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丧尸的无限进化之路》 第1章 感染 走廊外的惨剧终于落下帷幕,隔着化学实验室的门还能听见丧尸吞噬生肉的嘎吱声。 陈升全神贯注盯着桌上的烧瓶,捏着滴管的手微微颤抖。 他在调配硝酸甘油炸药。 一滴、两滴、三滴…… 随着指尖挤压,甘油落入调配好比例的浓硫酸中,细密的气泡将液体搅得混浊。 运气很好,没有爆炸。 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后,他拭去额间细密的汗珠。 经过分液提纯,他得到了两小瓶硝化甘油炸药。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师兄的咆哮。 “你疯了!丧尸已经攻占了机场外围,飞机最多半小时就要飞了,这个时候你去找你妹妹?” “不然呢?” “陈升我警告你,别忘了咱们这个团队的使命!攻克丧尸真菌解救人类……” 陈升用胳膊夹着手机,边听着唠叨,边顺手做了个简易的起爆装置。 木已成舟,师兄也知道再骂下去也没用。 “你个混小子给我听好,十五分钟后直升机在教学楼房顶降落,别耽搁了!” 掐断电话,陈升戴上防毒面具踢门而出。 一路上挥舞着棒球棍的陈升化身走廊战神。 俯身避开啃咬,反手一棍子敲断丧尸胳膊,在尸群中横冲直撞的他如入无人之境。 “嗙!” 一棍子打碎了最后一只丧尸的膝盖,粘稠的血浆伴着蠕动的菌丝喷了他一身。 匆匆回望,整条走廊歪七竖八躺满了断腿的活死人。 他撕下沾血的衬衣,露出了紧实的身材。 没办法,身处末世就连科研工作者为了保命也得磨炼身手,他这十年来无论刮风下雨都坚持锻炼,为的就是这一天。 但他宁愿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长云市的沦陷毫无征兆。 明明身处安全区中心,防范措施也极其到位,可真菌爆发速度却迅猛无比。 短短半日这座容纳着百万幸存者的收容地就成了丧尸肆虐的险恶之地。 人为投毒也好,自然传播也罢,陈升已不想去深究, 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将妹妹从沦陷的学校中救出来。 自从十岁那年父亲过世后,妹妹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他靠着年年不落的奖学金一手将妹妹拉扯大,而妹妹也成了他最坚实的支柱。 有时候做实验累了,打个电话听听小丫头的声音,成了陈升枯燥生活的唯一调剂 站在大局角度考虑他确实不该抛下团队独自行动。 可科研工作者也是人,人总是有感情的。 …… 教学楼早已被游荡的丧尸占据。 这些被真菌操纵大脑的行尸走肉全凭本能行事,杀人嗜血力大无穷,只有击碎脑干才能被有效灭杀。 但棘手的是丧尸的脑中还生有孢子囊。 那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一旦颅内压力失衡,孢子囊就会随之爆裂。 这些致命孢子被风裹着能飘上几百公里远,直到黏上动物体表或被吸入肺中。 丧尸并不可怕,区区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抵御火器,即便是它们中最强大的“异化者”也抵不过导弹的轮番洗礼。 无孔不入的孢子才是导致末世的元凶祸首。 而对付它们只能采用高温灭杀。 所以陈升才会冒着风险潜入学校的化学实验室制作硝化甘油。 将手机设置了倒计时,连着起爆装置一起放在教学楼的花坛后。 牵住起爆绳,他默念倒数。 “3、2、1……叮铃铃铃!” 闹铃的声响在空旷死寂的校园中回荡着。 地面开始不安地震动着。 它们来了。 这些丧尸大多穿着校服,生前不过十六七岁正是含苞 待放的年龄,就被这场灾厄突兀地夺走了性命。 陈升麻木地注视着尸潮,这些年他看惯了生离死别人情冷暖,也不会再为这些无法追回的生命默哀哪怕一秒钟。 末世生存守则第一条,向前看。 因为在身上淋上了酒精,所以丧尸并没有嗅到他的气味,就算是偶有几只对上眼,也被大部队裹挟着向前推去。 与此同时教学楼高层的丧尸也被吸引,翻过护栏,下饺子般坠下楼,摔成了一坨坨碎肉。 霎时间血肉横飞,灰黑色的孢子雾扩撒开来。 陈升瞅准时机拉动起爆绳。 砰! 硝酸甘油瓶坠地,化作了一场愤怒的爆炸。 成百上千的丧尸被高温与冲击波融化肢解,四周玻璃被滚滚气浪击碎。 领略了这爆炸威力,陈升不禁后怕,要是刚刚炼制时出了什么差错,他的下场就和这些丧尸一样。 解决了堵塞楼道的麻烦,抄着金属球棍摸进教学楼。 他在拐角楼梯间踩到一坨肠子,摔了满身鲜血。 挣扎着爬起身,一名浑身浸润鲜血的少女正呆坐眼前。 那一刻陈升的心陡然揪紧。 “陈思予……” 呼唤着妹妹名字,眯着眼走上前。 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只是身高体型差不多。 女孩校服残破不堪,小腿被啃得只剩骨头,颈动脉也被咬穿,像一根漏水的花洒般滋滋地往外冒血。 “救……救……” 女孩双唇翕张着,连呼救的力气也不剩多少。 陈升狠下心,一棍子送走了女孩。 经历了这段小波折后继续向楼上爬去,途中又顺手解决了几只落单的丧尸,终于到了天台。 “陈思予!” 大声呼唤着妹妹的名字,正要叩门,脑中却泛起一阵醉酒般的晕眩。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手忙脚乱解开衣物,陈升在小腹处发现了一颗孢子种。 它如锥子般刺入皮肤生根发芽,黑紫色的菌丝正在皮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近心端蠕动。 嗡的一声,他大脑瞬间宕机。 自17岁攻读化学生物硕士时陈升就就开始研究丧尸真菌,和这个鬼东西打交道这么些年,他太了解了丧尸真菌了。 从感染到爆发,一条鲜活的生命走完走完余生只需五分钟。 无药可医,无路可退。 可以说,死神的镰刀已经架上了脖子。 这意味着只剩下五分钟和妹妹告别。 科研工作者分秒必争的精神令他很快从死亡的恐惧中抽离出来,给手表上了个倒计时,陈升轻轻叩门。 门后传来了小妹带着哭腔的呼唤: “哥!你可算来了!” 陈升从外用棒球棍拴住了门,扶着墙缓缓坐下。 “哥,门怎么打不开!” “安静点,听我说。” 陈升摸出一支烟点上,强压着颤抖的声音,“等下会有直升机来接你,周平哥哥,上次你来我出租屋时应该见过他。” “哥你别吓我,我哪里也不去!” “听话,老大不小的人,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短短几秒钟,他幻想了妹妹所有的人生重要场合,想象着她的成人礼,想象着将挽着她的手交托给一生挚爱…… 他有很多话想对妹妹说,到了嘴边又张不开口。 陈升摇了摇头,算了吧。 他素来不喜欢煽情,大道理妹妹都懂,那不如让分别再简单些。 直升机的轰鸣掩盖了妹妹的泣诉,脚步声接近脚步声远去,当一切都归于平静后,这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陈升一人。 “陈升啊陈升,都这个关头了,是不是该拔出一支超级血清,呐喊着‘事到如今还不如拼一把’?” 在生命尽头,陈升还不忘耍一把黑色幽默。 他知道,如果“菌主计划”还没有被叫停,那或许还真有拼一把的机会。 可人生哪有这么多如果。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晕眩感愈发强烈,同时菌丝伴着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陈升忍着剧痛抽出裤腰带,将手牢牢捆在了楼梯扶手上。 这是他留给世界最后的温柔。 第2章 食尸鬼 下水道中,灰白色的菌丝从污水中探出头,像是响尾蛇般竖起身躯摇曳蠕动着,扭结聚合重组人形。 经历了一场冗长的噩梦后,陈升扶着墙壁剧烈干呕起来。 可呕着呕着,他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昏暗的下水道,刺鼻的沼气,滑腻湿漉的墙壁,他的脚踝浸没在冰冷发臭的污水中。 这是哪,我不是应该在妹妹的学校吗? 接踵而至的问题还未解开,他又被污水中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的双臂已经腐烂,单薄的躯体蛀满了创洞,小腿细得像根筷子,跟腱也仅靠着几根菌丝连接支撑,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我成了丧尸?不……这不是丧尸真菌,是菌主!” 陈升嘟哝着,瞳孔逐渐缩成了一个点。 每支生物团队研究攻克真菌的方向都不尽相同,而陈升那组研究方向是“天敌法”。 通过破解并改写丧尸真菌的dnA,培育出天敌。 经小组观察发现约十万分之一的感染者会产生异化,这些被称为“异化者”的变异丧尸对同类的兴趣要远大过人类。 所以团队提取了29类异化者体内的菌种加以改进,获得了“菌主”。 一种不具有寄生性,靠吞噬丧尸获取能量并无限进化的全新菌类。 此后模拟阶段,小组将少量菌主投入实验区,打算开展为期三周的观察。 但投放当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实验区300只丧尸,包括10只强悍的异化者在一夜之间被吞噬殆尽。 这一结果让小组成员们感到脊背发凉。 他们远远低估了菌主的胃口,它是一只永不满足的饕餮。 但可怕事的还远不止于此。 菌主在吞噬丧尸后进化成人形,甚至隐约有了智商。 见到那团浑身蠕动着灰白色菌丝的人形怪物隔着单面玻璃与人对视,实验小组众人sam值被瞬间清空。 之后小组内部展开了一场空前的大讨论。 以师兄周平为首的一派认为菌主是目前人类反攻的唯一倚仗,虽然存在失控风险,可计划应该继续推进。 但陈升却持否定态度。 他隐有预感,如果放任计划继续推进,那毁灭人类文明的很有可能不是丧尸真菌,而是菌主。 最后,身为项目的主导者,陈升力排众议销毁了实验资料,也焚毁了那只人形怪物。 可陈升也留了私心,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花了一整晚时间将三年的实验报告深深印入脑海。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无人够再培育出菌主。 但现在摆在面前的现实却是,不但有人做到了,甚至还将陈升制成了菌主母体。 这算是挑衅吗? 想到这陈升哭笑不得,但无论如何活着总比死了要好,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就是逃出下水道,揪出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填饱肚子,修复这满身的创伤。 沿着下水管道艰难蠕行,陈升在过滤网边撞见了几只丧尸。 这些丧尸各个皮包骨头,一看就长期处在饥饿状态。 看来下水道里的伙食并不好。 陈升猫着腰步步逼近企图偷袭,可丧尸们一嗅到菌主的气息便仓皇而逃,根本不给机会。 陈升急了,撒开丫子想要追上,可没跑两步就听咔嚓一声。 那双细长如筷的双腿应声断裂。 没办法,既然捕不到丧尸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下水道滤网边翻找起来,祈祷着能找到些丧尸吃剩的残羹剩饭也好。 可一通翻找,只有淘到了诸如粪便、废料、残留的生活用品之类的。 陈升操控着菌主菌丝包裹住垃圾,可没过几秒它就吐了出来。 菌主从不挑食,可这些垃圾就连它都吃不下去。 陈升 继续翻刨着垃圾堆,只觉得越来越虚弱,一阵阵晕眩感直冲面门。 他从不信宿命,既然能从真菌感染中死里逃生,那自己这命数就不该在这肮脏昏暗的下水道终结。 顶着愈发强烈的晕眩,继续翻找,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经过不懈努力,还真给他翻出了食物。 但却是一具尸体。 这具青年男尸体被污水冲来,又被淤泥掩盖气息,这才免遭丧尸啃咬。 看尸体的年龄与陈升相差无几,死状惨烈,浑身淤青双手骨折,甚至还被摘走了部分内脏,伤口是平整的手术刀创口,但没有缝合。 它的关节还没有僵硬,陈升估摸着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 “吃了你应该算紧急避险,不算侮辱尸体吧……” 虽然已经打定决心要吃了它,可心坎难迈。 双手合十拜了拜,他还觉得不够保险,想了想,单方面缔了一个约: “看你这样子是被人杀害的,我答应你,要是能活下去就帮你报仇。” 说服自己后,陈升操控着菌丝将尸体裹成了一个茧。 菌丝如同输液软管般蠕动着,茧随之干瘪,没过几秒尸体便被完全消化,连一个骨头渣都没有留下。 同时一股暖流涌入体内,陈升千疮百孔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菌主能够完美模拟任何被吞噬的有机物,陈升因此也获得了变成青年的能力,甚至连衣服鞋子这些服饰细节也做到了完美还原。 但令他惊讶的是,菌主竟然顺带还拷贝了青年的记忆。 陌生的记忆碎片如一场纷繁的玻璃雨,狠狠地扎入陈升脑海。 他的眼前播放起了一段陌生的回忆,就像是在戴着vr眼镜玩第一人称游戏。 可令他震惊的事还远不止这点。 随着对青年记忆探查的深入,陈升发现时间对不上号。 长云市的真菌爆发在xx38年,可在青年回忆中,当下的时间竟是xx68年。 陈升不敢相信,自己这一觉竟睡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间沧海剧变,人类被肆虐的丧尸真菌一步步压缩着生存空间,最终抛弃了引起为傲的地表文明,如鼹鼠般栖身地下。 而他此刻正身处编号k,一个拥有着四层纵深设计,容纳人口一百万的巨型地下城中。 上层被称为“日光区”,居民都是投资建造地下城的名门望族之后,这一万人把持着地下城绝大部分空间与物资。 中层“工业区”是整个地下城的命脉所在,人口二十万,坐落数十座大型工厂,小型作坊更是多如牛毛。 地下城的水源提纯与电量供给,或是生活用品生产都倚仗着工业区。 底层则是“管道区”。 管道区早年间是地下城的污水处理与垃圾堆砌地,后因地上真菌肆虐,大量难民转入,才逐渐形成的人类聚落。 管道区是地域面积最为狭小,一半是容纳八十万难民的居住地,污染严重蛇鼠肆虐,另一半则是丧尸肆虐如迷宫般纵横交错的下水道。 管道区的难民几乎被上层放弃,没有人管理,没有人救济,只能靠着在工业区出卖体力,或是组建佣兵团外出搜寻物资过活。 打工的生活艰苦异常,每日十八个小时全年无休的高强度工作逼疯了很多人,但总比好过那些在真菌肆虐的地表求生,在丧尸口中夺食的佣兵要好。 青年生前就是一名在工业区打工苦力,名叫萧诚。 他是在下晚班的路上遇袭的,五名歹徒不但残忍地割走了其身上的值钱器官,更是将他年仅八岁的妹妹萧晴一并掳走。 管道区是无法地带,若要履行约定为萧诚报仇,陈升就得只身一人对抗大群歹徒。 思忖再三,他还是决定履行诺言。 一来积攒经验,二来熟悉环境,说不定能途中还能打听到陈思予的消息 。 第3章 异化者战锤 陈升开始简单地分析起已有的信息。 杀害萧诚的歹徒皆以头套遮面,唯一能来辨别身份的就是首领身上那股酒馊混合着酸臭的体味。 寻常人光凭着这点线索寻人无异大海捞针,可陈升现在拥有绝佳的动态视力,远超常人的反应力,强悍的体魄。 以及可能要比地球上任何生物都要敏锐的嗅觉。 先出下水道,说不定就能闻着气味找到人。 下水道出口是一道几十米高的深井,井壁上青苔遍布青苔淤泥无力可借,纵使陈升跳跃力已足够优秀,尝试了几次后仍以滑落告终。 “嗷!” 正打算回头觅食,出水管里忽然回荡起低沉的咆哮。 咆哮声轰隆入耳的刹那,陈升仿佛化作手执石矛的原始猎人,被藏身石背的科迪亚克岛棕熊的怒号唤醒了潜伏在dnA中的恐惧。 有个不得了的家伙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打桩机般轰击着空间,水面激烈震荡着泛起层层涟漪。 陈升弯腰降低重心,攥紧双拳做好了防御准备。 袭击比他想象得来得快得多,一坨巨大的灰色的腐肉挤出管道,如炮弹般弹射到眼前。 直到被一掌拍飞,他才看清来者是只高大肥硕的丧尸。 丧尸高约三米,满身的横肉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创洞,创口真菌蠕动,散发着的浓重腐臭,几乎掩盖了下水道的气息。 双臂自肘部以下凝积了一层厚实的角质,越向下延伸角质越是厚重粗大,这样的特殊构造令它的双手化作了两柄开山重锤。 它是异化者,丧尸中的变异种。 生物学家曾按杀戮欲望与毁灭能力,将已知的46类异化者分类取名。 而这只丧尸是编号42的战锤。 其实战锤光轮破坏力甚至可以挤进前10,但它领地意识强杀戮欲弱,饱食状态下几乎不会主动袭击人类,这也让它的排名几近垫底。 可谁要是被这个排名蒙骗轻易踏入它的地盘,愤怒的战锤就会让闯入者领略到什么是毁天灭地的蛮力。 而陈升就是那个愚蠢的入侵者。 巨手一把将他捏住,十根如擀面杖般粗细的指头缓缓压入身躯,霎时间四肢百骸涌动着肢解般的剧痛。 第4章 地头蛇 伴着揽客铃的叮当声,男人从夜色酒吧中摇晃出来。 陪酒小妹嚷嚷着追出要钱,还没停步就被一巴掌抽翻在地。 “你特么新来的,不知道爷喝酒……等等,你新来的?” 正准备开骂,男人又眯着醉眼凑近瞧了瞧。 陪酒小妹透露着浓妆却掩盖不住青稚气,低垂的眉眼十分俊秀,还带着几分惶恐与羞涩。 嘿!刚刚光顾着摸了,这么一瞧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啊。 男人忍不住舔了舔舌头,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肩。 “爷我今天没带钱,要不你和我回家取去?” “这么晚了不太好……要不大哥你明天。” “明天的事谁说得准!”男人噗嗤一笑,“等爷这酒一醒,今晚的事就忘光咯!” “那……” “那个屁!没这么多那,要么你和爷回家去取,要么今晚白干!” 男人赌气离去,身后果然响起了高跟的踢踏声。 哼,蠢女人上钩了! 男人哼着下流的小曲,带着姑娘钻进了小巷。 小巷灯光昏暗,管道裂口处蒸汽喷吐,排泄呕吐物铺满坑洼地面。 “大哥你家是往这走的吗……” 陪酒小妹仍天真地追问,回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刮子。 四下无人之地,男人终于卸下了伪装。 “谁是你大哥,爷叫王忠义!我答应过你们老板不在他的地界上动人,但出了酒吧街,那可就不一样了!” 听见这个名字,陪酒小妹浑身一颤。 王忠义何许人也,管道东区最大的地头蛇,经营着东区最大的贩卖人口的地下帮派“人皮作坊”。 这头恶鬼白天收取保护费,晚上掳掠妇女儿童,皮囊亮眼的就送到日光区供富人享乐,挑剩下的就开肠破肚贩卖器官,油脂做成肥皂。 这回天真的姑娘终于明白那帮“姐妹”为什么要怂恿自己来要钱了。 这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成色不错,雏?” 面对王忠义的逼问,陪酒小妹只是颤抖,没什么耐心的地头蛇又是反手一巴掌,小妹才带着哭腔点了点头。 “你说不算,来给爷验验货。”王忠义淫笑着解开了裤带,凑到了女孩脸前。“快做,不然挖了你的肾!” 在他连番恐吓之下,女孩依旧是连连摇着头。 这种情况下的茫然无知绝不可能是装出来的,王忠义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上头那帮老爷们就喜欢在雏儿身上试验各种刺激有趣的玩法…… 可就在这时,巷口闪进进一道鬼影。 昏黄的路灯闪烁着,短路声混合着蒸汽泄露的滋滋声,像是恐怖片开场时的噪音般回荡在小巷中。 这个点还往小巷里钻的,不是醉鬼就是恶鬼。 而来者步伐稳健,显然是一只恶鬼。 王忠义推开姑娘,扣开了腰间左轮的击发。 “不怕告诉你,光今年!爷在撒尿的时候就干掉了三个偷袭的畜生,总有不长眼的特么要试试爷的枪法!” “那试试吧,看看是你先打中我还是我先扭断你脖子。” 对方轻描淡写的语气激起了王忠义的胜负欲。 他举枪瞄准。 “3!” “2!” “磅!” 数字还没报完,王忠义后脑却突遭重击。 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染红了领口,脑子嗡嗡作响,他踉跄着摔在一滩呕吐物上。 抬头一瞧,陪酒小妹抄着垃圾桶盖一脸惊惶。 “奶奶的,忘了这个臭娘们!” …… 陈升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翻出王忠义的钱包,将钱扔给了陪酒小妹。 “别愣着,拿了快走。” “你别愣着,快把他杀了啊!” 小妹抬 起垃圾桶盖就要补刀,被陈升眼疾手快擒住手腕。 “看不出来,人挺狠。但你杀了他没用,总有人看见你和他一起出酒吧的,要是想查早晚要查到你头上。” 陪酒小妹沉默,最终还是决定相信陈升。 支走无关人员后,接下来就到了拷问时间。 他抓起王忠义的脑袋,将其拖到了蒸汽管道裂口上。 伴着一阵杀猪似地惨嚎,高温蒸汽将王忠义烫得满脸肿泡。 “是谁派你来的!” 苏醒过来的王忠义死咬着牙关,用着仿佛要吃人的口气厉声诘问。 可陈升不吃这套。 “醒了?那我们来谈谈正事。今晚你是不是拐走了一个女孩?” “是你!我不是让手下挖了你的内脏?”借着昏黄的路灯,王忠义看清了来者的样貌,是那个应该死在下水道的萧诚。 “不要用问题去回答问题。” 陈升手腕一扭,掰断了对方的拇指。 王忠义疼得直抽冷气,可他毕竟是也是管道东区的帮派头头,能混到这个位置,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而出,见惯了大场面的主。 经历短暂惶恐后他很快冷静下来。 “想救你妹妹吧,着急吧!你猜猜她在我们人皮作坊……会受到怎样的招待?” 第5章 杀戮 王忠义将陈升领入自己的房间。 “我看兄弟也是个狠人,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做大做强啊?”双脚翘桌,他竟打起了招拢陈升的主意。 “一个娘们五袋面粉,一个孩子十个肉罐头,只要上头的老爷们看得上,一单生意就够整月吃喝。” “贩卖人口倒卖器官,听说你还拿人脂肪炼肥皂,是真不怕遭报应啊!” 陈升一边应答,一边数着门后逐渐聚拢的脚步。 “没法子!想在这鬼地方活下去就得心狠手辣,什么赚钱咱就搞什么!娘们和小孩先不说,肥皂这玩意在地下城可是稀罕货!” “那像你这种杂碎,在地下城是不是稀罕货呢?” 陈升没有被对方凌人的盛气吓退,反倒是前倾着身体越过了中线,目光直视王忠义。 二人对视的刹那间王忠义眼神一凛。 倒不是因为被骂而气恼,反而仅因为陈升的语气让人不快,就像是一颗掉进后领里的毛栗子,扎在肉里抖也抖不下来。 这种人哪怕收拢,也会成为帮派的大麻烦。 王忠义的脸垮了下来。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名持枪歹人破门而入,将陈升团团围住。 “现在你就是后悔也晚了!” “谁说我后悔了?”至始至终陈升的眼光都是冰冷的,嘴角噙着冷笑,仿佛视这几十杆枪为无物。 这样的反应令王忠义极度不爽。 他抬高了嗓门,左轮抵上了陈升的额头。 “你特么看看场合,这里都是爷的人!爷有枪!” “那算你了不起,算你嗓门大,行不?” 陈升漫不经心地操着一副哄小孩的口吻,这彻底点燃了王忠义的怒火。 “你特么找死!” 可当王忠义将要扣下扳机时,陈升却做出了一件令全场屏息的疯狂的举动。 他伸出手,仅两根手指就捏扁了枪管。 一众小弟呆立当场。 还是王忠义反应快,丢了枪发了疯似地向门口挤去。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人都到齐了吧!” 一声呐喊震慑全场,陈升的身躯像充气般疾速膨胀开来,灰白色的菌丝如被风吹起凌空飞舞的线团,缠绕于双手上凝成两柄角质覆盖的重锤。 他变形成了异化者“战锤”。 “打死他,快打死他!” 王忠义的咆哮惊醒众人。 一时间枪火轰鸣,弹壳抛飞,浓浓的硝烟弥漫在狭窄的房间内。 “死了吗?” 第6章 异化者屠刀 随着巨爪滑动,冰柜的铁门连带着王忠义的身体也一点点被切割开来。 铁门倒塌,氤氲不散的寒气中立着一道足有两米多的瘦长身影。 随着它俯下脑袋迈出冰柜,脖子上的冰片也噼里啪啦撒在地上。 看见它的一刹那,陈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一只异化者,编号[16]的“屠刀”。 屠刀是最为罕见的异化者,与战锤这种固守领地的温和派不同,是兼备攻击性与耐心,类似猫科动物的致命伏击手。 坚韧的表皮就连步枪子弹难以贯穿,而一双形如猎豹的双足赋予它无与伦比的速度。 至于那双如军刀般锋利,长度垂及地面的巨形双爪,不但是杀人利器,更为其赢得了“屠刀”这个杀气凌冽的名字。 这是陈升第一次见到屠刀活体。 而这只活体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只标本或尸体都要高大。 青灰色的表皮反射着白炽灯的光亮,空洞的眼眶塞满菌丝,这些菌丝因气温的升高而逐渐恢复活性,伴着陈升急促的呼吸声蠕动起来。 这家伙起码是只三级屠刀! 如果是平日,陈升或许会好好欣赏一下这只活体,就像斗虫爱好者欣赏一只强壮而漂亮的长戟大兜虫。 可现在呢,光是站在这只怪物面前,陈升已经感觉呼吸困难,浑身上下每一根菌丝都颤栗不止。 这家伙和方才那只营养不良的战锤绝不可同日而语。 …… 两方陷入对峙之势。 陈升身上那来自菌主的危险气息让谨慎的屠刀心有忌惮。 而陈升也很难办,他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上前一步激怒了屠刀,两方一比划,他这银样镴枪头就露馅了。 但后退则代表服软,更会激起屠杀的杀戮欲。 此刻他只敢转动眼珠左右乱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扭转战局的物件。 可就是视线偏转的纰漏,竟也被屠刀抓到。 眨眼间利爪携破空声来袭,屠刀终于按耐不住杀心了。 陈升急忙将双手附上角质皮肤抵挡,可那厚度堪比犀牛皮的战锤角质竟被一爪斩断。 遭了! 虽然知道屠刀的利爪无坚不摧,可没想到竟凶悍至此。 他暗道一声不妙,侧身翻滚躲避,却被屠刀一脚踹飞。 陈升如断了线的沙包般倒飞而出,砸烂了身后的木桌。 屠刀的攻势连绵不绝,双爪挥舞如剑术大师般水银泻地招招致命,短短几秒陈升的身子就被划了十几道口子,也得亏恢复能力强大才能勉强抵挡。 情急之下他只能一锤捣穿地板,与屠刀一同坠到了楼下。 下层关押着几名戴着镣铐的女人,见天花板上塌下两头怪物,被吓得尖叫连连。 屠刀本要给陈升致命一击,却被尖叫吸引,回身一爪将叫得最响的女人劈成了两段。 屠刀分心之举给了陈升机会,他抡起双臂照着丧尸纤弱的腰间砸下。 虽然他吸收的只是一只1级战锤,可毕竟战锤以蛮力见长,对付攻高血薄的屠刀还是不在话下。 砰! 一声闷响,屠刀被拍进了水泥墙中。 但这一击也没能重伤屠刀,捂着脑袋爬了起来,准备解决掉接下来的女人。 屠刀性格就是如此,极度的敏感暴躁,一旦被吸引注意后就容易改变攻击目标。陈升本可借机逃跑,但角落中女人们紧紧抱成一团,遍体的伤痕与脚镣是那么扎眼。 他没有犹豫,冲上前拽住屠刀的脚踝,同时一锤砸烂地板。 双方又落到了二楼。 二楼是手术室,地板上粘着干瘪变硬的人体组织,铁皮手术台上凝着褐色血污。 两名黑医做完手术正在收拾着残局,没想到遇上飞来横祸。 一人被屠刀利爪划开,一 人被陈升重锤砸烂。 这是双方鏖战至此仅有的默契。 手术室顶吊着一台射灯,除了灯光覆盖的手术台外,四下一片漆黑。 周遭环境唤醒了屠刀体内的伏击基因,一跃潜入了屋内暗角。 屠刀的藏匿很完美,就连陈升那被菌主强化过的听觉也只能隐约捕捉到它的存在。 手术室陷入一片死寂,摇晃的射灯拖拽着刺眼的强光,晃得陈升睁不开眼,空气充斥着大战扬起的粉尘。 陈升不敢轻举妄动,做好防备姿态慢慢调整呼吸。 左边的角落传出声响,可转眼间右手边又传来窸窣响动,忽然药品柜轰然坠地,铁架被推动着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潜伏暗处的屠刀如鱼得水,仿佛无处不在。 陈升面对屠刀制造的噪音无计可施,只能慢慢向着角落挪动,想要背靠墙壁来减少自己可能受到攻击的面积。 可谁知冰冷的钢爪竟从背后袭来,瞬间将他捅了个透心凉。 陈升大惊失色,他怎么都没想到屠刀的竟然一直藏在他身后。 可之前那些声响又是怎么弄出来的? 视觉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见了爬满了墙面如神经血管般的菌丝网。 原来屠刀操控着体内的菌丝蔓延到手术室各个角落,那些响动就是菌丝制造的,就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勾引陈升上钩。 这只屠刀展现出的智商超人预料。 即便将体内全部的菌丝都聚集创口处,与钢爪做最后的抵抗,可陈升还是无法阻挡钢爪划落的趋势。 它正一点点切开陈升的躯干。 无计可施的陈升只得再一次踏碎了地板,与屠刀一起下落。 这是他第三次使用相同的招数,也将是最后一次。 双方落在了地下室的厨房间,双方的脚下是夯实的钢板。 菌主再生速度开始放缓,这意味着陈升体能的能量逐渐枯竭。 无论是处境还是身体情况,他都已濒临绝境。 屠刀挥舞着死神之镰,收割着视线中所能看见的一切物体,劈开储物柜,削断吊灯,扬起木架上的面粉与蔬果。 飞扬的粉末填满了狭窄的空间。 而反观陈升像是一只老鼠般东躲西藏满地打滚,直到被逼到了角落,再无退路可言。 一双钢爪刺穿身体,将他钉在了灶台上。 肌肉被切断,五脏六腑被洞穿,巨大的痛苦几乎吞噬了他的理智。 那一瞬间陈升有点后悔。 早知道要经历这么多痛苦,他就该死在下水道里,可一想到妹妹或许还活在地下城的哪个角落,他心底的生机又被激发了出来。 他一边做着最后的抵抗,视线一边扫过灶台。 3级异化者不可战胜,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但玉石俱焚,却并非没有希望。 哪怕异化者再强,终究只是真菌寄生体,而真菌最怕高温。 当屠刀切开面粉袋,将粉尘扬满整个房间时他就想到了这招——粉尘爆炸。 可他也不能确定粉尘浓度是否足够,以及能否找到火源。 而这一次幸运女神站在了陈升这边。 [有了!] 他操控着菌丝勾住了灶台边那把沾满油污的打火机。 啪嗒一声脆响,火星引燃了漂浮在空中的面粉。 轰! 巨响伴随着失控的怒焰吞噬了二人。 整个厨房间化为火海,膨胀的气体挟持着火焰冲破墙壁,掀翻顶板,烧亮了管道东区的夜色。 早有准备的陈升在第一时间收缩身体,将体内的菌丝紧紧压成一团的同时,在体表凝成了一层角质外壳。 可即便如此他仍感觉到体内的水分在飞速蒸发,菌丝织成的角质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枯, 眨眼间一个一米八二的男人就缩水成了个婴儿。 好在爆炸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火焰退去,温度消退,撤去角质壳后的陈升却看到了绝望的一幕。 屠刀依旧挺立身前,扬起的钢爪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仿佛高温没有对它造成丝毫影响。 “完了……” 陈升喃喃自语。 第7章 钢爪 这只异化者竟然点出了火抗! 至此陈升心态终于崩了。 玩心机,玩阴谋,穷尽全力也没能击杀对手。 此刻他被爆炸重创已经完全丧失反抗能力,只能乖乖引颈受戮。 真是作茧自缚。 陈升绝望闭眼只求一个痛快,可不知为何,悬在头顶的钢爪却迟迟没有落下。 屠刀仿佛雕塑般静默着。 过了半晌他等得没耐心了,爬了过去想一探究竟。 谁知还没碰到对方,屠刀竟在眼前坍成了粉末。 “原来……已经死了!” 陈升嗫嚅着,浑身紧绷的肌肉一下子瘫软。 劫后余生的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粗气,任凭体内仅存的菌丝忙碌地修补身躯。 待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后,陈升缓慢吞噬起了屠刀的遗骸。 虽然贵为3级异化者,但烧焦后营养却所剩无几,吸收完毕的陈升也才堪堪恢复到战前的水准。 唯一的收获也就剩下那柄不惧火烧削金断石的钢爪了。 吸收了钢爪后他心念一动,指尖的骨骼缓缓顶开了皮肉,附着指骨的菌丝硬化发黑,一双形似梦中恶鬼弗莱迪的利爪显露真容。 他捡起一口铁锅,想测试一下爪子的锋锐程度。 只见钢爪受力切入锅面,无声无息,就像裁纸刀切碎橡皮泥般轻巧顺滑。 说是削铁如泥可一点都不过分。 这可是个好东西! 陈升端详着利爪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起。 虽然这对爪子不如本尊的硕大威武,可他也已满足了。 解决了屠刀,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寻找萧诚妹妹了。 可当他将楼内楼外都翻了个底朝天,将被困的妇女孩童全数解救,却唯独没找到萧晴。 难道绑架萧晴的根本不是人皮作坊? 或者说,女孩当晚就被卖掉了? 思来想去,陈升还是决定在王忠义身上找线索。 翻找了王忠义残尸和办公室,有用的线索也寥寥无几。 唯一有点用的是一张通往上层区的临时通行证。 日期是五个小时前,通行理由是运货。 而货物一栏里赫然填写着“活物”二字。 联想到人皮作坊和那些上层老爷之间的肮脏勾当,不难猜出这“活物”指的是什么。 但令陈升抓狂的是,目的地一栏竟然被烟屁股给烫黑了。 “妈的!还挺有反侦察意识!” 线索至此戛然而止。 陈升点起一根烟,靠在椅背上呆望着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灯火。 他知道破局之路只剩下一条——吃掉王忠义的尸体继承记忆。 可继承的记忆就无法删除,甚至会潜移默化影响本体。 陈升如此执着想要救回萧晴,一方面是遵守约定,另一方面也是受了萧诚记忆的影响。 如果真的吃了这具尸体,或许他性格就会因此大变,甚至变得残忍嗜血也不一定。 一想到可能变成王忠义这样的人渣,他就恶心得想吐。 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楼下响起一连串嘈杂的脚步声。 一众粗脖大汉涌入屋中。 ……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满地咕嘟冒泡的血浆,吊灯下的青年吞云吐雾。 “同党?” 陈升扭动脖子慵懒起身,手一甩,十根钢爪透体而出。 见状为首的大汉急忙双手前举半蹲下身子。 “误会,我们是执法团的,之前有个陪酒姑娘告诉我有人挟持了王忠义,我们想着来看看……” 陈升闻言收起钢爪。 萧诚的记忆中提到过这支执法团。 那是管道区难民自发汇聚的一支以抵抗日益壮大的帮派势力的组织。 这是一群字面意义上的“好人”。 “我们不在意你的身份,只要我们目标一致,就是朋友。”为首的大汉率先释放了友善信号。 “我们的目标不一致,我只想找回我的妹妹,如果你有消息就说,如果没有还请不要打扰我。” 陈升语气不善,身处末世不相信任何一个陌生人是求生的基本准则 可谁知大汉竟有门路。 “如果你妹妹真是被人皮作坊绑走,那很有可能是卖到了工业区。”说罢大汉取下一枚胸徽。 “这是我们执法团的信物,拿着它去找一个叫‘老板’的人,报我的名字周大宝就好。” “老板?” “老板只是个代号,他是个做情报生意的商人,手下有一票乞丐,耳目遍布工业区各个角落,他或许会知道消息。” “谢了……对了,你也姓周,认识一个叫周平的人吗?” 陈升收下胸徽,忽然想起大汉和师兄一个姓氏,就随口问了一句。 “周”姓本就是个大姓,他也没抱什么希望,不曾想周平竟然点了点头。 “你说我爸?你怎么会认识我爸的。” 陈升又惊又喜,按着日期算,现在师兄也该有个六十岁了,有个三十来岁儿子到也合情合理。 继续追问,周大宝的回答果然印证了猜测。 对方父亲竟然真是他的师兄。 事情的发展出人意料的顺利,周平是最后接触妹妹的人,他一定知道陈思予的下落。 “所以你爸人呢?” “陪着佣兵团去地表搜寻物资了,快的话再过一周就能回来了。” 还要等一周,果然好事多磨。 陈升失望地叹了口气,不过他也不气馁,至少他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不会再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了。 当然陈升也没有急着和这位大侄子相认,在末世之下基本的戒备心可不能丧失。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上到管道区找到“老板”打听萧晴的下落。 匆匆告别执法团,陈升向着上层工业区进发。 工业区与管道区之间有着两百米高差,唯一通路是放置东西南北的四台电力升降梯。 在深夜这个非常规时间要想搭乘升降梯,必须经过身份认证。 萧诚只是一介工奴,没有解锁资格。 被刺耳的系统警报声滴了两次后,陈升犹豫着换回了真容。 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实在不行就顺着钢缆一路爬上去,这对于现在的陈升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在一句冰冷的机械音问候后,电机竟然开始运转。 “欢迎您,陈升博士。” 为什么我的身份会被录入? 随着升降梯逐渐上升,陈升心里也直犯嘀咕,本以为莫名其妙转移到这个鬼地方就已经够魔幻了,可经历了这么些事萦绕四周的迷雾不但没有化开,反而有愈发浓稠之势。 究竟是谁把我制成了“菌主母体”? 为什么我会重生在下水道? 这三十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些疑惑陈升还得靠着自己一点点解开。 不知为何他隐约有着不祥的预感,在这片迷雾之后似乎正潜伏着一张错综复杂的阴谋之网。 而他不过是网中的提线傀儡。 第8章 初入工业区 升降梯稳稳停在了工业区。 宽阔的铁板路面踩在脚下铿锵作响,粗犷的工业风路灯将工业区点缀得灯火通明,维多利亚式建筑林立道路两旁。 街道上车马奔驰,身着工装与西服的行人,卖报的小童与沿街叫卖的老者,他们穿行于蒸汽与烟尘弥漫夜色里,共同组成了一幅旧时代的画卷。 但这幅和谐的画卷很快就被打破,随着街尾响起惨嚎,一名浑身浴血的瘦小男人跌跌撞撞冲出小巷,身后紧随着大群手执长棍,头戴黑色钢盔的制服男。 “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我这就回去,我这就回去!” 瘦男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赤着脚板一副乞丐模样,嚷嚷着一头扎入车水马龙的街道。 陈升想起了周大宝的话,“老板”手下聚集了一批乞丐,要是能和这个乞丐模样的男人搭上关系或许就能找到老板了。 “嘿嘿,还想抓老子,做梦吧!” 眼见就要甩开追兵,瘦男兴奋地挥舞起双手。 哪知道街角忽然冲出一辆马车。 伴随尖锐的马嘶声,男人像是断了线的沙包在地上翻滚着。 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血径。 “让你跑!” 巡察一拥而上,冲着生死未卜的瘦男一顿暴打。 陈升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却瞥见一只纤纤玉手伸出马车车窗,手指中夹着一张烫金扑克牌。 扑克?莫非和王忠义口中的“纸牌”有关? 陈升决定看完这场戏。 车夫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与巡察交涉。 “保下?你可知道他是谁吗?管道区溜上来的老鼠!” 巡察长挥舞着长棍,仰着脑袋高声嚷嚷。 “老鼠就该回老鼠该呆的地方,它不想回窝,我就帮他回窝!兄弟们,把这只老鼠给我从升降梯口扔下去!” 马夫八字胡一翘,浮现冷峻的笑容。 “你笑个屁,一个马夫……” 巡察长话还在喉咙口,一道长鞭就携破空声抽在了他脸上,紧接着第二鞭,第三鞭,直抽得巡察长皮开肉绽。 巡察长挨了几鞭怔在原地,温热的血液顺着裂口爬满了整张脸,直到现在他才感受到痛觉。 “兄弟……兄弟们给我上……” 他抱着脸哀嚎,其余巡察扬起长棍一拥而上。 眼见着十几条长棍照着马夫脑袋落下,他却不闪不避,一扬手亮出了烫金扑克。 “这东西你们应该见过吧!” 扑克牌亮相的刹那间,一众巡察面露惊疑,彼此顾视踌躇不前。 “一帮蠢货,你们在等什么!赶紧给……” 巡查长气势汹汹拨开人群,一头撞在了扑克上。 他话说一半卡在喉咙口,伸出双手,像是把玩着绝世珍品般小心摩挲着这张扑克。 “赶紧给……给这位大爷陪不是啊!” 巡查长忍着剧痛挤出了张惊悚的笑脸。 他的个子要比马夫高半个头,此刻却弯下了腰,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 而其余巡查们见长官态度如此也纷纷效仿,围成一圈将车夫围在中间,一边弯腰赔罪一边拱手作揖。 这帮家伙变脸之快腰杆之软,只怕奥楚蔑洛夫见了也要自叹不如。 “既然如此这只老鼠就交给大人您了!” 巡查长摇着尾巴准备交上瘦男,可回头一瞧,血泊中哪里还有人影。 …… 环区列车隆隆驶过桥面,灰尘簌簌落下。 桥洞下,陈升将瘦男安置妥当,从墙上抠下两块木板。 “没多少严重,尺骨骨折而已,忍着点我给你治一治。” “谢谢小伙子,今天多亏遇见你了。” 瘦男嘴上感激着,眼珠子却轱辘直转,趁着转身的功夫将手伸进了陈升的裤兜一通摸索。 陈升不是没有觉察 瘦男的小动作,主要是兜里一干二净,没什么好偷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纵男人的行为。 “没什么好谢的,我也只是有求于你。” 他冷笑着,准备给这个恩将仇报的小偷一点教训。 “有求于我,说来听听?” 瘦男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满脸嬉笑。 可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陈升手腕一扭,掰断了他的桡骨。 “你干嘛~哎哟!” 男人甩着耷拉的手臂,疼得以头捣墙直抽冷气。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没经验。” 陈升“诚恳”地道着歉,开始帮瘦男固定手臂,顺带说明了来意。 男人瞄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陈升,心想着这小子绝对是发现了小动作故意敲打自己呢,这会要是拒绝对方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顺着他好了! 想到这瘦男拍了拍胸脯:“好说好说,执法团可是我们老朋友了!” 生在末世总要会点急救常识,陈升也是头回帮人固定夹板,手法虽不说专业,却也没出啥大错。 而对方也是遵约将他带到老板住所。 在一处连排民房前,瘦男为其指明了方向后匆匆离去。 陈升根据瘦男指示来到屋前,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院后传来窸里窣噜的响动。 他翻过围篱一瞧,却发现瘦男竟去而复返,正鬼鬼祟祟从盆栽后摸出一把钥匙想要拧后门。 “你怎么又回来了?” “哎呀,你来后门干啥!我寻思着等等让你惊讶一把的!” 瘦男一声哀叹。 眼见着身份藏不住了他就把头发捋到了脑后,整了整领口。 “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就不装了,我就是你要找的‘老板’!” 瘦男就是“老板”,身为整个地下城最大的情报商,他素来信奉实践出真知的道理,常常化妆成乞丐出去打探消息。 可今晚他却翻了大车,先是被同行发现行踪举报,又被巡查追了十几条街,最后还被马车撞断了手。 要不是马车主人出手相助,今天他就得被活活打死。 可即便这么倒霉了老板依旧玩心不死,企图和陈升来一票”原来是你”的游戏。 现在的他就像是被路人戳破把戏的拙劣魔术师,尽力维护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老板高昂着头颅,眼角余光悄悄瞥向陈升。 可陈升的反应实在太令他失望了,本以为对方会小小惊讶一下,或者一脸费解,再怎么着也不该是现在这样顶着一张扑克脸,眼神中闪烁着对智障人士的关怀之光。 陈升的反应令他尴尬得只想把脑袋插到土里去。 真是个没有情调的家伙!老板愤懑心想 …… …… 进屋之后老板才算找回了点主动权。 他慵懒地深陷在皮质沙发中,翘着腿注视着陈升。 “规矩先说好,我这不收钱,一条情报换一条情报,如果你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就得拿情报来换。” 情报,陈升初来乍到能有什么情报,无非是剿灭了人皮作坊这样不痛不痛的消息。 果不其然,在听闻人皮作坊覆灭的消息后,老板撇了撇嘴。 “这个情报可不值钱!要知道,拐走你妹妹的家伙背景很深,我得掂量掂量得罪他们的下场。除非你能告诉我王忠义死在了谁的手里!” “是我杀了他。” 陈升的回应激起了老板的嘲笑。 “呵呵呵,你不会以为我这没你的资料吧,萧诚!”老板嘬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不过是个工奴,而人皮作坊可是有着一只3异化者镇守……” 话音未落,滚烫的咖啡洒了老板一裤子。 老板被烫得皱起了眉头,他先是瞅了瞅被斩断 了底座的咖啡杯,接着才将目光投向对坐。 窗外昏黄的街灯透过纱窗。 陈升的身躯陷溺于阴影之中,只剩双眸与一双锐利的钢爪泛着逼人的寒光。 “你究竟是谁?” 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罕见地严肃了起来。 第9章 查尔莫斯庄园 确定了陈升没有敌意后,老板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升华者!难怪有本事杀了王忠义。” 他口中的升华者是丧尸中最独特的一类,属于异化者的分支。 它们在拥有异化者超人的能力后还保持着人类的理智,数量极稀,约100只异化者中才能诞生一头。 升华者外貌言行与常人无异,但却保留了丧尸喜食生血的特性。 根据陈升所知,末世时统计在册的升华者不过几十人,且大多受雇于军方,用以处理特殊事件。 菌主母体与其表面上确实有诸多相似之处,也难怪老板会将他当成升华者。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升华者这个名头可是个不错的挡箭牌。 “既然你表明了身份,那我也应当履行约定。” 老板从书架上取下一叠文件递了过去,趁着陈升翻阅时他耐心地解释着。 “查尔莫斯庄园这些年一直和人皮作坊有着生意往来,作坊为其提供女人和新鲜的器官,而庄园表面上以酿制葡萄酒为主要产业,背地里却是最大的器官移植场所……以及上层老爷们的欢乐场。” 陈升翻阅着资料,手中青筋渐渐暴起。 厚厚一沓照片,都是被凌辱致死的少年少女。 头发被连着头皮扯下。 满身淤青,遍体抓痕。 血肉模糊的下体…… 陈升合上文件,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以为这些年看惯了鲜血杀戮早已百毒不侵,不想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你的妹妹一定在那儿,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放弃。”老板狠狠抽了一口烟,语气笃定。 “你会死在那里!” “多谢提醒。” 陈升转身就走,他几乎无法遏制心头奔腾的杀意。 无论萧晴在不在那儿,这些禽兽都该付出代价。 陈升走后,老板轻笑着摁灭了烟头,自言自语: “这小子到是个可以拉拢的人,我得想个办法让他欠我一个人情。” …… …… 仿佛一只敏捷的野猫,陈升借着夜色与烟尘的掩护,在工业区的房顶上左窜右跳。 地下城是下窄上宽的漏斗格局,工业区面积要比管道区大上整整一倍,若是用脚跑恐怕明天也到不了目的地。 好在工业区有着昼夜无休的环区列车。 随着陈升纵身一跃,效仿蜘蛛男孩手腕一抖,将菌丝钩上了疾驰的环区列车。 查尔莫斯庄园位于西北角,是整个工业区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哥特风高耸的尖顶城堡如路标般指引着方向。 “到了!” 陈升凌空跃起,想要借菌丝攀住城堡顶部将身子荡过去,可毕竟菌丝的射速没有蛛网发射器那么快,被风一吹就迷失了方向。 他也从数十米高的铁道桥上摔了下来。 失算了。 陈升捂着脑袋,将断肢捡起来安装回胳膊,朝着庄园奔袭而去。 此刻的庄园外停满了豪华的马车,向着高篱深墙内眺望,城堡里灯光闪烁,似乎正在举行盛大的派对。 陈升翻过围墙,却被守卫重重的城堡正门拦住了去路。 区区一个人皮作坊就有屠刀守护,硬闯庄园自己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还是找找有没有小门能够混进去。 逛了一圈果然有所收获,他在城堡偏门发现数十名手执各色乐器箱身着晚礼服的演奏家,守卫正在挨个对其搜身。 眼见着搜身完毕,他心急如焚。 晚上一秒萧晴就可能遭遇不测,一想到照片中那些受难者的死状陈升就不寒而栗。 也许是上天给他机会,正当其一筹莫展之际,一架马车停在了城堡后院之外。 陈升赶紧躲进了灌木中侧耳倾听。 “我 想方便。”婉转妩媚的女声飘荡入耳。 “啊?小姐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演奏就要开始了。” 这个声音陈升很熟悉,陈升回想了下,竟然是先前在街口与巡察争执的马车夫的。 “我说我想方便,你陪我去!” 女人的语气中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马夫也不好拒绝。 挟持女人混入教堂,这可能是陈升仅有的机会了,但他们可能是王忠义口中的那个纸牌组织。 联想到巡察对马夫谄媚的态度,陈升觉得贸然得罪他们可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事到如今几乎稍纵即逝,他也只能冒这个险。 趁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二人身后一掌打晕了马夫,又刺出钢爪抵住女人咽喉,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实在抱歉!我妹妹被绑了,希望你能带我进庄园,如果配合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简单说明来意后他扒光了马夫,着急芒慌地换起衣物。因为担心女人会呼救,他的眼神总是不住向对方身上瞟去。 女人看着约莫二十八九岁,身着高叉红礼裙,一头柔顺的金色大波浪搭配着绛紫唇彩,令她看上去妩媚又神秘。 女人单手缠腰,以极尽慵懒的姿态点了根烟。 “姐姐不会逃跑的,你就放心好了。” 本来还会担心对方会反抗,没想到却来了一手反客为主。 “既然你我目的相同,那不如合作一下?”女人吐了口烟圈,语调绵软得像是一根羽毛在耳蜗内拨弄。 “不必了吧。” 陈升警惕心一下就起来了,他不想和来路不明的人有过多的交集。 “没什么好奇心,是件好事。” 女人媚眼如丝,掩嘴轻笑风情万种,可偏偏陈升不吃这套。 他喜欢的是高冷御姐那一范的,能在学识上压他一头更好。但能在学识这块压24岁的天才生物学博士一头,这要求太高了。 也就读硕士时遇到过的一个哲学系的学姐让他有过心动感觉,只不过随着真菌爆发末世降临,二人便各奔东西再无交集。 陈升换好了衣服,这是一件加硬white tie燕尾服,而身体的主人萧诚原本是一名螺丝工,坚实宽阔体魄到也将这件衣服穿出了几分韵味。 “普通人穿这件衣服都会穿出服务生的味道,你到是个例外。” 女人微笑着为陈升抹平衣褶,并挽住了他的手。 “既然如此就勉强让你成为我今晚的男伴吧。繁欣,这是我的名字。” “萧诚。” 陈升咬紧了牙关。 二人回到偏门,守卫搜身后放行。 城堡中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典礼。 时至典礼高潮时分,气氛热烈觥筹交错,放眼望去参加典礼之人成百上千,无论男女皆一袭拖地红袍,将大厅化成一片流动的血海。 “你怎么还不去救你的妹妹?”还是说你想与我合奏一曲?” 繁欣媚笑着指向二楼。 陈升视线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架巨大的管风琴。 它足有数十丈高,宽得几乎占据城堡整面墙壁,巨大的音管高低错落,光是远远看着着那股磅礴的气势就足以令人窒息。 第10章 升华者餐厅 “圣鲁恩特大教堂管风琴曾是地表最大的管风琴,不过现在它应该叫查尔莫斯庄园管风琴,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这对它来说是一种亵渎。” 繁欣的语气忽然锐利起来,但很快又变得像浸泡在水里的棉花糖般散漫。 她将鬓发缕至脑后,散漫一笑: “庄严肃穆的乐曲适合隆重的场合,璀璨的新生或是残酷的死亡,你愿意留下来听我演奏一曲吗?” 伴着话音落下全场灯光骤然熄灭,一束射灯打在繁欣身上。 陈升不由自主打起了哆嗦,莫名的危机感弥漫心间。 第六感告诉他: 有危险,快走! “算了吧,我得去找人了!” 匆匆道别后陈升转身就走。 殊不知,在他离去后繁欣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莫测的笑。 “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此后女人在众人的视线中踩着聚光灯一步步走上台阶。 琴声轰鸣而起,玻璃在震动,酒杯在摇晃,庄严悠扬的音乐令全场肃穆。 演奏的曲目是巴赫的《约翰受难曲》,一曲庄重而悲怆的宗教受难曲。 繁欣纤细如玉的手指如跳跃的精灵在琴键起舞,时而如清泉倾泻,时而如暴雨磅礴。 而这轻巧的力道经由管风琴音管的放大,就如溪流汇聚成磅礴的海潮,一浪一浪冲刷着大厅。 伴随着念诗班的唱颂,城堡仿佛也随之震颤摇晃。 “帷幔断裂,岩石崩碎!大地震动,坟墓开启!因造物主逐渐冰冷……” 这句词似乎是一句暗号,当句终语落下的刹那,唱诗班的少年们掀起弥撒袍,露出了其下的汤姆逊冲锋枪。 “动手吧……别留下活口。” 繁欣声音颤抖着。 伴随着一声长叹,管风琴声掩盖了芝加哥打字机的咆哮声,将城堡的大厅染成了一片血色地狱。 …… 此刻陈升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眼下的他几乎寻遍了城堡的每个缝隙角落,别说被拐的少年少女,就连个可疑的暗门都没有找到。 只剩下教堂的顶楼还没有找了。 陈升顺着楼梯而上,探出半个脑袋张望走廊,发现昏暗的走廊只有尽头有一扇门,门口还立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陈升理了理领口,佯装自若地走上前去。 两名看守拦下了去路。 “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闲杂人等?你们是没长眼睛吗!”陈升高昂着头颅,向前迈了一大步。 盛气凌人的姿态加之那件价格不菲的燕尾服,一时间到令守卫有些摸不清他的身份。 “抱歉,用餐时间已经开始了……” “开始了我就不能进去了吗?查尔莫斯先生可没定这种规矩吧!” 陈升紧促双眉再进一步。 “这倒也不是……”守卫犯难地挠了挠腮帮,“既然如此您出示下请柬,我们也好确认下您的身份。” 陈升点了点头,将手伸向上衣内袋。 他当然没有请柬,但这几步走下来,守卫已经进了他的斩杀范围。 钢爪如利刃般出鞘,左边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削断了脑袋。 而右边的守卫被陈升捂住了嘴,一爪洞穿了心脏。 如果不是怕惊动其余守卫,他真不想滥下杀手。 确认守卫咽气了之后,他小心地将尸体拖到了暗处,而后操控着菌丝探入大门锁孔中。 只听咔哒一声,他缓缓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刺鼻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飘荡而出。 迎面而来的场景如同钢针般狠狠刺入了陈升的双目。 一张约十米的长餐桌上捆着数十名赤身裸体的少年少女。 他们有的还在含泪挣扎,有的已经被开膛分食,而围绕着餐桌的是 数十名衣着光鲜华丽的上层老爷。 他们优雅地系着餐巾,一边咀嚼着人肉一边欢笑闲谈。 嘴角的涎水混合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i灰蓝色的波斯地毯上。 “你是谁!” 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 一声断喝,老爷们纷纷丢下了餐具,在陈升面前扭曲异化。 这些人竟都是升华者。 当人类社会未亡时升华者受到了极其严苛的监管,可在末日之下失去了约束的它们最终还是迈向了食人嗜血之路。 望着那片鲜血淋漓的餐桌,陈升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怒火吞没。 菌丝如长发飘飞,他的身躯膨胀,眨眼间一只捶胸怒吼的战锤就现于场中。 现在他只想杀光在场的所有人。 不曾想老爷们见到这只迷你战锤后竟一个个都捧腹大笑。 “老朽当你是什么厉害的货色,不过是个i级升华者而已!”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站了出来,他佝偻着身子,浑身布满的白色骨刺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只刺猬。 “列位听我一言,我们虽年事已高,但只要联合起来……” 老头话音未落,陈升就以摧枯拉朽之姿碾进了人群之中。 他才不会给对方废话的时间,不能让这帮升华者合起伙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高估了这帮畜生。 升华者的寿命与人类相差无几,而这些家伙看着一个个得有个六七十岁了。 骨骼松动菌丝萎靡,这帮升华者的身躯异常脆弱,再加上身居高位从未体验过身肉搏,这帮老爷们简直比人皮作坊的杂鱼们更容易对付。 一锤子砸碎了一只,反手又掀翻了一群,陈升就像是开了无双的吕布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他怎么这么强!” “这打个屁啊,快逃!” 想逃? 陈升扛起起角落的雕塑砸向入口,彻底堵死老爷们的出路。 封闭的决斗场成了他一个人屠杀秀。 惨烈的呼号声逐渐衰落,很快场上就只剩下了刚才发话了老头了。 “来吧,老朽不怕你!” 老头扔了拐杖,抖擞着浑身的骨刺想要拼死一搏,却被陈升揪住脑袋像是婴儿般提溜了起来。 “你不怕我,我可怕你……”陈升咧开血盆大口,满脸横肉挤出了一张恐怖的笑。 “我怕你死得太快,不够我折腾!” “不许动我!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老者脸色煞白,双腿抖如筛糠。 “我当然知道,你是一具尸体。” 陈升一把扯掉了老头的小腿。 灰黑色的菌丝从断肢中喷涌而出,老头疼得直嘶冷气。 “究竟是谁派你来的,纸牌吗……这不符合规矩!就算我们违规吃了人肉,你也不能这么对我们!” 陈升没和他废话,又扯掉了另一只脚。 升华者和丧尸类似,哪怕是剩下一颗脑袋都能存活。可它们也拥有着人类的神经,触觉痛觉都与人一般无二。 这就是陈升就能毫无顾忌地折磨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的原因。 “告诉我,你们把人都藏哪里,我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不知道啊,我……我就是一个食客……不是庄园的人!” 陈升见对方不从,开始一根根拔起了老头身上的骨刺。 这些骨刺可都是连着骨骼的,每拔一根老头都要经受断骨之痛,可纵使他嚷嚷得再大声,也全被悲怆的管风琴声给掩盖了。 “哎哟喂……我们可都是升华者……我……才是你的同类……为了这帮人类你至于吗!” 老头被剧痛折磨得翻起了白眼。 经历着断肢刮骨的剧痛后依旧没招,看来对方是真不知道。 陈升看着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了,才依依不舍地捏爆了对 方的脑袋。 直到现在他仍觉得不解气,比起那些被生吃活剐的人来说,这帮升华者经历的痛楚还远远不够。 “同类?你不过是我的猎物罢了。” 朝着地上的无头残尸啐了口唾沫,他不屑地瞥了瞥嘴。 第11章 别有洞天 虽然没从升华者嘴里撬出什么,可被解救的少年们却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少年们被关押的房间都没有窗户,且嗡嗡的排风扇声不分昼夜轰响。 什么地方没有窗户且需要排风系统?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地下! 这座城堡之下一定别有洞天。 陈升身上还背负着解救萧晴的任务,也只能先行放弃这些可怜的被拐少年们,但他走前也与少年们做了约定,事成之后一定救他们逃离魔窟。 可殊不知他前脚刚走,后脚一位手执细剑,身着黑色风衣的金发男子便破门而入。 “纸牌突入庄园了,还请诸位大人……” 一地升华者的残尸堵住了男人接下来的话。 他盯着那具被拔光了骨刺扯断双腿的老者,蹙起双眸。 虐杀同类不是纸牌的作风,男子心想着,笃定闯入者另有其人! 长剑出鞘,他舞了个剑花一步步走向角落瑟瑟发抖的少年们。 “杀人的是谁?” 少年们对视着,默契地选择缄默不语。 “我奉行守卫之道,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可这不代表非常时期我不会破例。” 金发男按上的剑柄,却仍无一人出声。 那就没办法了。 利刃如电光出窍,眨眼间就在两位少年脖间划出一道血线。 少年捂着脖颈倒地不醒,其余人吓得发抖尖叫。 金发男没有手软,挥剑解决了剩下人,只留下一名少女呆呆跪坐于血泊之中。 “现在,你该告诉我了吧!” …… 地道的入口处并不好找,哪怕找到也大概率看守重重,最为便捷的方式便是从通风管道潜入。 陈升闭上了眼进入了冥想状态。 这一刻他的五感被充分调动,每一根毛发都能晰感受到空气流动方向,泥土的腥臭与灌木的气息流入鼻腔。 脚步声、管风琴声、交谈声与呼吸声被放大的无数倍流入耳中,而剔除了这些噪音后,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来自地下的微弱声响。 嗡嗡嗡嗡! 这声音像电机马达轰鸣,又似电扇风叶旋转。 循着声响寻找,他在城堡中寻到了一座雕塑像。而声音就是从塑像底部传来的。 “通风口在这里!” 挪开石像,眼前出现一口幽深的通风井,巨大的吸力迎面而来差点将他卷入其中。 难道真的要跳下去吗? 陈升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死是死不了,菌主生命力顽强,哪怕是被扇叶打成肉末也能恢复如初。 但肉体被搅碎的疼痛也是实打实的。 他长吁一口气,回忆起今晚经历的种种。 经历了千难万险,现在放弃未免太可惜了。 陈升搓手热身,心一横牙一咬纵身一跃。 一头撞上了飞速转动的扇叶,惨叫声才刚嚷出口,身体就被搅得稀烂。 就像是卷入了绞肉机的死猪,菌主菌丝被打成了一坨坨肉泥黏在通风管壁上,再被万有引力一点点扯了下来,啪嗒啪嗒落在管道中。 虽然潜入成功,可陈升真疼得要抓狂了,更惨的是菌主寄生体没有人类那种剧痛晕厥的保护机制,他必须得硬抗过这段疼痛期。 好在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 趁着身体重组的这段时间,陈升拖着一滩蠕动的菌丝顺着管壁缓缓前移。 前方管道出现网状光亮,他凑过去一瞧却被惊地合不拢嘴。 满屋子的枪械弹药,还有令丧尸闻风丧胆的m2喷火器。 储存这些玩意,这查尔莫斯庄园恐怕是个叛乱者的聚集地啊。 将今晚收集到的线索拼接串联,陈升几乎脑补出了一场升华者之间的暗中博弈。 纸牌组织掌控整个地下城,而查尔莫斯庄 园则是叛军基地,庄园用人肉与情色交易贿赂收拢了一大批上层老爷,暗中囤积军火企图推翻纸牌的统治。 想到这陈升惊出了一声冷汗,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竟陷入了一轮巨大的漩涡中。 无论哪一方获胜他菌主母体的身份都有可能暴露。 一旦暴露那些磨牙吮吸的升华者会如何对待自己,他不敢去想。 继续向前爬去,管道下出现了一间石室。 一名约十四五岁身着亚麻色长袍的少年正蜷缩在角落的铁床上。 终于找到了被困者的藏身之处。 破碎的身躯穿过铁网,他重新聚合人形。 见识到陈升以这样一种诡异的形式登场,少年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概八岁的穿着灰色长裙的短发的姑娘?”陈升问。 “这里都是单人间,我被关了三个月了,从来都没有出去过,也没有见过其他人。”少年茫然地摇着头。 他又低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像我这样在这里住上三个月的不多,最快当天晚上就会被带走。被带走后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当然不会回来了,他们都成了上层老爷们的盘中餐了。陈升心底嘀咕着。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就响起了暴躁的砸门声,走廊上响起钥匙碰撞的窸窣声。 很显然,少年也要被带走了。 紧要关头陈升抓起少年塞到了床下。 “你要干什么……” “想活命就别出声。” 藏起少年后,陈升控制着体内的菌丝改变着外貌,努力模仿出少年的模样。 菌主本身具有一定的模仿能力,只是没有吞噬后的模仿那么彻底逼真。趁着来人开锁的这段时间,陈升大概模仿出少年六七成样貌。 这样的伪装肯定是骗不过熟人,但骗过这帮人口贩子却足够。 咔哒! 锁被打开,高头大马的守卫一脚蹬开房门,气势汹汹甩了陈升一巴掌。 “磨磨唧唧不开门?” 棍棒雨点般砸在身上,陈升也被抽得直不起腰来来。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帮家伙怎么忍心用这么大的力道去殴打一名孱弱的少年的。 一顿殴打之后守卫攥着头发,将陈升拖出了房间。 陈升冷笑着由着对方打骂拖拽,在心中记仇的小本本上狠狠划了一笔。 两名守卫带着他左拐右转,在迷宫般的隧道里走了十多分钟竟还不见出口。 要是没人带路,他还真走不出这条错综复杂的地道。 很快,走廊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陈升眼前出现了一方圆坑,坑底沸腾着咕嘟冒泡的脓液。 刺鼻的气息铺面而来。 四面八方带来的少年被守卫推搡着跌入坑中,尖嚎着与脓水化为一体。 庄园在得知纸牌入侵后,已开始毁尸灭迹,企图将贩卖囚困人口的证据彻底掩埋。 第12章 黑武士 “都麻利点,这是最后一批了!只要处理掉,哪怕纸牌那帮人找到这来也没证据!” 守卫长叉腰指挥,还以为毁尸灭迹就无人知晓,殊不知一言一行早已被人目睹。 但陈升真正在意的还是萧晴的下落。 守卫长说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可至此他仍没觅到小姑娘的身影。 不会吧! 俯瞰酸液涌动的大坑,耳畔萦绕着少年少女的哭泣与哀嚎,他的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仿佛辛苦搭建了几个月的乐高积木被拜年亲戚家的熊孩子给砸得稀巴烂,陈升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可偏偏这个点还有人要来触霉头。 “轮到你了!走快点,死到临头还磨磨唧唧!” 守卫一掌推在陈升背后。 令他诧异的是,这一掌下去就像是拍上了水泥墙,把手腕都给扭了。 “你怎么回事!” 他有些恼火。一脚踹出,陈升却纹丝不动。 一脚…… 又一脚…… 再一脚…… 直到守卫踹得精疲力竭,在同伙不解的目光中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踢够了吗?” 陈升背对守卫,声音沙哑低沉。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座积蓄已久即将爆发的火山。 守卫颤抖着掏出手枪,可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一道寒光闪过。 一只血淋淋的手腕落在地上。 “你究竟是……” 守卫话未脱口就被捅穿,钢爪自下而上从喉咙插入,将他的脑袋串成了糖葫芦。 他翻着白眼挣扎着,脑袋如扎破了的水袋般,浓稠的血浆倾泻而下。 身旁的同伙被这一残忍的一幕吓到瘫软,一边哭嚎着一边手脚并用,像一只断腿的蟑螂般企图逃离陈升。 陈升不紧不慢追上,踩断了那人的颈椎。 咔哒的脆响声仿佛死神的脚步声,回荡在场每个人的心间。 是时候让这群人渣感受一下什么是刺入骨髓的恐惧了。 “升华者,是升华者!” 守卫长企图聚起同伙,奈何众人早就被陈升的手段吓破了胆,一窝蜂逃窜无踪。 一转头,陈升已如鬼魅般出现身前。 守卫长大张着嘴,一张肥肉横生的脸被瘪得通红。 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可能会忘记呼吸,他现在的情况便是如此,整个人像一尊石膏般呆在原地。 “有没有见过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陈升“亲切”地拍了拍男人的面颊。 就这一个举动吓得对方跪倒在地,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招了。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早些的确带来了一个小女孩,她被送进了查尔莫斯先生的房间,没和这帮孩子关在一起!” 听到萧晴还活着,陈升有些激动。 “查尔莫斯的房间在哪里。” “我……我告诉你,你能放过我吗?” 男人面色惨白,静静攥着陈升的双腿,眼泪汪汪看着他。 “当然可以。” 陈升嘴上答应着,可当对方说出了具体方位之后,他却一把捂住了嘴,刚爪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对方小腹。 胖男人被剧痛刺激得浑身抽搐,可他力气再大也远非陈升的对手,被死死地摁在地上。 “我可以放过你,但他们不行呀。” 胖男人望向身后,被看押的少年孩童们正远远躲着,伸长着脖颈注视着一举一动。 孩子们的眼神又惊又怕,却又夹杂着无法掩饰的期待。 男人在注视中慢慢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陈升一脚将尸体踢进了满是脓液的深坑中。 可正当他以为尘埃将定之时,后方的通道处却响起了皮靴叩击地砖的声响。 “本体是“屠刀”的同类,这可真是罕 见。” 金发男子从暗处缓缓走出。 黑色披风上溅着鲜血,左手执剑,右手提着一颗头颅。 他一出场,带给陈升的压迫感就远非餐厅中那些老态龙钟的升华者可比拟的。 “你不是纸牌的人,你是谁?” 金发男将头颅扔到地上。 陈升瞥了一眼,认出了这颗头颅的身份。 那是刚在餐厅被解救的少年之一。 陈升咬着牙关强压着怒火。 金发男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要是贸然攻击,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 “你把那些孩子怎么了!” “明知故问。” 金发男拨弄着额间的刘海,下一瞬却忽然出手。 细剑出窍,寒光一闪而至,陈升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左臂就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男子回身侧踢,一脚蹬中陈升小腹。 受击的刹那间,陈升只觉得撞上自己的是一辆疾驰的厢式货车。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肉体几乎要被巨大的惯性生生撕碎。 身躯如炮弹倒飞而出,飞越深坑砸塌了身后的水泥墙。 金发男穷追不舍,揪住陈升的头发向地上撞去。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不止,就连整栋建筑也随之颤抖。 “这个世道还幻想着当英雄的人可不多了!” 金发男轻笑这,踩住陈升的脑袋。 他的脚尖不断撮碾着,将陈升一点点踩进坚实的水泥中,仿佛要摧毁他最后的尊严。 陈升双手苦苦支撑着,可男子的足尖仿佛有着千斤般的重量,压迫着他动弹不得。 “庄园的地下空间隐秘至极,你就别妄想纸牌会找到这儿来了,那些人类幼崽很快就会和你的英雄梦一起死去。” “在此之前,你就好好地见证这一切吧。” 话音落下,男子一剑钉穿了陈升的脖子,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向着远处藏身的孩子们走去。 陈升反手握住剑柄,企图将它拔出来。 可剑身整个都没入了水泥地中,陈升倒地的姿势又发力不畅。 情急之下,他心一横干脆扭着脖子将整个脑袋生生扯了下来。 “喂!” 身后一声疾呼引得金发男转身。 看见陈升托着自己脑袋安回脖子,他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毕竟被斩了脑袋还能活蹦乱跳的升华者,男子还是是第一次见到。 “你果然有点本事,不枉我寻你这么久。” 金发男笑了起来,一把拽下风衣,露出了其下坚实的肌肉。 “安德烈·达威,3级升华者,本体是黑武士。” 金发男自报家门,紧接着赤裸的上身中忽然涌出了灰黑色的丧尸真菌,将之团团包裹。 这是升华者的杀手锏“蜕壳”,蜕下人类外貌,解放自己全部的菌丝化为本体的模样,力量与速度爆发提升。 而等级越高的升华者蜕壳便愈发完全,与餐厅那些还保持着人形的升华者相比,安德烈的蜕壳后的样子与本体“黑武士”相差无几。 蜕壳完后,金发男的身躯被深棕色的锃亮甲壳覆盖,那颜色那样式,就像是一只会直立行走的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