶了过来,想冲散和劝导百姓,但奈何人太多了。 明煦隐在人群中,看着大批的官兵往这条街上赶,看到百姓强行推开了宝通的门,往里涌。 他果然没有猜错,王上不在,守军绝不能动,所以只有城中护卫官兵和禁军御卫可以用。 更何况这里离南城门最近,门口那几队人肯定会被调过来用。 他穿过人群,和他的几个手下换上军服,就往城门去。 他不知道,叶怀峥正站在一栋楼的二楼,混在看热闹的人中,只看谁在往反方向走。 当明煦刚到城门下,就被叶怀峥带着人给按了下来。 第386章 何必当初 人涌进来,就见屋里整整齐齐的,平日里办业务的柜后,坐好了等待客户伙计。 门人正在平时休息的区域倒着茶,供众人饮用。 进来的人刚想振臂疾呼,看到情况就停了脚,但仍被后面涌进来的人给直推到了柜台前。 柜台是进不去的,因为柜边的栏杆都是铁制的,但前面的人已经看到,柜台后有打开的银箱,里面有银。 “有……有银啊!” “是,还有金!” 这话一直往后面传去。 接着就见二掌柜在柜里说:“请各位客户到888号议事房凭证领号,按号来柜前取银,今日不歇,想取便有!” 888号房在银号最尾端,是间冲外的门脸,平时也是客户暂时的休息场所。 “取银的留下!不取的都速速离开!一会儿手中无证的,全部以闹事之名带走查办!”官兵统领骑着马,被人群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如不取银,还请回去,不要聚在街面上,莫挨了官爷的鞭,得不偿失!”二掌柜也忙劝道。 这一下,人群又开始移动,有的往888去,有的胆小便往街口退。 大家这才看到,骑马的官兵已经连成了一长条,把街道分成了两半,自动将人流也就隔开,他们指挥着人去排队,或者是出街。 慢慢地,街上的人少了起来。 有位老板带着两只银箱,走在人群中。 “今日这是怎么了?宝通派米吗?!早知道不这个时辰来了!” “陈老板,您这是……”有人认出了圆滚滚的陈老板。 “我来银号能做什么?当然是存银子了!”陈老板本就胖,走得艰难,所以一肚子火,“让开些,让让我!”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宝通都要倒了,您还往里面存银子啊!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谁说的这是?!简直是无稽之谈!明掌柜不在,事儿都交给关掌柜来办了!我这不是把银子存起来,一会儿还要和曹老谈生意,还想让关掌柜来做个见证呢!” “啊?!” “难怪你们来这里了,这不胡闹嘛!” 一会儿,又有人抬着银箱往前挤,老霍一看,差点就要被老陈给抢了先,气得不行,趁着老陈被人围着,抓紧抬了银箱往前走。 老陈一看,好家伙,老霍这是要抢功啊! 一日日的,抢抢抢,抢完生意抢小妾,这会儿又来抢功!这怎么能忍! 老陈大喝着闪开,紧追着老霍。 “快快快!”老霍低声催促给自己抬箱子的仆人,一边低声嘟哝,“怎么还想到一块儿去了!真是的!” 两人是存银子,所以没有拿号一说,这么一挤,人就让开了一条道。 后面的人看着他们扒着门,银箱差点把人家大门给挤坏了。 “陈掌柜,霍掌柜,两位慢慢来,若是摔了,那都是我的过错!”二掌柜亲自到门口去接。 一忙活,已经到了中午,每个想取的人都取到了银子,还有几个掌柜的来存银子。 到下午时,取银子的人已经只比正常营业时多一倍左右了。 直到日落,再没有一个客人。 但银号仍旧点着灯,二掌柜和三掌柜一人上半夜,一人下半夜守着。今天承诺了百姓不歇,就一定不会歇,哪怕是没有一个客人。 关玉梅和众人盘了库银,松了一口气,这才回了内院。 后门上挡门的实木杆子已经撤了,大岭、小岭正在等关玉梅,门后还是昨天那辆接她的马车。 她又被带回了昨天那个院子。 “姐!没事吧!”关玉雪看到关玉梅回来了,满脸疲惫。 关玉梅笑着拍了拍妹妹的手,答道:“没事了,应能撑到主人来。” 关玉雪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关玉梅心里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就见叶怀峥走了过来。 关玉梅望向叶怀峥,叶怀峥停了停,不知道她期待的答案是哪种。 “捉到了吧?”最后,还是关玉梅先问了。 “嗯。” “活着吗?” “当然,怎么可能让他那么痛快地死!” “我能否见他?” “不能。” 关玉梅有些失望。 “你还惦记他,他可没有惦记你呢!我才问一轮,他便招了,只说是你指使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关玉梅好像没有感觉有多吃惊,既身份是假的,那么爱她的心又怎么会真。昨天起,关玉梅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做针,就应该老老实实做针。”叶怀峥一脸不屑,眼睛却是看向关玉雪。 再看眼前人,无论她现在的模样多么楚楚可怜,他都已经心死。 关玉雪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还在期待着什么,但关玉梅已经不再期待。 “可招了银子的去向?其他银号的情况?” “他让我问你呢!你想想该怎么答你家主人吧!” “银应该还没有运回天璃,应该藏在延光和昭夏,最多也就是到崇越!您速派人去寻,主人也少些损失。”关玉梅不理叶怀峥的戏谑,只自顾自地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真不知他也是……” “还用你说,我早已派人去了!就算全部追回,也抵不了你的过!” 关玉梅摇摇头,她不需要抵过。 两姐妹手握着手坐在床边。 关玉雪也一天一夜没有闭眼,这时实在受不了,昏昏睡了过去,眼角还带着泪痕。 “姐一定保下你,一定要保下你。”关玉梅看着妹妹,喃喃道。 关玉梅和关玉雪不知道,叶怀峥对她们,已经算是极其仁慈了。 两人只是被带了过来,本来还灌了药,现在因为关玉梅要处理事务,也给了解药。 那明煦就不是这样的景况了。 他本没有什么武功,武功太高,逃不过冷奕寒和上官琅玥的眼睛。 刚被按下带到这里以后,叶怀峥已经替上官琅玥审了一遍,自然是一无所获。 明煦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关玉梅身上,只说一切都是她指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再问起详细的情况,他也只说,都要问关玉梅,而不是他。 受刑时,他像普通人一样叫得极惨,像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一样,但是没有经过训练,又怎么能熬过一轮。 叶怀峥也知道不会有什么收获,他告诉明煦,这苦,还只是十之一、二,请他做好准备。 第387章 无声之战 上官琅玥到时,银库里还有存银。 叶怀峥已经找到高平城中的没有运走的银两。 上官琅玥让他不用管这边的事情,去追查运到昭夏的银两,如果确认运出了昭夏,便通知已经在天璃的夜一,他会安排拦截。 上官琅玥去见了明煦。 “没想到,还是被拦下了。”明煦有气无力,没有武功,皮肉伤也就很痛了。 “你还是成功了,启决的没有拦下,我损失不小呢!”上官琅玥笑道。 启决与崇越,夜一无分身之术,只能去一处,上官琅玥之前交代他去崇越。 因为崇越离北境近,而且存银量比启决大很多。 “启决那一点算什么,不够你百分之一。”明煦摇摇头。 “他个一国之主,怎么那么小气,硬是要和我个小女子,一争高低。” “是你们,要和天璃争。”明煦答道。 “你还知道什么?不想受苦,就说出来。” “那你得问关玉梅了。我所有令都是出自她口。”明煦还是那句。 虽然他已经知道,因为关玉梅的努力,宝通的问题已经解决。 他低下头去,不打算再说什么,直到一抹品绿映入了眼帘。 抬起头来看,正是关玉梅。 上官琅玥退了出去。 “怀峥带我来时,我居然还在内疚,以为自己会连累你。”关玉梅望向他。 “你也没有内疚多久啊!若不是你配合他,又怎么会捉得到我!真没想到,明知你是针,上官琅玥居然还会信你!”明煦冷笑道。 关玉梅呵呵一笑,笑他不懂上官琅玥。 “你若是选择帮我,我们便能带着小雪一起逃回天璃去,有什么不好的吗?” “我跟你逃回天璃?不会的。因为我只不过是任务的一部分。” “那是我原不知你与我一样!” “不,我与你不一样。我早就决定不做李彦成的针了,主人她知道的。” “那你来做什么?看我如何死的?” “嗯,送你一程。”本来还难过的她,听到明煦毫不犹豫地将一切推给自己,心就冷下来。 关玉梅走回门边,从守卫手中拿了一只托盘,走到明煦跟前,抬起他的下巴,将托盘里那杯毒酒灌到了他的口中,看着他咽下。 “我在那边等你,我想也应该不用等你很久……唔……” “等我做什么?到阎王面前争个输赢?” 明煦摇摇头,他想说,等你一同去投生,下一世重遇时,希望我只是个读书人,你是小家女儿,我们门当户对,白头偕老。 但他没有说。 他知道,自己越护,他们只会越不信关玉梅,反之,他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反而能与她划清界线。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再努力看了一眼关玉梅,就垂下了头。 关玉梅摇晃着身体,有些走不稳,跟着跪倒在上官琅玥面前。 “主人,只求您放了小雪。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遇到您时,她只不过十五、六,得到的令只不过是做您的侍女而已!” “我知道,姚小平都和我说了。我要多谢你。” “什么?” “若是你们真要背叛我,延光早就完了。” 两姐妹手握着她在整个延光的产业,而若是她们和明煦一伙,延光将会有大乱。 上官琅玥告诉她们,姚小平他们都还活着。 “你们我也不会杀,只不过,和他们一样,你们也走吧!离开北境,再也不要回来。” 关玉梅泪流满面,对着上官琅玥重重磕头,只要保下了小雪,她就满足了。 “多谢主人!”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的主人了,带……” 上官琅玥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眼前寒光一闪。 白瑾站到她的身前,拉着她退出去好几步。 上官琅玥站定,就见关玉梅将刀送进了自己的胸膛。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 几日后,上官琅玥和白瑾回了虎渊。 她情绪很不好。 白瑾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回去时坐的车,她一直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像是睡,又像是醒着,也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中午停下来休息时,白瑾撒娇道:“好冷啊!我想吃火锅!” 上官琅玥不声不响地拿出个自热火锅来给白瑾。 “你就这么敷衍我啊……” “我真的吃不下,等回去以后,再帮你整像样的,我的头好疼。”上官琅玥摆摆头。 白瑾一惊。 上官琅玥一直在车里,拿被子将自己裹着,白瑾都没有发现她的不适。 上前扒开被子一摸,人已经滚烫了。 “你是想直接烧成干尸吗?!也不出声!吃药了没有?!” “吃过了,一会就下去了,别大惊小怪。” 她重新倒回车上去。 白瑾走到驾车位,对身边的卫队道:“不要停了,立即回去,娘娘病了。” 大家朝虎渊疾驰而去。 上官琅玥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又醒来想事。 李彦成看穿了上官琅玥的诡计。 天璃、启决、崇越几国财政空虚、百废待兴,上官琅玥大力放贷,控制金银的流通,制造通货问题,以经济战取代实战。 首先是天璃,她启用的是一直隐藏得最好的韩重光。 身为煤老板的他有钱是众所周知的,他先是借钱给城司、接着是州府,最后提议户政发国债,自己大量购入。 启决和崇越原来也是在借他的钱,虽然转了几手,但上官琅玥还是怕他露了,于是后来安排了明煦去。 她没想到,韩重光没有露,但她的野心露了,李彦成隐隐察觉到了有人在捣乱,这才派了明煦去查。 明煦由金银的往来,最终查到了原来的苍瑜,就留在了关玉梅身边。 他没有想到关玉梅原就是李彦成放在上官琅玥身边的针。 苏家父女的到来,让上官琅玥猜到了李彦成的目标也是虎渊的经济系统,她立即考虑到了之前的计划可能被李彦成察觉,于是让夜一回了天璃。 夜一去替冷奕寒查涟湾的隐卫情况,顺便以最短路线到崇越,保住那里的库银。 夜一去时,拦住了崇越的,但是先动的是启决,所以启决的还是失了。 库银不是问题,现在的启决与崇越不堪一击。 崇越没钱用,借到后来没有东西可以抵押了,已经开始悄悄地押地。 而启决,因为经济的、边境等各方面的问题,已经如一个火药桶,只需有人撒点火星子了。 第388章 热心的严舒雁 上官琅玥的车进城,走到宝玥阁前,正看到严舒雁从里面出来,大包小包的。 白瑾现在是宝玥阁的老板啊,她一看就停了马叫道:“宽郡王妃,我宝玥阁不赊账啊!” “呀,回来了!”严舒雁二话不说,就提了裙就往车上爬。 “哎哎,赊账就算了,怎的,还想蹭车坐?” 本来车也大,但上官琅玥病着,白瑾不想让她打扰,于是伸手想拦。 “我有事和王后说!大事儿!” “宽嫂嫂,你进来吧!”上官琅玥在里面瓮声瓮气地答道。 白瑾只得松开了手。 严舒雁上了车,推开门回头对白瑾道:“白掌柜,我可没有赊账,王后每月都给我月银,我儿女生得多,钱也多好几份,再加上咱们郡王……” “没赊就好!知道你能生!”白瑾没好气地拉上门,怕风进了车,吹了上官琅玥。 严舒雁这才一看车厢里的人,病病殃殃,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的天,这是病了!我该死该死!那我下去了!白姑娘停停车。”严舒雁忙着道歉,就想下车。 上官琅玥拦了她:“没事,先送你回家。” “这是怎么了?” “骑了马,出了汗,又没有及时换衣,感冒了。”上官琅玥答道。 “骑马骑马,咱王上就是不让你骑,你还偏骑,这下还病了,又得叨你半天。” “我都被你叨半天了,说,什么事儿!” 这些家人们,在流放初期,她最瞧不上的就是她,现在处得久了,倒是觉得能处的。 至少单纯,没有坏心思,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只要让她有吃有用,日子舒坦,她还能向着你,不像那些个,吃你的用你的,还要一张嘴放你身上。 “你注意着那岚滟。” “嗯?她怎么了?” “王上时常叫她入宫……”严舒雁压低声音道。 上官琅玥一脸不以为然。 严舒雁看到她的脸色,又朝她凑近了一步道:“几乎天天。” 上官琅玥抬了抬眼。 “知道你二人的感情,但关键奶奶知道这事儿了!我昨日见到奶奶去找她娘了,两人有说有笑,一个时辰得有。” “你也是挺闲,还在门外看一个时辰?” “那你的事儿,我得上心不是!”严舒雁还来了劲。 “多谢你。以后我不出宫,宫外的事儿,只问你就行了。”上官琅玥这是心里话。 严舒雁要是脑子好使一点,真是个好隐卫,也不知道她这风,一日日是怎么收的。 “我知道我多事,但我是真心为你好。” “我也说的是真的呢!不是在揶揄你。” “哦!”严舒雁这才高兴起来。 “以后,每月可去宝玥阁换套头装。” “啊!”严舒雁和车门外的白瑾同时叫道。 “换!不是拿!你不要的不用的,都不要放在那里攒坏了,旧的他们还可以溶了制新的。”上官琅玥解释道。 “懂了懂了,”严舒雁马上就明白过来,“哎呀,我说白姑娘,你只是代主,不是真主,急的什么!我不会让你亏的,等价儿换!” “我信了你的鬼!”白瑾嘟哝道。 “琅玥……我私下还这么叫你吧,亲近不是,你放心,你不出宫,这外边风我帮你收着,可不会叫他们欺负你的!” “不用了,你顾着你自己,孩子,还有宽大哥吧!” “他?他现在那金矿比我和孩子重要多了!颐王想让他回来,他还不愿意!过一阵子还得去凛骨那边铁矿帮忙,反正是好长时间见不着了。” “哦。”上官琅玥若有所思地应着她的话。 “那你少和她们闹,一个人仔细打不赢。”上官琅玥又交代道。 “有你和暮语给我撑腰,我怕啥!” 上官琅玥和她一聊天,心情反而是没有那么阴郁了。 “我也好多日不去看你们,驰儿可懂事些?悦儿在学堂可好?俊儿长得可好?” “驰儿一日上学,一日跟在相爷身边,倒真是懂事得多了。悦儿一向乖,俊儿怕是比珩儿那时要长得好些,珩儿挑,俊儿不挑。” “不挑那是长得快的,也别任他吃,过量了也不行。” “嗯,懂的。” 两人一路说着话,到了路口,便让严舒雁下了车。 本来进城之前,她还打算去空间里整理一下,先去拜见爷爷奶奶,再回王宫,现在,她根本就不想去了。 所以放下严舒雁便走了。 可是这条街上住的都是冷家人,早有人看到了她的马车。 看到的人是冷奕芸,当她看到严舒雁从车上下来,却没有见上官琅玥下来,她立即往林容晓那里跑。 林容晓正把一张红纸放入个锦袋中,递给兰姨。 就见冷奕芸跑了进来。 “规矩呢!跑什么!”林容晓喝道。 “回来了,马车经过路口,停都没有停,就没想着进来问个安。”冷奕芸撇撇嘴。 她知道,此时上官琅玥出门,奶奶十分不满,几次要去找冷奕寒提,都被拒之门外,所以更是气了。 “一路劳顿,不来就不来吧!”林容晓一听, “哪有让你们住王宫外的道理,这根本就是没把二老放在眼中!”冷奕芸恨恨道。 “胡说什么,本来也是这样的规矩。” “这我也懂,但在天璃,本是有专门的宅子才对,而不是住在这样的街上。是这虎渊不够大吗?不够地方去业凉那边去造也可以啊!” 林容晓摆摆手:“你来就是告状还有惹我不痛快的?” “不是,奶奶,我来看看您。” “那现在看了,就走吧!我还有事!”林容晓下了逐客令。 直到冷奕芸出了院子,林容晓才对兰姨说:“兰儿,你亲自去吧!” “好。”兰姨就把锦袋放进怀里,到了昌明寺。 本来,虎渊因为没有居民,是没有建寺庙的,林容晓觉得不行,便在山上建了一座。 冷奕寒不信这些,他十几岁就上战场,靠得是自己的本事,而不是谁的保佑。手上血债无数,要保佑的,也不会是他。 但是上官琅玥劝他,不信也需敬畏,而且这些本就是精神寄托,是百姓不可或缺的。衛鯹尛说 于是,就依林容晓的建了。 没想到,香火甚旺。 第389章 别惊了鸟 上官琅玥到了宫门边,阻止了人去报。 她也怕冷奕寒担心,就在空间里去换了衣、梳了头、擦了口红,让白瑾扳着脸细细看了一回,确定看不出什么病色,这才放心地到大殿书房前。 门口守卫见是她,要去传,上官琅玥却他那人往殿外走,于是叫住了他。 一问,才知道,人并不在书房里,而是去了园中。 上官琅玥从正殿的廊下,绕到书房一侧的廊下,接着,顺着石子路,走到了花园的入口。 远远地,上官琅玥就看到一墨一蓝两个身影。 两人都背朝花园拱门站在亭角下,那里有一丛好竹,在这样的冬季里仍是一片绿意,所以冷奕寒特别喜欢那里,常常站在那里想事、看书、对楚司博对弈。 此刻,他正背着手,低头看浅蓝裙裾散开、蹲在地上的岚滟。 上官琅玥略一抬头,原来两人是在逗地上的一只小鸟。 那鸟并没有飞开,而是在地上跳来跳去,寻找着食物,发出清脆的叫声。 天上下着雪,两人都没有披雪披,想是刚才还在屋里吧。 白瑾左右一看,冥耀并不在园中,不由皱起了眉。 但她没有出声,陪着上官琅玥静静站在拱门外。 冥耀刚才去小厨房,拿了些小米过来,远远就看到拱门外站着的两个熟悉身影。 雪越下越大,亭角下的两人不觉,但上官琅玥和白瑾身上则已经积了些雪。 冥耀心里一慌,用了轻功上前。 白瑾的耳朵动了动,稍一侧脸看到是冥耀过来了。 上官琅玥余光扫到白瑾的变化,于是轻轻抬起了手,阻止了冥耀上前和发出声音。 小啸本来在空中飞,这时,它不知是看到了院里熟悉的人还是这只鸟,于是俯冲下来。 一声长啸,引得亭下两人看它,接着,循着小啸,这才看到了远处拱门外站着的三人。 “琅玥!”冷奕寒叫了一声。 见人不动,哪里还顾得上岚滟和那鸟儿,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几日不见,可是如隔三秋。 冷奕寒笑道:“站在这里做什么?还站在雪里?怎不出声?” 上官琅玥淡淡一笑:“怕惊了你们的鸟儿。” 她看了一眼紧跟着过来的岚滟和她手中的那只漂亮鸟儿。 原来是受了伤,一边翅膀耷拉着,所以才不能飞了。 上官琅玥的声音有些嘶哑,不知道是因为发了两天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冷奕寒察觉不对,上前要握她的手,一边问道:“这是病了?!” “嗯,别过了病气给你……”上官琅玥退了一步。 “白瑾!病着,你让她站在风里雪里?!”冷奕寒质问着她身后的白瑾。 白瑾一听这话不干了,答道:“哟,还怪上我了?以您的武功,我们站了这许久,都不知道?是太放心还是太专心了啊?!” 冷奕寒一怔,他没有接话,揽过上官琅玥就用轻功将她带到了廊下,替她解了雪披扔在廊下。 “快,进屋。”冷奕寒拍净了她发上、身上的雪,将她拉到火边坐下。 岚滟想要上前,却被白瑾伸手给拦了,她低低吐出一句:“滚,再让我在这王宫里看到你,就毒死你。” 岚滟被骂得一愣。 她与这些人不熟,不知道白瑾与上官琅玥的关系,初见就觉得她非常桀骜,现在再看她对自己的态度,才知道可能不仅仅是个王后身边的隐卫而已。 这一下,站在雪中的,就剩冥耀和岚滟了。 “我……”岚滟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您请回吧。”冥耀将手中的一碗小米递到岚滟手中,也跟着到了廊下。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去了里间,白瑾就在外间站着。 冥耀刚进门,只觉劲风已到跟前,再站定时,白瑾的钗已经顶到他的喉咙上。 “你……” “说!留下过夜了吗?要是敢替他隐瞒,你们俩就给我一起死!”白瑾手中下了力,狠狠道,虽没有见血,但冥耀肯定吃了痛。 他想轻轻推开钗,但白瑾今天似乎不是在玩笑,于是只能摇摇头。 “说话!”白瑾又喝道。 谁知道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没有,怎可能呢!”冥耀将声音压到最低答道,“都是谈正事儿。” “那为何支开你!你又为何离开他!冥耀,我的话,便是那耳旁风是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瑾抬起脚直朝冥耀的腹部踢去,冥耀下意识侧身躲开。 见他躲开,白瑾的火腾地被点燃,接着上前,手上已经变了握钗的姿势,身法也如对战,手上下的是死手。 惊得冥耀连连后退,只躲又不能还手。 “瑾儿!这是……” 他想提醒这是王上的书房前殿,不是可以放肆的地方。 “我管他是什么地方,收拾完你再收拾他!” 白瑾的钗擦着他的脸而过,冥耀扫到她握钗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这才知道白瑾是真恼了,当她再次拿脚踢过来时,他便再没有挡,而是直接受了,白瑾这一脚不轻,用了七八成的力,直将他踢出殿门外去。 他甚至没有站得稳,倒在了地上。 两人身法都是轻巧无比的那种,殿门外廊下的守卫,直到冥耀跌出了门外,才知道两人在屋里打起来了。 这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帮谁也不是,毕竟伤的又不是王上。 也不知是谁领了个头,往侧面走了几步,其他几人像是得了令一样,刷一下都到屋侧面去了。 只伸出个头来观战。 如此一来,若是王上有事,他们也来得及护卫,又不会耽误这两位打架。 算了,有这两人在,又何需他们护卫。 本来,冥耀以为挨了这一下,她气便消了,没想到,白瑾并没有打算停下来。 只见她直接飞身出殿,落到冥耀的身上,一手按着他的胸口,一手的钗高高举起,一瞬便重重地落下。 一边观战的士兵忍不住发出惊呼。 “瑾儿。”屋里传来上官琅玥轻轻一声唤。 白瑾手上的钗停了,离他的左眼只有一纸距离。 士兵又忍不住惊呼一声。 白瑾恨恨地起身。 冥耀这才爬了起来。 几年了,冥耀第一次见白瑾如此生气。 他想说,至于吗,又想问是为何这么生气,但一看白瑾看自己已经如同看敌人,便把话给咽了下去。 第390章 心病大于身病 “怎么病了?不顺利?”冷奕寒追问道。 “不顺利肯定就要给你送信了。”上官琅玥笑笑。 “顺利便好。”冷奕寒忙解释。 “嗯,延光的事情明天再说吧!”上官琅玥忍着极度的不适,低声道。 “琅玥,白瑾误会了,你不要误会。”冷奕寒解释道。 上官琅玥摇摇头。 如此冷淡的表现,反而令冷奕寒慌了,按她的性子,应该和白瑾一样的表现才对。 冷奕寒握着她的手,只觉得滚烫,再一看脸色不对,又去摸额头,果然又烧了起来。 “这么烫,可给自己吃了药?” “嗯,一会儿就下去了。吃了药困得很,我先去睡会儿。告诉孩子们我回来了,但别让他们过来,别惹了病。” 上官琅玥站起身就想回去休息。 冷奕寒从衣架上拿了自己的雪披将她裹上,准备和她一起回临华殿。 “你做你的事,我自己回去。” “不行,你都病了,我哪里还能做什么事。” 他将人扶到床上,搭上被,又加了火,自己就坐在床边。 “好了,我想睡会儿,你出去吧。” “好,那我就在外面看书,不出临华殿,我得捉着那几个,不来打扰你。”冷奕寒其实是想找白瑾了解下情况,就出了门去。 一出屋门,就见白瑾和冥耀一东一西站在院子里,隔了十万八千里。 冷奕寒走到白瑾身边道:“关他什么事,你打他做什么。” “你我不敢,不是怕你,是怕她。不过你放心,那岚滟活不过明日。你找几个,我杀几个,你有本事就杀我,你打不赢就让他来。” 白瑾挑衅地看着他,又递了个眼神过去给冥耀。 “若是真想找,还用等到今日吗?”冷奕寒无奈道。 “你错了,这可不是为了她,就算是她离开你,我也会这么做。不为别的,就为让你不好过。你欠她的,你们冷家欠她的,不给我还完,我不会停手!”白瑾双手紧紧握着拳,似要冲过来。 冥耀只能也走了过来,无论如何,就如两人的约定,只会护着自己的主人。 “若有,就任你杀!”冷奕寒也火了,“先说说延光的事,为何无缘无故病了?还病得不轻,是旧疾还是中了毒?” 上官琅玥的脸色,他看得出。虽然有旧疾,但也一直调着,而且她日日都练功、运动,武功虽比不得这些人,但绝不会那么容易生病,所以才更担心。 “心病大于身病。”白瑾道。 冷奕寒怔了怔。 雪又下了起来,白瑾退到中院边的墙下,离主屋远远的,冷奕寒和冥耀也跟了过去。 白瑾把宝通的事告诉了他,又半懂不懂地把天璃、启决、崇越的事情也讲了。 “原来是用的这种方法。”冷奕寒一听就明白了。 她仍在以自己的能力,在和李彦成斗,没有告诉他,让他的全部精力都可以用在北境上。 “令她身心垮了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一件事。”白瑾盯着冷奕寒道。 “我知道了,我会来处置。” “你最好能处置,而且要快。” 白瑾不想再与他说,转身要走,走开两步,又回头望向冷奕寒,走了回来。 “你知道我从她眼里看到了什么吗?” 冷奕寒皱了眉,等她说。 “我看到了,绝望,不止一次看到了。”白瑾的眼红了。 冥耀听得心惊,难怪白瑾会如此大反应。 白瑾丢下两人,先去窗下听了听上官琅玥的动静,然后就去厨房给上官琅玥煮药。 果然没过多久,三个孩子听到上官琅玥回来,就立即赶来临华殿了。 岚晔也在。 四人到院前就被冷奕寒给拦了下来。 “娘有些不舒服,晚些起了身,再过来瞧。”他依次摸了三个孩子,交代道。 “小姐病了?”越冬一脸担心。 “有白瑾顾着,你放心,先领着孩子回去吧!湘王也先回去吧,你姐姐应在在宫道上等你了,明日再来拜见。” 岚晔懂事,忙行了礼回去了。 但三个孩子一听娘病了,就十分担心,扒着柱子不愿意走。 越冬来捉,小梨子就顺着柱子往上爬,其他两个往上不了,就换柱子抱。 好在院子里的侍女们都会武功,这才帮越冬把三人捉住。 “那就在临华殿里玩,但不许闹,不能吵着娘,最多到院中,不许到廊下去。可能办到?”冷奕寒无奈道。 三小只忙点头。 这会儿被允了留下,就乖乖退到前殿去玩。 小满不日就要回去,另个两个也知道,也十分不舍,日日要睡一个屋,起身了没瞧见,就要问越冬:“是今日走吗?” 这几日,岚滟天天来,也主要是小满的事和怀汉的事。 这些事,特别是小满的事,不能假手他人,他需得一项项确认,否则出了差池,上官琅玥是不会放过他的。 其实为了避嫌,岚滟每次都是带了岚晔来的,有时岚晔会带几个孩子去玩。殿内也一直会有人在。 冷奕寒心坦荡,却也管不得别人多想多说。 今日,她来是送最后的行程方案。 这只鸟为了避开在院子上空飞的小啸,就冲进了屋子,结果飞不出去,撞在上官琅玥给冷奕寒摆的正衣镜上,折了翅膀。 岚滟便拿袖子裹了这鸟,拿到院子里去。 这冬日没有什么吃了,她就求了半碗粟。 冥耀刚好出去方便,于是就顺便去厨房拿。 这不过一小会的事儿,回来,就看到上官琅玥到了那里。 岚滟惴惴不安地站在宫道上等岚晔。 岚晔没心没肺地跑过来告诉她:“王后姐姐病了。” “呃……”岚滟刚才倒是没有看出上官琅玥的病色,只怕是误会了,故意称了病,心里便一阵惊慌。 “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也不舒服吗?”岚晔看着魂不守舍的姐姐,关心道。 “呃……没有,走吧!也出来有一阵子了,既王后娘娘病了,明日我们和父亲母亲一起来探吧!”岚滟答道。 “行,王上也来信问时日了,不然我还真不想回去呢!这虎渊比南都可好玩多了!我还想去原来的业凉看看呢!” “下回吧!现如今带小满回去最为重要,你莫要贪玩了。”衛鯹尛说 回到寻兰居,岚滟饭也没吃,只觉得不适,睡了一觉,丑时末刻醒来,更是腹痛难忍。 第391章 八字合满 原本岚滟还想忍一忍,开始也还能忍一忍,但她越来越疼,由咬着唇到低吟接着到了痛呼。 家里的婢女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叫声,前来查看,才知道她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寻兰居的管家忙去请了城内最好的医士来。 医士一看,先是问吃了什么,家里还没有人有事。 岚倩让人去查看寻兰居的所有人,确认只有岚滟一人有事。 医士二话不说,先给她喂了一颗百解丸。 上官琅玥给城里所有医士都配了百解丸,一般的毒能直接解了,厉害的也能拖到他们去找上官琅玥或白瑾。 百解丸吃下去,确实有所缓解,腹痛没有那么厉害了,岚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医士知道这一家是什么人,所以也不敢离开。 他对岚倩道:“我也不确定毒是否已解,您还是让王后或者王后身边的白姑娘瞧瞧才行,她们最擅毒术。” 天还没有亮,他们又哪里敢麻烦这两位,只有等第二天早上宫门开了,再前去求见。 到天快亮时,岚滟醒了过来。 “这是到哪里惹了毒?晔儿,这个时辰宫门已开,你快去求求你王后姐姐,让她差白姑娘来看一看。”岚倩心疼不已。 “我……中了毒吗……”岚滟问。 岚倩便把医士说的话,学了一遍给她听。 “不要去……我已经没事了……”岚滟大概是明白了自己在哪里中的毒了。 昨天,她并未与上官琅玥接近,但却与白瑾近得很,也记得她说的那句“再让我在这王宫里看到你,就毒死你”。 话虽这么说,但她仍没有觉得好了,只不过比起昨晚的腹痛要减轻了一些。 但若是要让她们来看,只怕是死得更快。 “这怎么行?!我这就去找王后姐姐。”岚晔不放心。 “晔儿!不许去!娘,不要……”岚滟用力握住岚倩的手,使劲摇摇头。 岚倩看着女儿布满愁容的脸,就觉得她有事,于是让儿子先出去。 “你和娘说,到底怎么了?” “我……” “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要等丢了命吗?” “我真的没事了。”岚滟摇摇头。 “你只去过王宫,她们二人擅毒,所以……”岚倩也不蠢,马上想到了。 “娘,不是,您切不可这么想,我真的没事了。”岚滟见她娘已经猜到,于是惊慌不已。 岚倩拍了拍女儿:“你好好休息,乖乖把医士的药吃了。” 说完,她就出了女儿的房间。 岚滟以为母亲放弃了去找上官琅玥,松了一口气。 岚倩确实没有去找上官琅玥,而是去找了林容晓。 这些天,林容晓以为冷奕寒对岚滟另眼相看,高兴得不得了。 本来她对上官琅玥出了虎渊很是生气,这一下觉得,她要是到处跑也好,这不就给别人提供了机会嘛! 而且岚滟她也很满意,长得美,身材高挑,沉稳聪慧,乖巧懂事。 本来单独看看,也不觉有多出彩,但当她与其他小姐、郡主、公主在一起时,便凸显出来了。 林容晓主动接近岚倩,和她提起了这亲上加亲的事。 岚倩又哪里会不同意,本来在南国,他们是旁支,没有什么脸面,如果能攀上虎渊这门亲,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林容晓才刚起身,就见岚倩来请安。 “倩郡主这么早?您来您来。”林容晓虽奇怪,但想她是挂记得合八字的事,于是拉了她的手到榻边坐下。 “昨日已经合了八字,八字合满,简直天作之合!我昨晚高兴得睡都没有睡着,正想着今日找你过来呢!” 林容晓是真高兴,她把那张写有两人生辰八字的红纸,和一张批纸递到岚倩眼前。 岚倩接过来,一看,确是八字合满,眼泪就落到了纸上,洇开来。 “这……哎……我也是高兴地想落泪呢!” 岚倩摇摇头,把红纸放回到林容晓手中道:“只怕我滟儿,没有这个福份。” “这是什么话?是滟儿不同意?”林容晓疑惑道。 “我还未曾和她提过这事儿。”岚倩摇摇头。 “那是南国王另有安排?这你放心,那南国王是谁您不知道啊,那是我相爷的亲儿子,定能说服的。” 岚倩还是摇摇头。 “那您是何出此言,王上那里,您不用担心……” “您这是一大清早要急死我啊!快说,何事如此为难?”林容晓好不容挑的孙媳妇,急得不行。 “昨天从宫里回来,被下了毒,命不久矣。”岚倩抹了一把泪,恨恨道。 林容晓心里一惊。 下毒? 除了上官琅玥还能有谁! “昨日王后娘娘回宫,正看到议事的王上和滟儿。二话不说就将人赶出了宫。可怜我滟儿半夜腹痛不止,嗓子都叫哑了,比我生她时叫得还要大声。” 这么一比喻,林容晓就知道这痛感觉的级别了。 “兰儿,快!找医士去寻兰居!” 一转头又对岚倩道:“你怎拖到这时才来找我!” “老夫人,昨夜就请了,但士医说,还得找王后娘娘或者她身边的白姑娘才能解毒!” 岚倩将林容晓又扶到座椅之上。 “那就去找啊!” “那我滟儿岂不是死得更快?”岚倩冷笑一声。 “这……” “我只是来报您一声,这事儿,便算了。即便八字全合,即便天作之合,也抵不过咱王后娘娘一份毒。” “别说了,我去找她,先救滟儿再说。”林容晓冷静道。 被冷奕寒训了好几回,再加上对上官琅玥的了解,她现在也不敢乱说,只恐到时冷奕寒不仅不会要这个岚滟,还要生出别的事端来。 “不必了,若我滟儿真要命丧于此,那是她的命。我们小门小户,又哪里敢和她相争。” 岚倩站起身,整了整衣摆,又朝林容晓拜了拜,出了院。 “兰儿,走!” “小姐不要急,许是有什么误会。” “嗯,但还是得我出面,让她来救滟儿才行啊!” “是,若是城中医士无法解,也只能是咱王后娘娘有这个本事了。” 两人早饭也没吃,直奔王宫而去。 到时,上官琅玥刚刚醒来,冷奕寒也没有去上朝,一心照顾生病的上官琅玥。 第392章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们 上官琅玥想起身,被冷奕寒给按回了床上。 昨晚为了她睡好些,他睡的是榻。 他亲自给端了洗漱的东西到床前,待她洗漱完,又将早饭也端到了床前。 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好像还有些烫。 就见上官琅玥把手伸进里衣里,拔出了根体温计,看了看道:“不烧了。” “那就好,来吧,吃粥……” “我……” “没有炸肉饼,病着呢!嘴都烧烂了,不能吃!等好了再吃。” “我口淡得很,吃什么都一样,我想说我自己来,还哪里能让王上喂我。”上官琅玥要接过碗。 “那我若是病了,还得劳烦王后喂我呢!”冷奕寒不让,接着喂。 冥耀在门外报:“主人,老太后来了,已到殿外,说要见王后。” “许是听宽嫂嫂说我病着,来瞧瞧。” “那让奶奶进来吧。”冷奕寒对冥耀说。 他又转头喂了上官琅玥一口粥说:“还是疼你的。” “还是放些小咸菜吧!实在没有味儿。”上官琅玥撒娇道。 “就知道你是吃不下,给你备了一点,也只能吃这一点。” “嗯!”上官琅玥呵呵笑着,看冷奕寒把藏在一边的小咸菜拿出来,拨了一些到浇了鸡汤的粥里。 林容晓进殿一看,两人正甜甜蜜蜜地喂着粥,顿时气不打处来。 “王上为何在此?” 冷奕寒被问得一愣,答道:“奶奶,这我住的殿,不在这里在哪里?” 上官琅玥已经看出来了,这可不是探病,是来找茬的。 “王上,此时不应该在朝上议事?” “今日只让他们留下折子,一会我再去看,还有,这事儿,奶奶就不要操心了。”冷奕寒皱了皱眉,知道她来者不善,有些不悦。 “好,你的事我不能管,那王后呢!为何这个时间还不起身?还在床上……成何体统?” “奶奶,虎渊的律法我也参与制定了,没规定王后几时起身,我几时起身,得看王上的。”上官琅玥揶揄道,说完还是忍不住咳了两声。 冷奕寒忙过来拍背,又把手里的粥换了成水,试了试水温,才递到上官琅玥的嘴边。 林容晓听到她的声音已经知道她生病了,但看起来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刚进门的时候还看到两人嘻笑。んttps:/ “奶奶,琅玥刚从延光办完大事回来,且病着,你今日就别找她的麻烦了。正好,她也在这,我回您的信,八字全合我也不要。”冷奕寒答道。 昨天,他就收到了信,他奶奶拿了岚滟的八字去合了。 他昨天把这几日见了几面,分别谈了什么,当时都有谁在一一告诉了上官琅玥,这才解释清楚,他才不想再来一轮。 “不要?只怕你想要,现在也不一定有了。”林容晓一挥手打掉了侍女递上来的茶。 冷奕寒放下手中的粥,坐在床沿,转过身看着林容晓。 “您何出此言?” “这就要问问您这位好王后了。” “寻了短?寻便寻了,别又赖到琅玥身上。” 上官琅玥盯着冷奕寒的后背看,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身后的长发。 自己这个官方嘴替,还真不错。 “短倒是没有寻,只不过中了毒,已只剩一口气了。”林容晓一字一句道。 冷奕寒凛着脸思考了一下。 昨天他一直都在,可以肯定不是上官琅玥。 他突然想起昨天白瑾对他说的话,说岚滟活不过明天,也就是今天。 看来,她不是说狠话,而是真的动手了。 她想杀鸡儆猴。 他想明白以后,就答:“许在哪里染上了吧!我让白瑾去给瞧瞧,解了便是。” “我真没想到,你竟纵她到如此地步了。只因自己的妒忌,就对一个普通人下毒手,她可配当一国之后,可配站在你的身侧!” 林容晓见冷奕寒还想相护,气得血压都上来了。 上官琅玥在冷奕寒身后低低笑了一声:“看来,这是不是下的毒,都要是我了吧!否则这句‘不配一国之后’可要怎么才有机会说出来?” 她掀开被子,连袄都未披,就走到西殿的书房去了。 本来她有自己的紫华殿,应该在紫华殿中处理后宫事务,但因没去那里住过,也就把这办公地点设在了临华殿。 现在倒是方便了。 “奶奶,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逼我逼琅玥呢?多娶几个,多生几个,真的比我和琅玥更重要吗?” “这本就是你的责任!” “这不是我的责任,这是你觉得我有这个责任。” “不管是谁的责任,总之你都不能只有一个儿子!” “你知道她为了我,为了虎渊,做了多少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吗?你知道她最近有多难吗?如今病着,你还要来苦苦相逼?” “她于虎渊、于冷家功不可没,我从未否认,但这件事本就是她的错!以前虎渊未成,我便忍了。现如今这件事你们必须听我的!否则,我和你爷爷,就像你父王、母妃一样,撞死在你那大殿的龙柱之上!” 上官琅玥先在廊下问白瑾。 “什么毒?可还有救?” “死不了,疼上个两三日而已,都不用解,解也得疼上两三日。她怎么也姓岚,要杀我也会先问过你的。” “嗯,那就好,下回,不必这么做,哪里毒得过来。” “知道了。大不了,我等他全娶回来,一宫一起办了就是。我连一城都能下毒,何况这一宫。”白瑾显然过不去,也是不会听的。 “至少,要先让我知道。” “好,我现在就去认了,省得那老东西又把脏水泼你身上。” 上官琅玥摆摆手:“是你也好,我也好,甚至旁人都好,这脏水都得泼在我身上。” 直到白瑾要脱自己的袄,上官琅玥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穿了单衣,站在廊下,竟有些麻木,感觉不到冷。 她阻止了白瑾脱衣,转身进了屋。 冥耀靠过来,白瑾自昨天和他打了一架,准确地说是打了他一顿以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个字。 “瑾儿,太冲动了,你这是在给你主人添麻烦。” 白瑾一侧脸,冷冷看着他道:“与你何干,我自有主人罚。从你让别的女人进他的屋起,我与你再没有任何关系。” “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啊!”冥耀心里一紧。 “呵,正是你们觉得无所谓,才能要了我们的命。”白瑾冷冷笑道。 第393章 我不要了 上官琅玥听到林容晓在屋里吼着要撞死在大殿前,突然就想起穿越过来的那一天,冷奕寒的父母亲撞死在龙柱之上,而原主跪死在大殿前的情景。 她的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走到两人面前,把一个锦盒扔到了林容晓的脚边。 锦盒里的王后玺滚落了出来。 “奶奶,给你,你迫不及待想要收回去的王后玺,现在,我不要了。” “琅玥!”冷奕寒叫道。 “紫华殿我一日都没有住过,只管让你觉得能当王后的人去住。” “琅玥!说什么呢!”冷奕寒急了。文学一二 “还有,我现在就搬到无思殿去。看来你们知道我有这样一天啊!把冷宫都备好了。无思,不错,好名字,我喜欢得很。” 上官琅玥从衣架上扯下自己的袄披上。 冷奕寒过来拉她,却手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原来,上官琅玥知道他要来拉,指尖握了针,他一伸手便正正扎在他手的穴位之上。 “别拉了,别劝了,你知道我的脾气。”上官琅玥淡淡道,仿佛此事与她无关一样。 “等等!”林容晓叫道。 上官琅玥停了脚步。 “让白瑾去给滟儿把毒解了,再去冷冽那里领罚!”林容晓看她这样的气性,也火了。 “不是天作之合、福禄无边吗?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吧!若死了,便也是没有那个福气。还有,毒是我给的,与瑾儿无关,等她死了,让冷冽来拿我。” 上官琅玥连称呼都懒得给了。 两人看着她的离去的背影。 林容晓接过兰姨从地上捧起来的玉玺,忿忿道:“看看!这是何等重要的物件,就扔在地上!这是把你的脸面都扔在地上!” 冷奕寒从林容晓手中夺过玺。 “奶奶,满意了吗?你终是伤了她,也伤了我。” “我……我只不过在替冷家、替你着想!” “我父王、母妃若在,应该不会如此吧……”冷奕寒喃喃道。 听到他提起父亲母亲,林容晓心跳了跳:“寒儿……奶奶不是……” “这些东西,比我们还重要,对吧……”冷奕寒掂了掂他手上的玺。 他走到桌边,将那玺放到桌上,接着猛一使力,将那玺与实木桌子,拍得碎成了几块。 巨响让门外的冥耀也跳了进来。 林容晓和兰姨也吓了一跳,见他此举,再无话可说,林容晓知道若不是她是冷奕寒的亲奶奶,这一掌得拍她身上。 这一对已经没救了。 林容晓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去了。 “主人,手……”冥耀过了好一会儿,才担心地问。 就算是内力充盈,这玺硬过石,他这一下,连桌子都碎了,肯定伤了。 果然,就见冷奕寒拿左手轻轻揉着右手手掌与手腕。 “去找……”冥耀话刚出口,想起刚才上官琅玥和白瑾已经负气离开,自己也闭了嘴。 冷奕寒摇摇头。 冥耀从前殿的柜子里找出上官琅玥备的药,看了上面的标识,找出了一瓶药来,给冷奕寒上药。 自小长到这么大也受过无数次伤了,久伤成医,他拉着冷奕寒的手臂一寸寸检查,倒是没有伤着骨头,只是伤了筋与肌肉。 于是在几处使力点给上了药,轻轻揉开。 冷奕寒只皱着眉。 “去看看?”冥耀担心道。 “她气又盛,骨也硬,今日去也见不着。”冷奕寒答道。 “两人都是这样的。”冥耀也忍不住吐槽。 “去大殿吧!”冷奕寒叹了一口气,那里还有一堆折子等着他处置。 冥耀就跟着他去,一边解释:“瑾儿下的不是死毒,腹痛两三日就自己解了,现下吃解药也是一样。夫人知道,这才说了那气话,并不是不帮忙。” “我知道,他们已经找了城中医士看,医士都有琅玥的百解丸,死毒都死不了,更何况不是死毒。”冷奕寒心里明白。 冷奕寒一到书房,便对文吏梁鹤铭交代:“明日,不,从现在起,任何人只能到宣礼殿,不能再往前一步,得诏方可进,所有冷家人都是如此。” 官员本来就有规定,进宫上朝也是走的固定路线,若有事,只能到宣礼殿再等通知。 除了常来的冷奕宸,其他冷家人倒也是懂事的,有事求见也只到宣礼殿,因奶奶爷爷是长辈,便没有这规矩了。 “是。”梁鹤铭应着便去传信。 这屋里的文书、奏折都是他在处置,他个子不高,甚至看起来有些孱弱的模样,但十分细致,甚至有些强迫症,所以办事就十分妥贴了。 而且安静,有时候静到你不知道他在屋里。 冥耀口不能言几十年,身法也是极轻巧,有时候都自叹不如。 冷奕寒有时玩笑于他:“鹤铭,和我在一屋,你也是可以呼吸的,别把自己给憋坏了。” 就连冥耀也忍不住笑了,偏他还能不笑,只回应似的轻轻吁出一口气。 冷奕宸和秦暮语成了第一批被拦在宣礼殿的人。 两人匆匆赶来,正遇到梁鹤铭。 “我们也……” “是,王上口谕是所有人。”梁鹤铭答道。 两人便只能在殿内等,梁鹤铭在冷奕寒出了此令以后,便派了人往返送信,倒也不用等很久。 两人是听到奶奶说了今天的事儿,担心宫里这两位,才一起赶了过来。 奶奶被气得不行,寻兰居也是一片混乱。 秦暮语进大殿书房只行礼,就请求去找上官琅玥,冷奕寒一想,这虎渊能劝上官琅玥的人也就只有她了,于是答应了。 “她若不想见你,你也别恼。或是说了什么重话,你也不要在意。她最是疼你。”但她去之前,冷奕寒还是给她打了预防针。 秦暮语这一听,心里就开始打鼓,这事儿还不小,忙应着去了。 冷奕宸刚想问情况,就被冷奕寒打断。 “你来得正好,有事要你办。” “大哥,您说。” “大典后所有还留在虎渊的他国来使,定个日子,全部送走,一个都不许留。”冷奕寒道。 “是,我已定下时间,只说大雪将至,封山封河道,七日内让他们按期都走。”冷奕宸知道他哥想什么。 “以后再若来使,除女君之国外,其他一率不得带女眷。找个法子传出信去,说我最讨厌以姻亲系国,所以绝不会娶他国公主、郡主。” 第394章 无思殿 上官琅玥和白瑾站在无思殿里。 反正是新修的屋,园子简简单单几棵树几丛草,倒没有破败之象。只不过因为用途,这殿内就是空屋,什么也没有。 几个流光阁的婢女跟着到了殿前,却被关在了门外。 “以后,流光阁陆晚为主,娉婷为副主,我不再是你们的主人,任何事都不必再来报,也不必前来护。” “好歹让她们把屋子扫了嘛!”白瑾看到屋里的尘、院里的雪,打趣道。 “是哦!走都走了,那我们就扫一间住吧。” 上官琅玥撸了把袖子,白瑾忙来拦:“你病着呢!还能让你上手。” “关键你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自己那屋若是没有人帮着收拾是什么样儿,你心里没点数啊!” “那也不能让你动手啊!我只管把灰扫尽,能下脚就行。” 她把上官琅玥扶到院子一角的亭中,又拿了帕子给她垫在石凳上,让她坐着等。又把自己的雪披也替她裹上,免得冻着。 “本就伤了肺,要是吸了尘,就更不好了,安心坐着吧。” 说着,白瑾就拿着上官琅玥从空间拿的清洁工具,去扫主屋。 刚进去看,就退了出来。 “床架子都没有!晚上睡地上?!”白瑾想出去找人拿床架子。 “不用了,我有,你扫干净了就行,我来铺床。” “哦,也对,你那什么都有。” “哎哎,等等,忘记了好东西。既然只有我们两人,就拿出来用用。”上官琅玥叫停她。 她让白瑾只扫梁上、墙上、窗户上面的灰与蛛网,地下的不用管。 等她扫好了这些高处的地方,上官琅玥就拿出了几个扫地机器人,让它们在屋里扫一遍,剩下的工作量就小了。 屋里什么都没有,所以很容易。 白瑾嘴都快合不上了。 “还有这样的东西啊!你怎么不拿出来用?” “拿出来的东西够多够奇怪了,再拿这些个东西出来,不是要吓死人?” “哦,也是。” 两人站在门外看扫地机器人忙活,白瑾又去拖了一遍地,就很干净了。 好在,这个宫里,也按上官琅玥的对别的宫的要求,准备了洗澡沐浴的地方,扫了一身灰的白瑾就去烧水沐浴,上官琅玥则在屋里准备床铺。 床架懒得要了,就在屋中铺了地垫,然后摆了两张床垫。又扔了几个懒人沙发、矮桌。 白瑾的洗澡水一烧,火墙也就热了起来,屋里一会儿就不冷了。 等白瑾再进屋时,已是个温馨的房间了。 “哎哟,这也行,咱俩就在这儿终老也是挺好。” 上官琅玥淡淡一笑:“现在的问题是谁做饭。” “我是愿意做的,就看你敢不敢吃了。”白瑾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可不敢。” “你放心吧!就算是让我饿着,有人也不能让你饿着的。”白瑾耳朵已经听到了拍门声。 “看吧,这就来了。” 上官琅玥摇摇头道:“别让进了,我暂时不想见他。” 白瑾就去开门,一看,原来不是冷奕寒,而是秦暮语。 “颐王妃,她谁都不想见。”白瑾传达了意愿。 “不给我开门,我可就翻墙了!小娟、卉儿,能跳过去吗?带上我。”秦暮语答道。 “能的,王妃。”小娟和卉儿也非常配合。 自从上官琅搬来王宫,就把小娟和卉儿留给了秦暮语用。 然后,白瑾就眼睁睁看着小娟和卉儿一人抓了秦暮语的一只胳膊,先在墙上借了下力,然后落在了院子里。 白瑾都被整笑了。 “非要这样,我也可以把您给扔回去的。”白瑾打趣道。 “那我就再翻一回,她们不敢带我,我就去拿梯子。”秦暮语非常认真地回答。 这颐王妃也是长本事了啊!这赖皮的事儿也是跟上官琅玥学的一点不差啊! “您如今这般气势,主人是可以放心了。”白瑾做了个请的动作,领她进院。 “小娟、卉儿,你们把各屋、院里扫干净,哦,先把厨房的火生起来,火墙的火也烧旺些,大嫂怕冷。” 小娟和卉儿忙应了去做事,秦暮语就跟了白瑾进了屋。 上官琅玥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发呆,一看进来的是秦暮语。 “您别怪我啊,这位翻墙进来的。”白瑾忙解释。 “还有这本事了。”上官琅玥从被子里露出头来。 “是小娟和卉儿,我这两胳膊还在疼,刚才没好意思揉。”秦暮语左右揉着自己的手臂道。 “来做什么?” “就是来陪陪您,今晚我也睡这里,可有我的地方?” “胡说!珩儿晚上不找你啊!” “正好断奶呢!这么大了,不给他吃了。我怕晚上涨奶,在这里您也有法子帮我不是。” 这借口,怕是今日才想到的吧。 为难的是珩儿。 上官琅玥很感动,自己居然和珩儿能排在一排。 “那你也没有提前说,得拿些奶粉啊,可不能饿了我珩儿!” “您放心,我从陆晚那里拿了。” “那月份不对!妍儿吃的和珩儿吃的不一样。”上官琅玥着急道。 “哦,那一会让卉儿送些回去就是了,反正我是不走了。” “这赖皮是跟谁学的啊!”上官琅玥笑道。 “我刚不也这么说,胆儿是够了,以后外面的事儿,您可以放心了。”白瑾答道。 “寻兰居可管得了?”上官琅玥问道。 “必须能管,我管不了还有颐王呢!任他们还翻不起浪来。” 上官琅玥点点头。 这两母女,看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昨天听冷奕寒介绍他们这几天的交流内容就已经知道了。 冷奕寒一心为小满,又直,便没有多想。 他倒是无心,但这岚滟却是有意,这意也只有女人才能察觉了。 “她们这些事儿,怕我传给你,竟避开了我。现下我总算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些隐卫了,我若早用,今天哪里会让她找到奶奶那里去!一早就拦下了。”秦暮语恨恨道。 “人你以后问陆晚拿,是得有几个收风的才行。”上官琅玥点点头。 “嗯,我学着用。” “不过,这事儿不怪你。没有她,还会有别人。” 娟儿做饭也不差,做了一锅热乎乎的炖菜,大家里屋里吃得头上冒汗。 上官琅玥感觉身体里的寒气减了一些。 冷奕寒听到秦暮语没有被赶出无思殿,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一半地。 第395章 屋外的人 这墙连秦暮语都拦不住,又怎么拦得住冷奕寒和冥耀。 他们在三人住的屋顶上坐着对饮。 靠着烟囱又喝了酒,倒是不冷。 屋里的地垫又加了一大圈,多摆了一个床垫,三个床垫呈品字形摆着,一个人一个。 三人叽叽喳喳,说说笑笑。 “大嫂,我跟你说,珩儿会骂人了。” “嗯?” “快说快说,如何骂的?”白瑾很有兴趣。 “奶妈将他的百家被拿去洗了,他睡的时候没有给拿回来,他便说:娘娘这记性,该吃药了。” 这百家被是珩儿的宝,离了就睡不着。是上官琅玥抱着去讨的百家布,秦暮语亲手缝的。 白瑾先是一愣,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 “你说训他吧,好像他也没说什么,不训吧,又好像失了礼……”秦暮语无奈道。 “家仆抬了桶水,脚下一滑,人摔了,水也撒了,正好珩儿在一旁玩,身上也溅了水,他说:要挨打了。家仆问:小世子说的什么?他答:你要挨打了,把我打湿了,但我会给你求情。” “哈哈哈哈哈哈……”白瑾又开始大声笑。 “您说,我何时苛待过下人,别说打了,骂都骂得少,这话要是别人听了去,还不知道怎么想我呢!” “珩儿坑得一得好娘。”上官琅玥笑道。 “可不是呢,我后来就想啊!只那日带他去大房家里看俊儿,大老爷正在打犯错的下人,怕是这就学了去。” “这不就是言传身教,看他们家都教出的什么玩意儿。”白瑾不屑道。 秦暮语开启了吐槽模式,孩子太过聪明,母亲也是很头痛啊!她总算体会到了上官琅玥的感受。 屋里聊得火热,屋顶的两人虽听不真切,但隐约能分辨声音,主要的声音是白瑾和秦暮语,而上官琅玥的声音极少。 小娟和卉儿一人得了个小沙发和厚被子,睡在隔壁房间里。 刚迷迷糊糊想睡,就听到有人落到廊下,心里一惊,忙出门来看,手中握上了短刃。 一打开门,看到的是冷奕寒和冥耀。 冥耀朝两人轻摇了下头。 她们看了一眼屋里,白瑾居然没有反应,那么应该就是默许了。 四人在用唇语做无声的交流。 “王上到屋里睡?”小娟指指自己的房间,里面有沙发、有被还有火墙。 冷奕寒摇头。 “那拿被给您?” 冷奕寒又摇头:“别让她们知道。” “我们屋里有。” 冷奕寒点了点头。 小娟和卉儿回到屋里,抬了一只小沙发出来,小沙发上放在一床厚被。 两人准备还去拿,冷奕寒说够了。 他看出这是一人份,再拿,这俩女孩儿就要挨冻了。 四人蹑手蹑脚把沙发摆在廊下,冥耀和冷奕寒挤着坐上去裹了同一条被子。 这行动,也就是能躲过上官琅玥和秦暮语,白瑾都听在耳朵里,但她也没有出来阻止。 “您真打算住在这里,不当王后了?”白瑾故意问。 但上官琅玥没有答,屋外的冷奕寒也没有得到答案。 “我吃了药,困了。”上官琅玥抱着自己刚暖了几分、现在又冰冷入骨的身体。 退了烧以后,并没有好,这具身体时好时坏,但麻木感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来冷。 什么病?她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去空间里的医院,验了血,做了毒理、病理试验,又做了各项检查,都没有查出问题来。 她闭上眼假装睡着,其实睡不着,于是又躲在被子里偷偷摸了颗安睡的药吞下,这才睡了过去。 秦暮语和白瑾相互看了看,两人都眼神忧郁,好一会儿,两人才倒下睡。 睡前,秦暮语吃了副上官琅玥给的药,涨痛感能受得了,但早上还是最早醒了过来。 她想着起来帮着小娟做早饭,这样能快些。 一打开门,就被吓得大叫一声,她这一叫,就唤醒了整个无思殿的人。 白瑾先到,接着是上官琅玥。 两人看到门口有个沙发,两个180多的大个缩在一个浅粉的沙发上,共同裹着一床粉底小白兔花纹的被子,听到人叫,就露出了乱蓬蓬的头来。 “怎么在这里睡了?还以为站一会儿就走了呢!” 白瑾拿手上的钗挑开靠近她一侧的冥耀的被子,确认是他们俩。 冥耀站起身,要来扶冷奕寒,手被他打开。 第396章 以血为引 上官琅玥一惊,立即坐起身,抓着他的右手来看。 冷奕寒皱了下眉。 她忙拉起他的袖子,只见几处关节都有损伤,青肿一片,这是内淤血的表现。 “怎么了?还动了手?!”上官琅玥惊问。 冷奕寒还未答,她就拿出了针来,替他在各处穴位上扎上了针。 “昨日怎么不说受了伤!白白痛这一晚!” “没事,我吃了你给的止疼药,也擦了你留的药,不痛的。”冷奕寒见她如此关心自己,总算是放了心。 “手不能再动了,一点力都不能受,否则留下病根,那就和李老五一样了,逢下雨吹风都得痛。” 她故意说得重了些,好让他注意。 “好。”冷奕寒应着,却又伸手要来抱,就见上官琅玥皱紧了眉头。 她冷着脸,把他的手给吊了起来,还吊得很结实,这才老实下来。 “那我要沐浴怎么办?” “冥耀帮你。” “不可能啊!我不要他帮,我要……” 上官琅玥不再理他,自顾自去开门。 两人开门出来,除了冥耀,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自残以证清白?”白瑾绕冷奕寒一圈,取笑道。 “小事,琅玥非要这么着。”文学一二 冷奕寒正得意,没想到上官琅玥催促道:“快走吧!” “我总得用个早饭吧!饿着肚子上朝?” “饿不着你,那边肯定备下了。说不定已经开了锅,在到处找你。”上官琅玥脸色很是不好,不知是因为病着还是因为气着。 冷奕寒只得离开,临走时说:“我一会忙完就过来,你若不搬回去,我就搬过来住啊!” “让我清静两日吧!”上官琅玥拒绝道。 “暮语,你也回去吧!多的是事要做,不要再来了。”上官琅玥补充道。 “我把小娟和卉儿……”秦暮语知道今天再来,怕是要恼了,于是想留两个人给她用。 “我有瑾儿,不需要其他人了,请你们不要打扰我,好吗?” “琅玥……”冷奕寒也还想说什么。 “请你们!请你们!放过我好吗?!”上官琅玥咬起了牙。 “琅玥……” “我!只!想!一个人待在这里,谁也不见!” “琅玥,你听我说……” “好不好?!可以吗?!”上官琅玥已经有些歇斯底里,她捂着自己的耳朵,蹲到地上。 “别说了!”白瑾一抬手制止了他们再往下说。 她蹲下来护住上官琅玥,将她与众人隔开。 冷奕寒和秦暮语从未见她这模样,都红了眼,担心也写在脸上,已不再掩饰。 但两人还是先离开了无思殿。 白瑾追着去把门从里面锁上,回来时,看到蹲在地上的上官琅玥倒了下去。 “主人!”白瑾把上官琅玥扶进屋里躺下,一摸,身上比那屋外的雪还冷。 前几日烫手,这几日又冷得像冰,这明显不是什么心病啊! “倒底是什么病,自己把准了没有?方子呢!药呢!快拿出来,我给你煮。”白瑾急急地问道。 “不知道什么病……所以没有方子……”上官琅玥幽幽道。 “不行!我写信让小金回来!他比我强些,也比这城里的医士都强些。” “他总不会强过我吧……”上官琅玥摇摇头。 “为何不和冷奕寒说?!这里没有比你强的,这四州总有比你强的吧!有病总要医的吧!难道等……”白瑾差一点就把“死”字说出来了。 “也许歇两天就好了。” 白瑾叹了一口气:“血凉身冷,总归再冷不得,你躺好,我再去加些柴。” 上官琅玥乖乖点头,闭上了眼睛。 白瑾又多加了一床被子。 她不声不响地走到厨房,把接着火墙的灶烧得旺旺的,接着她摆出自己的家伙事儿,开始煮药。 这古法煮药,还是在流放时为受伤的冷奕寒补血用过。 当她把一碗血一样的药端到上官琅玥面前时,上官琅玥就笑:“我就知道你去给我煮这药了。” “快喝!”白瑾命令道。 上官琅玥就乖乖喝,她知道喝了没有坏处,刚尝一口,就愣了,去捉白瑾的手,白瑾扒开她的手。 “你!” “没事,用人血引,药效是十倍。快喝,不然我的血就白流了!”白瑾的手臂上此刻缠着一块帕子。 上官琅玥和着泪,把药一饮而尽。 那两人不知道殿里的情况,一道出了殿。 秦暮语心思细,她在走出无思殿宫道时,问冷奕寒:“大哥,总感觉大嫂还有别的事?” 冷奕寒便把这些天的事情都告诉了秦暮语。 “不不,她是何等坚定的人,这些事是会扰她,但不至于此。”秦暮语摇摇头。 “嗯?”冷奕寒停了脚步。 “从来都是她拿别人的东西,哪里有人拿过她的东西?按理,她是不是应该反击?” “她在我们与泽北签了合作协议时,就放弃了,放弃了很多事,我现在想来,她甚至可能放弃了自己。” “我知道,她绣了好几日花。”秦暮语什么也不说,但她看在眼里的。 “我初以为她是恼,恼过了便好,但可能不单单是恼了,而是伤了心。再加上,奶奶这一回也太过份了,简直雪上加霜。” “可您要怎么办啊?”秦暮语担心道。 “我承诺她的不会变,就算她想妥协,我也不会同意的。” “如若需要我,您就说,我没什么本事,但我和相公肯定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确实需要你们,昨晚我想了一夜,已经想出了主意。” 秦暮语欣喜地看着他,想知道是什么方法。 “岚滟如此一闹,小满我是不可能放心给他们带回去的了。” 秦暮语点点头,小满在她看来,和其他子侄并没有什么区别,反而比其他的更亲近,她昨天就开始担心这个问题,如果冷奕寒不提,她也会提出来。 “我想,带着琅玥和孩子们去南国,亲自送小满回去,顺便带琅玥散散心,看看大哥,多玩些时日再回来。” 冷奕寒似乎想到了那美好的情景,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秦暮语忙应道:“我看这样很好。你们放心去,家里有我和相公呢!” “多谢你。”冷奕寒真诚地道谢。 秦暮语与冷奕寒在宫道尽头分开,一个出宫,一个到大殿去。 到大殿,果然像上官琅玥说的,梁鹤铭已经让人备好了饭。 他是男官,不得过大殿,连临华殿也不能去,但他没有派人去找,他知道王上肯定追去无思殿了。 冷奕寒一看,茶杯、手帕、匙羹都摆在了左边。 梁鹤铭没有打听临华的事,是看到昨日冷奕寒用左手写字批的折子,右手一直垂着。 第397章 家庭会议 林容晓当日没有找来上官琅玥和白瑾给岚滟解毒,也没脸去寻兰居,不去又不行,于是派了兰姨带了宫医去看。 无非也就是再给一颗百解丸。 但这一次,宫医确定了人是死不了的,她也算是放了心。 白瑾的手也下得不轻,岚倩死不了,但痛苦却是不少。 “我去求,我去求。”岚倩看到女儿受苦,心疼不已。 “老太后都求不来,这是铁了心要让滟儿把这苦吃了,这一番是为杀鸡儆猴,定是不可能会救的了。”薛浩泽摇头。 “那怎么办?看着滟儿死?”岚倩哭道。 “此次,真是你们的不是了,为何要掺和这事儿,这本早就知道的事儿!原来业凉的事没有听说吗?” 薛浩泽从未因什么事怪过岚倩,这一次,岚倩避开了他,直到岚滟中毒,他才知晓,只道糊涂。 “那现在已经这样了!要怎么办?真要让滟儿把命赔给她不成?!” “你就放心吧!不可能要了命的!你也听宫医说了,不会要命的!” 门外的岚晔咬了咬牙,他也姐姐和娘不对,但他不能不管。 于是,岚晔一个人到了王宫前,去求见冷奕寒。 冷奕寒倒是见了他,知道他是真心对待孩子。 岚晔整了整衣才进书房求药。 冷奕寒告诉他,没有药,有药也要吃几日苦。 岚晔听到冷奕寒说的结果,也算是放了心,吃几日苦总比丢了命好。 “您还会让歆郡主跟我们回去吗?” 这个时候,只有岚晔想到了小满,冷奕寒倒是感动的。 “自然不会。” 岚晔显然十分失望,他很喜欢王上哥哥,也很喜欢小满,他希望能办成王上哥哥交待的事,可眼下,却是办不成了。んttps:/ 冷奕寒告他,自己会修书给南国王,他们不会因此事受到任何处罚,但养未来的女君,那是不可能的了。 岚晔点点头,站起来的他又跪了下去:“您放心,我会去考官,这样我将来就可以保护歆郡主了,保护我们的女君。” “多谢你。”冷奕寒站起身,用左手拍拍他的肩膀。 北境一行,时间不长却经历不少,岚晔仿佛长大了、成熟了不少。 岚晔回到了寻兰居,把冷奕寒说的关于毒的情况告诉了父母亲,两人一听,也松了一口气。 但岚晔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又跌到了冰点。 他们失去了照顾未来女君的资格。 岚倩真的是后悔不已。 现在,女儿北境后妃没有当上,岚家旁支的命运改变不了,就连儿子的将来,也断送了。 他们也需要和其他使臣一起,在七天内离开。 岚滟咬着被子痛哭。 她怪自己,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心便被装满了。她不想和上官琅玥争,但仍忍不住想要留在他身边。 虽然冷奕寒从未对她侧目,谈的话没有一句闲话,但她觉得只要能与他相处哪怕一刻就足够了。 她想,自己多见他一面,是不是也会引起些他的兴趣呢? 现在才知道,想多了。 她中了毒,他甚至没有差人来看一眼,可能若是死了,也就死了吧! 哪里还有脸在虎渊待,一家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南国。 比预计的七天还早了好几天,本来还怕冷奕宸会匆忙,谁知道,他们一来说要走,那边东西、船,一个时辰就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其他使团一看南国人已经回去,于是也纷纷准备启程。 同样,只要你走,马上就能走。 一看岚滟走了,其他的郡主、公主也一个不留地跑了。 岚滟吃了的苦她们都看在眼里,谁都知道自己是那猴。虽然心里把上官琅玥骂了个遍,但毕竟命比什么都重要。 林容晓被气病了。 血压高到爆了表,存药吃得差不多,却不好意思再问上官琅玥拿药。 她一边病着,一边召开家庭会议,要讨论一下怎么处置上官琅玥。 等大家到齐了,秦暮语一听是这事儿,于是直接说道:“这事儿我想没有人能管得了,那得王上自己。” “你也反了是吧!颐王还没有开口,什么时候轮到你!”大房冷云杰喝道。 “您既叫着颐王,那我就是颐王妃了,我们是王,您是郡王,好像身份高过您。”秦暮语回嘴道。 “你!” “若是没有我家大嫂,你们连虎渊都到不了,还郡王,只怕是乞丐吧。”秦暮语为了上官琅玥,算是豁出去了。 “这虎渊难道我们没有出力!我宽儿天天在那矿上灰头土脸,为了谁?”柳瀚音也来帮自己相公。 冷奕宸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他见大房围攻自己媳妇,于是站起来身:“奶奶,您歇着吧!大家都散了!这事儿,由王上自己做主,以后,谁也不要掺和。” 这屋里面,若论身份,也就是他最大了。 “宸儿!你也!” “您再逼,他们只有一死,他们若死了,是爷爷来当这个王?还是这屋里的谁来当?或是直接让小梨子来?” “让爷爷当吧!他还老当益壮,还能娶个十个八个!冷家不怕没后的!”严舒雁早就气得不行,这会总算是有了机会。 五房一家没有资格发声,只怯怯躲在一边,他们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了,谁娶几个,谁当王都没有关系。 大房老三冷奕宣一抬头:“我来当!” 五房的冷奕宏一向跟着二房老三冷奕宁玩,所以怼道:“你也配!你倒是会写‘准’字,你知道准的是什么吗?!真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给了你,也过不三年就得败光!” 眼见着冷奕宣和冷奕宏要打起来,四房冷云山和兰夕景一人抓了一个,拦了下来。 他们两人好好地训着兵,被林容晓称病给从军营里叫了回来。 “散了吧,这虎渊才成没两天,就散了吧!该讨饭讨饭,该冻死冻死。”冷云山,撞了撞妻子,示意她走。 “您有福不会享,尽瞎折腾,我看这王,得您当。”兰夕景应和道,领着四房的儿子媳妇、三个女儿先出了门。 “你们一个个……”林容晓被气得站起身,她面色赤红,倒在了榻上。 但凡是个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是她在折腾。 一场家庭会议,就此落幕。 第398章 散心 上官琅玥一边喝了几天白瑾以血为引的药,还真的手暖了起来。 三个孩子听越冬说娘病了,搬过来这个殿休养,前两天只来探,今日下了学过来就不想走了。 他们倒不是知道什么冷宫,只觉得什么家具都没有的屋子也好得很,自己变着法儿玩。 从地垫上蹦到床垫上,又把床垫当蹦蹦床,跳得起劲。 今日娘病着,所以大发慈悲,甜点、饮料无限量。 所以他们格外开心。 蹦到上官琅玥坐的床垫上时,就扳着她的脸亲一口,蹦到白瑾坐的床垫上时,就扳着白瑾的脸亲一口,三个人轮流来。 越冬来了倒省事,有人做晚饭了,做的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晚上,孩子们想留在这里睡,床垫拼在一起那么大啊!完全可以睡下四个人。 孩子们的娘同意了。 上官琅玥好久都不和孩子在一屋住,白瑾和越冬被她赶去了隔壁。 听到隔壁房间的欢笑声,白瑾感慨:“这王族规矩就是变态!非要把孩子们和母亲隔开!” 变态,这个词也是上官琅玥教的,白瑾一直用得很好,她给越冬解释了变态这个词的意思,越冬忙点头表示同意。 白瑾从上官琅玥的声音中听出了无比的快乐。 她下定决心,明天要去找冷奕寒,告诉他,今天的上官琅玥有多开心,和孩子们在一起的上官琅玥有多开心。 孩子们才是她的解药,什么毒,什么病都能解。 但第二天,白瑾没有时间去找冷奕寒。 因为上官琅玥换了衣,想要出去走走。 走走也好,散散郁气。 上官琅玥先去了冰河界。 她与守冰河界的腾彪站在第二防石墙上,看着微微起冻的冰河,看着河对岸的雪带渐起。 此时,无论是西临还是虎渊,都再看不清对方。 “只有一防时,你慌不慌?” “我以一敌百,慌什么。” “好,虎渊边境靠你了。” “您放心。” “越冬,也交给你了。” “您也放心。” 接着,上官琅玥又去看了珩儿,秦暮语不在,她在珩儿房中逗玩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最后,她要骑马去外城。 白瑾没有同意,于是两人骑了一匹马去的。 也没有具体看什么,只在四城游荡了一天,这才回了王宫。 “还是外面好玩呢!”上官琅玥有些依依不舍。 自从来了虎渊,她就没有停过,日日不是这一城就是那一城,可是到了王宫里,除了看书再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是,你若不想待在王宫里,就和他说,在外面住几日,你看看今日这一跑,人反而是松快了吧!”白瑾笑道。 “是,松快不少。”上官琅玥笑着答。 进了宫门,就见冷奕寒一身宝蓝色常服,站在宫道上,站在风雪中等她。 走近了,冷奕寒这才看到她素白的雪披下是一身俏丽的蔷薇色罗裙,两人不约而同,穿了对方最喜欢看的颜色。 上官琅玥今天气色不错,朝他莞尔一笑,踮起脚,为他扫掉肩膀上的雪。 他已经宫道上站了一些时间,雪披上落了雪。一早就听说她出了门,也一直担心着,一路安排了人跟,一路来报。 好在是没出什么事,只是出去散散心。 他抹下了雪披的帽子,接过白瑾手中的伞,绕到她的右侧,伴着她慢慢走。 上官琅玥在大殿前的台阶上停了脚步,转身回望虎渊城。 王宫建在半山,可以望得见黄昏下,城中有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冷奕寒一直将上官琅玥送到无思殿前。 琅玥转身面向他,投入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 “琅玥,你要相信,我能办好。”冷奕寒本来一只手抱着她,但觉得不够,就把伤手从绷带中穿出,两只手紧紧地将她揽进怀里。 “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要急,我可以等。”上官琅玥轻声回答。 “不用很久。” “嗯。” 上官琅玥抬起头,迎上冷奕寒的唇,冷奕寒放了心,这唇是暖的,应该是病好些了吧! 两人相拥好一会儿,才松开。 “不能再待了,好不容易好了些。” “你回吧!我知道今晚二弟和司博找你有事。” “嗯,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 冷奕寒见她松了口,心里高兴地很,他确实是约了冷奕寒和楚司博有事相商。 刚才两人就已经等在书房前了,看到冷奕寒给上官琅玥撑伞,想是他要送她回去,便没有上前。 上官琅玥站在门口,目送着一步三回头的冷奕寒,直到再看不见。 “明明……搬出来做什么?” “我不搬出来,那些人饶不了他,只会让他更难过。我在这里,他们就放了一半心。” “你可为自己想想。” “想过了,进荒境的第一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他不是说能办好吗?那便让他办吧!” 上官琅玥转身进了屋。 昨天把床垫拼在一起,今天两人也不想去搬了。 吃了晚饭,上官琅玥又喝了一碗白瑾的药,接着随意一躺,各人一个被窝。 “你也不要生冥耀的气了,不能怪他。” “怪他!这些就应该一刀杀了,不能明杀,还不能暗杀吗?又不是没那个本事!我看是好日子过久了,性子也软了,本事也没有了!”提起来,白瑾都还恼。 “你们,成亲吧。”上官琅玥突然道。 “我都与他没有关系了,成个屁的亲。”白瑾给了她一个最大限度的白眼。 “成吧!”上官琅玥坚持道。 “滚!” “你们不想成亲,是因为我们对不对?如果没有我们,是不是也会成亲?” “你再说我要给你点哑药了……” 白瑾说着,就从自己的被窝里伸出爪子要咯吱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也朝她伸出手反击。 两人猫儿搭爪,闹成一团。 白瑾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臂一下刺痛。 “你何时留了甲,挠着我了!”她举起自己的手臂来看,只觉得脑袋一晃,连自己的手臂都看不清了。 上官琅玥没有答她指甲的事,只道:“瑾儿,和耀,成亲吧。” 白瑾最后听到的是上官琅玥这句话,接着,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399章 南柯一梦 上冷奕寒睡到半夜,从噩梦中惊醒,汗水浸湿了他的里衣,他站起身想要换一件。 打开柜子就看到摆在最前的那件上官琅玥给他绣了恐龙的黑色里衣。 这衣他只在大典时穿过一次,他舍不得穿。 夜夜相拥而眠,这几天没在一起,总是下意识拿手去探,去往那个位置送被子。 要快些了,趁着河未封冻,去南国。 想到一家人可以一起出行,就如同流放时一样,就觉得欢喜。 想东想西,却睡不着了,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又睡了一小觉。 一睡又入了梦。 当然是梦到上官琅玥,不……那不是……那是原来的玥儿。 她不会这样抿着嘴笑,不会穿及地的裙,不会梳这繁复的飞天髻。 玥儿,朝他轻轻礼,接着便走进了浓雾中。 接着,他听到了欢笑声。 这,才是琅玥。 除了她,还会有谁笑得这么畅快。 浓雾中,他看不清琅玥的身影。 冷奕寒想问,却张不开嘴,想追,却挪不动腿。 正在痛苦中,就被随侍扶风给叫醒了。 “王上!王上!”扶风在门外叫道。 冷奕寒猛地一怔,终于醒了过来,在梦中,仍是没有捉到上官琅玥。 他打开门,就听扶风声音颤抖地说:“王后出事了。” 冷奕寒一惊,人已经往外走。 刚出房门,就见冥耀抱着一个人坐在廊下。 “怎么了?琅玥呢!”冷奕寒看到那人是白瑾。 冥耀抬起脸来,那表情是冷奕寒从未见过的表情,那种恐惧的表情。 他颤抖着松开一只手,把手里攥的一封信递给冷奕寒。 冷奕寒一看,那笔记他很熟悉,是上官琅玥的。 不用打开,心就凉了。 他鼓起了勇气打开了信: 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爱,就足够了。 没想到,我竟成了你为北境王的阻碍。 没想到,我竟成了孩子们成长的阻碍。 没想到,我竟成了白瑾与冥耀的阻碍。 我想留在你身边,但是,那个上官琅玥想要回她的身体了,这具本不属于我的身体。 我渐渐控制不了这具身体,运不了针,制不了药,一日冷,一日热,千骨百骸都像要裂开一样。 我想,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我不悔,也不怕。 来白虎河边找她吧。 …… 冷奕寒一顾一切地朝白虎河奔去。 “瑾儿……你醒醒……”冥耀只知道白瑾没有死,但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突然,他想什么,对扶风叫道:“药箱!药箱!” 扶风明白过来,上官琅玥交代过他,殿内各屋都有备药箱,里面有急用的药品。 他忙转身进了屋,抱出了药箱。 冥耀翻找着,终于找到了瓶深紫瓶子的紫芙膏。 他记得小金曾说过,昏药,上官琅玥只用一种,那就是自制的敛神露,至少能让人睡整整十二个时辰,能解的也只有这紫芙膏。 冥耀将膏抹在白瑾的鼻子下,过了一会儿,怀里的白瑾动了动。 人一睁眼,看到了冥耀,又看了一眼前的环境,恨恨叫道:“快去找!” 她立即坐下运气凝神,又从自己从不离身的口袋里找出药,缓解敛神露带来的不适。 “我去找她!” “白虎河!”冥耀重重道。 两人也立即追了上去。 上官琅玥想,她得死了,两人的灵魂才能像上一次一样,互换。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她只能一试。 毒杀、自缢、摔死无疑都会毁掉这具身体,最后,她选择了白虎河。 她知道,原生水性极好,那是年少时,为了救他而特地练习的。 这样,身体不会受损,原生醒来,也有自救的本事。 黑夜中,她一步步走进河中,那冰冷刺骨的河水简直要将她冻住了,但她仍一步步向前。 回去了,也不得消停呢!上官琅玥突然想起原来的自己,都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了。 也许就是南柯一梦。 冷奕寒知道她从哪里下水,之前巡河道时,两人去过。 她说:“此处是湾,水最暖,却又没有草,河道也浅,往前走很深才是深水。天气热时可以带孩子们来这里学游泳,活水锻炼得更好,光在池中学没用的。” 正是因为浅,所以船是不会停在这里的,也就避开了人群。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上官琅玥脱下的雪披,正整整齐齐叠放在岸边石头后。 他来不及管这雪披,在湾里找寻着上官琅玥的身影,可是却没有任何发现。 冥耀和白瑾正好赶来,一看人不在湾中,开始一南一北地往两个方向寻找。 冷奕寒也准备朝下游去找,他转头抓起那雪披抱在怀中,只听“当”一声响,有东西落在了石头上。 低头看去,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硬生生取下了手上的镯,需得承受断骨之痛。 这也是她留给原主的唯一的伤。 这镯是冷奕寒与她的信物,不能戴在原主手上。 冷奕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仿佛看到了上官琅玥是带着怎样的绝望与痛楚,一步步走进这河中。 他定了定神,是死是活,就都要先找到。 三人还未走出多远,就见冷冽和陆晚各领了一小队人来。 冷奕寒双眼血红,咬着牙已说不出话。 “流风阁、流光阁最信得过的,您放心。”陆晚先说话。 “大殿的事鹤铭在安排,一个称了病,一个称了伤,几日拖得过的。”冷冽补充。 三人一走,扶风便去找了冷冽。 这是冷奕寒之前交代的,如果他有任何事,旁人不许说,只冷冽可以。 “人留下,你回去。”冷奕寒让冷冽回去,他无缘无故出现在河边,只恐引起人注意。 而陆晚因为照顾孩子已经很久都没有出来办事,反而不扎眼。 “找,再出一只船,从码头出发,一路慢慢找,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冷奕寒又吩咐陆晚。 陆晚应了去办。 可是,一连找了多日,船都从虎渊一直到了南国,每个海湾都停留打听,却一无所获。 冷奕寒令船再从南国往虎渊来找,就算是天璃、泽北的界,也要上陆地问。 白瑾觉得人肯定没死,要沿陆地去寻,也觉得不可能到泽北那边去,只能是天璃。 冷奕寒和冥耀拦不住她,只能任她从涟湾进了天璃。 而本就在天璃的夜一已收到信,他再一次唤醒了所有天璃的隐卫,寻找上官琅玥。 第400章 又穿越啦? 上官琅玥睁开眼,只觉得胸口发闷,一阵涌动,她趴到床边狠狠吐了起来。 直到吐空了胃里的东西,这才舒服些。 她将手伸到自己的眼前,左手的大拇指的骨伤还在,但不痛了,已经被人固定住了。 再一看周围的环境,自己身处一间破旧的小屋。 收拾得倒是干净,但是一贫如洗,屋里除了自己躺的这张破木床,就只剩一张四方桌、四条凳子,窗下还有个小柜,再无其他。 屋里充斥着海的味道。 看这样子,没有一丝现代化的气息,看来没死得成。 可这又是哪里? 虎渊没有这么破旧的村子啊! 她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体,除了手上的骨伤,再无其他伤,而且身体已经如常。 一阵药香钻进她的鼻子里。 艹!又是药香!上官琅玥忍不住要爆粗口。 这和当时穿越过来时一模一样,该不会又穿去了别的空间吧!这么穷的地方,又从头开始?! 老天爷,我还是死了吧!如果不能让我回现代或是回虎渊就让我死了吧! 气归气,但还是先检查了一下空间,和原来一样,原来有现在也都有,囤货空间里的东西数量也没有变化,她经常查看,所以有数。 她用了三分钟来说服自己出门去看看。 正想着,就有人推开门进来。 是一个年轻男子,手中端着药碗,见上官琅玥已经起了身,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吓了一跳。 “醒了?!” “现在是哪一年,这是哪里?你是什么人?”上官琅玥问道。 年轻男子没有答他,自顾自地把药碗放她手里一送,接着就跑出门去。 药她肯定是不会喝的,正在闻药里的成份,屋外又进来了好几个人,全是男人。 除了刚才的那个年轻人,还有一老二少,一共四人。 上官琅玥走上前呵呵一笑,冲着四人就撒了一把药。 其中一人拿手挡着,跳开去。 跳开也没有用,还是中了招。 “这么多人,吓唬我呢!”上官琅玥笑道,“现在老老实实答我的话,能活。” 几人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一脸惊愕。 “你这毒?”老者想问,却被上官琅玥打断。 “不不,这是药,或者,你们想试试毒?” “我们救了你,你这是恩将仇报!”会武功的那个说。 “我一个弱女子,你们这许多男人进来,我害怕啊!谁知道你们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早干了!” “有道理,那只能把你们都毒死了。” “别,姑娘别冲动。”最开始进来的那个年轻人阻止道。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人呢,都去哪里了?” 接着,门被推开,一个圆滚滚的小姑娘走进来,一看地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四个男人,刚想问话,那几人还没开口,她也倒下了。 “叔,我不能动了!你快帮我看看!” “你看我能动吗?” “叔,我们怎么了这是?!” “我也想知道。” “闭嘴!让谁说谁再开口,乱说的,我就毒哑他!”上官琅玥低声喝道。 五个人立马闭上了嘴。 上官琅玥观察了一下三个年轻人。 一个是最先进来送药的,看样貌最年轻,瘦瘦小小的。 一个是中等身材,年纪中等,文质彬彬的,身上有药材的气味。 最后一个是会武功的,生得黑壮,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明显比前两个人壮了一大圈,长得……和这小姑娘,那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明白了,前面这两和老头是一家人,会武功那黑汉子和小姑娘是一家人。 上官琅玥选了第二个年纪中等的男子来问话,他看起来最稳妥。 这才知道,人在天璃乔州的一个小渔村,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来天了。 黑汉子和小姑娘在渔村外发现了上官琅玥。 因为一直昏迷不醒,于是两人就将她送到隔壁邻居医士家里救治。 上官琅玥点了点头,拿出个喷雾瓶子,对着五人的脸一一喷了起来。 几人以为是死药。 黑汉子于秋达先开口:“慧慧,说了不救吧!你看看现在,还连累了林叔一家!” 于秋慧哭道:“姐姐,你不要杀林叔一家,他们是好人……” 于秋达又道:“我们也是好人啊……” 那林家三父子倒是安静,没有吵闹。 父亲林游一看是读书人,他道:“我们只是救你,没有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 上官琅玥也不急,算着时间才开始问。“谁的人?说。” 五人都没有开口,不太明白她说的话。 “乔州武江城齐兴镇望里村人,我们……一样,都一样。”于秋达替大家答道。 上官琅玥皱了皱眉。 “慧慧。” “姐姐。” “你不要骗姐姐,你真是在村外的海边救起的我?” 于秋慧头也不能动,就答道:“是的呀!真的呢!我拖不动你,拖到一半找我哥来抬的。” “我手边有什么?哪里受了伤?穿的是这身衣吗?” “你就是这身衣,身边什么也没有,鞋袜都没有穿。对对,我当时救你上来,你醒了一下,吼了一句,等我灭你宋……宋……”于秋慧为了难来,她不记得了。 “宋熙,”林家长子林苏木替她答道,“你左手拇指骨头断了,脚底有划伤,右脸有一处擦伤,右额角撞得青肿了一块,昏迷时一直叫着‘郡王’‘灭了宋熙’……” 上官琅玥大概明白了,自己撞伤了头,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她第一时间进到空间里照镜子,刚才都不知道脸上受过伤,别给毁了容。 一看,还好,擦伤的地方已经好了,额头的青肿已经消了,但看得出还有一丝丝印迹。 “近几日是否有开往宋熙的船在此处停留?” “没有在咱们村停,咱村没有码头,再往上游二十里的九螺村前两日停过。”林家次子林白青答道。 “对对对。”于秋达应和。 “除了你们知道我在这里,还有谁知道?有没有人来村里寻人?” “没有。”几人异口同声答道。 上官琅玥花了很长的时间,一遍一遍确认,可以确认他们并不是谁的人。 也把他们的底问清楚了,这位林医士是一位医士,带着两个孩子在此处避世二十年。于家两兄妹一家只他们两人,吃百家饭长大的。 “你们摊上大事了。”上官琅玥幽幽道。 第401章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既然知道他们不是谁的针,那么老规矩,喂药。 今日这五人算是长了见识,被撒了一回药粉,喝了一剂药水,又吃了两颗药丸。 这下,人是能动了。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离开时会给你们解药,如果将我的行踪泄露出去,那么解药便没有了,没有了解药,可活一个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点头,也做不了什么。 “姐姐到底是什么人啊?”慧慧好单纯,想问,结果被几个哥哥上前捂嘴,几个哥哥撞到一起,头碰了头。 张口灭人一国,什么人?你说什么人? 上官琅玥看他们的笨样,都忍不住笑了,任哪国也应该不会找这么笨的隐卫的吧。 上官琅玥活动了下身体,除丢了些记忆外,其他没有变化。 她想的第一件事是要找到流光阁或者流风阁的人,通知冷奕寒。 这么多天了,他一定急疯了。 但一想到虎渊,心里又难过起来。 等先找到丢失的那些记忆,找到宋熙对自己做了什么再说吧。 她走到屋子外观察情况,院子里也收拾得很干净,晒着草药。 本来一共三间房,林家三父子一人一间,因为上官琅玥来了,所以两兄弟就腾了一间房子给上官琅玥。 “当医士挣不了银子?我看您医术不差。”上官琅玥面对这个一贫如洗的家,疑惑道。 “唉,一大半来看病的人都没有银子,药钱都亏,何谈挣。”林家小儿子林白青答道。 “医者哪里能见死不救。”林游摇摇头,去收拾他的药去了。 “姐姐,我们就住隔壁!”于秋慧亲热地拉着上官琅玥的手臂指着旁边一幢更破的房子,介绍道。 这一看,上官琅玥知道自己会什么为住在林家了,那屋都快倒了,说是两间,其实只有一间半。 村子不大,现在正是捕渔林,大部分人都出海捕鱼了,只剩了他们两家。 一家不会捕,一家没有船。 两家住在村子一角很偏僻的地方,林家想要静,而于家是没有办法,这是他父母亲留下的房子。 “村里人知道我吗?” 五人相互看看不敢说。 “说。” “知道的,还……让我们把你……”林游答道。 “把我卖了?” “嗯,说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要买了去当媳妇!被我和叔打跑了。”于秋达答道。 “我叔说了,我自己两个儿子呢!轮得到你们!再胡说我就不给你们医病了!”于秋慧补了一刀。 上官琅玥斜了一眼那俩儿子,俩儿子头都快要甩掉了,要不了,要不了。 “对外便称是南国的白家小姐,遇了海难,被你们救下,发了信家里不日来接。”上官琅玥交代。 “那姐姐为什么会说四州官话?还是天璃口音?” 几人又冲上来捂她的嘴,头又撞到一起,“哎哟”直叫唤。 “我说慧慧,你能不能别说话。”林白青怪道。 “不是,要别人问起,我们得能应对不是!” “家父在天璃、泽北都有生意,自小跟随他出行,所以会说四州官话。”上官琅玥拍拍于秋慧的背,表示没事。 “这样说便好了。”林游点点头。 “从这里去镇上有多远?走路要多久?” “不远不远!小半天儿。”于秋达说。 “啊?这么远啊!那一来一回不得一天啊!” “那还是秋达哥的速度,他脚程快,若是白姑娘,那还得要多费些时间。”林苏木答。 上官琅玥点点头。 过了一阵子,大家已经熟络起来。 因为穷,所以于秋慧没有什么朋友,这次有了上官琅玥倒是高兴得很。 晚上帮着在林家做饭,两兄妹也就没有开火了。 上官琅玥和林游在一起探讨草药医术。 “刚才看您使毒,便知您一定会医了,只不过不知道您是高人。” “高人谈不上,略知一二,还有一事请教林先生。” “您说。”林游客气道。 “我落海之前,身上有些病症,不知为何一醒便感觉不到了,您给我用了什么药?” “您那是中了毒。冷热相交,肉痛、骨痛、头痛,便是症状。” “什么毒?我竟……” “您不知道也不奇怪,因为并不是吃进口中的。” 林游给上官琅玥解释了此毒来由。 此毒是毒虫所咬,就如被蚊虫咬了一样,伤口很快会愈合,让人会忽略,实际已经中了毒。 此毒会自己复制,从而在身体中蔓延开,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骨痛开始,但因没有中毒的表现,所以往往只被当作病而不是毒。 治也好治,以此毒虫生长之地的一种地草煮水食之即可,只是如若已开始痛,那就离死不远了。 如果上官琅玥没有猜错,这虫产地应该离虎渊很远,等发现时,已来不及取草煮水解毒。 “我太过自信了,这世间还有我不知道的毒。您又是从何得知?”她愣了很久,才问道。 “不奇怪,我以前也不知,因此,失了一个女儿。” 上官琅玥一怔,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那日他们把你救起来,你一日发热症,一日又如冰块,我便试了一试,果然。”衛鯹尛说 “此毒虫……产自南国?”上官琅玥试着问。 “正是。” 上官琅玥的心被狠狠一扯,接着就站起来就跑,差点撞上了进屋来摆饭的于秋慧。 被拉了一下,上官琅玥好像想到了什么,爆发出一阵笑声,把这些人给笑懵了。 她坐了回来,对林游道:“我欠您一条命,以后一定会加倍奉还。” “不用了,若没有救下你,我就要再多后悔一次了。”林游摆摆手。 他做了个请字,带上官琅玥到桌前吃饭。 上官琅玥一看,是一盆飘了几颗贝肉的白粥,一碗不知名的绿叶子菜,两条手掌长海鱼。 慧慧给上官琅玥盛了一碗粥,把一条鱼放到了上官琅玥的面前,另一条放到林游面前。 其他几人就光喝粥吃菜。 “你们平日吃这些?”上官琅玥问道。 “哦,实在对不住,我们……” “不不,我不是嫌弃,只觉得您这样的人,实在太……你们等我一下。” 第402章 送羊……入那什么的 五人有点不知所措,但只能等着。 于秋慧被叫去烧火。 不一会儿,屋里的人闻到厨房里飘出了香味,那可是超级无敌香啊! 林白青没有忍住,跑过去看,一会就跑回来。 他惊慌失措地对屋里的人说:“她,可能是神仙……神仙吧……” “怎么了?”林游问。 “正做饭呢!有肉!”林白青说着说着,拿袖子擦了一把口水。 现在算算上一次吃肉,还是上个月的事了,有人治好了病到镇上割了肉送给林游。 四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这明明被救上来时…… “不要问,也不能说,明白吗?我们没有救错人。”林游对几个孩子道。 “知道了。”其他三人都点点头。 不一会儿,于秋慧开始往屋里送菜。 “拍黄瓜、还有花生米,姐姐说下酒用的,还有酒。”于秋慧左手一盘,右手一盘,脖子上一左一右挂着两小坛酒。 四个男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酒上,忙去从于秋慧手里接下了菜和酒。 “姐姐说,你们先喝着,其他菜要等等。不过不能喝多了,到时胡言乱语。” “好好。”几人诺诺地答。 菜陆续摆上来,还有韭菜炒蛋、回锅肉、鱼香肉丝、小炒鸡、炒三丁、包菜粉丝、鱼饼蘑菇汤。 主食是大米饭,刚才做菜的时候,上官琅玥叫于秋慧用小锅一边给焖的。 “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一大桌子菜。”于秋达忍不住道。 “吃吧!这不算什么,今天仓促了,明天给你们炖红烧肉,烧大鹅。” “红烧肉?” “大鹅?” “嗯,或者你们想吃什么就和我说,我做给你们吃!林先生,这酒如何?” “好酒!” “那就好。” 大家也不客气,充分体现在了干饭人干饭魂的本色,一锅米饭硬是没够,上官琅玥又从空间里给每人拿了两大馒头,这才够了。 这好在是咱有,不然只怕给吃到破产了。 上官琅玥想明天就离开,准备先去九螺湾找宋熙那条船的消息,然后去宋熙。好在之前为了跑动方便,让楼子陌给制了各国的身份文书都存在空间里。 到了晚上,她去找林游,拿了两只小箱子给他。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小心意,还请您收下。” 林游打开其中一只,原来是整整一小箱子金锭,吓了一跳。 他忙拒绝:“这怎么行,我可不能拿。” “我知道这俗了些,但还请先生留下,适时也能解您燃眉之急。另一箱是给于家兄妹的。” “这为何给我?” “你看他俩是藏得住金子的人吗?您替他们收着,麻烦您找人给他们把房子修了,余下的钱分两份,一份给秋达娶媳妇儿,一份给慧慧做嫁妆。” “行,我知道怎么做。” 他们一辈子也挣不下这箱金,不乱使,下半辈子都不会挨饿。 晚上都喝了些酒,所以大家早早睡下了,睡得也香。 第二天天刚亮,大多数人还未起床。上官琅玥听到门“嘎吱”一响,接着就是“嘭”一声响,是门撞到了她摆在门后的条凳。 她立即跳起来,手中握着药瓶。 “姐姐,是我!” 是慧慧的声音,上官琅玥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一看,确实是慧慧。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 “怎么了?慧慧?” “嘘!快跟我走!官府来查人了!到村口那几户啦!”慧慧着急地抓住她的手就要带她走。 上官琅玥脸一凛,急忙道:“你快回家!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懂吗?” 家里少了人,那还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慧慧猛地摇头:“你不认得路,连村都出不了!我送你出村了就回来!” 上官琅玥一想,不认得路确实是个问题,要是跑回海边,那是藏都不用藏,几百米远就能看到了,只能进山,然而,她确实不知道进山的路。 两人赶紧出门。 见除了林白青不在,其他人都在门外等她,林白青去路口望风去了。 “苏木睡到这屋来,没有我的痕迹了。”上官琅玥道。 林苏木一点头钻进了屋子,躺到床上去。 “他们两个跟你去,我会说他们两人出去做工了,秋达时不时带着慧慧去镇上、城里做苦工,村里人都知道。”林游指了指于家两兄妹道。 上官琅玥也顾不得多想,跟着于家两兄妹就拐进了村中小路。 两人对村里非常熟悉,引着她走的都是无人住的烂屋、没狗的人家,一路静悄悄就出了村。 要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她真以为这两人是隐卫。 毒解了,上官琅玥的身体也轻盈起来,那两年功也没有白练。 三人直接进了林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处山不高,却淡海岸线一直延伸,面积很广,进了山就不好找了。 “林先生他们不会有事吧!”上官琅玥有些担心。 “不会的!附近几个村,甚至镇里都有人找他看病,村里人会护着他的!”于秋达答道。 这上官琅玥倒是信的,一般,在越偏的地方,医士比官还要受人尊重。更别说像林游这样,治病送药还不收银子的医士,更是得民心。 “你们怎么知道是找我的?”上官琅玥好奇道。 “我一向起得早,在村口的小林子里练功,我师父那可是……”于秋达说。 “说重点。” 原来于秋达看到官府的人进了村,就好奇跟过去,看他们在一户户查人,让所有人站在院子里给他们看,他就知道不对。 因为官府以前也查,都是在非渔季查人,现在好多人家不在,查得什么,肯定有猫腻。 他赶忙悄悄回了家,把林家人也都叫了起来。 “真聪明!”上官琅玥分别拍拍两人的胳膊。 “姐姐,现在我们去哪里?” “秋达,那些人你认识吗?” “认得两个捕卫,是镇司衙门的,我见过。”于秋达答道。 “那去镇里。”上官琅玥答。 “啊?那不是那什么,送羊……入那什么的!”于秋达也不笨。 “送羊入虎口。”慧慧看着自己没文化的哥哥,无奈地摇摇头,她能写能认,林家两个儿子教过她。 “不怕。”上官琅玥笃定道。 “那行,镇里我们也熟得很。”于秋达点头。 一路上,上官琅玥才知道,他们从小没有父母,吃百家饭长大,可是村里人也不富裕,吃不上饭时候,哥哥就背上妹妹去外面讨生活,最远到过武江主城。 第403章 我一人成军 本来,上官琅玥想到了镇上以后各走各的,怕连累他们,但他们不同意,非要帮忙,她也确实需要。 上官琅玥低头看两人,都是光着脚的,也不好问,不知道是不习惯穿,还是没有鞋。 快到镇上边时,她借口乔装,给了两人新衣新鞋。 慧慧居然从来没有穿过城里人的罗裙,她的衣只有两层:一层外衫,一层里衣,冬日就把外衫换成破袄子。 面对上官琅玥给她的这套婢女裙,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先穿哪一层。 上官琅玥耐心地帮她穿好,又帮她梳了好看的发髻,别了两朵小珠花。 “我家慧慧真的是超级可爱呢!”上官琅玥拍拍她圆鼓鼓的脸蛋儿。 看这身材,可不像家里条件不好的,主要是只要有吃的,她哥就紧着她,后来林家来了,有吃的也尽数先紧着这孩子。 “要委屈你扮我的婢女。”上官琅玥拿了小镜子给她照,左看右看给她美的。 “婢女能穿这么好的衣服,我也愿意的!” “婢女还能吃饱饭。”上官琅玥怕她担心,于是补充道,昨天算是见识到了她的饭量,三碗大米饭,两个馒头,和干重体力活的哥哥一样的量。 “我叫白月,月亮的月。从南国来做生意,到了齐兴镇才雇了你们两个本地人做帮手。记下了吗?” 上官琅玥把身份给两人又说了一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月亮的月。 两人表示记下了,接着三人就进了镇子。 于秋达有点怯,走在人群中,他问:“这么……大摇大摆?” “我来做生意,还要畏畏缩缩啊!” “哦……我是怕你被人看见……” “南国女子做生意,很正常,不比天璃的女子。”上官琅玥宽他的心。 镇子人口不少,他们走在其中也不扎眼,因为上官琅玥化了妆,堪比换头,差点惊掉于秋达的下巴。 到时已经下午,走得上官琅玥腿都麻了。 她找了家客栈住下,要了三个二楼临窗的房间,坐在墙边能从窗口望到镇司衙门的大门口。 “眼睛可好使,看得清街面上的人吗?”上官琅玥问于秋达。 于秋达伸出头去望了望街面上,就点头道:“能的,清清楚楚。” “若是晚上呢?” “能的,您放心。” “那盯好了,今日那些人进出,指给我看。”上官琅玥交代于秋达。 于秋达一眼也不敢眨,死死盯着。 上官琅玥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于秋达负责盯着,慧慧就负责饮食。 直到屋里响起了慧慧的鼾声,于秋达才说了一声:“来了。” 上官琅玥腾地从榻上贴墙站到窗边,往外看,手中拿着望远镜。 机会是好的,正好是深夜,想要进衙门肯定是要叫门,门人来开花了一小会儿功夫,就这个时间,上官琅玥已经拿着望远镜看清了几人的相貌。 “他们比我们晚这么多回来,肯定还去别的村子找了,临海的,还有三个村子。”于秋达说道。 “聪明。”上官琅玥表扬道,这头脑与他的黑大个十分不相符,不过慧慧也很聪明,基因自带。 “现在我们怎么办?” “跟他们。他们累了一天,晚上不会再出门,明天一早你和慧慧跟着他们,看他们去了哪里,见了谁。如果出镇,就不必再跟。” “明白。” “宁丢也不要露。” “明白。”于秋达点点头。 “这是碎银子,如果被发现,就装作帮我买东西。”上官琅玥又交给他们一人一只银袋。 两人打开银袋子,互相看了一眼,一脸惊愕,慧慧拾出一颗,举到眼前看:“您管这叫碎银子……我长这么大,都没拿过这么大块的银子。”文学一二 上官琅玥被她可爱的表情给逗笑了:“看见什么喜欢的,只管买。” 慧慧把银子放回去,摇摇头。 “银子多的是,不用替我省。可吃的也不能买太多,你的体重超了,影响到你的呼吸系统,有呼吸暂停的情况,得要注意。” 她刚才听到慧慧的鼾声,就听到了异样。 于秋达惊得抓住上官琅玥的手:“小姐!你救救慧慧!” “怎么了?” “娘,我们娘,比慧慧还胖,也是睡一觉就再没有醒!” 上官琅玥这才明白,慧慧一部分是因为吃,另一部分是因为遗传。 “你不用担心,还没有那么严重,以后饮食习惯改一改,再加强些运动,就没事了。” 两兄妹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上官琅玥要他们去休息,自己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上官琅玥!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上官琅玥!你知道你现在没有人相护吗? 上官琅玥!你是闲得吗?去招惹宋熙? 醒醒! 她其实无比清醒。 既是官府的人找她,这就证明了宋熙与天璃的关系。 她身上的毒,她想应该是李老五的人下的,大概率是苏锦钰,目的是要她的命,然后挑拨北境与南国的关系,剪掉北境之翼。 其实她还得感谢宋熙的人,如果不是他们将她带到乔州,也遇不到林游,也解不了毒。 李老五一定做梦都没有想到,老天爷站在了上官琅玥这边。 “李彦成,我已到你身后,你怕不怕?你睡得着吗?”上官琅玥望向窗外的冷月,呵呵一笑,心里竟有一丝小小地兴奋,在撩拨着她。 李彦成,我不怕,我一人成军! …… 李彦成是真的怕,是真的睡不着。 令他害怕的事情太多了。 收到了北境的资料,令他看到了北境的实力,实在吃惊。 明煦失败了,虽得了上官琅玥在启决的银库,但与他失去的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启决与崇越岌岌可危,但天璃却没有能力再帮,他甚至产生了放弃这两个臣国的念头。 天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再能算计,也不能做无米之炊,天灾人祸再加上上官琅玥的经济战,已是焦头烂额。 最令他担心的,还有皇后与她肚子里的孩子。 偏就是这样,他还是想和上官琅玥斗! 不为别的,就为心不甘! 第404章 新发掘的好隐卫 第二天天刚亮一会儿,三人就起了身。 这是条正街,街上已经有了早饭摊子,三人收拾好就在街口买了汤面,边吃边等。 吃完了面,仍旧没有见人出来。 三人又回到客栈的大厅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喝茶。 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下雨了,也不便出门做生意。 她倒是没有闲着,卖了一副海珠耳坠子给客栈掌柜的,给他夫人做生辰礼。 反正,于家两兄妹是目瞪口呆,敢情人家是真的在做生意,而且也真的会做生意。 这不,客栈老板拿着耳坠子左看右看,很是欢喜,这可比去银楼买的大很多好很多便宜很多。 很快,又有人来问。 上官琅玥便在桌上摆出了好几副首饰任大家挑。 她眼睛望着窗外的雨,嘴里和客人讲着价。 于秋达也掩饰得很好,说屋里闷,到街边坐会儿,于是就蹲到了客栈前的石阶上,和避雨的鱼贩子天南海北的聊着。 “慧慧,问下小姐,要不要吃鱼,我看这鱼好得很!”于秋达隔着窗叫道。 慧慧一下就明白过来,问上官琅玥:“小姐,中午要吃鱼吗?” “鱼不要了,我头有些疼,你们去帮我买抓副药,我上去睡会儿。”上官琅玥抚了抚头。 生意就此结束,上官琅玥上楼去休息,另两人打着伞,跟上了从衙门出来的一个捕卫,正是昨天那两个中的一个。 这种事情,不可能让很多人知道。上官琅玥在楼上扫了一眼,这人今日穿的常服。 她暗暗想,算是跟对了,就看两兄妹跟不跟得住了。 过了午饭时间,两兄弟妹回来了,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掌柜的还派人来帮忙给送到屋里。 上官琅玥给了帮忙的小二一小块银子道谢,又目送他下了楼,这才关上门。 “怎么样?” “跟到了,他先进了渔昌街的一间宅子,偏着呢!但得很气派!待的时间不长,一刻钟就出来了。”于秋达先说。 “接着去了欢歌楼,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然后就回衙门了。”慧慧答道。 “欢歌楼是什么地方?” “戏楼,一般晚上才开始有戏看,他一定有相好的在里面。”慧慧朝两人挤挤眉。 “年纪不大,你知道得还挺多啊!”上官琅玥笑道。 慧慧一陈傻笑。 “那下午,秋达你一个人去守着那间宅子,看能不能知道些里面的情况。晚饭前回来就了,天璃有宵禁,晚上还在外面太危险了。”上官琅玥又吩咐。 “行。”于秋达起身就准备走。 “吃饭了去,等你们呢!”上官琅玥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两人乐呵呵地吃饭。 上官琅玥一看他们买回来的东西,都是实用的和食物。 “姐姐,我们花了二两银子,去了一上午,只买一包药,有些不像话。”慧慧答道。 “是是。”于秋达也附议。 “做得对,我都忘记了交代这事儿。”上官琅玥表扬道。 她又给两人的银袋子里补了些银子。 于秋达吃饱了饭就出门去盯,还没有到晚饭时就回来了。 “哥,被发现啦?!”慧慧看时间未到,于秋达就回来了,着急地问。 “不是,探清了就回来了,急着向小姐报呢。”于秋达白了妹妹一眼,“怎么你哥我那么没用吗?” 慧慧就呵呵笑。 “说说。”不止慧慧,上官琅玥也有些惊奇。 原来于秋达在门外等了好一阵子,那宅子没有人进也没有人出,只有个送菜的人到路口。 于秋达往这宅子门前不远处一站,拦住了那人:“今日送到后门,摆在那里就好。” “啊?”那人说,“我这筐怎么办?王掌柜的可没说要把我筐也留下。” 于秋达一听,还真猜对了,就是给这家送菜的,上午雨太大,估计是怕雨淋坏了菜就没有送出来。 “给你补银子就是了,这菜一下也吃不完,我们也没有筐,正好放菜。” 一听给银子,那人笑了:“就是,就是,我也想说呢!你们摆泥地上不干爽的话,容易坏。” 于秋达从银袋子里翻找了一下,找了块合适的大小的银子给了那人,那人欢欢喜喜地把菜挑到了后门,放下就走。 于秋达等他走远,这才拍门:“送菜的!” 他将菜挑进厨房院子,又主动帮忙分类摆好,其间,和厨娘聊了一会儿。 正在这里,前院说水口堵了,他又主动去帮忙疏通,工具用不了,硬是拿手去帮人挖通的。 这样他就顺利从后院到了前院。 接着,管家又让他帮着看看各处的水口,这样就把各屋巡了个遍,一共清了三处。 最后,得了一串铜钱赏银,出了宅子。 “那么巧?”上官琅玥憋着笑问。 “可不巧嘛!如果那些人有您十之一二聪明,我都成不了。”于秋达摸摸头。 说实话,这效率连上官琅玥都感到惊奇了,我这是发掘了两个好隐卫啊!主要是于秋达的形象太好了,根本与隐卫联系不起来。 “哥,你赶紧的,拿这个胰子和刷子,好好去后院把你那掏了水口子的手刷刷!姐姐爱干净呢!” “我用檐下的无根水洗过了的呀!你闻闻,一点味道都没有!”于秋达翻着自己的手,伸到两人面前。 上官琅玥和慧慧无比统一地往后一退。 “好吧好吧!我去刷,别一会儿不让我上桌吃饭了。”于秋达诺诺地接过了慧慧递过来的东西就去刷手了。 什么都没有干饭重要。 自从跟着上官琅玥,他才有了真正吃饱的感觉。 哦,不对,是吃撑。 等他回来,上官琅玥接着问。 现在住在宅子里的是一位老爷、一位少爷,一位小姐,是别国人。 宅子里下人包括管家是六人,都是天璃人,武侍有十人是他们自己带来的。 “你见过那三位主吗?” “见过那个少爷。” “你等等,帮我认一认。” 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出打印好的照片给于秋达看。 来过北境参加大典的各国使臣,上官琅玥都悄悄照了像备用。 她拿的是宋熙国的使臣照片。 “就是他!小姐,您这画儿,怎和真人一样?!一模一样儿!” 果然是他们。 第405章 欢歌楼 “人太多了,打不赢。”上官琅玥盘算了一下道。 “您放心,有落单的时候不是,那少爷今晚一准儿去欢歌楼。”于秋达得意地朝两人一挑眉。 他一边干活儿,一边和那管家闲聊,聊着今晚欢歌楼的好戏,还有那唱戏的美娇娘。 那少爷本是经过,忍着臭在不远处听。 于秋达说得起劲儿,直到上官琅玥和慧慧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不是,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哪里有银子看戏啊!有银子也要给慧慧买馒头,是吧!我也是做苦工时,听那一堆男人说的。”于秋达忙解释。 “那,咱们今天就去看好不好,于公子。”上官琅玥拍拍他的肩膀。 “我能去吗?”慧慧一脸期待。 “当然能了,抓紧吃饭。”上官琅玥答道。 “包……包间有饭吃。” “你不会是……”慧慧瞪了她哥一眼。 “我一想小姐肯定想去会会他,那我们得找个好位置不是……我就……在那里……订,订了两间,五,五两一间。” “两间?十两?!你疯了吗?哥!” 上官琅玥却笑出了声,好家伙,没看出来啊! “包间不好订,等那少爷去的时候肯定没有了,那他坐大堂咱也不好动手,我们到时可以兑一间给他。秋达,我真对你刮目相看啊!” “是是,小姐太聪明了,我去订的时候就只有最后两间了。” “十两……”慧慧已经听不进去别的话了,只知道他哥花了十两银子,一次性,“以后家里银子我管,你这个败家子!” “好好,听你的。”于秋达憨憨地笑着把自己的钱袋子递给慧慧。 “银子不缺的,慧慧,还给你哥。他在外面跑,需要银子。” 慧慧只能恨恨地把银袋子又扔回给他。 “姐姐的银子多的是,你也不能乱使的。使开了收不了手,以后没有银子花了我看你怎么办!”慧慧点着他哥的脑门子,一通教训。んttps:/ “是是,这不是办事嘛!不办事,我绝对不会花的,不会的,小姐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知道,知道。怎的一间房那么贵,我拿银子的手都抖了!” 两人看他怂怂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慧慧也不忍再骂他。 既是有饭吃,那三人就收拾一下准备去看戏了。 又换了一轮衣,这一次,慧慧又惊了半天。 上官琅玥给她拿了一套漂亮的小姐罗裙,颜色是她喜欢的萱草黄。 她又给于秋达拿了身竹月色的男子常服,配着银冠。 “这么好的衣在我身上是浪费了。”于秋达摆摆手。 “人靠衣装,你今日已经在他们那里露了脸,如果还是现在这个形象,肯定会被他认出来。换了好衣就不一样了,他们决想不到是你。” 两人一听有道理,于是都去换衣。 再出来时,上官琅玥也换好了衣,那是一身鼠灰的男子常服配翡翠冠。 两兄妹又再一下惊掉了下巴,她微抬的下巴,桀骜的眼神,分明就是个美男子。 三人进了其中一个包间,叫了饭食,坐等开戏。 不一会儿,就见宋黎山与门人在争了。 “轮到我去了。”上官琅玥把折扇一甩,在胸前扇着,这可是好东西,可以掩着她的身段。 因为无论穿多少层衣,裹得再厚,也不可能那么平的。 “小姐小心,我看着呢!有事我救你!” “好。” 她从二楼下来,一心怕宋黎山跑了,走得有些急,没想到楼梯上上来一群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等了一等,平日里,若是有这样的情况,白瑾已经上前,冷奕寒也会将她拉到身后。 对方似来头不小,领头的男子一身锦衣,走在最前的家仆对上官琅玥呵斥,并且伸手来推她。 上官琅玥一咬牙拿扇子一挡那人的手,侧身退到了一边。 “哼!狗仗人势。”上官琅玥在心里道,轻轻哼了一声。 她一边回头看那被围在中间的主人,一边下楼。 走了两步,才看到刚才那群人还撞翻了送酒的侍女,酒撒了一地。 上官琅玥光顾着看,没想到脚底下一滑,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最近的一个人,这一上手就知道不对。 那可不是白瑾,而是个男人!好在是只扯了人家的衣袖,但仍是没有用,这眼见着要滚下去楼去。 摔了不要紧啊!但这一下去正是大厅,那可真是大型社死现场啊! 情急之下,终于是想起练了两年的轻功。 她的脚在台阶上借了下力,人跃下了台阶,总算是有惊无险。 一看,手里还扯着旁边那人的衣袖,那人也会武功,他是上楼,所以依着她的势,向后跃去,两人同时落了地。 “对不……”话音不出,两人都怔了一下。 上官琅玥忙住了嘴,只朝他一礼。 那人也轻轻朝她一礼,上了楼。 还好,宋黎山还在与门人以及掌柜的纠缠。 他假装路过听到了谈论,于是走到旁边两步,把门人叫了过来。 门人正头疼着,见有人叫就很高兴,把烂摊子交给了掌柜的。 上官琅玥跟他说,自己给朋友订的,但是他有事来不了,就让给那位公子了。 但是,自己肯定不能亏钱,她要二十两,到时分门人二两,自己要收十八两。 门人一听,这当然好了,正要介绍,就见上官琅玥朝他摆了摆手。 “明白。”门人一般都是灵活的人,所以以为是上官琅玥不想那公子知道是她订的房,还多收他的钱,自己既白得二两银,就帮帮忙好了。 “我就在隔壁。”上官琅玥说。 “我收到银子,就给您送去。”门人忙道。 上官琅玥满意地从厅边绕到了那一边,门人以为她是故意绕开不想让那位公子知道,其实上官琅玥是在看宋黎山的反应。 他果然同意了,门人引着他往二楼去,上官琅玥等了等,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直到他进了屋,自己才进隔壁房间。 他只带了一个近侍,此刻也进了屋。 上官琅玥不动声色地先进了自己的包间。 于秋达和慧慧要问话,就见上官琅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朝他们摇了下头。 她不知道这包间有多隔音,于是贴着墙听了听,有些话语声,倒是听不真切。 这包间吃饭在屋里,听戏是要走到房间前的楼台边,那里也有椅子。 上官琅玥先上前,把楼台与房间之间的门关上了,这才放心说话。 第406章 尝尝我的铁拳 上官琅玥说:“要在开戏前。” 因为离开戏还有点时间,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吃饭,大厅里的人在陆陆续续进,还没有坐满,正是好时间。 等门人送完银子走时,两间房的菜同时上来。 慧慧在门口迎菜,等菜上完,她就回来了。 “姐,要多久?” “可以了,你一会儿站在门口把风,如果打起来你就跑,知道吗?”上官琅玥交代。 “那我能跑嘛!我打架也很厉害的。”慧慧不干。 “乖,跑到客栈等我们。”于秋达也劝道。 慧慧只能点头。 上官琅玥就和于秋达推门进了隔壁包间。 两人已经伏在了饭桌上。 于秋达想问上官琅玥要绳子把两人捆了,上官琅玥说:“瞧不起谁呢!还用得着绳子?” 于秋达一想,也对,她刚醒时,见识过了。 宋黎山睁开了眼,自己靠墙坐在地上,有个年轻男子坐在他前,跷着二郎腿,摇着扇子。 只觉得眼熟。 他想动却发现除了头,其他地方都动不了。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再细看看。”上官琅玥收起了腿,将自己的美脸凑到宋黎山的面前。 宋黎山已经知道听到她的女声,正细细辨认。 “我要……灭了你宋熙!”上官琅玥狠狠道。 宋黎山的瞪大了眼道:“是你!” 他正想大叫,开戏的锣已经响起,才刚开始,喝彩声已起,很好的掩住了宋黎山的叫声。 不过他本来也叫不了多大声音。 “看来认出来了。” “这可是天璃!你跑不了!” “我没有想跑啊,这不找你来了嘛!” “你杀……杀我,就是国事!你不能杀我!” “谁说是我杀的,你明明就是死在了天璃的地盘上,当然是天璃的人杀的了。” “你……” 上官琅玥认真地点点头:“所以,我将你剁成多少块都行。” 北境,于秋达知道,这事儿四州谁不知道? 这北境王后就是个传奇人物,现在这么一看,她那些银两、她要灭人一国的气势就无比合理了。 于秋达悄悄咽了口口水。 他居然站在了北境王后身侧,又觉得兴奋,不由扬起了嘴角。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是宋熙二王子,将……将来的……” “你没有机会啦!” “我……我们以后听北境的……可以谈的。” “你猜北境王知道你们在船上对我做的事以后,他会怎么做?你没有当王的那一天,因为宋熙从把我捉上船带走的那一刻起,就没了。” “不是,我什么都没有干啊!只……” “这位是北境延光国于将军,你将从遇到我开始,一一说给他听,少一个字就少一根手指,错一个字就多一个洞。” 于秋达一听自己还当了将军,只差笑出声。 他拔出上官琅玥给他的短刀,狠狠扎进了宋黎山旁边的木地板里。 “说,这就说。”宋黎山不知道上官琅玥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只能老老实实说。 他们出船不远,就看到了河道边的上官琅玥,于是将她救上了船。www.wenxue一二.Com 本来想要送回来,但是他的妹妹五公主宋黎徽却阻止了她。 “老太后喜欢我,若是没有了这个王后,我的赢面很大,过两月要父王再送我去。”宋黎徽说。 与他们一起来的叔父也同意。 “那扔回河里去?”宋黎山一听这是个好事,于是又问。 又是宋黎徽,她再一次阻止了哥哥。 “二哥,你也真是,这么值钱的货,当然是要卖到天璃去了,天璃王不知道得多高兴,你想要多少就能要多少。” 宋黎山明白了。 于是他们便把上官琅玥给囚禁了起来,他们知道上官琅玥擅毒,所以也不敢接近,只关在房里,送水送饭。 上官琅玥虽然当时身上病痛未除,但又岂会甘愿为他们所缚,她也知道此时正在大海之上,所以并没有行动。 直到船在乔州快要靠岸时,她才锯开了窗户,跳进了海里,凭着自己的能力,游多远算多远。 因还没有靠岸,再会水的人也不可能跳到海里去捉眼,眼睁睁地看着她穿着救身衣被浪带走了。 这一次可不是为了死,当然要上设备的,这些小样儿,等着被灭吧! 可是在靠岸时,她被浪给拍到了岩石上,撞伤了头,结果被慧慧所救。 上官琅玥听他说得详细,只觉得头像被电击了一样,右耳一阵刺耳的耳鸣声,接着就全都想起来了。 宋黎山真的说得一字不差。 上官琅玥揉了揉了头。 “你们这些狗东西!欺负小姐!看我打掉你的牙!”于秋达听得气不过,一把把他的侍卫给提起来扔到一边,自己上前揪住宋黎山的衣襟,伸手就要揍。 “等会儿再揍,我还有事要问。”上官琅玥拦住了于秋达。 “哦,一会再揍。”于秋达又把宋黎山搡回了原地。 “我逃走的消息传给李彦成了吗?”上官琅玥冷冷问。 宋黎山摇摇头。 “那为何官府会参与寻我?” “那是……那是我叔父说丢了个小妾,拿了天璃王的令调了人去查。若是找不到,那肯定也不能和天璃王说了,否则怪罪下来事只多不少,就当没救过了。” 他们见上官琅玥病着,也怕死在路上,所以没有先发信。 后来,上官琅玥没有死,但他们又怕送得越深越容易丢,所以只想把人带到乔州首城武江,然后等天璃王来接人。 “揍吧。” “好咧!让你这狗东西尝尝我的铁拳!”于秋达可不客气,一拳呼了上去。 宋黎山一拳就被砸晕了。 正在这时,被丢在一边的那个侍卫好像能动了,他趁着于秋达去揍宋黎山,准备夺门而出。 上官琅玥和于秋达心叫不好,正要起身去追,就见那人已经拉开了门。 他会武功,两人担心着门外的慧慧,于是同时叫道:“慧慧!” 门被拉开,那人却没有能奔出去,而是从门外飞了回来,落在了屋正中,半抬起身体,吐了一口血,接着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上官琅玥和于秋达一脸懵。 慧慧这么大力气? 两人又同时抬头往门口看,就见门外闪进来一个人。 第407章 要命的仇 那人一进来,便朝上官琅玥行礼,刚想跪,就被上官琅玥接住了手。 她身上穿着戏服,脸上上着戏妆,所以并看不清面貌。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与此二人有私仇,一点谢意。”上官琅玥拿出一锭金放到她手上。 “请问夫人与他可是要命的仇?” 上官琅玥点点头。 “正好我也是,还请夫人将他让与我,别脏了您的手。” 上官琅玥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领着于秋达出了门。 那女子几步走到宋黎山面前,拧断了他的脖子。 片刻以后,有人抬了两只戏衣箱进来,把宋黎山和侍卫装进了箱中抬走了。屋里也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就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 上官琅玥领着两兄妹回客栈,于秋达还一脸担心。 “那女子,我好像知道是谁了!”慧慧想了想说。 “谁?”上官琅玥问。 “门口的画像上!叫思宛!” “是她啊!我的天,这些天来欢歌楼的人,可都是冲她呢!听说是这里的掌柜从武江城请来的角儿!”于秋达的不安变成了遗憾。 早知道,刚才应该多看几眼的。 上官琅玥把话听了进去,这几日才来啊!都已经到镇上了啊! “可她为什么要帮咱们?我刚想拦住那人,她就冲过来,一脚把那人给踢回屋里了,吓了我一大跳!” “人说了,与那姓宋的也有仇!还是死仇。就是不知道她一弱女子,后面怎么收拾……” “弱女子……哥,你可真敢说。我看她打你,那都只用一只手就行。”慧慧啧了一声。 “胡说,你哥有那么差啊!”于秋达不干了。 “不差,那是对普通人。不过咱这一回也不亏,我姐真是会做生意,还挣了八两,哈哈!”慧慧对于挣钱这事儿是最高兴,那人杀了没有,处理完后面的事儿没有不在她的考虑之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直到客栈门下。 到房间门口时,上官琅玥交代两人:“所有看在眼里的事,切不可再说,特别是在房间里。 两人也明白隔墙有耳一说,于是重重地点头。 “你们今晚不要出房门,吃些之前买的干粮。明日再带你们吃好吃的。我什么也不用了,你们不需要顾着我,早些休息。” 两人应着,在上官琅玥的房里找到之前买的干粮,拿了足够的量就回了房间。 才一小会儿,就有人轻叩上官琅玥的房门,一轻一重,三遍。 “进。”上官琅玥轻声应道。 有人推门闪身进来,一下就跪在了她的身前。 “主人,终于找到您了。”那人一身深灰男子常服,却是女声。 “你是……思宛?”上官琅玥将茶放到桌上,轻声问。 思宛抬起头,脸上的妆已经卸了,是位生得极美的女子,眼波流转,身姿绰绰。 “是,思宛见过主人。”她将自己的令牌双手递上交给上官琅玥看。 上官琅玥只扫了一眼,职位还挺高,难怪武功不错了:“流光阁乔州统领?” “是,排行第四,主人。” “人太多了,名儿我记不全。我并未见过你,你如何认出我的?”上官琅玥有些好奇,自己扮着男装,且稍易了些容,若不是近了细看,一般是认不出的。 “主人的画像我们都有,而且,您刚才用了流光阁的轻功步伐。”思宛答道。 上官琅玥想起来,她学的是傲心的轻功,傲心用的就是阁里的功夫。んttps:/ “上面来的信,主人若是走动,必是男装,所以我们也格外注意着。我刚才在楼上看到有女子扮着男装,又生得……有五分像,于是凑近看了看,您脸上又有易容的痕迹……” “原来是这里露了,还是不如你们。”上官琅玥点点头,示意她起身。 “主人哪里话。”思宛起身来,虽穿着男装,姿态却是极其优雅,上官琅玥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人都醒了?” “是,主上找您都找疯了。让所有的人都醒着,令我们每城的人,分派出去到各镇上寻您,镇上寻不到,就到村里去,就算是把四州翻一个遍,也要找到您。” “我说呢!你怎么到这样一个小镇上来了。” “是,一是为了寻您,二是来跟宋熙的人,我们发现他们秘密进了天璃,并在此处停留。”思宛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和上官琅玥说了。 上官琅玥这才知道为什么思宛会注意到她了,因为她到了欢歌楼想与宋黎山有关联,所以这才入了思宛的眼。 “那宅子里的人按下了吗?” “是,来之前已经按下了,带到了自己地方,等您问话。”她看到上官琅玥要杀宋黎山,就知道其他人她肯定也要。 “嗯,明天白天再去问,累了。” “是,我守……” 上官琅玥摆摆手道:“你太扎眼了,明日一早派人来领我去便好,眼下不需要人相护。” “是。” 思宛刚想退,又被上官琅玥给叫住了。 “信送了?”上官琅玥想到这事儿,就问道。 “呃……”思宛不敢答,于是又跪下,“此等大事,属下不能不报……还请主人责罚!” “算了,送就送了,让两阁的人各回原处,不必再寻,原先通知了睡的,接着睡。” “是。” “你既送了,就再送一封。我要玩些时日再回去,但凡谁要来带我走去,就重新到海里寻我的尸身吧!” “这……主人,您就是责罚,我也要说,天璃不能待啊!”思宛往前跪了两步,急急道。 “谁说我一定要在天璃,这许多好玩的地方。”上官琅玥呵呵笑道。 上官琅玥明白,说是她的人,到头来还是要听冷奕寒的。而且这些人全部动起来,迟早会被李老五的人给发现了,为了他们的安全,自己不能任性。 很快,白瑾、夜一、还有冷奕寒派的人就会杀到,要迎她回虎渊。 可是,回去做什么? 待在无思殿? 应付那些满脑子只有生殖需求的长辈? 上官琅玥冷笑一声。 外面多好玩,多自由。 例如,宋熙。 第408章 寻回主人 夜一收到了信,急急往乔州赶。 白瑾已经沿着海岸线找到了武江城,昨天晚上在流光阁的地方收到了信,连夜骑马赶到了齐兴镇。 冥耀递信进屋,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冷奕寒见他这么慌张,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手都抖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阻止了冥耀往前,冥耀也看到了小满在屋里,于是停了脚步。 “小满,去院里玩吧!”上官琰对小满道。 小满知道大人们有事谈,就乖乖跟着门口的傲姝去前院里看他们开蚌。 “人找到了,好着。”还未等两人问,冥耀就说道。 冥耀看到一位丈夫和一位兄长,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若不是有对方在,眼泪都要滴下来。 冥耀把信递到冷奕寒的手上。 到他们这里是第二版了。 第一版是找到了人。 第二版是讲述了宋熙使团捉了上官琅玥带到天璃的事,而且收到了上官琅玥不回北境的通知。 冷奕寒这才是真松了一口气,他本来还想确认,现在也不用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冷奕寒担心道。 “您也不便亲自去天璃接,我派人去吧!”上官琰建议。 “我想……她可能不在天璃了。”冷奕寒太过于了解她,但他很高兴,做这些事才是真的琅玥啊! 她知道天璃于她是非常危险的,所以绝不会留在那里。 “大哥,我想很快你就能收到她的信了。” “行,先宋熙吧!宋熙拿下,怀汉也就在囊中了。这两本也是南国最大的隐患,不除不行。” 三国同在一个海域,其他两个面积较南国大,却比南国穷得多。 本来南国内战,这两国想趁势夺之,没想到南国有帮手,没有得逞。 他们转而投了天璃,一是庇佑,二是想借天璃来除南国,毕竟与北境的仇就是与南国的仇。 “嗯,我大概是知道她如何部署的,先配合她。” “你不急着见吗?” “我急,可她不想见我。若见了,这事儿肯定成不了,事儿做一半,她又要心焦。既拿不下宋熙,又不会跟我回虎渊。” “那你留在这里部署,到宋熙也不过一日的航程,如今正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快得很。” “嗯,白瑾应该找到琅玥了吧!她近。”冷奕寒喃喃道。 上官琰见他嘴上说着天下,心里还是很担心的,只有收到了白瑾的信,他才能真正安心下来。 “瑾儿和您一样急,这会儿马都肯定跑死几匹了。”冥耀知道,在白瑾心中,自己是排在后面的。 正如冥耀所说,白瑾收到信,就不顾一切朝上官琅玥而来。 在晨起的雾气中,客栈的门口站着两个女武侍模样的人。 上官琅玥没有带于家两兄妹,已经不需要他们涉险了,她已经有人可以用。衛鯹尛说 她换了女装出客栈。 刚上车,就有人轻轻落到车顶,那两名武侍,拔刀相对。 上官琅玥只看到窗外飘过的一抹赤色,就叫住了两人:“自己人。” 她掀开车帘将白瑾让了进来。 “这么快!已找到附近了吗?” 白瑾瞪着她道:“不然呢!” “那如果流光阁的人找不到我,你也要找到了。” “冷奕寒那没用的东西,摆了那么多人,也不过快我一步。”白瑾自从此事一出,对冷奕寒的态度已经冷到了极点。 听到他的名字,上官琅玥的眼泪就挂到了睫毛上:“没能换得回来呢!” 白瑾揽着她安慰:“换个屁!你放心,我是不会再让你回北境了,你若是要回,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是不是狠了一点……” “你不狠,还给老娘下毒!我头痛着还要到河边吹着冷风找你,整整痛了三日。” “我惯了有你,那日摔倒时没有你相救,还扯了旁边一个男人的衣。” “你看看,没我怎么行?” “嗯。昨天捉那人,还差点让人跑了,没你真的不行。” “你看看,还扔下我一个人跑了,有你这样的主子吗?” “以后不会了。” “我信了你的鬼!你把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钱!数挺认真那种。” 有了白瑾,上官琅玥终于安下心来。 车载着她七弯八拐地走,终于在一座不起眼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白瑾先下车,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自己地方?”白瑾问。 “说是。”上官琅玥回答。 “如若我不跟来,你就跟她们走?可能确定是流光阁的人?你可连她们两个都打不过。” “两个没问题的。昨天见了她们的统领思宛,确定是流光阁的人,信也是思宛发的。” 白瑾点点头。 武侍去敲门,开门的正是思宛。 她一看上官琅玥身边还跟着个人赤衣女子,就笑道:“原来是白姑娘到了,难怪主人说不需要我们相护,有了您,哪里还能不放心。” 白瑾挑眉看了看她,生得极美,身上有脂粉油彩气息,说话语气圆滑却也得体,在她们这行做得久了,迎来送往是少不了的,所以便与普通女子大为不同了。 思宛把人引到后院一间房里。 来的路上,上官琅玥已经简短地把宋熙所做的事情跟她讲了。 跟来的下人已经都埋了,这屋里只有两人,宋熙的瑞王宋景瑞和公主宋黎徽。 “你们是谁!放了我!知道我们是谁吗?”宋景瑞一见门开了,于是大喊大叫道。 可等看清了来人,也傻了眼。 “是你……” 上官琅玥抬起了下巴,今日没有易容,也穿着女装,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宋熙的王族,你北境与我宋熙有约!” “我当然不杀。”上官琅玥笑道。 “我二王兄呢?”宋黎徽倒是冷静。 “在屋外的箱子里,天有点热,过两日该臭了。”思宛笑着答。 窗幔被拉开,屋里一下亮堂起来。 两人一听,他们竟敢把未来的王给杀了,所以应该也是无所顾忌了,那也就不会放过他们。 宋黎徽冷静地说:“其实我们也与天璃不熟,如今北境势盛,我们愿意臣服。没有了二哥,我还有三哥,四哥。” “是你说的吧,我在天璃王那里能卖个好价钱。” 宋黎徽一愣。 “不知道宋熙的公主,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呢?”这一次,换作上官琅玥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她美丽的脸。 第409章 月儿啊,仇报了 上官琅玥松开了手,白瑾则立即上了前,捏起她的下巴给她灌了一瓶药。 宋黎徽这才知道,宋熙臣不臣服,她根本无所谓。 她突然想起,被锁起来的上官琅玥曾以非常冷静的口气对着她的背影道:“我会,灭了你宋熙。” 她转身时,就见上官琅玥一脸戏谑。 当时以为是嘴硬,此时才知道是真言。x 她想再争取,但是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啊啊”的叫声。 宋黎徽也这才想起眼前这两位是用毒的高手。 上官琅玥看了思宛一眼,交代:“这老东西,手别轻了,他向我伸出手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还有今天,让他期待一下吧!” “不要不要,我并未动手啊!您饶了我!”宋景瑞吓得跪下求饶。 他想进门,只听上官琅玥冷冷道:“李彦成自幼喜欢我,见我嫁了北境王才如此恨的。如果你碰了我,宋熙便是与北境与天璃为敌,看你宋熙能扛不扛得住。” 上官琅玥不怕,近了,她也能把他毒死。只不过那时在海中央,她也不会开船,只能等靠岸。 宋景瑞一听就住了手。 他转身出了里屋,遇到了前来给上官琅玥送饭的婢女。 婢女也叫月儿,会关心上官琅玥的被够不够暖,伤还疼不疼,这一晚,饭摆在了前屋,没有送到上官琅玥的里屋。 上官琅玥起先不知道为何,直到第二天,月儿再来时,她看到了月儿身上的伤和她哭肿的眼。 第三天,月儿,再没有出现。 “落在你身上的每一刀,都是为了月儿。”上官琅玥对宋景瑞冷冷道。 她和白瑾先出了门。 屋里传来宋景瑞的惨叫声。 两人坐在廊下,静静地听,慢慢地等。 宋黎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叔叔被思宛一刀一刀地割开皮肤,切断肌肉与筋骨,剖开肚子,趁他还没有闭眼,让他认着自己肚里的脏器。 月儿本是她的人,她哭、她闹、要讨说法,这是要将宋氏王家的脸面丢尽啊!不过一个婢女而已,她于是命人将月儿扔下了船。 “月儿啊,仇我给你报了,如若可以,便来找我,引我找到你  的尸身,帮你入土为安。”上官琅玥喃喃道。 屋里静了下来,思宛来报战果。 “做得好。” “主人,宋黎徽如何处置?” “带到乔州以外的地方卖掉,哪家的活儿贱,卖给哪家,只要她生不如死。” “明白了,主人,我来安排。” “这两人扔到衙门口去,这锅怎么也得李老五背才行。”上官琅玥又交代。 “是。” “办完你们就离开,不必再回这里。” “您……我……需不需要……” “不用,我有瑾儿就够了,你也不用打探我的去向去报给他,他管不了也管不到,我需要他时,自然会找他。”x “是。” 上官琅玥先领着白瑾离开了这个宅子,没有再坐思宛的车。 思宛只得立即着手安排上官琅玥要求的事儿,也还是发了信给冷奕寒,告知了眼前这些事,最主要是告诉他,白瑾已经到了。 “如今,心冷了不少呢!”白瑾不知原因,总觉得上官琅玥有些变化。 原先的上官琅玥手中有命,连觉都睡不着,要用药才行。 上官琅玥便把原由说给白瑾听。 “那是该了,”白瑾揽着她的肩膀,笑道,“报仇,是很快乐的事吧!” 上官琅玥也忍不住笑:“快乐!” “之前狠一些,也不至于此。” “都是命。”上官琅玥摇摇头,她的软弱,她想护着他的心,让她活了下来。 听到她之前中的毒,白瑾都吃了一惊:“我在南国时间不短,还专研此道,却是不知!” “我也不知,救我那位医士因此毒失去了女儿,否则真没有人知道。据说,只有当地深山中的很少一部分居民知道,它一般也不咬人,所以显为人知。那位医生去山中寻药,没想到女儿被咬了,等发病时人已不在南国。后来,他特地重回那里,才知道了此毒。” “原来如此,这毒让你以为自己要走了,才不去争不去抢,好保他们冷家的平静。”白瑾终于明白了上官琅玥的意思,“所以,现在身体好了,可以去争去抢了。” 上官琅玥笑笑:“一日日想折腾的不止我啊!”  “那我是随你,你想折腾我陪你折腾,你想隐起来我就随你隐起来。” “值吗?” “来来来,把你手伸出来!”白瑾不正面答她,朝她动了动手指。 上官琅玥以为白瑾是要看她左手的伤,于是伸了手过去。 “啊!你干嘛!”上官琅玥手臂刺痛,就见白瑾在她手上扎了一针,冒出了个血珠子。 “报仇啊!报仇是件很快乐的事!”白瑾得意道。 上官琅玥还以她一个大白眼。 “但我真的很想你和耀成亲啊!” “与你无关,真的。我们两人都不是能成家的人。”白瑾说道。 上官琅玥还想问什么,就到了客栈前,于是住了嘴。 于家两兄妹都快把客栈门口的地砖给走穿了。 “姐姐!回来啦!”慧慧扑过来。 被白瑾一伸手推开。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上官琅玥不由笑笑。 她哪怕是走到街上也是不习惯,有人撞过来也不知道闪,心里想着白瑾会来拦。 “你谁啊!”慧慧气鼓鼓地问。 “姐姐是你配叫的!”白瑾冷哼一声。 她的气势吓着了慧慧,慧慧往她哥身后躲。 一看,她哥也怂了,面对这个明艳又冷酷的美女,撸起的袖子都放了下来。 最近怎么回事,好看的女子都到这齐兴镇了吗? “瑾儿,就是这两位从海边把我救了起来。”上官琅玥介绍道。 回到房间里,上官琅玥交代二人回村里去。 如今她身份露了,他们和林家父子只怕都有麻烦,所以让他们赶紧坐船去南国,如果不想待在南国,也可以去北境。 “我们不能跟着你吗?我们能帮忙的。”慧慧有点不舍得。 “我们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而你们要好好给我活着,顿顿都吃得饱饱的。”上官琅玥摇头拒绝。 两人还想说什么。 “现在就走,这里很快不太平了。我确实还有事求你们帮忙,那就是请你们帮我保护好林先生他们。”上官琅玥诚恳地说。 两人明白了,简单收拾了下就回了村。 上官琅玥和白瑾坐在窗下看着街面的动静。 没多久,只见一辆马车冲进了主街之上。 第410章 离开天璃 马车没有人驾,于是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人们纷纷躲避。 当马车到丁字路口时,马突然快速转了一个方向,车厢撞在墙角,马终于挣脱了束缚,狂奔离去。 街边上的人等了一会儿,才敢上前去查看。 也都是好心,但车厢里的情景吓了他们一跳。 里面躺着两具骇人的尸体,车厢里还散落着各种衣物、金银珠宝。 见第一批上去的人拿了银子下来,这下路边的人着了急,都抢着上去找,很多不值钱的东西也被他们抛了出来。 有人拾起一本册子来看,惊得忙叫停了各人。x “别拿啦!不得了啦!杀头的大事啊!”他大叫着,告诉街面上的人,这死的两人,很有可能是宋熙国的使臣,还是王族! 这一下,车上的人麻溜地退了下来,迅速地跑了。 捕卫们接了报来查看时,宋熙的王族死在了齐兴镇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镇子,想盖都盖不住了。 镇司只能上报,报了还能保命,瞒了只会连命都没有。 上官琅玥和白瑾学着其他靠窗的住客们,探出身子看着街面上的动静,跟着发出惊叫。 她看到窗下有个男子看完了戏身转往回走,一身月白的常服,没有带头冠,全身上下只有腰带上系的一块佩玉。 “你偷看别的男人。”白瑾发现她的目光不在车厢身上,于是朝她望的方向望去。 那男人越走越近,也看到了窗边的两位美人,和上官琅玥对视了一眼。 “我是明看,不是偷看。应该是那天我不心捉了袖子的那个男人。”上官琅玥答道。 “哦?我瞧瞧。”白瑾故意探出身子,朝那男人挥了挥手。 男子略一礼,就走过了她们的窗下。 “那玉,能买下这条街。”上官琅玥“啧”了一声。 “会武功。”白瑾显然和她的关注点不一样。 “嗯。高吗?”上官琅玥想起那边她带着他跃离台阶的情景。 “不差。” “和你比呢?” “那肯定是比不了我了。” “那就行,我们走吧!” “去哪里?”白瑾问。 “宋熙。” “等等夜一  吧,他也快到了。”白瑾想到同样收到信的夜一,当时他已经到璃都,所以离这里也不远了。 “等在这里太危险了,去宋熙等吧!” “也好。”白瑾再看了一眼街面上,衙门的捕卫已经在收拾那堆稀烂的尸体了。露了,再留下确实危险。 两人二话不说,换了衣出了客栈,在他们封锁镇子之前,骑马出了镇。 在码头边,正准备想买艘船或者看有没有去宋熙的船,又看到了那男人的身影。 “小姐,又见到了。”那男人这一次,上了前。 也算是位谦谦君子,不是剑眉星目那种英气逼人模样,是谦和温顺的那种。只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色彩,过于清寡了些。彡彡訁凊 “好巧,那日得罪了,还没有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莫云。” “莫公子,我叫白月,这是我姐姐白瑾。” “两位这是去哪里?” “您呢?”上官琅玥没有答,反而是先问他。 “我去宋熙。”莫云笑了笑答。 “您是宋熙人还是去做生意?” “哦,我是天璃人,去宋熙做生意的。”莫云指了指不远处一只商船,不大。 “这么巧,我们也去宋熙……” 上官琅玥正想说搭他的船一起去,没想到,就见一个流风阁的隐卫上前来,她上午在那宅子里见过。 “小姐,船准备好了,请上船吧!”隐卫请道。 “哦,好。那莫公子,宋熙见。”上官琅玥朝他一礼。 莫云回礼,目送她上了另一艘船,比他的船还要大上许多。 上官琅玥虽说不让思宛再管她的事,可是到码头时才知道,思宛还是为她备了一艘船。 船其实思宛来时就开始备了,这天璃近海的各个港口都有这样一条船,随时准备送上官琅玥回去。 这是艘商船,船员、武卫、侍者全部都是两阁之人。 思宛想她不是回北境就是去南国或者宋熙,所以文书中也备了前往三国的文书的任上官琅玥选,船上还装了天璃的特产、物资。 只等上官琅玥上船,他们便立即就能出发了。 从天璃到宋熙,也不过一天一夜  的航程,快得很。 白瑾也有一半南国血统,倒是不怕坐船,她看到上官琅玥拿四张桌子拼起来的巨大桌子上,摆了无数的书、纸片、图、各色的笔。 门口的她笑了笑,上官琅玥回来了。 …… 天璃皇宫。 李彦成一头雾水,开始拼凑收到的信息。 宋熙的人从北境回来,未经允许,在乔州齐兴镇停留,拿了他的令牌出来让衙门帮着找走失的小妾。 小妾没有找到,瑞王与二王子反而是丧命于此地,五公主不知去向。 什么情况? 谁干的? “疾流,近日可有别的消息?没有报上来的,不确定的。”李彦成问道。 “只说各地有隐卫异动,我想是沉枭,所以未报与您。” “沉枭动静有些大了,你传令下去,让他们静一静。静下来,才能知道是谁的隐卫,是谁在混水摸鱼。” “你亲自去趟齐兴镇,看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弄清了,我再想如何回宋熙的话。” “是,我这就出发。” 疾流人还没有到齐兴镇,李彦成就收到其他隐卫送来的信。 隐卫说,好像在齐兴镇看到了北境王后,宋熙之事好像也是她所为,但并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原来,已经离得这么近了。 算时日,她应该已经死了,但是她却活得好好的。 不仅来了,还在天璃的地盘上杀了宋熙的王族,把这样一个大锅给扔到他的头上,掀都掀不开。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现在又在哪里? 是不是已经到了璃都? 李彦成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来报仇了。 仅是来报一毒之仇吗? 不,不可能,不可能这么简单。 正想着,门外皇后求见。 她的气色比起前三月,好了一些。 “你现在这样不便,就不要走动了,别累着。”李彦成关心道。 “不妨,近日觉得好些。” “还是每月去一次寺里吗?可觉得累?” “嗯,要去的,正是有菩萨保佑着,总算是熬到了这个月份。”端木婧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 “总之,看着情形来,切不得逞强。” “是。” 第411章 熙城 莫云的船虽小,但和上官琅玥的船几乎是同时到了宋熙境。 排队验货与验身份要花一整天的时间。 上官琅玥可不想要在这里吹海风浪费整整一天的时间,于是让人去送点银两打点一下。 没想到,莫云也急,他船上的货放不得,也正想着法子。 他倒是认识人,只是人家要得太多,如果交了这笔银子,那挣的也就少了。 “要多少?”上官琅玥听人回来报,也就去了营边。 “一百两,银子!”那人倒是四州官话说得好。 白瑾冷哼一声,将一个银袋子扔到了桌上:“快着点,白家、莫家两条船。” 那袋子里散出了一小堆金子,算起来得有近三百两银。 守卫领队人看到金子就开了口:“好,你们船上的东西容易坏,先检你们的。船主可以先进城。” 上官琅玥和白瑾也不客气就先进了城门。 等莫云跟进去,发现两人身后跟的两个侍卫就少了一个。 “白小姐,真不好意思,等我的货出了,换了银子,我就还给您。”莫云感觉在两人面前失了礼,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莫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莫云还想说什么,就见少了的那个侍卫牵了马车过来。 原来是去买马车了。 “您不等船上的货下来?” “不等啊!我们是来宋熙玩的,货由管家出便好了。”上官琅玥上了马车。 “您去哪里?”莫云先是一愣着接又恢复了平静,于是道,“哦,我的意思是,我好找您还银子。” “既然来了,当然是去熙城看看了。” “我的货一半也是去熙城,那我到时找您去。” 上官琅玥就礼貌地笑了笑,离开了。 侍卫把马车驾得飞快,这个港口是离宋熙都城熙城最近的一个,很快就可以到熙城。 “我们去做什么?” “擒贼先擒王嘛!” “是宋熙王的那个王吗?” “怎么?不敢啊!” “你没点武功都敢,还敢嘲笑我不敢?” “不着急,北境的兵到,还得七天。”上官琅玥说到北境,脸上就蒙了忧色。 “四老爷和夫人训了那许久,得了这令,怕不是得高兴死!总算是能一战以证已力了。”白瑾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我看也是,只怕得要亲自来。”上官琅玥想到那两位,倒是高兴的,这两位是站在她这边。 “是是,两人不打仗可是憋坏了。” 两人欢快地聊着,直到入夜车也没有停,一心快点到熙城。 白家、莫家的船都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盘查完,都卸了。 莫云也往熙城赶,比上官琅玥迟了一天到。 他默默找着上官琅玥,果然就在城中最大的客栈“安泰客栈”看到了她的身影。 如果自己也住在那里,就太过显眼了,于是他选了同一条街上的另一个规模小些的客栈住了下来。 他所住的房间,若是开着窗,能看到斜对面上官琅玥所住的客栈大门。 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上官琅玥出门。 他不知道,这可是安泰,是冷奕寒的地方,又怎么可能只有一道门。 但是这一天,他终于看到上官琅玥和白瑾出了门。 他想下楼去来个偶遇,却被大厅里喝茶的人聊的天所吸引,于是也坐到隔壁听了起来。 “听说,相爷老来逢春,这两日就要续弦。” “听说貌似天仙,声如莺啼……” “你不说,就一戏子……” “哎哎不可乱说,马上就是相爷夫人了,这可不是妾,是夫人!你有几个脑袋啊!” “对对对……” 莫云将杯中的茶饮了下去。 “唉,你们听说了吗?有艘天璃的船翻了,里面十几人全淹死了。” “啊!还有这事儿啊!这几天天璃来的船多,但是这无风无浪的,怎会翻了?” “说的就是啊!听说那上面的人还不简单。” “说说,您说说。”大家一听,都很很感兴趣。 “别瞎打听……我可不敢瞎说……” “您话说一半,真是的!” “您一天璃人,怕的什么!” “您……” “好好好,”那位知道内情的大哥,对众人一招手,大家凑过去一听,都吓了一跳。 莫云静静地喝下了第二杯茶。 看来,还是传开了。 船没有翻,而是一靠岸,船上的十多人即被杀了,一个不留。 宋熙的人怕天璃王怪罪,便把船又开了出去,沉了。 因为,这一船是天璃王派来的使臣,他们是来送回瑞王和二皇子尸身的,顺便交代二人死在天璃的事情。 这下好了,宋熙不知道天璃的意思,天璃也不知道宋熙的意思了。 莫云站起身走上街去。 上官琅玥和白瑾前几天在做别的事,今天才正儿八经逛街,也听到街面上的人在议论纷纷。 两人左看看,右看看,难怪这儿穷了,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买的,好的东西都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就这地方,值得花那力气吗?”白瑾很是嫌弃。 “花了什么力气?”上官琅玥反问。 “呃……好像也是。”白瑾左想右想,都是上官琅玥动动嘴皮子,冷奕寒的人好使得很,效率极高,事儿都办得极漂亮。 其实,这个地方在上官琅玥的眼里,比南国还要好些。 南国是岛,四面环海。 而宋熙则不同,它西面是怀汉国,东面的有大片未开发的深山,传闻这山有瘴气,人进去便活不了,鲜有人知。 上官琅玥看中的是,这片极大的地方与天璃相接,然后,如若需要,上官琅玥能把这山给移走,那就真是站在了天璃的背后。 就问你李彦成,怕是不怕。 上官琅玥想到这里不由翘起了嘴角。 两人在一个银楼前停了脚步。 “进去看看,和宝玥阁一比。”上官琅玥现在宝玥阁的老板娘笑道。 “比是不可能比的了,看看珊瑚买些倒还行。”んttps:/ 宋熙海域多礁石,产珊瑚。 店里人不多,还大多是来这里的商人。 这时,店里的小二都簇拥在一个人的身边,完全不顾其他的顾客。 “思宛小姐,你看看这一批,赤色的珊瑚串珠,正适合您的喜服呢!” “还有这对耳坠子,莲蓬子,多子多福,寓意甚好!” “还有……还有……” 思宛玉手托住那串珊瑚珠,好似很喜欢,她轻声道:“你们男人啊!眼光总比不得女子,咦,我看那两位小姐打扮不一般,我且得让她们帮我瞧瞧。” 她一步三摇走到上官琅玥与白瑾面前,三人像普通女子一样,比划,说笑,又一同走到大镜前比划。 “亲可能这两日成不了,有国丧。”思宛低声道,从镜中观察着其他人。 “一定要成,辛苦你。”上官琅玥也笑着,站在她身后替她把那串珊瑚珠戴在了脖子上。 第412章 冲喜 下午,街面上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起,说被送回来的瑞王和二王子,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天璃要霸占民女,这才被女子愤怒的家里人给杀了,甚至剖尸解恨。 宋熙王怕事情败露,才弄沉了船,怕消息传开没有脸面。 天璃来的人说得真真切切,细节都有,已经传遍了熙城的大街小巷。 自己的王族死在了天璃,宋熙王本就觉得没脸,现在一听这缘由更是没脸,哪里还想办什么国丧。 那脊梁骨都要被人给戳断了。 于是,宋熙王只说先把尸体存起来,等查明真相后再行安葬,并且说街面上说的事都是谣传,也不许百姓再传。 属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思苑在相爷别院里听着院里的家仆们绘声绘色地讲这些故事,就忍不住想笑。 她虽然没有得令,但也知道自己会得什么令,于是坐了别的船来了宋熙,住进了自己的安泰客栈。 当时,上官琅玥正在打听看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没有,能让大部分官员在王城外聚集的事。 “没有便造吧!”白瑾好似有了主意,“杀个重臣,大家都会来吊唁。” “不行,如果凶杀,怕是要等查清了才会办白事。”思苑提了反对意见。 “你大概是不知道我家瑾儿的本事,哪种病死都行。”上官琅玥笑笑。 “白事不合适的,这里的规矩,留下用饭的只有亲近的人,其他人磕完头就走了,茶都不一定饮一杯。” “这倒是个问题。”上官琅玥点点头,也不是办不到,那就需要多些准备了。 “我来。”思苑朝两人挑挑眉。 两人看向她。 “喜事,便不一样,怎么也要喝一杯才走的,否则就是不敬。”思苑笑道。 “不行,还是白事吧!我们有办法,不能委屈你。” “您就放心吧!不会委屈的,那可是相爷,哪里会委屈。”思苑原来早就有了目标。 上官琅玥反复确认了计划最终才同意。 不过几天的时间,思苑已经住进了相爷的别院里,过起了贵妇的生活。 “看您面相就知道,那绝对是大富大贵之命,您看,老天都在帮您呢!”来送礼物、喜服的婆子拍着思苑的手道。 “还是婆婆挑的日子好。”思苑从旁边桌上拿了一袋银子,递给婆子。 “哟,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按规矩,相爷这两日不能前来见面,让您不要恼。 “嗯,规矩我知道,我想和相爷长长久久,不在这一两天,您帮我回相爷,这两日风大,仔细身体。” “呵呵呵,好咧!一定带到,带到!”婆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婆子刚走,又来了其他人,一共得有十几拨。后天就是大日子,明天起有各种礼要行,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能见相爷夫人的时间,人是最多。 都是些想巴结相爷的人,提前在新相爷夫人面前露个脸,送个礼。 思苑也不客气,全部都收了,放在自己住的院子里的西厢房。不过几天,这屋里已堆满大大小小的箱子。 一直忙到用晚饭,这才停下来。 她进了自己住的院子,称了累,不许人再进来。 入夜后,她进了西厢房,就见白瑾和上官琅玥正坐在箱子上等她。 “东西我都带走了,剩空箱子,等你真嫁人时,给你当嫁妆。”上官琅玥拍拍屁股底下的箱子笑道。 “那怎么您也得加点儿才行,我这可费着劲儿,手摇扇子都摇累了。”思苑开玩笑道。 “那肯定的。”上官琅玥应了,“你自己小心,走了。” 好久不收东西,上官琅玥有点开心,她对白瑾说:“我有个想法。” 白瑾带着她落到安泰客栈她们住的院子里,无奈道:“您直接说什么事吧!别想法了!直接行动吧!反正我也劝不住。” “你好像有些不满。” “不敢!” “她不愿意就算了,这不还有我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墙头上传了过来。 白瑾惊起了一身麻麻汗,好在是夜一,她居然都没有听到有人。 “夜一!”上官琅玥叫道。 “你也太慢了!这么多天才跟过来!”白瑾骂道。 “就我一个人在外面,我帮完这个帮那个,做完这个做那个!还慢!也就是我了!换别人你试试!” “不会自己带着兵来了吧!”上官琅玥一听还帮别人,还有谁能使得动他,只有冷奕寒了。 第413章 搬空了全都城 相爷还是懂事的,没有把全都城都挂上红绸,只从自己住的街口挂到了相府门口。 职位在那里,来的宾客就少不了,甚至有不少王族都来相贺。 吉时已到,宾客都已经就位,准备行礼然后开席了。 上官琅玥和白瑾坐在相府一个不起眼的小园子的山石上啃着果子,这是天璃来的货,白瑾刚才从厨房顺的。 “除了开席的酒菜,其他都没有落下吧!”上官琅玥盘算着。 “没有没有,就差柴房没掏了。”白瑾把果核往地上一扔。 “怎么也是要让他们把饭吃完的,太早发现,思宛不好脱身。”上官琅玥拍拍手也站起来。 “哎!你们两个死丫头!外面都忙死了,你们还在这里闲着!哪个屋的!一会看你们管事的不打死你们!”有人正好经过园子,看样子是个管事的,于是骂道。 因为两人此时正穿着相爷家婢女的衣服。 “哎!来啦来啦!”白瑾应道。 等那人再走过来时,就发现没了这两丫头的身影。 “跑得真快!也没看到是哪屋的!”那人骂骂咧咧地去干做自己的事情。 上官琅玥和白瑾落到院子外,手中拿着个册子。 “哪一家?”白瑾问。 “按街来,跑来跑去累。”上官琅玥倒是大方。 “就我受累。” “我觉得你最近特别大的怨气,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冥耀的原因吗?” “滚!” “快了快了!就这两天了。”上官琅玥拍拍她的肩膀。 白瑾为了让她闭嘴,已经带着她跃到了一家的院墙上,夜一这时也站到了两人身边帮忙。 相爷大喜,各家能去的都去了,家里大多没什么人。 夜一先去探,然后来接上官琅玥。 政商人士在这熙城,住得相对集中,所以三人效率极高,一条街一条街地扫,待相爷家的酒席散去,三人也回了客栈。 整个都城的官家大户被全部搬空。 三人一人灌了一大壶水下去。 “和璃都比,还是穷了些。”上官琅玥感叹了一句。 “那下回咱去璃都。”白瑾应和道。 “会回去的。”上官琅玥想到了李老五。 三人也没有睡,就坐在院子里等。 子时,就见一身夜行衣的思宛进了院。 夜一忙上了屋顶观察,看有没有人跟她,好一会儿才下来。 “这应该是夜将军吧!”思宛第一次见夜一,但大概猜到了,又见他这样的身手,一想是没错了。 “正是。”上官琅玥答她。 “干净。”夜一重新回了院子,对大家道。 “你放心,思宛与你家陆晚以前是同一个级别的。”上官琅玥笑着介绍。 “主人说笑了,我离阁主还差得远。”她说话就是这么圆滑。 “没吃亏吧!”上官琅玥关心道。 “您放心,那老东西……哼,他倒是想。”思宛轻蔑一笑。 “你也不必坐船走了,就在这里呆着,到时一起走。”上官琅玥已经帮她备好了房间。 “您不走?!我以为您在等我报,然后就……这太危险了……”思宛一听,她这是要留下来的意思。 “我若走了,我们家王上,又哪有理由来攻城呢?”上官琅玥笑笑。 思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官琅玥,又看着她身侧的夜一和白瑾。 夜一一脸无奈。 白瑾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阅人无数,一看,这两人都劝不了,更何况自己啥也不是,又哪里能劝得动。 她笑着摇摇头。 “我宣布,睡觉。”上官琅玥转身进了屋。 天还未全亮,熙城城司衙门的门都快被拍烂了。 大家来报,家里遭了窃。 守门人刚打一条门缝,门就被涌进来的人给全部推开了,大家一窝蜂涌进了前院。 “一个个说,你们是一家?”捕卫们喝道。 大家开始报家名,没报几声就出现了“你们算个什么东西!我们老爷高你家三品……”这样的比较。文学一二 看来不止一家,而且很快就要打起来,一片混乱。 捕卫们一听,这还得了,哪一家都是得罪不起的,于是只能劝:“都管都管!咱按品级说,我们一一去查办!” 他们立即在门口支起了桌了受理。 越写越不对劲。 其中一个捕卫悄悄离开了人群,他去通知城司大人,城司大人一听,立即准备进宫。 没想到,刚从后门出了城司衙门,走上正街,就遇到了相爷家的管家。 管家忙来行礼。 “不会相爷家也……” 管家将城司拉到一边,脸色凝重:“新夫人不见了,府里、别院里的库房,全部被搬空了!” 城司只觉得脑代不保。 “偷了东西,还偷了人?!这还了得?!” “可不是!相爷一觉醒来,不见了夫人,伤心欲绝,都晕过去啦!” “啊?!” “我这不是正要去请郎中,就遇到您了,先给您通个气儿!” “好好,我知道了,您和相爷说,我正要进宫禀告,让他宽心,昨夜城门未开,跑不了!” 两人相互一礼,奔不同的方向而去。 上官琅玥他们第二天早上,被街面上的叫喊声吵醒。 夜一依计出去了。 而三个女人喝着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燕窝粥,一边看着戏。 捕卫、守军在街上乱窜,所有的人都被赶回了屋里,街面上一下子清得干干净净,一个百姓都没有了。 “找你呢!”上官琅玥撞撞思宛。 “找您拿的东西呢!”白瑾摇摇头。 “都找。您说,日日吃这个会变美,难怪您那么美呢!”思宛十分无所谓,关注点在燕窝粥上。 “光这不行,还得有其他的搭配着。这位,一月得吃掉我一百两,你看看,美是不美?”上官琅玥捏着白瑾的下巴,扭给思宛看。 “我看值。”思宛笑道。 “就是。”白瑾得意道。 城内风声鹤唳,城外枕戈待旦,三人却在谈笑风生,仿佛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街面上只有官兵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大家就坐回了屋里,看思宛易容。 因为一会儿可能会有人上客栈来查,所以她这张脸暂时还有危险。 不一会儿,夜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琅玥,人带来了。” 琅玥一听,拍拍手上的香粉对白瑾说:“姐,走!见朋友去!” 第414章 老熟人 “莫公子,又见面了。” “北境王后,又见面了。” 两人还是相互客气地一礼。 他的胸腹应该中了夜一的拳脚,上官琅玥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变化,呼吸也有些异常。 但他表面看起来,仍是平和的模样。 “我记得,真名好像是叫莫云廷吧?” “回娘娘,正是。” 白瑾在门边的桌上倒了一杯水给莫云廷,看着他一饮而尽,手指搁在他的脖颈的动脉处,查看药是否起效。 “你在乔州不是为了我吧?” “不是,是为了思宛,我查她有一段时间了。跟着她从璃都到了乔州又到了齐兴镇,没有想到遇到了您。” “哦,原来如此。” “现在想想,她应该是来寻您了。这天璃隐卫的异动,看来也是因为您了。”莫云廷笑道。 他是李彦成最神秘的手下,替李彦成在天璃各地走动,专查隐秘之事,两人在崇越见过,却不是这张脸。 “您是如何认出我的?”莫云廷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他一抬头,开始撕脸上的易容,不一会儿,就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倒是比易的这脸还要帅气些,这长相,与李老五有几分相似。 当时,若不是因为身高矮了,他就要替冷奕寒的班,扮成李彦成到泽北做交换生了。 白瑾顺手就把他易容的东西接过来细细看,说真的,上官琅玥都认出了他,但白瑾却没有觉得对方易了容,可见手段之高了。 “那天你扶了我一把,看到我吃惊的模样,可不是因为我穿着男装而是女声。脸可以变,但眼神是不会变的。”上官琅玥笑道。 “一慌,竟没有能掩饰得住。”莫云廷摇了摇头。 “你确实慌,出现了几次想要确认是否是我,有些着急了。在我这里,没有巧合。” “那您为何确定我是莫云廷?” “我知道你是李彦成的替身,你已扮他多年,有些动作已经刻到了骨子里。但你知道我与他相熟,又怕我看出来,故意隐藏,结果适得其反,更令我起疑,你可以跟我,我也可以跟你啊!” 莫云廷还是小瞧了上官琅玥。 莫云廷感觉宋熙两人死的事情与上官琅玥脱不了干系,但又没有证据。看她要走,只能临时跟了上来。 他以为自己没有暴露,没想到他也早就成了上官琅玥计划的一环。 上官琅玥截下了他的信,换了信送给李彦成。 “你想问为何我能仿你的字是吗?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字是几岁起,李彦成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的。他的字写得好,我家王上的写得跟天书一样。”上官琅玥笑道。 莫云廷无奈地笑,因为他的字也是仿的李彦成的。 “我看他满腹经纶,还以为是他故意写成那样的呢!原来是打小就写不好字啊!”白瑾一脸吃惊。 “对,打小就写不好,常常挨骂,他有反骨,所以故意写得先生都认不出,先生绝望了,索性便不再说他。” 两人哈哈大笑,完全不在意对面人的目光。 莫云廷静静等她们笑完,也不用问了,他还奇怪,为什么李彦成一点动静也没有,连任务也没有给他下。 他以为李彦成是不在意宋熙,他眼看这里越来越乱,只恐无法脱身,就想退回天璃时,就被夜一带到了此处。 他怕自己暴露,不敢调动太多天璃在宋熙的隐卫,不过,再多一倍,也不会是夜一的对手。 “您何时放我走?我现在走,过两日走都一样,已成定局,不是吗?”莫云廷笑道。 “急什么,陪我玩完这一局,再回去也不迟,”上官琅玥笑着出了门,“你不想知道李老五会不会来救你吗?”衛鯹尛说 莫云廷笑笑,没有答她。 夜一走过去,抬起他的手,伸手要去掏他怀里东西。 莫云廷懂事地从自己怀里拿出了长信令,交给夜一。 不一会儿,捕卫们带着一队士兵,来客栈查问。 安泰客栈里的客人早就清空了,只剩了他们几人。 掌柜拿了长信令出来,来的捕卫不认得,为首的人直冲进来要搜客栈。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天璃王的长信令。”夜一一脚将最前头进门的捕卫给踢出了客栈的大门,踩在他身上道重重道。 来的人围在客栈门口看夜一展示的令牌,也不知真假,但也不敢再查,只好留了人守在门口,自己灰溜溜地去报。 天璃在宋熙做生意的不在少数,有王令的还真没有,这信儿,直报到了宋熙王那里。 “不知真假。”有近臣道。 “这么明目张胆地拿出来,还是当着捕卫与士兵们,如若是假,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有道理……” “这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帮我的,或者还有其他深意?”宋熙王本来听得熙城的乱象就头大,现在还来这么一出,真是头疼,他于是问几个近臣。 近臣中没有相爷,他病得不轻。财产不见了不要紧,关键新娶的夫人不见了。 “王上,要不请来问问?”有人提议。 “对对对。之前怠慢是因我们不知,现下城中有乱,又知道了身份,迎进宫中来好好招待,也可护他们周全,咱们脸面也就算是给够了。”又有人帮腔。 “去请?”宋熙王确认道。 “对对,去请。”大家纷纷点头。 “谁去?” 这一问,大家便都没有再吱声的。 “我看三殿下和吴大人去比较合适。”有人提议。 老二死了,老三自然要顶上,而且这还是好机会不是,而吴大人则是礼官,所以他前往也是合适的。 宋熙王立即拍了板,要求这二人前往。 同时,要求他们挖地三尺也要把丢失的财宝给找出来,城门未开,东西只能还在城里。 既然来接了,那肯定是要去的。 上官琅玥换了一身天璃国的一品夫人朝服,领了白瑾和夜一去王宫。 思宛留在客栈里,把上官琅玥的信给递了出去。 她不用看,就知道这接到信的人是怎样地爆跳如雷,一会儿就会杀到来了。 她见过天璃的王后、泽北的王后、还有这宋熙的王后,哪个王后都不是上官琅玥这般模样。 但她今日见上官琅玥盛装,才知她的另一番模样。 第415章 搬空了宋熙王宫 后半夜。 上官琅玥、白瑾、夜一坐在宋熙王为他们准备的宫殿檐上吹风。 就见宫道人有人举着火把猛跑。 “这么快!”上官琅玥喝了一口咖啡道。 “船没开得冒火吧!”白瑾喝了一口即食燕窝饮。 “早就在海上等着了,只等靠岸。”夜一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大大的嗝。 三人刚把整个王宫给搬空了,如果打不赢,至少把它给掏空了。 “哥,打下来给你好不?” “你一叫哥,准没好事儿,我不要,我要回虎渊。” “为什么?”白瑾问道,“当王哎,比当将军不是好很多?” “我才不要,晚晚喜欢北境,她长在北境,不喜欢这湿热的南边。”夜一答道。 “你看看,扶不上墙,说得就是他。”上官琅玥摇摇头。 白瑾也应和道:“我看也是。” 三人听到吵闹声越来越大,亮灯的宫殿也越来越多。 宋熙王才刚听皇后哭完二皇子的事,也不想留在她宫里,于是回自己宫里休息。 事儿太多太诡异,导致他一直做些奇奇怪怪的梦,结果睡到一半又被拍醒了。 “王上!出大事了!” “我的天,还有什么事!又有谁家被偷了!偷就偷吧!总不会是偷到我王宫里来了吧!” “就是呢!王上!膳房里的锅碗瓢盆都被搬空了。” “等等。”宋熙王狠狠地拧了一把宦官的手臂,把他疼得一缩,“我不是在做梦?” “唉呀!王上,真的,不是在做梦!膳房后半夜起来准备明日的饭食,一看,什么也没有了!禁军将军一看这与王宫外的情况一样,忙去查看其他内库,结果……” “偷便算了,怎么可能搬空?他们来的是一支队伍吗?”宋熙王感觉自己的脑子实在是不够用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或者这批人是怎么办到的。 “只恐有密道!将军去查了!” “我去瞧瞧!”宋熙王实在感觉吃惊,披了衣就去各库里查看。 一看这哪里是搬空了东西啊,只差没有把屋搬走了,里面连放东西的架子、箱子都直接搬走了。 上官琅玥三人等宋熙王走了以后,先到了他宫里把东西能搬的都搬了。然后去了大殿。 她把夜一按到王位上坐下。 “感觉如何?要不要留下来坐这位子?” “不怎么样,梆硬的。”夜一摇头,“不过我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你把王宫都搬进去呗,这多累,你那里不是连山、矿脉都能摆得下。” “这破宫要来做什么?以后没银子的卖烂木头换钱吗?” “呃……有道理。” “要搬,也要把李老五的搬走,让他睡大街。”白瑾插嘴道。 “呃……有道理。” 三人回去呼呼大睡,宋熙王可睡不着了。 跑来跑去,刚回到自己宫里换衣,想等天亮了叫人来开会,结果一看,自己宫里连床都被搬走了,只剩个空屋子。 “我一定是做梦了……一定是在做梦……”宋熙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打得那叫一个响。 结果,发现自己手疼、脸疼。 原来不是梦。 他睁大眼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还哪里有衣可以换。 “走!去大殿吧!”他呆呆地说。 没有人应。 一看,身边的宦官,一个老的已经吓得晕死过去,一个年轻的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宫里的人极度恐慌,底下人各自收拾了细软开始跑路,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平时巡宫的禁军,今晚一个也没有看到。 可能是去查找失窃的东西的下落。 但这怎么可能是失窃,这得来多少人才能这么快把王宫的库房搬了个净,这分明不是神就是鬼干的! 宋熙王站在大殿前,看着往宫外逃的宫女宦官,不知所措。 今天没有茶吃,也没有早饭吃了。 晨光中,他揉了揉眼睛,刚才只顾着看到人,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会儿,阳光出了来,这才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大殿前祭坛之上,四方铁海石柱不见了! 这铁海石柱可是宋熙立国五百年国之圣物啊!竟然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柱倒国灭,更何况现在是消失不见了! 宋熙王跌坐在大殿前的石阶上。 他挣扎着进了大殿,一看,大殿里空无一物,王座也被人搬走了。 “王上!王上!”熙城守军将军骑了马过来,还有几个近臣也都围了上来。 “又是何事?” “北境来找宋熙要人!”有人答道。 “什么?北境要什么?” “北境战船已到熙城外,北境士兵已将熙城给围了!拍着城门要我们放了他们的王后!” “啊?北境王后不在虎渊吗?为何问我们要人?” “只道被掳了过来!” “我敢吗我!我敢掳北境王后?我现在连铁海石柱都丢了,国之根本都丢了,我……” “兵临城下了!王上!” “王上!快拿主意吧!” 在这个时候,经历过战争的武将还是比较冷静,守军将军站出来道:“王上莫慌,我已让四门紧闭,令守军兵分四路,各守一门。只怕这只是个理由!北境要的就是熙城!” “可这理由也太……”有近臣道。 “只能一战了!”守军将军道。 但此话一出,反对意见又来了,文臣当然是想要谈和的。 宋熙王当然也不想打仗,于是就和大臣们坐在大殿的台阶上商量事情。 “王上,我们就算被困几日也能撑住的,其他几城守军前来相救,再加上天璃不能不管我们,所以也不怕的!”守军将军分析道,“他们北境再厉害,再有大军过来也要七日啊!” 正在这里,又有战报到了大殿。 “快说!” “南……南国的军队也到了,问……” “问什么,快说!” “问我们要王妹呢!” 大家这才想起,这位,不仅是北境的王后,还有南国的王族血统,是南国代王的亲妹妹。 这一下,大军压境,可不要七日了。 “天璃那几位,还在宫里呢!皇后堂妹,一品夫人,天璃王不可能不管吧!” 大家总算想起了上官琅玥一行人来,于是便去请了过来。 “那我随王上走一趟,我与北境王自小认识,也算是有些脸面,可以帮你们一谈。” “我去?他们来的又不是北境王,我去?”宋熙王不敢。 “正因为他们来的不是北境王,所以才要您去啊!显得有诚意。” “有道理。” 于是大家在上官琅玥的建议下,安排了人陪同王上去城门处与北境商谈。 第416章 南国的扩土封疆 冷云山和兰夕景着金甲骑在战马之上,北境王之旗直入云霄。 他们身边一左一右还有两个副将着银甲。 守城将军在城门楼上对冷云山喊道:“冷将军,兰将军,我们王上想与两位一谈。” 冷云山点了头:“可以谈。” 他一挥手,令身后的军队后撤了几十步,留出一片空地来。 可是宋熙王哪里敢出城门,想请冷云山进城门去谈。 “王上,您这胆儿,这气度,可是不够呢!”上官琅玥笑道。 宋熙王也不理会她的揶揄,让守城将军喊话道:“请冷将军进城一谈。” 冷云山冷笑着带着两位两位副将走到城门前。 守城门的人在瑟瑟发抖,只敢将城门打开一条缝,刚好够一匹以经过,所以三人鱼贯而入。 “看人家那气度,啧啧啧……”上官琅玥摇摇头。 “夫人倒是好气度。”宋熙王一看人进来,已经松了一口气。 他在城门下的休息营帐里等三人。 “冷将军。” “王上。” 两人相互行礼。 “我想解释一下,我们宋熙绝不会掳走北境王后的,我们与北境交好,又如何会这么做。” “我北境王后在虎渊不慎落水,为你二王子与瑞王所救。” 宋熙一听他们提这两人,心里一惊。 “但他们不但没有送回,反而是将人带到了天璃,想去找天璃邀功。天璃与我北境素来不和,四州皆知,你们与天璃合作,即与我北境为敌。” “不不,我们与四州各国都和,不止天璃,这定是那端王的不是,而且,现二人已死……” “自是该死。” “可是,他二人已死,我五公主不知所踪,我们并没有北境王后的消息啊!这样!请给我些时间,我去查明,一定将北境王后完好无损地送回北境!” “不必了。” “啊?” “人我见到了,此次来是告诉你,你于北境是纵弟纵子行凶之罪,于宋熙是欺压百姓残暴不仁之罪,根本就不配为宋熙王,我是来为民除害的。” 只见冷云山话音落,宋熙王的头就跌到他的脚边。 夜一出手太快,大家连兵器都没有看清,就已经结束了。 冷云山的一个副将,一步上前抓起上官琅玥就拉到怀里,另一个副将也以同样的姿势拉起白瑾带到怀里,接着两人同时跃起跳到了不远处自己的战马之上。 “哎!不用管我这个长辈是吧!”冷云山一看,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还有我呢!我管您!”夜一笑道。 两人分别跳上一匹马,却是往城中而去。 守军将军等到回过神来,自己的眼睛已经模糊不已,手脚也不能动了。 与他一同倒下的,还有守城的兵。 门被兰夕景带人撞开。 “琅玥!”她看着冷奕寒身前的上官琅玥一脸怒气。 “您先去夺城,大胜归来再骂!”上官琅玥呵呵一笑。 兰夕景咬着牙摇摇头,举着旗领着军队冲进了熙城。 一会儿肯定是要挨骂了,但并不是因为她的出走,而是因为这仗打得一点也不爽。 能打的都让上官琅玥给毒翻了。 冷奕寒一声不吭,带着上官琅玥在士兵让出的道上逆行,直走到了码头边,才停下来,看样子是要带她上战船等。 上了战船也就安全了。 冥耀也带了白瑾回来,只有夜一没有回来,而是在城里配合冷云山和兰夕景攻城。 冷奕寒下了马,拉着上官琅玥的手,几乎是用着轻功带着她上了其中一艘船。 等冥耀和白瑾上船以后,船就开了。 “哎,不等打完啊!”上官琅玥挣脱冷奕寒的手,扑到栏杆前叫道。 船并没有回南国,而是离岸边远一些,回到海中以保证安全。 她身后的冷奕寒开把战盔扔在地上,一边朝上官琅玥走一边解甲,走到她身边时,将甲也一扔,就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 “你怎么那么狠心!那么狠心啊!”他很用力,声音被梗在喉中,咬在牙里。 上官琅玥回转身,看着这个有些日子没有见的心上人。 他眼窝深陷,脸也消瘦了。 “还以为见不到了……”上官琅玥捧着他的脸,含泪笑道。 “小满说你没事,不管她是安慰我还是真的,我都信。没有寻到你我不会停下的,直到我死那一天。” “可是,寻到了又怎么样?所有的问题都仍然在,仍然没有办法解决。我不会回虎渊了,回去还是一样……”上官琅玥笑得惨淡,心里也疼。 “不重要,都不重要,你告诉我,病好了吗?这才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事,什么都没有你重要。”冷奕寒有了决定,所以没有让她往下说。 上官琅玥点点头,告诉了他中毒以及解毒的事。 “人没有到吗?”上官琅玥问道。 冷奕寒摇摇头,这五人不知道有没有到南国,反正是没有拿她的令牌出来用。 “可能是先生不想被打扰,重新去找隐世的地方了。” “我会派人找到他们,好好感谢,他们救了你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冷奕寒听到病好了,这才放了心。 又想到这歪打正着的离开,一时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生气。 “再不许,离开我了!” 上官琅玥没有答。 “琅玥……”冷奕寒还想说什么,再看,一谈这件事情,上官琅玥的眼中便没有了刚才在宋熙的光采,他转了话题道,“一个人来宋熙也危险了。” “还好,他们和李老五不是一个档次,还不至于能让我有危险。” “我的琅玥,回来了。”冷奕寒重新拥她入怀,长长舒一口气。 两人站在船甲板之上,望着熙城。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先把整个都城像样的东西都收了。到时夺下来,还得还给哥去。” “你且留着吧,看着那数字涨你会开心。而且你哥富得流油,不缺你这几个。”他的吻落在她的鬓边。 南国此次扩土封疆,不仅仅是宋熙。 南国的战船和一部分北境的战船直接去了怀汉。 上官琰开始还担心上官琅玥,所以想等宋熙定了以后再去怀汉,但冷奕寒反对,而是让自己的一部分战船和南国的战船一起去了怀汉。 宋熙的战争开始时,观望的怀汉也已经进入了战时。 令怀汉没有想到的是,泽北,竟也加入了进来,站到了北境和南国这边。 第417章 熟人中的熟人 冥耀和白瑾不敢离两人太远,就在舱侧面静静看着他们诉情。 冥耀低头轻轻碰了碰白瑾的手,想要去拉,白瑾却一抬手躲开了。 “刚才坐你的马,是因为只有一匹马,没有别的意思。” “瑾儿,你别再恼我了,走了这么多天,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呵,怎么,瞧不起我的本事?比不得你,还比不得旁人吗?” “瑾儿……” “白姑娘。”白瑾纠正道。 “好,白姑娘。” “我没有恼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一瞬间,我就对你极度失望,已经没办法再和你在一起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事,也不是有心。” “请你以后,就把我当成王后的隐卫。以你现在的身份,想找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容易得很。” 冥耀怔在那里,所有对她关心和想要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当时,他们搬到无思殿以后,白瑾在上官琅玥休息以后,来找过一次冷奕寒,想让他安排人去找小金回来给上官琅玥看病。 但是她未进门却正好听到两人在书房里谈话,谈的正是关于岚滟的事。 两人都承认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冷奕寒说:“白瑾也是因为琅玥才生你的气,过两日就好了。” 冥耀答:“想要瑾儿善解人意,那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她的喜恶,永远不会是因为我。” 冥耀眼睁睁看着她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用灵蛟步闪开,离他远远的。文学一二 风吹得太久,四人都回到了舱里,各有心事的样子。 感情的事情也不想再谈,主要这两位女主不想谈,于是不尴不尬地坐着等阵前传来消息。 入夜时,夜一坐了小船上了他们这艘大船。 告诉他们战况。 “咱们兰将军要气死了,长枪都没沾上血,然后吵着要去帮着打怀汉,说这里也算战场吗?”夜一边喝水边笑着说。 大家都能脑补这个情景。 “那让她领一队去吧!怀汉说不定还真需要,南国王派的那位将军太过年轻,经验不是很足。”冷奕寒点头道。 “去都去了!冷将军哪里能拦得住。让她从两国边境进入,然后往西围怀汉。”夜一答道。 “嗯,四叔知道我派了队伍从那里进,往东断宋熙的后路,四婶往怀汉若是进不了,还能往宋熙退。” “原来是这样,冷将军也是够操心的。”夜一笑道。 “莫云廷呢?”上官琅玥刚才被冷奕寒直接带走了,思宛和莫云廷还在熙城。 夜一指了指甲板道:“他我带过来了,思宛留在熙城帮忙。” “是我认识的那个莫云廷吗?”冷奕寒问。 “嗯,李老五的替身。” 冷奕寒明白了,难怪李彦成没有动,而这也正是他一直在担心的事,所以还特地在宋熙与天璃之间的海域布了兵,就怕李彦成来帮忙。 原来,他是根本就没有收到消息,因为发消息的人被上官琅玥给控制了。 冷奕寒只觉得背后冷汗淋淋,真的太危险了。 “关起来,等过两日再放他走。”上官琅玥吩咐道。 “真的不杀吗?”夜一怕这样的人放回去,也是个隐患。 冷奕寒笑着答:“以李老五的性格,不杀,这人他也不会再重用了。他知道得太多,我们多留一日,李老五就多一份担心、又要多少日睡不着了。我们杀了,他反而会松一口气。” 上官琅玥点头表示同意。 夜一看着眼前这两人,一脸嫌弃:“你们可真般配。” 他也不等两人回应,就出去把莫云廷给关了起来。 夜一一走,屋里的空气又凝固了。 冷奕寒对上官琅玥道:“去休息吧!这多少日了,只怕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白瑾正好过来,也对上官琅玥说:“屋子准备好了,去休息吧!也闭闭眼。” 冷奕寒直送到门口,上官琅玥果然是将他关在门外,他也没想要进门,只想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 白瑾站在门口对冷奕寒道:“基本没有能闭得了眼,我没有去时不敢闭,怕有人害,到了宋熙也整日心焦,每晚能睡上两个时辰已经是算多的。” 她意思很明白,别打扰上官琅玥。 “嗯,身体是好了吗?你确认过了吗?” “这你放心,我与你一样担心。” “那就好,这一路也辛苦你了,你就在隔壁房间睡吧!不用守在门口了,我带了流光阁的人,让她们守。” 白瑾略一点头,就进了隔壁的舱房。 海里晚上起了些风浪,冷奕寒见熙城已定,就让人把船开回了码头,那里风平浪静,而且也方便收发战中消息。 然后,他去了关押莫云廷的地方。 莫云廷看到冷奕寒也没有很吃惊,上官琅玥在这里,冷奕寒在这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北境王亲自来了。”莫云廷站起身。 “嗯。”冷奕寒左右看看,这屋里只有一床一椅,没有窗户,所以屋里的气味不是很好。 他坐到了这张唯一的椅子上。 莫云廷等冷奕寒坐定,朝他行了天璃的大礼。 冷奕寒等他起身,才说道:“这么大意。” “看到北境王后到了天璃,着实吓了一跳。” “你也是胆子大,还敢跟着她。” “我跟了几回,见连个相护的人都没有,就想着哪怕是露了身份,也要相护才行。” “果然就露了。” “王后也太过机敏,竟被她察觉了,反被她利用,传了假信到天璃。”莫云廷苦笑道。 “还好,她没有时间审你。否则,就是真的露了。”冷奕寒想到上官琅玥,轻轻翘了下嘴角。 “我只是李彦成的人,王后娘娘再问,也便只到这里。”莫云廷肯定地说。 冷奕寒朝他摆摆手:“那你就太不了解她了。她有一种吐真剂,能让你把一天上几回茅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莫云廷显然吃了一惊,这就有些后怕了,还好是上官琅玥时间不够。 他本来也抱了必死的心,也知道上官琅玥之所以还要留他几天,是因为还没有审他。 “一会我送你走。” “我回天璃。” “就算一个字都没有说,回去李老五也不会放过你的。” “主人放心,我自有活命的法子,跑了,才是前功尽弃呢!” 第418章 天大的秘密 冷奕寒显然是不信的,他看了一眼莫云廷,站起身说:“有活命的法子,你说我就信?” “您信我,”莫云廷又他将按回到椅子上,“但为了以防有一,我要把我最近探得的消息都告诉您,烦请您多坐会儿。” “你慢慢说,不急。” 莫云廷替李彦成在天璃各地奔走,更重要的是替冷奕寒在天璃各地奔走。 李彦成有的消息,冷奕寒也会得到。 他把这段时间天璃、崇越、启决的情况都一一讲给了冷奕寒听。 能见着面实在是太好了,信总归是写不全,有很多需要冷奕寒脑补,这一下,这两年没有传到冷奕寒耳中的信息全部都传达清楚了。 “启决、崇越只等您令,随时可以拿下。” “这都是因为琅玥吧!她从离开虎渊便开始谋划了,并且没有告诉我。” “正是。好在是您的路与王后的路并不相同,也没有冲突,反而是有所相承,得以更快完成了计划。” 所以上官琅玥所说的拿下了,是真的拿下了。 这是头等的大事,莫云廷先把这事儿讲了。 “这些都不重要,我想我不说,您其他的影卫也会告诉您,只是时间问题,” 莫云廷道,“重要的是,我终于不负您的嘱托,找到了它背后的人。” 冷奕寒知道莫云廷说的是沉枭,十分惊喜,查了这么多年,因为沉枭组织近期异动,果然是露出了马脚。 莫云廷没有立即说,只望了一眼门外。 冷奕寒明白了,这事儿与冥耀有关。 “走,到甲板吹吹风吧。” “是。” 两人就出了房门,一前一后走到了甲板之上。 甲板很大,一眼就能望见有没有人靠近。 海风与海浪的声音完全掩盖住了两人的说话声,多离几步就听不到了。 为了保险起见,冷奕寒还是让冥耀留在了舱门前。 冥耀虽担心,也没有办法。 好在,这人就算不用上官琅玥的药,武功也比冷奕寒差得远了,来得及。 冷奕寒沿着船边走了一圈,确认没问题了才道:“说吧。” “沉枭实际上是由天璃益王成立并控制的。” “益王,李彦成的九叔。”冷奕寒知道此人,只是没有想到是他。 他在先王几兄弟中十分不起眼,日吟诗夜饮酒,只醉心于风月无心朝政,别说当王了,连政所都不愿踏入,所以他在先王的王位之争中活了下来。 后来为了令先王放心,更是搬出了璃都,去过隐世般的生活了。 在李彦成和冷奕寒开始谋划之时,此人已经去世。 “那现在……” 莫云廷朝他点了点头。 “我不知便算了,原来你也不知,我早应该想到是他。之前虎渊查出的那一批针,就是我所不知道的隐卫。所以现在看来,不仅有隐卫还有沉枭。” 莫云廷又点了点头:“我借着李彦成的令四处走动,已经将沉枭主要驻点、主要成员都摸清楚了,一会便取给您,总算也是放了心。” 这东西也不比其他的信,不敢乱送,恐不小心落入他人之手。 “那关耀何事?”冷奕寒疑惑道。 “您应该知道李彦成的真正身世,他其实是竣王之子。其实,竣王八子并没有全部被杀,还有一个被益王悄悄带走了。” 竣王当时是最有利的竞争人,一门都被先王所杀。 冷奕寒忍不住看了一眼冥耀。 益王怕放在身边养也会被多疑的先王知道,所以索性将这孩子送到了组织里,混到孤儿中一起长大。 益王与竣王一母同胞,自己又没有后人,当然是想竣王的儿子当皇帝了,所以他一直在暗地里帮助李彦成。 而冥耀,就是当时他准备的后着,如果李彦成失败,他还有冥耀。 只是,李彦成还未成事他就病倒了,好在李彦成争气,他就在临死前把沉枭交给了李彦成。 但他还是留了一手,只将冥耀的事情交代了沉枭的副手,未告诉李彦成。 “那人还在吗?” 莫云廷摇摇头。 “可有信物佐证?” 莫云廷又点点头,接着,道了一句“失礼”就凑到冷奕寒耳边,把信物的情况告诉了冷奕寒。 李彦成不知道此事,冥耀也因为想脱离沉枭,来到了冷奕寒身边,没想到他和李彦成居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信息量大太了,冷奕寒花了一点点时间吸收。 “辛苦你了。” “不,如果主人觉得我……我可以……” “不,没有关系。你本可以不说,你既然选择说,我又怎么可能会因此灭你的口。” “只怕有人也有王后手上那样的药。” “不怕,因为,我会帮他毁掉那信物。” 莫云廷放了心:“这样的话,我还能替您留在天璃,虽然肯定不大如前,但我还是有用的。” 冷奕寒皱着眉,还想再劝:“这并不是我所想,我想要你去虎渊,你为我做得够多了。” 莫云廷摇摇头:“我哪里还能再停下来。” 两人沉默一阵,同时望向冥耀。 “应该是叫李殊耀吧!” “正是。” 冷奕寒重重吐一口气。 “你连夜走吧!我安排船。” “王后那里可交待得了?” “只能说你是我的人了。反正轻则指着我鼻子骂一通,重则把我毒成猪头。” 莫云廷见他掩不住笑意,也不由笑了。 当冷奕寒收回眼神时,就见莫云廷正在除衣,冥耀一见有异就飞身过来。 “冥将军,借您的刀一使。”他露出自己的左手臂来,朝冥耀伸出手。 冷奕寒点了下头,冥耀便取了短刀递给莫云廷。 两人正在好奇他要做什么,就见他把刀刺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云廷!这是为何?!”冷奕寒一把握住他的手。 “没事,您松开。” 冷奕寒只好松开了手,莫云廷开始向下划开皮肉,直划出了条约三寸长的口子。鲜血顺着他手臂流下,滴落到他月白的衣上。 莫云廷把刀递回给了冥耀,冥耀显然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他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干净帕子替莫云廷塞在嘴里。 接着,莫云廷将手伸进了那伤口中,咬着布,从伤口中扯出了一个肠衣包裹的布片。 拿完之后,他喘着粗气将那布片递给了冷奕寒。 “沉枭的人。”冥耀对冷奕寒说。 莫云廷点点头,笑道:“正是跟他们学的。一直不知道怎么藏,只藏在脑中又恐自己死了。” 冷奕寒立即接过来放进怀里,又从怀里拿出伤药来替他撒上,把药也给了他。 “这是琅玥的伤药,比别的都好。” “多谢主人。” 当晚,莫云廷上了冷奕寒安排的船回了天璃,是一艘泽北的商船。 第419章 扶云寺 北境大军到时,李彦成才收到消息。 不知道为何,因为他们走的是靠泽北那一侧,天璃知道消息时,他们已经近了。 疾流在齐兴镇查了没几日就回了璃都。 没什么好查的,一看就是隐卫所为,没有一丝线索,你能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人家连小妾都准备好了,以掩盖上官琅玥的行踪。 李彦成这时已经知道,人是上官琅玥杀的。 他安排人送回尸身,结果一船人一个也没有给他留,其中包括一个二品、一个四品礼政官员。 宋熙只说是海难,但李彦成知道,这也是上官琅玥干的。 疾流问:“王上,宋熙不救吗?” “救?她台阶都给我搭好了,我硬要拆了吗?”李彦成答道,他手里握着另一些信,是来自于崇越。 崇越因代王管理不善,导致民不聊生,而军中将领克扣军饷,现在已经哗变。不少士兵悄悄拖家带口逃到了昭夏、昭罗等地。 那昭夏、昭罗明眼人都知道,虽名义上没有归到北境之内,但绝对是和他们穿一条裤子的。 这就是冷奕寒在和上官琅玥一唱一和。 崇越好歹是自己的,而宋熙还不是,你说管谁? 李彦成再一次,又一次吃了哑巴亏。 他狠狠地揉着自己的膝盖,不觉又到了骨痛的时候。 桌前,还摊着莫云廷给他传的信,之前的,最近的。 这一比较,才隐隐感觉到不是出自他手,他叹了一口气说:“云廷落到她手里了。” 疾流不敢再问救是不救。 他的主人,他还是了解的。 “云廷比我的亲弟还要亲近,她这一下,便是对我的重创,比这骨痛更伤我。”李彦成咬紧了牙,握紧了拳头。 “去按下吧!”李彦成对疾流说。 “王上!不能啊!”疾流跪下去,他知道李彦成这时候多少是有些不服气。 李彦成吼道:“我让你说,你就去!” 疾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他领了一小队人到了扶云寺,直接摸进了其中一个院子边,这个院子住了两个人,院子里满是药香。 可是刀刚推开院门栓,院子里就响起了一声动物的低吼声。 疾流还以为是狗,于是在院里找着。 “狼!”有人惊叫道。 疾流这才看到,院墙的阴影中亮起了好几盏灯绿莹莹的灯笼。 叫时,狼已经低吼着上前了。 接着,院子里开始腾起一阵烟雾。 烟雾中,一头半个房子高的老虎正朝他们而来。 他带的人吓得扔下刀就跑,一跳惨叫着。 这一叫,把寺里的已经休息的僧人给惊醒了。 扶云寺是国寺,又是什么人敢闯!寺中的护寺僧们持了棍了赶来。 大家都知道这院里住着一位主持专门照顾的大善人,自他来,就救了不少人命。 疾流也慌了一下,可是这虎,有点太大了!真虎他是见过的。 他只退到了院外,就看到有两人跃上了屋顶,迅速离开。 “是幻像!不要怕!追!”疾流对手下人叫道。 他自己跳上墙,顺着院墙上了屋顶,朝那两人追去。 可虎是假的,狼却是真的,人面对这些还是怕的。 他的手下却没有一个能追上来,有些吓得腿软动不了,有些被狼咬伤,剩下的想追,却都被护寺僧拦下。 “什么人敢私闯扶云寺?!” 那几人只得拿出禁军腰牌,否则脱不了身去帮疾流。 护寺僧一看,只能放行。 两人逃进了寺后的林子。 “你快走!”小金急得不行。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他捉了我,也要等皇后生了才能杀!你还有时间找人来救我!”小金头脑还是清醒的。 “我不要,没有我的信,他们自然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们去哪里找我们?只有你,你有本事可以找到我啊!” “我……” “快走啊!变个你的幻像出来跟着我,快啊!羽嘉!”小金急得直跺脚。 见羽嘉还不动,小金扑到她身边,从她头上取下了自己给她亲手打的金钗,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扎。 羽嘉一把接了,这钗本来就磨得极利,是小金学了白瑾的,打了给羽嘉做防身之物的。 钗带破了两人的手,血混在一起滴落下来。 “等我来救!”羽嘉松开手,再扔出一颗幻药。 小金再定睛看,羽嘉已经不见了身影,他于是赶紧往反方向跑。 但他就算是拼了命,又哪里跑得过疾流,很快就被追上。 疾流知道小金不会武功,也不能死,所以他的剑先是刺向小金身边的那个女子身影。 可是那女子在剑到时,就如雾一般散了。 “可恶!”疾流骂道,便一反手把剑搁到了小金脖子之上。 “你知道我不能死,我死了,皇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死了。” 疾流正想把人捆了再去追另外一个,没想到小金反手就将刚才一直握在手中的钗刺进了他的腹中。 这点小伤疾流又怕什么,他正要拔出钗,就听小金说:“拔出来你就要死了。” 疾流退开一步,这一动就知道小金说的是对的,伤口的血已经捂不住了。 “我不跑,我只想让你不要追她,放她走。我是医者又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小金还轻轻笑了一下。 疾流也不是普通人,他坐到地上,尽量不去动自己的身体,以免在腹中的钗刺破其他脏器。 手下追过来时,就听疾流说:“跑了一个,先带这个回去吧!” 小金满意地点点头。 “先做手术,你这样,走不回王城了。” 小金十分冷静,就算是跑,也背着他医箱,里面的东西处理几个人的伤不在话下。 除了羽嘉,这上官琅玥给的箱子,便是他的命。 他让疾流的手下,帮着打手电筒,他好腾出手来替他处理伤口。 这手电筒小金一直舍不得用,虽然上官琅玥就是怕他充不了电,给他的是上电池的手电筒,但他还是舍不得用。 今天没有办法,这林中只有月光,肯定是不够的。 疾流被人抬了回去。 李彦成看着站在书房正中的小金。 李彦成的近侍容海示意小金跪,小金只冷笑。 “论情义,我是你妻儿的救命恩人,你应该跪我才对!” 小金站得更直,抬起了下巴。 “论身份,我是北境王亲封的异姓郡王—良郡王,北境无论国家数量、财力、兵力、国土,均在你天璃之上,我北境郡王,与你平起平坐,你不亏。” 第420章 永不相见 春娥嬷嬷从未走得如此急,再大的事都没有一丝急过,现如今这般急,连皇后宫里的下人都忍不住抬头张望。 “小姐……”她欲言又止,只怕端木婧一着急伤了身,但不说,事更大。 端木婧放下手中正在做的小儿衣服,望向她,心里已经知道了一大半。 她又将小衣服拿了起来,递给春娥嬷嬷说:“您将这件衣,帮我亲手送到皇上手中。” 春娥嬷嬷接了衣,就去见李彦成。 李彦成见她来也知道是因为小金,于是说:“嬷嬷,我一会儿去看她,你去守着她吧。” 春娥嬷嬷一声不响地将衣拿了出来,想要亲手递给李彦成,容海要来接,被她斥道:“不是你能接的东西。” 李彦成走上前来,春娥嬷嬷把托盘上的布掀开来。 他看到,那是一件小儿衣服,是宝蓝色,男孩儿的款式,不由笑了,盼了多时,总算是盼来个儿子。 “你让皇后放心,我不会伤害小金。” “回皇上,娘娘说,她本想为了小皇子与天一斗,现在才知道,命只由天,不由她,也不由金医士。” 春娥嬷嬷把那件小衣掀开来,托盘里还有一只锦盒。 李彦成不知道是什么,于是打开来看。 一看,就一手握了,急急奔出门。 那盒中,是一缕发,是两人大婚当日,剪下并拿红绳缠在一起的发,现在这盒中,只有其一。 李彦成跑到端木婧的房门前。 “婧儿,你开门,听我说。” “自今日起,我不会再见你。你杀不杀他,我也都不会再吃他的药,只等天命。” “我没有想过要杀他!我只是要拿他换回云廷!” “你只是想换回你的秘密,以我和孩儿为代价,便就这样吧!” “婧儿!你开门!”李彦成急,他想踢开门,但他知道端木婧就站在门后,这一下,肯定会伤了她。 “皇后印我已交到奶奶那里,容她看谁合适便给谁吧。” “婧儿,你误会我了。” “我和孩儿若都能活,我奶他三月尽我为母的责任,然后修发为尼伴灯一世;如若我死他活,那便如了你的意;如若他死我活,那我便随他一起去,陪他再走轮回。”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听得李彦成面如土色。 但他,自然也不是普通人,他定了定神道:“婧儿,你不要急,也不要恼,身体最重要,我今日先回去,等你愿意见我,我们再好好说。小金不我会动的,你要信我。” 这又怎么会是因为小金。 根本,他就是那天。 端木婧退到里屋,惨笑着摇摇头。 李彦成走到院子里对春娥嬷嬷说:“劝劝,不管你什么办法,药与饭食,不能停。” “是,老奴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要办到!她和孩子若有事,你们一个也活不了。”李彦成狠狠道。 春娥嬷嬷朝他礼了礼,推门进了屋。 李彦成又去了关押小金的房间。 他并没有苛待,虽然关在永幽阁,却是关在房间而不是狱中。 “皇后,现下身体如何?”李彦成问道。 小金悄悄到了天璃,到了扶云寺,见到了端木婧,并表明了来意。 端木婧十分惊喜,原本只想得个方子,没想到上官琅玥竟送来了医士,十分感动。 小金查了她的身体,发现并没有本子里记得那般严重,只需要仔细用药,好好调养,也会平安。 所以,端木婧每隔一段时间,以到扶云寺祈福为由,让小金看诊,十分精细地调整用药。 经过小金的治疗,她身体竟也与普通孕妇差不多了,只稍虚弱一些。 正当她庆幸能保下这个孩子时,李彦成却捉了小金。 “如果我接着治,可以母子平安。”小金答道。 “当真?” “我说行,便是赌上了医士的名,而不是为别的。” 李彦成从他身上看到了风骨,这孩子他见过,当时还只是上官琅玥身边一个诺诺的半大小子,现在的气势已不可同日而语。 “我不怕你杀我,你要杀我,怕的应该是你,你在与北境为敌,与那两位为敌,一定好过不了。”小金说到那两位,满脸的骄傲之色。 “她的本事我不知道你学了多少,但这张嘴倒是学了几分。”李彦成笑道。 “我当你是赞我。” 第421章 你男人在海里 上官琅玥收到羽嘉信时,迟了一些,她刚随冷奕寒到了南国。 她一脸愤怒地看着冷奕寒。 若是听她的,迟两日放莫云廷,就可以设个局把小金给换回来了,现在可好,人已经到了天璃了。 之前为了保证莫云廷的安全,冷奕寒只收信,不发信,既没有固定的地方也没有固定的时间,一切都由莫云廷自己控制。 所以,现在他人已到天璃的话,只能通过两阁之人联络他,那于两方都是极其危险的。 搞不好不仅救不出小金,还要把其他隐卫搭进去。 “你的人都重要!我的人不是人!”上官琅玥狠狠骂着。 “小金不也是我弟弟,我也着急的,派人去救,你放心。就算是围他一城,我也要把小金给换回来!” “瑾儿!走!”上官琅玥气冲冲地出了房间。 到了南国,两人好不容易住了一屋,手还没好好摸,就来这一出。 冷奕寒怂怂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脸无奈。 “快些安排人去想办法救,小金不能出事,否则她得恨我一辈子。”他交代着冥耀。 现在指使起这位王爷来,冷奕寒有了些许不忍,但是不露身份才是为他好。 上官琅玥在王宫里遇到了小满,脸上的表情立即就变了。 “娘!” “小满!我家歆公主,穿着公主的衣服,看着真是漂亮呢!比穿天璃的衣服还要漂亮!” 小满把身上佩的小荷包递给上官琅玥。 “娘,你回虎渊时,把这个带给小桃子。” 上官琅玥打开一看,是一套南国贵族小姑娘用的南珠首饰:有耳坠子、头花、项链和手链,都小小的,但做工十分考究。 “你就是这般宠着她,留糖就算了,怎连首饰都要留给她用呢!” 小满抿着嘴笑:“我也有,这是专门给小桃子的。” “咱们未来的南国女君就是大气!”白瑾笑道。 “娘……”小满有些欲言又止。 上官琅玥习惯性地左右看看,怕是哪里掉个树枝什么的。 “娘要小心些,那里……好多坏人……”小满担心道。 上官琅玥赶紧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轻轻摇了下头。 小满点点头。 白瑾也明白了,气得咬牙切齿,这位叫她出来,敢情不是散心,这是要去救人啊! “玥儿,小满。”上官琰从院外来,他是来找冷奕寒的,两人自然是商量宋熙与怀汉的战事。 “哥,你们聊吧!我和瑾儿出去走走。” “好,晚上做了你喜欢的鱼干,小满要和你一起吃饭。” “好,晚饭前回来。”上官琅玥随口一答。 上官琰对小满说:“小满,你娘应了,这下可放心了,今日课业才写到一半……” “哎呀!哥,早知道你都是这么虐待小满的,我就不带她回来了!” “别胡说!”上官琰低声一喝。 “一天天的,这都下午了,还写个什么鬼的课业!你怎么跟爹一个样儿!真是亲儿子!” “课业不多,以后是有人帮,但自己还是得明白不是?”上官琰知道她是担心小满,于是放低了声音。 “我家小满这智商,根本用不着怎么学好吧!差不多行了。” “我有分寸,绝对与爹不一样,你放心。” 上官琅玥还想说,被小满轻轻拉了拉裙:“娘,先生留的课业很少的,比学堂的还少,我很快可以写完。” “嗯,那你去写吧!写一会儿要看看窗外,别伤了眼,一定要用娘给的灯,知道吗?” “嗯,好!娘那我走了,你小心些。”小满答完乖乖跟着傲姝走了。 上官琰看着站在廊下一脸愁容的冷奕寒问:“怎么,还在生气呢?” “这回是雪上加霜了,不说了,您找我来有何事?” “刚收到怀汉传过来的军报,拿给你看。” 冷奕寒接过来一看,一切都顺利,三军一起,所到之城如入无人之境。 “我现在担心的是,泽北要什么。”上官琰还是看得远的,忙肯定不能白帮。 “这个您不必担心,我与现在的泽北王在一殿内生活了整整三年,他当时知我是替了李老五,也没有拆穿我,我俩互敬互扶持,也算是少有的知已了。” “哦,我原以为是泽北去年易了主,怕在四州地位不稳,才和您合作,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上官琰放了心。 易主,冷奕寒悄悄伸了援手,但那时北境还未对外宣布,所以也就没有声张。 后来关于与泽北的贸易,冷奕寒站到了泽北那边。 因为若是不向着他,泽北会非常难过,泽北为虎渊拦住了东州其他的强国,若是泽北出事,虎渊日子也不会好过。 当时他想和上官琅玥解释这其中的事,但上官琅玥拒绝再谈任可关于泽北的事,他也只能算了,直到这一次泽北来帮忙,他才真正谈起。 因为上官琅玥和上官琰一样,以为泽北是有所求,不知道人家是来报恩的。 两人正说着,夜一也回了来,在熙城的兵开始往其他城走,冷云山将按冷奕寒的要求,先留下,等一切安定以后就交由上官琰一起来管。 以后两地不再称国,而是称城,都归南国所有。 “琅玥呢!我要跟他讲熙城的事情,思宛这女子真是不得了,好玩得不得了。”夜一想等上官琅玥来了一起讲。 “出去散步去了,刚想和你说,今日收到消息,小金被李老五抓了,她正恼……”冷奕寒答道。 “坏了!”上官琰一拍大腿。 另外两人看向他。 “小满和玥儿分开时说‘你小心些’!” 冷奕寒已经跳了起来:“夜一你留下!” 声音还未停,人已经出了院子,用了轻功赶去码头。 就见到一艘不大的船刚刚启动。 “是琅玥吗?”他一边跑一边问港边的人。 港边的人跪着应,再抬起头,就见冷奕寒和冥耀跳进了水中。 “停车!停车!哎呀,不是,停船!快停下来!”白瑾正在甲板上磕瓜子儿,一把瓜子全扔水里了。 她也来不及叫上官琅玥,先往驾驶舱跑。 上官琅玥本来在另外一边,看着白瑾像个疯子一样叫着停车,还在笑。 “肯定是忘记那副五百两的耳坠子,走得急,今天又正好没戴。” 船停了,白瑾又跑回到甲板上,冲她喊:“你男人!游着追过来啦!” “啊?”上官琅玥还没有听明白。 “你男人在海里!” 上官琅玥奔到另外一边船沿看,果然见海里有两个人,正在奋力往这边游。 第422章 气到吐血了 船上的人放了绳子下去,两人顺着绳子爬上了船。 “不要命了?!”上官琅玥一边狠狠拿袖子给冷奕寒擦脸上的水,一边骂。 “要不了命,你肯定会等我的。” “瑾儿没看到你们呢?!” “码头就会吹响让他们停下的号角。”冷奕寒死皮赖脸地笑。 “那你就等他们吹啊!我们就会停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我若不跳下水,你还能等我?听到号角声,不催那开船的把帆拉到顶,绝对不算完!”冷奕寒回嘴道。 “顶嘴!学会顶嘴了!”上官琅玥就开始挽袖子,揪住他就准备上手。 白瑾忙一把抱了:“脏!海水脏!换了衣再打!” 上官琅玥停了手,白瑾冲冥耀吼道:“不知道拦啊!武功被废了吗?!若是这位姑奶奶也跳下去,看我不弄死你!” “想拦……没拉住……”冥耀拧着自己的袖子,把里面的海水挤到了甲板上。 没办法,只能大家一起去天璃了,又不知道要掀起什么风浪。 莫云廷回到天璃时,已经听到小金被捉的消息。 小金和羽嘉在扶云寺给皇后保胎的事情,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他没有报。因为这事儿李彦成交给疾风来查,而不是他。 是留下等上官琅玥的人拿他换小金,还是直接自己出现,他略一思量,还是决定自己回去更为自然。 当李彦成看到莫云廷时,着实有些吃惊。 “臣罪该万死,但臣还有事未来得及报,只能留命见皇上一面。”莫云廷磕着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先回府里好好休息,我们再说。”李彦成将他扶了起来。 “事关重大,我去宋熙前还无法确认,但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所以等我说完,您再杀我。” “莫要胡说,我怎会杀你。” 李彦成其实心里疑惑,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伤,无论是冷奕寒问还是上官琅玥问,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他们不曾问过。”莫云廷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自己说道。 “没问?为何?” “因为,我知道的,他们都知道,除了我要说的这一件。”莫云廷淡淡道。 李彦成无奈地摇摇头,这话,他信。 所以,莫云廷在宋熙还有点用,可以用来传假信,宋熙拿下后,反而是一点用也没有了。 上官琅玥不杀他,还把他放了回来,只不过是为了羞辱李彦成。 “你说。”李彦成定了定神,他心里一阵一阵地翻涌,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莫云廷上前一步,轻轻地说了出来。 李彦成终于没有忍住,一口吐在了脚边,却不是胃里的秽物,而是血。 “皇上!容江!快请宫医!”莫云廷一把接住快要倒下的李彦成。 疾风从屋外奔进来,将李彦成扛到了书房殿后,他平时休息的床上。 “莫大人请回吧,您也帮不上忙。”疾风显然已经开始不信任这个被俘虏过的人。 宫医查看了一番,对疾风道:“皇上这是操劳过度,心郁有结,倒无伤性命,但长此下去,只恐伤了根本就不好调了。” 疾风点了头,他交代宫医去煮药,自己让人把李彦成抬回了寝宫。 李彦成病了的事,很快传遍了宫里宫外。 来探的人也是一拨接一拨,疾风全部拦了,一个也没有放进来,只说皇上得了风寒,受不得风。 实则是不想让人看到李彦成现在的模样。 李彦成醒来,只问:“睡了多少?” “足足二十个时辰了。”疾风答,容海和容江都守在外殿,疾风要自己看着才放心。 “璃都可有大事?” 疾风摇了摇头。 还好,上官琅玥给了他休养的时间。 “婧儿可来过?”李彦成又问。 疾风又摇了摇头。 “可派了人来问?” 疾风这回没有摇头,只把头低下去:“皇上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去见皇后娘娘。” 该来的都来了,皇后肯定也知道,自己不来,甚至连问都没有派人来问过。 看来,真是寒了心,也铁了心。 “昨天有用饭,吃药吗?” “容海。”疾风把容海叫了进来,这事儿是容海去问的,疾风只顾着照看他,没有去关心。 容海答道:“皇上,我亲自去问了,饭有用,药没有吃,这些天一直如此。” “您好好休息吧!宫医说,您不可再操劳了。”疾风劝道。 “去帮我请小金过来。”李彦成想了想说。 疾风这才想起来,那小金可是上官琅玥的徒弟,医术远在这些宫医之上,而且看起来也为人正直,是真的应该让他来瞧瞧。 于是他赶紧把人捉了过来。 “窗户打开,床幔拉开!没病的人待在这样的屋子里,都得生病。” 小金一进殿,就知道殿内有病人,浓重的药气,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这两日不见,怎还病了。”他望了一眼靠着床头坐的李彦成。 见到病人,肯定是不能不管的,于是搭了手上去。 “开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小金骂道。 “纸笔。” 容海一听,麻溜地去取了纸笔来,拿自己的背给小金当桌子,好让他写方子。 “若不放心就拿给你们的宫医瞧瞧。” 小金拍拍手,站起身准备走。 “金医士,等等。” “死不了,小病。” “找您来,不是为我的病,是为婧儿。” 小金回转身。 李彦成便把她几日都没有吃药的事告诉了小金。 “胡闹!这不找死吗?!”小金喝道。 “请您去劝劝。” “带路。” 小金可不会允许端木婧死他手上,那岂不是白来了吗?! 刚才一路,他还很担心,以为是李彦成捉到了羽嘉,还好没有,有这几天时间,她肯定找到了流光阁的人,那么也就安全了。 容海领着去的,回来时面带笑容。 “皇上放心,虽然金医士没有能劝得了皇后娘娘,但他想出了主意。” “什么主意?” “他将药入膳,让皇后娘娘随饭食汤水吃下去,虽比不得直接喝药,但也是有功效的。” 李彦成一听,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让容江去守着,但仅限帮忙,不必查验,他不会害婧儿的,一定要完完全全按他说的办,不能再伤了婧儿。” “是。” 李彦成病已好了大半。 但很快,疾风又到了门口,迟迟不敢进来,因为他怕李彦成又要吐血了。 第423章 回璃都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大大方方地回了郡王府。 百姓觉得没有什么,他们只知道啸郡王一家回西临老家休养,并不知原因,只有郡王府的人心惊不已。 上官琅玥之前在崇越救的方若秀一直在郡王府打理着,只恐有一天他们会回来。 这不刚进了屋子,百姓们的礼都送到了门口,她和管家一一道谢,东西都收了,也回了礼。 问起怎么回来了,答的是为父亲、母亲扫墓。 流光阁的人知道知道两人回来,便把消息告诉了羽嘉,她后脚就到了郡王府。 “姐!”羽嘉一直没有哭,看到上官琅玥,这才痛痛快快地哭。 “放心,不会有事的。” “要不是说送了信让我们不要动,我就要杀到皇宫里去了!”羽嘉真是急得不行。 上官琅玥就是怕她冲动,所以提前就阻止了她的行动。 “吃了大肘子没有呀!” 羽嘉摇摇头:“之在扶云寺住着,也不敢出门,都是吃素,小金都瘦成猴了,这到了那里,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虐打,他现在那小身板肯定受不住。” “我明日就去接他回来,回来我给喂得胖胖的,放心吧!” 羽嘉有了定心骨,人也感觉好多了。 “可是,你们两个一起来,是不是太危险了?” “就是呢!有人死皮赖脸要跟着来,北境也不管了呢!”上官琅玥白了一眼冷奕寒。 “呵呵呵……”冷奕寒就傻笑,反正,她气不顺,这话好听不了,一日不挤兑他个十回八回,这一日就是过不去的。 “回头一锅把我们端了。”白瑾也是担心此事,这样明目张胆,晚上是不想睡了。 “端不了,端不了。”冷奕寒忙接话。 上官琅玥才不怕,她拍了拍羽嘉的手道:“还端我们,我们这一路走过的路他都不敢走,你信不信,前车之鉴。” “琅玥做得对,越是明着来,他越不敢动。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动,我北境、南国、泽北的战船离得这么近呢!他原本也只想换回莫云廷而已。”冷奕寒答道。 这么一分析,大家倒是安下心来,安安心心吃饭。 上官琅玥和羽嘉蹲门口看百姓送来的礼,有新鲜的蔬果、还有个受了恩惠的屠夫送来半扇猪。 “给人还银子吗?这可不少银子啊!”上官琅玥问方若秀。 家里本来只有她和老管家两人,现在一下来了好多人,倒是忙起来了。 “我要给,可他就是不肯收,我都记着呢,等以后我去买菜时,再还给他。”方若秀答道。 “这样也好,总不能亏了人家的。你也辛苦,人多了,饭食准备不过来,我来给你帮忙。” 方若秀一脸苦笑,她是不想让上官琅玥帮忙的,但是她实在不太会做什么菜,平时和老管家两人,吃得也少又吃得清淡,所以做得非常简单。 若是逢年节,大菜都是老管家去酒楼里买回来的。 她正为这事儿犯愁呢! 还好家里能人多。 夜一负责把猪给分了。 上官琅玥开始煮菜,酱肘子、红烧排骨、小酥肉、炸丸子…… 冷奕寒没有闲着,依例,递了北境的公函上去,管他复不复,明天一早就会进宫,上官琅玥手里握着莫云廷的长信令,可以王城畅通无阻。 冥耀将公文送到礼政司的大门外,他手都抖了,还哪里敢打开看,揣了公文就往皇宫跑。 知道皇上病着,没有在大殿书房,只能往后殿里递。 疾风收了公函,一听也是吃惊不已,他们知道上官琅玥到了宋熙,不知道冷奕寒也到了。 他在殿门外犹豫了半天,这才进了殿去报。 李彦成吃了小金的药,倒是真好了不少,比原先宫医开的药确实强多了,他披了衣和莫云廷在屋里研看着什么。 “什么?两人一起来的?” “也不知是拿的什么文书进的城,一路百姓都在路边迎,那场面不一般。”疾风答道。 疾风又把手里的公函递给李彦成。 “还是他们厉害啊!进了天璃我都没有收到信,直到了璃都,到了我王城里,才知道,还是人家愿意让我们知道。”李彦成笑着把公函扔到一边。 这里面写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见还是不见。 “您见还是不见?”莫云廷问。 李彦成摇头道:“我现在这样,岂不是他们最想见到的。” “只怕不见,也要冲进来要人的。” “疾风,你亲自去回了,说我病着,就不见了,请了金医士正在为我医病,等病好了就送到郡王府里去,也就这两三日。” “是。”疾风领了令就出了宫。 疾风一刻不敢耽误,骑了马去的,到人门口一看,连个门人都没有,大门一推就开了。 他一路吆喝,却没有人理。 他这才想起来,冷奕寒和上官琅玥怕人留在郡王府受牵联,只两个不愿走的,替他们看着宅子,其他的都遣散了。 直进了中院,才看到人都在迎客的厅里,正在摆晚饭。 正好一桌子,八个人。 其中就有那个跑掉的小姑娘。 “疾风拜见北境王、王后。”疾风行了礼。 屋里的人才往外看。 羽嘉腾地站起来,几步就出了厅,她认出了这就是捉走小金的那人。 到了面前,她二话不说,就要拔刀。 “羽嘉。”上官琅玥叫住了她。 “姐,就是他!是他捉了小金!” “我看小金没有吃亏,伤还没有好透吧!没有好透就不要骑马。”上官琅玥笑道。 小金伤得他不轻,回来也只躺了一天,伤口也就反反复复,并没有好全,刚才骑马来的,走路时被上官琅玥看出来了。 “活该!”羽嘉啐道。 疾风也不在意,就把李彦成话学了一遍。 “病了自然是要医的,但我们在等他用晚饭。他若病还没有好,明日再来请。” “这……还有皇后要顾……”疾风回道。 “那就每日进宫瞧一回,总之,我要他回家,否则,就像上回一样,要看病的人可就多了。”上官琅玥答道。 “是,我会把您的话带到。”疾风看她很坚决,也只能先回去了。 第424章 你终将众叛亲离 “婧儿!”李彦成叫道。 他刚踏入花园,就看到在院里挺着肚子散步端木婧立即回转身进了房间,叫她,也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 每次都是如此,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面了。 皇奶奶来劝过,端木将军来劝过,可是无论是谁来劝,都没有用。 “婧儿,我已答应放了金医士,之所以留他在宫里,是为了你。”李彦成想,左不过是因为小金,现在放了,她也就不恼了。 “不敢。”端木婧冷哼一声。 “你真的误会我了。琅玥已经来了,大摇大摆地来了,我原以为她不敢再进天璃。” “她来了,结果便是你承不起的,好自为之。” “你为何要站在她那边?!” “因为哪怕你对他们再残忍,她都愿意救我。我现在总算知道了,她为何还要为我留一条信道。” “为何?” “因为她知道,终有一天,你对我,也会像对他们那么残忍,她给我留了一线生机,也不枉与我相识一场。” 端木婧拿小被把肚子一捂,接着说。 “你杀八将时,别人都劝,我不劝,我信你是逼不得已,不杀不足以镇军纪!” “你杀六臣时,我想,你仍是逼不得已,不杀不足以安臣心!” “我甚至愿意,上天将你的罪孽降到我的身上,我可以替你去死,直到有了这个孩子,小金保住了他,他就是我的命,可是,两月你都等不了啊……” “李彦成,你终会众叛亲离,孤独一生,搂着你的王座去吧!时间不会太长了。” 李彦成胸口已经一片冰凉。 这个他以为会永远站在他身侧的女子,彻底放弃了他。 他走出了这个宫殿,疾流等在门外,把上官琅玥的话回了他。 “让他走吧。”李彦成摆摆手。 容海持了令去放小金。 小金正在拿着个小本子写着东西。 “金医士,不,良郡王,北境王与王后来接您了,车已经备好了。” “好。”他淡定地写完手上的东西,这才起了身。 “先去皇后宫里。”小金交代道。 他没有进门,而是让容海请了春娥嬷嬷出来。 他将手上的册子交到嬷嬷手中。 “这是?” “这是我为皇后娘娘写的药膳食谱,怕她吃腻了,就多设计了几款。过几日一换,但切记,按我的每日编排,不可乱做乱加乱换,要换是按整日来换,可明白?” “明白,谨遵吩咐,”春娥嬷嬷十分感激,“这您一走,我们小姐要怎么办啊!” 她说着,忍不住抹了一把泪。 “我不会走,就住在郡王府里,夜不闭门,如若皇后有事,只管来寻。已到最关键的时日了,我每七日会去看她一遍,他若拦,你们便将人送来郡王府。”小金笃定地答道。 “可是,您不怕……” “我怕他做什么!” 春娥嬷嬷跪下,朝他重重地磕头。 连容海都不得不佩服,这气度真不是一般人。 容海亲自将车赶到啸郡王府的门口,这里离皇宫不远,一切都来得及,他想。 小金进了府门,只轻轻将门推上。 刚一转身,就有人扑进他怀里,把眼泪擦在了他衣服前襟之上。 他还从未与她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愣了一下,才去回抱。 “别哭了,我没事。” 羽嘉抬起头,松开他,上下检查:“可用了刑?” “没有呢!住的是好屋子,也没惹上虱子。”小金替羽嘉擦着脸上的泪。 两人刚到扶云持,为了方便给他制药也为了隐藏身份,主持就挑个偏僻的院子给了他们两人住。 院子不差,只是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于是随便收拾了一下就住了进去。 没想到没什么经验,床板上的棕垫子没有换,原来里面住满了小动物,两人遭了殃,那一晚只睡了前半夜,后半夜在洗头洗澡擦药。 两人一边整这些一边傻笑。 “还好!就怕你要剃光头呢!”羽嘉一听就笑了,也不再哭。 “你这一下扑过来,也跑不脱,要剃也要一起了。” 羽嘉这才想起,刚才都扑到人怀里去了,抱上了。 “哎呀,年轻真好。”上官琅玥啧啧声。 “你很老吗?”冷奕寒问。 “你老,这院里除了老管家,你最老,我替你说的。”上官琅玥嘴上是不会放过他的。 “行行,我最老。” “抱够了就吃饭吧!肚子饿啦!”上官琅玥大喝一声,中气十足。 这中院门口的众人,毫不掩饰地笑。 那两人松开来,这才往里面走。 “小金拜见王上、王后娘娘。”小金行礼。 “起来,就等你开饭了。”冷奕寒去扶。 大家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饭。 “两位过来,那李彦成都吓病了。”小金一边吃饭一边给大家介绍李彦成和皇后的情况。 冷奕寒以为是一句笑话,但见上官琅玥皱起了眉,他不是医士,不知道她在考虑什么。 “郁症?”上官琅玥问。 “嗯。他多疑,有郁症也是正常。他的桌台、寝殿一片乱象,心就更乱了。” “嗯?”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同时应了一声。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上官琅玥道:“吃饭吃饭!提他做什么!这两日就准备一下,我们回虎渊!” 冷奕寒一听这话,放下了刚才疑惑,高兴得很。 之前,上官琅玥明确表示过不回去的。 吃了饭,上官琅玥和小金进了屋里细聊皇后的病情。 冷奕寒也没有闲着,他的书房屋顶上没有断人。 白瑾站屋外问同样被赶到屋外的冥耀:“直接从门进得了,这么多人上房,你怕是李彦成真没放人看着我们啊!” “呃……估计……惯了……” “算了,看见他也拿我们没有办法,晚上我上半夜你下半夜。” “都我守,白天我已经睡过了。” “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啊?还逞能。” 冥耀已经被怼惯了,只好说:“那我上半夜。” “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说让你下半夜,因为如果你上半夜,你根本就不会叫醒我。” 冥耀见被拆穿,就呵呵一笑:“那你早些叫醒我,我多守会儿。” 冥耀动动肩膀,接着拿手去挠。 “有蚊子?” “不知道,好像被什么咬了。” 白瑾走上前踮着脚把他的衣服一扯,露出肩膀,看不全,只觉那里有一片过敏的红。 “可能是碰了什么过敏了,我给你擦药,你不要挠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手去挠会沾到手上,再碰别的地方或者别人,也会染上了。” “知道了。” “衣脱了。” “哦。” 冥耀乖得很,背朝着白瑾解了衣露出肩膀来,等着她抹药,她的指尖触上去,就已经好了大半。 第425章 别想玩儿我 后院主屋的回廊下,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一人在左廊一人在右廊,低头想着事,直走到撞到了一起。 两人都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对方。 “难事?”两人同时问。 两人又同时摇头。 冷奕寒推开门,把上官琅玥让进了屋。 “明日去看看母亲,后日就走吧,这里怎么也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冷奕寒拥住她说。 “好。本来也只想把小金救出来就走,没想扰他。宋熙之事他还算懂事,就先饶了他吧。”上官琅玥应下。 “这么听话,我倒有些不敢信了。”冷奕寒笑道。 “你回虎渊做你的北境王,我就不回去了。” “那你去哪里?” “我……” “想听听我的意见吗?”冷奕寒反而笑得平静。 “说,除了让我回虎渊,别逼我,真的。” “我们游遍四州,找一个你最喜欢的地方住下,修一座你喜欢的院子,然后再把小梨子和小桃子接过去。” “你说的是一时,还是一世?”上官琅玥可不接受什么短期的方案。 “当然是一世。”冷奕寒想也没想,非常认真地回答。 “北境不要了?北境王不当了?” “你是北境之后,才有我这北境之王,既没有了北境王后,北境王便也没有了。” 上官琅玥愣了一下,笑道:“今日想的法子?” “从你离开虎渊那日,就想好了。” “爷爷奶奶、我爹,能放过你?”想起这些令人窒息的亲人,上官琅玥微微皱起了眉。 “他们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王。” “所以,你交给了谁?” “放眼北境的王,你觉得谁合适?” “冷肃?” 冷奕寒点点头,如果上官琅玥也这么觉得,说明他没有看错。 他告诉上官琅玥,虎渊交给了二弟冷奕宸,以后的北境四国将由冷肃统一号令。 他一脉本就是北境之主,有威信在,而且他武力与脑力都在线。 只是,现在还未通告四州,本来也想着是找到了上官琅玥以后再说的。 “就是有点二,但想想,确实只有他最合适。” 冷奕寒在走之前,派了梁鹤铭去给冷肃送信。 冷肃一听上官琅玥不见了还挺着急,说要派人帮着寻。 梁鹤铭礼貌地拒绝了,你北境人这么大个儿,走到哪里谁都有认出来,到处找人,那还不等于是通告了四州吗? 然后梁鹤铭把冷奕寒的亲笔信交给了他。 “哈?叫我当北境王?还有这好事儿?!”冷肃一脸不可置信。 梁鹤铭点点头。 “别!别想玩儿我!他们两人各八百心眼子,我玩不过,这绝对是准备卖了我,还让我帮他们数钱,这活儿我不干。”冷肃把信一扔。 梁鹤铭就拿出了北境王玉玺,恭恭敬敬放在了他的桌上。 冷肃确认了遍,又确认一遍。 “玩真的?以后只当虎渊的王?把老大让给我当?” “老大让您当,王上把虎渊的王也让给了颐王殿下。”梁鹤铭答道。 “哈?他要死了吗?病重?上官琅玥都救不了吗?” 梁鹤铭耐性是非常好的,他冷静地摇头:“并没有,身体好着呢!” “那是为何?!我不懂啊!你给讲我明白,不然我不会答应的。”冷肃只觉得背后发凉。 “那属下便不知了。您若不答应,我便回去回了王上。”梁鹤铭就想去拿桌上那印。 冷肃一把给按住了:“先放这儿,他……他既把这重托交与我……我这个兄长,那我也只能承了!” “是,如此大任,放眼北境,非您莫属。”梁鹤铭拍着马屁。 等送走了梁鹤铭,齐烬才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些听到风云之事。 冷肃才明白:“意思,家里逼着娶妃,然后他不要,再逼,一个跳了海,一个王也不当了,是这意思吗?” 齐烬重重地点头。 取了十几个妃子的冷肃一脸懵:“就为这?王都不当?” “王上您反正是理解不了了。”齐烬实话实说。 “什么意思?骂我是吧!” “不敢不敢,北境王。”齐烬忙跪下给他行大礼。 “这担子不轻,我不能让他看扁了。” 齐烬抬头再看他的主人,已经是一脸正色。 他一直觉得冷奕寒像是黑夜里行走的光,所到之处皆明亮却不够暖;而他的主人,冷肃,就是烈日。 上官琅玥听着冷奕寒讲述这些事情,心里满满的,她不由主动握了冷奕寒的手。 但她也有担心:“那我们这不是害了二弟和暮语?” “我们这一走,你觉得奶奶和爷爷还会再逼二弟吗?如果他们再被逼走了,虎渊就无人可当王,那就是要拱手让给冷肃了。” 上官琅玥笑了。 “琅玥,没有什么好担心了。我说了,我都能解决,你要信我,不要再不声不响地离开我……” “我真的承受不住,要不是小满说你一定还活着,我真的差一点就承受不住了……” 冷奕寒的声音嘶哑,他用力握着上官琅玥的手。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平静地安排这些事情……” 上官琅玥捧着他的脸,笑着说:“我想找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春有花,夏有雨,秋有月,冬有雪。” “好,都依你。”冷奕寒含着泪笑,吻住了她。 …… 城郊一处宅院。 一黑一白两人站在庭院中说话。 “殿下,去探过了,是他们夫妻二人无疑。”黑衣人躬着身,十分崇敬的模样。 “皇上怎么办的?”白衣男子未转身,冷冷问道。 “二话不说,直接将那小金放了,还是由容海亲自驾的车送到郡王府的。” “哼,就那点胆儿,连见都不敢见,是怕上官琅玥毒他吧!”白衣男子十分不屑。 “正是。还在全城各处河道、码头、水源地、取水地都加派了人日夜值守,就怕她下毒。” “他们胆儿也真大,为了个小小的医士,还敢到天璃来。” “您看,这不就是您说的天时、地利、人和了吗?抢着给您送命来不是。” “他们一定没有想到,会有落到我手中的一天。沉枭处理好了吗?” “快了,这一组织就将彻彻底底地从四州消失了。” “好,你说,后日,皇上是不是就该见他们了?” “也许,都见不着呢!” “也对!” 第426章 收拾好弟弟 第二天一早。 右相府墙头上坐着两个人,一紫一红,长裙飘到了墙下,经过的婢女小莹吓得盘子都打了。 “你们……是谁?” “小莹,是我。”上官琅玥认出了对方。 “大小姐!”小莹反正是被吓得不轻,话都说不好了。 “上官玮呢?” “公子在屋里睡着呢!” 上官琅玥左右看看,院子还是老样子,但没有看到人,她也懒得问,直接去找上官玮。 上官玮被管家从被窝里给叫了起来,说大小姐回来了。 “放屁!人家在北境当王后呢!” “昨日就回来了啦!您昨日去喝酒,半夜才回来,我也没有来得及给您说法。” “回就回了!她不来找我,我也不去打扰她!” “都到院子里了!您可快起吧!”管家已经上手去拽了。 上官玮吓得酒也醒了,麻溜地爬起来。 “找我做什么?不会是要打我吧!你帮着顶着,我先跑吧!”上官玮把衣服一披就要跑。 门被踢开,上官琅玥插腰站在廊下。 “上官主事,这日上三杆,今日是不用当值吗?” “当当当,这不正要走嘛!王管家,你也不早些叫我,当值都迟了!姐姐回来了,等我下值,再去给您请安。” 上官玮衣也没有系,就朝上官琅玥一礼,准备从门缝里溜出去。 “不想去就别去了,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白瑾等他出了门,一脚将他踹到了院子里。 “少我不行!您别看扁我!我做得事儿可多了呢!”上官玮仍不服气,从地上爬起来回嘴。 “瑾儿,来说说,他有多能干!” “常胜赌坊欠银三百五十七两半,万仪酒楼赊账七十三两,凤鸣楼欠姑娘花酒钱一百四十两……” “姐姐!我能还,能还得了!”上官玮摆着手阻止白瑾再往下说。 “王管家,屋里的东西都卖完了吗?”上官琅玥问一旁唉声叹气的王管家。 “大小姐,能卖的都卖了,连丫头都卖得只剩一个了,要不是已经……也卖了!您可管管公子吧!” “老王,你  别胡说!” “再要卖,只能把我卖了!可我这老骨头不值钱!”王管家自小就在上官家里,恨铁不成钢。 这几年,上官玮已经将上官懿给他留的产业全部嚯嚯没了。 上官琅玥才来刚进门,就有人到啸郡王府去哭了,吃喝玩乐欠的银子,打了人没有赔银子,砸了东西没有赔银子…… 上官琅玥让方若秀一一记了下来,整整写了半个本子。 方若秀一提到他就一脸厌恶,这才问起来。 方若秀说:“自己把上官府上的东西都卖光了,然后就想来啸郡王府要,我和陈管家拼了命拦,后来捕卫们来了,他才走。” 捕卫是冷奕寒的人,交代了要顾看着郡王府。 “然后呢?”方若秀一看就还有事儿没有说清楚。 再问就看到她在抹眼泪。 “这小畜生,留不得了!”白瑾袖子一挽,就要杀过去。 “没有,白小姐,我没事。他后来找了街面上的小混混来闹事儿,要进来抢东西,被咱们安泰客栈的伙计们给揍了。” 方若秀聪明,记得上官琅玥交代的每件事情,记得信往哪里送,有事要找谁帮忙,她知道上官玮没占到便宜,一定会再来,于是就去了安泰客栈求助。 这安泰客栈里面有武侍,客栈掌柜的一听还有人敢到啸郡王府来闹事,于是让武侍们全住到了前院,给来的人麻袋一套,一顿胖揍,再往外一扔。 被揍的人连人也没看清,当然也不敢再来。 客栈掌柜的就安排了几个人轮流到啸郡王府值守,见一次打一次,直把这些小混混给打怕了,直到上官玮不敢再来闹事为止。 上官琅玥看着可怜的王管家说:“王管家,你也照顾我们上官府大半辈子了,功劳苦劳都有,之前是我疏忽了,今日我给够您养老的银子,你想待在璃都也好回老家也好,我都给您备处宅子,让您安养晚年。” “大小姐,可公子怎么办啊?” “姐,不要不要,我没有王管家也不行啊!我这都是他一手一脚照顾的,从小到大都是啊!”彡彡訁凊 上官琅玥  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说:“父亲留给你的产业,若是好好经营,还管不了你的荣华富贵吗?!都是你自找的!”彡彡訁凊 “小莹,你也过来。” “大小姐。” “上官家对不起你,可我现在除了银两,没有办法补偿你别的什么。你看,去别的城生活可好?我可保你一世无忧。” 没想到,小莹也摇了摇头。 要走,早就走了。 “姐!不要!我喜欢小莹啊!你别让她走!” “小莹,你不要走!不要走!”上官玮好像有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一会儿扯王管家的衣,一会儿拉住小莹的手。 上官琅玥看着三人,已经有了方案。 “王管家,我这两日就要走,他们两人的婚事交由您来办,小莹自小卖到家里也没有别的家人,简单行礼即可。” “那是什么身份呢?”王管家怯怯问。 “当然是正妻!那都是便宜这畜生了。” 三人都很惊愕,但看上官琅玥十分认真。 “这是一件事,还有其他,你们听好记好了,要想一辈子好过,就得听我的。” 三人只能接着往下听。 上官琅玥让小莹去领上官玮的俸禄,然后直接存到宝隆银号里,只有她和王管家才能去取用。 宝隆银号里上官琅玥还会再开个户头给小莹,俸禄不够用时就去取用。 总之,意思就是,以后这银子再与上官玮没有丝毫关系。 “你们若是惯着他,让他手上有一两银,那你们就跟着他饿死吧!我就是再不会管了。” “上官玮,你放心,从今天你上街,不会有一家店做你的生意,你出再多银子也不会有。你需得好好待小莹,待王管家如父亲,我多的是眼睛看着你……”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有答。 小莹很高兴,高兴地流下眼泪,拿手抹着泪,要来磕头。 上官琅玥忙去扶:“以后是上官家的女主人,不必再给谁磕头。” 正在此时,白瑾突然抓起上官琅玥就要跃开,上官琅玥正握着小莹的手,就也一使力,将她也带了起来。 耳边,箭啸声起。 第427章 杀了四个 “公子!”小莹推开上官琅玥的手,朝上官玮奔了过去。 王管家已经先一步挡在了上官玮身前,箭正中他的胸口。 上官玮还在傻傻站着,接下来,护在他身前的就是小莹了。 直到小莹也扑过来,上官玮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也想相护,可惜没有那个本事,双双倒地。 上官琅玥看着墙头上来了好多人,全数是拿着箭,密密的箭落到院中。 顾不得院中已经中箭倒地的三人,她配合着白瑾,也施展着自己的轻功,两人好一同跃墙而出。 在墙头上,白瑾一挥手,撒出了一把毒针,接着又扔了一颗毒丸。 毒丸腾起的烟雾让她们顺利出了院子。x 没想到,街面上还有人在等她们。 上官琅玥从怀里掏出信号箭,箭直上云霄,留下一条紫色的烟带久久没有散去。 已经有好久好久都不曾被人追杀,这种令她熟悉且可怕的感觉再一次朝她袭来。 她的四肢、头脑立即进入了生死对战的状态。 白瑾训练她三年,现在的她并不是那么弱,手握短刃也能近身而战。 “太多了,用你的灵蛟步闪躲,拖到他们来!”白瑾交代道。 如果,让她一个人跑,只怕被截在半路,还不如待在自己身边安全,自己肯定能拖到他们来救。 冷奕寒到,街面上已经倒了一批人,街道上有烟雾,就知道她们用了毒,于是一边跑一边吞了百解丸。 他看到上官琅玥在用灵蛟步左右闪躲,闪躲之余,手中短刀就落到对方的要害之处,她几乎一刀就能放倒一个。 “四……四个!”上官琅玥一边对战,一边数道。 冷奕寒落到她身边,手中剑已削掉了上官琅玥身前那人的头颅。 “走!”冷奕寒已将她揽住带起,他一边招呼白瑾与冥耀。 两人见他们已落到屋顶,就立即跟了上来。 街面上的人并没有来得及逃走,流风阁的人围住了街头街尾,将他们困在了里面。 冷奕寒他们回了郡王府,他一落地就对屋里跟  进来相护的人道:“准备车,白瑾,你带琅玥马上离开!” 他把上官琅玥往白瑾怀里一推,自己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上官琅玥却拽住了他的衣袖。 “今日悄悄送了信要与我一谈,没想到,竟是要调虎离山来杀你,这一次,我绝不再手软!”冷奕寒狠狠道。 “你马上和白瑾走,我办完就来追你,绝不食言。”冷奕寒的语气不容反对。 “不对!”上官琅玥不松手。 “什么不对?” “这不是李老五的风格,这分明就是有人嫁祸于他!”上官琅玥此刻已从杀了四人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她冷静地说。 “他有沉枭啊!有冥耀这样水平的隐卫?怎么派这些一看就是城中守军的人来?他们甚至连军衣都来不及换,只在外套了件黑衣!” 白瑾皱着眉回忆:“武功基本不堪一击,照道理,李老五知道我们的身手,怎会派这样的人来?那得派上百人看能不能拦我们一拦!” 冷奕寒还在有人要伤害上官琅玥的情绪里没有走出来,听两人一分析,这才冷静了一些。 他问门口跟进来相护的人:“去看看可有活口。” 不一会儿,那人回来报,说有,问过了,说是接了军令前往捉拿人犯的。 这一下,冷奕寒也看出了不妥。 这绝对不是李老五的风格。 “琅玥……” 上官琅玥只定定地看向他。 “走,进宫!”冷奕寒转言。 上官琅玥就笑了。 怎么可能一个人走。 门口的车已经备好,两人就手握着手上了车。 他们知道,此时,不会再有人来拦,他们要的就是两人杀进宫去。x 冷奕寒紧紧握着上官琅玥的手。 “都怪我任性,害大家落入险境,害死了上官玮、小莹还有王管家。”上官琅玥喃喃道。 “不怪你,琅玥。是天璃需要我们,它知道李老五不行,专程要我们回来的。”冷奕寒笑着安慰。 “我今日,杀了四个人,他们本可以不死……他们……”上官琅玥手有些抖。  冷奕寒将她紧紧揽住:“琅玥,不怪你,生死面前,不是你的错。” “我该做什么,才能将沾血的手洗干净……”上官琅玥忍不住痛哭。 “不必洗,你的手,有他们的血,也有无数伤者、病者的血,你救的人远比你杀的人多得多!” “你若心不安,以后我们找到你喜欢的城住下,然后开个医馆,行医救人,分文不取,你看如何?”彡彡訁凊 上官琅玥仰头看向冷奕寒。 “再开个学堂,请先生教孩子读书,我就教孩子们习武。” 冷奕寒也低头望向上官琅玥。 择一城,一双人,三间屋,过四季。 她想要的,他都知道,上官琅玥送上自己的唇。 车到宫门前,被拦住了。 可是,两人的车后,跟着几十人,服饰各异,气势非凡,大门口一队人,哪里是对手。 大家眼睁睁看着他们冲破宫门而入,并且将宫门和守卫都关在了门内。 “嘘!”冥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制止了守门的士兵。 接着,冷奕寒的人开始发出打斗声和刀剑碰撞声。 这队禁军的统领大概明白了,行礼请教如何办。 “从门内守着,无论再有谁来,也不要开门。听明白了吗?无论谁,无论他权位如何,与皇上关系如何!明白吗?” 统领点头:“守到何时?” “守到你们皇上有新的令为止。” “明日早朝的大臣呢?” “用不了明日,魏统领,你也小心。”冷奕寒拍拍他的肩膀。 这些统领以上的人,冷奕寒都认得。 …… 郊外别院。 “进了宫去?”白衣男子问。 “是,殿下,这一次带了不少人直闯了进去,只怕他在这璃都的人,这一次全露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是,真没想到,还是殿下高明。” “让他们斗吧!我们的人准备好等令。” “是,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 “四卫的信给我封死了!不能让他们动,必要时四卫将军全给我杀了。” “就是这么交待的,您放心。” 第428章 促膝长谈 有人已经提前去报给李彦成说两人闯进了宫。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的车直到了大殿的台阶下。 上官琅玥望向那一排长梯。 她最讨厌这样的长梯,所以虎渊的王宫,没有一处超过五级的阶梯。 李彦成在大殿书房里等。 冷奕寒握了上官琅玥的手跨过高高的门槛。 她也最讨厌这样的门槛,所以虎渊的王宫,所有殿都没有门槛。 上官琅玥没有参与建王宫,直到住进去,才知道了冷奕寒的心思,她所喜欢的,不喜欢的,在那宫里都能看得到。 屋里不止有李彦成,还有莫云廷。 李彦成看起来气色十分不好,见到两人,还是站起了身。 “玥儿啊,今日不是我。”他依旧叫得亲热。 “知道。”上官琅玥上前一步。 冷奕寒拦上官琅玥,莫云廷也拦李彦成。 “没事。”上官琅玥和李彦成同时道。 两人退到一边,上官琅玥将自己的脸凑到李彦成的脸前,又去摸了他的脉。这下都看出了,上官琅玥这是想给李彦成瞧病。 “肉痛、骨痛、一日热、一日寒?”上官琅玥问道。 李彦成点了一下头,抬起脸问道:“是你吗?” 上官琅玥皱着眉,和冷奕寒两对望,没有答反而是问道:“苏锦钰,是你的人吗?” 李彦成做了个请的动作,大家围桌而坐。 莫云廷给三人烧炉煮水,准备泡茶。 “不识。”李彦成答上官琅玥。 “苏正德是你的人吗?” “是,不是已被你们杀了吗?” “苏锦钰是他的女儿。” “啊,原来如此耳熟,我捉他儿子和小妾,女儿跑了。”李彦成答得自然。 李彦成不知道,这苏正德既是他的人,也不全是他的人。 上官琅玥轻轻叹一口气,按过了莫云廷手中的壶,放了一团乱草进去,开始煮水。 不一会儿,屋里飘出了一阵奇香。 李彦成只觉得闻着就特别舒服,于是问道:“这是什么茶?如此香,产自虎渊吗?” “虎渊产不产茶你不知道吗?收我虎渊那么多信。”上官琅玥拿了茶勺搅动着壶里的草。彡彡訁凊 李彦成笑了  :“也是,好像并不产,天气可太冷了,不适合茶树生长。” “有人想要当黄雀。”冷奕寒说道。 “今日是他故意挑拨我们,我绝无与你们作对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天璃内库空虚,运转国家已是吃力,根本无力战事,而且你的战船离这么近,我肯定不敢动的。” “交给你,竟也没有能护好。”冷奕寒不屑道。 “那我也想护得好啊!耐不住你家这根搅屎棍,不是搅了这里就是搅了那里!”李彦成拿头点着上官琅玥。 在座的各人都忍不住笑了。 “对对,我是搅屎棍,你就是屎!”上官琅玥回着嘴,手上也没有停。 一壶清水已经变得漆黑,屋里的香气也越来越浓。 “我家玥儿,四州可是出了名了。那些小国不知道多怕,国中出现了‘宝’字开头的商铺商行,那都得去打探个十回八回,看是不是她的地方,只恐自己就是下一个业凉下一个苍瑜。”李彦成又打趣道。 在座的各人又都笑了一回。 水终于煮到了上官琅玥满意的颜色,她倒了一杯,推给李彦成。 李彦成也不怕了,端起来,吹了一会儿,就慢慢喝了下去。 “这看起来不好看,但喝起来,真令我感到非常舒服。” “能不舒服吗?解你身上这毒的药。”上官琅玥又白了他一眼。 屋里的众人,除了冷奕寒,都吃惊地望向她。 上官琅玥便把自己也中了此毒的事情说了。 “所以,你以为是我?”李彦成问。 “苏锦钰没来得及审就被人杀了,所以以为她和她爹都是你的人。” “真不是,我是派苏正德叫醒了流放那批人,但目的也只是收集虎渊的情报,并没有要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总归是想和我们一战。”冷奕寒冷笑道。 “哎,想是想啊!我不服啊!你们三年建一国,我是比你蠢吗?我如何能服!” “那你得娶个好夫人,虎渊全靠琅玥,而不是我。” 说到夫人,李彦成愣了一愣,他想起了端木婧。 “不服也没用,反正是打不赢的。”上官琅玥给他的空杯  又续了一杯药。 “不打了,我被人骂醒了,大家本就是兄弟,为何要打!要打,也是联合北州打其他三州啊!”彡彡訁凊 “主要还是打不赢。”冷奕寒挑挑眉。 “我知道,那我总不能不收消息吧。” “你就是找存在感,纯属没事找事!现在被人从被后捅了刀子,还眼睛望着我们!”上官琅玥骂道。 “到底是谁?我想不到。”冷奕寒问。 李彦成将那药喝下去,淡淡道:“老十。” 很显然,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的吃惊程度,就像他刚知道时一样。 接下来的情况,由莫云廷介绍。 上官琅玥待他把药喝尽,又把了一遍脉。 “疾风,拿桶,空桶。”上官琅玥吩咐道。 “是。” 疾风忙去檐下接雨的桶进来。 “摆外殿。” “哦。” “你出去。”上官琅玥指了指李彦成。 “去……哪里?”奇了怪了,我的地方,你让我出去,他一脸懵。 但是他还是起了身。 “到桶边去。” 不用她说,李彦成已经有所感觉,扑到桶边就吐了起来。 疾风这才知道桶的用处,也才知道为什么要摆在外殿了。 容海忙去跑着去端水、拿帕子、拿漱口水。 李彦成本就好几日没怎么进食,吐得都是水,直把胃整个都翻了出来,这才停了下来。 屋里的三人淡定地聊着关于老十李俊谦的谋反之事。 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无心朝政的弟弟。 那个与他光屁股长大,睡同一张榻,吃同一碗饭,饮同一碗茶的弟弟。 “两位来之前,刚刚收到消息,李俊谦已经将沉枭灭了。”莫云廷最后说道。 “全部?” 莫云廷:“主副坛,各地分坛,大中头目,当然还损失了一部分隐卫。” “那老五的消息网,就此完全没了?” “是。” 等李彦成吐完,换了衣,洗了脸,漱了口,再进屋来时,屋里的壶已经换了茶。 “他动了人,我本来也能拦,但一想,杀一杀也好,你们才能来找我,我们才能这样促膝长谈。”李彦成道。 上官琅玥未等他话说完,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第429章 坐胎 疾风适时地将李彦成一拉,自己接了这一脚。 “玥儿会武功了。”看着疾风退后去好几步,李彦成笑道。 “还不行,踹不死你。” “苦练好几年呢,”冷奕寒挖苦道,“好了,琅玥你坐下来,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吧!” “我之所以想让你们来,并不是要你们帮我守天璃,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提这个要求。”李彦成的毒已祛,感觉好多了。 两人冷静地等着他说。 “我只希望你们帮我带婧儿走,她已经不再见我,我若要送她走,她也一定不会同意,所以只能求两位帮忙了。” “这好办,我们假装闯进来,也争取了些时间,人我帮你先带走,等天璃定了,你再来接。”冷奕寒应道。 李彦成朝两人深深拜下去。 冷奕寒一抬手扶住他,简短地答:“我留一队人给你,消息网不会断,我们在南国,三国战船也都在。” “那你们准备车,我去接婧儿过来。”上官琅玥也立即道。 几人刚走到前殿,就听到后宫里有人来报:“皇后娘娘见红了。” “月份没有到呢!”冷奕寒来了一句。 上官琅玥和李彦成已经齐齐奔了出去,冷奕寒也顾不得什么后宫之礼,跟着进去了。 他走在最后,交代疾风道:“疾风,所有青翰卫一半分去所有的出入门,一半到皇后宫前来。” 疾风知道,这是因为两人短时间没有办法带皇后走,要让消息晚些传出去,再争取些时间。 当李俊谦知道冷奕寒没有杀李彦成之后,他肯定就会有别的行动了。 他按冷奕寒的安排传了令下去,让他们专门多巡几个出入口,并交待:“谁要是企图出去,无论什么理由,都直接杀了,不用报!” 三人到了宫门前,只见宫里的灯都燃了起来,一片混乱。 早就备了稳婆的,见李彦成来就直磕头:“皇上,娘娘是坐胎,生不下来啊!” 李彦成抓住上官琅玥的手臂说:“玥儿,你要救她!” “不为你我也会救她!”上官琅玥推开他的手,急急走了过去。 到了屋门口都没有听到端木婧的声音,心里已经开始担心,但她仍保持着镇定的姿态。 “玥儿小姐,您来了!”春娥嬷嬷一直守着端木婧,看到上官琅玥来了,眼泪才落了下来。 屋里还有两个一直随伺的宫女。 “嬷嬷,别急。你们两个,准备好干净的布,热水,都越多越好,不要太热,要直接能用。” 上官琅玥握住端木婧的手轻轻唤道:“婧儿,我是玥儿,你醒醒,应应我。” 端木婧微微睁开了眼,一看,真是上官琅玥。 “玥儿,你快走……” “我来接你的宝宝出来,你不要担心,没事的。” “他会杀你,你快走,不要管我……” “他不会杀我,他在外面等你,等着孩子呢!” 上官琅玥把白瑾和端木婧带到了空间里。 孩子是臀位,只能剖腹产,这在医院完成,对于端木婧和孩子来说肯定是最有利的。 她们进到空间里,这边的世界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本来我还想问你,为何要救她,这下算是明白了。” 白瑾给端木婧下了药,正握着她的脉查看是否见效。 “我不是为了李老五,她良善,从来没有害过人,不该就这样死了,孩子也是无辜的。”上官琅玥换好了手术医,深呼吸一次,整理情绪。 白瑾看着上官琅玥剖开端木婧的肚子,把孩子取了出来。 孩子已八个月,虽然未完全足月,但是很健康,轻轻一拍,就“哇”地哭了。 上官琅玥出了空间,把布包着的孩子交给嬷嬷。 嬷嬷一接过孩子,就哭了出来。 “嬷嬷,她们不会伺弄孩子,麻烦您去,在水盆给洗净了包起来,再包出去给他们看,我还要给婧儿缝合。”两人还要处置端木婧,没有办法管孩子。 端木婧还在昏睡中,一会等她醒了再给她看。 一个宫女就去帮嬷嬷的忙,她和白瑾一样,不敢碰那小小的、肉乎乎的孩子,帮着添水递布还是可以办到的。 李彦成听到屋里一片静悄悄,担心得很,哪有生孩子这么安静的。 冷奕寒就安慰道:“别急,在虎渊琅玥也救过一个,孩子太大,怎么也生不下来,是琅玥剖开了她的肚子,把孩子给……” 李彦成一听,手一抖:“那母亲……” “没事!现在生龙活虎的,能干两个人的活。” 李彦成仍是担心不已。 两人也一时无语。 李彦成道:“你们从不曾背叛我,我只因害怕你们的能力,便想除掉你们,没想到这个时候,你们还在我身边。” “还是我岳父那句话,天璃的王只有你适合。既便是战后的情况,还有琅玥的各种为难,你也没有让百姓难过,不仅没有加赋税,反而减了,宫里难、百官难,却没有难百姓。” “依了你原先和我的计,修路修桥,真费银子啊!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修那么好的城。”李彦成补充道。 “那你自然是不能跟我比了。” “所以虎渊是真有富可敌国的宝藏?” “我的宝藏在那屋里头。”冷奕寒笑着朝屋里呶呶嘴。 “我现在才知道,我的也在那屋里头……”李彦成也喃喃道。 两人抬头望向那屋里,不多时,就听到了屋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那是孩子第一次离开母亲的怀抱,多多少少有些害怕。 一个宫女先奔出报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小皇子!嬷嬷正在给小皇子洗澡,一会就抱出来!” “娘娘呢?!”李彦成问。 “北境王后娘娘传话说,皇后娘娘无大碍,请皇上放心。” 这宫女也是一脸懵,她想说三人不见了,一会又出现了。 李彦成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不一会儿,嬷嬷就把包好的皇子抱了出来。 小皇子洗得干干净净,舒服得睡着了。 正当大家都松一口气时,却有青翰卫打破了这欢乐的时光。 “皇上,璃都守军反了!已经王宫外!” 第430章 打什么,有密道 冷奕寒一听,人就已经进了屋。 但他没有进内殿,只在内殿门口叫道:“琅玥!快!” 上官琅玥正在给推出来的端木婧穿舒服的衣服,还要方便喂奶的,好在空间里面有个母婴店。 白瑾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宫女帮她拉开门,白瑾还没有出去,却差点撞上抱了孩子进来的李彦成。 “带她们走!”李彦成咬牙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甜甜睡着的孩子,把孩子送进了嬷嬷怀里。 “怎么了这是?”白瑾看他这样慌张,于是问。 “老十就要打进宫里了。” 李彦成走到端木婧床前,见她脸色苍白、双眉紧皱,十分心疼,他摸了摸她的脸,更多的是不舍。 上官琅玥一惊:“真会挑时候!月子都不让人坐是吧!” 她和白瑾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拿了被子把端木婧给裹了个严严实实的。 上官琅玥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副担架,几人合力将端木婧抬到了担架上。 李彦成看了一眼端木婧,又看了一眼嬷嬷怀里的孩子,十分不舍。 “我出去顶着,这里交给你了,请你一定安全地带他们离开这里。”李彦成握住了冷奕寒的手。 “你怎么顶?纵使你能以一敌百,但守军有多少,青翰卫有多少,你不知道吗?”冷奕寒骂道。 “寒,我对不住你,这天璃终没有护住,请你,以后一定要夺回来!” 他还想说什么,就见冷奕寒撒了一把药到李彦成脸上,李彦成愣了一下,就倒了下去,一旁的疾风忙接住了倒下的李彦成。 而此时,上官琅玥正在掏药包。 两人相视一笑,又想到一起去了。 “跟我走!”上官琅玥对大家一招手。 “去哪里?”冷奕寒问。 “我知道密道啊!” 冷奕寒还打算决一生死,自己好歹带了几十个人来,护着他们几个突围应该还是有把握的。 没想到啊!人家知道密道,那还打什么。 青翰卫忠诚,他们按照原来的命令守着所有的出入口,怕经不起严刑拷打,所以没有一个人来相送,不知道,自然也就问不出什么了。 “我知道你们,你们放心,等日后皇上回来,定不会亏了你们的家人。”冷奕寒也十分感动。 上官琅玥领着大家到了一个殿前,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当初穿过来所躺的地方--太医院。 冥耀已招呼两阁的人全部都聚到了这院子里,一会能进大家一起进,不能进,也由他们负责拖延时间。 太医院的三层药楼现在都堆得满满的了,她领着众人到了第一层,这一屋是放普通药材的地方,上官琅玥站到了一排药柜前。 她将其中的九个药箱调整了位置,只听得一阵轻轻的机械响声,药柜左右分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通到哪里不知道,但肯定是出宫无疑。”上官琅玥对冷奕寒说。 那还等什么,两阁的人立即分了工,一部分走在前面探路,让冷奕寒他们带着两个昏迷的人走在中间,其他的殿后。 都是经过训练的隐卫,他们行动十分迅速,在他们打进来时早就全部进了秘道。 而且,打到哪个宫也不可能想到打到太医院来。 冷奕寒紧紧握着上官琅玥的手,上官琅玥抬眼看他,仿佛回到了流放初被追杀的时候。 一开始,冷奕寒总是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持剑对战。 到后来,她已经能知道如何躲在冷奕寒的身后,由他来挡刀挡剑。 再后来,她开始有配合冷奕寒,撒出毒药去帮他。 “是那时知道的吗?”冷奕寒问。 上官琅玥点点头:“来收东西,一眼就觉得不对劲,有些药不能放在一起,有些排列怪异,但是如果不细想,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也是个好奇宝宝,用了极短的时间就证明了自己的想法。 但她没有声张,这种东西自己知道就行了,就知道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上官琅玥突然想起刚才他的所作所为,于是取笑道:“你怎么也用我的毒药,不是挺不屑的吗?” “耀说了,确实方便。” 也不知走了多久,路好像走到了尽头,有一扇石门。 前面探路的人不敢贸然行动,毕竟这密道中人不少,被堵在里面,那就是个死,于是来请冷奕寒。 几人走到门边查看。 “药田。”上官琅玥把鼻子放在门缝里嗅了嗅,告诉冷奕寒。 “北山背阴处是有好几片古药田,因药材不好也不值钱,就荒了。”冷奕寒答。 上官琅玥这才明白,这应该是古时一条运药的道,被保留了下来。 白瑾自告奋勇:“我去看看,如果有毒草,我也能识得。” 她将门推开一条缝,闪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回了来,告诉他们可以出去,外面正是荒药田,没有埋伏。 两阁的人只留下了几个,其他人都像影子一样散开,消失在夜色中。 出是出来了,但是又要躲去哪里呢! 上官琅玥是没了办法,只有看向冷奕寒。 “附近我没有宅子,倒是你上官家有一处,离这里很近。”冷奕寒对璃的每一寸地方都十分了解。 “也不知卖了没有,先去看看吧!”上官琅玥是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宅子的。 “那是岳父用来养老的宅子,应该是不会卖的,那里太过僻静了。”冷奕寒已经让大家开始行动。 上官琅玥疑惑地追问:“你怎么知道?” “我出的银子。”冷奕寒一脸得意。 “好吧!你个财大气粗的好女婿。” 她每走几步,就要看一眼端木婧和孩子。 嬷嬷很会照顾小娃娃,他还没有来得及吃娘的奶,吃的是上官琅玥给他泡的牛奶。 他吃了就睡,乖得很。一路也就偶尔哼叽几声,嬷嬷拍一拍、哄一哄就好了。像是知道现在在危险时期一样。 那宅子一点光也没有,并没有像别的别院一样留了管家管理。 以防万一,冷奕寒还是让冥耀先去查看了一番,确定空无一人,大家才进了院。 上官琅玥拾起了地上被削成两截的锁,等大家都进院后,让冥耀跳出去从外锁上了门。 冷奕寒表扬道:“越来越像个隐卫了。” 第431章 王的替身 空无一人的结果就是空无一物。 “你买宅子的时候能不能置个床啊桌啊的!怎么能是个空屋子?!”上官琅玥忿忿道。 冷奕寒也很无奈啊! 他赔着笑说:“对不住,我只管付银子,也不知道这屋里有没有东西。” 好在是咱们有空间。 上官琅玥拿出床垫安置端木婧和李彦成、婴儿床安置孩子。 大家待在一间屋里,用黑布蒙了所有的窗户,这才点起了便携灯。 虽然是在深山,但还是怕有灯光会引起人的注意。 她在地下铺了地垫供大家休息,火是不能开了,就拿面包、汉堡给大家充饥。 “也不知道小金和羽嘉逃了没有?”上官琅玥有些担心。 “你放心,刚才回去那些人会把他们送到南国去,到了会有信的。”冷奕寒早就交代过了。 上官琅玥点点头。 “羽嘉多机灵,放心吧!我们也休息一晚,明日想办法离开,也先到南国去。” “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是婧儿要受苦了。” 等一切都安顿好,上官琅玥这才把那两人给叫醒了。 李彦成睁开眼捂着头,疾风忙把他扶着坐起身。 “冷奕寒,你!”他怒吼了一声,他想说怎么也用这下作手段,但一看到上官琅玥,话就缩了回来。 冷奕寒就邪邪笑。 他还想再骂,身旁的端木婧也醒了。 “婧儿,不要动!”李彦成忙按住要起身的她。 端木婧痛劲儿上来了,但看见是他,还是没有忘记重重地推开他的手:“别碰我。” “玥儿!孩子呢!”端木婧朝上官琅玥伸出手。 嬷嬷就把孩子抱了过来,端木婧伸手去接,紧紧的抱在怀里。 “为何不哭?” 话音刚落,孩子到了另一个怀抱,就“嗯嗯”不满意地哭了。 但是很快,他发现是母亲,又扭了扭,安静下来。 上官琅玥帮端木婧侧了身,方便给孩子喂奶,也防止一直一个姿势导致静脉血栓。 “你放心,孩子非常健康,但是小金之前也跟你说过吧,因为是坐胎,所以只能进行剖腹产。” “嗯,也用了你教的法子,但孩子就是调不过头来,所以小金要一直在天璃,直到孩子出生才能走,反而是害了他。” 李彦成这才知道,小金在端木婧稳定以后就能走了,但发现孩子是坐胎,如果不进行手术是生不出来的,那时只能一尸两命了,所以才会冒着风险一直待在开璃。 他这才知道,小金为什么一直说,你杀了我,他们也就死了。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小金说他不会走,会等她生了以后再走。 他也这才知道,为什么端木婧会死心,他竟没有问过他们的情况就捉了小金,没了小金,两人一个都活不了。 “谢天谢地!小姐吉人天相,小皇子自有神仙庇佑!现下平安,我就是少五年、十年寿都愿意。”嬷嬷见人说话好好的,身子像是没有大碍了,于是跪地拜道。 “哪里是什么神仙,分明就是玥儿。”端木婧一手抚着怀里吃奶的孩子,一手紧紧握住了上官琅玥的手。 “嬷嬷您得长命百岁,现下这样的情况,还不知何时能回宫去,孩子和婧儿都要您顾看呢!”上官琅玥笑道。 “这是在哪里?”端木婧这才关心起周围来。 上官琅玥这才把大概情况和她说了。 “你们快走吧!我动不了只会拖你们的后腿,你把孩子带走便好!快些走!” 回不回得了宫,当不当得了皇后,端木婧无所谓,现在她眼里心里只有这个孩子。 “我能扔下你吗?以后孩子长大了问我,我要如何答?!” “你就是他娘!他又如何会问!” “好家伙,王上,我们还白得一好儿子。”上官琅玥转头对冷奕寒说,此刻他正坐在远一些地方,因为端木婧正学着奶孩子。 冷奕寒闭着眼,心里在盘算着大事,听到上官琅玥的问道,立即回应:“我是愿意的,只怕有人不愿意。” “生娘没有养娘大,没有你他都落不了地,他第一口奶也是你喂的,你就是他娘!你不能不管他!快走吧!” 上官琅玥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就安心喂你的孩子吧!他我不会不管,你我也不会不管!” 虽然自己也担心,但她还是这么安慰着端木婧。 李彦成本来一直在旁边看着端木婧,这会儿坐到了冷奕寒的身边。 “我就这么跑了,要怎么面对天璃百姓与文武百官?” 他问冷奕寒,就见冷奕寒微微皱了下眉。 李彦成好像明白了什么,朝他瞪大了眼,猛地站起身:“云廷替了我?!” 冷奕寒只点了一下头,他的心痛程度并不比李彦成低。 当时,莫云廷也在皇后宫外,当疾风背着李彦成出来时,他没有跟上,而是往殿内走。 冷奕寒走过去,拉住他。 “王上!我留下!”莫云廷想要挣脱。 “走!”冷奕寒二话不说,开始用了内力去拽。 手中的药只有一份,不然他也要撒他一脸才好。 “我要留下才行,才能为你们争取时间。” “我不会让你留下的!”冷奕寒冷着脸,准备用武力解决问题。 莫云廷使劲挣脱冷奕寒的手,衣袖“哗啦”一声被扯破了。 他跪下磕头道:“我不是为他,而是为天璃!”说完,就转身进了殿,把殿门也关上了。 冷奕寒咬着牙,被冥耀拉走。 莫云廷极其平静,就像这是他的宿命。 这时,他不是谁的人,而是位保护天璃的勇士。 自己这一次,活不了,再也无法找到失散的妹妹,再也无法回到崇越,可他,不后悔。 他走进皇后的寝殿,找出李彦成的常服换上,头冠、佩玉、玉戒、香囊,一样样佩好,连位置都一丝不差。 他又找了两张棉帕垫在自己靴子里,他个头比李彦成要矮上一些。 然后他从随身的包里找出一张脸皮,这一张好久都不曾用过的脸,对着皇后的穿衣镜,细细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镜中人背手而站,就连嘴角与眼角的幅度都是练过的,与李彦成一模一样。 在那些人冲进来之前,莫云廷吞了一瓶药。 声音瞒不过李俊谦,但正好病着,沙哑着便是最好的掩饰。 第432章 阴影中的李俊谦 李彦成双眼通红:“我们俩演练过无数次……” 冷奕寒是想得到的,他对李彦成说:“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连替身都想过了,我不信你没有后路。” 李彦成看着冷奕寒,两人似乎回到了最初在策划谋反的时候。 “有,但我要在。” “我帮你带他们去南国,四卫你放心,我已下令,信道也留给你,不会断了信的。”两人的默契依然在,他知道李彦成要做什么,也知道李彦成要他做什么。 “我杀了八将,却不敢动四卫的任何一人,就知道如果我动,那就是逼你来要回天璃了。”听到他仍能指挥四卫,李彦成自嘲地笑笑。 “你是好皇帝,他们便是你的兵,你若不是,他们便是我的兵。” “我懂。”李彦成应道。 刚才去探的人回来,如冷奕寒所料,他们攻进皇宫里,璃都各城门全部加派了兵力把守。 从密道出来,他们之所以没有直接闯城门,就是想到李俊谦会封城。 他的兵不够,只想拿下李彦成,取而代之,因为李彦成一死,也只有他了。 两人就此情况,非常迅速地制定了方案。 然后,李彦成走向端木婧,上官琅玥和嬷嬷识趣地走到一边。 上官琅玥坐到冷奕寒身边,他忙去握她的手,看暖不暖,天璃的天气也要冷起来了。 她靠着冷奕寒,冷奕寒就拿披风将她给裹了起来,温柔地说:“睡一会儿吧。” 上官琅玥就闭上了眼,真的有些累,精神上、身体上都是。 还有仗要打。 李彦成一手摸着孩子的头,一手握住了端木婧的手。 “鸿墨。”名字他早就取了,可是忙东忙西,一直忘记了告诉她,总觉得还有时间。 端木婧点了点头。 “我走了,不管你信不信,这一次我不仅是为了天璃。” 他依依不舍地轻轻揉搓着墨儿的绒绒头发和端木婧的手心,终于下定了决定,松开手,站起了身。 “殿下,小心!”端木婧想起那日骂他,没想到一语成谶,不由叫了出声。 一出声,却是叫了多年的“殿下”。 李彦成一怔,回转身。 “一定要早些来接我们。”端木婧道。 这一句话,是他活下去的最为坚定的信念。 “好。”李彦成朝她笑,然后领着疾风离开了屋子。 …… 李俊谦十分机敏,学的是李彦成那一套。 李彦成白天读书,夜里悄悄练武,就是怕被人惦记。 李俊谦也是一样,白天吃喝玩乐,夜里闭门练武读书。 李彦成有冷奕寒、有上官懿帮忙,他谁也没有,所以他不急,反而是帮李彦成的忙夺下天璃。 李彦成的兄弟被杀尽,只有他了,他被逼着帮忙,身兼数职。 于是,他用三年的时间,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 但是,时间太短,他能力有限,想要与李彦成谋划近十年的兵力相比,那是有云泥之别的。文学一二 所以,他只有一个方法,杀了李彦成,然后继位。 本来,还可以再等,可是皇后却又有了身孕,前两次留不下,这一次却成功了,所以不能再等。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的到来,给了他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们杀了更好,就算他们没有杀得了,自己将他们三人一同除掉,李彦成的死,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推到他们身上。 那么,他就可以毫无污点地登上王位。 当冷奕寒闯进了皇宫以后,他就静静等着。 结果并没有等来两败俱伤的好消息。 近臣劝他再等等。 他隐隐觉得不对。 “难道,冷奕寒并不想杀李彦成?” “应该不可能,我们做了那许多事,还对北境王后下了毒,虽没有毒死她,但这笔帐是算在李彦成身上的。” 他又哪里知道,三人之间的羁绊,岂是杀或不杀能说明白道清楚的。 李彦成十几岁开始谋划时,李俊谦也在谋划。 因为能力有限他隐卫不多,但他常出宫跑动,所以纠集了一帮子社会闲杂人员,其中不乏武功高强之辈,经过好几年的组织,办事能力也越来越强。 此次灭沉枭,就是这帮人找了各国的掮客,以买命的形式让顶尖杀手来做的。所以才会在同一时间段内发生。 沉枭的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死在杀手手中,死在他们半个主子手中。 李彦成已经打算把沉枭李俊谦来管理,所以他才有了各坛位置和名单。 “动吧!”李俊谦已不想再等。 这三年,他还管理璃都守军,有兵符在手,除了将领和一部分骨干外,其他的兵只听令行事,并不自己正在参与谋反。 他们只知道有人闯进了宫,自己奉命相护。 当他们冲破宫门,却发现青翰卫们没有反抗,直接交了械。 冷奕寒告诉他们,尽量活着,哪怕受辱!这样,当李彦成反攻时,他们还有可能帮上忙。 对方人太多,青翰卫的反抗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只是无谓的牺牲。 李俊谦问李彦成人,大家只摇头。 那是因为真不知道。 没关系,那就一殿一殿地找,大殿没有,书房殿没有,寝殿也没有。 他又到了后宫,就在皇后宫里找到了他。 宫里连灯都没有点,只有皇后寝殿里有微光。 李俊谦推门进去就见殿内杂乱不堪,有一张铺着白被的窄床,上面血迹斑斑。 “李彦成”正握着一件小儿衣,轻轻咳着。 “五哥,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呢?”李俊谦笑着问,他没有太靠近,因为李彦成的武功比他高,虽然他现在中了毒,也不能冒这个险。 “我给送走了。”“李彦成”哑着嗓子道。 “出不了璃都的。”李俊谦言下之意,是自己已经占领了整个璃都。 “唉,出了又如何,只是个公主。”“李彦成”叹道。 李俊谦一听,欣喜不已。 “您若是写下诏书,我还是会以先王礼送您入陵,皇后与您情深,定是要去陪您的,同礼待之,公主,我会当自己亲生的来疼爱。” “两眼一闭,咳咳……躺在哪里都一样……” “那就请吧!”李俊谦一侧身,让出了道。 “只有一样,不要再动其他人。” “好,我会妥善安排。” “李彦成”见他答应下来,这才跨出了门。 第433章 为子计长远 “李彦成”走在前面。 他已经中毒很深了,佝偻着腰,在容江的搀扶下,走得摇摇晃晃,一边还习惯性地揉着自己的关节。 李俊谦紧跟着他。 另外,他还派了一队人去找冷奕寒和上官琅玥,两人不在皇宫中,那么皇后只能是他们带走了。 需得找到他们,这谎才能圆得下去。 几人回到书房殿,书桌的位置刚刚好,容江把灯一燃,“李彦成”的脸反而在灯影中了,只有手在灯下了。 “你给我下了毒,只怕是药石无医了吧!”“李彦成”轻声问。 “正是。” “我肉痛、骨痛、一日冷一日热,难受得很,你也是心真狠啊!” “弟弟也是没有办法。” “事已至此,我写诏书是最好的选择,病重将死,又只有三幼女,只能传位于谦王,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李彦成”坐到书桌前对李俊谦说。 “正是。” “你领璃都守军围皇宫的时候,下的什么令?” “自然是救主。” “聪明。”“李彦成”点了点头。 “金医士说我还有三日,我今日将诏书写了好让你安心。但你今日不能用,需得等我死后,也是为你好。” 李俊谦沉默了。 等三日当然是最好,否则一围皇宫,皇上就死了,无论怎么解释也是摘不清的。 但三日,不长不短,但夜长梦多。 “而且,你既护了主,就应当退兵下去,否则百官如何想?百姓如何想?” 李俊谦仍旧沉默。 “天一亮,你坐侧位替我早朝,称我病重。” 李俊谦眼睛亮了一下。 “我知道药石无医,这位置不给你又能给谁。你聪明,比其他兄弟都聪明。” “我败在没有一个好母妃。” “李彦成”喘了半天气,咳了半天,接着说:“我不想世人觉得我天璃的王位,谁想夺谁就可以夺,那你在那个位置上,是否能睡得着?” 他想了半天,终于答道:“好。” “疾风呢?”李俊谦打量了屋里屋外,问道。 “你以为我会放心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吗?我只信疾风。”“李彦成”冷笑了一声。 这是最大的漏洞,疾风不可能丢下李彦成一人在这里。 但李俊谦已经被他眼下的成功蒙蔽了双眼。 “李彦成”又是一阵咳,容江忙递了帕子上去,一看,帕子都染红了。 他的手微微有些抖,落到锦布上的字少了些气势,但没有关系,只要内容对就可以了。 最后,他已拿不起沉重的玺。 容江哭着,帮他把玺盖在了锦布之上。 “李彦成”挥了挥手,好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 容江把圣旨递到了李俊谦手中:“请殿下也留我三天,容我最后照顾皇上三天。” 李俊谦点了头。 容江陪着“李彦成”回了寝殿,门和窗都从外面被锁了起来。 莫云廷这时才站直了身体,回头一看,容江泪流满面地跪在了他的面前,朝他深深地拜。 两人不能说任何话,只能相互看。 “皇上,休息一下吧!您放心,我会一直随伺在侧。”就听容江终于咬牙道。 莫云廷走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李俊谦把圣旨装进木盒之中,第一时间去了他母亲的殿里。 先王的妃子,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正是因为有个好儿子。 李俊谦一起宫,就派人把惠太妃的殿给保护了起来。他从来没有与母妃说过自己要做的事情。 说了没有用,因为母妃帮不了他任何事情,她只不过是个安州偏僻小镇镇吏之女,进宫做了女官,比宫女职位高了那么一点而已。 但他的母亲不蠢,还未出月子就把李俊谦送到了太后殿前,表示只要孩子能平安长大即可,自己可以立即就去死。 太后动了侧隐之心,在先皇面前替她说了话,使她成了惠妃娘娘。 本来,后半生,她也能安稳度过的。 此时,她在殿内正堂坐着等李俊谦。 李俊谦伴着大雨进了殿。 “母妃。” “就不能等雨停啊!淋病了可怎么是好?”她拿帕子替儿子擦着肩膀上的雨水。 李俊谦摇摇头,想打开怀里的锦盒给惠太妃看,却被她一手按了。 “母妃,再过三日,你就是太后娘娘了。” “母妃只要你好,无论是什么身份,妃也好,太妃也好,抑或是太后娘娘。” “以后都会好了,再也没有人瞧不起我们。” “太皇太后没有瞧不起你,她疼你;你五皇兄也没有瞧不起你,反而是看到了你的才能;母妃也没有瞧不起你,你在母妃心里是最好的儿子……” “母妃,你从来都不争,又过得好吗?你看看你,比他的那些妃子美多少,聪慧多少,你不争,所以一年也见不了他一回!” 惠妃欲言又止。 “太皇太后的第一声唤从来都不是我,第一口茶汤也从来都不会喂给我。” “谦儿,没有太皇太后,你都不能活。” 李俊谦点点头,这一点他是承认的。 “至于五哥,若不是看我没用,又怎么会留下我?看看冷奕寒就知道了,一个异姓王都要被他赶尽杀绝,还不是因为在他面前露了本事。” 惠妃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答应母妃,要当,就要当个好皇帝。” “我知道,您早些歇着,明日,我找人给您制新朝服。” “好,去吧!万事小心。” 惠妃站起来,一直放到殿门边,又把儿子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看了个遍,才依依不舍地放他走了。 她倚着朱红的殿门目送李俊谦。 那一日也是雨夜,她也是这样倚着门送他。 李俊谦的背影与他一模一样。 直到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才回到房间。 她从衣箱的最底层,拿出一个布包,包里是一件鹅黄的少女罗裙,那是她出行当日,他送的。 这裙不是什么好布料,就是百姓家普通女子穿的,已经穿惯绫罗绸缎的她感觉到了皮肤上轻轻的刺痛。 衣箱里还有一匹白绫,李俊谦多少岁,她就备了多少年,今日终于要用上了。 他当年,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便一声不响地离开,投进了璃河,甚至没有和她告别。 这个孩子的父亲,只能是天璃王,这样,他们母子才能活。 如今,她也要为李俊谦而死。 她死了,太皇太后的恩就还了,对她儿子,气也会小些,也还会帮着他吧! 她死了,儿子便只是太后养大的皇子,再没有低贱的母亲。 她平静地把自己挂在了那白绫之上。 “远安,婉初来陪你了。” 第434章 信任 百姓照常起床吃饭,百官照常上朝。 羽嘉和小金换了乞丐装混在人群中一点也不扎眼。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李俊谦的人就到了,扑了空。 “咱们不能拖后腿,被捉了,他们又还要来救我们,好不容易跑了。”羽嘉低声道。 “好好。我们如何找他们?” “找他们干啥!我们跑我们自己的!到了南国他们就知道了。” “好好,南国……南国……怎么去?” “码头坐船。” “好好。” “咱能不能别慌。” “好好,不慌。” 小金也不想慌,一个人还好好的,但是和羽嘉在一起,他就莫名地慌。自己被李彦成捉了都没有这么慌过。 正走着,小金被人撞了一下,手中也被塞了个馒头。 那人够粗鲁的,手都怕是要撞青了。衛鯹尛说 小金一边揉着手臂一边把馒头递给了羽嘉。 这回出来是麻烦了,因为要乔装,所以不能带药箱,药箱就留在了郡王府,没那箱子他心里慌得不得了。 “看来没穿帮,还有人赏我馒头。” 羽嘉接过去,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简直是要把他吃了,她拉着他就跑,跑到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才停下来。 “还好你没递给别人!我真的是谢谢你!” 小金又被骂得一愣,然后就看到羽嘉掰开了手里的馒头,里面有个好像没揉开的面团,指甲盖大小。 “去讨碗热茶。” “哦。” 小金转过街角,拍开了一户人家,也真就讨到了一碗热茶。 “大姐,可否允我把碗拿给我……我媳妇儿去喝一口,一会就给您送回来。”小金指了指不远处的羽嘉对给茶的大姐说。 大姐同意了。 小金就把热茶给端到了羽嘉面前。 “来,趁热。” 羽嘉接过去没有喝,而是把刚才那个面团扔到了茶里。 面团在茶里散开,原来是一张小小的纸片。 羽嘉从茶碗里捡出了纸,只瞧了一眼,就给小金递了个“走”的眼色。 小金把碗里的水往地上一倒,几步跑到那大姐家门口,给人把碗放到台阶上,这才跑了回来。 陆晚学了羽嘉这个传信的方式,一直在流光阁里用,先不说里面写的什么,单看这方法就知道是自己人了。 流光阁的人认出了两人,并且告诉了他们上官琅玥所在地。 本来应该等到晚上行动最好,大白天怕有人跟,但信上还有话要她传,所以只能白天。 她七弯八拐地到了北山,又没有走山路,而是穿林而过,这样更好隐藏,到了目地地,又特地绕了一大圈,才到了宅院前。 宅子里似乎没有人,大门是从外面锁的。 小金还没有出声,就被羽嘉抓住跃上了墙,落到了院子里。 脚刚落地,就被撒了一把药。 “瑾儿姐……”羽嘉抹了一把脸上的药粉,怨恨地看着白瑾。 两人来之前就吃了药,防的就是她们的毒。 “呀!对不住!”白瑾凑近了仔细看着眼前这两个叫花子,半天才认出来是羽嘉和小金。 “姐呢?” “屋里呢!进屋。”白瑾替她拍了拍肩膀上的药粉。 “你这都撒我眼睛里了!”羽嘉委屈道。 “谁让你闪都不闪呢!还替人家拦!他半个学毒的,你不知道啊!” 两人进了屋,看了看屋里情况,很是吃惊。 “皇后生了?” “嗯,嬷嬷快抱给小金干爹看看。”端木婧只怕没有人管他儿子,一个劲儿的劝人当墨儿的干爹干娘,认了爹娘总归是有人要管的。 “果然早了时日。”小金接过墨儿,放回到小床上,解了衣细细检查,又从怀里摸出小本本,记了起来。 “是,你说的都对,确是坐胎,还早了。”端木婧点头。 “好在有姐姐在,否则在那个时候,我又进不去,真就完了。”孩子都好,小金松了一口气。 小金又过去搭脉,端木婧武将之女,自小也练些武,身体底子还好。 他忙着顾看两母子,羽嘉却走接奔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去。 “他递了信。”羽嘉把纸条递过去。 上官琅玥先接过去,一面写着北山别院,一边是个鬼画符,她也不懂,于是这才递给了冷奕寒。 “戌末,东门。”冷奕寒解释道。 这是他和李彦成的传信密文,只有少数几个人懂。 “硬闯?”上官琅玥觉得带着产妇和孩子,硬冲不是个好办法。 “我们人够用,放心。” “不是吧,让两阁的人和军队拼啊!划不来。” “他你还不了解,你的死活他可以不管,难道还会不管皇后和儿子的死活吗?肯定是心里有数。” 冷奕寒十分笃定,信上既没有说要带多少人,也没说其他具体计划,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做冲动的事情,所以一定是有所安排了。 “你信他?”上官琅玥始终不太愿意相信他。 “我信他怕我为了保护你,而把他的媳妇孩子给扔了。” “话说回来,他儿子在咱手里哎!我们不如……啊……对吧!”上官琅玥故意逗冷奕寒。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冷奕寒白了她一眼。 “我说什么了?” “我看他没有说错。” “什么没有说错?” “你就是个搅屎棍!老实想想待在哪一城吧!” 羽嘉和小金一听这话,就开始帮着盘算了。 “崇越吧!我姐可喜欢崇越了。”羽嘉说。 “我看还是西临好,毕竟是老家嘛!”小金考虑道。 “不行!姐怕冷。” “哦,对,崇越吧!也是你的家乡。” 上官琅玥认真听二人商量,自言自语道:“崇越挺好的,我确实喜欢,就是不够大,要不把背后的昭云也……” 冷奕寒接了话:“你莫不是忘记了,崇越不是咱的地方。” “那想想办法不就是咱的地方了嘛!” “您可消停点吧!搅屎棍!”冷奕寒、羽嘉和小金同时斥道。 “说归说,我也不生气,别当着墨儿说,人好好的刚生下来,就听到你们屎来屎去的,没点文化。” 几人住了嘴,羽嘉缩了缩鼻子道:“好像味儿不对……” “墨儿拉了!刚才谁说了屎的,去收拾吧!叫你们不要说,不要说。”上官琅玥说道。 小金一抬头,里屋一瞬就只剩他和嬷嬷了。 这时候,还是得会个轻功啊! 端木婧听着屋里的人说话,像是大家在外出游玩一样,并不是逃命。 他们的内心已经强大到不惧怕任何的危险。 也许,他们不怕还因为人生已经没有了遗憾。 第435章 闯了个寂寞 戌时末快到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到了东门不远的一条巷子里。 冷奕寒和冥耀在车下,远远地看着大门的情况。 车里端木婧十分紧张,她紧紧地捂着墨儿。 上官琅玥已经见怪不怪,她淡定地拍拍端木婧的手,让她安心。 “别捂着孩子,一会哭起来更麻烦。” 端木婧这才稍稍松了手。 墨儿真是出奇地乖,基本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醒着玩儿,就是瞪着圆眼睛听大人们说话,跟听得懂似的。 她也试过了,不能一直把人放在空间里面,要么她也在里面,要么只能几分钟。 否则她真想把她娘俩给放到空间里,这样,冷奕寒他们只带着她和小金这俩武功不行的,肯定就容易得多了。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马声,不止一匹。 她把车窗推开一条缝往外看,看不到城门外的情况,但能看到墙根一左一右贴着墙站的冷奕寒和冥耀。 她就想笑:“那姿势难看得很,冥耀一看就不一样。” “那是!人几岁开始做隐卫,您这位几岁是王爷,能一样吗?!”白瑾一身男子常服,坐在赶车的位置上。 正说着,就见冥耀已经冲了出去,而冷奕寒一声响哨,紧跟着也冲了出去。 城门不远的草堆里、田埂边、破屋里……一瞬出现了好多人头,特别是一块田中,草被掀开,里面居然藏了一队人马。 上官琅玥一看,那不是她给迷彩服吗?居然是御神卫! 好家伙!冷奕寒!你还整这出!把自己的御神卫埋在璃都王城下! 白瑾说:“主人,坐好!” 她准备见缝插针,等他们打得正酣时,抽个空把马车驾出去。 可是跑了几步,不对劲,怎么没有声音呢?也没等到信儿,搞得她不敢动了,开始慢慢踱。 “怎么没开始?被捉了?!”上官琅玥也是没有听到打斗声,有些着急了,就要冲出去。 “您进去坐好!羽嘉你去看看!”白瑾要守着车里人,于是支使羽嘉去,她好歹自己能逃得了。 “好!”羽嘉推开车门就往那边跑。 守东门的只剩了几个人,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大队人马愣了。 大队人马听了令猛冲出来,差点把东门口给挤得水泄不通。 一看,面面相觑,没有对手,就七八人个。 就这? 冥将军一人就可以了,还用得着他们? 但是,走前头的还是把那几个人给押了过来。 “北境王,”领头的怯怯行礼道,“王上命我等您来,帮您开门。” 就这? 冷奕寒也哭笑不得,直接能出去你倒是写清楚啊?我还集这么多人?!还把我御神卫给露了! 别等我再看到你,再看到你,保证不打死你! 羽嘉从没有见过打架站着不动的,也愣了一下,问:“喂!不打吗?” 大家回头看她。 “不打让开,我们赶时间。”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羽嘉往回跑了几步到路口,朝白瑾招招手。 白瑾立即把车驾了过去。 此时,冷奕寒已经回过神来,对众人道:“御神卫跟我走,其他人回去吧!” 此处离边境还有一段距离,有了御神卫相护,又放心了些,反正也露了。 白瑾一脸懵,车里的上官琅玥、端木婧也一脸懵。 也不管了,跑了就好。 真是闯了个寂寞。 大家不敢再停留,只管往前跑,出了璃都,直奔光州港,一天一夜可到。 因为李彦成之前和冷奕寒策划过的,要修主城通往港口的路,李彦成仅管穷,但还是办了,最先修了璃都通往光州港的。 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港口守卫的注意,反而是有人来引他们上船。 港边有冷奕寒的船,也有李彦成的船。 大家选了冷奕寒的船,这是之前找上官琅玥时思宛所准备的,每个港口都有。 上了船,才能真的安心,可是到了船边,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却停了脚步。 上官琅玥走到端木婧身边,对她说:“到了南国,可放心坐月子,小金跟着你去,我哥哥你也熟得很……” “不!”端木婧立即打断她,“你跟我一起去!比起我的命,我更在意你的,离开天璃你才能安全!” 她感觉到了,上官琅玥并没有打算和她一起到南国去。 “我家那位,不会丢下天璃不管的。需得等天璃定了,李老五重回王位,他方能安心,那我自然也要陪着他。” “太危险了啊!” “我都相信你家那位,你倒不信了。” “天璃他能拿回来我信!我还信他心狠,会重复三年前对你们的伤害!” “如果那样,那你更应该好好养着,因为你将抱着墨儿垂帘听政!”上官琅玥拍拍她的手。 端木婧愣了愣。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眼神坚定地看着上官琅玥,道:“如若真是如此,这一次,请,不要再犹豫。” 上官琅玥本是开玩笑,没想到端木婧当了真。 她笑了笑,走到春娥嬷嬷身边去看墨儿。 她逗了逗墨儿,对春娥嬷嬷说:“孩子用的东西,我都放舱里了,您看着用,到了南国不要客气,都是自己人,需什么就要什么,不能委屈婧儿和墨儿。” 她刚才已经上船从空间里搬出了奶粉、婴儿衣服和其他用品出来,摆在了舱里。 “尽量让婧儿自己喂,不够再加一点点奶粉,其他的您怎么养大婧儿就怎么养墨儿就好了,别太惯着,一直抱着不好。” “好,您说的我都记着呢!您小心啊!”春娥嬷嬷应着,跪了下去。 小金和羽嘉还不愿意跟着去,但上官琅玥非常坚决。 说的是四人出行惯了,人多了也不好隐,而且端木婧和孩子还需要他们。 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们去做大事,自己确实会拖后腿,到了南国,他们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冷奕寒将写好的信交到羽嘉手中,这些事,她比小金更擅长。 四人站在海风中,望着船离了港。 “四位去哪里,需不需要……”李彦成船上的人来问,见四人没有上船,只想着可能还要去别的地方。 “我们不需要你了,你回去复命吧!”白瑾冷冷道。 那人只觉这四人,此时脸色已与刚才完全不同。 四人跳上了马,疾驰而去。 第436章 一而再再而三 上官琅玥骑着马狂奔,一路吼道:“李老五,你这个狗东西!别让我看见你!看到你,我不把你剥皮拆骨,不算完!” 白瑾一头雾水,她骂的什么。 “跑慢点!”冷奕寒跑在她身边,还使了全力才跟上了她,于是叫道。 冥耀追上了白瑾的马,白瑾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冥耀只笑笑。 看他的表情,好像他也明白了?就自己不明白!这下白瑾更不舒服了。 她看这方向,仍是璃都啊! 这是要回璃都?! 好家伙,好不容易出来,这是要去送死?! 我不懂啊! 白瑾心里跟小猫挠样的。 没有端木婧的牵绊,四人骑马行进得更快,一路没有停,又回了璃都。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那么顺利地进璃都,璃都已经被全面封锁,已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在附近镇上停了下来。 租了间宅子住下,御神卫换了便装扮成侍卫相随。 “只能靠他自己了,还好拦不住鸽子,我们还能得到信。” “但老十没有隐卫在外,所以城外的消息就传不进去了。”上官琅玥笑道。 “如果老五没赢得了,被老十杀了,我们怎么办?”冷奕寒试探上官琅玥。 “能怎么办?跑呗,关我们什么事。来得及,老五的船会一直等着。” “啊?跑啊!” “等墨儿在南国长大,再自己去争吧!和他爹一样,要想的,自己去争。”上官琅玥答道。 她的脸上多了一层忧色。 “我之前都是玩笑,夺这里,夺那里……”上官琅玥摇了摇头,“真的很无趣,我厌倦了,王室里的这些争斗,真的让我感觉厌倦和难过。” “所以,你不想再有孩子,是在担心这事儿。”冷奕寒抱住她。 上官琅玥点点头。 “先天璃王杀了自己的兄弟及家眷上百人才得了王位,又被自己子侄儿所杀;李彦成杀了兄弟及家眷几十人得了王位,又可能被弟弟所杀……” “我不想小梨子以后杀谁或者被谁杀;我想小桃子可以挑一个自己两个两情相悦人嫁,而不是因谁手中握着兵符、谁手中掌着钱袋子。” “我懂。”冷奕寒在她耳边答道。 “你不必扶着我,我没有喝那茶。我知道你让白瑾无论如何都要带我走,所以在茶里下了药。”上官琅玥笑着轻轻推了推他。 “琅玥,我不能让你有事。” “这一招用太多次了,没用了。我知道你已经安排好,我早就看了你传回虎渊的信,也知道我的担心你全部解决了,两个孩子应该已经在来南国的船上了吧!” 冷奕寒点点头:“对不起,我没有和你商量。” 上官琅玥捧着他的脸摇了摇头:“你想如果你死了,我会为了孩子们回虎渊,但我不会好过,所以让他们来南国,在这里我们会开心舒适地生活。” “大哥的性子比我的要好得多,小梨子跟着他长大,将来一定谦仁雅正。南国富足,又有王室身份,怎么看都是最合适的。”冷奕寒点头承认。 “三个孩子在他那里,我也放心,所以我会陪着你。你忘记了,上一次,你要为我们赴死,我也找回头找你了,今天你将我送走,只要我醒了,我就会回头。” 冷奕寒苦笑着摇摇头。 “天璃国,我知道你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的,你从几岁起就决定要守护天璃,你也办到了。现在,你若要再为它而战,我绝不会拦,我会在你身后。”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能救活我。”冷奕寒知道她要说这一句。 上官琅玥哭着笑了:“对,无论如何,都要留一口气,等我来救,大将军。” 不知道为什么,上官琅玥最是喜欢这个称呼,竟觉得北境王也不及这大将军。 她也最喜欢那战马上着金甲,持长刀的冷奕寒。 他似乎就是为了战而生的。 冷奕寒深深地吻住上官琅玥,他此时心坚定,为了她,他要赢,要活! 炙热的身体,滚烫的灵魂,如此的契合。 热烈融了烛,融了檐角的微霜。www.wenxue一二.Com …… 冥耀替白瑾披上了披风。 她坐在檐角最高处,吹着冷风。 两人看到东屋的烛熄了,冷奕寒却没有送人出来。 “被发现了对吗?”她问。 “嗯。我们大家,总是在做同样的事。”冥耀坐到她的身边。 “什么事?”白瑾幽幽问。 “我家那位想要保护你家那位,你家那位不顾一切要跟随。她还想要保护你,一定要让我带你走。”冥耀淡淡答。 白瑾笑出了声,如此熟悉的情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四人间重演,她道:“而我,要守护我的主人,你,也是一样,要守护的主人。” 冥耀也笑了:“最后大家都还是留下了。” “你就不想带我走?”白瑾侧脸看向目视前方的冥耀。 “想啊!可是你不会跟我,我们也都不能走。”冥耀如实地答。 “我就是那么不善解人意,对吧!” “你是不可能会有善解人意的一天,可无论你是何模样,心如何冷,待我如何,在我眼里都是我喜欢的模样,这是我后面的话。你为何,不多听一阵?” 冥耀终于说出了后面的话。 冷奕寒笑问他,那样任性的她,他也喜欢吗?冥耀想也没有想,便那样答了。 白瑾轻轻地笑:“为什么要说出来?如果这一次你死了,要我怎么独活?” 冥耀愣在那里,也笑:“真不应该说的,你恨我才好,这一次我若是死了,你也好很快地忘记我,我……” 冷月下,两人共用一个披风,白瑾拽住他的衣襟,送上自己的唇。 “还哑着的时候,为了救我,而叫出了声,那时,就爱上我了对吗?” 冥耀摇了摇头,答道:“从第一眼,就已经不可自拔了。” “唉,果然还是得美貌。” “你以为你那撒药的时间,我没有办法割断你的脖颈吗?” “犹豫了?不怕我杀你家主人吗?” “你既打不赢我家这位,也毒不赢你家那位,我怕什么。而且我知道,你下的不是死毒。” “你如何得知?” “猜的。” 这一回,冥耀主动地,将她揽进了怀里,吻住她。 两人松开来,白瑾突然想李彦成来。 “所以,我家那位为什么要骂他?” 冥耀只笑不答。 第437章 不多不少的三天 疾流一脸愁容。 李彦成扫了一眼他,将杯子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喝。 疾流忙想道不敢,却又收了嘴。 现在两人正在正街的一间房子二楼坐着,一楼是个米铺。 因为封了城,城内人心惶惶,街面上好多生意都关了门,但米铺生意不会,因为无论如何,人都是要吃饭的。 特别是有人怕有事发生,已经开始囤粮,所以米铺的生意竟然还比以前更好了。 “你看你那脸色,这不等于是告诉别人你心有事吗?” “不是,主上,咱现在在正街上,离皇宫不过二里距离,真的好吗?” “三天了,云廷骗过了他,所以我们是安全,你放心好了。” 但疾流又哪里能放心。 李彦成已经收到了信,端木婧已经上了往南国的船,这时应该已经到南国了,所以他十分放心。 两人正说着话,疾流听到有人上了楼,他猛地跳起,奔到了门边,右手的剑已经出了一半。 “给您送些点心。”门外的人道。 疾流打开门,接过点心盒子,又关上门,真听到脚步声下了楼,这才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本小册子。 李彦成打开来仔细地看,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云廷为我争取了三天的时间,让我看清了这天璃到底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那我们……”疾流问。 “不急,还没到时候,还有藏得深的呢!” 疾流不敢再问,只能静静地陪着,这位主子想什么,他从来都猜不透。 李彦成朝他招了招手,让他附耳过来。 此时,三相已经知道“李彦成”病重,是到了起不了身的地步。 最终几位重臣在李俊谦的带领下,见到了“李彦成”。 一进殿,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几人奔到床前,“李彦成”已经面目全非,人脸肿胀得连五官都快撑平了,凡孔处,都流出脓血。 还哪里能说话。 三人不由得有些受不住那味道,往后直撤到了门边,这才能不掩着鼻子说话。 屋里伺候的是容江和容海,还有一位宫医。 这宫医自然是李俊谦的人。 而对重臣们的提问,他跪下答:“此症臣也是第一次见啊!” “可有医法?” “臣罪该万死!皇上实在是药石无医了啊!” “啊!”几人惊叹。 中相姚庆志咬牙问道:“可是中了毒?” 并且,拿眼看了看李俊谦。 “并不是。”宫医答道。 “那皇上,还有多少时日?”姚庆志又问。 “也……现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脉几乎探不到了。” 姚庆志轻轻叹了一口气。 “此次,叫三位相爷来,正是皇上有事情要和你们说。”李俊谦又对三相做了个请的动作。 三人只好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李俊谦为了王位,哪里还顾得上恶心,走到“李彦成”身边,轻轻地唤道:“五哥!” “李彦成”没有反应,李俊谦又轻轻地拍了拍他,就见他动了动。 三相一看人有反应,立即也强压住胃里的翻涌,凑了上来。 就见“李彦成”从被子里伸出手,缓缓地抬起,直指到了床头的位置。 李俊谦便帮忙从他的枕头下拿出了一只锦盒。 三相知道了,这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传位诏书了,而且这位传给谁,是一目了然了。 三相中,只有姚庆志不服,他是李彦成的忠实拥护者,从头到尾都是,是和上官懿一样的存在。 此刻的他,想张口,却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李俊谦正要打开锦盒,就被姚庆志给按住了手。 他把几人又将他请离了“李彦成”的床边。 “谦王殿下,诏书已蜡封,按制还是得等皇上乘龙而去以后再开才好啊!”姚庆志劝道。 李俊谦正要回,就见其他两相也对他点头:“殿下,正是,别最后一刻糟人诟病。” “三位相爷说的是。那这诏书,我锁在皇上的书房殿内,派专人看管。”李俊谦想了想答。 “这样甚好,为防有一,我三人,每两人一组,轮值协助看管。”姚庆志又提议道。 他俊谦还怕人偷呢!这个法子他也觉得不错,于是道:“此法甚好,三位这样做,皇上定也是放心了。” 四人退出了房间。 姚庆志请了其他两位相爷先第一轮,自己拦住了李俊谦的去路。 李俊谦本不想留他,可是如果继位,这姚庆志还不得不留。 所以他耐心地说:“姚相,我知您与皇上感情甚好,事以至此,还请不要忧心,天璃不能没有你啊!” “是,殿下。皇后即将临盆,请允她出宫为皇上守陵,不再出皇陵一步,您看如何?” 姚庆志根本不知道皇后已经出逃。 “若是生了小皇子呢?”李俊谦问。 “皇后这之前已滑胎二次,此次怀小皇子时,也是百般难过,以后小皇子定是天生体弱,我会将他送到静远山养病,也就不会再回来了。” 姚庆志说完,期待地看着李俊谦。 “好,就依姚相。” 姚庆志跪下磕头。 “皇后这一胎确实怀得不易,还有两月生产,我看,皇上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否则,不知道会不会一尸两命啊!”李俊谦把“一尸两命”说得极重。 姚庆志一想,确实如此,皇后与皇上伉俪情深,只恐真会这样。んttps:/ “这样,我到时会提议将皇上的尸身送到皇陵先用冰棺保存,理由是,礼政司测算出两月后方能行礼入土为安,以保天璃大安。” 李俊谦一听,自己还有两个月时间可以去找皇后,应该是够了。 “就按您说的办,给百官解释的事情,那就交给姚相了。” 李俊谦知道,姚庆志想以自己的屈服,来换取皇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命。 这笔买卖倒是不亏。 皇后母家人丁单薄,除了父亲为将军外,再无什么亲戚在朝为官,只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除掉,皇后活与不活都不重要。 她还不如这姚庆志背景深厚。 有了姚庆志的支持,李俊谦颁诏那一日就能安心了。 这三天,不多不少,却是他一生中最为煎熬的三天。 还好,一切就快过去了。 否则,母妃不就白死了吗? 他想起,还在殿内躺着的母妃,眼圈也只红了红,没有掉下泪来。 冰棺,姚庆志提醒了他。 第438章 你会后悔的 “李彦成”熬到半夜,终于断了气。 李俊谦以陪伴之名,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寝殿。 听到容江的哭声后,他赶紧跑过去,拿羽毛试了鼻息,不是试了一会儿,而是很久,久到一般人不可能憋的时间。 没有呼吸了。 然后,也不怕臭,凑到他胸口细细地听。 没有心跳声了。 最后,又摸了手和颈部的脉。 没有任何跳动了。 他长舒一口气,让人去请三相来。 “五哥,对不住了。”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哥哥,他心中终于有些动了。 三相过来哭了一阵,左相路之安建议道:“我看还是尽快送到冰棺里去,给皇上一些最后的体面吧。这样的气味和面相,若是让后妃和群臣看到,与只恐……” 其他两相都点头同意。 “先让他们来哭!”李俊谦想了想,该有的要有,否则是要被骂的。 “后妃娘娘们来外殿哭吧!群臣在大殿前哭,时间不要长了,然后送走。”姚庆志送走。 如果断了气,恐怕臭得更厉害,到了冰棺里就不怕了,气味、血水都会被封住,飘不出来。 “好!” 李俊谦亲自去了皇太后宫里。 听到他来,皇太后已经明白,已经不打算去看,只道:“你好自为之。” 皇太后已经知道皇后被送走了,当时上官琅玥要接她一起,被她拒绝了,她知道李俊谦不会动她,她若不走,这后宫还不会乱。www.wenxue一二.Com 不过一个时辰,“李彦成”就被送进了皇陵的冰棺之中。 皇陵在城外,虽秘密送,但还是引起了流风阁的人的注意,冷奕寒在每个城门都留了人,现在能出城的,都是有大事,于是赶紧跟了上去。 “送的什么?”冷奕寒问。 “他们是一队士兵,我没能隔得近,但看形体应该是两具尸体,一具上面盖着黄布,一具上面盖着白布。”又是夜里,那人一直盯着看,却实不真切。 “进了皇陵,待了多久?” “到了门口没有换人,由守陵将军亲自领了进去,一刻钟就出来了。” 冷奕寒思索着。 “是莫云廷。”上官琅玥道。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用你给他的药,”冷奕寒也觉得是他无疑。 上官琅玥不以为然:“我看是用了,他连李老五都可以骗这么多年,难道还骗不过李俊谦那小子。” 冷奕寒也不知道“我和冥耀去把他捞出来,久了别真死了。” “一起吧!” “危险。” “你不让我去,你会后悔的。”上官琅玥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呃……”冷奕寒不愿意,但经她这么一说,就觉得问题好像有点严重,只能同意。 四个人骑着马到了皇陵外。 “李老五算死了我们会收到这个风!算得死死的!”上官琅玥骂骂咧咧地出门。 也不能直接杀了,所以还是白瑾效率高,门口一队守陵的士兵尽数倒地。 他们本也松懈惯了,这地方除了祭奠时间,其他根本没有人会来。 几人摸进去,里面殿很多,不知道是送到哪个殿里了。 冥耀指了指地下,有新鲜的车辙印。 跟着车辙印一直到了其中一个殿前。 上官琅玥被冷奕寒一把拉回墙下,白瑾已经飞身出去了。 “有没有看到一个黑影……”守在殿左侧的人怯怯地问。 他们不是原本看守皇陵的人,而是来送这两具尸体的守军中人,所以到了这地方,吓得要死。 “你你你,别胡说!哪里有什么黑影!”守在右侧的那个人四下张望,也快要被吓死了。 可就是这时,他也看到了黑影。 好了,药省下了。 “冲那么快,你是武功很好吗?”冷奕寒低声您责备道。 “呵呵。反正你能拉得住嘛!” “差一点就没拉得住了。” 上官琅玥就“呵呵”一笑,这才从他怀里站开。 白瑾站在门口,看着殿门上的龙的印迹出神。 上官琅玥凑到她身边,问:“发什么呆?” “哦,就觉得有点眼熟。” 上官琅玥瞅了一眼,笑道:“能不眼熟吗?李家的徽记,皇宫里好多主要的宫门上都有。” “哦,难怪,在宫里都没注意过。”白瑾恍然大悟道。 冷奕寒和冥耀不像这俩好奇宝宝,在人家陵宫里也看得起劲,东摸摸、西看看。 两人进了殿,发现正殿并没有什么特别,也没有存放棺椁,墙上倒是有一道石门,冥耀拦了冷奕寒,站在门侧轻轻推开石门,门后有个向下的空间。 一推开,就感觉到了阵阵寒气。 两人进了去发现没有不妥,冷奕寒就探了个头出来道:“琅玥!快来吧!这里没有什么好收的。” 上官琅玥的白瑾这才追上来,被冻了一哆嗦。 冷奕寒发现里面确实太冷了,只怕越往后走越冷,就说:“你们还是在外面等吧,别冻坏了,我们去把他带出来。” “去吧,不过你会后悔的。”上官琅玥和白瑾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脚往后退出了石门。 冷奕寒出于关心,也顾不得后不后悔,先进去找人。 没过多久,就见冷奕寒跑了回来拉开石门道:“不用搬了,都臭了。” 他看到上官琅玥和白瑾已经拿帕子系在脑后,捂住了口鼻。 “你们!我真是……” 两人笑得东倒西歪。 她们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故意让两人先进去闻臭气。 上官琅玥还是递了一张粘了药的帕子给冷奕寒,冷奕寒白了她一眼,系好了领着她们往里走。 冰棺一共三个,有两个里面躺了人。 两人已经推开了其中一个盖子,冥耀此时,已经缩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方。 白瑾朝她晃了晃手中的帕子,冥耀就立即使了轻功跃过来,学着他们的样子把口鼻给捂上了。 两人进了这冰屋已经觉得臭了,开头以为是因为冰屋不能通风,又长久无人用,才有的味道,直到推开了莫云廷所躺的冰棺,这才知道,臭味来自于他。 那模样更是吓人。 但他知道这就是上官琅玥的手笔,有一次他也被毒得像个猪头,便就是这样子了,只是没有臭和流脓。 上官琅玥从空间里拿出一大罐液体,全数浇到了莫云廷的身上,这液体散发着一种奇异花香,正好中和了臭味,臭味开始慢慢散去。 她又将一小瓶药水灌进了他的口中。 过了一会儿,又塞了一颗药。 接下来,上针。 又喂药。 一共操作了七次,冷奕寒就听到莫云廷长长吐了一口气。 第439章 去找妹妹吧! 莫云廷睁开眼,看到四张脸头凑头地齐齐盯着他看。 “活了,可以上手吗?”冷奕寒看着一池不明液体,问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点点头,和白瑾让开道,冷奕寒和冥耀就一左一右地将莫云廷从棺中捞了起来。 “主人……我……” “别说了,先出去再说。”冷奕寒打断他。 听冷奕寒这么说,莫云廷才知道自己没有死,他很快冷静下来,配合着两人,艰难的爬了出来。 “琅玥,咱就是说,下回能不能别整这么粘乎乎的,真的有点恶心。”冷奕寒不满道。 “下回你来,药你来配!又要求看不出长相,又要求别人不能近身,还要求是假死药,还得想活过来就活过来,下回你来!” 上官琅玥轻描淡写地说,她只没说,我在空间里配药可没有少花时间。 “呃……我错了……那粘就粘吧……” 俩女人又已经凑到旁边的冰棺上去看了。 “惠妃娘娘!李俊谦连他娘都杀了吗?”上官琅玥惊叫道。 白瑾凑上前去细细看,轻声道:“自缢。” 冷奕寒刚才进来的时候也已经看到了,所以并没有感到吃惊。 “琅玥,先走吧!” 这时,两人已经扶着莫云廷出来,莫云廷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已经没有大碍,可以自己走动。 “这样不行,还是得把衣换了。否则一出去,脚印就暴露了。”白瑾看了看三人的情况。 上官琅玥立即从空间里拿了毛巾、三套衣鞋出来给他们换上。 这才出了皇陵。 临走时,上官琅玥又往那池子里扔了些什么,香味没有了,重新飘出了臭气,再让他们把棺盖上了。 不知道李彦成什么时候行动,最好不要让他们发现莫云廷的“尸体”不见了,所以上官琅玥制造了一池臭水,如果他们见了,会以为他全身都化了。 回到宅子里,莫云廷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冷奕寒和冥耀把他拖到浴室里去好好洗漱,这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到澡桶水中的那张脸,已经是正常的、自己的那张脸。 收拾好一出来,他就去给上官琅玥磕头。 “您之前给我的死药,原来是假死药。” “你这位主人,为了你操碎了心,那位,看起来也帮了忙。”上官琅玥指了指冷奕寒。 “还得你有那个本事才行,否则又怎么能救得下。”冷奕寒笑笑。 知道他要替李彦成,冷奕寒真是万般不舍,把上官琅玥叫到一边问是否有这样的药,看能否留下他的命。 风险是有的,那就是李俊谦不把尸体送出来,而是摆在宫里。那么冷奕寒和冥耀就要想办法进宫里去送药了。 送了药能救人,无疑就得使李彦成行动的时间受限。 在李彦成离开时,冷奕寒把莫云廷持这药的事情说了,李彦成当时没有说什么,没想到他传了信给中相姚庆志,让他来协助。 但是他们没有敢告诉莫云廷这是假死药,怕成不了,他有了念想,装得不像,反正他们也会尽力救的。 莫云廷十分感动,这一环扣一环,任少了谁,他都活不了。 重生的他,不知道自己成事了没有,在最后的时辰里,失去了所有的意识,真和死了一样。 冷奕寒告诉他,他至少成功地为李彦成争取了三天时间,这三天,李彦成能做很多事情了。 “自此,你也算是重生一回,不要再谁为或者为我做事了,去专心找你妹妹吧!”冷奕寒扶起莫云廷。 “谢主人,我也正有此意。当时,报了必死的心,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找到妹妹。等天璃一定,我就走遍四州,一定要寻回她。” 上官琅玥一听,这是还有故事啊! “你一直在外跑动,没有顺便找吗?为何找不到?”她有些疑惑。 一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了,如果一直找不到,可能已经…… 冷奕寒看到了她的微表情,握了她的手道:“云廷和妹妹走失时,妹妹才三岁,所以已经不知长大了是什么模样,她连身份纸都没有办过,可以说是一点记录都没有。” “崇越人?” “是。”莫云廷答道。 “别急,慢慢找,你把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我让流光阁、流风阁的人都注意着,我们人多各城都有,很快就能找到的。” 此时,正好有人送信来,冷奕寒便出去听信,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上官琅玥的兴趣还在人家莫云廷的妹妹身上,莫云廷完成了任务,又知道她掌握着流光阁,所以也愿意和他说。 流光阁都是女子,女子心细,可能更容易发现。 “虽然是三岁,但有些是不会变的,例如骨相,眉形、眼形、耳朵、舌等等,你记得多少细节都告诉我。” “长相我已记不清了,只听母亲便说妹妹婴孩时与我非常像。”莫云廷悻悻道。 “那就是像你了。可有胎记,伤疤之类的?” 莫云廷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之所以寻,正是因为有两个记:其一是她应该戴着一条曙石项链,哦,就和我这一样。” 他把自己的腰带翻开,露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白瑾自认对于珠宝玉石那是相当了解的,但这石头她表示从没有见过。 “两位当然不识,这只不过是崇越我们老家山中的一种石头而已,长在山东面,第一阳光最先照到它,我们那里传说,将这石佩在身上能扬正气、除邪祟。” 两人“哦”了一声。 上官琅玥把这石头的形态、颜色记了下来,到时好传递给流光阁的人。 “其二呢?” 莫云廷指了指了自己右肩膀,说:“这里应该有一块火烧的伤疤,我们逃荒之时,正遇到破庙失火,她那么小,还想护着我……” 当时,莫云廷抱着妹妹逃出火场,结果被绊倒,头顶上被燃着的木架子倒了下来,妹妹想要护她,结果给砸了,烧坏了背。 妹妹伤不得好,越烂越深,开始高烧不退,莫云廷急得不行,要去城里求药,但背着妹妹又走不快,于是将妹妹留给同样逃荒的大娘照顾,但当他求到药回来时,妹妹却已经他们带走。衛鯹尛说 他想,如果妹妹还活着,那样的伤一定会留下一定疤痕。 等他说完,就见上官琅玥和白瑾正呆呆地看着他。 “王后娘娘,白姑娘……” 上官琅玥和白瑾相互看了一眼,想要大喊,却又将声音捂在了口中,现在还在危险中,两人没有忘记。 第440章 妹妹找到了 上官琅玥和白瑾的反常举动引起了院子里交代事情的冷奕寒和冥耀的注意。 两人不约而同的奔了过来。 “怎么了?!云廷说了什么吓着她们了?”冷奕寒皱眉问。 再一想,还有什么能吓着她们的,不吓别人就好了。 细看她们,是捂着嘴尖叫,但却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莫云廷摇摇头:“属下该死,说到妹妹被燃着的木条砸中……” 上官琅玥忙使劲摆手:“妹妹,可能找到了。” 冷奕寒、冥耀、莫云廷齐齐望向她们。 冷奕寒知道上官琅玥肯定不会拿这件事情玩笑,于是问:“琅玥,妹妹在哪儿,怎么回事?” “是羽嘉!”白瑾补充道。 “她?!”莫云廷也惊道。 羽嘉他是认识的,之前上官琅玥只身前往,来救冷奕寒,带的人里面就有她。而且他也知道,正是羽嘉在啸郡王府变出了龙,给李彦成制造了舆论压力。 但她的长相,莫云廷已经不记得了,好像也没有正式打过照面。 “像不像?就问你像不像?!”上官琅玥把冷奕寒拉到莫云廷的面前,问道。 “你别说,这眉眼,还真有点像!”冷奕寒细细看了看道。 “羽嘉的右后肩,就有一片烧伤,烧伤了真皮层,所以留下了一大片疤痕。我们一起泡温泉的时候看到过。”上官琅玥解释了第二点。 当时,上官琅玥还问起了原因,但那时羽嘉太小了,只隐隐约约记得遇到了一起火灾,其他不记得了。 “做梦做梦!”白瑾提示道。 “对对对,做梦!羽嘉喜欢讲梦话,经常叫着哥哥,哥哥!喊得那叫一个惨!” 醒来以后,两人问起她的哥哥在哪里,她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自小被卖给了技师当徒弟,只有师哥。但这些师哥打她还抢她的东西吃,每每提到都要咬牙切齿,哪里可能在梦里梦到。 梦到也是要打他们一顿才好。 冷奕寒恍然大悟:“这么一想,我们确实是在崇越遇到她的。” “对对。”大家都点头。 “但那石头,是真没见过,不过你可以去问问,我看差不离。你抓紧去南国吧!”上官回忆了半天,确实不记得石头的事情。 莫云廷感觉又像是做了一场梦。 本来以为自己死了,却又活了过来。 本来找不到妹妹是一生的遗憾,没想到就这么找到了。 “主人,你现在需要我,我晚……” “不用晚了,我这里不需要你,你快去南国吧!先去确定妹妹的事,然后南国王不要让他动了,三国战船交由你指挥。”冷奕寒倒没忘记该做的事。 他将一块令牌交到莫云廷手中。 “可是……皇上他……”莫云廷显露出了少有的慌张。 冷奕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莫慌,我会传信给他,你慢慢来,妹妹找到了就好,来日方长。” 莫云廷不知道该说什么,红着眼圈,狠狠地磕头,然后站起身出了房门。 冥耀已经到了前院,手中牵了匹好马,他笑道:“以后真是自己人了,一路小心。” 本来一路心怀大事,冷奕寒的眉头一直紧皱,突然得来的这么一件好事,让四个人都轻松欢娱了起来。 忙一晚上,竟没有睡意,很晚才去各自去休息。 白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坐起身,又胡想乱想了一阵,接着走到窗边轻轻咳了一声。 没有反应。 “哦。”她这才想起来,因为身边有了御神卫的人,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两人守夜了,所以冥耀此刻在她隔壁房间。 正想着去敲门,就差点被窗户打了脸,用了轻功才飞开去,鞋也飞了一只。 “能不能瞧着点!”白瑾跺着那只赤脚。 “你在窗边叫我,怎待在窗下不走呢!” “我以为你在屋顶,没听着,又想起来你在屋里了。” “我在屋里也能听得着你的叫我啊!” 冥耀把鞋子拾了,把她扶到椅上坐下,拿了怀里的帕子给脚擦净了,这才套上鞋子。 然后才问:“这么晚了还不睡,若是有事,只怕没有精神。是有什么事吗?” “脱衣。” “啊?” “我又没有伤,脱衣做什么。” 这女人不知又在想些什么?冥耀心里想着,又红了脸。 “让你脱你就脱。”白瑾走到桌边,把桌上的一壶茶拿了过来。 她回头见冥耀还没有动,就开始自己动手解他的腰带。 冥耀夺回自己的腰带,开始解衣。 “脱是可以,你倒是说事儿啊!” “以身相许啊!” “哈?又没喝酒说什么醉话!”他的脸越来越红。 “你也知道啊!让你脱当然是有事了。” 等他露出了结实的上半身,白瑾把他按到了椅子上,不是正坐着,而是让他侧着身。 他的背上光光的,除了几条伤痕,没有其他的什么痕迹。 白瑾的指甲轻轻划着他的肩膀,那里本来是他过敏的地方,那天当她给他用药时,有一阵子那块地方显出了一些图案,却很快消失了。 她于是又拿出那种药来擦在了那块地方,没有反应。 白瑾接着拿起茶壶,试了试温度,热,但不至于烫着,接着就往他的肩头倒。 “瑾儿你做什么?” 冥耀被吓了一跳,想要躲开,又被她给按住了。 热水也没有用。 白瑾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出了门去。 “别动,等我回来。” 她去了厨房,在那里找了一壶酒又回到房间。 冥耀正听话地等她回来,她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酒香。 他已经不想发问,就等她折腾完吧。 白瑾灌了一口酒,没有吞下去,而是喷在了冥耀的背上。 她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 冥耀回头看她,就见她脸色有些异常,于是问:“怎么了?”www.wenxue一二.Com “自己看看吧!”白瑾把他拉到了衣镜前。 她的房间,什么都可以少,就是少不得上官琅玥给她从空间里拿的穿衣镜。 冥耀望向镜中的自己,肌骨坚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从镜中看白瑾。 昏黄的烛光下,白瑾倾城容颜令他她动不已。 “看什么?”他问。 白瑾拉住他转了个身,将背对向穿衣镜。 冥耀看到镜中的自己的背有些陌生。 第441章 身份 冥耀看到自己的右肩膀上有个腾龙的图案。 似曾相识。 “眼熟吧!”白瑾问。 冥耀先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我不记得在沉枭里有刺过此印记。” “这不是沉枭的人给你刺的,而是因为,冥耀,你是天璃的皇族,你姓李!” 冥耀一脸惊愕。 “怎么可能,我只不过一个弃儿,皇族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今日看皇陵那门上的图案就觉得眼熟,主人说我是在宫里看到过,其实不是,那次你皮肤过敏,我帮你擦药时它出现过,但很快消失了,而且只有一小块,我当时并没有在意。” 说到过敏,冥耀想了起来。 那日冷奕寒一定要和他一起泡澡,两人一边泡一边聊天,洗完他就觉得后背痒。 “他知道,他想保护你,所以肯定是找了我主人拿药,想帮你祛掉这印记。”白瑾听完冥耀说的话,明白过来。 冥耀也想明白了。 “正好被我遇到,又给了你解药,竟将这记给留了下来。” 冥耀转过身,握住白瑾的手道:“瑾儿,你有药吗?帮我祛掉。” 白瑾一听,仰头看着他问:“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抹掉了就不会再有了。” “我就是冥耀,北境王身边的隐卫。”冥耀摇了摇头。 “如果这一次,李彦成和李俊谦两败俱伤,你便是最后的继承者,你不想当这一国的王吗?” “你看我像是能当王的人吗?” “怎么不能,你那么聪明。”白瑾贴上他的身体,手搭在他的脖颈上,笑道。 “如是我要去争,就会失去现在的所有,包括你。” “难道我不能当一国之后?那得多有派头,哪国的王后有我美?哦,除了我家那位。” 冥耀将她揽紧,把头低下去埋在她的颈间,低声道:“我的瑾儿如果要当王后,就是这世间最好最美的王后。可是她是天上的鸾鸟,永不会是笼里的金丝雀。” 白瑾呵呵笑了起来。 她多怕啊!怕他有了身份,便会不同。 她多怕啊!如果像她说的,最后只有他来当王,那自己将何去何从。 还好,冥耀给了她最满意的答案。 当初,对于冷奕寒放弃当北境王,而愿与上官琅玥隐世时,她还疑惑过,因为她觉得不可能有男人会抵得住至高权利的诱惑。 但看来,冷奕寒是值得上官琅玥托付的。 而冥耀,也是值得她托付的。 她深深送自己入他怀。 “瑾儿,有药吗?”冥耀再一次问道。 白瑾摇摇头,她确实没有这药,只有上官琅玥有。 “不重要,不是吗?你既已心定,都不重要了,是吗?” “嗯,你说得有道理,”冥耀抬起了头深深看向她,“这就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嗯。”白瑾应着,踮起脚迎上冥耀的吻。 “等主人他们隐世,我们一起去,我们就成亲,好不好?”冥耀松开她,轻声地,试探地问道。 “好!” 没想到,白瑾这一回,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 如果隐世,大家就再也没有身份,只是普通人,没有人追杀,没有国家大事,那么当然就可以成亲了。 …… 李彦成还不想睡,看着桌上的地图出神。 疾流担心道:“主上,去睡吧!有了消息我叫您。” 他自从出了皇宫,就换了对李彦成的称呼。 李彦成摇了摇头:“越来越睡不了了。” “那怎么也要睡的,否则哪有精神对付谦王。”疾流扶起他。 刚坐到床上,就听到有人敲门。 李彦成交代,现在所有的来报都不需要看时间,只要有任何的消息,就直接来敲门。 疾流忙去把人让了进来。 “救下了吗?快说。”疾流替李彦成问道。 “回主上,救下了。我亲自跟着到的皇陵,看着那四位进去,出来的是五人。” “那人情况如何?” “五人都骑着马呢!” 李彦成如释重负。 他不得不佩服,冷奕寒在兵临城下还能顾及到莫云廷和他的计划。 冷奕寒对李俊谦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他也是非常机灵的,所以怕莫云延露了马脚,反正也是中毒,于是就让上官琅玥制了这样一种毒。 肿起来就看不清面貌了,流脓发臭一般人也就接近不了,然后躲在床上假死,等他们来救。 有法礼在,有中相在,也不怕李俊谦直接把莫云廷给埋了。 他更佩服上官琅玥,冷奕寒想要的药,她居然很快制了出来。 “宫里的消息有没有?” 那人迟疑了一下,点了下头。 李彦成已知不好。 那人告诉他,容海因为是太皇太后的同乡,被她保了下来。太皇太后怕李俊谦下毒手,就带到了自己跟前,说要自己用,这才保了下来。 容江被发配到沁清殿去做了洗工,今日早些时候就被发现淹死在洗池中,不知道是自己失足还是被人推了下去。 容江与李彦成最为亲近,自然留他不得,放在哪里都没有死了安心。 李彦成也看出来了,正如他所料,李俊谦很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大臣的也好,百姓的也好,所以甚至连杀个容江都还假于人手。 他想给世人留下最好的印象,所以才会同意莫云廷给的建议,等了三天。 李彦成挥挥手,那人出了门去。 “打好,还是不打好呢?” 他指了指桌上的地图,地图上摆着几颗围棋子。 黑子是他的人,白子是冷奕寒的人。 白子已经将璃都所在的光州、乔州一带海域围了起来。 黑子在璃都附近的是安州守军,在后方的是四卫。 “都您说了算。”疾流见他又回了桌边,没有要睡的意思,便又帮他续了热水。 “打呢,又怕伤了兵,不打呢,又怕太过轻易惹人疑心。” 李彦成移动着图上的子,感觉在下围棋,颇有些落子犹豫的意思。 “您别说,四卫的行动真是快,怎么就快到了!”疾流早前接了信,只道先头的探营已经快进光州了。 这敢情是全部骑了马,而且不带停的啊! 就这,也应该赶不到啊! 疾风怎么都想不明白。 “早就动了呗!”李彦成笑道。 “啊?!” “从北境王下了船,他们就开始动了。” 冷奕寒怎么可能让上官琅玥陷入险境,他怕李彦成动他们,所以早早通知了四卫的一部分人行动。 这一部人本来换了衣隐着走,后来命令换了,又换回军服接着往天璃赶。 第442章 四卫到位 上官琅玥一起身,刚打开门,就见院子里站了好多人,她下意识一个转身就往冷奕寒身后躲。 冷奕寒配合地摊开手,笑道:“我就是挡箭牌。” “呵呵,那也得你有挡的本事才行。” 上官琅玥一听这口气,就知道是自己的人,于是在他身后整了整衣,重新站在了冷奕寒的身边。 “主人!夫人!” 好了,这样称呼,就是和虎渊撇清了了关系,就也不是国事了。 上官琅玥低头看这面前跪的一片人,都穿着四卫的军服,职位是副将起。 一副将带兵三千,这一院子,那就是近三万。 好吧!冷奕寒,李老五该哭了。 他这宝贝四卫,你想调就调。 上官琅玥侧脸看着冷奕寒,一脸笑意,冷奕寒就握了她的手,也朝她笑。 “为了快,粮草是没法多带了,靠你了,夫人。” “那没问题,有的是。” “白瑾呢?” “冥耀呢?” 两人同时问道。 就算有御神卫在,两人也是会早早地起身等在门前的,这会儿,还没有看到人。 白瑾和冥耀是想出来的,奈何,刚想出门,院里就呼啦啦进来了一群人。 这本就是个小宅子,就两进,前院住了御神卫,后院两位主人住了东屋,他们就住在西边的两间。 昨晚,两人住在了一间,偏他们住的这西屋靠墙建的,只能从前面出。 这一出去,等于是告示天下,所以现在只能缩在房里。 “各位先回营,我和琅玥收拾一下就过去,不回这里住了,住营里。”冷奕寒交代道。 到了营里,上官琅玥的安全就有着落了。 两人转身却没有进屋,冷奕寒只将屋门推开又关上,接着拉上官琅玥就跃上屋顶,两人趴在屋顶上看着对面的西屋。 上官琅玥只要翘翘屁股,冷奕寒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 刚才她只递了个眼神过去,他就明白了。 “我看是和好了!”冷奕寒低声道。 “那还用说,住一屋了都!这回还不抓个正着,逼他们成亲!”上官琅玥兴奋地说。 屋里的冥耀和白瑾听到了冷奕寒的吩咐,松了一口气。 冥耀悄悄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院子里空无一人。 “都走了,”他对贴门而让的白瑾道,“我先出去。” 白瑾点点头。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冥耀迅速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却在台阶前停了脚步。 白瑾不知为何,于是问:“站在门口干嘛?!” “出,出来吧。”冥耀结巴道。 白瑾明白了,只能也出了门,就见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站在对面屋顶上,朝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无不无聊!”白瑾白眼就要翻上天了。 “不无聊,挺有意思的,”上官琅玥晃了晃头,钗都要晃掉了,“冥耀,你要负责哦!不然我可能要毒死你!” “是。”冥耀的脸已经红得跟个猴屁股一样了。 “多事!要你管,谁还没点毒!”白瑾骂着,扯着冥耀就走。 “哎,你把我隐卫拉去哪里?”冷奕寒也来补刀。 “你什么时候也跟她一样了!以后你没有隐卫了!”白瑾狠狠瞪了冷奕寒一眼。 冷奕寒笑着对上官琅玥说:“隐卫也没了,我可太可怜了。” 上官琅玥调皮地撞撞他,道:“我多怕他们因为要护着我们,就这样过一生。现在可太好了,隐卫嘛,以后我们也不需要。” “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快点去营里吧,别让将士们饿着、冻着。”冷奕寒揽着她的肩。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倒是不至于下雪,璃都靠南,雪一年也就几场。 出了门一看,白瑾和冥耀已经备好了马给他们。 骂归骂,事还是要办的。 四人骑了马到营前,厨营的人都开始烧水烧锅了。 谁都知道,咱原来的大将军夫人,现在的北境王后,那是天上的神仙,有她在就有肉吃,而且管够的那种。 厨营的人按原来的规矩,连库房都给她备好了。 上官琅玥余光扫到有几人好像有事要报给冷奕寒,就和白瑾去库帐里放东西。 有人把冷奕寒领到一间帐内,冷庭炎在。 帐内跪着一溜儿人。 冷庭炎得意道:“听了您的信,一路抓着走,不知有用没用,就没杀,给您留着问。” “长本事了。”冷奕寒拍着他的肩膀道。 “哥,我现在领探营。”他已经由升任副将。 “嗯,探营适合你,要更稳重些,别贪玩。” “知道了,哥。” 这些人,全是李俊谦那批蛇鼠之辈,坏事可以办,却没有隐卫之能,刺杀沉枭的人时,已经露了马脚。而且听到李俊谦即将成事,有些已经按耐不住了。 四卫中,除了御神卫能力最强外,接下来就是探营的人了。他们走在最前,冷庭炎得了信,过一城便捉一轮,不亦乐乎。 “一会等你嫂嫂来了再问。” “啊?别脏了嫂嫂的手,我来吧。” “她研了新药,脏不了手。” 冷庭炎一听,好奇得很,抓紧去找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放好了各种食材,一出帐就碰到了冷庭炎。 “庭炎,你也来了!” “嫂嫂!” “这什么年纪了,还长个头呢!”上官琅玥仰着头看他。 冷家的人有北境血脉,个头都不低。 但冷庭炎目光却落在了白瑾身上。 “嫂嫂,她!” “把手放下来,自己人,一直都是。” “啊?!” “都官拜副将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稳重些。” 白瑾挑衅地朝冷庭炎一笑。 冷庭炎气鼓鼓地收回眼神:“哥让您去,我捉了些人,等您的药来问。” 上官琅玥就跟着他到了关押的营帐。 冷庭炎吃惊不已,真就没有下一刀子,那些人全招了。 有一个受药,这才又喂了“雀针”,也就没有受得住,能吐的全吐了。 冷奕寒静静地在一旁记,天璃的官,估计李彦成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他这里的正好是一些地方官。 记好了,他就把这信送给了李彦成。 有时候,地方上的官,山高水远,比眼皮子底下的还可怕。 第443章 诏书 李俊谦以为城外一片寂静,以为一切顺利,却不知道四卫几万军都已到璃都之下。 他以为冷奕寒没有消息,其实不知道是自己没有了消息。 李彦成则很快收到了冷奕寒传来的信,关于地方官的。 李彦成将两份名单凑到一起,对疾流说:“齐了。” 疾流将两本册子拿绸裹了,放到一个木匣子里,一边嘀咕道:“真没想到,北境王……您之前说他一定会管,我还不信。” “他不会不管天璃的,天璃有事,我们就一定会携手,我们之间的默契,是旁人永达不到的深。” 李彦成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疾流见了,忙把火盆往他桌边推了推。 门外又来了人。 疾流一看来人,就放了他进来。 “你来了,看你的了。” “是。” 那人拾起李彦成推过来的令牌,这令牌并不是他的,而是李俊谦的。 有了这个令牌,这人可以自由出入璃都,甚至王城、皇宫。 其实,以他的本事,皇宫也是无人之境。 他握了令,出了李彦成的屋。 李彦成一夜未眠,他离了桌子,坐到窗边。 天将明时,皇宫的丧钟响起。 百姓从睡梦中被叫醒,纷纷跪到了路上,朝着皇宫的方向哭泣。 原来,皇上病了不是传言,而是真的。 在百姓心中,李彦成是个好王,于百姓,他也确实是个好王。 “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可以休息了,终于有点困意了。”他起身坐到床上去。 疾流忙过去扶他躺下,又掖好被子,轻声道:“您真该睡会儿了,有事我叫您,我就守在床边。” 今天的璃都,所有的店铺都不约而同地关了门。 街上的人磕完头都各回各家,不添乱,在路上跑的,多是守军士兵和穿着官服的官员。 昨夜去哭的,都是三品以上的,这些人昨天没有资格,今天才开了宫门,才去跪到大殿前哭。 大殿里,重臣在,三相在,李俊谦也在。 李俊谦穿着制好的孝衣,材质也不是普通的麻布,而是白色的锦缎。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容不得一丝马虎。 待礼官给大家通报了皇帝驾崩之事后,三相请出了诏书。 百官知道皇上病了几日了,写下诏书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更何况三相齐出,那也肯定就是真的了。 大家都知道,三相相辅同时也相制衡,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和气。 左相持小刀,右相与右相一左一右地持着锦盒,在众人的见证下,打开了盒子上的蜡封,请出了诏书。 传位诏书递到了礼官手中。 礼官经过专业的训练,司礼之时声音洪亮,需得殿上每人都有听清,只听得他郑重地念出了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啸郡王冷奕寒承皇天之眷命……即皇帝位……” 中间那些七七八八的话,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专注地听着礼官报人名。 啸郡王?冷奕寒? 名字一出,下面跪的臣相互看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相互低声确定了一回,接着就不淡定了。 三相也不淡定了。 李俊谦更不淡定了。 他从礼官手中夺下了诏书,然后一脚将那礼官给踹下了台阶。 诏书拿到了手中,细细一看,上面真的就写着冷奕寒的大名! 怎么可能! 这诏书由三相看守,他还摆了自己的人,不可能有人接近啊! 而且,这诏书,昨晚,他还查看过,里面的名字,分明就是自己李俊谦啊! “来人,将这礼官拖下去!竟敢对皇帝传位诏书做手脚!细细查!” 李俊谦缓了缓,马上就想到了对策。 “是是,怎么可能是他呢!他早已离开天璃,已经北境之王了!” “前些日子回来祭祖,你不知?” “怎么就不可能!他与皇上虽无手足之血但手足之情更甚,这天璃半壁江山也是靠他打下的!” “打下整幅江山,他也不姓李啊!” “各位同僚莫不是忘记了,啸郡王将病死那晚,真龙现身!第二日,啸郡王便毫发无损地出现了!” …… 百官迅速分成两派,开始唇枪舌战起来。 李俊谦一抬头,他的侍卫便走到那说真龙之人面前,举起剑就杀死了他。 顿时,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大家这才看到了十殿下谦王的存在。 有人道:“现下,啸郡王都不知道在哪里,如今谦王在主持天璃事宜,这位理应由谦郡王即!” 他的人立即开始应和。 “可是,皇上的诏在此啊!”有人仍想争。 “这分明就是有人动了手脚!皇上病中已经将朝中大事交与了谦王!” …… 李俊谦已经不想再管,喝道:“三相!” 三相刚才一直在旁观,等李俊谦叫时,这才站了出来。 “说说,皇上的意思。” “回谦王,我们未曾看过诏书啊!也是将将才打开,皇上病床前,只令我们拿诏书,并未交代什么话啊!”中相姚庆志答道。 这是真话,他也没想到是冷奕寒,他还以为皇上要回来了,但是刚才左等右等,却不见人进来,明明活着,明明还传了信。 这一下,他反而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这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也没有得到下一步的指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好!原来如此!原来是你们三人在算计我,亏我还对你们恭敬有加,真是辜负了我啊!”李俊谦听了此话,发出一阵骇人的笑声。 “谦王,我们真是不知,是否有皇上床前的授意,本来还可以和容江对一下,现在他也死了。”左相路之安也答道。 “皇上既有此意,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通知北境王冷奕寒?”右相陈百先是继上官懿的人,本来也是上官懿的门生,像是儿子一样悄悄养大的人。 “你们,以为一纸诏书,就能拦下我?” 是的,又怎么可有把所有的注都压在一纸诏书之上。 他一把将诏书扔在地上,走到台阶正中站定,喝道:“三相私通北境,欲叛国夺位,来人,都给我拿下!” 台下乱了,有人兴奋,有人害怕,有人愤怒。 从大殿外,涌进了一批青翰卫,将大臣们团团围住。 李俊谦冷笑,想要平平静静地继个位,你们偏要跳起来,那除了血洗大殿,还能做什么?! 李彦成不也杀了八将,杀了六重臣吗? 将多的是,臣也多的是,不是吗? 他重重道:“除了名单上的,其他都杀了,一个不留!” 第444章 又有龙?! 进来的青翰卫中有三人将三相分别拿刀押下,推到了大殿之下,接着统领按李俊谦给的名单点名。 不一会儿,所有的官员就左右站开,分成了两派。 反正也是一死,李彦成这一边的文官开始忿忿地骂起对面的人。 对面以为自己占了理,气焰更是嚣张,又骂回来。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上唇枪舌战,整个大殿上热闹非凡。 三相也在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等着李彦成出现,可是李彦成却没有出现。 “住嘴!”李俊谦的手下想要喝止大家,但架不住人真的多,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吵闹声中。 还是得杀两个才能安静下来啊! 正当李俊谦要下杀令时,有门外守着的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屋里的人一瞬间就静了下来,大家都想知道有了什么变故。 “殿下!不得了了!”那个士兵跪在殿中腿直哆嗦。 “说!”李俊谦心里有底,皇宫内外、璃都内外都已由他的璃都守军接手,不可能有大问题。 而且一直收着璃都外的信,风平浪静。 “出大事了!”那兵还在抖。 “不要慌,有何事,慢慢说。”李俊谦皱着眉,隐隐多了些担忧。 “有龙!” “龙?别胡说!”李俊谦的侍卫喝道,他刚杀了一个提起了“龙”的大臣。 “真有!真有!在天上呢!”那兵指了指天。 李俊谦怕有诈,不敢离开大殿,他挥挥手,派了个侍卫去外面看是什么情况。 殿内的人一听,议论纷纷。 龙,他们不是第一次见。 一提到真龙现世,他们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啸郡王冷奕寒。 当时,真龙一出,所有人都以为冷奕寒才是真正的天子! 若不是冷奕寒称病自动放弃,只怕他要称王,百姓与众臣都不会感到意外。 殿内的人蠢蠢欲动。 属于李俊谦那一派的人以为自己没事了,实在忍不住,有些跑出殿外看。 发出的惊叫声,引得更多人往外张望,最后不自觉地出了殿。 人太多,李俊谦的人想拦都没有拦得住。 主要是自己也挺好奇。 今天本就是阴天,太阳一早就没有露脸,好像是知道有国丧一样。 这会儿乌云越聚越多,都好像受到了吸引一样,往东北方向飘去,到了固定的位置就不再走,全聚在那里。 所有人隐隐约约看到一条龙在涌动的云里翻腾,却时而见须,时而见爪,时而见尾。 “真的有龙!” “快看!应该是在璃都之上?” “真龙现身上!殿下就是真龙!”有人马上应和道。 “哼!他也配!只怕是啸郡王已然回来了!”殿内脖子上被架着刀的人中,有人冷哼道。 “就是!谁不知道啸郡王三年建北境,试问如果没有神力,怎么可能完成?!谁去建一个我看看!” “您说的是!北境现下如何,只我天璃不知,四州哪国不知?” “是啊!荒境凭空起城,别说三年了,就是给有些人三十年,他也不一定起的了!”有人开始揶揄李俊谦。 他虽为皇族,但父皇不爱,母族不兴,自己既无战功也无政绩,很多有背景的大臣都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他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他把李彦成想得太简单了。 李俊谦明知是幻象,却也陷放了沉思,事情的发展,好像并没有朝他想的那样走。 殿外的那批人不知道,迎接他们的除了龙,还有刀。 他们只顾仰头看龙,没发现一群青翰卫已经走近他们。 直到很近了,他们还以为是李俊谦的人。 没想到,人到近前,手起刀落,只一眨眼功夫,很多人就倒在血泊之中。 大家都穿着孝服,白衣上的鲜血触目惊心。 守着门口的人想反抗,却不敌同样被斩杀在殿门口。 最靠近门的几人也已经发现不对,开始往殿里退,一边退一边被砍斩杀在殿前,最后几人已经进殿,直接被杀死在殿中。 李俊谦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发现殿内的青翰一脸平静,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殿下,不是我们的人!快走!”李俊谦的侍卫想要带他走。 刚一起身,侍卫已经倒在血泊中。而李俊谦的脖子上也被架了刀,是刚才他叫进来要杀大臣的这批青翰卫。 已经走不掉了。 进来的那批青翰卫统领居然是宿九十,他一直在宫中,从卫长做到了统领。 他一进来,殿内的青翰卫便收了各位大人项上的刀,朝他行礼:“统领!” “三位相爷,各位大人,啸郡王派我来保护各位。”宿九十朝殿内剩的人礼道。 “人是到了吗?”姚庆志走上前,问道。 “一直都在,啸郡王在璃都外已集了四卫及守军五万余人,这时,应该已经进了璃都了。”宿九十响亮地答到。 他的声音比礼官还大,务求让殿内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当然,李俊谦也听了个明明白白。 他的身边只剩下几个近卫,确实不是李彦成或者冷奕寒的人。 “守军……”李俊谦喃喃念着。 “守军是何等重要的一支,皇上怎么可能只给您一人管,您大意了。”宿九十走上前,笑道。 “我说呢!你救主护主不止一两次,为何一直只是个统领。原来,你有暗职。”李俊谦总算是明白过来。 宿九十笑着点点头。 前一次让李俊谦领了天璃守军去杀上官琅玥,又闯进皇宫,只不过是李彦成欲擒故纵,真正的兵符在宿九十之手。 李彦成从不曾对他放心过,应该说,李彦成从不曾对任何人放心过,除了冷奕寒。 李俊谦确实也有一批死心塌地的,但又怎么会是青翰卫的对手,在殿下就被杀了个精光,血流成河。 “五哥,早就知道了,对吗?”李俊谦这时,才回过神来。 宿九十笑笑,这不是他能答得出的,他只一侧身:“谦王,请吧!” 李俊谦站起了身。 他不怕,冷奕寒为了李彦成,也不会杀他的,他是李家最后的种。 只要没死,就还有机会,自己还这么年轻不是吗? 冷奕寒他姓冷啊! 一定做不长久的!名不正言不顺,一定会有人跳出来的吧! 还装神弄鬼! 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的。 他边走,边有点出神。 第445章 重披甲 上官琅玥正在厨营里指挥厨师们炖肉,旁边一些休息的探营的刺们蹲门口闻香气。 “怎么能这么香!” “那咱夫人的手艺,可不一般,我之前在崇越时尝过。” “谁来尝尝咸淡?”上官琅玥在大锅前叫道。 刺的速度果然不一般,立即围在了锅前,其他的小兵没有他们的速度,就在后面扒拉。 “叫你们来尝,不是来吃,来这么多,别人还吃不吃了?”厨师拿着大勺赶着这帮小子。 上官琅玥就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碗,眼神示意他们拿。 他们立即会意,一人拿了一个碗,接了上官琅玥舀起来的一块肉加半勺肉汤。 “如何?”她盯着众人吃完,然后问道。 “啊?”几人不知她问的什么。 “让你们尝味儿呢!” “香,烂乎了,但味儿没吃着,您再来一块!” “我给你一勺我!”胖厨师又扬起来手里的大勺子。 “不尝了,不尝了,正好正好!夫人,咸淡正好!”几个人忙投降,只怕待会儿厨师手抖一抖,自己要少吃一块肉。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厨营的人。 这时,有个人端着碗出了神:“龙……” 胖厨师听了笑道:“还是你这小子会说话,那咱夫人亲手煮的,肯定比龙肉更好了!” “不是,夫人,您看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天上……是龙不?”他跟个二傻子似的,把碗抱在胸前护着碗里的肉,手中的筷子指向天。 大家这才循着他的手往天上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个个下巴都要脱臼了。 那可不是一条龙嘛! 就在营地的正上方! 还在云中游动! 这些人是四卫的人,一直在边境,上一次“真龙现世”时,他们不在璃都,所以这场景对于他们来说是相当震憾的。 上官琅玥和白瑾相互看了一眼,只想一件事情,那就是羽嘉回来了,还不听指挥,大白天的变出个龙来吓人。 “这丫头,无法无天了。”上官琅玥把勺子一扔,就去找冷奕寒。 冷奕寒正在安排四卫散开到四门的事,因为一直未收到李彦成的信,城内一片平静,所以一直没有动。 几名将军从冷奕寒手中领了令就开始行动了。 今天早上听到丧钟声,想是李俊谦已经准备动手。 埋头苦干的冷奕寒听到帐外传来的吵闹声、惊呼声。 冥耀皱了皱眉,心里想,这些人也太没有规矩了,敢在大帐前喧哗,于是掀了帐帘出去看。 这才刚掀开,就看到空中的异象,他又一转身进了屋。 刚想说话,上官琅玥也掀了帘子进来。 “王上,快,安排人把那丫头找出来,我非要拍她的屁股几板,越大还越不听话了,尽干坏事!” “何事?羽嘉吗?”冷奕寒见她气得不行,就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到她跟前询问。 “除了她还有谁,大白天的变出条龙来!你说离不离谱!”上官琅玥指了指屋外。 冷奕寒一怔,绕过上官琅玥走出帐往外看了一眼。 好家伙,真的是龙! 上一次“真龙现世”,冷奕寒在永幽阁中,并没有看到龙,也是事后听他们说起。 今天算是见着了。 这大白天的,让人看得真真的! “她怎么了这是?疯了吗?”冷奕寒也骂道。 咱就想低调,咱就想要帮个忙而已,整这么大出,李彦成又要睡不着了。 这帮完忙,要离开天璃怕是又要受阻。 冷奕寒对着下巴都要掉下来的冷庭炎喊道:“庭炎,你认识羽嘉,快,在营地还有周围找,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听到命令,冷庭炎这才回过神来,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捉羽嘉。 “抓归抓,别伤着!”上官琅玥对着他的背影叫道。 上官琅玥怎么都觉得不对,她并没有收到羽嘉回天璃的消息。 而且,小金要照顾端木婧的月子,不可能离开南国,照理,羽嘉也是不会走的。 就算来了,也不可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的。 “不对……王上,我……”上官琅玥扯住冷奕寒的衣袖,皱着眉。 冷奕寒知道她这个表情,是在思考什么很难的事,于是握了她的手道:“别急,慢慢想。” “其实……我……”上官琅玥欲言又止。 这时,有急马来,来人手上一直高高举着小旗,一路狂奔而来,是急军报! “王上,天璃王的信!” 冷奕寒忙接了信来看:“即刻,四门齐攻!” 来人又从身后取下一个锦布包,交到冷奕寒手中。 他接下来,只觉得沉重无比。 他没有当即打开,而是回到了帐里,打开一看,又立即包了起来,交给冥耀:“这东西不能在我身上,你收好,必要时拿出来。” 冷奕寒一转身就对上官琅玥道:“我去了,你在营里等我,切不可出营。” “城要夺,还要小心李老五,别着了他的道!”上官琅玥本来有话要说,但现在兵贵神速,也来不及细说,只能先放他走。 冷奕寒再回转身,冥耀已经帮他举起了金甲。 甲一着,冷奕寒全身的细胞被唤醒,再一转身,便成了上官琅玥最喜欢的大将军! “祝大将军,旗开得胜!”上官琅玥笑盈盈相送。 冷奕寒去的是南门,那里离王城最近,他估摸着,李彦成人不够,不敢上前,待他进了城,与他汇合,他才敢回皇宫。 上官琅玥一直在站在营门口,直到参战的人全部走了,她才把一直捂在胸口的那口气给吐了。 “怎么了,如此焦心?”白瑾察觉了她的不安,轻声问。 “走,进城。”上官琅玥也轻声答。 “别凑热闹了,城里才几个兵,王上不会有事的。一会回来知道你跑去城里,还不骂死你。”白瑾以为她担心冷奕寒。 “总觉得哪里不对!李老五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怕来不及。”上官琅玥皱眉道。 “他的皇后和唯一的王子在我们手上呢!你莫忘记了。”白瑾提醒道。 她看得出来李彦成对于端木婧和墨儿的不舍,那一别,从他眼中看到了别样的神情,那是决绝之色,就像这是最后一面。 上官琅玥明白白瑾所说的话,但她咬着牙轻轻丢出一句:“他要死了。” 第446章 三相抱大腿 战马上的冷奕寒,就是军心。 四卫的人跟着他,不管这城是夺给谁,都心甘情愿。 守四个城门的人是李俊谦精心挑选的,也确实是他的人。 冷奕寒用了御神卫和上官琅玥给的利器,这些人是拦不住的。 他领着人冲进城中,他得到的信是李俊谦手握璃都守军,这可是不容小觑的一支队伍,所以冷奕寒很谨慎。 可是南门仅有守卫。 宫外不远,才碰到了守军的一小支,也就几十人。 这些人知道李俊谦已在大殿被缚,也知道无论如何都只有一死,这时候,就真拼了命。 只不过,在冷奕寒面前,他们不堪一击。 他的长刀,毫不犹豫,一刀一个。 那些听令而行的人,冷奕寒都会留,而这些本就要反的,他一定不会留。 御神卫在他的身边,奋勇战斗。 “人不知道是不是去其他门了?庭炎,你领三队人,去其他三门,我这里进宫人够用了。”冷奕寒命令道。 冷庭炎刚才还没有出营去找羽嘉,就被叫了回来。 他们进城之时,龙与乌云已经散去。 到皇宫一定要经过正街。 这批人不曾到过璃都,冷奕寒交代他们两件事:其一,不可以伤任何一个百姓;其二,小心暗巷有埋伏。 其实这是不是璃都都一样,他们在夺其他国、其他城时,都是如此。 可是刚转到正街,迎来的却不是埋伏,而是百姓。 百姓站在街边、不能走车的巷子里、正街两边的楼上……总之,到处都是百姓。 商铺不做生意,打开大门,让百姓们站上楼,站到窗边。 “怎么会如此多人在里?!快,让百姓都赶紧回家!不得令不要出门!”冷奕寒吃了一惊。 一队人立即走到了街边客客气气行礼,然后相劝。 “啸郡王回来了!不会让百姓受苦,请大家快回家!”他们对百姓道。 “是啸郡王殿下!”不知谁,大吼了一声。 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冷奕寒疑惑不已,但他也来不及多想,一心想赶到皇宫下与李彦成会合。 于是策马往皇宫而去。 他身后的将士们也跟着跑起来。 士兵中,突然腾起一些轻烟,百姓以为是他们踏起的尘,倒也不显眼。 尘却没有散去,而是聚成一团,跟在冷奕寒的身后,渐渐地变化成一条青龙之形,游动了几下,直飞九天。 第447章 他功不可没 姚庆志对身后的百官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他又没死,传什么位?要传也要传姓李的,给我做什么?怎么,嫌我北境王不够忙啊?”冷奕寒莫名其妙。 “半年前,皇上就已查出重病在身,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姚庆志在众人退下后,才解释。 宿九十还在,他也是知情人之一,他本是上官琅玥的人,可是这一次,因为李彦成拿命来嘱托,他没有将事情告诉上官琅玥。 冷奕寒一愣。 “为何不送信过来,琅玥为了天璃也不会让他死的,毕竟换一个,百姓也不见得比现在过得好。” “药石无医。”路之安摇摇头。 “半年前想把天璃托付给我就算了,如今有了儿子,还给我做什么?皇后加上三位,完全能撑到墨儿长大。” “皇后已经生了?!”三相同时叫道。 “嗯,离开那晚正是生产之日。” “但,我们收到的令,都是在那之后的,所以皇上他……只想将天璃给您。”姚庆志算是明白李彦成的想法。 “他只想我把天璃建得和虎渊一样好,然后给他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冷奕寒恨恨道。 三相听完,只能跪下求,各说各的理由。 “殿下,如今皇子年幼,天璃不可一日无主,这四州都看着啊!天璃乱,虎渊与天璃唇齿相依,又怎么会好!” “您若是不为天璃好,又为何会着这身甲啊!” “除了您,皇上还能依靠谁,李家已经没有人了啊!” 冷奕寒想侧脸看冥耀,却忍住了。 “这天璃王我是绝不会当的!” 好不容易从北境脱了身,又来个天璃,上官琅玥要是知道了,不是要毒死他,就是毒死自己,这事儿绝不能干。 底线在这儿摆着呢! 三相还想上前,就见冷奕寒说:“我先和他商量商量。你们各司其职,里面应该杀了不少臣,现剩下的人担子也就重了几分,谁当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些国之梁,不能乱,不能倒!” “是。”三人应道。 “我先回营了,再不回去,琅玥该着急了。九十,你安排好皇宫与四门防守,就来营里。” 四人看着冷奕寒跳上了马,疾驰而去。 宿九十朝三相行礼,着手去安排天璃的安全事宜,冷奕寒怕他人手不够,还留了冷庭炎和一部分四卫的人马,以保证天璃的安全。 当马到正街时,冷奕寒就看到了大街正中站着的上官琅玥。 他跳下马,就叫道:“上!官!琅!玥!” 走近一看,见她脸色不好,又递了一封信给他。 冷奕寒拿披风将她一裹,就带上了马,轻声道:“回营再说。” 白瑾也一声不响地握住冥耀递过来的手上了他的马。 “李彦成好大一出戏,全四州都在陪他演,脑子少用些,别想这么许多不该想的,怕是能多活两天。”白瑾不知道是该气呢,还是该佩服。 冥耀轻轻捂住她的嘴:“人之将死,算了。” “这么良善,你是注定做不了李彦成那样的事的,所以你也当不了王。” 说来说去,还是说到自己身上,冥耀将她揽紧,又加了一鞭子,让马跑起来好追上冷奕寒的马。 “我不会的,你放心!”他低下头,在白瑾耳边轻声道。 走到城门边时,冷奕寒看到路边有个穿着灰袍的人,那人好像在等他们,可是看到他们以后又立即紧了紧那斗篷,把自己裹得更紧,退进了人群里。 “站住!”他喝道。 冷奕寒把马缰绳往上官琅玥手里一塞,人已经跃了出去。 那人看已经暴露,立即挥手准备投出什么。 就听得上官琅玥也大喝一声:“独孤鸿!住手!” 独孤鸿将要投出药丸的手停了下来。 此时,他周围的人群散开了,只剩下他一人。 他如果不用术法,肯定是逃不出冷奕寒的手心的。 上官琅玥也跳下了马,朝他走去。 “夫人。”独孤鸿朝她礼道。 “我今日就在想,应该不是羽嘉,应该是你。” “我原以为她跟着您呢,想给她看看的。” “她不在。” “那便罢了。那依您看,我的好,还是她的好?”独孤鸿的声音低沉,他看了看周围,百姓们都离得远远的,于是问。 “你的好,你在白日里,我会转告她的。”上官琅玥答应着。 “我欠您的,还您了。” “你这可不是还我什么啊!你这是帮倒忙!” 独孤鸿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那我便不知道了,也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告辞。” 冷奕寒听他说告辞,怕他还扔出药丸来伤了上官琅玥,上前一步挡在了上官琅玥身前。 但是他并没有扔出什么,而是往后退了几步,消失在巷子里。 “把他给忘记了,他本来就是老五的人。”冷奕寒牵了上官琅玥的手,重新骑上马回营。 营里的将士还紧张得不得了,因为既没有听到急召的号角,又没有来人传令,有几个守营的副将,都快把营门口的草地给走秃露皮了。 再一看,冷奕寒已经领着人回营了。 “大将军,这……就结束了?” “你还想打多久?”一个副将跟着冷奕寒,笑道。 “不是不是……啊?夫人什么时候……属下该死!” “哎,算了,琅玥就算是从正门走,你们也拦不住她,更何况是偷偷跑的。”冷奕寒摇了摇头。 他把马一扔,就拉着上官琅玥进了休息的营帐。 他不想和上官琅玥在大帐里面谈这事儿。 “他只想和羽嘉比,也苦练了这两年多,我看真是比羽嘉还好了。”上官琅玥笑着对冷奕寒说起这独孤鸿。 她已经听百姓说了啸郡王缠龙策马之事。 冷奕寒听到后,也是十分吃惊:“我竟不察!” 第448章 李老五最后的计 “我没答应啊!你看我都回营了。收拾收拾抓紧回南国,然后隐了行踪,带孩子们消失……”冷奕寒立即把解释道。 上官琅玥轻轻推开他,退了一步。 “三相抱我腿,我都没有答应……” “我知道,你看看他的信吧。”上官琅玥把李彦成的信递了过去。 李彦成用了他最擅长的能力策划了这所有的事情。 每一步,每个人,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一切,要从他知道李俊谦对上官琅玥和自己下毒开始讲起。 本来,如果上官琅玥自己不跳进白虎河,她也会上宋熙的船,因为李彦成本就决定要掳走上官琅玥带到乔州等药。 他的话,上官琅玥和冷奕寒是不会信的,不听他的就来不及,而且后面的安排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宋熙的船正好能救得到她,因为本就等在那里。只不过,三位王室并不是李彦成安排的,宋熙的使臣、船上的管事和船员才是他的人。 第449章 终章 冷奕寒领上官琅玥回了啸郡王府。 三相没有前来,只要他们在天璃,天璃就能定。 大家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管什么还管什么,该吃吃,该睡睡。 遇到需要王决定的大事,他们便会把折子交给三相,再由三相递到啸郡王府。 啸郡王多数是在陪夫人。 夫人制药,他切药。 夫人种药,他薅草。 夫人煮饭,他提水。 夫人煮肉,他尝汤。 一日: “我说亲爱的,这行我昨天种的,你今天给我薅了,几个意思?” “啊!我总是不识,你倒是叫住我啊!” “那我得来得及啊!您这一锄头下去,落地三尺深,别说药了,简直是寸草不生!” “好好,我轻些就是了。” “殿下,北岁雪患,送银还是送物?”姚庆志一边笑一边问。 三相无论谁去,也不等,就在两人身边念那折子,接着就站在一旁等回复。 “虎渊近,我写信让他们送物,你们安排送银。” 又一日: 陈百先去送折子,见冷奕寒坐在灶下,挽着袖子,一边看火,一边剥鹌鹑蛋,而上官琅玥站在灶前搅着锅里的肉,满屋香气扑鼻。 “这红烧肉中的鸟蛋确实好吃,就是难剥,还是得有小梨子小桃子帮忙才行。”冷奕寒吐槽道。 “你就懒呗!” “我还懒啊!你一叫我就动。百先来了,吃了饭再走,肉煮得多了。” “是!”他马上蹲下来帮着剥一边说,“这两天各州都来报,想要提维修官道的专银,说是损得极重,您看……” “路是这三年新修,不可能损得严重,只怕有人长时间运重物才会如此,派专人去细查,确定一下运的何物,何人运的,运次如何,此物用在何处。” “是!”陈百先起身就想走。 “站住,你不吃饭可以,但你要帮我把这这鸟蛋给剥完了再走。” 陈百先就“呵呵”笑着又蹲了回来:“我吃了再走。” 三相得了答复,也无需折子上的圈点,就按他说的去办。 事事如此。 他们的院子里,连下人都极少,只有老管家和方若秀。 而冥耀和白瑾,一个在墙头坐着,一个慵懒地侧躺在檐上。 如若有旁人进院,两人便会一瞬到主人面前。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端木婧坐完月子,带了墨儿回来。 上官琅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端木婧。 她咬着牙问:“人现在何处?” “几乎寻遍了天璃,还未找到。”上官琅玥答。 “心就是如此狠的,难道不看着他死,我便不会伤心了吗?墨儿便不会失去爹了吗?”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端木婧知道自己错怪了他,他这么做,只是想护着自己,想护着天璃,既想好了要将天璃交给冷奕寒,便不能、也不会再出现在天璃。 “没有那么快的,已经派了流风阁、流光阁所有的人去寻了,总会寻得到的。”上官琅玥安慰道。 “可你们为什么要接我们回来,他的意思你们应该懂,南国很好,他希望我们在南国活下去。” “他我还不懂吗?将你们送到南国不过是安我的心,原先不知是儿是女,若是女儿,你们自然可以在南国安静生活下去,现在有了墨儿,便不一样了。他不说,我也知道。” 冷奕寒答道。 “可是……” “我无意天璃王位,只想与琅玥择一城终老,但他既把这天璃和墨儿托付给我,我便会陪着墨儿长大,直到他能独自定国安邦那一日。” 端木婧抱着李鸿墨站起身,朝两人跪拜。 冷奕寒和上官琅玥陪了端木婧和墨儿回宫。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进宫。 “三位相爷,准备吧!新王的大典。” 三人是何等聪慧的人,一看到端木婧怀里的墨儿,便明白了,但仍以询问的眼神望向冷奕寒。 冷奕寒重重叹一口气,看向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替他点了头。 剩下的事情交由三相来完成,冷奕寒牵着上官琅玥在皇宫里慢慢走,出宫回府。 他们拒绝了三相重新修宅的提议,打算仍旧住在啸郡王府,也仍只称啸郡王。 “去看个人吧!” 两人来到了永幽殿。 上官琅玥在永幽殿门前停了停。 “我一共来了两次,第一次是救你,第二次还是救你,好在是没有第三次了,还有的话,我要把这地方一把火烧了。” 冷奕寒笑着拥住她,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第一次,你倒底是怎么把我从这里弄出去的?” 上官琅玥笑道:“你有九天真龙,我自有八荒神力。” 两人去见关在这里的李俊谦。 “来杀我?” “杀不至于,会送你到别处去,你在这里,总不得安心的。” 李俊谦笑着点点头,不用死,已经很好了。 “惠妃娘娘已着人送回了家乡。” 李俊谦低下头冷笑:“我知道她没有资格入皇陵,我一早就知道,我不是李家人。” “既是这样,你也就应该知道这事儿不止你知道,为何那么傻,好好的谦王不当?你五哥,并没有嫌弃过你的出身,他是真把你当弟弟。” “可他最后,还不是算计于我。我就想争一争,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不是吗?比起别人,我已挣了这当殿下的二十年。” 冷奕寒还想说什么,被上官琅玥拉住了袖子。 他自小就那么打算的,你再说,他也不会改变。 两人出了永幽殿。 三月后,天璃国通告四州。 天璃王驾崩,新王李鸿墨尚幼,由啸郡王冷奕寒代新王主理天璃,直至王成年。 上官琅玥陪伴冷奕寒在天璃治国,也陪伴他巡游北州各国。 一路上,她以圣手救死扶伤,以空间物资缓除天灾,传医术药术、授渔种制器之术,美誉满北州。 第450章 上官琰与思宛(一) 四年后。 “王上!”南国王上官琰的近侍白潇来报。 “何事?”上官琰从书堆里抬起头。 “北境王把太子殿下、二殿下、四殿下随货船送来了。”白潇已经能预见到主子的无奈。 “怎的?我们南国什么时候成了北州的托儿所?一个个自己不管教自己的孩子,都往我们这里送什么?”岚晔惊叫道,他此时,已经是上官琰身边的吏官。 “王子公主训练营。”白潇说着也忍不住笑了,这名儿是上官琅玥起的。 小梨子、小桃子、小苹果、小葡萄一年怎么也要在南国住上三个月,基本都是下雪的冬季,南国要暖和上很多。 继小梨子和小桃子之后,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又得了一对双生女儿,小苹果和小葡萄,如今也有三岁了。 果园子又扩大了品种,也都是上天入地的主儿,一个比一个蹦得高。 除了冬天,两人出巡国外时,也会把四个孩子送到舅父这里来,既放心,又有人管束。 四个孩子一走,四岁的天璃王不干了,茶不思饭不想,哭唧唧满宫里找哥哥姐姐和妹妹们,皇宫里找不到,就求母妃带他去啸郡王府里找。 虽然啸郡干爹可凶了,他也不怕,找不到哥哥姐姐和妹妹们,他连王都不想当了(反正也不是他当)。 到啸郡王府一看,干爹干娘居然不在,那还怕什么,他们一走,自己最大,这王又想当了,指挥人把他送到南国去。 这一来,南国就多了五个孩子。 待得时间长了,上官琰就专门辟了个宫殿出来,让孩子住在一处,安排了专门的人照应着,起名“春风殿”。 还不够,泽北王来了一回南国,正遇上上官琰教几个孩子念书、游戏,一看,这也教得太好了吧!于是回去就把自己两个大的,送了过来一起玩。 接下来,夜一和陆晚来天璃办事,夜一这女儿奴又哪里能放心妍儿一个人在虎渊,就也一起带到了天璃,一看孩子们都在南国,便把妍儿也送了来。 自此以后,铁打的南国,流水的王子公主。 整个北州,没有哪一国的后辈没有在南国春风殿里待过。 这一回,冷肃招呼都没打,把三儿子也送了来。 “要不是我南国富,都得叫他们吃用穷了!” 岚旭起身,准备去接,这都是他的活儿啊!咱熟不是。 “郡王,亏不了,北境王随船送来了二十箱上好的铁器,还有王子们这个月吃穿用度的金子一万两。”白潇呵呵一笑。 “好咧!王上,我去迎,一准给养得白白胖胖了再送回去。”听到有金子,岚旭来了些劲头。 “去吧!北境吃惯牛羊肉,让膳房多备些,孩子个头也大,看看用的物件儿、备的衣服合不合适。”上官琰笑了笑,交代道。 他倒是脾气好,来者不拒,再忙也会日日陪伴,知道所有孩子的喜好,所以孩子们才那么喜欢到南国来。 上官琰开始处理政务,忙了一会儿就伸手要茶,头也没有抬,接杯时却感觉不是白潇,抬起头,就见思宛朝他浅浅笑着。 第451章 上官琰与思宛(二) 思宛轻轻一笑:“思宛并不是要公子道歉,而是想告诉您,若是不想与他们相见,便从后门走,我领您去。” 聪明,上官琰想。 “无妨,多谢了。”上官琰摇了摇头。 自己只要从这屋里出去,明日就是流言满天,从后门走,只会更甚。 “您不怕他们?” “思宛姑娘也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他们对于我父亲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不会乱来。”上官琰朝她一礼,就出了去,一转身替她带好门。 思宛不由跟到门口,就听得上官琰在门外道:“栓好。” 听到思宛轻笑一声,又推上了门栓,上官琰这才离开。 几人正在台下坐等开戏,看到上官琰从楼上下来,便笑道:“想不到,上官大人一向清高,居然也会为一个戏子侧目啊!” “思宛姑娘,瞧不上我。”上官琰直直地坐在椅上,理了理身前的衣摆。 前来添茶的侍者,将上官琰的这句话,说给了思宛听。 这句话,入了她的心。 那些郡王们,一面贪念她的美色,一面又觉得她如泥一般低贝戋。但他,却将自己摆在了比思宛还低的位置。 思宛深吸一口气,扮了起来。 今日的妆,今日的戏,只为他一人。 本来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上官琰,竟听完了一整出。 直到再看不到思宛的身影,他站起身道:“几位殿下,我先告辞了。” 这几人看今天取也取笑了,闹也闹过了,也不好再拦他,真惹恼了告到右相那里,这几人也不会好过,于是就放他走了。 思宛回到妆房卸了妆,换了身青紫的普通女子的罗裙,出了戏楼。 晚上,她还有任务,黑衣也太明显了,这青紫正好。 这青紫色,正衬得她本就如雪的肌肤更加白皙。 出了戏楼,她拐进一条侧巷。 今晚的任务一个人完不成,所以她提前通知了帮手,此时感觉有人近,想是他们已经跟了上来。 她刚想加速行进,但觉得脚步声不对,于是又停了下来,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猥琐的笑声。 “思宛姑娘,这么晚了去哪里?要不要本王送上一送?” 思宛一转身,轻轻礼道:“思宛哪里敢劳烦严郡王,我这不是身子有些不适,想抄个近路回家而已。” “身子不适啊!那更要送了。”严郡王说着就要上前,巷子的阴暗处,闪出另外几个郡王的身影。 思宛退了一步,眼神凛了起来,心想,找死,耽误我为主人办事,我一个也不留你们! 她左右一看,巷转角有人影,她的人到了,而此时,严郡王已经扑了上来。 思宛刚想动手,自己右侧的屋顶上就跃下了一人。 她以为是严郡王一伙的,于是迅速退开去,手中已经握上了一双短刀,摆出对战的姿态。 第542章 上官琰与思宛(三) 他就算是想找,也不一定找得到,思宛隐着,直到出了寻找上官琅玥的令,她才重新以伶人的身份出现。 “王上,请您……放开我,我若挣,怕伤了您。” “所以,根本不需要我相护,对吗?”上官琰没有打算放开,笑着问。 “自然不需要,否则怎么配为主人办事。” 她的态度仍旧冷淡。 上官琰只得放开了她。 是啊!两人相处那些日子,只饮茶看月闲话,却从未向她表明过心迹。 “思宛,跟我去南国,好吗?”他握了她的手,问道。 思宛抽出自己手展示给他看。 上官琰不明白,仍要来握。 她一脸悲凉:“王上,您知道我这双手杀过多少人吗?您知道我肩膀上有多少冤魂吗?” 上官琰毫不犹豫紧握住,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无论我是伶人思宛,还是隐卫思宛,都不配。” “不,我不在意,因我而死的人会你比少吗?我又有什么资格嫌你!” “今日能再见您一面,我这一生,便再无遗憾,我走了。宋熙、怀汉两国不稳,王上保重。” 思宛推开他的手,一转身以他追赶不到的速度,迅速消失在巷尾。 上官琰没有追,他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急了。 起码,他现在知道了思宛的心意与他无二。 他转身去找冷云山。 “事儿办完了?”冷云山见他这么快就回来,又疑惑了,刚才那么急。 “是。”上官琰点头。 “来来,坐下说。”冷云山拉着上官琰坐下。 还没有等冷云山开口,他又问:“您今日要送信给玥儿吗?” “要啊!” “那好!您等等,我写一封,你一同帮我送去。” “啊?哦。” 冷云山一头雾水,也只能等他把信写完。 上官琅玥在天璃收到了信,这送信的人正是思宛。 她一直陪冷云山夫妻在宋熙与怀汉。 因为上官琅玥和冷奕寒从南国回了天璃,通知她也回去天璃,于是她顺便把宋熙目前的情况带给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想的是,这附近武功和能力最高、而且身份具有迷惑性的就属她了,所以才把她给叫了回去。 只是思宛并不知道这些信中还有上官琰给上官琅玥的信。 上官琅玥看到她来,很高兴:“我四婶可尽了兴?” “应是尽兴了。”思宛笑着答。 她还以为上官琅玥关注的是战事,没想到关注的是这个。 “那就好,我多怕被她给骂死!” 思宛把东西递到上官琅玥面前。 上官琅玥顺手就递给了冷奕寒,这些后续的事儿,还是得靠他,自己一看这些就头晕。 冷奕寒一页页认认真真地看,一边看一边分类。 看到其中一封时,他愣了一下,走过来伸手递给了上官琅玥。 “你看,我不爱看这些。”上官琅玥摇摇头,表示拒绝,她和思宛在一旁正火热地聊着女孩子的话题。 “不是,这封是给你的。” “什么啊!”上官琅玥就接过去看。 看完以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没眼花!”冷奕寒看她一脸茫然的表情,笑了。 于是,上官琅玥又细细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定了定神,对思宛说:“今日先休息吧!明日早些起,我有新任务给你。” “是。”思宛点头退了出去。 屋里的两人相互望了一眼。 “我说怎么都不娶妃呢!再不娶我都差点以为他……” “当年就在传我哥喜欢戏子这事儿,我不知道是思宛,也不知道他们两情相悦。这两人但凡有一个和我提起,都不至于浪费这几年光阴。” “嗯嗯,就是,这么多年,孩子都能跑了。”冷奕寒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想点正事儿。” “正……正事儿也想的啊!但这个点儿,它就不是想正事儿时候啊!” …… 第二天一早,思宛得到了新的命令。 “主人?!这!” “怎么了?” “您为何要我去南国?” “到了以后,从南国王那里领银子,修一座你喜欢的戏台,搭个班子。”上官琅玥的脸色认真起来。 “训些我这样的隐卫用?”思宛首先想到是的工作。 “训……训就训吧!”上官琅玥也不好直说,于是就顺着她的杆下了。 “是。”思宛认真地答,然后去了南国。 可当她回南国时,就知道上官琅玥只是随便说说了,并不需要她训什么隐卫,因为,她一下船就看到上官琰。 上官琰正在码头等她,等船靠了岸,亲自上船去把人给扶了下来。 思宛等走离了人群,只朝他礼,就要走。 “不是有令吗?” “回王上,令只是问您要银子搭戏台。然而我并不需要,搭个戏台子而已,银子够。” 上官琅玥自然是不会下什么其他的令,这是两人自己的事,她只负责把人送到南国,后面的事,就靠上官琰自己了。 “不必搭了,有。”上官琰直领人进了南国他所住的地方。 他自从夺下南国后,一直没有住过王宫,而搬进了王宫边的一座仅有五殿的行宫,原来是给成年男性王子预留的居所。 地方小,但他就只有一个人,没有后妃们,一殿办公一殿休息,足够了。 这地方甚为雅致,他倒是喜欢。 远远地,思宛看到了一座红楼。 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华丽无比的戏楼。 “从我住进这里,便开始修了,都是按照天璃的制式造的。行头我也帮你置了,只不知道,合不合你的意。” “这让南国百姓知道了,会如何说您?您这般思量的人,为何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来?哪怕将来王位要传与女君,可您的名声……”思宛首先想到的是他。 她不来找,又何尝不是因为他已是南国王。 “在南国,伶人、艺者与商人、种者、捕渔者、甚至官员都一样,都是平等的,并不是什么下作行当。” 上官琰握住思宛的手,重重道。 思宛咬住了嘴唇,发不出声音。 “全南国的百姓们都知道,我在等我的王后,王后别的不爱,只爱唱戏。一旦这戏台上唱声起,便是我的王后来了。” 思宛的眼泪滴落下来。 戏台之上,唱声起,宛转悠扬。 三个小脑袋从赤色的大门往里看,两个小的不由被台上人吸引,想要跨进门去,就被这南国未来的女君揪了后领子,给拖走了。 “姐,那是谁?唱得真好听!”小梨子一手握着刚才草丛里捉的长蛇,一边问。 “那是我们的舅母。”小满认认真真地答。 第453章 莫云廷的故事(一) 岚晔去码头接了北境王三个王子送到春风殿去,上官琰和思宛已经在门口等了。 三个王子听了岚晔的介绍,就认真地朝上官琰行礼。 门内的小梨子按耐不住起内心的喜悦,等三人刚起身,他就蹿了出来,先是朝上官琰和思宛猛地一行礼:“舅父,舅母!” 还没有等两人应,他已经从门槛边用了轻功跳到了殿前的三位王子身前。 “哥哥们!” “小梨子!” 不等大家介绍,有了小梨子,这里便就是自己的地方了。 都不过十来岁的孩子,一下就玩到了一起。 听上官琅玥的建议,孩子住的房间、玩耍地分了区域,省得那些个上蹿下跳的大的,踩了撞了这些小的。 大家都知道,在这里没有王子、公主,都是兄弟姐妹,没有大小主次之分,人人平等。 李鸿墨、小苹果、小葡萄三个最小,在自己的围栏里面吃惊地看着进来的三位又壮又高的北境王子。 “哦~!”三个人同时发出赞叹。 “今晚,我要吃三碗饭。”李鸿墨咬了咬牙,对两个妹妹说。 孩子们中,他最瘦小,因为胎中不足且月份不到,玥干娘、瑾干娘、小金干爹,三人围着他研究,一日这补药那补药地喂,总算是在三岁后好多了。 “王上,该去认识一下的。”李鸿墨的身后站了一个人,他轻轻地、温柔地对李鸿墨说。 “好,廷干爹。” 李鸿墨就听话地整了整刚才被两个妹妹拉松的衣带,走了过去。 他像极了父亲,无论是长相还是头脑。 莫云廷远远看着这个叫着他爹,却与他没有一丝血缘的孩子,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父爱。 就为这叫干爹的事,小金还吃了醋。 李鸿墨牙牙学语时,端木婧教他喊,娘,又指着来帮他检查身体的小金教道,干爹,墨儿,小金干爹。 李鸿墨“呀呀”半天没有学会。 这时,莫云廷来给端木婧送上官琅玥给的东西,刚把李鸿墨接到手上,他就冲莫云廷叫了一声“干爹”,那叫一个干脆,那叫一个字正腔圆。 小金气得半死,骂道:“我比别人多疼你五个月,你倒好了!” 于是,莫云廷就成了天璃皇上的廷干爹。 他也再没有离开过李鸿墨,一直守护在旁。 当时,上官琅玥让他来找羽嘉,他立即赶到了南国。 但正事要紧,他还是先去见了南国王,把集三国战船过境的命令先告诉他,然后又去见了上官婧和李鸿墨。 当他站到屋前时,羽嘉正好打开门通风,端木婧在屋里转圈做运动。 她抬起头,正是黄昏时,太阳在莫云廷身后,所以他的脸看不真切。 “殿下!”端木婧惊叫一声,就要奔出门外。 莫云廷吃了一惊,忙一掀衣摆,跪了下去:“云廷拜见皇后娘娘。” 端木婧已到近前,既看清了人,也听清了声音。 但她还是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莫云廷和羽嘉忙去扶了起来。 “莫大人为何在这里?” 莫云廷便把自己被救的经过告诉了她。 “我们欠大人的,不知该怎么还。” “皇后别这么说,原本就是我的责任。您不要急,天璃有啸郡王呢!皇上不会有事的!” “婧姐姐,他就是莫云廷啊!”羽嘉开了口。 “是呢!正是他大义,以命来换我相公的命。”端木婧答道。 “您身体可好?小皇子可好?”莫云廷又关心道。 “嗯,都好。你进来看看墨儿。” “墨儿?” “李鸿墨,皇上起的。” 莫云廷跟着到了婴儿床前看正乖乖睡着的李鸿墨,不由泪目。 “您和小殿下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莫云廷也不能在她的房里久留,只扫了一眼,见屋里一应俱本,也是放了心。屋里有嬷嬷和羽嘉,屋外还有许多宫女,也不缺人用。 他的目光落在了羽嘉身上,羽嘉不知为何,也正望着他,眼神中有些疑惑。 办完了前面两件事,莫云廷这才开始办这最后一件事,他对羽嘉说:“羽嘉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哦,好!婧姐姐,我去去就回来,你离门远一点,莫吹了风。” “好,你去吧!小金这半日没看到你,该是要来寻了。”端木婧笑道。 “呀,我把他给忘记了,午后说是去林子里找药,这半天没有回来,别掉坑里去了!” “啊?!我以为在房里研药呢!那快让人去找找。” “我去,我知道在哪里!” 羽嘉从莫云廷身边直冲了出去,小金远比他要重要多了。 莫云廷朝端木婧礼了礼,就跟上了羽嘉。 “莫大人,一边走一边说。” “不是什么急事儿,等先找到金医士了再说。”莫云廷微微一笑。 羽嘉点点头。 她跑到了小金说的那片林子,大吼一声:“小金!” 没有人应。 “小金!”又是一声吼。 第454章 莫云廷的故事(二) 羽嘉以为是给她的东西,就还特地拿到了手里看了一下。 上官琅玥天天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有什么不认识的也很正常。 但这就是一块普通石头,漆黑的,已经被莫云廷摸得十分光滑发亮。 “这是何物?”小金也接了过去,习惯性地拿起来一看,又捻了捻,再闻了闻,只差没有去舔了。 “你什么毛病!拿回来!”羽嘉嫌弃地把石头夺了回来。 “莫大人,失礼了,我家小金没什么见识,您别见怪,我想问这是……” “你手串里也有这种石。”莫云廷还没有答,小金就替他答道。 羽嘉瞪了他一眼。 “一样的味道,应该是含有硫。”小金补充。 羽嘉伸出了自己的手,她的左手上有一串手串,由花花绿绿好几种石头串成,形状各异,颜色有红有绿有黑,看着倒是别致。 “这原本……应该是项链坠子吧……”莫云廷已经认了出来。 “是,小时候被我摔碎了,但我知道这东西对我像命一样重要,所以我就把碎片给串了起来,再加了别的做成了手串。”羽嘉点点头。 莫云廷点着头,笑中有了泪。 “啊!小金,我的那块没碎之前,和莫大人这块形状一模一样!”羽嘉终于记了起来。 她皱着眉望向莫云廷。 “滢儿!我是哥哥啊!” 羽嘉一愣:“哥哥?” “滢儿肩膀的伤,过了好久好久才好,对吗?滢儿好疼对吗?都是哥哥不好,应该要背你去求药,哥哥替皇上走遍四州,也一路都在寻你。” 羽嘉只觉得头痛欲裂,眼见着要倒下去,小金把篓子一扔,接住了羽嘉。 小金个子也不高,又不会什么武功,背起羽嘉短时间还行,长时间就有些吃力。 莫云廷想接过羽嘉,但是小金不知道情况,不可能把她交给一个陌生男人来背,哪怕这个男人应该是正直的男人。 但这个男人跟他说,他是羽嘉失散多年的哥哥。 还是得等羽嘉醒了再说。 等把羽嘉背回家时,他都快虚脱了。 他又再一次下定了决心,那研医研药的活儿,放一放,咱再练练武,否则连媳妇儿都要背不动了。 更何况她媳妇儿比起一般的女子,要瘦小得多了。 三人的情景把这宫里的人也吓了一跳,扶的扶、抬的抬,连王上都惊动了。 这两位,是那两位拼命回天璃要救的人,上官琰很重视。 莫云廷怕大家误会,于是把与羽嘉的关系一一告诉了大家。 “石头对得上,那肩膀上的伤可对得上?”上官琰问小金。 小金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个巴掌来比给大家看:“大概这么大。” 小金明显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忙“哎哎哎”叫了好多声。 “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嗯嗯,没有就好,得成亲了才有。”端木婧取笑道。 “不不不,我我我我……” 这事儿吧,还不好解释。 “应该是随那两位上过战场,受伤时知道的。”上官琰想到了一个台阶给他下。 其实,是因为挨了一把掌才知道这件事的。 两人在虎渊时,都是小金在照顾着羽嘉,有一次在帮她换床单时,在她枕头下发现了一块奇怪形状的衣。 羽嘉因为他碰了这件衣,触到了她最深处的痛,然后打了他一巴掌。 羽嘉一直穿着这件她自己的制的衣,其实是一层易容的材料,用来遮盖她肩膀上的伤。 虽然没有人能看到,但她很执着这件事,只要不遮起来,就出不了门。 她没有告诉小金,小金因此事伤了心,正好遇到天璃皇后求医,于是离开了虎渊。 没有人知道他连夜走了,只有羽嘉知道。 他一个人回天璃,孤立无援,甚至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羽嘉毫不犹豫跟他上了船。 不管他理不理自己,自己也要保护他安全见到天璃皇后。 不仅是为他,也是为了上官琅玥。 但小金很抗拒,两人狠狠吵了一架,什么狠话都说了。 最后羽嘉将他拉进船舱。 小金永远忘记不了,羽嘉在他身前退下了外衫,又退了那件衣。 “你不是说过你们医者,看男看女都一样吗?”她道。 小金更忘记不了那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痕,满心心疼,还哪里会再生气。 “你是怕我知道你……” 羽嘉咬着牙,但也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小金已然明白,这疤痕让她吃了不少苦。 他替羽嘉重新披好衣,轻声道:“以后,我要研一样药,可以替你抚平这伤疤。”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要一有时间,就会研这种药,现在羽嘉的背上只有一片粉色的痕迹,比之前好了千万倍。 “你给用点药,好让羽嘉醒来啊!”大家催促道。 这才把小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不行,我想,她是因为失去了哥哥,又落入了魔窟,所以可能想深藏这段美好的生活记忆,却藏得太深,自己找不到了。” “她现在,一定在找,我们容她慢慢找。”莫云廷点着头。 “对,如果我用药让她醒来,就怕她还没有找到。你们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守着,如果她有危险,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会让她醒来。” 小金的话让大家都安心下来。 大家都回去了,只有莫云廷不愿意走,他坐在屋外的榻上,等着。 现在就算是让他睡,他也睡不着。 小金想回房间换身干净衣裳,一出房间,就见衣已经摆在了桌上。 刚才上官琰看到他身上的衣脏得不行,他这人又爱净,于是让人去他房取了干净的,送了过来。 小金拿了衣去屏风后面换。 换好了,又拿盆装了热水,浸了帕子,端到房里。 莫云廷跟了进去。 他看到小金先替羽嘉除去外衫,除去了耳坠子和发上的钗,又调整了枕头在她头下的位置,再用帕子替她擦手擦脸。 “她从没好好照顾过自己。” 但莫云廷看得出,她屋里一丝不乱,连桌上的瓶子都是大小高矮排列的,想必是出自这位医士之手。 第455章 莫云廷的故事(三) “莫大人。”上官琰的轻唤把莫云廷的思绪给带了回来。 “王上,有何事吩咐?” “小金来信让我备了些药,只有南国有,说是给太后用的,您和皇上过两日走时,烦您带上。” “这哪里是烦我,是我们烦您了。不来两日,皇上就过不去,茶饭不思,太后也拿他没办法,真是多有打扰了。”莫云廷忙行礼。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若不是他身份在这里,多待些时日也没有任何问题。” “还是像小梨子一样自在更好。”莫云廷望向不远处的李鸿墨。 上官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道:“反正,这俩孩子,有一个跑不掉。” “您说的是。也是因如今北州定,我们才敢带着皇上出游,那两位于天璃真是泰山之位。”莫云廷感叹道。 四年前,北州各国都还在探来探去,那针、探子、隐卫怕是比各级官员还要多,现如今,已然不需要了。 “于北州都是。就是不爱管孩子。” “还不是您这舅父实在太好了,等我们皇上再大些,我也不必跟着了,着实放心。”莫云廷笑道。 “再大些便再也没有这无忧的日子了。” 李鸿墨和大的们玩了一会儿,大的不带他玩,他就委屈巴巴地跑回来抱着莫云廷的大腿。 见他生了气,小梨子又过来连拖带抱地把他给拽了回去。 小桃子已长成个安静的小女孩,性子和小满越来越像,在旁边女孩儿住的院子里,一个在窗下看书,一个就画南国的草,整理成册。 两天后,莫云廷带着李鸿墨回了天璃。 李鸿墨虽然依依不舍,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能乖乖跟着回去。 走的时候对小梨子说:“哥,等玥干娘一回来,我就给你写信,你就快点回呀!” “行行。” “你别凶我家小苹果、小葡萄啊!她们小,不懂事!” “行行。”小梨子白眼翻上了天,就你懂事。 “她们回来我要问的呀!” “行行。”你别以为你是王,你就能揍我!除了我那亲娘,谁也不能揍我。 小苹果、小葡萄两个好奇宝宝,老是去瞧他哥的东西,里面啥都有,都是毒蛇毒虫,小梨子就怕伤了她们,说了又说,两人就是不听,他就会凶她们。 “哥……” “你可快上船吧!把北境太子殿下给的肉干全给你带上了,在那个蓝布包包里!你快去吃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哦哦!” 莫云廷看着两人告别,只觉得那就是年少时的冷奕寒和李彦成。 李彦成:“我要随左相出趟远门,你照看着玥儿啊!” 冷奕寒:“照,照。” 李彦成:“别不当回事儿,那严郡王觊觎她多时了……” 冷奕寒:“行行,我一会儿就去弄死他。” 李彦成:“你!” 冷奕寒:“走吧!再不走天都黑了!” 李彦成:“还有婧儿,我定的东西你帮我送去啊!我来不及取了,仔细看着那条儿,别漏了。” 冷奕寒:“像话嘛!我给个女子送东西!端木将军得和我打一架!” 李彦成:“谁让你去送了?那不有玥儿吗?!” 冷奕寒:“行行,你快走吧!” …… 下了船,上了马车,官道又宽又平,车辆的轮胎也是上官琅玥教人造的,又宽又软,车上一点也不颠。 车是经过改造的,李鸿墨可以躺下,此时正依着他,睡得极香。 只要能去南国,他是不怕行程远的,常说:“三天呀!不长!我能受得了,啸郡王干爹说了,我是天璃王,我要能吃苦。” 车一直驾到了长信殿前。 端木婧知道今天到,正在宫里等着。 李鸿墨没有醒,莫云廷抱着他下了车。 他只朝端木婧礼了礼,就抱着人进了殿,放到床上安顿好,这才交给下面的宦官守,出了房门。 “太后娘娘。”他再一次行礼,无论多熟悉,都不敢僭越。 “一路辛苦了。”端木婧轻声道。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这里等,仔细吹了风,您不能吹风的。”莫云廷忙把人引到了厅中去,坐下。 试了茶,还热着,应该是刚换的,于是倒了一杯递给她。 “您睡得可是不好?我看脸色……她们可有记得给您换枕头芯子?”莫云廷担心道。 “换了的,这两日睡不好,许是挂记着墨儿。” “明日我让小金来瞧瞧,别人瞧也不放心,正好我从南国带了他需要的药回来,说是给您用的。” “好,明日再让他瞧瞧墨儿。”www.wenxue一二.Com “皇上好着呢!在南国和王子公主一起用饭,还能多吃上一碗。见了北境太子的身量,晚上一口气吃了三碗,拦都拦不住,说是要长成那样,保护母妃呢!” 端木婧听得笑出了声:“这孩子,吃撑了可怎么是好。” “我也担心着,一晚上坐在他床边,隔阵子摸一摸他的小肚子,给揉上一揉,还真是倒是无事。下午玩得久,许是真饿了。” “真是辛苦你了,这本是我的事儿,居然全放到了你的身上……” “您这是什么话,那是我的福分,陪着王长大呢!普天之下,谁还有这个福分!” 厅门开着,一人坐一人躬身站着。 “我送您回去。” “好。” 长信殿是皇上用的前殿,本来后宫不经诏是不得入前殿的,但臣可入,所以都是由莫云廷陪皇上住在长信殿的。 殿前的石板路上,一人走在前,端庄雍容,一人跟在一步远处,恭敬有礼。 后宫中,他是除了医官和侍卫,唯一被允许进的男臣。 但他总是持着礼,不会多进一步。 她见莫云廷如此,于是就搬离了太后宫,住到了后宫中离长信殿最近的一个殿。 不必坐轿坐车,走路即可到。 “娶个吧!王家的、士家的,你选选看。” “您怎突然说这个?” “对不住你。” 莫云廷停了脚步,端木婧不得不停下脚步,回望他。 “您若这样想,那我便去娶,然后离开天璃,这一世都不会再回来。如了您的意。” “廷……” “您若想如此,那就下道懿旨,我便听令。如果不下,那我这一生就这样陪着皇上。” “我知道了,不会再提。” 莫云廷在宫门前停了脚步,目送端木婧进宫门。 “我这一生,就想这样陪着你。” 第456章 李老五的终章 莫云廷和羽嘉相认以后,并没有多停留,他担心着天璃。 待南国、虎渊、泽北的战船到位,他持着冷奕寒的调令三军。 刚靠近岸没待多久,那边的令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又领了三军回到海那一边,自己则回了天璃帮忙。 帮谁的都行,李彦成的也好,冷奕寒的也好。 第一个忙,居然是找李彦成。 冷奕寒深知莫云廷比自己还要了解李彦成,他找到的可能性最大。 李彦成领了令去找,他心里有数,李彦成重病在身,身边又只有疾风,所以走不了多远的,出不了天璃的。 至于会去的地方,莫廷心里有数,地方有几个,他一一确认就好。 于是,他很快就在安州广阳城一个小镇上找到了李彦成。 这里离璃都并不远。 之所以会选这里,他可能是想陪伴自己的家人吧! 这里有一处陵,虽不是皇陵,却是埋着几十个皇族--益王一族,也就是李彦成生父一族。 他的父亲母亲,两情相悦,可是益王的哥哥,也看上了李彦成的母亲。 但当时,哥哥正在争太子之位,而且势最盛,所以人最终嫁给了哥哥,心却没有。 他从小就知道,益皇叔疼他远超于别的皇子。 大了一些,便自己去查访,知道了结果,但那时益王一家几十口已经全部被斩杀在安州。 他从未想到要争王位,已经搬到了安州,但是哥哥已经当了王,却仍没有要放过益王一家。 这一脉只剩了李彦成和李殊耀。 隐卫也来此处找过,但是没有找到。 莫云廷直接到了守陵人屋前。 “老人家,讨口水喝。” 李伯没有让他进屋,就在院前给了一碗水。 “这里,风水绝佳,后代能出大人物。”莫云廷一边喝水,一边打量着周围。 “若是只算姓氏,那肯定是。”李伯是李家旁支后人。 “人,还在吗?”莫云廷直接问道。 “我的家人啊!一个不剩罗!先王杀光罗!”李伯叹道。 他抬头望天,再低头时就见到有一个李彦成站在他的面前。 “你!”李伯再一看那姿态,竟与李彦成一模一样。 “人还在吗?我是他的人,去报吧!他若不见,我这就走了。” 李伯愣了一愣,离开了院子。 一会儿又回了来,把莫云廷领到了陵里。 莫云廷心里一冷,这是已经去世了啊! 然而,并不是,有一间石室里住着人,日用品一应俱全。 石屋里,连一丝药香都没有。 他已经放弃了。 李彦成躺在床上,人已经没有人形。 莫云廷跪到床前。 “就知道你一定找得到我。”李彦成轻声道。 “啸郡王的人来了几批,都只到镇上,没想到我们居然住到了陵里。”疾风补充道。 冷奕寒当然只给两阁的人说了要来这里找,但这个隐陵,为了替李彦成保守身份的秘密,所以并没有细说。 没想到,人还未死,就住到了陵里。 “外面如何了?” “和您想的一样,啸郡王不肯称王,他决定辅佐小殿下直至他能担起天璃之责。” “只你懂我。” “真正懂您的,是啸郡王和王妃。” “如果可以,请你,替我守着他们,不必以命相拼,哪怕多一双眼看着,我便心安。” “小殿下现在有一群干爹干娘,个个识他如已出,您绝对可以放心,若是要拼命,只怕是根本就轮不到我。” “婧儿怕他们不理,这认了爹娘,便不能不管。”李彦成笑道。 这许多日,今日才笑了这一回。 “回去,也没有什么不好,要走,大家现在也能受得住了,好歹在一处,可多瞧两日。” “正是怕瞧了不想死又不得不死,他们瞧了不想我走却又不得不送我走。太难了,如此便好。” “好。” “沉枭,给你了。以后,为墨儿所用。” “是。还有一事,您听了许心安些。” “何事?” “您还有一个弟弟,李殊耀,还活着。” 李彦成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居然是他,他还活着,那他一定会尽力护着墨儿吧!” “那是当然,也叫着干爹呢!” “那就好。” 莫云廷没有多留,停留太久怕反而引起注意,毕竟现在冷奕寒的人全部散了出来找人。 临走时,莫云廷看了一眼疾流,两人也已相识多年,有些默契。 “主上,我去送。” “嗯,去吧!”李彦成知道莫云廷会来找他,也知道他找得到,从他这里得知了想知道的事情,已经足够,可以安心去了。 疾流将莫云廷送到石门前,李伯等在那里。 莫云廷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递给疾流。 “药石无医了。”疾流轻叹一口气,这么多天了,他总算是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郡王妃知道,从现在起每日一颗溶于水中给他饮下,会让他好受许多,走时也不会那么痛苦。”莫云廷解释道。 疾流睁大了眼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只知道行礼。 若能让李彦成少些痛苦,那便值了。 “你以后呢?”莫云廷问。 “我有我的任务。”疾流答道。 他自小就跟着李彦成身边,以后,他会在李鸿墨身边。 只是,莫云廷在明,他将在暗。 莫云廷大概想到了,于是也不再问。 莫云廷依旧走遍了全天璃,才回去复命,复的命是:没有找到。 不久后的一个月朗之夜,李彦成突然对疾流说:“疾流,今晚是不是月好?” “是呢!” “让我出去看看吧!” 疾流就把他背出了陵,坐到了祭台边的石椅之上。 “月正好。” 李彦成想起与冷奕寒、上官琅玥一起看月的日子。 两人带着不会武功的上官琅玥上檐看月。 上官琅玥不会武功,每次都只能眼巴巴看着冷奕寒上檐,十分羡慕,今日总算是也上了来。 “这在檐上看,果然是不一样。” “是啊!”李彦成准备吟诗一首。 冷奕寒却笑:“不坐好,一会儿滚下去,就更不一样了。” “不要吓玥儿,你定能捉住她的。” “就是。”上官琅玥有些怯了,两只手分别扯住两人的衣。 冷奕寒不声不响地递给李彦成一壶酒,上官琅玥不干了。 “我的呢?” “女子不能喝酒!” 她就去夺两人的,三人在檐上欢快地笑。 想到这里,李彦成也笑了:“这么好的月,有酒就好了。” 就见疾流朝他递了一壶过来。 白月光下,酒壶落了地,酒流过祭台的石板,发出醉人的酒香。 好酒。 第457章 隐卫们的幸福生活 白瑾和冥耀就一直随在上官琅玥和冷奕寒左右,形影不离。 直到上官琅玥怀上了小苹果和小葡萄,这才在天璃安心住下。 冥晖、冥皓回到了冷奕寒身边,冥家三兄弟聚齐。 傲心、傲凝也跟着小梨子和小桃子回到了天璃。 再加上有一小队御神卫,已经不需要白瑾与冥耀晚上守夜了。 上官琅玥这一闲下来,就开始折腾。 冷奕寒中午从大殿回来看她,虽然怀上两个月,他还是担心得很,中午也要回来一趟。 刚到门口,就见家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忙问院门口的白瑾出了什么事。 白瑾冷静地回了他两个字:“闲的。” 上官琅玥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还搬了个桌子出来,上面摊好多纸片片。 冷奕寒就跑过去问上官琅玥:“能消停两天不,不让你出门,你就让人进来,在逼我啊!” “不是啊!正事啊!” “说说,我听听看什么正事儿!” “家里不够住,你看看这许多人,白瑾和冥耀成亲以后,还住我们院子里吗?” 冥耀正接过白瑾给的茶,一口差点没给呛死旁边。 “你别忘记了,人在虎渊你也是授了爵位的,你现在不是北境王,那时是啊,也作数的!那他不该有个侯爷的宅子啊!” “不用,主人,咳咳,不用。”冥耀忙拒绝,只要是两人一屋,在哪里住一样。 “用,怎么不用!房契上写我的名儿,记得哈,多谢!” “就你这败家玩意儿,我能写你的吗?当然是写冥耀的!要出了什么事,你怕是要连冥耀也卖了。”上官琅玥白了她一眼。 “那你给我们两个宅子,一人一个,我不管,我要,我就要。” “一个,一个便好,主人,写她的。”冥耀忙阻止她们再往下说,“她要把我赶出来,我就住郡王府的门房。” “反正门口这条街我全买下了,你们去挑自己喜欢的,如果都不喜欢,就挑喜欢的位置,拆了重建。以后有人来,都要经过你们的家门,比什么都安全。”上官琅玥笑道。 冷奕寒笑道:“你还别说,我也这么想,但我怕太后多想,便放下了,你倒抢了先。” “你看看,冥晖、冥皓、傲家三姐妹,跟了你这么久,吃了多少苦,不得顾着啊!在虎渊给他们留了房子,结果还没住上两天,二话不说又跟着我们到了天璃。” 冷奕寒点点头:“是,这事儿你办得好,顾着些身子,不急的,慢慢办。” “冥晖,你先别和主人提和傲凝的事儿,这样等你们一人得一个宅子了再提!” “白姑娘!”冥晖和傲凝同时叫道。 小桃子在院墙角的地里种药草,傲凝陪着她,冥晖不知不觉走了过去看。 这两人在郡王府里住,一来二去,相互爱慕,但窗户纸没有桶破。 上官琅玥一巴掌拍白瑾的大腿上:“你再大声一点,连皇上都能听到了!你就见不得人好!” “那我就是没有嘛!” “你主人哪里会少了你的,你没有我给行了吧!给你空着攒尘!”冷奕寒笑道。 “这还差不多,刚才那句话,当我没说。”白瑾呵呵一笑。 大家一看,冥晖和傲凝消失在视野中,就剩小桃子了。 “嗯,连小桃子都丢下不管了,看来是真的了。”上官琅玥点点头。 “必须真的。”白瑾朝上官琅玥挑挑眉。 “你这一天天的……”冥耀无奈地摇头。 “琅玥,你再去问问心意,然后一起办吧!东西备两份就好,白瑾给什么,傲凝就给什么。” “嗯,知道了,可给我忙得。” “您受累。”冷奕寒接了话,心里知道,就是闲不住,这不正好有了时间,也就顺便把他们的事儿都操办了,反正三个月的国丧已经过了。 冷奕寒陪上官琅玥吃中午饭,回宫办公,刚走到大殿书房前,又转了道,往后宫去。 冥耀被留在了外殿,正好。 冷奕寒去找端木婧。 “郡王有何事?”端木婧知道,他一般不来后宫,除非是有重要的事情。 “臣有一事相求。”冷奕寒礼道。 “天璃的事儿,您做主便好,我还不信您吗?无须到我这里来的,我也不懂。”端木婧忙答。 她知道,自己不能有一丝的犹豫和猜忌,她本来也一丝都没有。 “是件大事,不是我能决定的,还得您才行。” “那您说。” 冷奕寒便把冥耀要与白瑾成亲的的事情告诉了端木婧。 “这是好事啊!您放心,他们于我和墨儿有大恩,又都认了干爹干娘,我这边礼数一定到的。墨儿是不够年纪,否则应该要去压床才好!” “不是礼的事儿,我想为冥耀求个姓。他是个无名无姓的孤儿,吃尽苦头,我只想他以后能有名有姓,不再是谁的隐卫,不再在谁背后。”冷奕寒求道。 端木婧细细回味他的话,如果只是要个姓,那姓冷,姓上官都行,为什么要来求他。 略一思量,她点了头:“我懂了,这便当成天璃皇帝给他的成亲之礼好了。” “谢太后。” 很快,上官琅玥就筹备好了一切。 三对新人一起行礼。 冥耀和白瑾,选了离郡王府最近的一处宅子,近到从他们的屋檐,可以用使轻功跃到郡王府的院墙之上。 小金和羽嘉,选了近皇宫那一侧的宅子,墨儿身体不算好,小金要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宫。 冥晖和傲凝,选了路口的一处宅子,他要做啸郡王府的眼睛和前哨。 礼在啸郡王府里行,宴摆在璃都的广场之上,一共摆三天流水席,不分贵贱,所有的璃都百姓都可以去吃,吃一顿,吃一天,吃三天都可以。 不需要一分礼,只要一句吉祥话就可以了。 那些礼送到啸郡王府,就一一退了回去,连一个铜仔儿都没有收。 只收了一份礼,那便是太后送的。 还有皇上的那份诏书。 冥耀显忠贞之节,立超世之功,故赐国姓李。 连上官琅玥都一脸惊喜地看着冷奕寒。 冷奕寒以其他的方式,让冥耀重新做回李家人,他不再是谁手里的刀,不再是谁的替身,不再是孤魂野鬼,而是一个有家的人。 白瑾因上官琅玥,由活在黑暗中的重楼,变成了白瑾,一味苦药开出了赤色的花。 李耀因冷奕寒,由活在人后的冥耀,变成了李耀,由隐卫变成了皇族。 四人的羁绊,已超越生死。 第458章 隐卫们的幸福生活(二) 小梨子和小桃子,今天第一次参加婚礼,高兴得不得了,两人工作任务也不少,要压三处床。 白瑾与冥耀的屋里。 小梨子正在满床打滚,这个他擅长,为了叔和姨,他滚一个时辰都行。 小桃盘腿坐在床上,念着娘教的吉祥话:“铺床铺床,儿孙满堂;先生贵子,后生女郎;福贵双全,永远吉祥!” 小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一摸摸出个枣,就放嘴里吃起来,仍不忘说吉祥话儿:“早生贵子!” 吃完了接着摸,又是枣,她塞进了他哥的嘴里。 小梨子吃着枣,接着滚。 “哥!你要把我踹下去了!你朝那边滚!” “给!”小梨子滚到了一堆花生上,就抓了递给妹妹,“花生……生……生一大堆弟弟妹妹!” 昨天娘教的时候,一个字儿也没有听进去。 众人都忍不住乐了。 时辰到后,这对小喜人儿,又被领去赶另外一家去了。 “就知道小梨子靠不住。”一旁监督的上官琅玥咬着牙摇摇头。 “有小桃子呢!”冷奕寒笑道。 当小梨子经过她时,她低声道:“安安静静走,脚跟儿都不许给我离地啰!” “知道了,娘!”他满口答应,没走两步就想蹦,被小桃子给扯了衣。 白瑾与冥耀被大家送进了洞房,两人穿着大红的婚服,经过一道又一道礼,终于坐到了床。 屋里只剩下了两人。 “一整天!一整天啊!成个亲要花一整天啊!”白瑾急急道,“水水,快!我喉咙都要冒烟了。” “说礼程的时候你肯定是没有仔细着听,都说了要整日的。”冥耀笑着,帮她去取了茶来。 白瑾一口一杯,一直喝了三杯,才放下杯子。 “你别以为你姓李了,我就得敬你啊!想都不要想。”她想到刚才听的旨,这旨现在正供在他们家的正堂之上呢! 于普通人家,这可是无上的荣光啊!当然得供着了。 但白瑾知道,这只不过恢复了他的身份而已,而且他甚至还不能用自己的本名,李殊耀,只能叫李耀。 但这对于冥耀来说,已经够了。 冥耀握了她的手道:“你待我如初便好。” 白瑾点点头,坐到妆台前,开始解身上的行头。 冥耀走上前帮忙,他一边仔细帮白瑾解脖子上的项圈,一边看着镜中那张绝色容颜。 “怎么是这么多?”冥耀越解越觉得不对。 “不多不多。”白瑾答道。 什么不多,刚才解了一个项圈,又有一个项链,结果,脖子上还有!一共解下来长长短短,不同材质的四条。 而白瑾在取镯子,冥耀一看,眼都瞪圆了。 脖子上的真不算多了,因为这两手上大大小小各戴了好多只镯子、手钏。 这还不算,冥耀只见她一一取下了手上的东西,又站起身。 不会吧!他心里想。 果然就见白瑾一掀裙露出腿来,脚腕子上各套着四五条脚链。 全部取下来以后,铺了满满一桌子。 冥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些东西,摆柜里,那都能开个铺了。 “主人还真疼你啊!”他不由叹道。 上官琅玥给每人都备了两份,一份是聘礼一份是嫁妆,这可马虎不得也省不得,这两份东西都是新人的家底了。 因为之前,他们的一切都是主人的,而不是自己的。 没想到,白瑾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 “她说宝玥阁的东西我成亲这天能戴上身的,就全部她掏银子!”白瑾得意地笑道,“这下她要哭了,哈哈哈!” 这两人,他算是服了,就成亲这么大的事儿,还玩儿。 “所以你这一天下来,确实比傲凝和羽嘉要累多了。”冥耀打趣道。 “那值不是!你看看。” “对,其实我最值,因为我有无价之宝。” 终于解除了所有的束缚,冥耀把白瑾拥入怀中:“终于可以……” “不用偷偷摸摸了。”白瑾吃吃笑着接话道。 冥耀傻傻点头,就见白瑾扯了他的衣襟,挑眉看他,两人拥着退到床边,吹熄了灯。 “你,是我一人的殿下。”白瑾在他耳边,喃喃道。 …… 隔壁院里那一对就拘谨得多了,礼官走后,两人不知所措,默默坐了好一会儿。 “呃……羽嘉,你饿不饿?” 羽嘉点点头。 小金这才想起来,人家头上还盖着红盖头呢,刚想伸手去摘,一想不对,看了那么多次礼程,还是差点错了。 他于是拿起桌上的喜棍给挑了下盖头。 两人又别别扭扭地喝下了合卺酒。 “好像没有什么事儿了。”小金想了想道。 羽嘉也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那吃东西吧!” “好!” 两人就甩开腮帮子吃起桌上的东西来,桌上只有果子、糖、糕点,但是两人都饿着,也觉得香得很。 “站了一天我脚都酸了。”小金说。 “我比你好一点,除了不能出门,我在屋里都坐着呢!”羽嘉答道。 “那就好,我就担心你呢,这些事你肯定觉得无趣了。” “不,我不觉得无趣,因为我从晨起就在期待着你来接我呀!今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金一怔。 “我觉得我这一辈子圆满了,找到了哥,又有了小金,就算是现在去……” “哎,不许胡说!好日子还长着呢!” “嗯!” …… 怀孕已经到了第四个月里的上官琅玥度过了艰难的晕吐期,胃口也好了,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这天院子里开比臭大会。 一众下人都绕道而过。 只见桌上摆着三大臭:螺蛳粉、臭豆腐、榴莲。 既然没有人同享,那就一个人享吧! 冷奕寒从院门口经过,抽了抽鼻子,疑惑了一下,没有进来,在门口说:“吃完了,洗头洗澡刷牙才能进屋!” “就不!有本事你不要进屋!”上官琅玥哈哈笑道。 现在我最大,看谁能管我! 羽嘉来看上官琅玥,在院外碰到白瑾,两人就一起进院来。 刚跨进院门,就见她们使了轻功往后退。 一人寻了一处树底下,吐了起来。 上官琅玥手举着一块榴莲跟出了院子,看这两人搞什么鬼。 两人刚吐完,一闻到她手上的榴莲,又返了回去。 “怎么了?平时不都抢着吃吗?” 上官琅玥想到了什么,榴莲一扔就去握羽嘉的手,而白瑾自己也握了自己的脉。 两人大概是知道自己也怀上了。 “这下好了,凑一块儿,谁照顾谁啊!”白瑾担心道。 “只有小金了。”羽嘉回答。 “放心,你们生的时候,我都出月子了。”上官琅玥得意道。 第459章 隐卫们的幸福生活(三) 大漠,昭金国,望月城。 望月城原本不是一座城,只是金古城外的一个小山村,这里土地平实,有一小片绿洲和一湾面积不小的湖。 有一天,有人问金古城主要买下这个村子。 昭金国的土地是私有制的,都是他们的祖先在水源地建起来的城都属于他们自己。这些城串起组成了昭金国,当王的那个是土地最多、城最大、最富有的一个。 后来,王世袭,城主也世袭,守共同的律法,不得相互占城。 要买下村子,城主最开始是不愿意的,因为那里有湖,这在大漠中是极好的自然资源,虽然金古城水资源算是丰富的,有古河道经过,但他仍不想放弃。 价码一天比一天开得高,城主经不起诱惑,于是就卖了,这么多金子的价值远超于这湖了。 所有的村民全部搬离了这里,他们也得了一份金子,因为有了金子,所以他们在金古城过上了比村子里更富有的生活。 接着,金古城的人发现,这里开始建房屋,结实的圆木屋,还有高高的石头围墙。 这些人很有钱,他们不够工人用,便花重金在金古城请人来帮忙。 那片地方由原来破村变成了一座小小的城,取名望月城。 他们自己种地种菜、养鱼养羊,每隔一段时间还有从昭罗来的驼队,给他们送物资,生活得有滋有味。 没多久,有人开始觊觎他们的财富,但是,这些人全部被赶走了,因为城中,有人打架很厉害,而且他们还有很厉害的武器。 这些人的头头,甚至找到了金古城的城主,要求他履行买村时的承诺,永不让金古城的人来犯。 金古城的的人未开化,城主也一样,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要收回望月城的想法。 给了时间让他们搬走,否则会派军队驱赶。 只见这位外乡人冷笑着拿出一块令牌举到了他的面前:“北境王,可曾听说?” 金古城城主自然听说过,他与北境中间隔了昭夏与昭罗,但仍然听说过。 “你若不让我们好过,那金古城……哦,不,昭金便可能不叫昭金了!” 城主虽然吃惊,但仍不信堂堂北境王会管这样一群人。 紧接着他发现,昭罗和昭夏本应送到金古城的盐、面粉、茶叶全部停止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亲自去见昭罗王,问他为什么撕毁盟约。 昭罗王只答了三个字:“望月城。” 金古城城主不可置信,他第一次去了望月城请罪。 从此以后,金古城也好、昭金国其他城也好,经过望月城都要来拜访城主,恭敬无比。 他们也记住了城主的名字:姚小平。 姚小平饮下毒药,上官琅玥在空间里配了几天几夜的药,终于救下了他。 他手握着上官琅玥的信,上面写:“既已为他死过了,接下来请为我、为北境活吧。” 两人带着流放队伍中的人,还有一批北境的工人、士兵,按照上官琅玥的要求,来到了这里。 虎渊是他们一手建起来的,现在再建一座比虎渊小得多的城,那又何难。 “哥,夫人为什么要我们在这里建座小城?”刚来时,看到这个荒凉地方,沈季元问。 “这是哪里?”姚小平问。 “北州与西州境边。”沈季元想了想答。 “总有一天,北境王与夫人会拿下北州,那么我们就是北州的旗,北州的眼,北州的第一道防,也是北州的前阵。”姚小平答道。 望月城,每一处都可抬头见大漠血月,但大家望的不是血月。 城越建越大,城境越修越长,石墙越修越高,每年姚小平都会和众人一起吃年夜饭,他最后总会说: 今年,可抵一万军。 今年,可抵三万军。 今年,可抵五万军。 虽然这城在大漠中还很渺小,但已足够。 不知不觉,这里还修了一座外城,专供商旅在此处交易。 外城归明煦与关玉梅管理,两人于这些最是在行。 望月城的生意,做到了整个西州。 当时,被上官琅玥抓起来的关玉梅亲自送了毒酒给明煦,为了救下妹妹的命,又刺了自己一刀。 她哪里知道,那酒本就不是毒酒,上官琅玥不过是试试她而已,没想到她居然自裁。 说实在的,明煦只是让她损失了些银两,她最是不缺。 上官琅玥一早想好了,也知道这些人待她是真心,根本没有想要杀其中的作何一人。 杀的人,死的人,还不够吗? 杀了又如何? 关玉梅这一刀下手重,短刀几乎全送进了身体中,所以只能带到空间里的医院里做手术,好在没有伤到重要器官,也就顺利救下了。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上,身边正是两个她最关心的人,妹妹关玉雪和明煦。 若不是身体的疼痛,她还以为大家一起下了地狱。 “玉梅,我昨日说的那些话,不是真心,是为了……” “我知道,你若相护,只会令她更疑心我。” “可是,怎么能放了我们呢!”衛鯹尛说 “夫人说,我们于她不过是银钱的事儿,还上升不到国事。我们俩人活着才有价值,让我们在昭金好好做生意,挣钱还给她,余下的钱用来建城。”明煦笑中有泪。 关玉梅痛哭起来,一哭伤口就疼着不得了。 关玉雪立即送了药过来:“姐,这是夫人给的药,痛得受不了再吃。伤她处置过了,没事的。” 关玉梅吞了药,问:“小雪,小峥呢?也一起来了吗?” 一提这事儿,关玉雪的脸色变得没有了一丝血色。 她起身钻到出了车厢,坐到了车夫身边去。 关玉梅望向明煦。 “王上下了令,让怀峥领一只军队一起来,帮着建城守城,但他拒绝了。说宁愿不当将军,做回士兵去守城门,也不来昭金,看样子是铁了心。”明煦解释道。 “不是铁了心,是伤了心。都是我害了小雪。”关玉梅心焦不已。 她知道,两人都深爱对方,如今却天各一方。 “哪里关你的事,你也是逼不得已。等缓一缓,我写信给他。” 信是写了无数封,城都建好了,也没有见回信。 关玉梅打听了一下,也并未成亲。 第460章 关玉雪与叶怀峥(一) 又收到信。 叶怀峥守在正殿前,把下属送来的信直接扔进了身旁的火盆里,一把火燃了。 冷奕宁正好出殿,看到了这一幕。 “娶一个吧,娶一个就不会再有信了。”他想激一激叶怀峥。 没想到,这一回,叶怀峥一口应了:“那就请王上、王后娘娘做个主吧!” “呃……”冷奕宁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一会儿于凤翎知道了,铁定得削他。 “哪家的都行,身份不论,长相不论,性子好就行。” “哈?”你不说只要是个女子就行! 叶怀峥跪了下来,一脸决绝。 这哪里是娶妻啊!这是上战场啊! 就算你愿意,我也不能害了人家女儿家,你就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冷奕宁在心里骂着,一边又说:“我一阵和王后商量一下,怎么都要给你挑个好的了。” “多谢王上。”叶怀峥起了身。 办完了事,冷奕宁去找于凤翎,一看,人不在宫里。 “又去街面上了?!” “是,王上,咱也拦不住啊!” “我去找她!无法无天了!看我怎么收拾她!一天天地往外跑!不知道自己是延光的皇后?!皇后!” 婢女就憋着笑,你们谁收拾谁还不定呢! “王上息怒,说是北境王后娘娘送了东西来,她等不及,就自己去了。” “哦,大嫂送了东西来啊!那我也去看看。”冷奕宁一听,就自己也出去了。 东西一般送到驿馆,他就往那里去。 刚到那里,就见到于凤翎已经开始吃了。 “哎,你怎么不等我?!” “大嫂自己烤的肉干,好香,我没忍住,呵呵……”于凤翎边笑着边塞了一块到他嘴里。 “你来做什么?”于凤翎问他。 “当然是来帮你的忙了,你那么辛苦。” “哦,送去昭金的东西从我们这里走,我又添了些,一会他们出发,我们一道回去。”于凤翎答道。 原来这一回是在办正事,还好刚才没有吼她一嗓子,否则要被打死的。 “今天又送了信来,看都没看,烧了。”冷奕宁凑到她耳边道。 就见于凤翎已经跳了起来,手上的肉干就扔了。 “怎么了这是?” “我的天,没看就是大事了,雪儿生了很重的病,这里就有嫂嫂带的医士和药,要命的病呢!”于凤翎着急道。 “啊!这下麻烦,想见都可能见不着了。” “走吧,我回去劝劝,雪儿也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而已。”于凤翎风风火火地回了宫。 叶怀峥是守军将军,今日他当巡值,巡各处营地、宫里宫外。 两人回到宫里,他已经离开了。 又差了人去寻,这才又将叶怀峥叫回了宫里。 于凤翎把关玉雪生病的事告诉了他。 “她们的话,您信?不过是引我去编的瞎话而已。”叶怀峥一点也不相信。 “是真的,你别不信,我嫂嫂还派了医士送了药去。说是再不好,她还要亲自去瞧呢!”于凤翎展现出了一定的耐心。 她喜欢关玉梅和关玉雪,在夺下了延光后,她们两人几乎一直陪伴着她,直到各方都稳了以后才回家。 回到家里,也是尽心尽力在打理着本来属于上官琅玥、现在属于于凤翎的产业。 知道她们真正的身份以后,于凤翎首先是震惊,接着她同上官琅玥做出了相同的决定,那就是原谅她们。 反正于她,俩姐妹只有恩情,没有背叛。 三人被上官琅玥送走以后,她还伤心了好一阵子,直到上官琅玥第一批送往昭金的东西从延光而过时,她才知道了真相。www.wenxue一二.Com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了,她死她的,于我何干?也请您不要逼小武把信送到我手上了,我是不会看的。”叶怀峥冷冷道。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说不通你!不知道是太过聪明还是蠢了!我们不都觉得有什么,你倒是气得很了。”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叶怀峥握紧了拳。 “如果是假的,又为何一遍遍送信。” “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许是我于他们还有用吧,例如,希望我会求王上与王后让她回来跟着我,不必在大漠受苦。我不会陷延光、陷北境于危险之中。” 于凤翎第一次与他谈起关于关玉雪之间的事,才知道他对于关玉雪的信任度已经降低到没有了。 他十几岁就进了营,也做针,骗别人,也被骗,但从不涉及情,到了关玉雪这儿,这一关却是过不了了。 爱得越深,伤得越深。 他这样想,别人也没有办法,唯情无法被人左右。 于凤翎不能再劝,只道:“她只是想在死前见你一面,你若不想,便就算了,只要你不觉得遗憾就好,我关心她,同样,我也关心你。” “多谢王后。”叶怀峥也不想再谈这件事,于是行礼出了宫。 走到宫门前换了马,马跑过驿馆时,他看到里面灯火通明。 入了夜还在装货,是想连夜走吗?这么赶,明早都等不到了吗? 他调转马头跑进了驿馆。 “叶将军!”驿馆守卫见他来了,忙行礼,“可是有什么军令?” “没有,我方才经过,看到晚上还在装货,就来看看。” “是,虎渊送往昭金的,还缺一些,咱延光在补,补完就走了。”守卫答道。 “这么急?” “是,队里有医士,说是那边有病人,耽误不得,要尽快出发。” 叶怀峥皱了皱眉,打听了医士的休息处。 守卫派了人领叶怀峥去找医士。 医士见到一位将军来找,还吓了一跳,先是行礼,又把延光王后和北境王后搬了出来。 “你别怕,我只不过是问问那病人的事。昭金那边没有医士吗?” 医士解释道:“昭金比起昭罗和昭夏,要差上许多,医士只给贵族治病,普通人病了就是等死。而且就算是那样的医士,医术比起我们虎渊那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说到这里,医士还骄傲了起来。 “等死……”叶怀峥喃喃道。 “是啊!我这一次依令带了很多药,正是咱们王后医者仁心,要给当地百姓用的。” “她什么病?要命的吗?” “咳症,恐伤了肺,要不要命,那也瞧了再说了。” 第461章 关玉雪与叶怀峥(二) 那就是死不了了,叶怀峥心想,小小咳症而已,说得就快死了一样,果然是骗他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他出了驿馆,调了一支人前来帮忙。 本来想回营,结果又鬼使神差地回了将军府。 小武的马还差点跑过了。 府里人不多,府里的人见他这个时候回来,忙问用过饭没有。 “饭用过了,送两壶酒来。” 结果,两壶又两壶再两坛。 小武也不敢问,只让厨房去做碗醒酒汤。 汤做好了去送,进门一看,已经不醒人事了,任谁饮下那么多,都要醉死,汤是已经灌不下去了。 好在小武身强体壮,一个人把他给拖到了床上。 老管家听说喝了好多酒,就披了衣起来看,他担心地对小武说:“统领啊,你怎么也不拦?这要喝坏了可怎么办?” “拦得了才行啊!” “这不行,我让人去请个医士来看看。” 医士半夜被将军府的人给叫了起来,来了一看,不过是醉酒,真想骂人,可是人家是将军,也是没有办法。 “汤药喝不下也要灌下去,侧着睡,万一吐起来呛了,那是要死人的。”医士交代。 老管家和小武,着手喂药。 这一位什么人,那就是睡着了也睁半只眼的主,就算是醉得不省人事,有人要掰开他的嘴喂药,他下意识就拦,一脚将小武给踹出去一丈远。 老管家吓得松了手,他可受不了将这一脚,非要了他的老命不可。 小武揉着腿,让老管家再去叫人来,硬是三四个家仆加上小武,这才勉强灌了半碗药下去。 没多时,就开始吐了。 “吐了就好,吐了就好。”老管家在一旁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小武和另外一个家仆守着,换衣换桶,整整忙了一夜。 “这样今日是没法子当差了,我去给他告个假,让将军休沐一天。” “是是,您也告个假吧,这一宿也没闭眼。” “好。”小武就就去值地请假。 他着急很,着急回来照顾他的将军。 没想到,他前脚进屋,后脚王上和王后就来了,以为病了,一看,原来是醉了。 小武就跪下替叶怀峥请罪。 冷奕宁跑出房间,不一会儿,就拎了一桶水回来。 他把冬日带着冰碴子的水,整桶地往叶怀峥的床上浇去。 小武以极快的速度去拦,跪在冷奕宁的身前接了一些,但还是大部分都到了床了。 小武冷得一抽,床上的叶怀峥脸上落了和着冰碴子的冰水,一下就清醒过来。 “如何?痛不痛快!”冷奕宁恨恨道。 叶怀峥掀了被子下床,跪在两人身前。 “人选好了,三日后成亲,还可以喝三天,没醉死,三天后你就给我去拜堂成亲。”于凤翎也道。 明明就是那么在意,却不知在坚持着什么。 “娘娘!不!”叶怀峥还有点懵。 “三少,走,回去吧!别理他,”冷奕宁又对叶怀峥道,“缩头缩脑,哪里有资格做我延光的将军,像什么话,你去守城门吧!” “王上!不能啊!是我没看好将军,您罚我!您罚我,我去守城门!”小武求道。 叶怀峥全身都在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冷奕寒与叶怀峥早在西临就相识了,两人还一同上过战场,感情甚好。 冷奕宁牵了于凤翎的手,出了将军府,直到上了马车,走出了将军府门前的那条街,他才笑道:“怎么样?我表现如何?” “我看情真意切,有点王的气势了。” “怎的?我平时没有王的气势吗?” “有是有,不多而已。” “不是吧!我觉得我挺威严的啊!” “你是对威严有什么误解吧,你想想咱大哥和凛骨王,那样的才是威严,不怒自威。” “那这么一比,我是差那么点儿意思的。” “还提水去泼……唉,败笔……要是咱大哥,就会背手而站,怒而不言,冷言道,延光将军,你不配当。” 于凤翎学了一遍,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好像是哦……”冷奕宁一想,自小到家,冷家的所有弟弟,包括旁支,见了他都是溜边儿走的。 多看一眼都得打哆嗦。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只能激一激,旁的也做了不了,看他的吧!再不开窍也没有办法了,可惜了小雪。”于凤翎有些难过。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宫门前,冷奕宁又问:“我真的没有一点威严吗?” “你就是这样的王啊!良善温和,我们的百姓不就是喜欢你这样的王吗?” …… 两人走后,小武会去扶叶怀峥,他已经冻得手脚冰凉,酒是真醒了。 小武把他扶到榻上坐下,又从柜子里扯出一床棉被将他裹了:“将军,我去让他们烧热水给您泡一泡,这样的天儿,别着了凉。明日我们再去给王上和王后请罪。” 叶怀峥没有答他,小武就出去了。 等回来时,屋里已经没有人了,被子和湿掉的衣服扔在地下。 他抓住院里的下人问:“将军人呢?” “刚才出去了。”下人问。 他又追到大门口,门房说,穿了袄,也穿了雪披,骑着马走的。 小武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立即进了宫,去报信,告诉王上和王后。 叶怀峥追上了往昭金的车队,他截停了车队,把那医士从车里揪出来,扔上了马,喝道:“骑马走!” 那医士吓了一跳,怎么又是这位将军,自己是怎么得罪他了,老跟自己作对,这有车不坐,骑的什么马。 他又准备把两位王后搬出来,就见叶怀峥一掀雪披,露出自己的长剑。 “会骑马吗?不会,就和我一匹!” “会,会。”医士懂,这里山高皇帝远,王后也起不了作用了,把他埋这儿,随便找个借口就行了。 思量间,叶怀峥的马已经动了,医士忙踢了一下马,紧紧跟上。 骑马,能快上两日到望月城。 由雪域到沙漠,叶怀峥还有些不惯,常常被风沙迷了眼。 直到进了望月城的挡沙林。 关玉雪坐在窗下的躺椅之上,望着窗外,在等,在盼。 “姐,我听到了马蹄声。”她轻声道。 “城里不允许人骑马,许是听错了。”关玉梅轻轻安慰。 关玉雪挣扎着坐起身,要让自己看得更远些,直看到院门口。 她看到有人裹着风沙策马而来。 是在做梦吗? 来人居然是那位在战马上朝她笑的少年。 第462章 关玉雪与叶怀峥(三) “小……叶将军,”关玉梅走出房门,一脸惊喜,“你怎么来了?” 叶怀峥从窗外往里望,心里一紧,那窗里的人儿,已经瘦得没有人形。 他飞身下马,没有回答关玉梅,而是走到自己身后的那匹马边,把马上的人给接了下来。 “我……王后有令,让我来送陈医士,快……快些。”叶怀峥解释道。 “还好到了,再不到,我怕是没有命给姑娘看病了……”陈医士叫着苦。 这一路根本没有停,馒头都还没有咽下去,这位将军就在催着动身。 他就是个普通人,最远的路是从西临到虎渊。 这一路下来,他屁股也磨烂了,大腿根子也磨烂了,现在走起路来,两腿根子不能相撞,否则疼得半死。 要不是上官琅玥知道他是看肺病的专家,上门来求,他才不会吃这趟苦呢! “着实辛苦您了。”关玉梅忙去上手扶。 家里没有下人,只有三口人,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两人为了照顾关玉雪,已经将办公的地方搬到了前院。 此时,明煦也进了里院,刚才他看两人直接骑了马进院还吓了一跳,再一看那骑马的姿态,不是叶怀峥又是谁,便没有拦。 “快去准备水和吃的。”关玉梅对明煦说。 她自己要把医士带进屋里瞧病,什么也没有关玉雪重要。 “哎!好!”明煦一看原来医士也到了,十分高兴,忙去准备吃的。 这里不缺吃用,有上官琅玥顾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 他先端了两碗梅子汤来,这里天热。 叶怀峥刚把马牵到院外去了,刚走回来,明煦就递了一碗汤给他,他没有接,而从身上取下水袋喝了起来。 喝尽了里面的水,又走到他们院子里的水缸里去打水。 明煦忙去阻止:“这水喝不得!这是什么地方,大漠!水都是多日前存的了,不烧开不能喝!” 说着,自己喝了一口碗里的汤,然后再递给叶怀峥。 叶怀峥这才接了碗,一口气饮尽了那酸甜的梅子汤。 他想了夏日时,每次当值走过关家姐妹门前的街,关玉雪都会等在门口,送上一碗梅子汤,递上一方刚从冰水里浸过的帕子给他擦脸。 明煦见他喝了,就把另一碗送进了房里。 “医士,来,喝碗梅子汤解解乏。” 陈医士倒是不客气,接过碗一饮而尽,问:“还有不?” “有有,我再去倒。”明煦忙应着。 他是什么人,不用问,只一看陈医士的脸色,就知道,这病有得治。 出门时,差点撞上叶怀峥。 他也想听听看,倒底是什么病,于是站到了门口。 “身子本来就弱,到了这里也不适应,吸了沙尘入肺不得清排,便越积越重了,伤了根本。”陈医士细细查看了关玉雪的情况,介绍道。 “可能恢复如初?” “这跟王后娘娘判断得一模一样,所以带的药都对症,自是能除的,只是需要时日罢了。” “太好了!”关玉梅就要跪下磕头。 “哎哎,不必不必,等好了,回虎渊给娘娘磕头去吧” “是。” “还有,把小姐房里的窗和门都蒙上我带来的细孔纱布,在好之前尽量少让尘入,也不要出门为好。” “您放在哪里?” “哎!哦!在我们后面的车队里。这位将军着急让我来看病,把我一人抓了骑马来的!还好没有把药箱给落下。”陈医士十分不满地看了一眼门侧的叶怀峥。 关玉雪听到病有得医,又听得叶怀峥如此紧张,心里激动起来,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叶怀峥,想出去,却是一阵猛咳,直咳得面色赤红。 “莫急莫急。我刚说的是身病,小姐心思太重,甚至影响了身症,身症有药医,心症却没有,所以凡事不要急、不要恼、不要忧,知道吗?看开些。” 陈医士说着,摊开一排针,开始施针:“我说将军啊!您能否走远两步,我看着您,这手都抖了。” “事多,是本事不够,我就让王后娘娘再派别人来。”叶怀峥咬牙道,但他还是退出房间,站到了廊下。 廊下还站着明煦,他把关玉雪当亲妹妹,听到病有得医,高兴地端着梅子汤抹眼泪。 叶怀峥夺过那碗梅子汤,全部灌进了嘴里。 他也无事,就跟在陈医屁股后面。 陈医士理药,他就拿脚踩着木架子。 “你踩着它做什么?” 他就一松脚,那架子“哗”就要倒,吓得陈医士心脏病都要犯了,还好又被他一把拉住。 陈医士煮药,他就帮着在那里弯着腰看,陈医士就让他帮着扇火。 “轻点轻点!这不是打仗耍刀!” “老子不会轻点!”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倒是轻柔了许多。 药煮好了,陈医士将药倒在药碗里,把托盘递到他手上。 “干嘛!” “喂药啊!” “你去啊!” “你可想好了,我一个大男人,我去给一小姑娘喂药,我是无所……” 叶怀峥一把夺过托盘,大步朝关玉雪房间走去,手上却不稳稳的,一滴也没撒出来。 等他走后,关玉梅朝医士礼。 陈医士就呵呵笑。 叶怀峥到了门口,却停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这才推门进去。 “喝药。”他轻声道。 关玉雪微微睁了下眼,发现居然是他。 她伸出手,但显然十分虚弱,这碗药是自己喝不下的。 叶怀峥坐到榻边,开始喂药。 “衣服……都是沙子,睡觉前抖一抖才能上床……” “嗯。” 关玉雪又轻轻捉住他持缰绳的那只手,那里有老茧,但仍磨破了:“又是不记得换手。” “嗯。” 药有一滴落在了关玉雪的下巴上,他从怀里掏出根帕子,掏到一半又塞了回去。 关玉雪看到了,是她绣的,他所有的帕子都是她裁的、绣的。 “我若死了,你可会难过?”关玉雪乖乖喝了那药,就握住了他的手。 “别胡说,有娘娘在,但凡有一口气就死不了。” “所以,是夫人让你来,你才来的,对吗?你并不想来见我最后一面。” 叶怀峥没有答。 “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我不想死,我想见你,我从未想过骗你,也从未骗过你。我只想将这句话亲口告诉你,那我死了,便也没有遗憾了。” “还没有恼完,等你病好了,我就回延光。” “那我希望我的病永远不能好。” “胡说什么。” 他没有松开关玉雪的手,反而是握得更紧了。 第463章 楚司博与傲心(一) 七、八岁的小梨子冬日里光着膀子练功夫,练完觉得身子热还晃悠了半天,结果好了,着了凉。 他娘说:“叫你能,待房里别出来!别把小桃子给惹病了,她比不得你。” 他爹说:“怎么如此弱?我像你这么大,莫说光膀子练功了,就是冬日里光膀子一整日,也不可能病的,内功需得勤修。” 他瑾姨说:“看看,那些公子还等着您去冬钓呢,这可怎么是好?说您病了?” 他冥叔说:“刚才在门口晃的那几小子吗?听说病了,已经结伴去了。” 小梨子就在屋里嗷嗷叫。 只有傲心担心得不得了,有了小梨子,她已经从杀手变成了保姆,因要离开一直照顾俩孩子的越冬,所以她在走前跟着细细的看,细细地学,无微不致地照顾着小梨子。 傲凝同样是照顾着小桃子,但她显然省事儿多了,小桃子越长大越乖,也就是看看书、编编册子,种种草药,很多时候还跟着小金研药,两人埋头苦干,省心得很。 上官琅玥常说,我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了傲心,我是容易了,傲心就难过了。 傲心不觉得,真对小梨子视如己出。 上官琅玥允了她不要把小梨子当成主人,该揍揍,该骂骂,她却不舍得动过一个手指头,有时候恨得牙痒痒了,小梨子一蹭一蹭地蹭过来,她也就忍了。 气急了,也最多重重地叫一声:“殿下!再这样,我可要告诉你娘去了!” 小梨子的功夫都是她和冥耀教的,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晚上小梨子睡下了,傲心不放心,睡到半夜,又去瞧了一回,正撞上嘴硬心软的上官琅玥也来瞧。 一看,睡得好好的,不发热也不咳,就是鼻子有些不通,睡着“呼呼”的,上官琅玥就给他鼻子下抹了点药,通了气,一翻身睡得更香了。 “身子还是好的,不像主人说的那般差,别人家的孩子冬日连门都是出不了的。”傲心道。 “大冬天光膀子一天谁信啊!熊都还一身皮毛呢!”上官琅玥答她。 两人在院子里吃吃笑。 傲心问:“您还不睡,是又饿了?” “可不,三个人的饭量,我一张嘴吃,肯定是要多吃几顿了。” “又是一对啊!” “是啊,你放心,这回这两个肯定轮不到你,我挑新的,这一个你都够受累的!” 傲心就笑。 上官琅玥还想说什么,结果就见傲心眼神一凛。 上官琅玥看这表情和姿态,就知道不对,忙自觉缩到廊下的柱子后面。 傲心跃了起来,同时手握了双枪。 上官琅玥这才看到,墙头上有个黑影。 傲心先是一脚将那人给踹下了地,接着就踩在他身上,枪直指喉咙。 “找死!敢夜闯啸郡王府!” “啊~!” “哎~!” “痛~!” “是我啊~!” “我我我!” 一通怪叫声后,上官琅玥只觉得声音很熟,于是从柱子里探出了头。 “楚大人!” “司博!” 傲心和上官琅玥同时叫道。 石磊人在下面拿肩膀顶着楚司博,只觉得肩上一松,抬头一看,人没了,忙跟着翻了进来。 “你怎么回事!你是有武功吗?还翻墙?我郡王府什么地方?!也不怕被扎成筛子!” 上官琅玥走上前骂道,背上都出了一身冷汗。 楚司博四周一看,从他上墙起,这屋里睡觉都睁半只眼的隐卫全部起了床,墙上地下的聚到了院子里,手上都握着武器。 如果不是已经被傲心按下了,恐怕他真如上官琅玥所说,要被扎成筛子。 “傲心,快松开。”石磊忙去扶楚司博。 楚司博被踩着,四肢乱晃,上半身却动弹不得。 傲心松开了他。 大家都凑了过来,很多人以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守大道边的冥晖和傲凝听到巡卫们的奔跑的脚步声,抓紧起了身往大宅来。 走近一看,一身白衣的楚司博已经灰扑扑的了,可怜巴巴地站在人群里。 “怎么了?楚大人?掉沟里了?我说了要送你吧。”冥晖问道。 “还以为你个前哨没看住人呢!还有人敢上了咱府上的墙!”冥耀道,他离得近,院里灯一亮,他就从窗上了墙,再跳进了这边的院。 “楚大人说不用我送呢!带着侍卫呢!我想着谁不认得他啊!” “他肯定没跟你说他上了墙吧!” 冥晖摇摇头。 “误……误会。我这不是想给……给个惊喜嘛……” 上官琅玥挥手让大家离开,各自回去接着睡觉,又把楚司博引到正厅里去安排饭食。 “被一脚踹地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几十岁人了。” 她还不了解他,大门拍响了得吵醒大家,他知道小梨子住这院,就想着傲心是不是守院子里,就想在墙头上看一眼然后回家,等天亮了再来。 “你去睡吧!我来陪着他。”冷奕寒对上官琅玥说。 “给我吓一激灵,现在清醒得不得了。”上官琅玥摇摇头。 两人看了一眼屋里的傲心,冷奕寒又道:“不睡怎么行,身子怎受得住,让傲心陪着吧。” 傲心冷冷地答:“是。” “司博,吃了饭,到客房里将就一晚上,明日再回家吧!这大晚上的,别把你爹再给吓着。”他又对楚司博说。 “好!”楚司博应了下来。 他本来也没打算立即回楚府去。 自从他偷跑出来以后,楚父找人寻遍了整个天璃都没有找人到,后面虎渊立国,他才知道,儿子被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给拐带跑了。 他想着父亲都没有那么快原谅他,所以根本不敢回家。 楚司博抬头看了一眼靠在门边一言不发的傲心,心里美滋滋的。 刚才没有一枪把他给戳穿,那是因为听出了他的声音呗! 一定很惊喜吧!自己放下了虎渊的一切来找她! 这一回,不管是抱谁的大腿,他都要留在天璃,留在傲心的身边。 不做官他就去做生意,反正以他的头脑,做什么都能养活傲心的。 “吃吧!再不吃了去休息,天就要亮了。”傲心看到楚司博一直定定地看着她,有些恼火。 “哦哦,我不用你陪,你快去睡吧!” 他本来想客气一下,结果傲心轻点了一下头,人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呃……许是困了……吧……” 第464章 楚司博与傲心(二) 一路赶路太累了,啸郡王府的床又软又暖和,楚司博一觉睡得舒服,醒来时已经快吃中午饭了。 他抓紧起床。 一看,外屋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新衣新鞋,石磊一直在外屋候着,问:“大人,给您先送早饭,还是先送洗澡水?” “这都快吃午饭了,不吃早饭了,先洗澡。” 石磊就让人送了热水进来,他舒舒服服地洗着澡,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留在啸郡王府。 应该还是求上官琅玥才行,毕竟有了宝宝,也会善良一点吧! 打定了主意,他就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去见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正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一左一右是另外两个孕妇,羽嘉和白瑾。 三个椅子中间放着小椅子,摆着果茶,各种水果。 “楚大人啊!听说你昨天厉害了,爬了咱们府的院墙啊!身上几个洞?”白瑾打趣道。 “我那是……试试看你们,看这样太平的日子,是不是醒着!” 楚司博狡辩道。 “得亏我们没醒着,否则你还哪有命见傲心!” “楚大人喜欢傲心?”羽嘉腾地坐起来吃瓜。 “白姑娘你!!” “那我得去告诉傲心!”羽嘉跳起来就跑,为了节约时间,她上了墙。 白瑾立即叫道:“莫滢儿,一会小金看到你上墙,你就死定了!” “他还敢管我?绝对不……” 话还没落音,小金正好给三人送药来,已经进了院,就见羽嘉人在墙上。 “羽嘉!莫滢儿!你给我下来!我是管不了你了,一会我就去找哥!让他收拾你!” 白瑾坐得正对院门,她其实已经看到了小金,就知道小金会叫她的全名,所以提前说了,羽嘉还没有反应过来。 “下下,下下,下来了!”羽嘉一听到她哥,就立即怂了。 “哎!不能跳下来!摔了如何是好!” “那我是上啊,还是下啊!你说说。”羽嘉抱着手臂,站在墙上等小金下决定。 “我接你,等我,我去找个梯……” 还没有等他话讲完,羽嘉已经轻轻落到了地上。 上官琅玥和白瑾就笑得东倒西歪。 “你笑别人,你自己不是一样。”上官琅玥对白瑾道。 “不不不,不一样,冥耀不敢叫我全名儿!而且,还有本事把我抓下来,哈哈哈哈……” 小金这一下脸更绿了。 楚司博一看,明白了,敢情这是三个孕妇啊! “几位夫人放过我吧!”他哭丧着脸说。 可是,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啸郡王府就上下皆知了。 冷奕寒照常中午回来吃午饭,吃完了饭,这才问起楚司博为什么到了天璃,还是悄无声息的,也没有通知他,是否虎渊有什么事。 楚司博站起身朝冷奕寒礼道:“虎渊一切都好,只是我已经辞去了户正司一职。” 这下好了,屋里的人都全部看向了他。 最为吃惊的还是冷奕寒。 据他所知,楚司博是很喜欢这个工作的。 “二弟允了?” “嗯,我都安排好了,本来就教了一批人出来,守着他们做完了当年的帐,又细查了,才走的。” “想家了?”冷奕寒又问。 “呃……你们都走了,我本……本来,就就……就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你们走了,我嘴……嘴都要闭臭了。” 除了说正事儿,其他时候一紧张,就会有点结巴。但他说的是事实,他极少与人交流,人多一点就紧张。 “就只有我一人和大人说话,可他说的我大半不懂,所以,难为大人了。”石磊忙帮着解释。 冷奕寒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人各有志,他不想待在虎渊,也不可能强求的。 他准备一会写封信回虎渊给李奕宸问问看情况。 是不是因为楚司博不善交往,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和他们说。 上官琅玥满不在乎地说:“回就回吧!反正傲心短时间也不会回虎渊。” 楚司博脸一红:“你怎么也……” 冷奕寒个大直男,听到上官琅玥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 这哪里是没人聊天啊,是没有想聊的人啊! 他给了上官琅玥一个明了的表情。 “回就回吧!可你哥现在在天璃户政司当值,你便不能去了,两兄弟不可在同一处。”冷奕寒满脑子都是工作。 “我自不会与他在一处了。”楚司博一点不屑。 “人刚回来,休息休息,工作急什么,我们又不缺他口吃的。”上官琅玥立即打断冷奕寒。 楚司博心里一热,还得是我姐关心我,爱护我啊! “也好,那先休息一阵子,我再看如何安排,他这脑子休息一日,我都觉着浪费了。”冷奕寒笑道。 楚司博扭扭捏捏,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主人,楚家怕是不好回去,您看能不能让大人留府里?”石磊了解他,于是帮着说道。 “也是,当初偷偷跑的,老爷子找遍了全天璃,后来才知道到了虎渊,这回回来,肯定没那么容易过得去。”上官琅玥点点头。 “等明日吧,我们陪你去见楚老爷子。”冷奕寒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自己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那我去备些好礼,怎么也要把老爷子的嘴给堵上。” 两人的话和做法,让楚司博非常感动。 他原本没有告诉两人自己要回来,就是怕他们不同意,本来也想着回来了肯定要挨他们一顿臭骂,没想到两人不但没有骂他,还帮他处理与楚家的事情。 这一下倒是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下午,冷奕寒回大殿处理事务,上官琅玥去睡午觉,楚司博就凑到小梨子的院门边朝里看。 小梨子病着,在屋里休息,而傲心而在院子里练功。 他痴痴地就那么看着,看着就觉很满足了。 傲心哪里不知道他来了,直到练完了一套拳这才朝他走来。 “我……我打扰你了?”楚司博怯怯问。 傲心摇摇头。 “我我,我来看看小梨子,听管家说病着。” 傲心又点点头,引着他进屋去看小梨子。 小梨子一看楚司博来了,还给他带鲁班锁玩,很高兴。 接过了东西又道:“楚叔叔退远些,您身子骨弱,我别过了病气给您。” 就听得傲心在两人身后“噗哧”一声笑了。 我真的拴q,小梨子。 第463章 楚司博与傲心(一) 七、八岁的小梨子冬日里光着膀子练功夫,练完觉得身子热还晃悠了半天,结果好了,着了凉。 他娘说:“叫你能,待房里别出来!别把小桃子给惹病了,她比不得你。” 他爹说:“怎么如此弱?我像你这么大,莫说光膀子练功了,就是冬日里光膀子一整日,也不可能病的,内功需得勤修。” 他瑾姨说:“看看,那些公子还等着您去冬钓呢,这可怎么是好?说您病了?” 他冥叔说:“刚才在门口晃的那几小子吗?听说病了,已经结伴去了。” 小梨子就在屋里嗷嗷叫。 只有傲心担心得不得了,有了小梨子,她已经从杀手变成了保姆,因要离开一直照顾俩孩子的越冬,所以她在走前跟着细细的看,细细地学,无微不致地照顾着小梨子。 傲凝同样是照顾着小桃子,但她显然省事儿多了,小桃子越长大越乖,也就是看看书、编编册子,种种草药,很多时候还跟着小金研药,两人埋头苦干,省心得很。 上官琅玥常说,我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了傲心,我是容易了,傲心就难过了。 傲心不觉得,真对小梨子视如己出。 上官琅玥允了她不要把小梨子当成主人,该揍揍,该骂骂,她却不舍得动过一个手指头,有时候恨得牙痒痒了,小梨子一蹭一蹭地蹭过来,她也就忍了。 气急了,也最多重重地叫一声:“殿下!再这样,我可要告诉你娘去了!” 小梨子的功夫都是她和冥耀教的,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晚上小梨子睡下了,傲心不放心,睡到半夜,又去瞧了一回,正撞上嘴硬心软的上官琅玥也来瞧。 一看,睡得好好的,不发热也不咳,就是鼻子有些不通,睡着“呼呼”的,上官琅玥就给他鼻子下抹了点药,通了气,一翻身睡得更香了。 “身子还是好的,不像主人说的那般差,别人家的孩子冬日连门都是出不了的。”傲心道。 “大冬天光膀子一天谁信啊!熊都还一身皮毛呢!”上官琅玥答她。 两人在院子里吃吃笑。 傲心问:“您还不睡,是又饿了?” “可不,三个人的饭量,我一张嘴吃,肯定是要多吃几顿了。” “又是一对啊!” “是啊,你放心,这回这两个肯定轮不到你,我挑新的,这一个你都够受累的!” 傲心就笑。 上官琅玥还想说什么,结果就见傲心眼神一凛。 上官琅玥看这表情和姿态,就知道不对,忙自觉缩到廊下的柱子后面。 傲心跃了起来,同时手握了双枪。 上官琅玥这才看到,墙头上有个黑影。 傲心先是一脚将那人给踹下了地,接着就踩在他身上,枪直指喉咙。 “找死!敢夜闯啸郡王府!” “啊~!” “哎~!” “痛~!” “是我啊~!” “我我我!” 一通怪叫声后,上官琅玥只觉得声音很熟,于是从柱子里探出了头。 “楚大人!” “司博!” 傲心和上官琅玥同时叫道。 石磊人在下面拿肩膀顶着楚司博,只觉得肩上一松,抬头一看,人没了,忙跟着翻了进来。 “你怎么回事!你是有武功吗?还翻墙?我郡王府什么地方?!也不怕被扎成筛子!” 上官琅玥走上前骂道,背上都出了一身冷汗。 楚司博四周一看,从他上墙起,这屋里睡觉都睁半只眼的隐卫全部起了床,墙上地下的聚到了院子里,手上都握着武器。 如果不是已经被傲心按下了,恐怕他真如上官琅玥所说,要被扎成筛子。 “傲心,快松开。”石磊忙去扶楚司博。 楚司博被踩着,四肢乱晃,上半身却动弹不得。 傲心松开了他。 大家都凑了过来,很多人以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守大道边的冥晖和傲凝听到巡卫们的奔跑的脚步声,抓紧起了身往大宅来。 走近一看,一身白衣的楚司博已经灰扑扑的了,可怜巴巴地站在人群里。 “怎么了?楚大人?掉沟里了?我说了要送你吧。”冥晖问道。 “还以为你个前哨没看住人呢!还有人敢上了咱府上的墙!”冥耀道,他离得近,院里灯一亮,他就从窗上了墙,再跳进了这边的院。 “楚大人说不用我送呢!带着侍卫呢!我想着谁不认得他啊!” “他肯定没跟你说他上了墙吧!” 冥晖摇摇头。 “误……误会。我这不是想给……给个惊喜嘛……” 上官琅玥挥手让大家离开,各自回去接着睡觉,又把楚司博引到正厅里去安排饭食。 “被一脚踹地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几十岁人了。” 她还不了解他,大门拍响了得吵醒大家,他知道小梨子住这院,就想着傲心是不是守院子里,就想在墙头上看一眼然后回家,等天亮了再来。 “你去睡吧!我来陪着他。”冷奕寒对上官琅玥说。 “给我吓一激灵,现在清醒得不得了。”上官琅玥摇摇头。 两人看了一眼屋里的傲心,冷奕寒又道:“不睡怎么行,身子怎受得住,让傲心陪着吧。” 傲心冷冷地答:“是。” “司博,吃了饭,到客房里将就一晚上,明日再回家吧!这大晚上的,别把你爹再给吓着。”他又对楚司博说。 “好!”楚司博应了下来。 他本来也没打算立即回楚府去。 自从他偷跑出来以后,楚父找人寻遍了整个天璃都没有找人到,后面虎渊立国,他才知道,儿子被上官琅玥和冷奕寒给拐带跑了。 他想着父亲都没有那么快原谅他,所以根本不敢回家。 楚司博抬头看了一眼靠在门边一言不发的傲心,心里美滋滋的。 刚才没有一枪把他给戳穿,那是因为听出了他的声音呗! 一定很惊喜吧!自己放下了虎渊的一切来找她! 这一回,不管是抱谁的大腿,他都要留在天璃,留在傲心的身边。 不做官他就去做生意,反正以他的头脑,做什么都能养活傲心的。 “吃吧!再不吃了去休息,天就要亮了。”傲心看到楚司博一直定定地看着她,有些恼火。 “哦哦,我不用你陪,你快去睡吧!” 他本来想客气一下,结果傲心轻点了一下头,人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呃……许是困了……吧……” 第464章 楚司博与傲心(二) 一路赶路太累了,啸郡王府的床又软又暖和,楚司博一觉睡得舒服,醒来时已经快吃中午饭了。 他抓紧起床。 一看,外屋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新衣新鞋,石磊一直在外屋候着,问:“大人,给您先送早饭,还是先送洗澡水?” “这都快吃午饭了,不吃早饭了,先洗澡。” 石磊就让人送了热水进来,他舒舒服服地洗着澡,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留在啸郡王府。 应该还是求上官琅玥才行,毕竟有了宝宝,也会善良一点吧! 打定了主意,他就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去见上官琅玥。 上官琅玥正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一左一右是另外两个孕妇,羽嘉和白瑾。 三个椅子中间放着小椅子,摆着果茶,各种水果。 “楚大人啊!听说你昨天厉害了,爬了咱们府的院墙啊!身上几个洞?”白瑾打趣道。 “我那是……试试看你们,看这样太平的日子,是不是醒着!” 楚司博狡辩道。 “得亏我们没醒着,否则你还哪有命见傲心!” “楚大人喜欢傲心?”羽嘉腾地坐起来吃瓜。 “白姑娘你!!” “那我得去告诉傲心!”羽嘉跳起来就跑,为了节约时间,她上了墙。 白瑾立即叫道:“莫滢儿,一会小金看到你上墙,你就死定了!” “他还敢管我?绝对不……” 话还没落音,小金正好给三人送药来,已经进了院,就见羽嘉人在墙上。 “羽嘉!莫滢儿!你给我下来!我是管不了你了,一会我就去找哥!让他收拾你!” 白瑾坐得正对院门,她其实已经看到了小金,就知道小金会叫她的全名,所以提前说了,羽嘉还没有反应过来。 “下下,下下,下来了!”羽嘉一听到她哥,就立即怂了。 “哎!不能跳下来!摔了如何是好!” “那我是上啊,还是下啊!你说说。”羽嘉抱着手臂,站在墙上等小金下决定。 “我接你,等我,我去找个梯……” 还没有等他话讲完,羽嘉已经轻轻落到了地上。 上官琅玥和白瑾就笑得东倒西歪。 “你笑别人,你自己不是一样。”上官琅玥对白瑾道。 “不不不,不一样,冥耀不敢叫我全名儿!而且,还有本事把我抓下来,哈哈哈哈……” 小金这一下脸更绿了。 楚司博一看,明白了,敢情这是三个孕妇啊! “几位夫人放过我吧!”他哭丧着脸说。 可是,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啸郡王府就上下皆知了。 冷奕寒照常中午回来吃午饭,吃完了饭,这才问起楚司博为什么到了天璃,还是悄无声息的,也没有通知他,是否虎渊有什么事。 楚司博站起身朝冷奕寒礼道:“虎渊一切都好,只是我已经辞去了户正司一职。” 这下好了,屋里的人都全部看向了他。 最为吃惊的还是冷奕寒。 据他所知,楚司博是很喜欢这个工作的。 “二弟允了?” “嗯,我都安排好了,本来就教了一批人出来,守着他们做完了当年的帐,又细查了,才走的。” “想家了?”冷奕寒又问。 “呃……你们都走了,我本……本来,就就……就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你们走了,我嘴……嘴都要闭臭了。” 除了说正事儿,其他时候一紧张,就会有点结巴。但他说的是事实,他极少与人交流,人多一点就紧张。 “就只有我一人和大人说话,可他说的我大半不懂,所以,难为大人了。”石磊忙帮着解释。 冷奕寒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人各有志,他不想待在虎渊,也不可能强求的。 他准备一会写封信回虎渊给李奕宸问问看情况。 是不是因为楚司博不善交往,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和他们说。 上官琅玥满不在乎地说:“回就回吧!反正傲心短时间也不会回虎渊。” 楚司博脸一红:“你怎么也……” 冷奕寒个大直男,听到上官琅玥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 这哪里是没人聊天啊,是没有想聊的人啊! 他给了上官琅玥一个明了的表情。 “回就回吧!可你哥现在在天璃户政司当值,你便不能去了,两兄弟不可在同一处。”冷奕寒满脑子都是工作。 “我自不会与他在一处了。”楚司博一点不屑。 “人刚回来,休息休息,工作急什么,我们又不缺他口吃的。”上官琅玥立即打断冷奕寒。 楚司博心里一热,还得是我姐关心我,爱护我啊! “也好,那先休息一阵子,我再看如何安排,他这脑子休息一日,我都觉着浪费了。”冷奕寒笑道。 楚司博扭扭捏捏,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主人,楚家怕是不好回去,您看能不能让大人留府里?”石磊了解他,于是帮着说道。 “也是,当初偷偷跑的,老爷子找遍了全天璃,后来才知道到了虎渊,这回回来,肯定没那么容易过得去。”上官琅玥点点头。 “等明日吧,我们陪你去见楚老爷子。”冷奕寒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自己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那我去备些好礼,怎么也要把老爷子的嘴给堵上。” 两人的话和做法,让楚司博非常感动。 他原本没有告诉两人自己要回来,就是怕他们不同意,本来也想着回来了肯定要挨他们一顿臭骂,没想到两人不但没有骂他,还帮他处理与楚家的事情。 这一下倒是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下午,冷奕寒回大殿处理事务,上官琅玥去睡午觉,楚司博就凑到小梨子的院门边朝里看。 小梨子病着,在屋里休息,而傲心而在院子里练功。 他痴痴地就那么看着,看着就觉很满足了。 傲心哪里不知道他来了,直到练完了一套拳这才朝他走来。 “我……我打扰你了?”楚司博怯怯问。 傲心摇摇头。 “我我,我来看看小梨子,听管家说病着。” 傲心又点点头,引着他进屋去看小梨子。 小梨子一看楚司博来了,还给他带鲁班锁玩,很高兴。 接过了东西又道:“楚叔叔退远些,您身子骨弱,我别过了病气给您。” 就听得傲心在两人身后“噗哧”一声笑了。 我真的拴q,小梨子。 第465章 楚司博与傲心(三) 第二天一早,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就领着楚司博回楚家。 前一天冷奕寒已经差人送了帖子到楚家,说今天过去,所以今天楚家人全部都在家里等着。 上官琅玥给楚司博拿了一身月白的锦衣,把人打扮得精精神神的,临下了车到了楚家门口,见他人又缩了起来,于是提醒道:“别怕,站直了,文倾侯!” “我什么时候封的侯?”楚司博一头雾水。 “刚刚。”上官琅玥一脸认真。 冷奕寒走在上官琅玥身侧,忍不住笑了:“什么侯,再说一遍?我怕我等一会儿不记得。” 上官琅玥就给他来了个肘击,这边熟门熟路地拿掌接了。 “文倾,意思是有倾世文采的人,怎么样,不错吧!我想好久呢!” “多久?从下车到这里吗?” “差不多吧!不好听吗?” “挺好。” 楚家人全部在门口迎。 “啸郡王、王妃大驾光临……” 楚荣瑞跪起来以后,才看到两人身后的三人,开头以为是都是护卫,还是楚家大儿子楚司昊认了出来。 “二弟?!” “我虎渊文倾侯回家探亲,我们自然是要来送的。”冷奕寒笑道。 “侯……侯爷?” 楚家不过是天璃的官,虽官拜三品,但对方若是别国的侯爷,他也是要拜的。于是楚荣瑞忙要拜:“见过文倾侯。” 楚司博还愣在那里,倒是冷奕寒去接了他的手臂,给人扶了起来。 上官琅玥撞了撞楚司博。 “哦,爹,不必了。”他这才接了冷奕寒的手。 两人的身后是二大箱礼。 等到了厅里坐下,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和楚荣瑞随意聊了聊,就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了,楚家人这才围了上来。 楚司博的亲娘周氏上上下下摸着自己的儿子,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是楚荣瑞的平妻,说是平妻,却一直被楚司昊的娘赵氏压着,没有一点儿脾气。 楚司博当时还想把她接到虎渊,但他娘却要从夫,不肯走。 “娘,我好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你个臭小子!”楚荣瑞拿起茶杯就要往楚司博身上砸。 石磊上前一步,腰尖的剑已经出了鞘,他可不会管这对方是谁,他的令只有保护楚司博。 “爹,爹!砸不得,二弟现在是虎渊的侯爷!”楚司昊一把抱住他爹。 “我知道,我就是个侯爷,您也瞧不上我,算了算了,我也只是来告诉您,我回天璃了而已。石头,走!”楚司博转身就走。 “你不住回家住哪里啊?!”楚荣瑞也不是不疼这个儿子,只不过没有大儿子那么疼罢了。 当时他走后,也是花了力气找的。 “郡王妃早就为我备了宅子,知道这楚家是容不下我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个臭小子!”茶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楚司昊开始关心厅里那两箱礼物,打开一看,都是好东西。 “看来,这小子,跟着啸郡王混得不错啊!他打小就追着郡王妃跑……” 楚荣瑞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你不要命就算了,不要带上我们!” 楚司昊被打得一愣,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啸郡王不仅是虎渊王,现在可是天璃的代王。 “爹,我不敢了,你别恼。” “还不去打听一下住在哪里?!” “这就去,这就去!”楚司昊诺诺地出了门。 楚司博从家里出来,松了一口气,还是一个人自在。 今天出门,上官琅玥就知道送也没有用,只怕是在家里住不长,早就给他留了宅子。 “您那大娘,脸都绿了,今天咱大人气盛!我真佩服主人,临时给个侯爷,否则我得出手了!”石磊笑道。 “是吧!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对我爹这么说话呢!我多怕我结结巴巴。” “哎呀,只要事与傲心无关,那就结巴不了。”石磊一语道破天机。 “原来如此哦!” 两人回到上官琅玥安排的院子,正遇到傲心来给送东西。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石磊识相,忙接过东西就先进了院。 “怎,怎么要你,你来送了?” “你说呢?!”傲心白了他一眼,他喜欢傲心,全府都知道,所以这些与他有关的事,都落到了她身上。 “我我……” 突然楚司博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傲心脸一热,心跳不已,刚想推开,又怕伤了他,就收了内力。 但是楚司博却好像不是那意思,直将她扑倒在地,而且紧紧护住了她的头。 傲心的余光看到两人身后的青色的墙砖全数朝他们倒来。 已来不及将他带走,于是傲心从楚司博身下伸出双手,握成拳,希望能用手臂替他来挡住一些砖块。 “唔……”两人同时叫道。 “大人!”石磊听到外面响动,已看不到两人。 “快来人!”石磊眼见一人之力无法立即救出两人,于是跃过墙的空缺站在路上吼道。 这街全是啸郡王府的,外面只要有人,就是自己人。 马上就有人前来帮忙。 这活儿有内力有武功都没有用,只能一块一块砖地搬。 “快去通知小金医士,带着药箱!”冥晖指挥道,心里想着不知道下面会伤成什么样了。 大家把砖块搬开,先是看到了趴着的楚司博。 “楚大人!”冥晖叫道。 楚司博没有反应。 “还有人!” 还在搬砖的人看到一双血淋淋的手,而楚司博身下还有一红衣女子。 “傲心!” “我的天!” “快快!” 大家七手八脚将两人身上的砖都清走了。 但现在问题来了,要把楚司博扶起来,就要碰傲心的伤手,现在不知伤得如何,不敢乱动,她的伤深已见骨,再一动,怕是会残。 大家都是会武的人,心里明白的很。 正当大家想等小金来时,听得傲心轻哼一声,就松开了楚司博。 原来,她除了手以外,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手上的伤痛也只让她低低吼了一声。 众人忙把楚司博从她身上抬了起来。 “轻点,不知道有没有内伤。”冥晖又交代。 等大家把他抬开一看,内伤不知道有没有,头上这一处不得了,正“汩汩”冒着血。 第466章 楚司博与傲心(四) 他为了护着傲心,是将她抱在胸前的,所以傲心护住了他的上半身,但是仍旧没有完全护住他的头。 小金正好赶到,赶紧捂住他的伤口,刚想让人通知上官琅玥来,就看见她提着裙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上官琅玥先看到是举着双手的傲心,刚想上前,就见她一缩手道:“主人,先救他!” 上官琅玥这才看到了头部受伤的楚司博。 小金在厅里负责傲心的伤,她手伤得最厉害,小腿也挨了砖,但没有伤到骨头。 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喊声。 冷奕寒看了傲心的伤,又去看了一圈现场,皱眉道:“怎会突然倒了?” “主人,应该是有人在外推的,只这一处。”冥晖走到冷奕寒身边回答。 “嗯,如果要倒,又怎么可能快到傲心都跑不掉。”冷奕寒也觉得有问题。 这院子什么都好,就是院门边的墙有损,是被搬家的板车给撞损的。 昨晚说楚司博要住,于是今晨临时找了人重新砌了这损的一段。 因为合土没有完全干透,所以极易推倒,老管家还特地让人做了记避开此处,怕路上有人一靠砸到人,却没有在院内做记,心想着自己家的人不可能往上靠的。 “去查,看今日谁进了这巷子。” 冥晖领了令去找人查问。 上官琅玥细细处理了楚司博的伤口,又带到空间里做了详细检查,确定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伤到骨头,颅内也没有淤血。 出来又问起傲心的伤,说是都是皮肉伤,有几处比较严重,还好没有骨折。 “主人,他怎么样?” “没事,也是皮外伤,多亏你替他挡住了上半身,下半身有些砸伤,但不重。” “头上的伤呢?” “也是皮外伤,可能会头晕几天,没有大事。” 傲心松了一口气。 “傲心!”里面的楚司博刚醒过来就一声吼。 楚司博差点就要坐起来,还好石磊在,按着上官琅玥的吩咐,将他给按住了。 “没事,人没事,正在治伤,您别动,您伤了头,那啥荡来着,不能动!” “她伤了哪里?重不重?啊!我的头……”楚司博躺了回去。 “伤了手,她替你这样挡着,所以您只伤了头和腿。”石磊比划道。 “手!怎么能伤了手!她最珍视她那身好武艺,手伤了,还能不能握枪?!还能不能打架?!” “这……”石磊一直守着他,表示不知道。 “她怎么那么傻,护着我做什么!我反正也是个没用的人,护着我做什么?!手伤了!怎么办?要怎么办?” 他又要坐起身,石磊再一次把他给按到了床上。 “再动!可就真傻了!那时可就真没有什么用了!连聪明的头脑都没有了!” 石磊一边低声骂,一边努力地朝这位不开窍的大人使着眼色。 傲心听到里面叫自己,却起不得身,因为有一腿也伤了,被小金给按到了椅子上处理。 也将他说的话,完完全全地听到了耳朵里。 她一脸担心,上官琅玥就说:“石头在屋里呢!” 楚司博急得不行,哪里还去注意石磊的眼色,只躺在那里无助地自言自语。 “我真没用啊!我怎么就不会武功呢!我要是有你那样的武功,也不至于保护不了她啊!她看不上我,我现在知道了,因为我没用啊!要来做什么!连石头都不如,她看得上石头你,也看不上我啊!” “哈?”石磊一愣,这还扯到自己头上来的,也就你喜欢了,我可不敢要。伤成那样,外面一声叫唤都没有,就问你可不可怕。 “我没用啊~!啊~!她手要是用不了,把我的剁了替给她!”楚司博哭嚎起来。 “剁我的吧~!啊~!” “您头不痛吗?”石磊看着疯狂的楚司博已经没有了办法。 “疼啊!我的心更疼啊~!啊~!傲心不喜欢我~!石头,你说我怎么办?现在还害得她伤了手,只怕是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了!啊啊啊~!” …… 本来吧,外屋的几个人觉得他还挺可怜,鼻子酸酸的,听到后半段,像是喝醉酒的人在说醉话,就忍不住要笑了。 “不好意思,我这兄弟让你们见笑了,刚怕他疼,给了点儿药,现在开始有幻觉了。”上官琅玥捂着肚子,不让肚子里的宝宝听到这位叔可怕又可笑的叫喊声。 他在药物的催动下,说出了心里所有对傲心想说的话。 傲心治完了伤,也没有动,而是静静地听完,直到他累了昏睡过去。 她就在前厅这张治伤的榻上休息,方便小金和上官琅玥同时照顾两人。 “切不可再动,派了人守的。”冷奕寒知道她要住在这前屋是什么意思。 她也觉得这墙倒有问题,所以怕有人再来伤害楚司博。 “是。”听冷奕寒这么说,她才放下心来。 直到躺下,她才感觉到四肢的疼痛。 与楚司博的之间的事情重上心头,多半是好笑的。 怂货,每一次,都要有药才行。 上一次亲自己并且告白,也是被药了以后。 不被药根本不敢说。 只敢在她房门前偷偷放上一束不知谁家院子里偷的花。 只敢得了好物件儿,第一时间悄悄送到她屋里。 只敢在她的窗台上放刚炸好的肉饼、肉脯……,小梨子已经知道套路,看他偷偷来,就知道窗台上有吃的。 只敢偷偷画了无数幅她的画像,画中的她姿态各异,都是练武的飒影。 只敢在风沙起时,用自己那瘦弱无比的身体替她挡风。 现在,还居然敢,替她挡下这无数的砖石。 …… 傲心,不由湿了眼。 刚才,以自己的本事,明明可以推开他,然后将他带离危险,然而,那一刻,在他的怀中,她居然丧失了这些能力。 她惊喜,她雀跃,她想回抱。 所以,她错过了救他、救自己的最佳时间,沉浸在他的单薄却温暖的怀抱。 因为吃了药,她也沉沉睡了过去,直到有水落到脸上。 睁眼一看,原来不是水,而是楚司博的眼泪,他趁着石磊睡着在床边,悄悄起身起来看傲心。 一看这身伤,就心疼得直掉眼泪。 见她醒了,楚司博忙擦了擦眼泪:“我没用,我还哭……” 傲心笑道:“你有用。” 第467章 楚司博与傲心(五) 楚司博垂头丧气地说:“我知道,我于他们,这头脑还算是有点用,刚才在心里计了一计,还没有傻。” “嗯……” “但于你,我一点用也没有。” “嗯,如果论武功的话,我觉得也是。毕竟,这世间比我高的,不多。你今日若是不扑过来,以我的能力,绝对能发现墙倒并且带你离开。” 楚司博点点头,心里的凉意,盖过了头痛。 他默默地站起身,准备走。 傲心伸手去捉他的衣,一动,就痛得眉头一皱。 楚司博,忙轻轻抬住她的手,给放回榻上。 “可别动了,疼不疼啊!等你好了再打我吧,是我该,不自量力。” “打你做什么,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我有打过你吗?”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我也醒了,说说话吧,坐那儿。”傲心指了指榻边的椅子。 “哦。”楚司博就把椅子移到榻边,坐了下来。 “那两包是你的东西吧,墙倒时你还拿在手里。” 傲心拿下巴点了点桌上的两包东西,是他们从砖堆里扒出来的。 “是,一包是九杏堂的好胶,我准备给你熬了,再添些枣干、核桃干、还有我秋天储的桂花进去,给你冬日里补身子吃。” “你知道我冬日要吃胶啊!” “知道啊!我看他们给你蒸啊!说是你手脚凉,琅玥的药也不管用,但吃胶有些用。但他们那做法怪难吃的,你到时试试我制的,绝对比他们做得好吃。” “璃都九杏堂的东西,你也敢买,不花个几百两,你能出得了门?” “嗯,花了三百多两,还订了些别的,也差不多三百两左右吧,过几日才有。” “你是不是傻啊!胶,一百两可以买一车。” “不一样,不一样。” “骗的就是你这种人……主人怎么说来着……” “人傻钱多。”楚司博主动地承认道。 “我虽没有本事,但挣钱却是在行的。我有我的产业,养活你够够的。就算一月一千两,也都不怕的。” “养……活我?” “呃……不是不是,我我我……我的意思是,给你买点东西,不怕的,你不用担心的。” 傲心轻轻一笑,坐起身,楚司博就把枕头给她竖起来靠着背。 她问:“还有一包是什么呢?” “唉,这一包银子就真是白花了。” 楚司博走过去,把其中一个脏脏的布包拿到榻边,放在膝盖上,打开来给傲心看。 傲心一看,原来是一包点心,已经没有几块好的了。 “悦来居的点心?” “嗯,回来时经过,正好出了几炉热乎的,我就买了一包。”楚司博扒拉了几下,惋惜道。 借了啸郡王妃的脸才留的,这下吃不成了。 “经过?绕了三条街去经过。”傲心笑道。 楚司博一笑,头就疼了,一脸奇怪的表情。 “药效过了吗?”傲心看他头疼,于是问。 “说是吃多了不好,说胡话,还伤脑子,让我不要再吃了,疼就忍忍,其实还好。”楚司博决定要在傲心面前硬气一回,虽然疼得很,也要忍着。 “你可知你说了什么胡话?” “我……”他虽然有点不记得,但石磊已经给他描述过了。 “我想,没有药,是永远不敢说的了,上一次也是这样,今次也是,果然就是没有药不行是吧。” 楚司博一怔,一脸惊恐。 “你……不不不,我不是不敢,我是怕你要杀我!我不怕死啊!只怕死了见不到你啊!” “死都不怕?” “好像又有一点怕,但若是为了你,我不怕。没有药我也可以说的,傲心,我喜欢你啊!” 他坐到榻边,鼓起勇气凑得近些,盯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傲心也认认真真点头,将自己的唇送上。 楚司博的爱意有了回应,高兴地要起飞了:“明日,我就让我爹来提亲。” “等伤好了再说吧,这像什么话?”傲心看了看他的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对对。”楚司博忙退了一些,生怕自己碰着她的手。 “那有一块好的,拾给我吃,正好饿了。”傲心看着那包点心道。 “哦。”楚司博就把包放到一边,又洗了手,擦干了,再回来喂点心傲心吃。 就是快饿死了,这些事儿都得做完才能吃东西。 石磊扒着门,看着两个伤残人士,头凑头吃着一包稀碎的饼,放放心心地去睡了。 第二一早,小金看到楚司博歪在椅子上睡着。 “我的天,让平躺平躺!您是哪个字听不懂?快回屋里躺下。” 上官琅玥后脚走进来,一看两人手握着手,就说:“不用治了,我看找到了良药,比我们的都好。” “治治,要早些好。”楚司博呵呵一笑。 冷奕寒也走了进来,告诉两人,正是他大哥楚司昊推的墙。 “我看,如此行事,定是不能留在户政司的。”冷奕寒道。 “这事儿,等一等,证人帮我留着便好。”楚司博阻止了冷奕寒。 他此时眼里的光彩便是那个颖悟绝伦的楚司博了。 楚司博伤好后,就回了一趟家。 不为别的,只为和傲心的婚事。 楚荣瑞当然是不同意了,他一来不想和啸郡王府扯上关系,因为总觉得这两口子不是善茬,二来,还是觉得傲心身份低微。婷阅小说网 他早就看中了工政司正司女儿,本来觉得儿子非嫡子,有些配不上,但现在既已是侯爷了,那便是肯定能配得上了。 楚司博不慌不忙地告诉父亲,娶傲心和楚司昊入狱,二选一吧。 楚荣瑞显然不明白,但楚司昊可明白得很。 “人证,物证我都留着,本来啸郡王气得不行,当场要捉他,我给拦了,若是不让我娶傲心,那我会很不高兴,就会把这些都呈到刑政司里去!” “你这是在威胁我啊?” “对啊。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你们的感受不在我的考虑之中。” “您想想吧!想好了,明天带着这些礼,去啸郡王府提亲。” 楚司博站起身,理理身上的衣,直到平到没有一丝褶子,这才出了院子。 院子里面摆着他为傲心准备的聘礼。 刚出院子,就见傲心正站在墙头上朝他笑。 等他出了府,才轻轻落到他身边。 “应该让我娘见见你的。” “刚才见到了。” 傲心不放心,她在墙头上看着,如果他们动手,她就跳下来。 周氏这时到了院里,傲心早就对他们一家了如指掌,于是跳了下来,落到她身前。 周氏不怕她,拉着她的手十分欢喜。 “我娘看到你了?” “嗯,她说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月落九幽的抄家流放,搬空娘家库房去逃荒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 第468章 宿九十与方若秀 宿九十站在璃都城墙上之上,感慨万千。 今日当值,巡城防,着金甲,威风凛凛。 如今,他已经是璃都的守军将军。 从一个小小的璃都捕卫到守军将军,他只用了四年多的时间,在无战功的背景之下,已属罕见。 这一切还得从当差解说起。 去当这差解,并不是为了二十两的俸银,而是被逼着去的。 他多捉了几个犯人,便遭到了排挤,其他人认为他想出风头。 而啸郡王流放这趟差,本是没有人想接的,天璃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角色,也知道得罪的是谁,跟着只会吃苦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这差事便到了他头上。 有本事的人,不怕这些苦难,要他去,他便去了。 他有幸见过一回战场上的啸郡王,十分崇敬,所以与其他差解不一样,他是向着冷家人的。 他一路陪伴,回来时带着上官琅玥的举荐信,李彦成当然信上官琅玥,直接让他当了青瀚卫卫长。 他的本事、他的忠诚让李彦成对他另眼相看,并开始悄悄培养,就算是他和上官琅玥决裂,李彦成仍相信他、留着他。 虽只升到了统领,但他实际上掌管了四分三的璃都守军,有将军之实了。 李彦成问他委不委屈,做两份事,却没有名。 他答:“为了您,就算让我守一世城门我都愿意,只恐自己本事不够,不能再多帮一些。” 就这样,他一直未再升职,与李彦成也保持着疏离感。 在别人看来,这是正常。 从他当卫长开始,以前的捕卫同僚们,纷纷来巴结,他却全部拒之门外,一脸面也没有给。 而且他这人过于正直,不善言辞,不善交际,甚至连个朋友都没有,想再升上去已经很难了。 当上官琅玥与李彦成决裂后,宿九十开始成为了上官琅玥的针。 上官琅玥有令,要他暗中顾着啸郡王府,他巡时也便多看一眼。 这啸郡王府是冷奕寒和上官琅玥的脸面,好好地在那里,李彦成就要忌惮一分。 尽管,里面只住了老管家和方若秀两人。 有一次,正看到上官玮去府里闹,他自己不好上前,故意带着巡城的兄弟们去安泰客栈里喝酒,把这事儿给露了。 安泰的人不动声色派了人去帮忙,在他们来之前,方若秀用自己的瘦弱的身体撑着。 她把府门关上,要老管家从里面门。 对方的手到快要打到她时,她下意识地缩成一团,看到此景,宿九十皱了一皱眉。 长期挨打的犯人,就是这样的表现。 宿九十知道她是上官琅玥的人,应该不至常挨打才是,难道是府里另一人虐打于她? 他随手拾了一把石头,扔出去打在上官玮的头上,其他的打在了他手下的人身上。 几人回头寻,又哪里还有人。 这时,安泰的人赶来了,都是武侍,把那群坏小子揍得够呛,他才离开。婷阅小说网 入了夜,宿九十辗转不得眠,也不知急的什么,很少有事情能令他心焦的。 他起了身,喝了杯水,走到院子里,在冷风中回忆了一下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想知道有哪些是不妥的,会令他心焦。 想来想去,只一样,那就是方若秀。 她是上官琅玥的人,得去看看。 想到这里,他立即换了夜行衣。 好久不曾做偷偷摸摸的事,宿九十还有点不习惯,等他上了啸郡王府的墙,开始找方若秀的位置。 这可太好找了,家里就两个人,一个住在西前院,一个住在西后院。只有这两院有灯,其他是漆黑一片。 管家一般是靠前住的,女眷靠后,所以方若秀肯定是住在后院。 两院里都安安静静地。 盯了一晚,没有发现什么。白日里是不用盯的,没有谁在白日里动手。 接下来的三天,宿九十调了休沐时间,准备整日整夜地跟跟看,他想弄个水落石出。 第三日的傍晚,方若秀去悦来居取订的菜,今天是老管家的生日。 两人都不太会做饭,逢年过节都是订了菜取回家吃。 等她取了菜往回走,刚转到悦来居的侧巷,突然有个人醉熏熏地朝她而来,手中还拿着一壶酒。 方若秀远远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于是避到路边。 那人倒是没有冲她来,走到她身边时正好喝干了酒,于是将酒壶砸在路边。 一声巨响。 宿九十刚想冲出来,就见那人已经经过了方若秀,于是又退了回去,结果方若秀把手上的食盒一扔,捂着头缩到了墙下,浑身颤抖。 巷子里空无一人,宿九十走上前去。 “方姑娘。” 听到男人的声音,方若秀更加紧张,人往旁边的烂木头堆里藏。 “不要,爹,不要打我!我去再给你买酒!”她哭道,滑下的袖子里露出深深浅浅的伤痕。 以宿九十的经验,那些是旧伤,他突然明白过来,伤害方若秀的人是她父亲。 “方小姐!”宿九十加大了声音唤道。 此处是悦来居的楼侧,楼上就是用饭的雅间,不知是谁打碎了碗碟,又发出一声脆响。 方若秀刚松开的手又捂起了耳朵。 “不用怕,你父亲不在这里。”宿九十冷静地说。 方若秀抬起头来,见到宿九十,突然身体一振,接着又扯了他的袖子。 宿九十把她扶起来,带离了悦来居的范围。 方若秀好一会儿才喘顺了气。 宿九十不放心,只能将人送回啸郡王府,还好已是黄昏,街面上人不多。 老管家来谢:“多谢宿大人。” “您认得我?” “我们认得,王妃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找您。” 原来知道是自己人,宿九十放了心。 啸郡王府的厨房里燃起了轻烟,宿九十熟门熟路,一会儿便做好了四菜一汤。 方若秀开始怯怯地,后面就上前去帮忙。 三人一起吃了顿饭,临走时,宿九十对方若秀道:“无论何时、何事,只管来找,我自有说法圆,无须等到万不得已。在璃都,我护得住你……们。” 从此以后,巡城之时,啸郡王府门前便多了几回。 天璃定后,冷奕寒和上官琅玥回了啸郡王府。 宿九十又等了一等,等到自己封了将军,这才上门求娶。 啸郡王府,又得一对天成佳偶。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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