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6:嘘!这个猎人有点猛》 第1章 巡山打野猪 1986年,深秋。 凌晨四点半,杨小军哈气连天的从屋子里出来。 腰间挎着一印有五角星的布包,肩上背着一把老洋炮,木柄处被磨的发亮。 “嘶~真冷。” 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杨小军从包里掏出一块棒子面饼。 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朝着旁边的茅草窝棚喊道:“虎子,二驴,巡山了。” “汪汪汪……” 两只狗子窜了出来。 一只白色下司犬,一只莱州红。 杨小军又从包里掏出两块饼子,分别丢给两狗。 两狗狼吞虎咽的将饼子吞了下去,摇头摆尾的在杨小军身旁跑前跑后。 一人两狗趁着月光明亮上了山。 山路崎岖不平,路面都被枯黄的落叶所遮盖,路不好走。 不过,这对于重生后的杨小军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重活一世,又再次回到了既熟悉又让他敬畏的大山中,继续做着他的护林员兼猎户工作。 一人二狗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幔坡,天已经亮了。 不管是人还是狗,那点粮食都消化完了,此时都有点蔫蔫的。 “不行了,休息一会儿。” 杨小军往地上一坐,袖子一抹额头上的虚汗,朝同样累的直吐舌头的两狗招呼道:“虎子,二驴,休息一会儿。” 两狗走到他的身旁,趴在了他的脚下。 还没休息有5分钟,吐着舌头的二驴耳朵一支,突然站了起来。 有情况! “汪汪!” 伸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几下,二驴朝杨小军低声叫了两声,一溜烟的窜了出去,虎子随后跟上。 “慢点儿!” 杨小军压着声,一边将肩上的老洋炮取下来,一边弯着腰跟上去。 “汪汪!” 两只狗就在前面,围着一坨粪打圈转,背上的毛立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 见杨小军跟了上来,不断地扭头朝他示意。 杨小军快步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一根枯枝,扒拉着地上的粪便。 野猪的!而且还没过太久。 “运气不错,终于能开荤了。” 杨小军神色激动,想起一口下去满嘴流油的肥猪肉,嘴里便不自觉的分泌起了口水。 想到这,他连忙将背着的猎枪端正,朝两狗示意了一下。 两狗会意,辨别了一下方向,便追寻着气味追踪了过去。 杨小军则端着猎枪远远的跟着。 一个小时过后。 “汪汪汪!汪汪汪!” “嗷!嗷!” 两声高声的犬吠过后,怒气冲冲的嚎叫声也随之响起。 “找到了!” 听到声音,杨小军就知道他的狗已经和野猪对上了。 他连忙端上枪,快步跟了过去。 平地上,一头一百多斤重的野猪怒冲冲用粗壮的前蹄扒拉着泥土。 硕大的脑袋不停地甩动,脖颈处的鬃毛高高耸立,两根锋利的獠牙让人不寒而粟。 虎子二驴一左一右将其包围,脚下不停活动,呲牙咧嘴的和野猪对峙着。 “嗷”的一声,野猪壮硕的后腿猛然一蹬,顶着锋利的獠牙,恶狠狠地冲向了二驴。 二驴侧身跳跃险险躲过,一口咬向猪耳朵。 一旁的虎子也加入战斗,专挑野猪的屁股咬。 两条狗配合默契,一狗吸引野猪注意力,一狗发动攻击。 等野猪回头来咬,另一条狗又咬了上去。 几个回个下来,野猪屁股和耳朵上多了不少伤口。 它痛的不断发出“吩儿吩儿”声,鼻喷白气,越发不安狂躁,却拿两条狗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杨小军拿着枪也赶到了,离着战场二十多米远,猫着身子蹲在一颗柏松后。 将手中 的老洋炮装上黑色粉末火药,用细铁棍顶实。 然后从枪口装进枪砂,再用细铁棍顶实。 将引火管用发火帽盖住,轻轻把撞击锤放在上面。 老洋炮上肩,木柄枪托顶在肩胛窝里,屏住呼吸,虚着眼睛瞄准,不断向野猪逼近。 经过短暂的休息过后,一猪两狗又打的难舍难分,身影交错。 由于距离太近,老洋炮的声太大,怕把狗耳朵震伤,杨小军只能将手中的枪放下。 从布包里摸出两把铁片磨成的飞刀,瞄了瞄,脱手而出。 “嗖嗖!” 两把造型不太精美的飞刀一前一后,扎在了野猪的身上。 野猪“嗷”的一声抬起了头。 还没等它找到扎它的人,虎子瞅准时机,狠狠一口咬在了野猪后肛处。 只见它用力一拽,一截白花花的盲肠就被拉了出来。 “嗷!” 野猪疼得暴走,后腿用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锋利的獠牙对着虎子的肚子就撩了过去。 虎子饶是反应灵敏,脊背处也被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毛发滴落下来。 “咻咻!”杨小军连忙吹响口哨。 听到声音,两狗迅速撤退,不再恋战。 杨小军举起枪,连忙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林子里的鸟吓得扑棱着翅膀四处逃散。 野猪也是一个踉跄,圆滚滚的身体顺地翻滚起来。 一枪命中,杨小军不敢有半点耽搁,继续上火药准备补枪。 正当低头的刹那,野猪已经冲他跑了过来。 杨小军连忙将枪一扔,又从兜里摸出一把飞刀,迎面就扔了过去。 结结实实的扎在了野猪的鼻子上。 野猪却是已经红了眼睛,顾不得鼻子上的飞刀,一头拱向了杨小军。 不等反应过来,它那壮硕的身体如小山一般撞向杨小军的腹部。 “!” 一声闷哼,杨小军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腾空而起,飞出去两三米远。 “汪汪!” 两狗见他受伤,再次狂吠着围攻上去,一左一右咬住猪耳朵。 “咳咳!” 杨小军一个骨碌滚出老远,躲在树后,忍着疼扶树站起身。 低头看向腰间,棉袄破了个大洞。 腰间挂着的刀上有两道雪白的牙印。 “幸好幸好。” 杨小军长出一口气,他从腰间掏出杀猪刀,朝被狗围住的野猪走去。 野猪挣扎的越发厉害,刺耳的嚎叫声响彻整片林子。 杨小军目光如炬,待靠近后,一手抓住野猪獠牙,一手抓刀,对准它的前肘腹部用力一捅。 “噗嗤!” 接着顺势一绞将刀拔出,再刺再拔,一连几次。 终于,刚才凶猛的野猪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杨小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拿出水壶灌了一口。 第2章 嫂子相亲 两狗见野猪倒下,早就饥肠辘辘的它们再也经不住诱惑,围着野猪撕咬起来。 “坐好!”杨小军轻轻踢了它们一脚。 “汪汪……” 两狗虽不情愿,但还是老实的后退坐好,眼神可怜兮兮的盯着他。 “这还差不多。” 杨小军一边训斥,一边操起刀将野猪放血。 刚才不让它们吃,并不是舍不得,而是因为猎狗最忌讳的就是养成抢食习惯。 一旦形成,不仅会打群架,围猎到兔子一类的小东西,基本上连毛都不会剩下。 晾了一会儿,见两狗老实后,他这才从野猪腹部较肥处割了一条约莫二斤重的肉,丢给了二驴。 这是作为头狗的奖励,也是对它功劳的肯定。 二驴大口大口的吃起肉来,把旁边的虎子急的直叫唤。 作为帮狗,自然也不能亏了它。 杨小军同样也割了一条差不多大小的肉给它。 这要是被人看见,准会骂他是个败家子。 在这个缺吃少喝的年代,有人家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吃上二斤肉,更别说喂狗了。 趁着虎子吃肉的空档,杨小军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 所幸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 恰好附近有不少马粪包,杨小军去找了一些来,将里面的孢子粉撒在其伤口处。 很快就将血止住了。 杨小军又用布条把伤口缠绕好,估摸着十天八天就能痊愈。 休息片刻,杨小军开始处理起野猪。 先是按照狩猎的习俗,将内脏心肝肺取一些,挂在树梢上。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有人说这么做是敬畏山神,有人说是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总之祖辈传下来的,照着做就是了。 一个小时左右,野猪已经被处理好了。 一百五十斤的猪,放了血,取完内脏,大概还剩下八九十斤的肉。 看着地上的猪肉,杨小军乐的合不拢嘴。 这头猪膘度属实不错,肥膘有将近一指厚,看来没少祸害庄稼。 天色不早了,他本想着弄堆火,烤点肉解解馋,但下山路不好走,只能先忍着了。 第3章 道歉 女人冲着门口的几人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 几人点头会意,其中一人上前帮腔道:“慧儿,婶子觉得王媒婆说的没错,你看老王要模样有模样,虽说年纪大点,但跟他亏不了你。” “就是,小慧你就听你婶子的,准没错。” “慧,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还有啥考虑的,说句不爱听的,你这属于登梯子上树,攀高枝儿喽。”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乱成一片。 杨小军被吵的脑仁疼,干脆把贝贝先送回了房间。 纵使淑慧脾气再好,也被一些难听的话气的直哆嗦。 刚想发火,转念一想杨小军还没成家,媒婆得罪不起。 索性坐回凳子上织起了毛衣。 “咳咳。” 一旁的王算盘见她一直没表态,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听慧的。” 说罢,他走上前来,一脸大气的说道:“慧,只要你同意跟搭伙,我现在就让人送五十斤猪肉过来作为聘礼!” 淑慧冷笑一声,道:“王算盘,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就值五十斤猪肉?” “慧,咱二婚嘛这不是,三大件儿我那都现成的,凑合凑合……” “出去!” 王算盘脸色一沉:“淑慧,你别给脸不要脸,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装给谁看呢你。” “你……” “嘎吱”一声,杨小军拉开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强忍着怒意,拉过淑慧关切道:“嫂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淑慧摇了摇头,白皙的脸憋成了酱紫色。 这哪是做亲,分明就是羞辱人。 杨小军扭头看向王算盘,冷声道:“我嫂子让你滚,你还杵这干什么?滚!”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看着比他高一个头的杨小军,王算盘心里有些慌。 不过为了不失面子,心一横,也只好硬着头上。 杨小军伸手指着他:“不滚是吧,别后悔。” 王寡妇见势不对,帮腔道:“杨家小子,我告诉你别耍混。” “再说五十斤猪肉不少了,就你们家这条件,一年半载不见吃上一顿肉是不是,诶!别动手啊!” “动手我还嫌手脏呢。”杨小军推开二人,走向野猪。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地上躺了一头猪,震惊羡慕不已。 王寡妇和王算盘也傻了眼。 看见野猪,淑慧这才想起,儿子先前跟她提了一嘴。 本来乱糟糟的,没当回事,竟然是真的。 她着急的走上前,拉过杨小军。 “军儿,不是不让你一个人打围吗,老杨家就你一根独苗苗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大哥交代。” “嫂子。” 杨小军见她生气,笑呵呵打岔道:“谁说只有我了,不是还有贝贝呢吗,多敦实。” “就你贫嘴,回头再跟你算账。” 杨小军见事情糊弄过去,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这个年代虽然不禁枪,不禁猎。 但打猎的危险性可想而知,缺胳膊短腿是常有的事儿,丢命的也不在少数。 因此,村里猎户间有个不成文的说法;“老死不登山,饿死不摸枪。” 一旁的王算盘看着野猪,已经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不过这嘴上却不饶人,撇了撇嘴,嫉妒的说:“杨家小子,你这猪该不会是从哪偷来的吧。” “我看你这人就是欠揍。”杨小军一边说,一边顺手拿起扫帚。 “诶诶诶!干什么!打人是不是?” “什么事儿这么热闹。”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穿黑色大褂,嘴里叼着烟袋锅,白发斑斑的 老头。 只见他一双浑浊的眼中透着精光,不怒自威。 众人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去。 “二大爷,你怎么过来了。” 杨小军这才把手中的扫帚放下,叫了声人。 老头微微颌首:“消消食,路过。” 老头名叫杨学成,早期参加过抗r战争。 退役后就在十里八村给人操办红白喜事,也是最有威望的老把头。 “杨爷。”王算盘毕恭毕敬的上前打了声招呼。 “算盘,说说吧,怎么个事儿啊。” “二大爷,你坐。”淑慧搬了个凳子过来。 “嗯。” 二大爷自顾自的把烟袋锅倒过来,在鞋底上敲了敲。 待烟灰完全清空,又从小布包里重新拿出烟丝塞进去。 杨小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点燃,送到烟袋锅前,道:“二大爷,来。” “呵呵,你小子,行。” 二大爷欣赏的点点头,待烟丝点着后,嘬了一口,满脸的享受。 王算盘紧张的搓了搓手,挤出一丝笑容道:“杨爷,没啥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天也不早了。” 说罢,他正想给王媒婆使眼色,结果一眼扫过发现她早就没影儿,恨的他牙根痒痒。 “慢着!” 见他想遛,杨小军快一步拦住他,冷声道:“这就想走啊,给我嫂子道歉!” “我道歉?杨小军,你别得寸进尺。” “二驴,虎子!” “汪汪!” 杨小军一声吆喝,二驴跟虎子便一左一右的跑了过来,呲牙咧嘴,目露凶光。 “别过来!” 王算盘吓得两腿一软,把目光转向二大爷:“杨爷,你也不管管他。” “你说啥?”二大爷支起耳朵,自言自语道:“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我……”王算盘还想说话,可狗已经越来越近,急的他额头冒汗。 内心挣扎一下,只好求饶道:“我错了,慧,我再也不敢了。” 淑慧悄悄扯了扯杨小军衣角,低声道:“军儿,放他走吧。” “嗯,听你的。” 看他那怂样,杨小军这才把狗给招呼回去。 王算盘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跑了。 王算盘灰溜溜的走了,剩下的左邻右舍纷纷帮忙打理野猪。 这活可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淑慧来到锅屋,把两口大铁锅都给加满了水,留作烫猪毛用。 杨小军这边也没闲着,拿了一块比较厚的塑料布。 又找来四根木棍,把塑料布呈长方形给撑了起来,形成一个蓄水池。 第4章 丰盛大餐 如果是别人家的话,倒也不用这么麻烦,过年杀年猪都会有专用锅。 但他家里条件差,已经好几年没杀过猪了。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东西才准备妥当。 杨小军来到锅屋,屋子里雾气腾腾,像是下大雾一般。 “嫂子,水好了没?” “好了好了,咳咳。” 淑慧从锅门站起身,头上还顶了一块毛巾,白皙的脸蛋被烤的红扑扑的。 “呼~好烫。” 贝贝这时也从一旁钻了出来,满手满脸都是锅灰,手里捧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小叔,给你好吃的。” “什么啊。” 杨小军连忙接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猪连体。 这可是好东西,一头猪身上也就只有一斤左右。 “小叔,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贝贝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里的肉,咕咚咕咚直咽口水。 “呵呵,臭小子,还挺会疼人。” 杨小军把肉上的锅灰拍了拍,撕下一块递给了他,叮嘱道:“来,给你吃,小心烫啊。” “嗯,谢小叔。”贝贝也不管烫不烫,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 “嫂子,你也吃。” 淑慧摇摇头,推搡道:“你吃吧,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儿,忙活半天了。” “不用,你…” “妈,小叔,你俩太笨了,给我。” 两人还在谦让,贝贝把肉给拿了过去,胖乎乎的手用力一拽,恰好分成两半,递到了两人嘴边。 “嘻嘻,这不就行了吗,你俩张大嘴,我喂你们。” “啊~” 别说,猪连体虽然烤出来的卖相不太好看,但味道确实不错。 入嘴有股淡淡的焦香味儿,肉也是外焦里嫩,特别有嚼劲儿。 贝贝露出两颗虎牙,骄傲道:“怎么样,好吃吧?” 二人点点头,杨小军一把将他抱起来转一圈儿。 “贝贝,待会儿小叔给你做好多肉,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好!” “你就惯着他吧。” 淑慧见两人玩的高兴,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容。 另一边。 二大爷亲自出马,把水温给调试好,温度控制在八十度左右。 调温可是技术活,上下不能超过五度。 温度高了很容易把皮给烫熟,低了的话毛拔不下来。 “都让一让,小心烫着啊。” 杨小军找来一根扁担,轻轻的将野猪推下水。 “扑通”一声,猪掉进水里,瞬间水花四溅,一股子骚味儿扑鼻而来。 野猪在水池里浸泡了好一会儿,杨小军用刀刮了刮猪毛。 见猪毛已经发软了,又给它翻了个身。 把两面都给浸泡好,杨小军找了个人搭把手,一同把猪毛给剃了。 顺便把肉一块块的给分解好,方便存放。 淑慧带着两人,人手一把小镊子,把猪皮上没刮干净的毛给拔干净。 一直忙到天黑,所有的猪肉全部处理好。 帮忙的人也都分了些肉,寒暄几句后,满意而归。 杨小军估摸了一下,剩下的猪肉差不多还有六十来斤。 淑慧把卫生打扫好,说道:“军儿,明天正好逢集,早点起来,咱俩去把猪肉卖了。” “卖它干啥,留着自己吃。” “家里留二斤吃就行,你也老大不小了,娶媳妇儿钱还没着落呢。” “嫂子,提那干啥。” “诶!” 杨小军随手提起一扇排骨,招呼道:“贝贝,晚上小叔给你做糖醋排骨吃好不好?” “好,小叔最好了,我去给你洗佐料。” 贝贝高兴的又蹦又跳,随后眼珠子转了转:“小叔,糖醋排骨是啥?” “呵呵,等下你就知道了。” 杨小军提着排骨进屋,准备好好露一手。 淑慧把剩下的猪肉用布给盖好,下水留给虎子跟二驴,只留下猪板油。 正在锅屋忙活的杨小军探出脑袋,喊道:“嫂子,把那大肠头给我留一截啊。” “哦,知道了。” 淑慧整理完毕,提着板油和肠头进了屋,不明所以道:“肠子臭烘烘的,你要它干啥?” “嫂子,这可是好东西,闻着臭,吃着香,等下用板油烧。” “得了吧,可不能瞎糟蹋东西。” 淑慧嫌弃的把肠子丢给他,护宝贝似的把板油给护起来。 这也难怪,她手里的板油可有三四斤重呢,炼油的话足足能炼一二斤油。 正常野猪的猪板油只有家猪六分之一,不过添了秋膘后要比平时多很多。 现在每人每月也就半斤油,家里人口本来就少,一个月才一斤多油。 平时吃饭连个油花都见不着,哪能舍得给他祸祸。 杨小军叮了咣当的把排骨剁好,趁着空隙,淑慧也把板油给炼好了。 满屋子飘都是油香味儿。 看着滋滋冒油,色泽金黄的猪油渣,杨小军吞了吞口水,忍不住的用手捏起一块儿丢进嘴里。 “嗯,真香。” 油渣又脆又香,他连续吃了三块才犹意未尽的停下。 贝贝也踮起脚尖儿,吵闹着要吃。 淑慧用盘子装了一些,又在上面撒了点儿白糖,一道菜就算完成了。 杨小军过了嘴瘾,正好趁着热锅有底油,把白糖给放了进去,炒糖色。 随着手中锅铲不断的搅动,不大会儿,白色的糖逐渐融化,变成了咖啡色。 听见把剁好的排骨,连同葱姜一块倒进锅中。 “嫂子,火再大点儿。” “好嘞。” 淑慧又往锅底添了把秸秆。 火越烧越旺,秸秆发出阵阵刺耳的噼里啪啦声。 贝贝则趴在一旁桌子上吃着油渣儿,时不时的吮吸着手指,一脸的高兴。 一个小时后。 四方桌子上摆了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爆炒肥肠、糖拌油渣儿、酸汤腰片。 这规格,比过年还要丰盛。 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杨小军眉宇间流露出满满的自豪感:“嗯,不错。” 淑慧则一脸的惊讶。 自己的厨艺已经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了,家家有事儿都会让她去帮忙掌勺。 没想到杨小军比她做的还要好。 看着菜,贝贝急不可耐道:“小叔,能吃饭了吗?” “瞧把你急的,有点规矩。”淑慧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训斥道。 杨小军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嫂子,动筷子吧。” “嗯,你们先吃,我给二大爷送些过去。” 淑慧拿个盘子,每一样都放一些。 老爷子一个人挺不容易的,平时有好吃的也都想着她们。 第5章 第一桶金 等了十几分钟,淑慧回来了。 见杨小军没动筷子,她问道:“怎么不吃啊,一会儿该凉了。” “妈,小叔说等你一块儿。”贝贝一边啃排骨,一边解释。 “等我干啥,快吃吧。” 淑慧坐了下来,拿起筷子,挑了一块带有脆骨的好肉,夹到杨小军碗里。 “我自己夹,嫂子你也吃啊。”杨小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给她。 “哦,对了,家里高粱酒还有没有?” “有啊,想喝呐?” “嘿嘿,一桌菜不喝点儿浪费了。” “行,我给你温温去。” 淑慧说罢就起身过去忙活。 如果是平时巡山的话,一滴酒都不会让他沾,但今天在家没事。 不大会儿,酒温好了,贝贝抢过小酒盅,自告奋勇道:“小叔,我给你倒呗。” “行,贝贝真棒。” 一杯酒斟好,贝贝扭头问道:“妈,你喝不?” “妈不喝,快放下,别弄洒了。” 杨小军端起酒盅咂了一口。 一股辛辣味儿充斥着口腔,灼烧感随着酒水通过嗓子眼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贝贝端起面前的碗,有样学样的学着他咂了一口。 还不忘“啊”一声,装作一副享受模样。 “哈哈,人小鬼大。”杨小军笑出了声。 “嫂子,要不少喝点儿暖暖身子?” 淑慧摆摆手:“不了,我喝棒子粥就行,这玩意儿苦唧唧的,你也少喝点,伤身体。” “嗯,多吃菜,尝尝大肠可香了。” 酒过三巡,杨小军吃饱喝足后准备帮忙收拾,但淑慧执意不让。 “你休息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小军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 惊的他连忙起身,下床查看,肉别再被人顺走了。 拉开门,就见淑慧一人正在往板车上搬东西,他这才松了口气。 “嫂子,你干啥呢?”杨小军怕吵醒贝贝,压着声问道。 淑慧见他起来了,用手拢了拢搭下来的刘海,道:“醒啦,正好省得叫你了,快去洗漱,等下跟我去集上把猪肉给卖了。” “不是,不说留着家里吃吗,卖它干啥。” “家里能吃多少,再放两天都臭了。” “那就用盐腌上呗。” “这不年不节的哪有腌肉的,再说,不下霜腌出来没有腊味儿,不好吃,还容易坏。” “行吧。” 杨小军点点头,简单的洗漱好,拿上刀和杆秤。 淑慧把贝贝交给门旁邻居照应,两人拉着板车便往集上去。 大集距离村子不算太远,走路的话也就四十分钟左右。 左邻右舍看见纷纷打着招呼。 “慧儿,军儿,吃没吃呢,进家吃点啊?” “婶子,吃过了。” “拉车赶集啊。” “嗯。” “军儿,听你二嫂说昨天运气不错,起骚个大货。” “二哥,也就一百多点儿,跟你上次那个三百斤的牙猪没法比。” “不错了,赶集卖肉啊。” “嗯。” “行,忙去吧,别耽搁了。” 早上七点,两人把板车给拉到了集上。 集上已经有不少人摆好了摊。 淑慧扫了一眼,指着前方一处空地道:“军儿,那边有个位置。” “行。” 杨小军把车给拉了过去,揉了揉被麻绳磨的酸痛的肩膀。 淑慧从车上拿了两个长条凳子下来。 一前一后摆在板车下面,把板车给支起来,形成一个操作台。 “军儿,别愣着了,把肉上的布揭开。” “哦。” 杨小军把布揭开,露出 一块块色泽红润的肉,卖相十分不错。 两世为人,这是他头一回摆摊卖东西,觉得新鲜的同时,还有些不太适应。 集上的人越来越多,小贩们的吆喝声萦绕在耳旁。 “豆腐哦,现磨的豆腐。” “白菜,卖大白菜。” “咚咚~” ”卖~头发~换~针。” “头发换糖豆,龟壳换气球,鸡蛋换拢梳来,狐皮换布头……” 杨小军听着吆喝声也想学着喊两嗓子,可嘴巴张了张,却怎么也喊不出声。 见他憋的满脸通红,淑慧掩嘴轻笑。 “军儿,是不是不好意思吆喝?” “有吗?”杨小军嘴硬如铁,极力否认。 淑慧心照不宣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接着拿起刀站在肉摊前,吆喝道:“走过路过的看一看,刚杀的猪,好吃不贵。” 吆喝声效果显著,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个背着蛇皮口袋的中年男人来到摊前,打量着猪肉。 淑慧热情的招呼道:“同志,来点吗,都是好肉。” “肉什么价?” “看您要什么部位,五花贵点儿,2块一斤,腿肉便宜,1.8一斤,排骨1.5一斤。” “嗯。” 男人点了点头:“割一斤五花吧,肥一点儿。” “好嘞。” 淑慧操起刀,按照男人手指的部位,割了一条二指宽的肉下来,递给杨小军。 “军儿,称一下。” “哦。” 杨小军拿起杆秤,把割好的肉放盘子上。 一手拎起杆秤上的细绳,一手轻轻的扒拉着秤砣。 反复调整了几次,直到秤杆不再忽上忽下,保持水平略高一点儿才算好。 “一斤三两,嫂子。” “嗯。” 淑慧接过肉,用油纸包好,递过去道:“一共两块六,你给两块五就行。” “好,谢谢了。” 男人付了钱,满意的离开。 开张了,杨小军渐渐的也不再像刚开始一样拘束,动作越来越麻利。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板车上,原本满满登登的肉,卖的只剩下几根零碎的筒子骨。 还有一些瘦肉,肥肉连渣都不剩。 淑慧把东西收拾好,蹲在一旁数起了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杨小军则坐在板车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数钱。 “嫂子,卖了多少?” “你猜。”她把数好的钱用带有荷花的手绢包起来,卖了个关子。 “猜不着,一上午忙的晕头转向。” “不逗你了,整整一百块。” 说罢,她把钱塞进了杨小军口袋里。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杨小军一把将手绢掏出来,不明所以。 “自己攒着,留娶媳妇儿用。” “我不要。” 杨小军把手绢丢在板车上,自顾自的收拾起东西。 “诶!钱哪能扔呢。” 淑慧见他倔驴脾气又上来了,也不再争执,道:“那行,我给你先收着。” 第6章 赏金任务 两人把东西收拾好,杨小军拍了拍板车,道:“嫂子,你上来,我拉你。” 淑慧摇摇头:“不了,没两步地就到家了。” “上去吧,又不重。” 杨小军连拖带拽的给她拉到车上。 淑慧还想下来,但杨小军哪会给她机会。 把皮带往肩上一搭,拉着车就走。 “哎呦。”淑慧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板车扶手上,吓得她连忙双手抓紧。 “军儿,你慢着点儿。” 回到家已经一点了,淑慧把昨晚没吃完的菜热一下,简单的对付了一口。 吃完饭,杨小军闲来没事儿,坐在门口剥花生,留做来年的种子。 一个身形高壮,皮肤黝黑,满脸胡楂子的人气喘吁吁朝他跑过来。 人未到,声已至。 “小军哥,怎么猫家里来了,我在山上找你半天不见人。” 杨小军被大嗓门一惊,抬起头,只见来人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憨头憨脑的。 “大鹏啊。” 来人名叫大鹏,跟他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 说巧不巧,杨小军刚好比他大一天,所以他还得叫声哥。 大鹏因为脑子比较笨,连续读了八年一年级没升级,最后只好辍学。 如今二十出头,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帮家里放放羊,要么就上山下夹子逮逮野鸡、兔子。 打小他就喜欢跟杨小军玩,像个小尾巴似的。 知道杨小军会甩飞刀,更是非常崇拜。 “小军哥,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大鹏见他愣神,又用手拍了拍他。 “哦。”杨小军回过神来,道:“大鹏,找我什么事儿?” “嘿嘿,好事儿。” 他把手中的棍子往墙边一靠,抽过板凳坐了下来,道:“军哥,小米庄的米大胆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啊。” “米大胆的小爷在狼牙山东边不是种田大户吗,前两天种的玉米被一群野猪祸祸了将近一大半,气的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这不,十里八村的四处找人过去清理祸害,只要是能帮他驱除野猪,不仅打下的东西不要,而且另外给两百块钱赏钱,外加一百斤苞米面。” 一口气说完,大鹏脸憋的通红。 杨小军闻言不自觉的停下手中的活,心动不已。 两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都能顶得上两头野猪的价格了。 再说还有一百斤苞米面,外加上头猪卖肉的钱,这一趟搞下来少说也有五百块钱收入。 “发了发了。” 杨小军越想越激动。 “大鹏,你从哪听来的,消息可靠吗?” “当然。”大鹏一脸诚挚,拍着胸脯道:“我刚从米大胆那边过来,他亲口跟我说的。” “行,这消息还有谁知道?” “附近差不多都知道了,公开的,谁有本事算谁的。” “这样啊。” 杨小军闻言有些丧气,十里八村打猎的可不在少数,要是一同竞争的话,想要拔得头筹可不容易。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就算打不着也没有什么损失。 想清楚后,他起身拍了拍手,道:“大鹏,你跟我去一趟小米庄,咱跟米大胆说一声,算咱一份子。” 大鹏闻言咧嘴笑着道:“费那事儿干啥,我都帮你说过了,明天一早直接上山就行,为期三天。” “呦,挺会儿来事啊。” “嘿嘿,那是,我小军哥的飞刀指哪打哪,就算去的人再多也是白扯。” “得,你就别捧我了,说!嘴这么甜是不是想跟我一块儿练练?” 大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军哥,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到时候把大黑给带上。” “好嘞。” 两人说 定了,大鹏这才想起来羊还在山上,又急匆匆的往山上跑。 杨小军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摇摇头,失笑一声:“大马哈。” 大鹏虽然马虎,但他家的大黑可是出了名的仔细。 杜宾串子,不管是圈羊还是找猎物,都是一把好手。 淑慧听见动静从屋子里出来,道:“军儿,刚才是不是大鹏来了。” “嗯,来说点事儿。” 杨小军怕她担心,没有具体明说。 “嫂子,回头帮我多准备些干粮,明天一早得上山了,估摸着要待三两天才能回来。” “行,正好家里还有些肉,给你做罐肉酱带上。” 淑慧说着便去忙活了。 每次杨小军上山,她都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给他带上,就怕他吃不饱穿不暖。 杨小军看着她消瘦的背影,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嫂子。” “嗯,还有啥事儿?” “谢谢。” “发什么神经,剥花生去。” 晚饭后,杨小军把上山要准备的东西都整理好,顺带多带了几把飞刀。 这次去小米庄不比巡山,老洋炮属于林场的财产,肯定不能私自带出去,没有枪难度要增加不少。 淑慧洗漱好,见西头房的灯还亮着,披着衣服走了过去。 “军儿,睡了没?” “嫂子,没呢。” 她撩开门帘进屋。 杨小军转过身子,昏暗的灯光下,淑慧穿着一件黑色的碎花裙。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湿漉漉的,遮挡住清秀的脸庞。 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飘荡在房间,很是好闻。 “嫂子,坐。” 杨小军把飞刀藏在身后,拍了拍床。 “不了,贝贝还在那屋等着呢,我来问问你明早几点走,我好把狗提前喂了。” “哦,五六点钟吧,到时候跟大鹏一块儿。” “行,那你早点睡吧。” 淑慧说完便回房了。 杨小军把飞刀又给擦拭一遍,放进布袋里,一骨碌爬进被窝里睡了去。 “喔~喔喔。” 鸡叫三遍,东方的天空透着些许亮光。 杨小军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麻利的穿好衣服起床。 昨晚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睡,一闭上眼睛就是成群的野猪在眼前晃悠,不知道是不是好兆头。 洗漱好,淑慧给他下了一碗肉丝面。 两狗伙食也不差,红薯棒子粥拌猪油。 刚吃完饭,正好大鹏也牵着狗过来了,跟淑慧打了个招呼后,催促道:“小军哥,走吧。” “嗯。” “嫂子,我走了啊。” 杨小军丢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的油,带上狗两人便奔着小米庄出发。 淑慧不放心的又跟后叮嘱了两句,直到走远。 第7章 汇合 二人三狗走了一个多小时,赶到了狼牙山山脚下,东方的天空也露出了鱼肚白。 杨小军眺望着远处平坦的土地,不由得心生羡慕。 小米庄的地理位置比较好,良田平坦整齐不说,水利也便捷,每年的收成能比杨村高出两成左右。 “大鹏,米大胆家的地在哪?” 大鹏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前方道:“呐,路边林子旁第一片就是,沿着小路就能上山。” “行,咱们过去看看。” 杨小军对这一片不是太熟悉,保险起见,把狗绳给套上了。 别回头有夹子什么的难搞。 两人手持木棒,沿着玉米地周围转圈,先熟悉一下地形。 附近的植被比较茂密,特别是带刺的荆棘,不小心点儿的话,一趟下来衣服上扎的全是洞。 杨小军没走两步,裤脚、布鞋的鞋面上粘的满是苍耳子,刺挠的又疼又痒。 相比于他,大鹏身上倒是干净很多,每走一步都会用他手中的木棒暴力开路。 他们走了没多远,就碰见两波人,虽然不认识,不过都带着猎狗,看来也是同行。 所谓同行是冤家,人倒是没什么冲突,不过狗与狗可就不那么客气了。 没等靠近就狂吠起来,要不是拽着早就干起来了。 玉米地前后加起来一共有将近二十亩,一圈转下来有十分之一被祸害了。 吃了也就算了,最让人生气的是不吃瞎糟蹋。 好多都被踩踏的东倒西歪,要是来一场雨准得烂地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前后遇见了不低于五波人。 好在带枪的没几个,这也算是好消息吧。 认识的相互寒暄、唠家常。 杨小军正闲着无聊,就见迎面过来一人。 二十来岁,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身旁跟着五条狗。 来人看见杨小军也是一愣,随即慢悠悠上前,皮笑肉不笑道:“呦,这不是杨大巡长吗?” 大鹏没等杨小军开口,便上前一步:“杨大疤瘌,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没事边儿上玩去。” “啧啧啧!让我瞧瞧这是谁,哎呀,原来是大鹏校长啊。” “杨大疤瘌,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一听这话,大鹏直接暴走。 这也难怪,上学是他一辈子过不去的坎。 而“校长”外号也是那时候来的,没少被人嘲笑。 骂人不揭短,任谁提起都得急眼。 “大鹏,别跟他一般见识。” 杨小军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又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别冲动。 “哼!” 大鹏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杨大疤瘌挑衅般的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对他不屑一顾。 “杨小军,你今天也是想来领赏钱的吧,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一分钱也甭想拿。” 杨小军只是撇撇嘴,既没有搭话,更没有生气,低头抚摸着虎子肩上已经愈合的伤口。 “虎子,以后可不敢好了伤疤忘了疼,留下一道疤,媳妇儿都不好找。” “汪汪!” 虎子人性般的用头蹭了蹭他,像是听懂一般。 一旁的杨大疤瘌哪能听不出来他话中有话,气的脸都绿了。 “杨小军,你别嘚瑟,瞧见没,我舅家的头狗黑皮都被我带过来了,快帮、拖、咬、叫一条不少,你这残兵败将就别出来丢咱杨家村人了。” “虎子,早上是不是又乱吃东西了,嘴这么臭。” “你……杨小军,咱们走着瞧!” 杨大疤瘌恨得牙根痒痒,可他也知道嘴上占不着半点便宜,丢下一句狠话便气冲冲的走了。 大鹏见他走远,给杨小军竖起了大拇指,满脸崇拜道:“还得是我小军哥,气死他。” “行了,别扯没有用的, 把狗拉边上遛遛,一会儿好出活。” “好嘞。” 大鹏拉着狗出遛,杨小军也不再像刚才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而是挂起了愁容。 杨大疤瘌也是杨家村的,打小两人的关系也还行,经常一起上山玩。 在一次上山抓猪崽子时,由于他自己不小心摔倒,导致脸磕在了石块棱角上,回到家怕家里人打骂,便诬赖是杨小军把他推下去的。 因此,杨小军被家里狠狠打了一顿不说,还赔了一大笔钱,至此也没再来往。 杨大疤瘌谎话说的时间长了,自己都信了。 加上脸上的疤去不掉,久而久之,便记恨起了杨小军。 杨小军虽然看不上杨大疤瘌,但不得不承认他狩猎很有一套。 十里八村也是排的上号的,就算跟老一辈猎人比也不逞多让。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米大胆骑着一辆嘉陵Cj50跑了过来。 戴着一副蛤蟆镜,派头十足。 过来狩猎的人纷纷围过去打招呼,套近乎。 待人聚集的差不多了,米大胆找了一处较高的土坡站上去,摘下蛤蟆镜,不忘哈口气。 “各位,今天叫你们过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野猪群一网打尽,越快越好,话不多说,等你们的好消息。” “大胆,咱们今天来的人也不少,要是人人都打着一头的话,赏钱怎么算?”有人高声问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啊,这可得说清楚喽,不能没个规矩。” 大胆挥了挥手:“那啥,大家伙儿静一静,我小爷说了,只有头猪可以换钱,猪群带头的是一头三百多斤的公牙猪,猪牙留下来就行。” “其他猪没有钱,不过你们也不亏,是不是?” 众人一听,表示没问题。 见他们没有异议,简单的交代一声注意安全后,米大胆便催促他们抓紧时间上山。 小爷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等着猪牙冲喜呢,可不敢耽搁。 猎人们带着自己的狗,争先恐后的上了山,谁也不让谁。 一时间,山头飞鸟四起,犬吠声不绝于耳。 大鹏见人都跑了,解开黑子项圈就准备把它给撒出去。 杨小军见状,叫住了他:“大鹏,等一下。” 大鹏有些焦急:“小军哥,等啥啊?再不撒出去,咱连屁都闻不着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看看现在漫山都是狗,闹这么大动静,别说野猪了,猪毛都见不着。” “那也不能干等着啊,杨大疤瘌要知道还不得笑话死。” “谁说等着了,跟着我。” 杨小军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锁定朝阳方向,带着狗奔着沟边的花地上了山。 第8章 烧烤BBQ 山间小路崎岖不平,可丝毫不影响狗子们的速度。 眨眼间便窜进了林子,十分兴奋。 憋了几天没出来,撒了欢拦都拦不住。 杨小军跟大鹏二人一边走,一边用手里的木棒扒拉着密丛。 防备蛇虫鼠蚁的同时,也顺便观察有没有大货足迹。 摸巡了两个多钟头,一无所获,两人气喘吁吁的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歇脚。 大鹏从背囊中掏出一水壶,“咕噜咕噜”灌了两口水,递向杨小军:“小军哥,你要不要来点儿?” “我有。” 杨小军把淑慧为他准备的盐水瓶掏了出来。 外面用毛线织了个套,既能保温又不会烫着手。 “小军哥,这套挺洋气,慧姐织的吧?” “嗯呢。” 大鹏满脸的羡慕,感慨道:“慧姐不仅人长的漂亮,又心细手巧,你真是好福气,回头让她帮我也弄一个。” “回头你自己说去。” 山林的面积很大,一下进来了七八支狩猎队,转悠了半天,愣是一个人没碰见。 两人缓了一会儿,便又沿着幔坡往山脊上寻找。 野猪一般喜爱在早晨和黄昏活动觅食,中午的时候会进入密林中躲避阳光。 野猪又是群居动物,如果找着的话大概率就是一窝。 除非个别的受了惊吓,才会脱离群体。 两人在林子里转悠一上午,猪毛倒是发现不少,但猪一头没见着。 午时。 大鹏手拄着木棒,无精打采的跟在杨小军身后。 “小军哥,要不咱先弄点饭填填肚子,下午再找吧,实在是走不动了。” “这就累了?” “可不嘛,比放羊累多了。” 这个点儿估摸着野猪也该猫起来了,上午是没多大希望了,只能等到下午再碰碰运气。 衡量一下,杨小军停下脚步,道:“行,那就先不找了,弄饭吃。” “咻咻!” 说罢,他吹了一声口哨。 没一会儿,二驴跟虎子便跑了回来,累的不停地吞吐着舌头。 杨小军从包里掏出两个棒子面饼丢过去,跑了一上午体力消耗的很厉害。 大鹏等了几分钟,皱着眉头道:“咦,黑子怎么还没回来?” 杨小军见他担心,便道:“估计是跑远了,黑子对地形熟悉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 “嗯,我就怕杨大疤瘌使坏。” “不至于。” 他们找了个背风的位置,简单的把地上落叶清理一下。 随手找来些树枝、干柴架起火堆,准备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简单的把馒头给烤烤热,再用陶瓷缸子烧点热水凑合凑合。 火堆刚升好,黑子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兔子。 “黑子,跑哪浪去了。” 大鹏终于放下了心,板着脸用手搂住它脖子。 黑子把嘴里的兔子丢到他面前,摇了摇尾巴,像是邀功一般。 “黑子,好样的。” 杨小军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黑子七八十斤,虎背熊腰,但跑起来灵活异常,竟然能跟蒙细串子不相上下,可见一斑。 大鹏看见兔子也来了精神,一把将手中的窝头丢给了黑子,道:“小军哥,你有口福了。” “嗯,拿边上剥剥,我去砍根棍子串上。” “得嘞。” 他常年在山上放羊,要说最拿手的绝活莫过于烤野味儿了。 杨小军砍棍子的功夫,大鹏已经把兔子给处理好了。 顺带手的还用盐给搓吧搓吧,方便入味儿。 兔子串好,大鹏又把火堆的明火给扑灭,只留下一堆木炭。 随后才把串好的兔子架在木炭上,一边烤,一边耐心的转着木棍,保持受热 均匀。 没两分钟,兔肉便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杨小军虽然做饭可以,但对烤东西确实不太在行。 记得第一次烤鱼,那味道让他终身难忘。 因为小时候喜欢武侠,里面的大侠行走江湖经常会升一火堆,接着把东西放上烤,烤出来的东西别提多香,多诱人了。 那些都是骗人的。 烤东西不能有明火,不然的话,没等烤熟就已经变成黑煤球了。 扯远了,杨小军趁着兔肉还没熟,又在附近转悠了一圈。 “咦,枸杞子。” 第9章 大疤瘌捡套子 经过一天的寻找,杨小军他们只发现了两只兔子,还有一窝野鸡蛋。 太阳渐渐西下,夜幕降临。 晚上两人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 把狗子们喂饱后,找了一避风处,升起一堆火,抱些保暖的茅草,便裹着棉袄睡了去。 第二天。 “啊~嚏。” 杨小军一早被冻醒了,鼻子不通气。 大鹏睡得挺香,一晚上呼噜声时断时续,杨小军都怕他一口气上不来憋过去。 与此同时。 杨大疤瘌天不亮就被黑皮给闹醒,顺着它指引的方向一路跟了二里多地,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松柏林。 “呱呱呱……” 林子里一群乌鸦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四处飞散。 “呸!晦气。” 杨大疤瘌看着乌鸦,心生厌恶。 “汪汪!” 正当他准备离开,一旁的黑皮突然对正前方叫了两声,接着快速窜了出去,其它狗紧随其后。 “有戏。” 杨大疤瘌一看就知道前面肯定有货,黑皮可是头狗,从来没失过手。 不然他也不会软磨硬泡从他舅那边借过来,还答应分一份酬劳。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将腰间别着的杀猪刀取出来,接在手中的木棒前端,组成一个长矛。 跟了百十来米,前面一处密丛中响起了打斗声,动静不小。 等他靠近后,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乖乖,123,竟然有三头。” “发了发了。” 杨大疤瘌笑的合不拢嘴,脸上的疤扭曲的异发狰狞。 这运气也太好了。 冷静下来,他才发现原来三头野猪已经中了套子。 手指粗细的钢丝绳紧紧地缠在了猪蹄子上,勒出一道道鲜红血印。 周围泥土被拱的坑坑洼洼,时间肯定不短了。 怪不得狗群能圈住,这就不奇怪了。 杨大疤瘌看着眼前的野猪陷入了沉思,到底要不要捡套子? 捡吧,这是别人的猎物,有点儿缺德。 不捡吧,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经过短暂的思考,杨大疤瘌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神色。 有道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想清楚后,只见他握紧手中木棒,对准野猪就刺了过去。 “嗷……” 野猪的嚎叫声越来越弱,渐渐失去了生机。 杨大疤瘌把野猪从套子上给解了下来。 两大一小,大的差不多百十来斤,小的才四十斤左右,看来是一家三口。 可惜的是没有米大胆口中说的头猪,不过也不错了,三头加起来也小三百斤呢。 慌乱的把猪解下来后,做贼心虚的他轻手轻脚,挑了一头最大的远处往草丛里拖。 连续拖了两头,杨大疤瘌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完了,累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他突然听见远处有狗叫声传来。 “坏了。” 肯定有人奔着这边来了。 来不及多想,杨大疤瘌慌乱的手脚并用,把拖拽的血迹掩盖上,带上狗,就奔着山沟里跑。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 捡套子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的话,他在这一行就别想混了。 果不其然。 他刚离开没多久,两人来到了套子前。 其中一人见着野猪喜上眉梢:“大哥,起骚了唉。” “嗯,快开膛放血,瘀血肉就不值钱了。” 兄弟俩刚把猪翻了个身,发现猪身上多了几个血洞,还不停的冒着热气。 察觉到不对劲儿,又检查了一下剩下的几个套子,二人脸色变得难看。 “大哥,咱被截胡了。” “玛德!谁他娘的这么缺德。” “你看血还没干呢,人肯定没走远,先找找看,找到打折他的腿。” “嗯,找找。” 二人环顾四周,一边找,一边在林子里骂骂咧咧的骂了起来,祖上三代都没放过。 远处的杨大疤瘌听着他们亲切的问候,好几次都想冲出去,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心里暗骂。 “狗r的,早知道就不守着狗屁规矩,一头也不给你们留。” 山上捡套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时常发生。 不过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管货大货小,不能全部拿走,多多少少要留一点儿。 找了大半个钟头,兄弟俩过足了嘴瘾,却没发现杨大疤瘌,无奈只好带着猎物离开,认倒霉。 杨大疤瘌等人都走远了,才猫着身子从草丛里钻出来,满身上下,包括头发上粘的都是杂草,狼狈不堪。 “呸!” 他啐了一口吐沫,来到藏匿野猪位置,洋洋得意道:“两个蠢蛋,老子在你们面前都看不见,睁眼瞎。” 话音刚落,远处的林子里传出窸窸窣窣声,吓得他两腿一软,连滚带爬的钻进草丛里。 “噢~” 一声惨叫。 好巧不巧,他不偏不倚坐在了野猪脊背上,坚硬的鬃毛齐刷刷的扎进屁股,疼得他直冒冷汗。 几分钟过后,杨大疤瘌忍着痛,透过缝隙看过去,原来是一只松鼠路过。 他一瘸一拐的从草丛里出来,没了先前神气劲儿,倚靠在树干上拔毛,龇牙咧嘴不停哼唧。 “嘶~” “哎呦,疼死老子了。” 另一边。 大鹏还没醒,杨小军独自一人在附近转了一圈,依旧是一无所获。 等他回来,大鹏已经把馒头烤好了,正在喂狗。 “小军哥,上哪转悠去了?” “东边坟地旁的柏树林。” “怎么样,有发现吗?” 杨小军叹了口气,坐下来道:“有我就喊你了,真是邪了门了,刚才看见张家兄弟抬了头百十斤重的猪下去。” “他们下套子跟咱不是一个路子,再说不是还有两天了吗,先吃饭。” 大鹏递了个热馒头给他,脸上没有半点愁容。 杨小军接过馒头也不再多想,尽人事听天命吧。 “对了,我这有你慧姐熬的肉酱,来点儿。” 他从包里掏出一铝制饭盒,打开盖子,一股子肉香和葱香味儿扑鼻而来。 “藏私货不早说。” 大鹏把他手中的萝卜干丢一边,掰开馒头,不客气的拿起勺子挖了一坨抹在上面,捏紧咬了一口,不住点头夸赞。 “嗯,太香了。” “哈哈,那肯定的。” 杨小军看他吃得香,自己胃口也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