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福宝三岁半,能掐也会算》 第1章失踪两年的宝贝回来了 1978年冬。 大洼村的两户村民跟约定好了似得同时成亲,还都是二婚。 一户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而另外一户只在破败的木门上贴了个囍字。 他们的结婚的对象,更是村里人津津乐道的。 张德茂的前妻唐月娥嫁给了他的邻居顾卫东。 要说唐月娥也是个命苦的,唐月娥跟张德茂曾经有个闺女,但是孩子一岁多时就走丢了,自那以后她的脑袋就有点不灵光。 半年前她去山上摘野蘑菇时摔下了山,这一昏迷就是大半年。 张德茂一家自然是不待见她,自从她昏迷就开始张罗给张德茂相亲。张德茂的相好怀了孕藏不住了,这才逼着唐家人将唐月娥带回家。 唐月娥昏迷中被迫离婚,唐家人自然是不干,加上张德茂立马结婚让唐家人的脸面扫了一地。 唐家人往张家闹了一场,东西抢了,人也揍了。 但是唐月娥还是“植物人”,这让唐家人犯了难。唐家兄弟姐妹五个,个个都成了家,家里也不富裕。 此时顾卫东竟然说要娶唐月娥,顾卫东和唐月娥的大哥唐书荣曾经是队友,唐书荣直接答应下来。 大家认为顾卫东是想媳妇想疯了。 顾卫东是个鳏夫,媳妇早在八年前就过世了,一直未再婚娶。 一是因为家里穷,二是他有三个儿子。 因为这个婚事,顾卫东的老母亲气的将他赶出家门,誓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 村里人都不明白,顾卫东跟唐月娥是什么关系,怎么非要娶一个“植物人”?背地里都打趣张德茂,是不是顾卫东在他眼皮子底下撬了墙角。 张德茂心里不爽,这顾卫东娶唐月娥也就算了,偏生挑的跟他同一天结婚,让他沦为同村人的笑柄。 “我们翠芬可不像唐月娥那个丧门星,指定给我们张家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张老太掐着腰,一脸得意。 “那是,一看翠芬就是有福气的呢!”一帮人在那附和着。“听说,你们家抓阄中了一个猪崽,可真让人羡慕呢!” “要不说人跟人的命就是不一样呢?唐月娥没嫁进我们家前,我家多红火。”张老太神神叨叨的说着,“自从让我们德茂跟那丧门星离婚,这日子才顺遂起来。” “确实,确实。”村里人也开始唏嘘起来。 这唐月娥确实倒霉,先是丢了闺女,自己又差点命都没了。 正在此时,一辆小车停到张德茂家门口。 “行呀,德茂,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气派的人物?” 张德茂也是一脸疑惑,他来到门口,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他打开后门,从后面抱下来一个三岁多的奶娃娃。 奶娃娃长的可真好看啊! 粉嫩粉嫩的! 特水灵! 小脸上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红嘟嘟的脸蛋像是九月熟透的苹果一样。 尤其浑身上下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跟村里的泥娃子是天壤之别。 她穿着红色的袄子,比起蓝绿灰黑棉袄更衬的小脸白皙。 “娘,她可真好看!”娃娃们羡慕的不能行,也想穿这样的棉袄。 张德茂心里一阵抖,最近他张罗了一些不要的木料转到市里转手卖了卖,该不会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被抓起来吧! 张老太素来是护犊子,她首当其冲:“这位同志,你怕不是搞错了,我们一家人奉公守法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老太太,你误会了。”李东坡笑着说,“我们是来给您送宝贝来了。” “送宝贝?”张老太蹙眉,但一听不是来捉他儿子的,心立刻松散起来,“真是没什么眼力劲,我家在办大喜事,你们这样过来要是惊吓到我未来的孙子可怎么办?” 李东坡来时就调查过,这个张老太是难缠的。但是一想到怀里这个宝贝以后要是跟这么一家子人生活在一起,心还是揪了起来。 “谁是张德茂?” “我,我是。”张德茂咽了咽口水。 “这是你女儿!”李东坡边说,边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小孩子的碎花裙子。 李东坡话一出口,周边的村里人全都热闹起来了。 “这件裙子我有印象,是福宝走丢时的那一件。” “德茂,你闺女找到了!” “真是老天保佑,这孩子竟然还能找到。” 唐月娥疼闺女,什么好的都紧着福宝。就连最时兴的碎花裙子都舍得给福宝买,所以即便时隔两年,大家还都记得。 “胡说八道!”张老太反驳着,面上现出一丝心虚来,“我家那个早就没了,你别胡乱塞个人回来说是我家孙女。” “你这老太太,怎么能咒自己孙女呢?”李东坡不大高兴的说,若非福宝坚持要回家,他巴不得抱回家养着。 “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别瞎说。”张老太掐着腰,死不认账,“别在这里耽搁我儿子结婚。” 结婚? 李东坡瞪圆了眼睛,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人? “张德茂,这是你的亲骨肉!” 张德茂别过眼去,不敢跟李东坡对视:“警察同志,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这指定不是我闺女。” 张老太见自家儿子发话,顿时底气足了:“警察同志,你也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我家那可怜的孙女早在两年前就没了,我们可没这个福分哟!” 福宝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张德茂和张老太的脸上打转。 稚嫩的小脸上有一些忧伤,果真不待见她呢! 李东坡见了,心疼的不得了,他怒斥道:“我有人证!当年你把福宝丢在双龙镇大山里,是道观的师傅捡了福宝。他跟着你回家,记下了地址。” 张老太面色一僵,额头上冷汗直冒。 现在年岁不好,村子里面很常见。不待见女娃的就带出去丢掉,命好一点的被人发现带回家,命不好的就被野狼叼走成为腹中餐。 当年福宝丢失,村里人也有人猜测过福宝是张老太丢的。 张老太重男轻女,谁料唐月娥视福宝如命,不肯再生。不过这些都没有证据,只是大家背后悄悄的议论。 张老太一咬牙,拍着胸脯说:“你喊他来跟我对质,我胡桂兰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第2章她就是福宝 “我师傅,没了。” 福宝软软糯糯的声音里,饱含着难过。 听到她说话的人,都难免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李东坡拍拍她的背。 福宝抬起脸来,反倒宽慰起李东坡来:“东坡叔叔,师傅说不用难过,他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多懂事的娃娃啊! 张老太一听师傅没了,乐了,更有恃无恐了:“这位同志,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家?死无对证的,就凭你们一面之词硬塞给我们一个丫头片子。” “害,害你们家?”李东坡被气的脸红脖子粗,若非是涵养好,高低要跟这个老太太争论一番。 福宝心心念念的要回来,结果这是什么奶奶?什么爹? 李东坡越想越气,怒道:“福宝,跟叔回家,这亲咱不认了!” 福宝伸出小手捧住他的脸,轻轻的说:“东坡叔叔,我还有娘呢!我特别想娘。” 娘很疼她。 她都记得! 娘的声音很温柔,她会拍着她的背,轻轻的唱:“福宝乖,快快睡。” 福宝很想娘,很想回家。 师傅说娘在经历一个劫,这个劫过去了,就等着好日子了。 今天她来到这里,终于明白师傅说的劫是什么。 原来娘的劫就是张德茂。 张德茂颧骨生峰,山根上长有痣,尤其印堂上方有一条竖纹。他命中刑妻克子,并不是一个好对象。 李东坡有些犹豫,这爹都不要福宝了,这娘还能要吗? 年岁不好,大家伙条件都不富裕。有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带个奶娃娃她一个女人咋活。 李东坡是真心疼福宝,但是触及她期待的双眸心又软了一下。 “她娘在哪儿。” “她娘今天也结婚。”有一个人嬉笑着说,大概是察觉到此刻不是说笑的时候,敛了敛笑容,“就在隔壁,顾卫东家,我带你们去。” 李东坡的心又揪了起来。 福宝这爹娘,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领着福宝要走,福宝却对着张德茂说:“你我父女缘尽,最近不要出远门,不然会有血光之灾。” 说完,她扬起小脸来:“东坡叔叔,我们去找娘吧!” 张老太掐着腰在后面喊叫:“你们看看,这死丫头片子跟唐月娥那个丧门星一样,说的什么话?还咒我儿子!” “张老太,你刚才还说这不是你孙女呢!” “我看着那女娃挺漂亮,你不认以后可别后悔哟!” 村里人哪个不是人精,谁都看得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老太哼了一声,说:“再漂亮也是个丫头片子,我们翠芬一定给我们张家生个大胖小子!” 张德茂眉头紧蹙,这当真是他的闺女,跟唐月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尤其福宝额头上那个疤是他带孩子时磕的,心疼的唐月娥一个月没搭理他。 但那又怎么样呢!丫头片子就是丫头片子,他马上就要有儿子了,谁稀罕? —— 顾卫东家,三个小男子汉趴在床头看顾卫东给新“娘”擦脸。 最小的顾南撑着脸问:“爹,月娥婶婶以后就是我们的娘了吗?” 顾卫东“嗯”了一声,将湿毛巾递给老大顾北,说:“以后你们要喊娘。” 老二顾西叹了口气说:“娘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我们还要跟她上山捡柴呢!” 顾卫东家有仨儿子,老大十岁,老二九岁,老三八岁。 老三出生时,他娘难产没了。 这仨孩子都是顾卫东大哥的儿子。 顾卫东复员回来那年,大哥死在了雪崩里。 顾卫东承担起照顾侄子的重担,而大嫂也怀上大哥的遗腹子。 顾卫东的老母亲做主,让顾卫东娶了大嫂王氏。 顾卫东原本也无意娶亲,为了更好的照顾侄儿应下了。 世事无常,没想到王氏难产就这么走了。后面顾老太也给顾卫东说过几门亲事,但都被他拒绝了。 一个汉子养三个崽,是难了点。 唐月娥心肠好,有时顾卫东不在家,她会帮着看孩子。顾卫东上山打猎,有时也会给张家一些野兔野鸡,所以张德茂对唐月娥帮忙看孩子的事情也就不管了。 这三个崽从小没了娘,对唐月娥格外的亲。 尤其是小福宝丢了以后,三个崽常常出去转悠找,盼着有一天小福宝能回来。 顾卫东瞅着唐月娥,不由想起以前她站在村口,一手领着一个孩子,看到他时眼睛弯成月牙,笑问:“顾大哥,你又逮了几只兔子?” 唐月娥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 顾卫东有时会想,他若是找媳妇一定要找这样的,但是又觉得这个想法亵渎了唐月娥。 “卫东,卫东。”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叫声,顾卫东忙迎了出去。 此时李东坡抱着小福宝站在院子里,正在四下打量。 房子很旧,院子的围墙也旧了。 不过院子里面倒很干净,农用的家伙事都整整齐齐的堆在墙边。 “卫东,天大的好事,月娥的闺女找着了。”有人急切的报喜。 顾卫东有些懵,目光落在小福宝的身上。看到她与唐月娥有几分相似的小脸,狂喜奔涌而来。 小福宝从小认人,不让别人抱,别人一抱就哭,怎么哄都不好使。 偏偏顾卫东抱着没事,小福宝会对着他笑。笑的人心里发软,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给她。 小福宝丢了,他缓了好几个月才好些。 “福宝。” “卫东叔叔。” 小福宝张开小手就要顾卫东抱,可把李东坡给狠狠嫉妒了一回。 才见面就这么亲昵了? 小福宝记得顾卫东,所有小时候的事情她都记得。 张老太怎么不待见她,张德茂怎么跟她娘吵架。 有一次她高烧不退,她娘求着张德茂送她去医院,他就是不同意。因为张老太说,一个丫头片子花什么钱,留着钱以后养儿子。 还是顾叔叔送她去的医院,付的钱。那时她就想,要是顾叔叔是她爹该多好。 “福宝!” “妹妹!” “爹,是妹妹回来了吗?” 顾家仨崽子窜出来,围着顾卫东打转,都想最先看到福宝妹妹。 第3章你我父女缘尽 顾卫东将福宝抱在怀里仔细端详,她走丢时才一岁半,那时她还不会说话。 尤其是有次发烧后,小人就痴痴呆呆的,像是失了魂。他和唐月娥都担心小福宝傻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福宝忽闪着大眼睛,小脸儿上显得倍机灵,脸上红扑扑的,就像是年画上的娃娃。 顾卫东三十多岁铁峥峥的汉子,也难免红了眼眶:“要是你娘看到你这副模样,一定很高兴。” 李东坡问道:“她娘不是跟你结婚了?她人呢?” 怎么亲闺女回来了,都不出来看一下? “她在里面。”顾卫东领着人往里面走。 李东坡进了屋才看到躺在床上的唐月娥。 房间里有两张大床拼凑在一起,唐月娥睡到最里面,她的脸色蜡黄,脸上都没什么肉了。 “她娘不小心摔下山,昏迷大半年了。她哥哥嫂嫂轮流派人照顾,打营养针,身体状况也还好。”顾卫东说。“今天他们没来,是不想看隔壁闹心。” 李东坡知道张德茂离婚再娶,却没想到唐月娥会是这么个情况。 他唾弃道:“张家到底是个什么人家?” 环顾四周,顾卫东的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又带着仨男娃。如今添上唐月娥,再养一个福宝。 他摇摇头说:“你这样的家庭条件,怎么养福宝,不行不行。” 说完李东坡就要抱回福宝。 福宝圈住顾卫东的脖子,软糯的声音可怜巴巴的:“我吃的很少的。” 李东坡毫不客气的揭短道:“一笼小笼包,一笼蒸饺,一碗稀饭,外带一个大鸡腿。” “我会包包子。”老大顾北说。 “我会熬稀饭。”老二顾西说。 “我会跟着爹去打野鸡,烤鸡腿都给福宝吃,我不吃了。”老幺顾南说。 老大老二都大了,要帮着家里干活,还要去上学。顾南特别想有个弟弟妹妹陪自己玩,如今看到小福宝回来他比任何人都高兴。 小福宝长的又乖又可爱,比牛三他妹妹好看多了。 小福宝看着三位哥哥,五官端正。天庭饱满,颧骨丰厚,耳大有肉,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她嘴角上扬,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说道:“好呀好呀!” “好什么呀?”李东坡额头紧皱,“你们这样生活都是问题,再说你娘现在这个情况也醒不来。” “我娘一定会醒过来的!”小福宝信誓旦旦的说。“东坡叔叔,你就别担心我了。如果我在这里过得不好,就让人捎信给你好不好?” 小福宝的逻辑清晰,一点都不像是三岁半的小孩说的话。 李东坡也明白,他要带走福宝名不正言不顺,他看向顾卫东,问道:“福宝你养不养,你考虑清楚了。” 顾卫东打量着李东坡,看他的模样谈吐,又那么待见小福宝,怎么也比他带着要强。 顾南第一个走过来,拽住顾卫东的衣服说:“爹,你就让福宝留下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顾西也过来,巴巴的看着顾卫东。 顾北相较大一些,沉稳一些,开口说道:“爹,娘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回福宝。听人说,让她最在意的人多陪她说话,说不定会醒过来。” 小福宝点头如拨浪鼓似的,生怕顾卫东不同意,软糯的嗓音喊道:“爹,你别赶我走。你别看我小,我懂的可不少!” 顾卫东被这一声爹喊的是晕乎乎的,父爱泛滥,立刻说:“这位同志,谢谢你关心我家福宝。不过身为福宝的父亲,我一定不会让她挨饿受冻!” 顾家仨崽满脸笑容,说道:“太好了,福宝,你能留下来了!” 李东坡心里不是滋味,这么快就是他家福宝了? 安顿好福宝,李东坡恋恋不舍的离开。 小福宝突然跑过来拉住他的大手,将一个带红绳的平安符递给他。 “东坡叔叔,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一定要贴身带好哦!” 李东坡看到平安符,不由失笑。小福宝是从道观里长大的,跟师傅学了画符卜算。 他蹲下身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开国以后不准成精,你这个小迷信份子,小心我把你抓起来。” “好不好嘛!一定要贴身戴着!”小福宝晃着他的胳膊,软声撒娇道。 “好好好,谁让是小福宝送的呢!”李东坡戴到脖子上,藏在衣服里,宠溺的笑着,“这下满意了?” 李东坡打开小车后面,拿出三大包行李交到顾卫东的手里。 “这些都是小福宝师傅留给她的,如果你改变主意,给我打电话。” “谢谢。”顾卫东感激的说。 送走了人,顾卫东领着四个娃回了屋。 而隔壁张家也在送客,看到李东坡递给顾卫东三个大包袱。 “三大包袱东西,不知道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有人问。 “呸,一个死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钱?”张老太掐着腰。“收养她的是一个道观师傅,一穷二白的,能给她留什么东西?” 张老太送完客人,回到屋里。张德茂坐在院子里的一角,有些魂不守舍。 “你明天不是要出趟远门,怎么还不去收拾东西?”张老太问。 “翠芬都收拾好了。”张德茂一脸纠结,“娘,福宝她说让我不要出远门。” “你听一个死丫头片子说什么?她就是来膈应人的!”张老太一脸晦气,掐腰怒骂着,“她跟她娘一样,就是个丧门星。害的你那么惨还不够,现在还要阻挠你发财!赶紧去睡觉,明天赶早呢!” “嗯。”张德茂也觉得自己是癔症了,竟然听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 张德茂的父亲蹲在院子里抽旱烟,叹了口气:“福宝总归是我们张家……” “你闭嘴!”胡桂兰低吼着,“我警告你啊!翠芬马上快生了,你别找事!” 张贵川幽幽的叹气,嘀咕着:“造孽哟。” 第4章鸡腿都给你吃 顾卫东几人将小福宝的行李拿进去放到床上。 顾南人小,提不动行李。拿出几个碗,给每人倒了一碗水,又从边上的罐子里偷偷给小福宝放了一勺糖。 “爹,大哥,二哥喝水。”顾南一一递过去。 “妹妹,喝水。”顾南挨着小福宝坐下,把糖水递过去。 “谢谢三哥。”小福宝乖巧的接过去,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粉嘟嘟的小脸上立刻扬起一抹笑容来,好奇的问,“好甜啊!三哥,你是不是放糖了。” 顾南脸上一红,挠挠后脑勺说:“放了一点。” 顾卫东说:“以后糖水不准晚上喝,小心虫牙。” 顾南只想着对福宝好,哪里想到这些。万一他害小福宝牙疼,那该怎么办啊!他一脸懊恼,他不想看妹妹哭,只想看她笑。 “三哥,我牙不疼,你看!”福宝歪着脑袋,露出贝壳似的牙齿。“我师傅帮我算过了,我这辈子没有虫牙。” “你师傅好厉害,虫牙也能算的吗?”顾南深信不疑,问,“要是也能帮我算一算就好了。” 顾南很羡慕。 小福宝一本正经的盯着顾南,又问:“爹,三哥是七零年几月几日生人?” 她边说边打开一旁的包袱,里面装着桃木剑,三清铃,令牌以及一些瓶瓶罐罐。 顾卫东眉头紧锁,连忙阻止说:“福宝……” “嗯?”福宝抬起脸来,“爹你也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虫牙吗?” “不是,村里不让弄这个,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收着。”顾卫东将包袱重新系好,放到柜子最高处。 小福宝嘟着嘴,有些不理解。师傅说她是百年难得一遇最有道缘的人,观面卜算从未出过错。 可是爹竟然不信她呢! 顾卫东见她难过,忙说:“福宝乖,明天爹给你买糖吃。” 福宝一听吃糖,立刻眉开眼笑:“那我要吃大白兔!” “好好!”顾卫东应着,“我帮你收拾床铺。” 顾卫东将唐月娥挪了挪,让福宝贴着墙睡,他们四个在另一边睡。 顾卫东叹了口气,顾北顾西也老大不小了,家里就这么一间屋子,实属有些不太方便。 该想点办法,再盖一间屋。 复员时部队倒是发了一笔钱,不过那笔钱他交给了他娘保管。 福宝打开另外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些秋冬天的衣服鞋子,有新有旧。 她心里一暖,这肯定是东坡叔叔给她买的。 顾卫东见着,心里感慨一个外人都对福宝那么好。张家的人心可真硬,这么招人疼的娃都不认。 福宝正要打开另外一个包袱,顾卫东发话了:“时候不早了,都洗脚睡觉。” 福宝第一个洗完,钻进被窝看哥哥们洗。 顾南说:“妹妹,明天带你上山去逮野鸡吃。” “好呀好呀!”福宝平常在道观里不是画符就是学道,出去玩的机会并不多。去山上逮野鸡,光是听着就觉得有趣的很。 夜里,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小福宝睁开眼睛,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符。她嘴里念念有词,接着一道灵光闪过,她将符咒贴到唐月娥的额头。 黑暗中,有微弱的虚影从门缝里飘来,徐徐落在唐月娥的躯壳里。 过了一会儿,符咒上面的光影散去。 小福宝将符咒收好,重新缩进被窝里。娘她三魂七魄,丢了一魂三魄。时隔半年,再耽搁娘就真醒不来了。 明天去山上,得好好找一找。 她打了个哈欠,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顾卫东最先醒来,他去隔壁牛婶家借了一个鸡蛋。 回来时正巧遇上送张德茂出门的胡桂兰。 胡桂兰鄙夷的看向他手里拿着的鸡蛋,“呸”了一口痰,冲张德茂说:“儿啊,你一定好好干,千万别像某人一样,吃个鸡蛋还靠借。” “娘,我肯定不会的。”张德茂拍拍胸脯。 顾卫东没有理会他们,进了院子。 张德茂冲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说:“饭都快吃不起了,还学别人娶媳妇呢!” “快去吧,早去早回。”胡桂兰叮嘱着。 顾卫东回到家,顾北和顾西也起床了。顾北在扫院子,顾西已经把米汤熬上了。 顾卫东把鸡蛋递给顾西:“妹妹小,鸡蛋让妹妹吃。” 顾西“嘿嘿”一笑说:“我们本来就不爱吃鸡蛋。” 顾卫东拍拍顾西的肩膀,说:“饭熬好了你们先吃,爹还有点事出去一趟。” 稀饭熬好后,顾西在外面喊着:“顾南,福宝,你们两个赖床鬼快起床。” 小福宝睁开惺忪的眼睛,天已经大亮。她爬出被窝,将棉袄穿上。 顾南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放到洗脸盆里,怕凉又放了些热水。 小福宝洗好脸,跟在顾南后面去吃饭。 她看到桌子上一个豁口碗里只有一个鸡蛋,她问:“怎么就一个鸡蛋呢?” 顾北忙说:“哥哥们都吃过了。” 小福宝忽闪着大眼睛,掐指一算说:“大哥,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顾北面上一红。 实际上,自从顾卫东说要娶唐月娥后,顾老太就不分粮食过来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饭了,更别说吃鸡蛋了。 小福宝将鸡蛋分成四块,依次递到他们嘴边。 “啊!张嘴!” 她小嘴张着,像是哄孩子吃东西的模样,模样是又好笑又可爱。 顾北三人看着诱人的鸡蛋,不由咽了咽口水说:“爹让你吃的。” “你们不吃,我就不高兴咯!”小福宝嘟着嘴,见他们还是一脸固执,又说,“我可是会哭的哟!” 顾南最怕她哭,接过去一口塞到嘴里说:“我吃,大哥二哥也吃。” 在小福宝的坚持下,四个人一人一口,他们相视一笑。 “等会儿上山,逮到野鸡,鸡腿都给小福宝吃!”顾北笑着说。 “那我要吃鸡翅膀!”顾南接着说。 顾卫东铁着一张脸回来,直到上山都闷声不语。 顾西在家收拾,守着唐月娥。 顾北和顾南,领着小福宝,跟顾卫东上了山。 不过顾卫东一言不发,他们都有些担心,又不敢问。 “爹这是怎么了?” “爹早上出门说有事要办,可能是事情不顺利。”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小福宝歪着脑袋说:“我知道呀!” 第5章家里要打起来了 “你知道?”顾南好奇极了,随后又摇摇头,“你比我起的还晚,我都没看到,你怎么可能知道?” 小福宝盯着远处正在下陷阱的顾卫东,小手一搭,说:“爹被人坑了钱财,正在为钱所困。” “钱?” 顾北和顾南两个对视一眼,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这段时间,家里的情况他们都看在眼里。平常奶奶就很吝啬,一个杂面馍馍恨不得掰成四顿吃。这次爹要娶月娥婶婶,奶奶直接给他们家断了粮。 顾北走上去,帮着顾卫东布置陷阱。 小福宝小声的说:“三哥,你别担心,咱家能过好的。” 顾南看了小福宝一眼,安慰的说:“一定会的。” “顾南,你跟福宝待在这里看着,我跟你哥上山里看看有没有收获。”顾卫东叮嘱着。“别乱跑。” “好!”顾南应着。 已经进腊月,天气冷,农活也不忙,山上的野鸡野兔也变少了。 顾家还未分家,经济大权都在顾老太的手上。顾卫东很着急,年马上就到了。再不准备些吃的,孩子们就要饿肚子了。 顾南和小福宝在寒风中等了一会,小鼻子都冻的通红,但是陷阱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顾南很急,他都答应给小福宝鸡腿吃了。要是逮不到野鸡,小福宝该失望了。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陷阱,生怕错过了什么。 小福宝问:“三哥,你会设置陷阱吗?” 顾南点头,炫耀着说:“那当然了,我去年就跟爹学会了呢!” “那你跟我来。”小福宝走到陷阱处。 逮野鸡用的陷阱是用竹子和麻绳做的,看起来很简单。 顾南见小福宝去拽陷阱,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刚才他没说,他学是学会了,但是他设置的陷阱从来没捉到过野鸡呢! 他站在那里,一时手足无措。 “放在这里,是逮不住野鸡的。”小福宝认真的说,“三哥,你跟我来。” 小福宝拉住他的手,说:“你听我的准没错。” 顾南按照小福宝说的方位,凭借记忆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好了,他拍拍手说:“妹妹,一会爹和大哥回来了,你就说是我要换陷阱的,知道不?” 小福宝重重的点点头。 陷阱弄好,两个小人重新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 此时的顾南哪里还有心情盯着陷阱看,他焦虑的拔着身边的枯草。 “咯咯咯……” 不到一会儿,就听到野鸡的叫唤声。 小福宝拽住顾南的衣服说:“三哥,来了来了。” 顾南看过去时直接瞪圆了眼睛,一只野鸡被逮住,不断的扑腾着翅膀。 他们两个迈着小短腿跑过去,顾南一把抓住野鸡的翅膀,兴奋的说:“妹妹,我们逮到了,逮到了。” 小福宝连连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样,拍手叫好:“三哥真厉害。” 顾南拿出备好的麻绳将野鸡腿绑住了。 小福宝又说:“三哥,我们再换个地方。” 接着顾南又按照小福宝说的,换了三个地方,不到半个小时就又捉到三只。 顾南按照小福宝说的,又设置了一个陷阱。两个人离原来的位置已经很远了,顾南说:“妹妹,逮完这只我们该回去了,不然爹该担心了。” “嗯。”小福宝点头,“三哥,我想上厕所。” 顾南看了眼四周,指着另外一边土丘说:“你去那里,别乱跑知道吗?” 小福宝乖巧的点点头,她走到那边土丘,从怀里掏出符咒来。这里应该离娘出事的地方不远了,她闭目凝神开始感应。 诺大的山林里,历来历代的灵魂游荡,只剩一些残存的意识。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我死的冤枉!” “我媳妇还在家等我!” “我不甘心!” …… 娘的一魂三魄在哪儿? 小福宝的眉头紧紧皱做一团,终于找到了唐月娥的三魄。 但是这里没有娘的那一魂。 她将三魄收入符中。 “福宝,妹妹,你没事吧!”顾南担心的喊着。 小福宝回道:“三哥,我没事儿。” 小福宝将符咒收回衣服里,走了出去。 顾南摇了摇手里的野鸡,小脸上全是兴奋:“又逮住一只!” 这是今天逮的第五只,即便是顾卫东上山,最多的时候也只逮过三只。 小福宝拍手叫好:“有鸡腿吃咯!” 顾南捆好其中一只,生怕野鸡啄了福宝的手叮嘱说:“我们要回去了,不然爹和大哥该担心了,你注意别被野鸡给抓伤了。” 小福宝跟顾南往原来的位置走,此时顾卫东和顾北还没回来。 顾南将野鸡藏到后面,又把陷阱恢复如初。接连弄了五个陷阱后,这次他弄起来已经相当娴熟。 很快,顾卫东和顾北两个走下来。他们手里提着一些野萝卜和野红苕。都不大,够吃两顿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 顾卫东看着等在底下的两个小人,又看到空空如也的陷阱,满心忧虑。 “爹,没有逮到野鸡呢!”顾南恶作剧的说。 “不要紧,我再想想办法。” “咯咯咯……” 野鸡的叫声从一棵大树下传来。 顾北率先跑过去,看到被捆着的五只野鸡,一脸震惊:“这,这些……” “爹,大哥,这野鸡都是三哥逮住的。”小福宝高兴的说着。 “你,好你个顾南,你敢戏弄我跟爹。”顾北又气又笑,恨不得把顾南吊起来打屁股。 “嘿嘿。”顾南一脸高兴,“都是福宝妹妹选的位置好,我们换了五个地方就逮了五只!” 顾卫东打量起福宝来,换了五个地方就逮了五只吗? 还来不及思考。 山下传来顾西的声音:“爹,不好了,不好了。” 顾卫东几人忙拿上东西下山,顾西一脸焦急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爹,你快回去看看,要,要打起来了。” 几人匆忙下山,手里提着的五只野鸡格外惹眼。 要知道山上的东西不多了,尤其冬天格外不好捉,怎么他们一上山就逮了五只? “哟,卫东,你这运气不错呀!” 顾卫东没空理会,急急的往家里赶。 第6章冤有头债有主 顾卫东几人刚到巷口,就听到胡桂兰尖锐的喊骂声。 “你们唐家人真不要脸,别以为你们把这些东西给顾卫东,就能显得你们多高尚。明知道你们妹子这个丧门星醒不来,还把人顾卫东往火坑里拉!” “呸!” “把我们家害的那么惨还不行,还要连累人家顾卫东!” “现在多了个小丧门星,顾卫东用不了多久就把她们娘俩赶出去,我等着看呢!” 唐书荣和唐书贵今天是来送东西的,此刻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门口有一辆马车,马车上面捆着的是橱柜和桌子,中间夹着两床厚棉被。最边上还放了一袋高粱米,小半袋大米。 唐家是木匠出身,橱柜和桌子是唐家给唐月娥的陪嫁。上次去张家闹事的时候,都拉回了家。这次唐月娥的事情让他们心里憋着气,他们重新修整了一下,完全看不出是旧的。 胡桂兰说的情况,他们心里有数。原本以为小福宝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如今听说,欢喜大于忧虑。但一想到妹子昏迷不醒,顾卫东一个大男人带三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添个小的实属不容易。 他们的心里也不好受。 唐书贵排行老四。结婚四五年了,也没能生育。 经过家里商议,唐家一致同意唐书贵将福宝领养回家。 胡桂兰盯着马车上的东西,眼红的要命。这些东西,明明应该是张家的,现在都便宜顾卫东了。 她掐着腰,得意的看着他们。 “婶子,我想什么你都知道!”顾卫东面露愠色,走过去扬起拳头,问道,“那你觉得,我这拳头会不会打人?” 胡桂兰一米五几,身形枯瘦。顾卫东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又当过兵,这拳头都比胡桂兰的脸大。 要是这一拳真打到胡桂兰的身上,不死半条命也没了。 胡桂兰吓的腿软,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偏偏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帮着他,不让她们两个丧门星祸害他!还想打人,没天理啊!” “福宝妹妹才不是丧门星呢!今天上山,福宝妹妹跟着,我们逮了五只野鸡!” 顾南听到胡桂兰说福宝的坏话,立刻拿着野鸡窜出来。 不想有只野鸡的脚没绑好,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冲向了胡桂兰的头顶。 “咯咯咯……” 胡桂兰的头发将野鸡的爪子勾住,吓的尖声叫唤。 “快把它拿走,拿走!” 野鸡受到惊吓,不断拍着翅膀,胡桂兰被拍的脑壳发晕。 “嗤……” 野鸡拉屎了。 绿黄色的屎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滑。 这滑稽的模样,把赶来凑热闹的村民都给逗乐了。 野鸡挣脱掉束缚,往村口跑去。 村里人追赶着野鸡,野鸡脚下生风,就那么跑了。 村支部书记王全忠也来了,看到这里的情况,肠子都悔青了。 刚才去通知他的村民说是顾家出事了,他才赶过来。早知道是胡桂兰这个难缠的,他说什么都不来。 “老王,老王,你看看,他们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你可得为我做主啊!”胡桂兰拿袖子擦脸上的鸡屎,还没擦干净。现在头发也乱糟糟的,跟一个疯婆子无异。 平日里,她就是个好面的人。丢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过来。”王全忠苦笑着劝。 “我不起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他们合伙起来欺负我!”胡桂兰赖着不肯起来。 “老嫂子,你看什么也没发生……”王全忠劝着。 “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什么也没发生!真是没天理啊!我不活了啊!”胡桂兰边拍大腿边嚎。 王全忠连连皱眉,示意边上的人去把人扶起来。 但胡桂兰现在身上都是鸡屎,没人愿意过去。 他暗暗着急,问:“老嫂子你别哭,你觉得该怎么办?” 胡桂兰一看有门,立刻说:“我这身衣服贵嘞,值三块钱呢!就让他们赔钱!” 一听赔钱,唐书贵急道:“你怎么不去抢?” 胡桂兰哭天抹泪的,嚎的更厉害了。 “我的娘啊,你这是怎么啦?”黄翠芬本来躲在门后面,一开始也觉得丢人。后面一听要赔钱,立刻哭着出来了。“支书,你不能看着别人这么欺负我娘啊!” 黄翠芬大着肚子也来掺和,王全忠越发头大。 他走到顾卫东身边,试探的问:“你说这事儿,要不赔她一块钱?” 顾卫东眉头紧锁,冷声说:“没钱!” 黄翠芬挺着大肚子喊叫道:“冤有头债有主,把我娘整成这个样子,凭什么不赔钱?” “说的有理!”小福宝点着头。 顾南忙捂住了她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 “你们瞧瞧,一个奶娃娃都说我说的没错。你们几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奶娃娃吗?”胡桂兰耳朵尖着呢,一听到福宝的话立刻精神了。 “就让这个奶娃娃说,我们说的有没有理!” 王全忠叹了口气,看来胡桂兰是铁了心要讹顾家的钱了。 他招手,示意福宝过去他身边。 “福宝,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给爷爷听好不好?” 福宝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一脸无辜,似乎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爷爷,我说她说的对,冤有头债有主。” “听到没,大家都听听。”胡桂兰甚至觉得福宝没之前那么讨厌了。 胡全忠又问:“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福宝才三岁半,对钱还没有概念。如果由福宝说怎么解决,肯定比胡桂兰说的要更能让人接受。 福宝看看顾卫东,又看看胡桂兰,在众目睽睽下开口说:“冤有头,债有主。是那只野鸡把她弄成这样的,她应该去找野鸡赔啊!” “噗嗤!”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话说的没毛病。” “那只野鸡跑哪儿去了,真该千刀万剐。” “婶子,你快去追,兴许还能逮住呢!” 这死丫头片子! 胡桂兰的脸一片青,一片白,加上鸡屎的黄绿色,简直不能看。 第7 章 欺负她家没人 村民们纷纷调侃着,又悄悄为机智的福宝竖起了大拇指。 这小丫头,贼精。 这招祸水东引用的妙呀! 胡桂兰被摆了一道,气的抓狂,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翠芬见自己婆婆说不出话,她着急的说:“那野鸡是他们顾家的,凭什么不让顾家赔?” “对,对。”胡桂兰赞许的看向黄翠芬,这媳妇就是比唐月娥有眼力劲,她儿子没娶错。 王全忠也不好办,大家都看着野鸡是顾北,顾南拿着回来的。 他面露难色。 “抓到了,抓到了。” 此时一个两个村民将“出逃”的野鸡找到。 胡桂兰一看到那只害自己出丑的野鸡,恨不得把它抽筋剥骨。 村民将那只野鸡递到顾卫东的手里,小声的说:“这胡婶子不好惹,你要不把这只野鸡赔给她算了。” 这真是天降横祸,村里人都很同情顾家。 福宝拿起一根小棍,狠狠地抽在野鸡的屁股上,说:“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她的脑袋像鸡窝吗?你就拉屎?还不快点道歉!” 福宝红扑扑的脸蛋上尽是认真,格外逗趣。 “咯咯咯……”野鸡着急的直拍翅膀。 “它知错了。”小福宝学着大人的模样说着话,“你的衣服弄脏了脱下来我给你洗干净。” “这就完事了?”胡桂兰傻眼了,把凌乱的头发撩起来露出额头上的几道抓痕,“它抓伤我了!就这么算了?” 小福宝有些难过,将野鸡放到王全忠的手上,轻声说:“爷爷,它伤了人,是不是要被抓到警察局啊!那你可要帮我照顾好它哟!”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少在这里装疯卖傻!”胡桂兰失声尖叫。 福宝被这么一吼,眼圈立刻红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里充盈了泪光。 牛婶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你为难一个小奶娃做什么?她都说帮你洗干净,还不依不饶的。再说你这身衣服,我跟你一起买的,也就八毛钱。你家张德茂不是出息了,你还贪别人这点钱?” 要说大洼村里,敢跟胡桂兰叫板的,也就只有牛婶了。 牛婶六个儿子,站在哪儿说话底气都足,她鄙夷的看着胡桂兰:“卫东家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啊?” “就是,就是,跟一个奶娃娃计较。” “还说呢!这福宝还是她孙女呢!” “这是想逼死卫东一家子呢!”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纷纷替小福宝感到不忿。 胡桂兰成为众矢之的,被怼的说不出话。胡桂兰“哎哟”一声,捂着脑袋说:“这是欺负我们张家没人呢!翠芬啊!你可得争气点呐。” “娘,我会的。”黄翠芬抽抽搭搭的扶着胡桂兰回去。 王全忠叹了口气,他说:“这,这真没法说。卫东,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 小福宝乖巧的说:“是啊,爹,她都说了她不是人,我们暂且让着她点吧!” “噗!”周边的村民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书荣越看福宝越觉得喜欢,他们唐家别的不多,就儿子多。他家两个,老二家两个,老三家一个。只有老四唐书贵结婚四五年没怀上。 如果家里添个古灵精怪的女娃娃,肯定特别有意思。 “行了,都没事,散了吧!”王全忠忙让人散了。 顾卫东歉意的说:“给您添麻烦了。” 王全忠拍拍他的肩膀说:“本身她就难缠,以后尽量少跟她起冲突,行了,既然都没事我就先回了。” 王全忠生怕胡桂兰再出来找麻烦,赶忙走了。 “这是月娥的女儿福宝,”顾卫东说,“福宝,快喊人,这是大舅,那是你四舅。” 福宝甜甜的喊道:“大舅,四舅好!” “乖。”唐书贵摸了摸福宝毛茸茸的小脑袋,说,“大哥,福宝跟月娥长的真像。” “进屋说话。”顾卫东说。 “还是先把东西卸下来吧!”唐书荣说,“家里刚接了一个私活,还得赶回去。” 顾卫东连忙把东西抬下来,看到那些粮食,眉头一皱:“你们那边也那么多口人,给我拿这些……” “你就别推辞了。”唐书荣叹了口气,“月娥这样,你都肯照顾她,我们拿点粮食算什么。” “月娥对孩子们好,还救过顾南一命,我照顾她是应该的。”顾卫东并无怨言。 唐书荣将顾卫东拉到一旁。 几个孩子围着桌子和柜子,稀罕的不行。 唐书贵问福宝:“福宝,喜欢吗?” 福宝重重的点头,说:“四舅,我很喜欢。这都是你做的吗?好厉害!” 唐书贵爽朗的笑了,将她抱在怀里说:“我一个人可弄不来,是你姥爷弄的,你想见姥爷吗?要不你跟我去姥爷家住几天。” “书贵,我们该走了。”唐书荣在外面催促了一声。 福宝摇摇头说:“等娘好了,我跟娘一块回去。” 唐书贵看了眼在床上躺着的唐月娥,福宝又是一脸天真。他实在说不出,月娥可能好不了的话。 他张了张嘴,说:“行。” 顾卫东给了唐书荣两只野鸡,让他们带回去。 从他们离开,就心神不宁的模样。最后,他拿着两只野鸡站起来说:“我把这两只拿去换点钱,剩下一只等我回来宰了吃。” “好耶,好耶!”福宝乐的直拍手。“有鸡腿吃了!” 顾卫东一走,顾北和顾西两个开始写作业。 顾南抓耳挠腮的在一旁练字。 小福宝来到唐月娥身边,将符咒拿出来,三魄归体。 唐月娥鼻子里流出一些黑血,小福宝忙拿毛巾擦干净。 娘还是太虚弱了,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虽然唐家人隔三差五来照顾,但是只靠营养针和一些稀汤寡水的,精气神全损。 加上还有一魂没找到。 得好好滋养。 小福宝看着柜子上头的包袱,找了个凳子想上去拿。 但她太小了,人还没爬上去,身子就往边上倒了。 幸好顾卫东来的及时,一把将她给抱住了。 小福宝心有余悸,正趴在顾卫东的肩头缓神。 只听他一声吼:“顾北顾西顾南!你们怎么看着妹妹的!” 顾北三人排排站,又是担忧又是害怕。 小福宝捧住顾卫东的脸说:“爹,我没事。是我自己要去拿包袱的,你别怪哥哥们!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顾卫东瞪了哥仨一眼,从柜子上将那个包袱拿下来放在床上。又把福宝放下,自己到院子里杀鸡。 福宝吐吐舌头说:“这里有好东西,等会儿放锅里去。” 第8章一兜子人参 顾北提着烧开的热水给顾卫东送去。 顾卫东沉默不语,利落的用菜刀在野鸡脖子上割开一个口子。底下有个碗接着,吃不到肉的年代,一碗鸡血都是珍贵的。 顾北小心翼翼的将热水倒在盆里,开口说:“爹,你别生气了,下次我一定会把妹妹看好了!” 顾卫东将野鸡丢到盆里,说“吃了这顿饭,我就把福宝送她姥爷家去!” “为什么?”顾北不解的问,“我能把她照顾好的。” “爹,我不去姥爷家!” “爹,别让妹妹走!” 在一旁偷听的三个人急忙跑过来,福宝搂住顾卫东的腿,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可怜。 顾卫东护着她:“这里有热水,你放开。” “不放开,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小福宝不理会他说什么。 “我主意已定。”顾卫东沉了沉眸,“顾北,把妹妹拉开。” 福宝眼珠跟豆子似的落了下来,委屈的说:“爹不要福宝了,骗子,呜呜呜。” 顾南也着急了,他抱着福宝跟着一块哭:“爹,别让妹妹走好不好。我从今天起,寸步不离的跟着福宝,我会保护好她的。” 顾卫东背过身去拔鸡毛,眼眶也热了起来。 他何尝不想把福宝留在家里,但是唐书荣的话犹在耳边。 他不放心将福宝交给外人,但是提出这个要求的是福宝的亲舅舅,他没有理由拒绝和反对。 就比如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他没有在,福宝就会受伤。如今是冬天,农活不多。明年开春后,他去队上干活,家里就这几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饭桌上,顾卫东发现锅里多了一节萝卜。他没多想,把鸡盛在大碗里,接着盛了一小碗回了屋。 两只野鸡换了些钱,顾卫东正好约医生过来等会来打针。 唐月娥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没有地方扎针了。 他将唐月娥搀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 顾卫东明知道唐月娥现在连吞咽都成了问题,但还是想让她喝点鸡汤。 以往喂三勺,喝上一小点就不错了。今天出奇的,竟第二勺就吞了大半勺。顾卫东拿毛巾将顺着唐月娥嘴边流下的鸡汤擦干净,明显的比往常流出的少。 他面露惊喜,又喂上一勺,比刚才的情况更好了一些。 村医郑浩提着箱子走进来,问:“今天小家伙们是怎么了,一个二个的都不高兴?” 顾卫东现在满脑子都是唐月娥,他急声道:“郑医生,你来看,月娥她能喝下鸡汤了。” 自从唐月娥出事,一直都是郑浩在治疗唐月娥。唐月娥的情况,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唐月娥的身体每况愈下,一个星期前就不能吞咽了。按照他的推算,唐月娥也只有半个月好活了。 他走上前,真看到唐月娥吞下了一小口鸡汤。 “这,这怎么可能。” 郑浩上前,翻了翻唐月娥的眼皮,皱眉说道:“难不成,是回光返照?” 郑浩的话,如一盆冰水似得一下浇在了顾卫东的头上。 是啊! 有些即将离世的人,最后的时光额外的清醒。 顾卫东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像月娥这么温柔的女人,怎么就…… “我先给她打针,再看看情况吧!”郑浩劝着,帮唐月娥打好针,将东西收好,“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还舍得给她熬鸡汤……” 郑浩盯着碗里飘着的那一截“萝卜”,他拿勺子捞出来,放在鼻子边嗅了嗅。 “这……” “有什么问题吗?”顾卫东看他脸色不对,急忙问道。 “这是人参!”郑浩叹道,“你可真舍得,有这人参吊着,唐月娥还能多活一些日子。不过她这么躺着,其实也是……” 浪费。 郑浩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这时候一根人参在外面能卖到几十,甚至上百块。顾卫东家的条件又不好,拿人参去换钱改善生活更实际一点。 “你是说,这是人参?”顾卫东一脸狐疑。 “对。”郑浩说,“省着点,你还有仨儿子要养呢!” 郑浩说完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顾卫东将唐月娥放好,把孩子们叫回屋,问:“这是什么?” 小福宝还在生气,不想理顾卫东。 顾南说:“是小福宝从包袱里拿出来的。” 顾卫东看了眼不说话的小福宝,四下寻找包袱。几个孩子个子都不高,将包袱放在床的最里面。顾卫东拿过去,一打开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大小小的参,竟有十几根。 “福,福宝。这些,这些是什么?” 顾卫东说话都结巴了,他常年上山打猎,运气好时也挖到过人参。他知道人参的价钱,这最大的一根人参少说也得值个两百块。 这一兜子东西,价值上千元。 上千年是什么概念? 足够盖上一间宽敞的瓦房。 小福宝还是不愿意说话,她耷拉着脑袋。 顾南忙说:“妹妹,你快跟爹说说,看把爹急的。” 小福宝说:“我师傅说了,我娘有一劫,这些也是帮助我娘渡劫用的。” 渡劫? 顾卫东不理解这些,但是他明白人参吊命! 想起刚才郑浩的话,顾卫东的眸子沉了沉,他问:“你师傅说,你娘吃完这些就会好起来吗?” 小福宝点点头又摇摇头。 顾卫东看着这一袋子人参,陷入沉思中。若将这些人参卖掉,小福宝以后的日子绝对无忧。但是月娥就…… 仿若是看出顾卫东的心思,小福宝说:“爹,我娘会醒过来的。” “这些东西,不要让别人看见。”顾卫东说,“我们就试一试。” “那妹妹能留在咱家吗?”顾南小声的问。 “拿你们没办法。”顾卫东刮了刮小福宝的鼻子,说,“暂时留下。” “太好咯,妹妹能留下来咯!”顾南将小福宝抱起来转了个圈。 “快吃饭去。”顾卫东催促着。 鸡汤的味道很浓郁,顺着寒风一下飘到了张家。 胡桂兰躺在床上,因为中午的事情气的胸口发疼。闻着从隔壁传来的鸡汤味,唾液分泌,狠狠地啐了一口。 “丧门星,真是丧门星。” “翠芬!翠芬!” “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这么一会子饭都没做好。” “娘,娘,饭好了。” 黄翠芬将一碗白米汤和一个杂面馍馍放在边上,还有点青菜。 胡桂兰怒骂道:“咱家是吃不起饭了吗?一点荤腥都没有?德茂呢?他还没回来吗?” 第9章张家真出事儿了 黄翠芬也闻到从隔壁传来的阵阵香味,张德茂这些日子一直在捣腾木料,家里的钱都投进去了。 家里很久没有荤腥了。 “娘,德茂还没回来。”黄翠芬陪着笑脸,“他说了等回来的时候带半扇羊肉回来。” 听到这话,胡桂兰的脸色才好了起来。 她喝着米汤,想起福宝就恨的牙痒痒,“你爹人呢?” “爹说大队上让他帮个忙,出去了。”黄翠芬回。 “帮忙帮忙,一天光知道白费力气。是能换来金,还是换来银?”胡桂兰左思右想,心里还是不痛快。 顾卫东家一捉就是五只野鸡,她说道:“把你爹喊回来。” “喊回来做什么?”黄翠芬不解的问。 “没看到隔壁抓了五只野鸡,咱们也去抓。” 胡桂兰硬是将张贵川从大队上喊了回来,两个人山上蹲了大半天,冻的是四肢发麻。别说是野鸡了,野鸡毛也没看到。 “你说你咋那么没用,一只都没逮到!阿嚏!”胡桂兰一路上骂骂咧咧,冻的只打喷嚏。 张贵川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他活大半辈子了,哪逮过鸡。 胡桂兰越想越气:“肯定是那死丫头片子把野鸡都抓完了,丧门星!” 她越想越觉得是唐月娥和福宝克她。 两个人来到村口,就有人说道:“你们可回来了,你们德茂出事了。” 胡桂兰本就在山上受了寒,一听这个话整个人就不好了。眼前一发黑,差点倒下去。张贵川和那人忙把她扶住了,她颤颤巍巍的问:“我儿子出,出啥事了?” “你家德茂拉着一卡车木料进城,谁料经过双龙镇月湖时,车子失控落水了。” “落,落水,那些木料呢?”胡桂兰死死的掐住他的胳膊。 “那些木料被水冲散了……”那人忙说,“你家德茂的腿,也断了。” 胡桂兰两眼一抹黑,直直的挺了过去。 “快,快送卫生院!” 张德茂出事的事情传的很快,天未黑就已经传遍整个大洼村了。 “张家也真够倒霉的,快过年了摊上这事儿。” “谁说不是呢!一车木料呢!值不少钱吧!” “这个年难过咯!” “你们是没看到,胡桂兰之前那嘚瑟的样子。” “所以说人在做,天在看。他们那么对月娥,真的丧良心。” “嘘,小声点,要是被胡桂兰听见了不得堵你门口骂个三天三夜。” “她现在恐怕没那个时间咯。” 村里的人,大多数都跟胡桂兰有过节。她家出事,看热闹的居多。 胡桂兰也确实没空理会外面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她躺在卫生院的床上瞪着眼睛如灯泡似的,面如死灰,不时的低喃着:“完了,完了。” 任张贵川怎么喊,也不回应,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张贵川是急的直冒冷汗,他问:“我家这老婆子是咋了?” 郑浩说:“大娘这是受了刺激,一时还没缓过来,我给开点宁神的药。” “宁神的药贵不贵?”张贵川身上没多少钱。 “我没事!”胡桂兰一听说要花钱买药,一下子坐了起来,哭嚎起来,“我家德茂啊!” “我都说唐月娥是个丧门星,生的也是个丧门星,刚回来就克我们啊!” “这日子可该咋过啊!” 张贵川连连叹气,劝道:“咱儿子在双龙镇医院,需要观察一下,翠芬已经跟大队上的人过去了。” 胡桂兰猛地想起什么来,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肯定是福宝那个丧门星诅咒的,她咒咱儿子有血光之灾!” 她一把掀开被子,穿上鞋往家里赶,张贵川跟都跟不上。 “你慢点!” 胡桂兰火急火燎的来到顾卫东家门口。 小福宝正在跟顾南两个在院子里玩,胡桂兰红着眼睛冲出来:“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你回来就没好事!” 顾南将小福宝挡在身后。 顾卫东不在家,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小孩子。胡桂兰冲过来就用力攥住小福宝的手腕,硬拽着往外面走。 “你就不该出现在大洼村!” 胡桂兰跟魔怔了似的,一心想把小福宝弄出村子。就像两年前,她把福宝带到隔壁山上丢掉。 “放开我妹妹!”顾南拽着她的衣服。 胡桂兰力气不小,顾南一个8岁的孩子根本就拽不住,反而被胡桂兰给甩开了,一下摔地上了。 小福宝平静无波的小脸上染上一些丝愤怒。 她真的很过分,还把顾南哥哥给推倒了。 小福宝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符咒,直接贴在胡桂兰的手上。 胡桂兰的手突然不受使唤的往自己的脸上抽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 张贵川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撑在门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巴掌声,不由叹了口气。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时,顾卫东也来到了门口。 “你来我家,有事吗?” “呃,没,没事。”张贵川面对顾卫东,还是害怕的,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顾卫东听到里面传来的巴掌声,眉头一皱立刻冲了进去。 他们冲进去,里面的情况却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小福宝一下子冲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爹,她好可怕啊!” 胡桂兰的脸被打的“啪啪”作响,她不时的喊着:“见鬼了,见鬼了。” 张贵川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走进来一看也慌了,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胡桂兰哭喊着,“你快帮我按住这只手啊!” 张贵川走过去,想将那只手按住,结果那只手“啪”的一下拍在他的脑门上,一下子就把他给拍懵了。 “去,去看大夫。” 两个人急匆匆的离开。 顾卫东将小福宝抱起来,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南说:“隔壁奶奶一来就要拽着小福宝走,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打自己巴掌。” 顾卫东一听怒意盎然,他说:“以后我不在家,家里的门关上,知道吗?” “嗯。”顾南点头。 顾卫东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抱着小福宝去了村支书王保全的家里。 第10章分家 王全忠听到这种事,立刻答应一定会跟胡桂兰好好谈谈。 “她家德茂出了事,受了刺激。应该是一时没想通,让你们受委屈了。” “大人受点委屈无所谓,可不能为难孩子呀!”顾卫东叹了口气,自己家的事情还一团乱麻,这胡桂兰天天过来找茬,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呢! 王全忠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们家的事情我听说了,这次工分结算,我把你那份单独列出来了。你一个养那么多孩子,还有唐月娥,真不容易。” 顾卫东松了口气,顾家还没分家,工分是一直算在一起的。这次顾老娘铁了心,要跟他断绝关系。这个年,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了。 “这样,明天我去找你娘谈谈,实在不行把你家分出去单过。”王全忠说。 “行。”顾卫东说,想了会又面露难色,攥了攥拳不知该怎么说。 王全忠看出他的顾虑,让小福宝跟着自家媳妇出去了,他说:“你有什么困难就直说,我尽量帮你。” “我现在住的这间屋,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原本也是够住的。但是现在我娶了月娥,又有福宝,住一间屋实在不太方便。我大哥的房,现在让我二哥一家住着,你看……” “你说的都合情合理,我跟你娘他们沟通一下。”王全忠说。 “还有。”顾卫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提那笔复员的钱,“麻烦您了。” 王婶送走小福宝,还有些不太舍得,说道:“这女娃真乖,也不知道张家怎么想的。” 王全忠无奈的说:“张家,哼,村里最顽固的就是她家。” 王婶皱眉:“这顾家也不是好惹的,你明天去可得注意了。” 顾家也是老太太杜玉梅当家,是个厉害的主。当年顾家老大没了,愣是以死要挟让还未娶亲的顾卫东娶了大嫂。 顾家大嫂生完孩子就撒手人寰,留下仨孩子。顾卫东是又当爹又当妈,为了养活这仨孩子,没少吃苦。 王婶不禁为俩人唏嘘:“都说好人有好报,月娥为人善良,卫东也是个老实巴交的,怎么命那么不好呢!” “别想了,收拾收拾睡了。”王全忠皱眉,明天得想办法为顾卫东争取一下,至少让这家人日子能过下去。 次日,胡桂兰撞邪的事情人尽皆知。大家都传,顾卫东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该不会是她故意扇的自己……” “你们是没看到,胡桂兰那脸肿的。但凡脑子没毛病的,也不可能真打自己吧!” “说的也是,她可不傻。” “不过张德茂也出事了,还真是邪门儿。” “我听说,小福宝那天还说张德茂会有血光之灾,结果真出事了。” 村子里没了农活,大家闲来无事就站在巷口聊天。 老太太小媳妇都纷纷往顾家看,总觉得透着一股邪气。 王全忠走来,将人一顿教训:“要破除封建迷信,你们这样是思想落后,我得开一次会纠正你们这些旧思想!” “老王,你这话说的,你是没看到昨天那情况。”有人小声说着。 “去去去。”王全忠挥手赶人,“别在这造谣了!” 顾卫东交代顾北看着几个孩子,为了防止胡桂兰过来找事,出门前将大门给关上了,同时也阻隔了村民们探究的目光。 顾卫东跟在王全忠的后面,大家猜测道:“该不会是去分家吧!” “说不定,村里有名望的老人都被请去了呢!” 有好事的跟在后面也去了。 家里的顾北和顾西都有些担心,奶奶那人很强势,还不讲理。 顾南领着小福宝在院子里画画。 小福宝问:“大哥二哥为什么不高兴啊?” 顾南摇摇头说:“听说爹去分家了。” 小福宝好奇的问:“什么是分家?” 顾南想了一会,说:“应该是分开另过的意思。” “分开另过?”小福宝有些紧张,担心的问,“爹是让我们分开?” “不是,是跟奶奶家。”顾南无所谓的说,“不过平常她也不管我们,还不给我们吃的。” “真坏!”小福宝嘟嘴。 “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顾南小手撑着脸,又在地上用石头画了一道。 “我来算算。”小福宝掐手一算,眉头紧蹙。 “怎么样?”顾南问。 “不太好,爹会吃亏。”小福宝愁云密布。 “吃亏!”顾南一把丢开石头。“我们去看看。” “爹说不让我们出门。”小福宝有些犹豫。 “你跟我来。”顾南拉着小福宝来到房间里,把窗户打开了说,“我们不出门,我们爬窗户。” 小福宝笑着点点头:“三哥,你真聪明!” 一大一小翻窗出去,没有惊动顾北和顾里。 两个人直奔顾家。 此时顾家院子里摆着的长凳上坐了几个人,院子外面也站了人。 顾家老太杜玉梅往那一坐,双手抱胸。一双三角眼耷拉着:“你们谁来说都没用,只要他一天不跟唐月娥离婚,我一毛钱都不会给他的。” “老嫂子,你怎么也得给孩子一个活路不是,他一个人带四个孩子……”王全忠苦口婆心的劝着。 “那也是他自找的!也没人拿刀逼着他,活该!”杜玉梅咬着牙,这儿子不听话,上赶着去养别人的孩子和女人,就是傻! “娘,月娥救过顾南……” “那又怎么样?”杜玉梅见顾卫东还在替唐月娥说话,气不打一处来,“让她救了吗?她不救也有别人救!” 顾卫东一张脸臊着慌,他当过兵,也念过书。他老娘这些没有良心的话,就跟巴掌一下下扇在自己脸上一样。 “那分家吧!把我应得的……” “应得的?”杜玉梅冲过来就给了顾卫东一巴掌,“我把你养这么大,什么是你应得的?你这是当兵当傻了?良心被狗吃了?” “老嫂子,你好好说话,别动手。”王全忠赶忙过来护着,也被扇了几下。 小福宝看到顾卫东挨打,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顾南想拉没拉住,暗叫惨了惨了。 第11章真是狠心的娘 小福宝冲过去,将顾卫东护住了,大声喊道:“不许你打我爹!” 杜玉梅定睛一看是个小不点,三角眼微敛,怒道:“顾卫东啊顾卫东,你真是好样的,替别人养孩子你是养上瘾了?” 顾卫东小声对福宝说:“乖,你先回去。” 小福宝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她说:“爹,她为什么要打你?” “就因为你这个扫把星,你把你娘害的昏迷,把你爹害的断了腿,现在还想来害我们家,没门!”杜玉梅口没遮拦的说着。 小福宝急的眼圈都红了。 “娘,你实在太过分了!”顾卫东将小福宝抱在怀里,说:“你别听她说的胡话!” 杜玉梅的话很刻薄,尤其是对一个才三岁半的奶娃娃说,引起了大多数人的不忿。 王保全说:“老嫂子,福宝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能……” 杜玉梅哪里肯听说教:“这也是没摊在你头上,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要让我们顾家贴钱养别人的娃,除非我死了!” 大家都唏嘘不已。 小福宝委屈的说不出话来,眼睛含泪。才不是,师傅说了娘过了这个劫,就会好起来。 她趴在顾卫东的肩膀上,顾卫东是一阵心疼。 王全忠说:“老嫂子,就算你说的,这家还是得分一下不是。卫东养着仨孩子,你怎么也得给分点东西,不能看着孩子饿死不是。” 杜玉梅冷着一张脸,说:“东边那宅基地,归给他。再分给他半亩自留地,粮食没多少,分他一袋高粱米,一袋玉米。” 说完,她接着说:“分家以后,我也不指望他给我什么东西,一年给五十块。” 这分家条件有些苛刻。 东边的宅基地是挺大,那原本是顾家老二顾卫青的房。后面有次大雨,房子垮了。得亏顾家老二的媳妇王清是个厉害的主,愣是占了老大的房子,将顾老大一家赶到小房子那边住。 东边的宅基地一直空着,对顾卫东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 顾家的自留地有两亩,只分给顾卫东半亩也就算了,给的粮食也那么一点。 更是没说关于钱的半点事,唯一说的还是让顾卫东给她五十元钱。 王全忠看了一眼顾卫东,征求他的意见。 顾卫东也寒了心,不想再跟顾家争执,让小福宝伤心,点了点头。 王全忠说:“卫东养这么多孩子,一年五十元是不是太多了点。” 杜玉梅瞟了一眼顾卫东,说:“四十!” 王全忠说:“三十就行了,这三个孩子还上着学,到处都是花销。” 杜玉梅“哼”了一声,嫌弃的说:“真是没用的东西,三十就三十,先说好了,粮食不够吃别来问我要!” 家是分了。 顾卫东谢过村里的长辈们,领着孩子们回家。 村里人不由的唏嘘,这杜玉梅心是真狠。 “这收养的,跟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嘘!别乱说。” 不知谁说了一声,很快声音便消失了。 王全忠让大家都散了,看了眼顾家的大门,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回到家,顾北和顾西两个把顾南骂了一顿,小福宝抱着一个葫芦坐到门槛上一言不发。 顾卫东将高粱米和玉米都拿了出来,不管怎么难,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他借了一辆牛车,准备去双龙镇将这些磨成面。 他看到闷闷不乐的小福宝,说:“福宝,跟爹去磨面,去吗?” 小福宝一听要出门,小脸上高兴许多。 顾南也想去,巴巴的看着他们:“爹,我能去吗?” 得到顾卫东的允许,顾南将小福宝先抱上牛车,自己接着爬上去。兄妹两个人坐在一起,冲着对方笑了起来。 车子行驶的很慢,加上村里的路有些坑洼不平,小福宝在颠簸中靠在顾南的肩膀上就睡着了。顾南也没有撑多久,也睡着了。 顾卫东听到后面没有动静,回头一看两个孩子睡的正酣甜。 寒冬腊月,冷风吹的两个小家伙脸都红了。顾卫东忙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俩的身上接着赶路。 有太阳照着,也不觉得太冷。 赶到双龙镇,小福宝和顾南也醒了。两个孩子好动,呆不住。顾卫东只能叮嘱他们两个别走远,自己则待在大门口一边等高粱面,一边看着他俩。 第12章真开出珍珠了? 小年轻好不容易才把小姑娘给哄好了。 小福宝盯着剩下的三十个河蚌,大声的说:“爹,我们也开一个吧!” 顾卫东磨了面粉,手里头就只剩下两块两毛钱。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这些钱得花在刀刃上。 小福宝摇晃着他的胳膊:“爹,咱们就开一个吧!” 顾南也想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珍珠。可是两毛钱可以买好多吃的,能买糖,他忍下好奇心劝道:“妹妹,让爹给你买糖吃。” “要不说别人的孩子都是白眼狼呢!供她吃供她喝的,还要供她买玩意。”顾家老二顾卫青两口子也是过来双龙镇磨面粉的。 没成想,跟顾卫东又碰上了,不免在边上说起了风凉话。 王清啐了一口,说:“这要是我的孩子,非一巴掌拍死。” “卫东,你可别犯糊涂!”顾卫青在边上劝着。 小福宝皱眉,脑袋歪在顾卫东的脑袋上,可怜兮兮的说:“爹,你就给我开一个吧,我答应你三天不吃糖了,好不好嘛!” 小福宝长的好看,说话又软软糯糯的,旁边还没走开的小姑娘爱心泛滥的说:“来,不就是一个蚌吗?喊声姐姐,姐姐给你开。” “姐姐好!”小福宝干脆的喊了一声。 这声姐姐把郑雪的心都喊融化了,她当即要掏钱。 顾卫东阻止说:“这位同志的心意我们心领了,我闺女想要一个蚌而已,我还买的起。” 小福宝听到顾卫东答应,立刻挣扎着下来,问:“哥哥,请问一下这河蚌我可以自己选吗?” “当然可以了。”张老三笑着说,“随便选哪个都行。” 顾卫东给了钱,小福宝站在河蚌前面选了一会儿,又用小棍扒拉了几下。 最后在角落里,找了个最小的河蚌出来。 张老三不忍心,说道:“小丫头,你选个大点的应该要好一点。” 顾南看到边上有个超大个的,说:“这个蚌大,这个大。” 小福宝说:“三哥,我就喜欢这个。” 顾南“哦”了一声,既然妹妹喜欢,那就选妹妹喜欢的。 张老三接过那个小蚌,又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这个。” “嗯嗯!”小福宝点头。 张老三拿出菜刀,心里想着刚才那二十一个蚌,卖了三块五,加上这两毛,都抵的上干三天活的钱了。 要是天天能遇到这种有钱人就好了。 那颗珍珠是十几年前他爷爷开出来的,一直被当成传家宝一样留着。 他虽然拿着这颗珍珠当噱头,但这么多年确实没再开出一颗。 他也会觉得,这珍珠是家里面胡诌的,但是有钱不赚是傻子。 蚌被分开,他用力一掰。拿出蚌肉,手那么一搭。 王清一想到昨天分给顾卫东的粮食,就心疼。这顾卫东家里一穷二白,竟然花两毛钱在这里开蚌。 做他的春秋美梦呢! “这市里的人是人傻钱多,开着玩。河蚌里要是有珍珠,我就活吞了这个蚌。” 顾卫青也是直摇头,卫东从小就聪明,后面还去参军了。现在一看,聪明都是假的,是真傻。 被这么娘俩拖累着,真是活该! 郑雪被说人傻钱多,顿时不高兴的鼓起了腮帮子来。 也许是因为蚌是一个小奶娃开的,大家看的格外紧张。 大家都觉得小福宝让人稀罕,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模样,心里都暗暗期盼起来。 “没珍珠也不用气馁,毕竟这是概率问题,谁也不保准。”张老三也劝着,要是一个奶娃娃在他的摊子前面哭了,他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哥哥,你开吧!”小福宝奶声奶气的说着。 张老三也不含糊,两手往蚌肉上一捣鼓,突然他愣住了。 他看了眼对自己笑的很甜的小福宝,结结巴巴的说:“好,好像真有。” “好像真有东西。” 此言一出,大家连眨眼睛都不敢了,纷纷催促着:“你快开,墨迹什么!” 张老三深呼吸一口气,想他卖蚌这么多年,难道真能在他手上开出一颗? 他手那么一挤,一颗紫色的大珠子从里面脱落出来。 “紫色的!” “这颜色好亮!” “好漂亮!” “真的有珍珠也!” 这边一阵沸腾,郑雪一脸兴奋,即便不是她开出来的她也高兴的不得了。 “小妹妹,你好厉害!这珠子好漂亮,你卖给我好不好?” “嗯,可以!”小福宝点头。 “张帆快拿钱,我给你二十块钱!够不够,不够再添点!”郑雪真的很喜欢这颗珠子,立刻让张帆拿钱。 小福宝问:“爹,这珠子咱们卖吗?” 顾卫东一听二十块钱,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个蚌也就两毛钱,这一转眼,就赚了别人一个月的工资? 他不敢相信的说:“你做主!” 小福宝点头,将珠子递给郑雪,说:“姐姐,这颗珠子就归你了!” 郑雪着实喜欢,她看向王清说:“刚才有人说蚌里有珍珠要吞下去呢!” 王清挽住顾卫青的胳膊,躲在他身后。 小福宝说:“爹,我师傅说说错话不道歉,是会倒大霉的!” 顾卫东摸摸她的脑袋。 王清“哼”了一声,就是不肯道歉。 河蚌里开出珍珠的事情传了出去,顾卫东见人太多,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顾南不由赞道:“妹妹,你好厉害。抓野鸡厉害,挖珍珠也厉害,你怎么不继续挖?” 小福宝小声的说:“剩下的都没有珍珠呢!” 顾南愣了,问:“你怎么知道?” 小福宝“嘿嘿”一笑,说:“我会算啊!” “那二叔二婶真的会倒霉吗?”顾南问。 “嘘,秘密。” 顾卫东在前面听着两个孩子说话,眉头深深地拧在一块:“福宝,以后就说你运气好,别的不准说知道吗?” 小福宝似懂非懂,不过爹说的话肯定是对的,她点点头。 顾卫东也无法理解小福宝的本事,但是兜里面的钱可是实实在在的。 “回去给你们炖鱼吃!” “好耶!爹最好了!” 顾卫东在月湖边上买了两条鱼,又在供销社买了十个鸡蛋。他让顾南和福宝去还给牛奶奶,自己先回了家。 顾北和顾西两个帮忙将面粉抬到北屋,又见顾卫东买了鱼,忍不住问道:“爹,咱们家昨天是野鸡,今天是鱼,会不会太奢侈了?” 第13章占便宜没够? 顾卫东倒没想过那么多,他一直都觉得家里面缺吃的。小福宝带来的人参要给月娥补身子,不能乱动。 福宝跟顾南两个先是逮了五只野鸡,然后又在月湖开蚌得了珍珠换了二十元钱。不说远了,这个年勉强是能过了。 “这鱼汤,主要是给你娘补补身子。福宝来咱家,不能让她饿肚子知道吗?” 顾卫东叮嘱着,年后孩子要上学了。需要开支的地方还很多,得想办法再赚些钱。 顾北懂事的点点头:“弟弟妹妹吃,我也不爱吃鱼。” 顾卫东拍拍他的肩膀说:“有两条鱼呢!够吃!” 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像顾北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顾北今年十岁了,比村子里的有些孩子还要矮上一头。 顾卫东心道,也许分家是好事。 平时杜玉梅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往常吃饭时大人和孩子都吃不饱。 顾卫东把鱼宰好了,往锅里刷了些油,撒了点盐花,将鱼放进锅里。“刺啦”一声响,香味远远的飘了出去。 此时,顾卫青和王清两个人也回来了。他们的车上堆着一堆河蚌,都是在月湖里面捞的。 小福宝开蚌得了珍珠,在月湖兴起一波开珍珠的热潮。这两口子拉了两大兜回家,就是为了开珍珠。 不过捞蚌的时候,磨的面粉被人顺走一袋。 两个人没直接回家,顾卫青先去看了眼,杜玉梅在睡午觉。他们两个才悄悄的把河蚌拿到房间里。 他们让孩子在外面守着,两个人在房间里开蚌。 这些蚌都是他们下月湖捞的,鞋子裤子都还是湿的也顾不得换。只要这些蚌能开出一颗珍珠,也就赚大发了。 “就不信那小丫头片子能开出来,咱们开不出来!” 王清一想到开出来珍珠,整个人都兴奋了。一颗能卖二十,两颗就能卖四十。自从她嫁到顾家以来,手上的钱就没超过十块。 “老公,如果咱们有钱了,你也给我买身好衣服穿呗。” “马上过年了,咱家人一人一身。” “老公,你真好!” 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也顾不得河蚌的腥臭味了。 一个,两个…… 越开两个人心里越没底,不会这一下午全白忙活了吧! “老公,怎么一个都没有!”王清把河蚌扔在盆里,满满的一盆,没开出来一个。 “这不还剩下一半呢!”顾卫青心里也直打鼓。 杜玉梅睡醒后,又问了一声:“娟子,你爹娘回来没有?” “嗯,回来了。”顾娟坐在门槛上,指着爹娘住着的房子。 杜玉梅还以为两个人回来后就去睡午觉了,骂了一声:“一天干点活就偷懒,真不知道是像谁。” 她来到北屋,打开门查看这次磨的面粉。谁料怎么数,数目也不对。 “卫青!” 她大声喊人。 顾卫青和王清两个听到叫喊声,一脸慌乱。 顾卫青忙从屋里出来,问:“怎么了,娘?” “这粮食不对,怎么少了一袋,是不是忘了?”杜玉梅问道,却发现顾卫青和王清两个一身泥污,身上也有一种腥臭的味道。“你俩这是干啥去了?” 珍珠没开出来,面粉也丢了一袋,王清脑子转的快,说:“我们在月湖捞了些河蚌,孩子们不是好久没吃荤腥了嘛!我跟卫青去捞了一些!” 杜玉梅眉头微皱,她不喜欢吃那个东西,问道:“那面粉怎么回事。” 顾卫青忙说:“有可能是落下了,赶明儿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丢三落四的,你俩一把岁数了,长点心吧!”杜玉梅瞥了他们一眼。“吃了饭就过去,省的他们赖账。” 王清杵了顾卫青一下,待杜玉梅走后问:“咱俩上哪儿去找回来。” 顾卫青小声说:“卫东今天也磨面了,我们去借点。” 王清笑道:“还是你有办法。” 两个人将河蚌处理了,没有开到珍珠。这肉也很硬,不好吃。杜玉梅和孩子都吃了一口就没吃了,这两口子全给吃了。 吃完饭,这两口子就骑着自行车去了顾卫东家。 顾卫东刚刚给唐月娥喂了鱼汤,顾南和小福宝两个撑在床边看,顾南细心的说:“爹,我觉得娘的脸色比前些天好多了。” “你娘会好起来的。”顾卫东用湿毛巾帮她擦拭了下脸蛋和手。 “爹,鱼汤好好喝,要不我们也去捞鱼吧!”顾南提议说,“如果捞的多了,也可以拿到集上换点别的吃的。” “好提议。”顾卫东笑着说。 “爹,我不想吃鱼,我们上山打猎吧!”小福宝突然说。 此时的山上,能够抓的,或者采的都所剩无多了。顾卫东早就有打算,过两天去更深的地方打一些。 那边时常有野狼出现,并不安全。 “好,都听你们的。”顾卫东摸摸她的脑袋。 “卫东,卫东……”顾卫青在大门外面喊着。 顾卫东一家四口出门迎接,顾北和顾西两个站在后面并不凑面。顾南和小福宝两个像是金童玉女似得站在顾卫东的身边。 孩子们对这个叔叔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也没喊人。 顾卫青“呵呵”一笑,说:“臭小子们,连人也不喊了?” 顾卫东眉头微皱:“喊人!” 顾卫青此行的目的并不在此,也不是为了听孩子喊“叔叔”来的。他单刀直入的说:“我今天来是借点面粉。” “面粉?”顾卫东诧异,“你们今天不也磨了面粉。” “后面不是出了一点事儿,你借我点,年后我再还你!”顾卫青递给顾卫东一根烟。 顾卫东没有接,他摆手说:“二哥,我家四个孩子,六口人。” “你少来了,你今天才得了二十块,怎么也能活不是?”王清不满的说,“要不是离我娘家太远,我才不会来求你这个穷鬼。” 给他几分薄面,他还真摆上谱了。 “你就给一句话,这粮是借不借!”顾卫青也有些恼怒。 顾北说:“爹,要不我们帮二叔他们去一趟吧!他们嫌远,我们不嫌。” 顾北从小就知道,二叔一家占便宜没够。二婶不往自己娘家拿东西就算好的了,还从娘家借粮出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王清一听顾北说这话,眼睛瞪的溜圆:“怎么,这么一点粮,你们是纯心不借对吧!” 第14章收拾新家 “爹,这粮食你可不能借。”小福宝认真的说,“你要是借了,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了!” “你个臭丫头片子,你在胡说什么?”王清面上挂不住,怒喝着。 “我没胡说。”小福宝奶声奶气的说,“我算过了。” “你在道观里吃了两年饭,就真当自己是活佛转世了?”王清嘁了一声,点点脑袋说,“卫东,你还是带她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小福宝很生气,纠正说:“我们祖师爷是太上老君,不是活佛,你什么都不知道!” 王清和顾卫青两个人被逗的大笑起来:“卫东,这小丫头片子真逗,真得带去医院好好看看。” 小福宝眉头紧锁,鼓着腮帮子说:“该去医院的是你们!” “哟,生气了。”王清笑的合不拢嘴。 “二嫂,我们家没有多余的粮食借给你们,请回吧!”顾卫东皱着眉说。 “你!”王清正要说话,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接着肚子里一阵绞痛,她靠在顾卫青身上,低声说,“老公,我这肚子……” “肚子咋了?”顾卫青话刚说完,就听“噗”的一声。 他的肚子也疼起来,两个人夹着腿,面露痛苦。 什么时候闹肚子不行,这时候闹。这面粉也不顾不得借了,两个人说都没说一声就走了。 只留下一长串的响屁。 小福宝哼了一声说:“我就说吧,该去医院的是你们!” 牛婶领着孩子走过来,笑着问:“这还没过年呢,怎么你家就放起炮来了?” 顾南和小福宝两个人捂嘴偷笑,就连顾卫东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婶子,你等等!”顾卫东去了北屋,从里面提出来小半袋高粱面和小半只野鸡,“婶子,这是我上次借的高粱面和剩下来的一点野鸡肉。” “这哪儿好意思呢!”牛婶嘴上说着,手却很诚实的接过去,“我明天蒸大包子吃,给你送几个过来。” “谢了婶子。”顾卫东也不客气。 在村子里面,牛婶家的条件是最好的,也是对他照顾颇多 的。牛婶家一共六个儿子,老大老二都去了市里面,有正儿八经的工作。其他四兄弟在老家,老三是生产队的大队长,说话都有分量。 尤其是顾南刚生下来的时候,正巧牛婶家五儿子家也生孩子,让顾南也能喝上奶才活下来。 这份恩情顾卫东是永远记在心上的,更别说牛婶不时给孩子一些吃的。 “卫东啊!你二哥又来了?”牛婶说,“别怪婶子多嘴,你现在带四个孩子不容易,可别太老实了,吃了亏都不知道。” “我知道婶子。”顾卫东哪里不知道顾家都是什么人。 “行了,我回去了,你也让孩子们早点睡,明天吃大包子。”牛婶笑着离开。 牛小宝也边走边说:“顾南,明天来我家吃大包子。” 顾卫东让几个孩子泡脚睡觉,他躺在唐月娥身边,轻声说:“月娥,你放心,我会把福宝带好的。” 小福宝一直没睡,她心里想着得去双龙镇山上更深的地方去找娘丢的那一魂。 但爹肯定不会同意的。 小福宝往唐月娥凑了凑,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又过了三日。 天越发的冷了,接连下了两天的雨,原本的计划也耽搁了。 没能去山上打猎,顾卫东去看了东边的房子。惊喜的发现,那边的房子塌的只是两间。 剩下的三间房子还完好无损,比这边的房子宽敞许多。 顾卫东这几天都在那边修缮屋子,修修补补。 唐家的人也有过来帮忙,坏的窗户重新安了一个。 三间屋子,孩子们睡的地方就有着落了。 顾卫东熬了一锅浆糊,将斑驳的墙上贴上报纸,小福宝和顾南帮着拿报纸。 这个房子是土房子,但是被收拾一番后,也干净明亮。 “爹,我们会在这个房子里过年吗?”小福宝问。 “对,喜不喜欢这里?”顾卫东问。 “喜欢!”顾南和小福宝两个异口同声。 顾卫东摸摸他们的脑袋说:“那你们可要好好贴报纸哦!” “嗯!”小福宝又递给顾南一张报纸。 顾卫东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叹了一口气。几个孩子分开睡,唐家说会送一张旧床过来。 不过被子褥子还要另外买,手里的那点钱还是不够。 好在过两天村里就会按工分钱了。 “卫东,这床先放在哪儿。”院子里传来唐书荣的声音。 唐书荣打量着院子,心里还是满意的。不说别的,光是离开张家那些人就很令人心情愉快了。 “舅舅!”小福宝最先跑出来。 唐书荣一把将她抱起来,宠溺的说:“哎哟,几天不见,我们福宝又胖了一些呢!” “哪有!”小福宝皱皱鼻子,“我才没有变胖。” 唐书荣笑着说:“哟,我们福宝还知道爱美了。” 顾卫东擦了擦手,笑着说:“书荣哥,麻烦你了。” “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唐书荣是豪爽的性子,一把拍在他的胳膊上,“趁没活,赶紧把这个家收拾出来。” 两个人弄效率要更高一些。 这张床放在小福宝的房间,小福宝的房间设在顾卫东和唐月娥房间的隔壁,另外三个孩子住在西屋。 “这是你嫂子收拾出来不要的被褥,先替福宝铺着。”唐书荣说,“收拾的差不多了,等过几天天好了我们过来再帮你搬。” 顾卫东拍拍他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书荣把小福宝抱起来,说:“福宝,你真不跟我回去住几天,你姥爷姥娘可是想见你的很。” 小福宝依旧说:“我要跟娘一块回去。” 唐书荣叹了口气,把她放下来,说:“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先回了。” 唐书荣走后,顾卫东也领着顾南,小福宝回了家。 刚回到家门口,张德茂也被送回家。他的腿上包着绷带,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胡桂兰的脸还肿着,看到小福宝眼睛里尽是厌恶。不过自打上次的事情,她不敢再多言,到了院子才说:“真是晦气,遇到那丧门星准没好事。” “娘,你别说了。”张德茂受了个教训,这些天一直在医院里想,如果当初听了福宝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不是我要说,你不知道,就顾家老二两口子在顾卫东家出去。拉了三天肚子,都拉脱水了。你是没看到!” 第15章给你养媳妇那 “从顾卫东家出去,就拉了三天三夜?”张德茂都惊了,有这么邪乎吗? 张贵川都不爱听,说道:“快把儿子扶进去,嘀咕什么呢?” “我说的不是真事吗?嘶!”胡桂兰一激动,嘴角又裂开了,疼的脸抽筋。 “别人大夫不是说了,他们那是吃蚌肉吃的,急性肠胃炎。”张贵川无奈的说。 胡桂兰不以为然,说:“就你长耳朵了?那两口子不还说,是因为福宝那死丫头才买的蚌?” “行行行。”张贵川懒得再说话。 张贵川去卫生院给胡桂兰取药的时候,也听说了。福宝那孩子,花两毛钱买了一个蚌,开出了二十块钱的珍珠。 那可是二十块。 如果福宝回的是张家,那二十块钱是不是就是他们家的了? 张贵川实在不理解,丧门星是这么丧的? 他摇摇头,心里第一次对老婆子的话有了抵触心理。 至于顾家那两口子,捞了几十个蚌都没开出一颗,这说明什么? —— “阿嚏!” 王清躺在床上,猛地打了一个喷嚏。自打上次吃了蚌肉,连续拉了三天,直到今天早上才稍微好了一些。 她脸颊上的肉都只剩下一层薄皮,颧骨高耸,显得人更加的刻薄了。 顾卫青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没劲,在院子里打水。 杜玉梅在院子里骂了三天,真是一天不骂都不得劲,她大声吼着:“一天天没那个富贵梦,非得做那个白日梦!好吃懒做的东西!” “娘,我们都知道错了,你就别说了,我这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顾卫青将水倒在边上的桶里,也只敢倒了半桶。此刻他双腿发软,手上也无力。 王清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对话,默默地掉眼泪。 都是福宝这个丧门星给害的,张家说的果真没错,去到谁家谁倒霉。 顾卫青走进来,给她端了一碗鸡蛋汤。 “别哭了,咱娘就这个样子,赶紧把这碗喝了。”顾卫青劝着。“咱没那个运气,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 王清不肯喝,她气的什么都吃不下去。 “你说我们要不是在那里遇到那个臭丫头,我们怎么可能会去摸蚌,怎么会吃这些蚌肉?” 顾卫青坐在边上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思来想去的说:“你说的没错,我们不去摸蚌,怎么会丢那袋面粉。更加不会吃蚌肉,拉了三天。” 两口子一合计,越发觉得小福宝是个灾星。 被命名为灾星的小福宝,此刻跟着顾卫东和顾南去了山上。雨停了,路上还有些泥泞。顾卫东将小福宝背在背上,叮嘱顾南小心一点。 原本顾卫东打算自己去的,但是架不住小福宝的软磨硬泡,只能勉强同意了。 上山的路上有些滑,顾南差点就摔了。 小福宝说:“三哥,你顺着右边走,就不会摔了。” 顾南换到右边,一路上去竟然真没有再摔到。 顾卫东找了一个空地,将小福宝放下说:“你们在这边采点蘑菇,我去上面看看,别乱跑。” 小福宝盯着顾卫东看了一会,突然说:“爹,你带着我们两个去吧!” 顾卫东拍拍她的脑袋,说:“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好好听你三哥的话。” 小福宝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根红绳串着的平安符让顾卫东带上,“爹,你也要小心哦!” 顾卫东上了山,小福宝有一些神不守舍。顾南以为她是想上山,没带她去不开心,忙劝道:“妹妹,这山上可危险呢!听说有野狼呢!爹不让咱们上去,是为我们好呢!” “野狼是危险,但是……”小福宝没说出口,顾卫东的印堂之上透出一股阴暗的晦气,说明爹的运气悔滞不通。幸好爹天庭饱满,是贵人之相,会逢凶化吉。 再加上她的护身符,应该无碍。 “我们摘蘑菇吧!” 雨后的蘑菇长的格外快,小福宝和顾南刚开始摘,就陆陆续续有村里的人过来的。 孩子一放假,都上山找一些能吃的。 顾卫青的两个儿子也来了,大儿子顾铁柱,今年就比顾南大上一岁,但个头比顾南高上一头。顾家二儿子顾铁牛,跟顾南同岁,壮的跟头小牛一样。 从小顾铁牛跟着杜玉梅长大,也最得杜玉梅的喜欢,家里吃的都紧着他。 他们是跟着同村的小孩一起过来的,看到小福宝和顾南径直走了过来。 “顾南,你跟这个小扫把星一起,不怕被他克啊!” “就是!你跟着我们多好?哥带你去挖冬笋。” 顾铁柱和顾铁牛听他们爹娘说的多了,有样学样。 “闭上你的臭嘴!”顾南立刻不高兴了。 “切!我娘说,你爹养着福宝,是给你养媳妇儿嘞!羞羞脸,不要脸!”顾铁柱叉腰笑着。 “王八蛋!”顾南把篮子扔到一旁,上去就揍顾铁柱。 顾铁柱比他高,顾铁牛又比他壮,一对二渐渐落在下风。 小福宝着急的喊道:“你们不准打我三哥!” 他们怎么会听小福宝的话,将顾南压在身下揍。 其他人都只顾着挖蘑菇,都分散开了,也没人过来。 小福宝很生气,她从兜里拿出一个符,手指在空中符上画了一下。 四周的温度突然降低了,冷的人直打冷颤。 顾铁柱和顾铁牛扬起拳头来,拳头却被固定在半空中,身子也不能动弹。 他们面露惧色,裤子也被尿湿了。 顾南爬出来,忍不住问小福宝:“他们怎么了?” 小福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顾南慌了,晃了小福宝一下。 小福宝鼻子里突然流出血来。 “妹妹,你怎么了?”顾南很着急,背上福宝下了山。 顾铁柱和顾铁牛两个人也恢复了知觉,他们两个呆滞的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顾卫青两口子赶来时,这两个孩子就跟丢了魂似的。他们赶忙把孩子带到卫生院,到了夜里,两个孩子才缓过劲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卫青一听说,是因为跟顾南和小福宝起了冲突,怒火中烧。 他们拿着铁锹,怒气冲冲的就赶往顾卫东家。 第16章 唐月娥醒了 福宝挨着唐月娥躺在床上,顾北给她盖住被子。 顾西端来两碗人参水,一碗喂唐月娥,一碗让小福宝喝。 顾南自责的说:“都怪我!” 小福宝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她笑了笑说:“不怪你三哥,是我学艺不精。” 只怪她岁数太小,道行不够。强行御鬼导致气血不足,伤了身子。 顾南说:“爹还在山上,我得去一趟。” 顾南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吵吵闹闹的,一群人涌进来。 顾卫青大喊着:“卫东,你给我出来。” 外面气势汹汹,里面只有几个小孩子,瞬间没了主意。 顾西问:“怎么办?爹还没回来。” 不等几个孩子反应过来,顾卫青和王清两个人已经冲了进来。 顾南将小福宝护在身后,王清怒目圆睁:“我们要把这个灾星赶出大洼村,她从哪个道观来的让她回哪去!” “你们不许动我妹妹!”顾南脸上带着伤,像是一只愤怒的小老虎。 “你给我下来,我是你婶,我能害你吗?”王清怒目圆睁,这小福宝跟顾南几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这几个小兔崽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你们谁也别想带走福宝!”顾北和顾西也护着。 王清大声嚷嚷起来:“你们看到没有,这仨孩子就跟我家儿子一样被蛊惑了,这个灾星说什么也不能留在咱们村。” 顾卫青首当其冲,将顾北和顾西两个人拽住。 顾南双拳紧握,手里拿着扫把乱挥舞。 小福宝缩在角落里,眼圈红红的,她现在太虚弱了。 这些人太可怕了,为什么不喜欢福宝?为什么要把福宝赶走! 她不想走,她喜欢爹,也喜欢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娘,娘还没有醒,她不想离开这里。 “你们是在做什么?”王全忠收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看到孩子们的模样,心都揪起来了。“你们对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想干嘛?” “王爷爷!”福宝委屈的喊了一声。 “乖,你别哭,爷爷为你做主!”王全忠被这么一喊,心都碎了,他把帽子拿下来狠狠地攥成一团。“你们说,你们想干嘛?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我这个村支书吗?” 顾卫青面上一乱,王清却叉腰说:“你是不知道这孩子有多邪性,你们先说张家,无缘无故的断了腿。张家婶子还莫名其妙的扇自己的巴掌,这正常吗?” “我们两口子,莫名其妙拉肚子拉了三天三夜。今天我家俩儿子那样子,你们都看到了!” “这还不够说明福宝是灾星吗?” “就让灾星滚出我们大洼村!” 王清身后的村民们,有的不住的点头。这些天接连发生的事情,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那拉肚子是莫名其妙吗?你吃的那河蚌壳子也不丢远点,害我家院子都臭了。”牛婶领着孩子过来,她喜欢福宝这个孩子。长的好看,又有礼貌。“这孩子要是灾星,怎么没克我?” 王清一看是牛婶,气焰立刻消了一半,但嘴上依然不饶人:“我们这些人没您有福气,我们架不住别人这么克。这福宝的亲爹亲娘都被克成那个样子,我们怎么可能不怕?” “咳!” 一声微弱的声音,从床上传了过来。 “咳咳咳。” 咳嗽声越来越密,大家的视线也全都被吸引过去,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床上的唐月娥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死死的拽住王清的胳膊。 “这,这……”王清被吓的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哎哟。” “娘!” 唐月娥虽然睁开了眼睛,但是双眼无神。只在听到“娘”这个词的时候,喃喃自语:“福,宝。” “娘,我在这里!”小福宝爬到唐月娥的身边,小手拉住唐月娥的手,泪水爬满脸颊。 “福宝。”唐月娥无意识的喊着。 牛婶最先反应过来:“我的天嘞,这是天大的喜事!月娥醒过来了,月娥醒过来了!” 村民们也都纷纷称奇,对这件事情感觉到不可思议。 “隔壁村有个从山上摔到脑子,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就没了。”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快,快去把郑浩喊过来!”王全忠忙喊着。 大家都守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对福宝是灾星这件事情,却只字不提了。 这福宝要真是灾星,这唐月娥怎么可能醒过来呢? “娘,你口渴吗?”顾北问道。 唐月娥没有回,只是嘴里低喃福宝的名字。 小福宝知道,娘是因为那一魂还没找到的缘故。只要醒过来,娘就还有救。 郑浩很快赶来,替唐月娥检查了一番,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按照那时候的医疗条件,很少人能在长达半年昏迷后还能醒来。 顾北着急的问:“郑叔叔,我娘她为什么不说话?” 郑浩说:“你娘昏迷的时候太长,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好说,只能再观察观察,你娘需要安静。” “行了,你们都散了吧!”王全忠说,“都什么时代了,还灾星灾星的,你们见过把自己亲娘唤醒的灾星吗?要与人为善,才能有好运。” 唐月娥这一醒,把村民们的疑虑全都打消了。 只剩下顾卫青和王清两口子还心有不甘,只不过现在想把小福宝从大洼村赶出去也不现实了。 他们两个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王全忠交代说:“你们照顾好你们的娘,等你爹回来肯定很高兴。” “嗯!”顾北几个人连连点头。 顾卫东却一夜未归。 顾北等不了,去寻求顾卫青的帮忙,却被顾卫青给赶了出来。 “这福宝不是福星吗?那让福宝去找,你来找我做什么?” 顾北只能去寻找王全忠帮忙。 王全忠发动了村子里的人上山寻找。 牛婶煲了稀饭,给几个孩子送来一些。唐月娥可以吞咽,但还是没有意识。 牛婶叹了口气:“你说这好人怎么没有好报呢!这卫东也是,好端端的去什么深山里面。” 小福宝小声的说:“牛奶奶,我爹会平安无事的。” 牛婶摸摸她的脑袋说:“希望真如你名字一样,把你的福气带给你爹,让他平安归来。” 第17章遇到“鬼打墙”? 次日清晨,大洼村里起了雾。伸手不见五指,顾卫东依然没有回来。 村子里的人,昨天晚上十二点就回来了。起了雾,加上晚上山里也不安全。 天气急转直下,外面还结了霜。 小福宝已经恢复过来,替顾卫东起了卦。 目前还算安全。 顾北熬了稀饭,煮了两个鸡蛋,将上次从山上挖的萝卜拿盐和酱油腌了。 唐月娥抱着一个枕头,双眼无神,只低低的哄着:“福宝乖,乖福宝。” “娘,吃饭了。”顾北喊了一声。 “吃饭,吃饭!”唐月娥傻傻的笑了一下,“让福宝吃饭。” “娘。”福宝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 唐月娥却不理她,抱着枕头不松手。顾北把稀饭放凉,才敢送到她手里。 好不容易让唐月娥喝完,四个小的才凑到饭桌前。 几个孩子都没什么胃口,尤其是顾北,直愣愣的盯着窗外弥漫着的白雾。 顾西眼圈都红了。 自从他们的亲爹过世后,他们在顾家没少挨白眼。 只有三叔顾卫东会带着他们上山逮野鸡,捉野兔。还会耐心的教他们辨别野菜和毒蘑菇。 后面娘走后,他们一直和顾卫东相依为命。 顾南说道:“不行,我们得上山去找爹!” 外面下雾,路都看不清,怎么去找? 顾北叹了一口气说:“你别添乱了,等爹回来知道你又乱跑,肯定会打断你的腿。” “哥,我宁愿让爹打断腿,也不想看到他出事!”顾南哭着说。 “三哥,爹不会有事的。”小福宝看到顾南哭,眼睛也红了。 顾北作为这里最大的孩子,他说:“你们别哭!我去找爹!顾西,娘和顾南,福宝就交给你照顾!” 顾西一时没了主意,他拽住顾北的胳膊,说:“哥,我跟你一块去!” “我们也去!”顾南和小福宝异口同声的说。 “去哪儿,去哪儿?”牛婶领着孩子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个杂面馍馍。“就知道你们几个小孩不安分,现在外面下着大雾。万一你爹回来了,你们几个又不见了,这事还有完没有?” 几个孩子不说话,眼睛里都有泪。 牛婶叹了口气,说:“好孩子,别担心。等雾散了,你们王爷爷会带着人再去找的。先把肚子吃饱了,别让大人担心!” “吃饭吃饭!”唐月娥拍着手说。 几个孩子心不在焉的吃了早饭,顾北和顾西收拾碗筷。 牛婶拉着唐月娥说话,唐月娥只会傻笑。 “哎,真是造孽!” 十一点半时,雾才消散了一点。牛婶赶着回家做饭,叮嘱了顾北照顾好弟弟妹妹,这才回家。 “三哥,我们得去帮爹,爹现在有危险。”小福宝悄声说着。 顾南看了一眼小福宝,眼睛一转说:“哥,我们去找王爷爷,让他帮忙上山找爹。” “你别乱跑!”顾北喊。 “我们不乱跑!”顾南牵着小福宝的手,快步跑了出去。 “妹妹,你能找到爹吗?”顾南问。 “嗯。”小福宝掏出一张符,将顾卫东的头发放在上面,念念有词。 符咒突然化成一只火鸟,飞在空中。 顾南“哇”了一声,说:“福宝,这是什么。” 小福宝默不作声,指了指“火鸟”。顾南也不再问,紧紧的跟了上去。 两个人往山上走。 山上的雾还有些,顾南牵着小福宝的手,一点不敢松开。 今天的山上格外的安静,只听到福宝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两个人走了很久,顾南停下来问:“妹妹,你累不累?” 福宝摇摇头,指了指前面。 两个人已经过了顾卫东时常交代不能跨越的地带。 再往前面,可能会有危险。 顾南紧紧拉住福宝说:“妹妹,你跟着我!” 顾南手里拿起一块石头,领着福宝继续前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福宝,这种信任仿若是与生俱来的。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迷雾之中,只有一团火光若隐若现。 火鸟来到一块巨石前面,突然化成了一团灰烬。 顾南没有看到顾卫东的身影,有些着急:“妹妹,怎么火鸟没了?” “爹就在这附近。”小福宝这才开口。 “为什么看不到爹呢?”顾南边说边往前面走。 小福宝跟在他的身后,也进入到迷雾之中。 两个人走着走着,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两个人仿若一直在原地打转,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妹妹,我们是不是又回来了?”顾南看着熟悉的大石头,疑惑的问。 “嗯,我们这是遇见鬼打墙了。”小福宝奶声奶气的说,“想必爹也遇到了,被困在里面了。” “鬼,鬼打墙?”顾南小小年纪,也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过类似的故事。 曾经有个人,从相熟的人家喝完酒回家。结果一直走一直走,第三天才被人从坟地里发现。 爹说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他问:“妹妹,真的有鬼打墙吗?” “别怕,三哥,有我呢!”小福宝软糯的嗓音,说出这话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顾南是有些怕了,但作为小福宝的哥哥,他不能害怕:“三哥不怕,有鬼来了,我就打跑他。” “噗。”小福宝笑出了声,小声的说,“三哥,没有鬼。” “没有?”顾南松了口气,“那你刚才还吓唬三哥。” “这一处是阴阳交汇处,空间扭曲。容易对大脑和眼睛产生影响,导致我们走不出去。”小福宝又掏出一个符咒贴到顾南的额头上。 “我们再走一遍。” 顾南心里发虚,不自觉的跟在福宝左右。 四周的雾慢慢消散,显露出它原本的模样,只是这边该是有点不太正常,一点声响都没有。 “那咱爹在哪儿?”顾南问。 “那边。”小福宝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洞穴。 顾南和小福宝之前来过这里,并没有发现洞穴。这洞穴看起来黑乎乎的,顾南胆子再大,也忍不住发怵。 “爹!” 他喊了一声。 洞穴有回声,两个人仔细听着动静,并没有贸然闯进去。 “爹,你在里面的话,就回一声。”顾南又喊了一声。 第18章是去是留,你说了算 此时山下的顾北已经察觉到不对,他让顾西看着唐月娥,自己跑去寻求帮助。 两个孩子冒失上山,加上早晨还有大雾,王全忠着急的说:“简直是胡闹!” 王全忠呼吁全村的都上山找人。 胡桂兰站在自家门口磕瓜子,拦着张贵川不让他出门。 “这死丫头片子不是能耐着吗?哪里需要我们去找?” “胡嫂子,特殊情况,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是?”王全忠说着好话。 “不去。”胡桂兰巴不得福宝这丫头片子回不来呢,又怎么会去找。“我们家事儿多,谁愿意去谁就去。” 王全忠碰了一鼻子灰。 牛婶领着孙子孙女走过来说:“老王,别求她,还真以为缺了他们就办不了事儿了。” “哟!”胡桂兰双手抱胸,“不缺我们还来这废什么话呢?” 牛婶实在气不过她这副嘴脸,赌气说:“你家人少,还瘸了,的确指望不上。” “你嘚瑟什么?你有六个儿子了不起还是咋?”胡桂兰就生了俩孩子,一个是张德茂,一个是张月芳。 就因为胡桂兰家的德行,没人愿意娶她家闺女。她家闺女远嫁,一年到头来不了一趟,她时常就说:“这闺女是白养了。” 牛婶昂首挺胸的说:“就是了不起,有本事你也生六个呀!” 胡桂兰气的掐腰喊道:“母猪才生的多呢!” “你说谁呢?你就是光吃粮食不下蛋的母鸡!”牛婶不遑多让。 胡桂兰这一代,哪家都是三四个。她生了两个以后,不知怎么的就怀不上了。她没少被婆婆念叨,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此时她一听牛婶这么说,立刻恼了。 “你说谁呢?你这个老母猪!” “说你呢,你这个老母鸡!” 王全忠看到她俩这个模样,连忙劝说:“嫂子,嫂子,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这不劝还好,一劝胡桂兰还急眼了。 眼看两个人要掐在一起,他上去拦着还被胡桂兰给挠了一爪子。 “胡闹!”王全忠怒喊一声。 胡桂兰“哼”了一声,说:“他们顾家出事,那是活该!都说沾了那俩丧门星,谁都没好!” 唐月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她看到胡桂兰就冲了过来,大声喊着:“你还我福宝,还我福宝!” 胡桂兰还不知道唐月娥醒的事情,乍一看唐月娥,就跟见了鬼似的。 她心虚的喊着:“快把她拉开,拉开!” 唐月娥死死的盯着她,问:“你为什么丢福宝,为什么丢福宝。” 胡桂兰一把将她推开,接着逃回了家。一摸脑门,脑门上都是汗。 这活见鬼了,唐月娥怎么醒了? “娘,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黄翠芬问。 “唐,唐月娥醒了。”黄翠芬愣了一下,面上有些慌乱,“醒,醒了吗?” 唐月娥到处找福宝。 她才醒过来,又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撑。 但是任谁劝,她都不肯回去。 王全忠没办法,只能和顾西寸步不离的跟着。 两个人来到村口,就看到有人下来。定睛一看,是牛家老三牛富贵,他背着一个人。 “找着了吗?”王全忠激动的问。 “找着了。”牛富贵说,“已经让人去喊郑大夫。” “那赶紧的,送回家去。”王全忠边说边问,“那俩孩子找着了吗?” “找着了。”牛富贵喘着气说。 “这俩熊孩子,让他们别出去非出去,这得好好教训一顿。”王全忠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牛富贵说:“幸亏有这俩孩子,要不然这人我们还真找不到嘞。” “什么?”王全忠有些不明白。 牛富贵急着把人送回去,没跟他多说。到了顾家,郑浩大夫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替顾卫东检查了一下,说:“脱水以及营养不良,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 郑浩给顾卫东输了葡萄糖。 这时顾南和福宝也被送回来。 唐月娥牵着小福宝的手,一脸雀跃:“福宝乖,福宝没事了!” 王全忠生气的问:“不是跟你们说,让你们在家等!这万一你们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对顾卫东交代?” 顾南低下头,小小的人尝尽人间冷暖,早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他轻声道歉说:“对不起。” 小福宝轻声说:“王爷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跟三哥知错了!” 牛富贵说:“王叔,人是顾南和小福宝找到的。如果不是他们,我们恐怕也找不到那个地方。也是奇怪了,上次上山我们都没看到那个洞穴。” 牛富贵觉得奇怪,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没有看到,这洞穴像是凭空出现似的。 大家把这都归结于,两个孩子是运气好。 顾卫东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半。福宝他们刚吃饱饭,就听到顾卫东在喊:“福宝。” 几个人凑过去。 顾卫东睁开眼睛,望着顶上的灯,还有些恍惚。 “爹,喝水。”顾西端来一碗水,顾卫东艰难的咽了一口。 “我怎么……”顾卫东困惑极了。 “爹,你出什么事儿了?为什么在那个洞穴里?”顾南问。 为什么? 一些模糊的画面涌进他的脑海中,那天他上山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一直走啊走,一直到了晚上都没能走出来。 后面……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有些疼。 有一个黑影,后面小福宝送给他的那个符咒闪出一道光。接着他跟着那道光走,一直走到那处洞穴里。 “爹没事就行了,让爹休息吧!”小福宝说。 顾卫东转过头,发现坐在床边的唐月娥,一时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虚幻。 他猛地掐了自己一把。 唐月娥坐在窗边,煤油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 他一时有些呆了。 小福宝笑着说:“爹,我说过娘一定会醒过来的。” 顾卫东想到自己没经过她的允许就把她娶了,忙说:“月娥,没经过你允许就娶了你是我不对。现在你醒了,是去是留,你说了算。” 唐月娥没有回话,顾卫东有些失落。 顾北说:“爹,娘醒是醒了,可是这里……好像出了问题。” 第19章白得一个媳妇 唐月娥不说话时,人看起来还是蛮正常的。顾卫东一时没看出来,他仔细一看,唐月娥的神情是有些不对。 “看过大夫没有?” “看过了,郑叔叔说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顾北回。 “月娥,你还认得我吗?”顾卫东期待的问。 唐月娥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有些反应。她看过来,眼神缺少些神韵。盯着顾卫东看,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笑了起来。 顾卫东叹了一口气,看向正在傻笑的唐月娥,说:“醒过来也是好事,至少可以吃饭了。” 原本唐月娥躺在床上,最大的困难就是进食了。如今醒来能够吃东西,顾卫东已经很知足了。 “月娥,月娥……” 这时门外传来唐书荣和唐书贵的声音。他们这两天去市里送了点东西,一回来就听人说唐月娥醒了。他们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直接来了顾家。 唐月娥迷惑了一会儿,看到福宝头发乱乱的,她找了梳子示意福宝过去。 福宝乖乖的不动,让唐月娥给梳头。 “福宝乖,娘给你梳头。” 唐月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不理会其他人。 唐书荣着急的问:“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妹她,疯了?” 顾卫东忙说:“书荣哥,没事儿。只要醒过来,就还有希望。等明天,我带月娥去市里医院看看。” 唐书荣满面愁容,他说:“你家本身这个条件,再去医院。你别管了,我想想办法。” 去一趟医院,少不得花钱。 顾卫东忙说:“福宝挖珍珠,赚了二十块呢!再说工分快发下来了,你就别担心了。” “挖珍珠?”唐书荣和唐书贵异口同声的问着。 顾南抢先绘声绘色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 唐书荣和唐书贵两个听了后,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说:“我们福宝是个有福气的女娃嘞!” 唐书荣说什么不肯让顾卫东自己拿钱,从兜里掏出来十块钱,说:“这些钱你先拿着,过两天我再送一些过来。” 顾卫东还想拒绝,唐书荣一把攥住他的手:“我这是为了我妹子和福宝,不完全是为了你!” “那谢了。”顾卫东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接下了。 唐书贵问福宝:“福宝,你去不去舅舅家,你爹要带着你娘去市里嘞。” 唐月娥防备的将福宝抱在怀里,模样很是抗拒。 福宝笑着说:“我要跟着我娘,舅舅,等娘好了我们再去看你们。” 送走两位舅舅,顾卫东就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发面做馍馍。这次去市里,当天可能回不来。他得给孩子们准备些吃的,再加上市里饭贵,也需要些干粮。 顾卫东的手艺不算好,一大男人下厨,也就是勉强能够吃。 福宝抬起头来,说:“娘,福宝饿了。” “福宝饿了。”唐月娥柳叶般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去给福宝做吃的。” 唐月娥人看着呆呆傻傻的,但是饭菜做的特别好。 她拿起四个土豆,把皮给削了。切成块,放在蒸笼里蒸。接着切了些葱头,萝卜。手脚很是麻利,看的其余几个孩子都呆住了。 十分钟后,土豆蒸软了。唐月娥把土豆拿出来碾碎了,又将葱头,萝卜放进去一些。略微放了些盐,酱油调味。最后放了些面粉,搅拌在一起。 冬天了,凉的快。唐月娥很快就下手,将土豆泥捏成了饼状。 往大锅里刷了些油,锅热了,将土豆饼贴上去。 不多时,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福宝来顾家这么些天,不是稀饭馍馍,就是土豆丝,萝卜丝。就算是做的野鸡和鱼,也总觉得缺少些滋味。馋虫早就犯了,此刻闻到土豆饼的香味,止不住的流口水。 “好香啊!” 几个孩子围着唐月娥,光是闻到味道就很幸福了。 顾卫东活好面,将面盆端到炉子边上,盖上一层布发上。 唐月娥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 顾卫东都看呆了,仿佛回到了从前。 他打猎回来,逮了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子。那只野兔子通体白色,唐月娥稀罕的很,不愿意让他杀。他直接将兔子送给了她,她为了感谢亲自下厨帮他和孩子们做了一顿饭。 也就是那时候,他觉得家里真正需要个女人。 如今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福宝,尝尝。”唐月娥将一块土豆饼放在小碗里,满面欢喜的将土豆饼递过去。“小心烫。” 福宝小心的夹了一块,放到嘴巴里,软软糯糯的,“真好吃!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也尝尝看。” 唐月娥倒也不吝啬,一人给盛了一个。 小福宝看到顾卫东没有,“娘,也给爹一个。” 唐月娥眉头微微一皱,对于“爹”这个词有些反感似得。 顾卫东忙说:“我不饿,你们吃!” 看到孩子们吃的香,比什么都好! 唐月娥又盛了一个让福宝吃,似乎真的不想给顾卫东吃。 福宝摇摇头说:“娘,我吃饱了,这个你吃。” 唐月娥会心一笑,摇摇头,那模样似乎要留着给福宝吃。她的手帮福宝将嘴边的渣滓擦掉,眉眼间都是温柔。 小福宝钻到她的怀里,娘醒了真好! 次日顾卫东装了几个馍馍,带了一些咸萝卜就上路了。唐月娥离不开福宝,不得已把福宝也带上了。 风有些大,顾卫东从家里拿了军大衣披在唐月娥的身上。唐月娥搂着小福宝,防备的盯着他看。 顾卫东扯了扯嘴皮,说道:“你不冷,福宝也冷。” 一听福宝会冷,唐月娥立刻就老实了。小福宝偷偷的笑着,娘可真疼她呀! 上了车,车上的人不少,大家都是去市里置办些过年的物品。看到顾卫东,都打起招呼来。 “卫东,月娥醒了,你可是白得一个媳妇嘞。” 唐月娥长的好看,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十里八乡没一个比她好看的。当初她铁了心要嫁给张德茂,大家背地里都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村里比张德茂长的俊的有,比他有能力的也有,就不知道唐月娥看上他什么了。 第20章天机不可泄露 “呸,娶个傻子乐什么呢?” 这两天黄翠芬肚子有些不舒服,胡桂兰紧张孙子,这才想带黄翠芬上市里看看。没成想,竟然遇见顾卫东这一家子。 晦气。 大家这才发现胡桂兰在车上,瞬间都不大愿意说话了。 唐月娥抱着小福宝,不时摸摸她的脑袋和手。对胡桂兰的话,并没有听进去。 小福宝缩在唐月娥的怀里,娘真的好漂亮啊!就是太瘦了,要给娘多吃点好吃的才行呀! “卫东,月娥是哪里不舒服?”邻座的人轻声问道。 “没事儿。”顾卫东沉着一张脸。 “怎么没事儿,不是傻了吗?谁是谁都不知道了。”胡桂兰才不会放过这个让顾卫东难堪的机会。 “这怎么会呢?” “真是可惜了。” “我有一个亲戚,醒了以后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跟傻了一样。” “一直没好吗?” “没有呢!就是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车厢里议论声很大,也不顾及顾卫东和唐月娥在场。 好讨厌! 小福宝觉得车厢里这些人好讨厌,让爹的心情不好。 她摸出一张符咒,画了几下,让符咒顺着底下飘到胡桂兰的座位底下。 这张肚子疼符咒是她为了捉弄师兄研究出来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胡桂兰原本好好的,肚子突然翻滚起来。原本碎嘴子,也不敢再乱说话。双腿紧紧的并拢在一块,大冷天额头上都冒着冷汗。 “还是胡大娘命好,现在媳妇又快生了,生个大胖小子出来,是不是胡大娘。” 胡桂兰勉强笑了笑。 “胡大娘,你儿子最近捣腾那个木料,怎么样?赚到钱没有?” 胡桂兰的脸立刻耷拉下来,上次张德茂掉湖里,木料也全被冲走了。 什么钱都打水漂了。 肚子里翻滚着,她捂住肚子,终于“噗!”的一声巨响。 这声响屁动静太大了。 甚至连前面的司机也听到了。 大家纷纷捂鼻,也顾不得天气冷,将窗户开了一条缝。 胡桂兰的脸臊着慌,偏偏这肚子不争气的,一串串的放。 第 21章轮得到你教训? 胡桂兰跟只疯狗似得冲了过来,那模样仿佛想要生撕了福宝。 小福宝看到她这副模样还有些害怕,躲到李东坡的身后。 李东坡大声喝止道:“喂,你别过来!” 小福宝有李东坡护着,露出一个小脑袋,皱眉说:“你一天天就知道找我跟娘的麻烦,没完了是不是?” 胡桂兰叉腰骂道:“你这个小混蛋,我孙子要是将来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小福宝无奈的说:“你这辈子没有孙子,就算生几个都是孙女。” 小福宝这么一说话,胡桂兰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个死丫头片子,我让你乱说话!” 说完,她把鞋子脱下来拿在手里就要去打人。 李东坡拿出手铐,厉声说道:“你这老太太要是当着我的面打人,我可不客气了啊!” “我教训这个死丫头,关你什么事?”胡桂兰一想到小福宝咒她没孙子,就恨的直咬牙。 “福宝是我闺女!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她?” 顾卫东和唐月娥从问诊室出来,就听到胡桂兰在这里撒泼。顾卫东的性子素来不喜跟人起争执,此刻却再也受不了她这么对待福宝。 “爹,娘!”小福宝眉开眼笑的跑过去,唐月娥将小福宝护在怀里。 小福宝冲胡桂兰做了个鬼脸,把胡桂兰的心肝脾肺都快气炸了。 “就是,福宝有她爹娘教训,关你什么事?”李东坡帮腔说着。 他对这个胡桂兰印象颇深,都不认福宝,这时候还想教育谁呢? 再说了,福宝那么乖,该受教训的是这老太婆才对。 “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这个老太婆!”胡桂兰咬住后槽牙,留给福宝一个恶狠狠地眼神。 顾卫东蹲下来,语重心长的说:“福宝,以后不可以乱说话,知道吗?” 福宝鼓着腮帮子说:“她家本身就是……” 触及顾卫东严肃的眼神,她忙住了嘴,妥协说:“我听爹的。” 李东坡却不以为意,笑着问:“福宝,你怎么知道他家生不出孙子?” 第22章摸鱼高手 今天来逮鱼的人多,顾卫东领着他们往山上走了一些。 大洼村的这条河是月湖的支流,田里用水也全都是这条河。 福宝的心思却不在此,娘醒过来后,一直痴痴傻傻。 一定要尽快找到另外一魂,但是上次在山上并没有找到娘的魂。 “福宝,哪里鱼多?”顾南巴巴的问着。“我跟大哥二哥说了比赛,输的人要请赢的人吃大白兔奶糖,我跟你一组。” 自从上次跟福宝在山里捉了五只野鸡,顾南明白了一个道理。 做事情之前问问福宝准没错。 “嘻嘻。”小福宝掐手一算,指了指一个方向,“三哥,你把网放在这里。” “这里?”顾南摸摸后脑勺。 这个地方有点平,水比较浅,可以说清澈见底。 小福宝让放网的地方,上游比较高,鱼难道会从上面自己游下来吗? 顾南有点不确定了。 顾北和顾西找了一处,放下了网子。 大家都紧张的等着,顾北和顾西两个都逮住两条小鱼了,可是顾南布置的那个渔网却什么都没有。 “顾南,你的压岁钱要给哥哥们买糖咯!” “嘁,还没到最后呢!”顾南才不服输,他小声的问,“妹妹,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过年的时候,爹每人都会给五毛钱,可以自由支配。 他想买点摔炮,再买几个本子,最后再给福宝买大白兔糖。 要是输了,他只能给哥哥们买大白兔糖了。 糖宝“嘘”了一声,奶声奶气的说:“三哥,钓鱼要专心!” 顾卫东跟孩子们不一样,他直接脱了布鞋,将裤腿挽起来下到河里逮鱼。 到底是当过兵的,骨子里结实,即便是冰凉的河水也不怕。 河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不多时就抓上来一条。 唐月娥跟孩子似的拍手叫好,顾卫东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看着,铁汉的脸上不免热了起来。 唐月娥将鱼篓拿过去,让他把鱼放进去。经过两天的相处,唐月娥已经不那么怕他了。 “冷……” 她支支吾吾说了一句。 顾卫东想了会才明白,她是在问自己冷不冷,他连忙摆手说:“我不冷,我再去抓。” “卫东啊!月娥可真会疼人呢!”牛婶领着自家孙子也来了,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打趣起两人来。 “婶子,等会儿我给您逮两条鱼,快别打趣我了。”顾卫东窘的转移话题。 顾卫东的话逗得牛婶哈哈大笑起来,心道,这两个人还真是般配。要是月娥能好起来,就更好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事呢? 顾卫东如约给牛婶逮了两条鱼,牛婶在顾卫东坚持下,不得不收下了:“那我改天蒸了大包子,再给你们送一些。” 大洼村民风淳朴,你来我往,最有人情味。 当然也有那么不和谐的。 譬如顾卫青和王清,这两口子也捞了一些鱼,但都是特别小的鱼。 王清戳了戳自家儿子牛铁柱:“铁柱,去问你叔叔要条鱼去。” 牛铁柱一听,立刻跑了过去,大声喊道:“叔叔,我想吃鱼,给我一条呗。” 说这话时,顾卫东正准备一条大鲤鱼往唐月娥的鱼篓里放。 那条大鲤鱼在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足足有四五斤重。 这鱼要是做成糖醋鲤鱼,该多好吃啊! 牛婶连忙说:“月娥,快把鱼收着。福宝爱吃鱼,可别被别人给抢了去。” “福宝爱吃。”唐月娥一听福宝爱吃,比什么都着急,一把将鱼放进鱼篓里死死的抱住了,“不能抢福宝的。” 远处王清看到了,眼馋的不能行,大声吼道:“要不说有些人吃饱撑着了,爱管闲事!” 牛婶才不理会王清,鄙夷的说:“有手有脚还惦记别人的鱼,不要脸!” “你!”王清气的胸口发闷,偏偏顾卫青抓的鱼都只有一指宽,塞牙缝都不够呢!“顾卫青,你就不能挪个地逮鱼?” 顾卫青接收到信号,去了顾卫东那边。 顾卫东戴了三四条鱼了,也不跟他计较。上了岸,披上军大衣,说:“月娥,咱们去孩子那边看看。” 唐月娥连忙起来,鱼篓有点重。顾卫东想接过去,唐月娥不肯,一脸防备。 “月娥,我不抢你的鱼。我帮你拿着,回家做给福宝吃!”顾卫东一脸诚恳的说着。 唐月娥怯怯的看着他,最后把鱼篓递给他。 顾卫东面上一喜,将鱼篓单手提上,不想唐月娥挽住了他的胳膊。 顾卫东一怔。 唐月娥就那么挨着他,生怕他逃跑了。 有路过的村民看见了,笑着说:“哟,两口子感情好呢!” 顾卫东闹了个大红脸,忙带着唐月娥去找孩子。 顾北和顾西两个小家伙也逮了三条鱼,最大的那条可能一斤多点。 但人比人气死人。 顾南的那个网毫无动静。 顾北和顾西到底是小孩子,笑着说:“要不要我们送给你们一条,输也输的不是那么难看。” “你们少假惺惺的。”顾南恼了,他看了眼不远处的福宝,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 要是放在别处,好歹也能捉住一条……吧! 害! 福宝逮野鸡厉害,不一定逮鱼就厉害啊! 也怪他了。 “孩子们,该回家了。”顾卫东说。 “爹,再等一会儿,我们在比赛呢!”小福宝小声的说。 “跟哥哥们比赛呢!”顾卫东看见顾南下的网了,那个位置根本不可能逮到鱼,他轻声说,“要不爹给你两条大的?” “嘻嘻。”小福宝笑了起来,“爹,你这是耍赖皮。” “你不想赢吗?”顾卫东也跟着笑了起来。 “想。”小福宝点点头,“赢了大哥二哥,他们给我们买大白兔奶糖吃,我们会赢的。” 顾卫东也不知道小福宝哪里来的信心,不过他下了水,此刻被风一吹还有些冷。可是小家伙们的兴致正高,他不忍心喊他们走,坏了兴致。 “那还要等多久?” “就一会儿。”福宝神秘的说,“很快。” 顾卫东守在边上,顾北和顾西也玩累了,不抓鱼了。 大家都在翘首以盼,虽然不知道盼的是什么。 第23章打发要饭的? 王清看到顾卫东换了地方,冲顾卫青递了个眼神。 顾卫青有点迟疑,小声说:“我已经把卫东这个地方占了。” “你没看到,他刚才捉了一条那么大的。”王清比划着,不满的说:“肯定是这个地方没有鱼了才换的地方,你到底还想不想吃鱼了?” 顾卫青耳根子软,反正顾卫东已经捉了几条大鱼了,应该也不会跟他计较那么多才对。 两口子挪了过去,直接就把顾北和顾西的地给占了。 顾北和顾西来到顾卫东面前告状:“爹,你看他们。” 顾卫东拍拍他们的肩膀说:“我们已经捉住不少了,休息一下就回家。” 顾北和顾西还是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个人围在鱼篓边数自己捉了多少鱼,一条两条……。鱼儿虽然很小,但是裹上一层面糊炸一道也是很香的。 “天呐,好多鱼!” 顾铁柱最先看到,指着那边就叫上了。 顾卫青本来要捉住一条鱼,结果鱼儿被这声叫唤给吓跑了。王清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脑勺上,说:“你这一惊一乍的想干嘛?” 顾铁柱委屈的说:“娘,真的有好多鱼。” 王清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一条又一条的鱼儿,成群结队的往那个渔网里跑。鱼儿的鳞片映着阳光,耀眼而夺目,王清的眼睛就快要瞎了似得。 “哇哦,哇哦!”福宝站在边上,拍着小胖手,“三哥,你看到没。” 顾南呆住了。 不止他,顾北和顾西也看傻了眼。 顾卫东反应过来,忙下了河说:“顾北,快去拉住渔网。” 这些鱼太多了,万一把渔网冲出口子就前功尽弃了。 顾北也跳下水将另外一边给拉住了。 “噗通,噗通。” 这些鱼足足有二十多条,有大有小。大的足足有十多斤,小的四五斤。 “爹,这是把它们祖宗几代都一网打尽了呀!”顾北笑着说。 “今天真是大丰收了。”顾卫东眉眼舒展开来。 “福宝妹妹,你真的好厉害!”顾西竖起大拇指来。 “那当然啦!”小福宝傲娇的说,“娘,我今天要吃糖醋鲤鱼,你会做吗?” “福宝要吃,会做。”唐月娥将鱼篓护的很严实,生怕别人抢走。 将鱼拉上岸边,顾卫青和王清两口子也凑了过来,说:“卫东,你们这抓的鱼可真多啊!” 唐月娥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但她还记得这两个人刚才要抢福宝爱吃的鱼。一看到这两个人靠近,浑身的细胞都写满了排斥。 “你们走,不要抢我们福宝的鱼。” 她这话一说,顾卫青两口子的脸顿时就绿了。 王清说:“顾卫东,平时都是我们两口子照顾咱娘。你捉了这么多鱼,不会舍不得给咱娘吃两条吧!” 王清说这话多少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杜玉梅平日里是跟顾卫青一家同吃同住。但是杜玉梅帮着他俩看孩子,可没少贴补他们。 就连这次分家,也只给顾卫东那么一点东西。 唐月娥挡在前面,像是一只护食的母狮子,说:“这是福宝抓的,你们不许抢。” 顾卫东自然是尊重唐月娥的,他说道:“顾西顾北,把你们捉住的鱼给奶奶吃。” 顾北顾西不太乐意,平时奶奶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平时没少说,是娘克死了爹。也不让他们吃饱饭,还偷偷给顾铁柱他们吃的。 不过顾卫东发了话,他们还是乖乖的把鱼篓拿过去。 “婶子,这是我们捉的鱼。” 王清一瞅,那鱼就几条,还没顾卫青捉的鱼大。气一下子就直冲脑门,嫌弃的将那鱼篓打在地上,怒道:“你们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小鱼落在土地上,不断扑腾着沾满了泥土。 顾北忙蹲下去将鱼捡起来。 顾卫东皱眉说:“二嫂,你过分了。这怎么说,也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 王清冷哼一声说:“少假惺惺的,卫青我们走,就当咱娘没有他这个儿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太让人寒心了。” 顾卫东被说的面皮发热。 不过这些鱼,确实是小福宝捉住的。加上娘并没有承认唐月娥和小福宝的身份,用小福宝捉的鱼送,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至于他捉的那几条,也是应承给福宝和唐月娥补身体用的,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出尔反尔。 顾卫东让福宝几个在这里等着,自己则回家推小车过来装鱼。为防止别人看到,用军大衣盖着回了家。 顾卫东先选了一条大鲤鱼出来,还有一些小鱼。剩下的鱼一部分准备做腌鱼,另外一部分他打算挑去市里去黑市卖了。 过年也不能光吃鱼,还得买些别的。 顾卫东在井边杀鱼,唐月娥在旁边放了个盆子洗鱼。 顾卫东忙说:“现在太阳下去了,水太凉,我来弄就行了。” 唐月娥不理他,喃喃的说:“福宝想吃鱼。” 顾卫东只能由着她,说:“那你把这条大鱼和这几条小鱼洗了就去做,福宝该饿了。” 唐月娥点点头,即便是只洗了这几条鱼,她的手还是冻的通红。她端去厨房,开始烧饭。 小鱼有十几条,拿盐姜花椒面腌了一下,再裹了些面糊,往锅里倒了些油,炸的金黄酥脆。 福宝这个馋猫,就像是等着喂食似得,鱼一炸出来她就拿了一条,当然也没有忘记三个哥哥。 “娘,你吃一口。”福宝见唐月娥摇头,忙说,“你要不吃,我就不吃了。” 唐月娥有些着急,只能吃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加上鱼肉的鲜甜,让她还想吃上一口。不过这是福宝爱吃的鱼,她只看着鱼并没有再吃。 “是不是很好吃!”福宝嘿嘿一笑,又递过去,“娘,你不能浪费,要全吃完才可以。” 唐月娥接过去,小心的又尝了几口。实在太好吃了,但触及小福宝几个人的目光,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小福宝说:“三哥,你也去给爹尝一尝。” 顾南摇头说:“爹干活的时候,不喜欢吃东西。多说两句,就要挨骂,我才不去。” 小福宝不信,她拿着一只炸鱼跑了出去。 顾南说:“等着吧,肯定得被爹骂回来,但愿不要哭才好。” 第24章不喜欢福宝了吗 顾南在这边担心,生怕等会儿小福宝哭着回来。 他原来觉得女娃娃最烦人了,像是牛三的妹妹牛小花,一天挂着两行鼻涕。动不动就哭,还会告状。 但是福宝妹妹不一样。 她又可爱又懂事,知道哪里可以逮住野鸡,也知道哪里鱼多。 要是爹把福宝妹妹凶跑了,可怎么办? 他还记得,那个叫李东坡的叔叔还等着领养福宝呢! 他不想福宝走。 顾北扫了他一眼说:“你以为你是福宝呢!爹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骂她?” 顾南趴在窗户边偷看,果真看到顾卫东正在被小福宝投喂,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顾卫东此刻的心情暖暖的,原来在部队时,接触全是汉子。回来后,也一直都在养男娃。 难怪别人说闺女都是贴心的小棉袄。 小福宝蹲在边上,自己也拿了一条吃,软声问道:“爹,这些鱼准备怎么吃呀!” “等会我去山上砍些柱子,做些架子把这些鱼风干了,过年的时候慢慢吃。”顾卫东利落的将最后一条鱼杀了,又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冲洗干净了。 “我也要去!”小福宝一直都想再去一趟山上,寻找唐月娥丢失的另外一个魂魄。 “天快黑了,有点冷了。”顾卫东皱皱眉,上次的事情还让他心有余悸。 “我不怕,我穿多一点就行了。”小福宝欢快的回了屋,将厚衣服找出来。还戴了一个毛茸茸的帽子,整个人跟小老虎似得。 顾南忍不住摸了两下她圆圆的脑袋,啧啧称奇说:“这帽子的造型可真奇特呢!” 小福宝笑着说:“这是东坡叔叔买给我的,说是市里的小孩子都有呢!下次我问问他,有没有哥哥们戴的,一人要一个。” “不可以!”顾卫东板着脸走进来说,“福宝,你和李东坡同志非亲非故,怎么可以让别人乱花钱。给你买就算了,怎么可以让他给你的哥哥们买?” 福宝被这么一凶,委屈极了。眼圈立刻就红了,仿若下一刻就能哭出来。 顾卫东慌了神,忙说:“我不是凶你!就是声音大点了!是爹不好,爹不好。” 顾卫东哪里哄过人,急的脸红脖子粗的,看到唐月娥过来也顾不得其他,像是看到救星似得:“月娥,你劝劝福宝。” 唐月娥迷惑的看着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福宝张开手臂,委屈的说:“娘,我要抱抱。” 唐月娥这下听懂了,立刻将福宝抱在怀里。福宝在她的怀里偷看顾卫东,小声的说:“爹讨厌福宝。” 顾卫东是百口莫辩,他只能不断的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那么意思,他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南说:“妹妹,爹是疼你的。就像是刚才你去给他送鱼吃,换成是我早就被骂回来了。” “是吗?”福宝小心的问着。 “我没那么凶吧!”顾卫东皱眉,并不记得自己因为这样的事情骂过孩子。 他看向顾北和顾西两个,顾北和顾西点点头。顾卫东身上本身就有着浓厚的军人气质,不怒自威。声若洪钟,对上孩子说教几句,更像是在骂人。 一旦顾卫东的脸绷着,三个孩子都不敢再随便说话。 “那是爹不对,爹向你们道歉。”顾卫东郑重的说。 “真的没有不喜欢福宝吗?”小福宝弱弱的问。 “真的没有。”顾卫东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能重拾小福宝的信任。 “那你笑一笑。”小福宝说。 顾卫东很为难,脸上僵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笑。但是为了小福宝的话,他还是硬生生扯了扯嘴角。 “噗!”顾南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连带着所有人都笑了。顾卫东看到大家都笑了,脸上也绷不住跟着一起笑了。 唐月娥盯着他的笑容,仿若看呆了。 “爹,娘在看你呢!”顾南喊了一声。 顾卫东触及唐月娥的眼神,脸更红了。心里某处仿佛被羽毛在挠似得,痒痒的很。 福宝捂嘴偷笑说:“那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凶我了!” “那我去砍竹子。”顾卫东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我也去!”顾南自告奋勇。 “月娥,麻烦你在家把鱼腌上,福宝爱吃。”顾卫东补充说,他发现一件事情,凡事只要加上福宝爱吃,唐月娥就会做的特别好。 唐月娥看了眼福宝,有些纠结。 福宝说:“娘,我们一会就回来。” 趁着天没黑,顾卫东领着孩子上山去了竹林。顾卫东砍了些竹子,福宝和顾南两个在一边挖冬笋。 顾南按照福宝的指示,挖到了不少冬笋。不过两个人离顾卫东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远。 顾南收获了五个冬笋,他忙说:“妹妹,我们离爹太远了,我们得回去了。” “三哥,再去那边一点,那边有一堆蘑菇。”小福宝诱惑着。 这段日子,发生顾卫东“鬼打墙”的事情后顾家没人再上山,好久没吃到鲜美的蘑菇了,顾南有些馋。 “那我们采了蘑菇就走。”顾南最终是没有抵过诱惑。 两个小人往前面走,果真发现了一堆蘑菇。 “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顾南见了迫不及待的采了起来。 小福宝掏出一个符咒,这张符咒上留有唐月娥一魄,是为了感应她的魂。 毫无波动。 小福宝有些失望。 “妹妹,我们该回去了。”顾南大丰收后终于想起回家的事儿。 “等会儿三哥,那边有一只受伤的小野猪,你去把爹喊过来让他来捉。” 顾南顺着福宝指的方向一看,果真在一边的杂草丛中,看到黑毛刺若隐若现。 他不放心福宝一个人待在这。 福宝催道:“你快去,不然野猪等会跑了。” “那你待在这里别乱跑。”顾南叮嘱着。 “嗯。”福宝乖巧的点点头。 福宝在顾南走后,又往里面走远了一些,重新开始感应起来。 娘,你在哪儿。 符咒跟长了翅膀似的在山林里飘着,最后停留在一处。 福宝的眼睛睁开,小脸上露出笑容来。 第 25章 一肚子的坏水 找到了! 在深山深处,有一缕魂魄在游荡。 “福宝……” 福宝是她唯一的执念,这是唐月娥的主魂,走的更远一些。 所以福宝一直没有找到。 福宝收了唐月娥的魂,心满意足的放回兜里。 娘的身体还需要人参的滋养,才可以将魂魄引入身体中。 躺的这半年,她的身体内部器官有着不同程度的衰坏。 还需要去大医院进行疗养。 但是村子里那个卫生院的条件太差,根本不合适。 要想办法去城里才行,也不知道爹会不会同意。 正想着,顾卫东和顾南已经过来了。顾卫东第一眼没看到福宝,急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还好福宝马上出现了,福宝指着不远处的杂草丛,小声的说:“爹,在那边。” 顾卫东凝神,走了过去。 果真看到一只半大的小野猪,小野猪受了伤,应该是失血过多,所以跑不动了。 顾卫东没费多少力气,就把野猪给捉住了。 “爹,我说什么来着,福宝妹妹是带着福气来咱们家的。”顾南看到野猪,立刻联想到香喷喷的炖猪脚,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还没说你,让你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妹妹,你把你妹妹一个人扔在这里了?”顾卫东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顾南被吼的说不出话来。 福宝忙说:“爹,我又不乱跑,是我是让三哥去喊你的。” 顾卫东盯着她半晌,到底是没有再吼人,只是说:“你才三岁半,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你娘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福宝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说:“爹,这次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下次我绝对会寸步不离跟着三哥。” 顾卫东拿他们没办法,将野猪捆好了背在肩膀上说:“还敢有下次,我非得收拾你顾南。” 一行三人回了家,路上村民看了啧啧称奇。 下午这顾家逮了一兜子鱼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洼村,结果临近晚上这顾家又逮了只受伤的野猪。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也未免太逆天了。 大家议论纷纷。 “这胡家嫂子说唐月娥和福宝是丧门星,有这么丧的吗?” “如果这是丧门星,我还真希望来我家,我家不迷信。” “这还不是老太太重男轻女,嫌弃福宝是女娃。” “人家顾卫东仨儿子,添个闺女正稀罕呢!” “这年头吃饱饭都成问题,一个女娃能吃多少东西,你看到没有。自从福宝去了顾家,顾家这日子过的真是有滋有味。” 几个人说着话,胡桂兰跟黄翠芬正从卫生院回来。自打上次去市里看病,黄翠芬时不时的就闹肚子疼。 医生说,有点早产的征兆。 此时听到这些人议论纷纷,胡桂兰心里堵的更厉害了。 黄翠芬现在不能干活,张德茂也摔断腿需要休养。家里老头又是个不挡事的,家里里里外外都要靠她这个老太婆。 她越想越觉得,是福宝克的她家,让她家不得安宁。 路过顾家的时候,她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顾卫东正在削竹子,而他前面有满满的一盆鱼。不远的地方,还放着一头野猪。 这心情愈发的糟糕了。 她回到家,看到张贵川在院子里抽烟,气不打一处来。 “抽抽抽,一天就知道抽。你看看别人家的老爷们,马上要过年了,不说找点外快,就知道在家啥也不干!” 张贵川跟胡桂兰过了一辈子,哪里会不知道胡桂兰这是红眼病又犯了。 他将烟收起来,并不搭腔。 胡桂兰叉腰说:“张贵川,马上要过年了,你闺女都不回来一趟,她哥还出了事!你就不兴去问问?” 张贵川无奈的说:“闺女嫁到别人家了,就好生过日子。咱们做爹娘的,事情别管那么多。” “哟,你管过吗?你倒是省心。”胡桂兰越发觉得窝囊。 “娘,又跟谁置气呢?”张娟从婆家骑着自行车回来,车上带了一条鱼。 “你还知道回来!”胡桂兰憋屈了这么多天,跟张贵川聊不出什么,更别说儿媳妇了。她只盼着闺女回来,跟她好好唠唠。“怎么没带孩子回来?” “天冷,没让他们来。”张娟边说边停好车子。 “你还愣着干嘛,去给娟倒杯红糖水去。”胡桂兰支使张贵川,自己则拉了闺女的手回了屋。 张娟听到家里面发生的这些事,也觉得邪门。 “娘,这福宝真是你……真是走丢的那一个?” 胡桂兰瞥了她一眼,说:“你说邪门不,她一回来,就连唐月娥那丧门星都醒了。我这心真是堵着慌,你看看他们又是逮鸡,又是逮鱼,还把我的额头给挠伤了。” “真是太过分了。”张娟替自己娘不值。“娘,你说他们的鱼就晾在院子里?” “那可不,也不知道显摆给谁看呢!”胡桂兰越想越觉得气不过。 “娘,那我们……”张娟凑到胡桂兰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胡桂兰眼睛一亮,说:“就这么办!” “那我先回去,明天再来。”张娟笑着说。 张娟还没去看张德茂,就急匆匆的走了。正巧张贵川倒了红糖水回来,看张娟走了,皱眉说:“怎么就待了一会就走了?” “她明天还来。”胡桂兰心情似乎变好了。 “这红糖水。”张贵川问,“给翠芬喝?” “别浪费了,我劳累了一天,我喝。”胡桂兰把碗接过去,直接喝了起来。自从医生说,黄翠芬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保不住,她对黄翠芬现在只有满满的嫌弃。 生不出孩子的人,没有资格吃这些好东西。 张贵川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次日一早,张娟就来了。她带着一个笼子,笼子里有只白猫。这颜色的猫很漂亮,跟平常看到的猫的品种不太一样。 “这听说是波斯猫,这在市里可是那些贵妇人最喜欢的小东西了。”张娟说,“可惜这只猫不知道怎么回事,乱抓人咬人,就是只疯猫。” “疯猫好!”胡桂兰看着这只猫很满意,“疯猫发了疯,谁也管不住呢!” 第26章要养这只野猫 “喵呜!” 波斯猫爪子伸出来,差点挠到胡桂兰的手。 “你这该死的畜生!”胡桂兰被吓了一跳,拿起一边的扫把敲打着笼子。 “喵!!!” 波斯猫被惊的炸了毛。 “娘,这猫等会儿还有大用处呢!它已经被饿了一天了!”张娟说。 “那更应该敲一下。”胡桂兰又敲了几下才歇手,说,“这畜生也是命好,等会儿就有鱼吃咯。不行,上次顾家让我在村里人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丑,这次也得让大家来看看。” “娘,都这个时间了大家都忙着过小年呢,哪里有时间过来。”张娟无奈的说。 “还真是便宜他家了。”胡桂兰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 “等会我去街口喊,捉贼了捉贼了。”张娟是个心疼娘的,也是不嫌事大的。 胡桂兰赞道:“真不愧是我闺女,算娘没白疼你。” “抓贼啦,抓贼啦!” 张娟喊了起来,大家一听有贼,都拿着家伙事赶来了。 与此同时,受了惊吓的波斯猫一溜烟窜到了顾家。 波斯猫饿了一天一夜,闻到鱼腥味,就顺着竹子往上窜。 竹竿被撞的乱七八糟的,倒了一地。 顾卫东几个人,听到张娟的喊声,走出来就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 鱼干洒落一地,被啃的七零八落。 顾南都急了:“爹,快把这坏猫逮住,它把咱们家的鱼都祸害了。” 外面胡桂兰说:“你说人倒霉了,真是喝口水都塞牙缝。这顾家,好端端的怎么招了野猫啊!真是可惜这些鱼了,真是天降横祸啊!” “这糟践东西,真该打死。” 她说着这话,但是面上却是一种幸灾乐祸的模样。 张娟附和说:“是啊!娘!要不说做人不能太高调了。这下,傻眼咯!” “就是可惜这些鱼了。” “太可惜了。” “大家帮卫东把这只可恶的猫抓起来。” 有了村里人的帮忙,猫很快就被抓住了。有人还贡献了一个笼子来,白色的波斯猫有一双湛蓝的眼睛,胡须上还沾着鱼肉的碎末。 它舔着自己的爪子,吃饱喝足后温顺了一些。 “卫东,你家那么多鱼都被糟蹋了真是可惜呢!” “是啊,都怪这畜生,打死算了。”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顾卫东寒着一张脸。原本想靠这些鱼让孩子们多吃几顿,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竟然被只猫给祸害了。 “这猫是谁家的?”福宝奶声奶气的问着。 众人面面相觑,也没见谁家养猫呢!不过这猫看起来并不像是野猫,至少身上还算干净。 胡桂兰笑着说:“这年头,吃饱饭都成问题,谁还养猫啊!” “这猫不是你家的对吗?”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一双大眼睛盯着她。 明明只是一个三岁半的女娃,那眼神仿若已经洞察一切了。 胡桂兰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不自然的说:“这当然不是我家的猫了。” 福宝得到答案,又来到张娟的面前问:“这也不是你家的,对吗?” 张娟尴尬的扯了扯嘴皮,硬气的说:“你这小丫头,你家的鱼是被这猫祸害的。你问是谁家的干嘛?想兴师问罪啊?” “就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们顾家有本事就把这猫给打死!”胡桂兰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爹,既然这猫没有主人,我们养了吧!”福宝说。 “这可是一只疯猫,卫东,你可要考虑清楚啊!”王全忠走过来劝着,“你家养了这么几口人,再养一只猫增加负担是何必呢?” “是啊,这福宝岁数小不懂事,你可别跟着犯浑。”村里有的老人开口劝道。 养这个猫,又不能看家,还祸害东西。但凡脑子正常点的,都不会养这么一个玩意。 福宝扯了扯顾卫东的衣角说:“爹,养它好不好。顶多我少吃一点,行不行啊!” 又有谁能拒绝一个这么可爱的奶娃娃的要求呢! 顾卫东心软了。 这时顾南也开口了,说:“爹,就养它吧!顶多我跟福宝多去捞点鱼喂它,它吃饱了就不会祸害粮食了。” 顾卫东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说:“行吧,既然这个波斯猫是个无主的猫,那我们家就养了。今天多谢各位了,大家就散了吧!” 胡桂兰撇了撇嘴,和张娟两个笑着回家了。 “娘,你看到顾卫东那家子的脸色没有,可真难看!”张娟进了院子就笑的合不拢嘴。 “还是闺女你最有办法,娘今天中午给你包饺子吃!”胡桂兰心情大好,难得的大方起来。 “那好呀,我中午就不走了,在咱家吃饺子。”张娟也不客气,好奇的问,“娘,这顾卫东一家真要养那只疯猫啊!” “谁管他们。”胡桂兰说,“吃饱撑着了,才会养只疯猫。” 顾家,顾南和福宝两个人守着笼子,盯着笼子里的波斯猫看。 这种猫顾南是第一次见,比其他猫好看太多了,他问:“福宝,这只猫好凶,要一直把它放在笼子里吗?” “不用,过几天它的主人就要来接它了。”福宝说,“我们只是代养几天。” “来接它?”顾南不解,“刚才不是问过,村子里没有它的主人。” 福宝递给波斯猫一块鱼肉,说:“它主人不是村子里的,我这么问只是防止到时候有人来捣乱。” “捣乱,谁会捣乱?”顾南还是不理解,他挠了挠后脑勺说,“算了,你说什么是什么。这猫还是挺好看的,就是太凶了。” 福宝拿出一张安神符贴到猫咪的额头上,软声说:“它只是饿了很长时间,加上一直被人追赶,所以才会这么凶。万物有灵性,你对它好,它是能感受到的。” 猫咪贴上这张安神符后,平静了许多。吃了鱼肉后,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顾南惊奇的说:“真的也。” 顾卫东将猫祸害的鱼堆到一边。 现在只能将原本打算带去黑市卖的重新杀了,腌上晾干。 做完一切后,顾卫东将小野猪也杀了,分了一半出来,打算给唐家的人送去。只不过有了这次的事情,不敢再掉以轻心,时刻盯着这些鱼干。 第 27章 人比人,气死人 这两天,阳光还不错。野猪肉也腌上了一些,到时候一道给唐家送过去。 倒是福宝和三个孩子经常出去,每次回来都带上一鱼篓的鱼。虽然没有那一天的多,但是也有条。 还偏生每次回来,都在胡桂兰出门倒水的时候,被她看的真真的。 胡桂兰往外面泼水,咬着后槽牙说:“真该多几只疯猫,嘚瑟给谁看呢!” 胡桂兰回到家,就觉得胸口疼。连着三天撞见隔壁逮鱼回家了,她躺在床上,拿湿毛巾敷在额头上,唉声叹气的就连屋外边都能听到。 张贵川问:“你娘这又是咋了?” 黄翠芬正陪着张德茂在外面晒太阳,黄翠芬说:“娘这两天经常这样,长吁短叹的。” 张德茂这些天歇在家里面也没少挨白眼,尤其是把家里的钱都打水漂后就更没有说话的余地了,“爹,村里抽签我们中的猪崽什么时候到呀!” 黄翠芬说:“也许猪崽来了,娘能高兴一些。” 张贵川想了想说:“上次还跟全忠聊过,也就是这两天。” “猪崽来了,猪崽来了!” 外面突然锣鼓震天的,还有小孩子在外面边跑边喊。同时,村里的喇叭也响了,通知上次抽签选中的人前去领猪崽。 “你们还愣着干嘛?”胡桂兰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大声喊着。 领猪崽,是她家的一件大事。大洼村五十户人,也就抽中了十户人。到时候把猪崽养好了,明年长到两百斤交给公社,还能分上一百斤的猪肉嘞。 胡桂兰特意换了一身衣裳,准备迎接大家羡慕的目光。 胡桂兰春风得意的出门,张贵川跟在身后。张德茂也能够下地走路了,拄着拐在黄翠芬的搀扶下也出了门。 外面村子里没事的人全都去凑热闹了。 猪崽是被一辆卡车运来的,个头还很小,一车上拉了十只。 王全忠站在一张凳子上,手里拿着喇叭,说了一番话:“咱们大洼村作为这次农养猪崽试点,大家都好好养,争取明年家家户户都能养上猪……” “桂兰,你家好命哦,第一批就被选中了。明天就不愁吃猪肉了,真好!” “就是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哟。” 胡桂兰路过时,不少人都说着羡慕的话,让胡桂兰心里得意坏了。她挥挥手说:“你没听支书说那,明年大家都有的养,我们不过是第一批而已。你们大家都别着急,慢慢等着啊!” 牛婶也抽中了,她素来看不惯胡桂兰这个德行,斜了她一眼,“先抽中也不是什么好事,这养活的牲口可不一样,需要注意的地方多着呢!万一得个病,可了不得。幸好我家三原来曾经养过,有些经验,不然有的担心咯。” 其他几位抽中猪崽的人,连忙恭维的说:“牛婶,如果我们家有什么不懂的,可得要让你家三多帮帮。” “那肯定啊!”牛婶豪爽的一口应下,瞬间成为大家瞩目的对象。 胡桂兰这心口的气,自打上来就没下去过,此时更加不是滋味。 “来来来,大家都来挑。”王全忠忙招呼大家按照次序去挑。 牛婶家是最后两抽中的,胡桂兰是第一个抽中的。胡桂兰挑了一只胖胖的猪,轮到牛婶的时候就剩下两头猪崽。 一头猪崽中等个头,另外一头个头偏小。 牛婶也犯了难。 这两只看起来都不是特别好的样子。 胡桂兰抱着那头胖猪崽,笑着说:“这生不生病的还得看体质,我家这个猪崽这么壮,来年肯定能长到三百斤。” 牛婶看到人群里的福宝,走过去将福宝给牵了过去。 “福宝,你来帮奶奶看看,选哪头?” 牛婶平日里待福宝极好,时不时的给她一些好吃的,还会送给她枣子吃。 福宝小手一搭,说:“奶奶,选这只。” 福宝指着的那头,是最瘦小的那一头。 胡桂兰看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另外一头好一点。宋玲,你不会真听一个孩子的话吧!” 牛婶眉头一皱,脾气一上来就说:“我就听福宝的,像福宝这么有福气的孩子,听她的准没错。全忠,我家就要这头了啊!” 王全忠见大家都选了,也没闹意见,笑着说:“行行,本来呢,这头猪个头就小。上面的人都交代了,选这头猪有两袋猪饲料。” 王全忠让人把猪饲料搬过来。 满满的两大袋子,够小猪崽吃上一段时间了。 “哟,两袋子呢!也值不少钱呢!” “全忠,你看你有这好处还藏着掖着呢!” 有人看了,也不免有些眼红了。 王全忠笑着说:“行了,大家都选好了,就抱回家好好养。” 胡桂兰看怀里的猪崽也不好了,转头甩给了张贵川,气呼呼的回家了。 牛婶笑着说:“福宝,真有你的。等会来我家,我给你大白兔奶糖吃!” “好!”福宝最喜欢吃糖,听了以后眉开眼笑的。牛婶忍不住揪了揪她的小脸蛋,感叹着说,“福宝,你咋那么招我稀罕呢!要是我孙女就好了,真不知道胡桂兰咋想的。” 唐月娥立刻把福宝护在身后,说:“你别打她。” 福宝牵住唐月娥的手,说:“娘,奶奶不是打我,我不疼。” 唐月娥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的脸看,确定没有伤痕后才放心。 牛婶盯着她俩,叹了口气,心里又把胡桂兰给骂了一顿。这么好的娘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到张家。 不过现在好了,顾卫东到底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希望能给她们带来好的生活。 过了两天,鱼肉和猪肉被风干的差不多了,唐家的人过来帮忙搬家。 顾家的东西不多,就几张床,还有上次带来的嫁妆,也拉了两马车。 唐书荣看到那些鱼肉和猪肉,不禁困惑的问:“卫东,你这是发财了?你可千万别做那种不合法的事情!” 顾卫东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嘛!今天留下来喝点?” “行,家里也忙活好了,就陪你喝点。”唐书荣原本是害怕顾卫东家不够吃,所以从来没留下吃过饭。但现在不缺,也就不跟他客气了。正好,他也好多话要跟顾卫东说道说道。 第28章 习惯了他的存在 顾卫东帮着把灶台的火点上,唐月娥已经开始洗菜,切菜。 唐书荣看到这副场景,站到一边偷偷的抹眼泪。自打妹妹唐月娥出事以后,家里的人都瞒着老娘,生怕她承受不住这个刺激。 老娘天天问月娥怎么不回家,他们只说月娥不方便回家。 原来大家想的是能拖一天是一天,谁能想月娥不仅醒了,还会做饭了。 “大舅舅,你是哭了吗?”福宝走过来问。 唐书荣看到福宝,亲昵的把她抱了起来,笑着说:“我没哭,我是高兴。” 福宝长长的“哦”了一声,说:“大舅舅这是喜极而泣了。” 唐书荣被逗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说:“福宝说的没错,是喜极而泣。我们福宝好厉害,都会说四字成语了。” 顾南站在边上邀功:“是我教福宝妹妹成语的。” 唐书荣将顾南也抱了起来,他当过兵,力气大。一下子抱两个孩子也不吃力,他脸不红气不喘的笑着说:“那还是你这个哥哥教的好!” 顾北看到了,眼睛发亮说:“舅舅你的力气好大呀!” 唐书荣说:“你爹比我还厉害呢!当年在部队,可没几个人能比的过他。” 顾卫东笑着走出来,说:“那当年在部队,也没听你夸过我!” 唐书荣将孩子们放下,笑着说:“你当年狂的很,我若是再夸你几句,你不得上天了?要不是当年若云……” 唐书荣意味深长的看了顾卫东一眼,若云是部队文工团的。当年顾卫东无意间把她给救了,然后两个人有了一段情。只不过后来若云嫁给了团长,顾卫东就退役了。 顾卫东面无表情的说:“都过去的事情了,不必再提了。我把桌子收拾出来,等会月娥炒完菜就可以吃饭了。” 唐书荣将他拉住了,忐忑的问:“如果若云回来找你。” 顾卫东皱眉说:“书荣哥,我早就放下了。就算她回来找我,我已经娶了月娥,就会跟月娥好好过日子。”、 唐书荣听到答案,心里满是纠结。作为月娥的大哥,他有些话不该说。但是如果是月娥,她那么善良一定不会赞同。 唐书荣说:“我前些天去市里,遇上咱们队上的王瑞,他跟我说若云跟团长离婚了。他俩结婚没多久,团长就出了事,断了一条腿也退役了。后面经常喝酒,喝酒了就打她,也怪可怜的。卫东,你娶了月娥,我很感激你。但是你没必要因为月娥……” “书荣哥,我知道你的好意。”顾卫东经过短暂的震惊后,又平静下来。“但是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她离不离婚跟我没什么关系。以后这种话你别说了,月娥听到不好。” 唐书荣拍拍他的肩膀,猛地松了一口气,说:“真有你小子的,我没白看你。不过……行,不提了不提了。” 顾卫东说:“我这里只有老白干,凑合喝点。” 两个人聊着天,讲起以前在部队的日子,出生入死,枪林弹雨。把其他人都听呆了,小福宝乖乖的坐在边上,听的入了神。最后实在太困了,打了个哈欠趴在唐月娥的腿上睡着了。 “我来。”顾卫东将小福宝抱起来。 唐月娥跟着,一起去了小福宝的小屋子。 顾卫东将小福宝放在床上,从衣橱里拿出一床被子,说:“月娥,你跟福宝睡在这屋。” 唐月娥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顾卫东回过头来,不解的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唐月娥拍拍床,顾卫东看出她的意图。以前在原来房子里住的时候,唐月娥都是挨着顾卫东睡。唐月娥原来只在意福宝一个,如今竟然也习惯了他在身边。 顾卫东笑着说:“你跟福宝先睡,我去跟书荣哥再说会话。” 唐月娥这才松了手。 顾卫东走出门,想起刚才唐月娥的眼神,心内不由软了一下。 送走唐书荣哥俩,顾卫东让孩子们洗脚睡觉。他来到唐月娥和小福宝的房间,看看两人有没有蹬被子。没想到唐月娥趴在床头的桌子前面,就那么睡了。 “月娥。” 顾卫东喊了一声。 唐月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他回来,嘴角上扬。 “怎么不回床上睡?”顾卫东将军大衣披在她的身上,从边上拿盆,出去打了盆水,兑上热水给她泡脚。 唐月娥的手脚冰凉,顾卫东心疼坏了,说:“睡觉要在床上,明白吗?” 唐月娥的脚突然落在盆里,掀起一些浪花,溅了顾卫东一身。 顾卫东抬头看她,她笑弯了眼,就连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卫东本想等唐月娥睡着了就离开,但是他一站起来,唐月娥就睁眼。他没有办法,只能挨着唐月娥躺下。 这张床比原来的床窄一些,睡三个人还有点挤。这也是顾卫东头次离唐月娥那么近,他特意隔开些距离。听着唐月娥渐渐平稳的呼吸声,他扬了扬嘴角。 “鸡腿……好吃。”小福宝梦呓了一句。 顾卫东无声的笑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次日唐月娥因为挨冻受了寒,发起烧来。村里的卫生院建议去城里看,顾卫东领着唐月娥去了医院,叮嘱几个孩子把家里看好,把福宝看好了。 顾北一口应下。 顾卫东一走就是两天。 顾北只会熬稀饭,做点咸菜吃。几个孩子这两天是一点油水都进,顾南满嘴的没滋味:“爹跟娘什么时候回来啊!大哥做的饭太难吃了,好想念娘做的鱼。” 顾北瞪了他一眼:“娘她身体不好,你还老想着让娘给你做鱼吃!” 顾西担心的说:“爹跟娘去医院两天了还没回来,娘不会有事吧!” 福宝摇头,嘟着嘴说:“娘不会有事的,可是我现在有事,我好想吃娘做的鸡腿啊!” 顾北摸摸她的脑袋说:“那娘没事了就回来了,福宝听话好不好?” 福宝乖巧的点点头,埋头将稀饭喝完了。 “顾卫东,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 院子里传来杜玉梅的喊叫声,顾北看到是奶奶,眉头也皱了起来。 第29章 摊上大事了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在顾北的印象里,奶奶从来没有去过他家。她嫌乱,也不让他们兄弟三个去她住的地方。 杜玉梅很凶,尤其是骂人的时候,还会打人。顾南小时候最调皮,曾经打坏奶奶家的一个碗,被奶奶拿着木棍揍了一顿。 顾西和顾南挺怕她的。 杜玉梅见喊叫半天没人出来,她快步推开门,就看到顾北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一脸的防备。 丝毫没有亲人间的亲热劲,反而是像防贼一样。 “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杜玉梅啐了一口,问,“你们爹哪儿去了?” “爹带着娘去看病了。”顾北回。 “呵,这娘叫的真亲热。”杜玉梅更不高兴了。“娶一个这玩意回家干嘛?真是个傻的要命。” 福宝怒道:“你说话没礼貌,为老不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杜玉梅用手指着她,威胁的说着。 顾北忙护住福宝,说:“奶奶,她才三岁半。” “呸,别喊我奶奶?你有把我当成是奶奶吗?”杜玉梅睁着三角眼怒道。 顾北半大的小子,哪听得这话,回嘴说:“那既然我家跟你没关系,你来我家做什么?” “嘿,你这个兔崽子!”杜玉梅怒火攻心,抄起一边的扫把,“你再说一句!” “你别打我大哥,不然你会倒霉的!”福宝冲出去说。 “好,小兔崽子,我不打他,我打你!”杜玉梅本身就看福宝娘俩不顺眼。 顾北一下将福宝护住。 杜玉梅扬起扫把就要打过去,只听“咔嚓”一声,她扶着腰疼的直叫唤。 这时候王清也拉着顾卫青进了门,忙把杜玉梅给扶住了,问:“娘,你怎么了这是?” “我的腰!”杜玉梅嚎了一声。 福宝瞪着大眼睛说:“哼,坏人!” “王清,你给我收拾这个兔崽子!”杜玉梅气不过。 王清到底是婶婶辈的,不好动手,杜玉梅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卫青,你去。” 顾卫青走过去,他力气大,很快把福宝给捉住了。 “就在里面!” “你们快点!” 顾南趁乱,从窗户跑了出去喊人。村支书王全忠正巧在街上,就被拉了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顾卫青把福宝逮住了,于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兔崽子诅咒我娘。”王清恶人先告状。 福宝一口咬在顾卫青的胳膊上,他一吃痛就把福宝给放下来了。 福宝一溜烟跑到王全忠的身旁,委屈巴巴的说:“爷爷,他们突然跑到我们家,还要打我们!” “哎哟,哎哟。”杜玉梅一激动,腰又扭着了。 “这是闪到腰了?赶紧送到卫生院呀”王全忠无奈的说。 杜玉梅被送到卫生院,腰扭到了,没有什么好办法。 贴了膏药,拿了些擦的药,就让送回家休养了。 “福宝那个小兔崽子,别让我再看见她,不然我非得打死她!”杜玉梅说着狠话,这一激动腰又疼了。 顾卫青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邪门,说道:“娘,以后咱还是少惹福宝吧!你看到张家没有,自打这福宝回来,家里的事情就没断过。”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她一个小奶娃这么有能耐?”杜玉梅才不服气,她活了大半辈子会斗不过一个小奶娃? 恰巧此时,路上有个石头,顾卫青推着车轧上去。杜玉梅被颠的腰更疼了,她骂骂咧咧的说:“能不能看着点,你想折腾死你老娘啊!” “娘对不起,我没看到,我小心一点。”顾卫青被吼的连连道歉。 王清在边上也劝着,说:“娘,我也觉得有些邪门,这小福宝说你要倒霉,你就腰折了。” 杜玉梅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是小福宝诅咒了她,她咬着后槽牙说:“这福宝是个祸害,不能留在咱们顾家!” 王清点头附和说:“对,不能留。但是卫东铁了心要留她们娘俩,这可咋办呀!” 杜玉梅皱眉说:“这唐家老四家不是一直没有孩子吗?让他把孩子领回去。” 王清说:“娘,这能行吗?” 杜玉梅瞪眼说:“想把俩拖油瓶留在咱们顾家,没门。卫青,你今天就去唐家一趟,让他们过来接人。” 顾卫东领着唐月娥回来已经是接近晚上了,他们一回来,福宝就黏了上去。 “爹,娘你们可回来了,我跟大哥,二哥,三哥都好想你呀!” “福宝乖,怎么这两天都变瘦了?”顾卫东心疼的问。 福宝皱着鼻子说:“两天没有吃到肉肉了,还好娘回来了。” 顾卫东说:“你娘才好,不能辛劳,爹做鱼肉给你们吃。” “好!”福宝乖巧的答应了,爹做的味道比娘做的稍微差一些,但是一听到有肉吃她比谁都高兴。 顾卫东安顿好唐月娥就去厨房忙活,顾北在灶台前面欲言又止的。 顾卫东问:“顾北,我们不在这些天,家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爹,奶奶来过了。”顾北耷拉着脑袋,“我这次没忍住,顶嘴了。奶奶要打福宝的时候……” “打福宝,福宝有没有挨打?”顾卫东着急的问。 “没有。”顾北忙摇摇头,“但是,奶奶她闪到腰了。” “闪,闪到腰了?”顾卫东皱眉。 “嗯。”顾北有些担忧的说,“奶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事儿,等会吃了饭,我跟你娘去一趟。”顾卫东叹了口气。 “哦!”顾北耷拉着脑袋。 吃了饭,顾卫东提着一块腊肉和一条腌鱼去了顾家。 福宝和顾南两个坐在门槛上,顾南小声的说:“这次爹跟娘去,肯定又要挨骂了。” 福宝双手撑住脸蛋,说:“没事儿,她腰疼,骂不厉害。不过,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明天要出大事了。” “大事?” “也不算大事,不过这只猫要离开我们了。”福宝看向蹲在边上的波斯猫,经过几天的相处,已经相处的格外融洽。 “你是说,它的主人要找来了?”顾南把波斯猫抱在怀里,“可是我很舍不得它!” 第30章 唐家来人了 福宝摸摸波斯猫的脑袋,小声的说:“我也舍不得它。” 两个小孩子正说着话,街道上突然传来说话声和车子的声音。 “喵呜”,猫咪胆小,被吓的窜进院子里的角落里藏好了。 车子在顾家门口停下,这是一辆拖拉机,动静很大。牛婶领着小孙子刚吃完饭,出来看热闹。 “这是谁来了呀!” “四舅舅!”福宝眼尖,亲热的喊了一声。 跟着福宝四舅唐书贵一同下来的,还有两个老人家。唐母周金凤看到福宝,老眼一热,激动的说:“是咱家的孩子,这眉眼跟月娥笑的时候是一模一样。” 唐广顺看到福宝,蹲下身子说:“福宝,我们是你姥爷,姥娘。” “姥爷好,姥娘好。”福宝乖巧的打着招呼。 唐光顺摸摸她的脑袋,老怀安慰的说:“好好好,乖!真是老天保佑,没让咱家的孩子在外面受罪。” 周金凤在一旁抹着眼泪,唐书贵忙劝道:“娘,你别难过了。妹妹她已经醒过来了,福宝也找回来了。” “是,是。”周金凤忙擦干了泪。“我那命苦的闺女呢?” “爹跟娘去了我奶奶家,还没回来。”顾南回,“你们先进屋坐会。” “那不行。”周金凤担忧起来,“这月娥怕会受到什么委屈,咱们也去顾家看看去。” “好,我带你们去。”顾南立刻答应下来,他正担心爹娘会在奶奶家受什么委屈呢! 正说着话,顾卫东和唐月娥又提着东西回来了。他们甚至顾家的大门都没有进去,顾卫东看到唐书贵和岳父岳母,忙搀着唐月娥快步走过来。 “小心,前面有石子。”顾卫东生怕唐月娥摔着,在前面带路。 周金凤跟顾卫东没有什么来往,只在大儿子唐书荣嘴里听说过他的名字。在部队的时候,是个勤奋的人。 这一打眼看过去,一米八几的身高,长相十分周正。至少比张德茂那尖嘴猴腮的模样强上不少百倍,当初闺女唐月娥嫁给张德茂她打心眼不乐意。 后面唐月娥为了嫁给张德茂绝食抗议,他们老两口才不得不应允了这件婚事。 闺女生福宝的时候,她来张家伺候过几天。就因为福宝是个闺女,那胡桂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坐月子,连鸡蛋都没有,还是她从家里拿的。宰了只鸡,月娥没吃几口,都让那一家子给吃了。 自打那以后,她没再去过张家。只叮嘱她想吃好吃的了,就回家。 只不过月娥这孩子懂事,也很少回娘家。 唐广顺就说:“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到底是自己的闺女,谁会不心疼。福宝丢了以后,唐广顺经常会去双龙镇找。 只不过这么些年,一直都毫无进展。 周金凤看的出,顾卫东是真心疼自家闺女的,有些事情从细节上来看不会有错的。 唐广顺盯着顾卫东,一双眸子十分严厉。他走南闯北,什么人都见过。但像顾卫东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来时唐书荣跟他说了顾卫东的事情,养了大哥家的三个孩子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跟月娥结婚? “伯父伯母,你们进去坐。” 顾卫东走过来,天气有点凉。唐月娥身子骨比较单薄,这次去顾家一趟,手都是凉的。 唐广顺领着福宝往里面走,来到客厅里。里面十分清冷,他不免嘀咕着:“怎么一个炉子都没有。” 这个家里的家具比较单调,可以说除了一张大桌子,就空旷旷的。周边的墙上早已经脱了皮,贴上报纸才勉强好看一些。 唐广顺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很不满意。 “姥爷,你错怪爹了。炉子点在我跟娘睡觉的那屋呢!不信,我带你去看。” 福宝拽着唐广顺,去了那间小屋子。一打开门,暖乎乎的。果真在里面放着一个小炉子,虽然小,但是晚上睡觉绝不会冷了。 唐广顺愣了愣。 顾卫东不好意思的说:“家里暂时还没有那么多钱,一定会放大炉子的。” 唐广顺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说:“嗯,这天寒地冻的,没个炉子不行。大人抗冻,这冻到孩子可不行。” “您说的对!”顾卫东连连称是。 外面周金凤拉着唐月娥,问道:“闺女,你们平常都吃什么。看这脸瘦的,真叫人心疼。” 周金凤不免又掉起眼泪来。 唐月娥不知是否有所触动,伸手替她将眼泪擦干了。 顾卫东忙说:“伯母,您别担心。我们家过冬的食物大抵都够了。” “大抵?”唐广顺皱眉,“既然家里不够吃,怎么还让书荣带那么多东西回家?你们这些年轻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搞那些有的没的,我家不兴那一套。” 唐广顺也是心疼自家闺女,他家不缺吃不缺喝的,难道还拿着女婿家过冬的食物吗? 唐广顺是个急脾气,说着话脾气就上来了。他不喜欢张德茂那种油嘴滑舌的人,但也不喜欢让她闺女挨饿的人。 唐家的人是不敢劝的,老爷子的脾气上来了,谁劝也不好使。 福宝拉住唐广顺的大手,软软糯糯的说:“姥爷,你这可就冤枉我爹了。我娘现在天天喝着人参水,家里的肉也没断过。我爹对我娘和我特别好,不信你去厨房看看去。” 喝人参水? 肉没断过? 这就算是市里的人,也没这条件吃这么好吧! 一节人参至少几十块,是普通人一个多月的工资,谁舍得? 唐广顺眉头深深的皱成一团,福宝跟着这人也学的会撒谎了。可是面对团子一样的小福宝,他却生不出半点气来。 他沉声说道:“福宝乖,姥爷知道你是想为你爹说好话,但是你没必要撒谎知道吗?” 唐家的人瞪大眼睛,老爷子几时这么客气了。唐家的后代都是男娃,这老爷子脾气一上来就是一顿训,何曾这般和颜悦色过? 福宝拉住他的手,说:“姥爷,你跟我来看就清楚了。” 第31章 嫁人是第二次投胎 福宝说服不了唐广顺,直接拽着他去了厨房,周金凤跟在后面,也想看看闺女平日里到底吃什么。 唐书贵拉住顾卫东,轻声说:“我爹他脾气不太好,不过都是心疼我妹妹。他们才知道妹妹这大半年遭受的罪,一时半会还没完全接受。” “我都明白。”顾卫东哪能不体谅呢,“有人关心月娥,我也替她开心。” “如果我爹说话难听,你担待着点!”唐书贵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爹娘把顾卫东给惹恼了。 “放心吧,我没事。”顾卫东拍拍他的胳膊。 唐广顺点着了煤油灯,果真在一个罐子里发现了不少人参。 他满目震惊,拿起其中一个看了起来,又递给周金凤问:“老婆子,你看一下,这是不是人参?” 周金凤那一代曾经在地主家干过活,见识过不少的好东西。她接过去看了一眼,又闻了闻味道,小声的回:“老头子,真是人参,还这么多!” 唐广顺略微扫了一眼,起码十几个是有的,他怒道:“顾卫东!” 顾卫东忙走进来,周金凤将唐广顺拉住了,小声的说:“你小点声,别让外人瞧了笑话。” 唐广顺指着那些人参问:“这是怎么回事?有这些东西,你但凡卖一些,月娥跟孩子们也不至于连个炉子也点不起!” 顾卫东忙说:“您老人家消消火,这些人参都是福宝带来的。福宝的师傅说,这些人参可以帮助月娥补气,渡过此劫。” “福宝的师傅?”唐广顺听着有些糊涂。 “爹,当时福宝走丢后,被一位道长给救了。”唐书贵帮忙解释说。 “这些人参也是道长赠予的,他既然说这是为月娥准备的,我就不能用作他用。您放心,我尽快将炉子修好!”顾卫东一脸诚恳的保证。 唐广顺和周金凤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这些人参,怎么说也能卖个两三百块钱。虽然是福宝带回来的,但是福宝才三岁半,这顾卫东若是存了什么坏心思谁也不知道。 但是他却能将这些人参,全都留给月娥煮水喝,单是这份光明磊落都让人动容。 唐广顺一时有些羞愧,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金凤又偷偷抹起了眼泪,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年头有口热饭,就是好的了。谁家肯舍得拿这么贵重的东西给自家人喝? 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 月娥嫁的第一家人不好,这嫁的第二家,总算是有福气了。 “卫东,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错怪你了。” “伯父伯母,你们千万别这么说。” “叫我们什么?”唐广顺瞪着眼睛问。 “还愣着干嘛,喊爹娘!”唐书贵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当初他也对大哥将月娥许配给顾卫东持有疑虑。但是能够这样对待妹子的男人,又上哪里去找呢? “爹娘。”顾卫东从善如流的说,“月娥救过顾南的命,平日里对待孩子们特别好。她遭了难,我一定不会不离不弃的,你们不用担心。” “行了,先回厅里说话去。”唐书贵让大家挪了地。 唐广顺回到客厅里,即便依然是冷呼呼的,可是心却是暖的。他招招手,示意福宝过去。 福宝乖巧的坐到他的身边,安静的听大人们讲话。 “卫东,你带着四个孩子着实不容易。”唐广顺说,“再添上我闺女,哎,先这样,就让福宝跟我回唐家去生活。” 一听福宝要走,顾南立刻不干了,说:“我不要福宝走。” 顾卫东说:“爹,我能应付的来。” 唐广顺摸摸福宝的小脑袋,说:“正好她四舅一直没有孩子,就把福宝过继给他,他不会亏待了福宝。” 福宝摇摇头说:“老爷,四舅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周金凤叹了口气,这老四家一直怀不上孩子,她领着四媳妇到处看过了。中医西医,罪没少受,钱也没少花,但是肚子就是没有动静。 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抱住福宝说:“乖,你四舅妈脾气好,会待你好的。” 唐月娥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走过去就把福宝抢了回来,默默地坐到一旁:“不要抢福宝,不要抢福宝。” “她这是怎么了?”周金凤不解的问。 “娘,月娥谁都不认得,就记得福宝。福宝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她已经这样了,您不忍心再让她伤心难过了吧!”顾卫东劝道。 “娘,福宝哪里都不去,福宝陪着你。”福宝跟小大人似得拍拍她的脑袋,实则是在安抚她的魂魄。 “这。”周金凤和唐光顺对视一眼,“其实,这是你娘的意思。今天你家兄弟找到我家,说的很难听。那意思是让我们接走福宝,不然就跟你们决裂。” 顾卫东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还有这事?难怪刚才我们回家,一个人都没有。” “爹娘,时候也不早了。让孩子们都先休息吧!至于福宝的事情,让卫东再想想。”唐书贵做梦都想要个孩子,这福宝又乖巧懂事,他是真心喜欢。但是如果这事让妹妹难过,他宁愿不要。 送走几人。 顾南拉住福宝的手,说:“福宝,任何人想要带你走,你也不能走,知道吗?” 福宝点头,悄声说:“放心,三哥,我哪儿也不去。” 又过了两日。 杜玉梅的腰伤好了一些,询问起顾卫东家的事情来。 王清那天晚上就守在外面,但是不敢进院子,听的也不是很真切。但最后,唐家的人是自己走的,并没有带走小福宝。 杜玉梅一听,立刻不乐意了,说话就往外面走:“我还没死呢,这说的话就不管用了?” 她们两个来到顾卫东那条巷口,就听到有人在议论。 “刚才我看到有一辆轿车停在顾卫东家,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那女的穿的可真是好看。”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杜玉梅眉头一皱,怎么会有轿车去顾卫东家?她们加快了步伐,果真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崭新的,太阳折射在上面,格外的耀眼。 第32章 滴水之恩 大洼村地处偏僻,连接双龙镇的那条路还没有修。平常根本不会有轿车过来,大洼村的村民都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村子里看到轿车。 杜玉梅走近了,问道:“这是什么人?” 被问话的人也是不知道,猜测着说:“好像来头不小,有一个姑娘穿的很洋气,跟她一块来的是个小伙子,还有两个穿制服的人呢!该不会是卫东闯了什么祸了吧!” “闯祸?”杜玉梅一听穿着制服,立刻把王清他们给拦住了。“看看再说。” 王清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小声的说:“该不会是卫东在外面惹事了,别人找上门来了?” 顾卫青摇头说:“不能吧!卫东他好歹参过军,总不能知法犯法。” 王清接着小声的说:“那天我在外面听见唐家的人说话,提到什么人参,该不会是……” 偷人参? 顾卫东这人仗义,加上唐月娥的身子不行,说不定就挺身走险了。 “这傻玩意!” 杜玉梅低骂一声,要是顾卫东真因为盗窃罪坐了牢。这家里面大大小小的事,不还得让她管吗? 这一家子的对话,瞬间在大洼村传递开来。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连胡桂兰也听说了。胡桂兰一听是这么个事,立马“得得”的跑来了。 她和杜玉梅也不对付,看到杜玉梅了,立刻幸灾乐祸的说:“你说要那么多孩子干嘛?到处惹祸,让人不省心哟。” 杜玉梅“哼”了一声,对身边的王清说:“媳妇儿,幸好你给力,给我们顾家生了仨孩子。不然像某人,一个孙子都没有,我如果是她门都不出了,我嫌丢人。” 胡桂兰“呵”了一声,讽刺的说:“翠芬,如果说儿子要坐牢,一把年纪了还得管孙子辈的,多累呀!咱孩子将来可要好好教育,免得被人说有人生没人养!” 杜玉梅脸上涨红一片,呼吸都气的紊乱了,骂道:“你说谁有人生没人养?你这臭不要脸的东西!” 胡桂兰也不遑多让,啐了一口说:“谁搭腔就说谁!” “诶,这就说明你是不要脸的东西咯!” “说你臭不要脸!” 两个人在那边骂的不可开交,其他人都开始劝了起来。 “你们两位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在街上吵架不让人笑话吗?” “谁敢笑话让他站出来!”杜玉梅和胡桂兰两个异口同声,那架势能把人给生吞了。劝架的人不敢再言语,这两个人互瞪一眼后又各自分开。 此时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大家看到郑雪的手上抱着波斯猫,与小福宝相谈甚欢的模样。 “真没想到,自从上次一别还能再见到你。”郑雪正是上次在双龙镇月湖边上买下那颗珍珠的女孩。 “我想到了,郑雪姐姐。”福宝嘿嘿一笑,甜甜的说,“你跟我们有缘分呢!” “是吗?”郑雪摸摸她的脑袋,“幸好你把小白给救下了,不然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它呢!” “什么,这只猫是你家的?”胡桂兰皱眉问道。 郑雪不知道这个突然闯进来的老妇人是谁,但是基于良好的家教,她还是礼貌的解释说:“对,这是我家小白,我已经找它很久了。” “对,我家小姐为了找它,特意贴出告示,凡是捡到猫的人必有重谢呢!”郑雪身边的小伙子说道,他是郑雪的青梅竹马汪杰。 郑雪才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特别想了解国内农村的生活习俗。所以他特意请假陪郑雪下农村,没想到半途将小白给弄丢了。 “重谢。”胡桂兰咬着这两个字,诺诺的问,“重谢是什么意思,会给钱吗?” 汪杰笑着说:“那当然了,小白就像是郑雪的家人一样,我们准备了五十元作为酬劳。可惜,他们没有收!” “没有收?”杜玉梅也冲了进来,大声吼道,“你是不是傻?这只猫当初祸害了多少条鱼,也喂这么些天就白喂了?” “祸害鱼。”郑雪不解,“什么意思?” “这是一只疯猫来着,见人就咬。那天闯进卫东家的院子,祸害了不少鱼,那可是卫东家过冬的食物呢!”村民们也站出来替顾卫东抱不平。 “你这个小坏蛋!”郑雪拍拍怀中猫的额头,“你怎么可以祸害鱼呢?” “那可不是,也就是卫东一家人善良。这要是换成别人家,不早就把这只猫给打死了嘛!”其他人纷纷说着。 这些话,在郑雪听来就是胆战心惊。要是小白真被人打死了,真是与人无尤。毕竟这种特殊的年代,吃顿饭都是困难,还祸害别人过冬的食物。 幸好遇到的顾家人好,这才收留了小白,还给它准备吃的。 郑雪越想越是后怕,她娇声说道:“汪杰,我们可要好好报答顾同志一家呢!” 顾卫东忙挥手表示不用:“刚巧孩子们喜欢,谈什么报答呢?” “不不。”郑雪说,“我虽然在国内时间不长,但我也知道受人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这样,汪杰我们去镇上买一些东西给顾同志一家吧!” “行!”汪杰一口应下。 两个人也不顾他们的阻拦,上车离开了。 胡桂兰笑了:“说你们傻还是真傻,他们要真想给直接给你们钱就行了,何必假惺惺的说去镇上买吃的。也就你们相信,一家傻到家了!” 杜玉梅也是在两人上车后,才后悔自己刚才没把人留住,她瞪着顾卫东,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什么时候能够机灵一点,这脑子是进水了吗?” 福宝皱眉,维护着她爹说:“我爹跟你们不一样,我师父说过内心肮脏的人看谁都是脏的。” “你这个熊孩子,信不信我揍你!”杜玉梅气的扬起手来。 “奶奶,你上次要揍福宝就闪了腰,这次要小心哦!”顾南在旁边紧张的说着。 杜玉梅这一犹豫,岔了气,这腰上更疼了,她骂道:“这小兔崽子!” 顾卫东忙说:“顾北,去给奶奶拿张凳子来。” 顾北搬了椅子过来,王清将杜玉梅扶过去坐。 胡桂兰心里可得意了,跟黄翠芬说道:“人这老了到底是不中用了,哪哪儿都是毛病呀!” 第33章 眼睛冒红光 “这是你家吗?”杜玉梅怒瞪着她,“你待在这放什么屁呢?” “我退出去,我站街上总行了吧!”胡桂兰也就想看看那对小年轻是不是真的要回来,要说救那只猫,她闺女也有份呢! 王清给杜玉梅顺气,又说:“卫东,你还不快去喊郑浩,让他给咱娘看看。” 顾北说:“我去喊。” 顾西不想面对杜玉梅,也跟着去了。 唐月娥坐到边上,正在整理晒干的蘑菇。这些都是顾南和福宝两个人没事上山捡的,晒干以后容易存放。将来熬点汤,放点干蘑菇能够提鲜。 杜玉梅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还真是半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自顾自的干着活,那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来过。 顾卫东顺着杜玉梅的视线看过去,说:“月娥她还没完全好,还不认识人。” 杜玉梅见他帮唐月娥说话,更气了:“卫东,你爹去的早。我是又当爹又当妈的,我把你们拉扯大多不容易!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顾卫东一张脸绷着,没有言语。 杜玉梅一生都很要强,不甘于平凡。顾卫东的爹顾宝国做什么都很拼命,最后把命送在了雪崩里。那一年顾卫东才十岁,接着他便辍学替家里做事。 直到十六岁的时候去参军。 顾卫东之所以回到大洼村,一是因为躲避情感带来的受挫。二来是因为大哥出了事,他需要撑起这个家。他一直没说,其实部队曾经要求他归队担任连长。 他拒绝了。 他丢不下孩子们。 顾卫东现在挣的工分勉强能够让孩子们吃饱,但离富裕还有很长的一段差距。 这也是杜玉梅一直认为他不争气的原因。 一个人既要养孩子,还要赚钱,精力有限。可是杜玉梅非但不理解,时不时的还踩上一脚。尤其这次分家,若非村支部书记王全忠出面,杜玉梅真的能不管他们是否能够过冬。 要说顾卫东心里一点不怨,那肯定是假的。 顾卫青在旁做好好先生,劝道:“卫东,你就跟咱娘服个软,咱娘还能害你不成?” 王清也劝着:“你就听咱娘的,家里负担这么重。养仨孩子已经很费劲了,你为什么还非要养个福宝。这唐家好过着呢,吃穿还能缺着她?” 一提这个,顾卫东来了气:“二哥,二嫂,如果没记错我们已经分家了。至于我养不养的起,那也是我的事情不是吗?” “你这个油盐不进的东西!”杜玉梅一听这话来气了,“这小混蛋多吃一口,我孙子就要少吃一口,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奶奶,我不介意我的那口饭给福宝吃。”顾南在旁边声音洪亮的说着。 “哎哟,这一家人是想气死我啊!”杜玉梅的头疼的厉害,她捂住脑袋。 王清不满的说:“卫东,你就这么气咱娘,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你说怪谁?” 福宝说:“我师父说过,生气是一种无能的表现,要想不生气,得心胸宽广才行!” 杜玉梅的胸口更疼了,她伸手攥成拳狠狠的砸在胸口。王清在那边拦住,说:“卫东,你怎么就不管管!” 顾卫东叹了口气,说:“顾南,带妹妹回屋玩一会儿。” 王全忠听说顾家搬了新家后,又有麻烦了,他连忙过来帮着劝和。没想到在那边站了一会,发现被收拾的人是杜玉梅,心里面不由乐了。 原本顾卫东那性子,太老实。在顾家没少受气,此时也算是扳回一局。 正想着,原本离开的小轿车又回来了。 汪杰下车,将后备箱打开。里面有一袋面粉,一袋高粱面,一袋玉米面。是用最大的袋子装的,一袋足足有三十来斤。 “顾同志,你过来帮帮忙,我一个人抬不动。” 汪杰从小没干过力气活,装车的时候还是小店的人帮忙装的,这下车若没有人帮忙也是件难事。 胡桂兰盯着车上的那些吃食,眼睛直冒红光。她走过去,轻声说:“这位女同志,其实你家这猫找到也有我家的份。” “哦?”郑雪看向她,“有你家什么份?” “这猫呢,本来是在隔壁村。我闺女看这猫可怜,就把它带到我这边来了。结果那猫跑出笼子,这才去了顾家。”胡桂兰也想要面粉什么的。 那可是白面。 现在家家户户哪里舍得用白面蒸馒头,家家户户不都是掺了高粱面做成馒头。 如果能分一点,也够她吃上不少时间呢! “哦?”郑雪听了后,问道,“这猫是她带回来的吗?” 王全忠接话说:“当时福宝特意问了你,是不是你家的猫,你怎么说不是呢?” 胡桂兰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当时那个死丫头似乎是问过这个问题。如果当时知道承认了,会有这么多白面拿,无论怎样她都会承认的。 “对呢!胡婶,你可别看着有好东西,乱认下呢!”其他人打趣着说。 胡桂兰脸上臊着慌,但是看到那么多好东西白白便宜了顾卫东又十分不甘心:“我家还有当时装小白的笼子呢!我现在就给你们拿过来看。” 胡桂兰急着回家找证据,让黄翠芬在这边看着,别让这一对有钱人离开。 郑雪和汪杰两个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听大家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大体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应该是胡桂兰家嫉妒顾卫东家的鱼多,所以才会把猫放过去糟蹋。 郑雪很愤怒,怎么可以拿猫去当这种报复工具。万一顾卫东真的一生气,把小白给打死了怎么办? “真是太坏了!” “还好,小白没事。”汪杰忙安抚着。 杜玉梅和顾卫青两口子看到那几袋东西,眼睛都直了。 买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这些可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呀,农村里面都是按人均分粮。如果想买额外的粮还需要粮票,农村人也是一票难寻。 “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顾卫东还在推辞。 “你就收下吧!不为你,也为几个孩子想想。我很喜欢这些孩子,尤其是福宝。”郑雪说,“这个地方让我见识到了很多东西,以后我还会回来的。也许就住在你家,吃几顿便饭呢?” 第34章 肠子悔青了 这些东西对眼前这一对小年轻来说,的确称不上什么。 顾卫东只能勉强收下了,再次感激两个人的慷慨馈赠。 汪杰笑着问:“谁是大洼村的村支书啊?” 王全忠一直在人堆里看热闹,这算是好人有好报了吧!当初村子里不少人都在说,顾卫东养几个孩子都困难,还养这种猫。 那谁能想到这只猫能带来这种好事呢? 王全忠突然被点名,他走近了,笑呵呵的说:“我就是大洼村的村支书王全忠。” “王书记,你好。”汪杰礼貌的打招呼,笑着说,“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跟郑雪就商量过,从双龙镇到大洼村的这条路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王全忠汗颜,为难的说:“我也想修这条路,但是村子里面实在不具备这个条件。” 大洼村很穷,田地不算多。每年的收入,能存下来一点就算好的了。幸好大洼村依山傍水的,靠着山上的东西这才能吃饱饭。 但是富余的钱真心没有。 汪杰点点头,说:“我意思是,我们想要捐助一条路。” 王全忠人都呆了,怀疑自己是人老耳聋了,不确定自己听见的是否真实。他茫然的看向顾卫东,顾卫东激动的说:“王叔,村里的路有着落了。” 修了这条路,对大洼村代表了机遇。 很多人都不愿意来大洼村,因为路难走。但是修了这条路就不一样了,做什么都方便。 围观的村民也全都惊讶的倒抽一口气。 “真的假的。” “这猫救的值啊!” “卫东好样的,我当初就看这只猫感觉跟普通的猫不一样。就像是那什么,对,吉祥物一样。” “去去去,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记得你当时说,如果是你肯定要把这猫给打死呢!” “哈哈哈!” “那时候不是替卫东着急吗?” 那人摸着后脑勺,尬笑两声不说话了。 修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至少对他们来说,绝对属于喜从天降了。不说别的,这路修好了,村子里有病人送大医院的就不会被耽误了。 汪杰和王全忠在村支书的办公室谈论了一下午,终于敲定了,明年天气变好就修路。 他们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胡桂兰已经领着张兰过来了。两个人赶的很急,即便是在冬天,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来。 “闺女,你快跟这位小同志说说,那只猫是不是你给我的?”胡桂兰气喘吁吁的说着。 胡桂兰急着把张娟带俩,也没说是因为什么。不明白她娘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这茬来了,不是说不让说猫是她拿的吗? 张娟不知所措的看向胡桂兰,胡桂兰着急的说:“你说啊,你快说啊!” 张娟皱了皱眉说:“那猫跟我们没关系!” “哎哟,我这个亲娘嘞!”胡桂兰一听急的拍大腿,这啥都没了,啥都没了。 王全忠严厉的说:“嫂子,这像是什么话?” “娘,这,这是咋回事啊?”张娟看到胡桂兰的反应不对,也慌了。 “那猫不就是你从村子里面带来的吗?”胡桂兰着急啊! “啊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这猫是我从村子里带来的。”张娟一拍脑门,改了话,“那猫怎么了?” “小同志,你听见了,真是我闺女给带回来的。”胡桂兰急急的说。 汪杰一早就猜透她的目的了,面上不动声色的回:“真是感谢啊!” 胡桂兰傻了眼,问:“就这样?” 就一句感谢就完事了吗? 粮食呢? 谢礼呢? 没有五十块,给个十块钱也行啊! 王全忠生怕胡桂兰把这位小同志给得罪了,忙说:“汪杰同志已经打算捐助大洼村修路,这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到时候,我会全村表扬。” 全村表扬? 胡桂兰才不稀罕,又不能吃也不能喝,能有啥用? 这不是忽悠人吗? “不是……” 她还想说什么,汪杰开了口:“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明年再见。” “好,路上慢点!”王全忠满脸都是笑意。 “对了。”汪杰说,“往后捡了猫记得关好笼子,别再祸害别人家的食物了。” 这话妥妥地是在跟胡桂兰说的,王全忠忙陪着笑说:“说的对,祸害粮食不可取。” 胡桂兰气的肝疼,张娟搀着她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合着她忙活半天,什么也没落着? 这便宜全都给顾卫东一家给占了! “哎哟哟!”她眼前一黑,倒在张娟的身上,“不行,我要找顾卫东去。那明明是我家的猫,怎么就变成他家的了?” “人家福宝当初就问过你,是不是你的猫,你自己说不是的。”王全忠不耐烦的皱眉说,这家人怎么能不说理呢? “我不管!那就是我家的猫!”胡桂兰耍赖的说,灵光一动,“闺女,你就说这猫是你的。” 张娟一脸为难。 王全忠毫不客气的说:“当时福宝也问……” “你闭嘴!”胡桂兰不想听,她一想到那一袋子一袋子的粮食,心里就跟猫挠似得。 “娘,当时福宝确实也问过我。”张娟叹气,实在不知道她娘为什么又非要认下那只猫。 “你知道什么!”胡桂兰破口大骂,“你跟你哥一样,都是废物,一点事儿都办不好。这猫要是咱家好好养着,那可是一袋三十斤的白面,三十斤的高粱面,三十斤的玉米面,还有大米。那都该是咱家的呀!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张娟一听,问道:“刚才那个人莫非是猫的主人?” 王全忠点头说:“没错,那猫的主人还要捐助咱们村修路呢!你们啊,也就别找事了。” 张娟如遭雷击,傻了眼。 是她亲手将猫送到顾家去的? 让那个顾家得了那么多好处? 张娟此刻的心里,比吞了苍蝇还要难受。 “娘,他这些好处都是因为咱们带来猫得的,凭什么就让他一家得?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们要个说法去,不能让他们一家子占便宜!” “对对!”胡桂兰一听张娟的话,立刻有了主心骨,“找他们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王全忠都快崩溃了,但还得跟上去。 第35章 针尖对麦芒 杜玉梅和顾卫青两口子也还没走。 她们对那些粮食虎视眈眈,今年的光景不好,自留地没收多少粮食。加上之前又给顾卫东分了一些,越发显得少了。 加上之前顾卫东能干,工分比一般人都要多上许多。现在分家另过,杜玉梅也不能指望顾卫东了。 顾卫青这人偷奸耍滑,一个男人的工分竟然跟王清的差不了多少。 “你看你的赡养费什么时候给?”杜玉梅单刀直入的问。 “工分不是还没结算吗?”顾卫东皱眉,“我会给的。” “那家里的粮食不够吃的呀!”王清说,“咱娘要吃,孩子们也要吃。” 这很明显是冲着那些粮食来的,可是顾卫东家里三个男娃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再加上俩大人和福宝,这些粮食也不算太多。 加上明年孩子们还要上学,几个男娃的衣服都短了一截不能穿了,年底还得去买衣服。 这钱是真的不经花。 顾卫东不为自己考虑,也不能不为孩子们考虑。 这些粮食不能动,他说:“娘,这块鱼肉和腊肉你先拿回去,等领了工分我就把赡养费给您送去。” 杜玉梅恨的直咬牙,当初她在这个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顾卫东哪敢忤逆她,就连当年老大出事,她让顾卫东照顾三个孩子他都没有怨言。 如今竟然因为一点粮食跟她计较。 王清看到那鱼和肉,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荤腥了,家里的孩子也都嚷嚷着要吃肉。这块腊肉没有两斤也有一斤半了,怎么也能吃上很多顿。 还有那鱼,也是条大的。 王清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当是打发要饭的呢?”杜玉梅可不满足这点东西,刚才她可是亲眼看到那么多东西被搬进顾卫东的厨房。这些鱼和肉能值多少钱? “就是,娘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娘的?”顾卫青在边上帮腔说。 “哟哟哟。”胡桂兰和张娟走过来,看到他们在强迫顾卫东拿粮食不由加快了步伐走过来,“老嫂子,你怎么还没走呢?腰不难受了?” “关你屁事?”杜玉梅皱眉。 “顾卫东,那猫是我家娟带来的,你那些粮食应该也有我们的一份,你休想要吃独食。”胡桂兰也懒得跟她扯,直奔主题。 “呸!”杜玉梅急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呢?这猫在我们卫东家,就是我们卫东的,关你们什么事?” “如果不是我们娟把猫拿过来,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顾卫东家?”胡桂兰强势的说着。 在这两个人看来,那些粮食都有自己的一部分,生怕被对方捞了好处。 “也就是说,你是承认把猫放出来祸害我们卫东家的鱼?那你们可要赔偿我们卫东的损失!”杜玉梅抓住她的语病,立刻展开了攻势。 “那些鱼肉值几个钱?”胡桂兰冷哼一声。 “那也是钱,你们这黑心的娘俩就是纯心坑我们家卫东。你们家就是没良心,唐月娥摔成那样了,还要离婚。你们家不管,还赖上我们家卫东。” “那是他心甘情愿,怨不得别人!” “对啊!那猫成了我们卫东的猫,也与你无关!” 两个人吵的那是惊天动地的,谁也不肯让着谁。 王全忠忙走过来劝架说:“大家都一把岁数了,还这么吵架,这让邻里邻居的看笑话不成?” “哼,她想从这里拿走一粒米,门都没有。” “呵呵,像你这样的偏心的娘,也休想带走一点粮食!” 这两个人没完没了,王全忠叹气说:“人家顾卫东都没说什么,怎么你们两个在这边争起来了呢?” 顾卫东一直没说话,只是心里面有些凉。外人来掺和也就算了,他娘也来。 难道真不知道他现在的境况吗? 一只小手突然拉住他的,他低头看去。 福宝乖巧的说:“爹,你别伤心,你还有我们呢!” 顾南拉住他的另外一只手说:“爹,咱们才是一家人。” 连孩子都看出来了,顾卫东还能说什么。 “卫东啊!你看现在这么个状况,你要怎么解决啊?”王全忠问道。 “当初福宝问过,是谁家的猫,没有人认领。”顾卫东强势的说,“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事情,跟他们张家有什么关系。” 当时胡桂兰为了让全村的人都来看顾卫东家的笑话,可是费尽心思把大部分人都找来了。 现在这些人无疑都成了目击者,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胡桂兰嫌弃的看了眼张娟,咬着后槽牙说:“你说你这个妮子,咋没事儿瞎出馊主意呢?” 张娟有些委屈,当初可是她娘说想要别人看顾家的笑话的,怎么又成她瞎出主意了呢? 众目睽睽之下,胡桂兰是一点理都不占。 顾卫东接着说:“当初分家另过,我会出我那份该出的,至于其他的我实在负担不起。” 杜玉梅一听顾卫东这样说,立刻就炸了,“我是白养你了是吧!” “你先别激动!”王全忠忙劝着说,“人家卫东已经仁至义尽了,也答应给你赡养费了,你还想怎样啊?” “不够!那些钱够谁的?”杜玉梅不肯答应。 “呵呵,人家顾卫东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人,你家可是三个大人挣工分。卫东还要付给你赡养费,那你的一半工分是不是也得匀给卫东啊?”胡桂兰见自己捞不到好处,自然是也看不得杜玉梅得。 她不好受,也不想让杜玉梅舒服。 “那可不行!”王清一听这个就激动了,“我娘可是在我家吃穿住,凭什么分给顾卫东?” “还真是不要脸,这样还惦记着别人的粮。”胡桂兰鄙夷的说,“这偏心是偏出天了吧!” 杜玉梅气的脸红脖子粗。 王全忠没想到是胡桂兰给解决了问题,笑着说:“嫂子,要么你的工分一家一半,这样也公平不是。” “嘿,哪有这样拉偏架的啊?”顾卫青皱眉,他可不乐意了,这分一半,像话吗? “那要不,你们再商量商量?”王全忠挑挑眉,谁的心中不是有个小算盘呢!” 第36 章 大凶之兆 顾卫青肯定不愿意,将杜玉梅拉到一旁说:“算了娘,马上就要发工分了,不值当的。” 王清生怕本该全部属于他们的分给顾卫东,也附和的说:“娘,咱们还是回家吧,不过这肉和鱼……” 顾卫青点头附和说:“我媳妇说的对,这肉和鱼我们不要,打发要饭的呢?” 王清的脸瞬间就僵住了,她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她几时不想要了? 杜玉梅也没心情拿,她瞪着眼睛看向胡桂兰,恶狠狠地说:“胡桂兰,我就等着看你家能有多好过呢!” 胡桂兰故意气她,说:“我们家现在养了猪崽,明年的猪肉是不用着急了。人家顾卫东给你肉,还不要。” 杜玉梅怒道:“那你可得当心点了,你做了那么多缺德事,每天祈祷上天保佑你们家的猪崽吧!” 胡桂兰一听她竟然敢诅咒自己家的猪崽,急了:“你这个死老太婆,我家猪崽要是出什么事,我找你麻烦去。” 胡桂兰家的猪崽在发工分那天,出了事。 小年的前一天,大洼村开始发放工分,每家人都派了一个人过去。 顾卫东一共发了两百元,其他的换成一些粮票和布票,糖票。 马上就要过年了,得去给孩子们添身衣服了。 顾卫东将钱和票收好,跟王全忠说了几句话。 “明年咱们村要种一批树苗,还会有一批知青过来帮忙发展。”王全忠说,“我想让你来负责这一块。” 顾卫东诧异的说:“村子里有很多比我有经验的人。” 王全忠说:“你就别谦虚了,家里还有一家子要养活,这个活工分很高。” “那谢谢你了,王叔。”顾卫东感激的说。 “把孩子们照顾好。”王全忠说,“福宝是个可怜的娃,他娘又不好。” 说话间,有人过来说道:“卫东,你家出事了。” “出事了?”顾卫东心急的往家赶去。 “不是你家,是你二哥家!胡桂兰家的猪崽病死了,找你娘麻烦去了。”那人忙叫住他。 王全忠说:“你娘的事情你别管了,有你娘,有你二哥二嫂,她们不会吃亏的。趁时间还早,赶紧上市里买东西吧。看这天,应该快下雪了。” 第37章救命之恩 牛三的身后哪里还有小花的身影。 几个孩子上了山,就跟放风似得,在林间疯跑。牛三玩的太开心,哪里还顾的上牛小花。 平常牛小花总跟在他身后,这次他也以为妹妹会跟着他,不会乱跑。 “刚才明明还在这儿的。” “你这个臭小子,你胆子肥了,敢把你妹妹带到山上来玩!”牛婶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你们谁看到小花了?” 跟着一块来的小孩子,你看我,我看你的。 谁还会注意到别人呢! 牛婶着急的问:“你们刚才还在哪里玩了?” 牛小花才两岁多,一个人不会乱跑的。 牛三被牛婶揍了几下,红着眼睛,刚才只顾着跑,哪里注意是在哪儿跑的了。 “等找到小花,我再收拾你。” 牛婶大声喊了起来:“小花,小花。” 福宝追上去,问道:“奶奶,小花的出生年月能不能告诉我一下。” 牛婶家孩子众多,谁记得那么清楚,她说:“当时没记那么清楚,小花是在夏天,七八月份的时候生的。” 福宝皱眉,说:“能不能再精确一点。” 牛婶现在哪里有心思,她平常挺待见福宝的,怎么在这个关头跟她聊小花的出生年月呢! “这个以后再说。” 福宝凝重的说:“如果您能记得具体的月份,我就能推算出小花的位置。” 牛婶知道福宝的运气很好,包括帮她选的那只瘦小的猪崽。连胡桂兰家的猪崽都出事了,反而她家的猪崽长的特别好。 但那样又如何,难道这时候小花不见了,她要听一个三岁半孩子的鬼话吗? 牛婶又急又气的,脑袋又乱成一团浆糊,根本就想不出来。 “你就别添乱了。” 牛婶甩下这句话,就开始向四周寻找。 顾南不忍看到福宝伤心,小声的说:“妹妹,你别难过。她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福宝“嗯”了一声,软软的说:“谢谢三哥!” 牛三见状,在旁边小声的说:“如果我记得,真能帮忙找到小花吗?” 牛三记得,牛小花出生的时候,那天对他来说很难忘。家里因为添了小花,大家都去照顾小花。而他吃坏了肚子,拉了一裤子的屎,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福宝眼睛一亮,点头说:“你真的记得?” 牛三说出一个日期,福宝掐手一算。很快,她指着一个方向说:“小花在这边。” 顾铁柱嘲讽的说:“牛三,你不会相信一个臭丫头片子的话吧!” 顾南挑眉看他:“有本事,你帮忙把小花找出来啊!这次出来是你怂恿的,如果小花出事,你就完蛋了!” 顾铁柱的脸色铁青,不免有些害怕起来。 牛三着急的说:“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几个小孩子,顺着福宝指的方位跑去,终于在一个水坑里发现了牛小花。 牛小花此刻脸朝下,脸埋在水里面。 顾南和顾铁柱忙跑过去,把人给捞了上来。这个水坑并不太深,牛小花的额头上有血,此刻已经陷入了昏迷。 牛三都吓懵了,他大声喊着:“奶奶,奶奶,小花在这里,在这里。” 听到呼唤声的牛婶,跑过来看到牛小花这个模样也着急坏了。她抱起牛小花,就往卫生院跑。 牛婶到底是上了岁数,还没跑到村口人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还好有村民路过,帮着把人送到了卫生院。 郑浩检查了一下,将牛小花给救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说:“这孩子也是命大,再晚十分钟,恐怕就救不活了。” 牛小花的娘,在外面差点哭晕过去。牛小花的爹,差点将牛三揍了,被牛叔给拦下了。 “怎么,你闺女出事了,你还想让你儿子出事?”牛叔拦着不让打。 牛三红着眼睛,躲在爷爷的怀里,不敢去看小花。小花的头上出了好多血,她会不会有事? 牛小花平常最喜欢跟着他了,可是他讨厌牛小花,恨不得她从来没出现过。 可是看到她那个模样,他的心里竟然很难过,这时候他倒想让爹揍一顿。 “等会,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福宝去。”牛叔说。“三儿说,是福宝带他找到小花的,要不是福宝,小花怕是没了。” 牛百川狐疑的问:“福宝怎么会知道小花在哪儿?她看见了?” 牛三小声的说:“没有,当时铁柱说带我去山上玩。我要带着小花去,福宝非不让我带,她应该没有上山。” “对,福宝和顾南来找我,说小花被三儿带上山了。”牛婶冷静下来一想,这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一家人沉默了。 难不成福宝早就知道小花会出事? 天底下会有这么玄幻的事情吗? 牛叔问:“你仔细讲给我听听。” 牛婶又重新捋了一遍,福宝是没有时间跟着上山,看着小花出事再回来找她的。 “老头子,咱们可真得好好谢谢福宝呀。” “这件事情不要到处瞎说,知道吗?”牛叔一脸慎重的说,这古往今来,未卜先知?还是巧合? 牛婶回家,装了些馍馍包子,还有一瓶冬枣给福宝送去。 冬枣不好存放,她蘸了些酒,密封在罐头瓶子里,这样能挺上不少时间。 她去的时候,福宝正在午睡。牛婶没有喊醒她,叮嘱顾北说:“照顾好妹妹。” 到了傍晚,顾卫东满载而归,大包小包的揽在肩膀上。 福宝睡醒后,尝了一个冬枣,接着手里拿着两个就等在外面。 没几分钟就看到顾卫东和唐月娥的身影,她小跑过去,喊着:“娘,爹。” 唐月娥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来,将福宝接住抱在怀里。 “娘,吃枣,可好吃了。”福宝将冬枣递到唐月娥的嘴边。 唐月娥张开嘴,枣子上因为蘸过酒,有一抹酒的味道。她不自觉的皱眉,不过福宝想让她吃,她还是顺从的嚼了嚼。 把皮咬开后,枣子的味道大大提升了,有些别样的甜。 “哪里来的?”顾卫东也被喂了一颗,好奇的问。 “牛奶奶给了一瓶呢!”福宝嘿嘿一笑。 “你又乱要别人的东西了。”顾卫东不赞许的说。 “爹,福宝救了小花,这是谢礼。”顾南在边上替福宝解释说。 第38章 冬第一场雪 对于福宝救了牛小花的事情,顾卫东也是听的心惊胆战。 如果真的晚了那么一会,孩子也就没了。 顾卫东领着孩子们回到屋里。 唐月娥将买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从一堆东西里拿出桃酥来,掰下来一小块递给福宝。 福宝张大嘴巴吃了一口,笑着说:“谢谢娘,真好吃。” 顾卫东将鞋子拿出来,一人一双。顾北和顾西看到新鞋都十分开心。 福宝拿起三块桃酥,递给他们。 顾北拿着鞋子,对福宝摆摆手说:“大哥不喜欢吃甜食,你跟顾南两个人吃就行了。” 本身买糕点就不容易买到,这次买鞋肯定花了不少钱。家里这些糕点,就留给小孩子吃就好了。 如果说是在奶奶家的时候,就连顾南那么大也不能吃了。 “爹娘买的多,我们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就要一起吃才行。”福宝固执的将桃酥递到他面前。 顾北看着她的小脸,心头一软。 一家人。 顾卫东说:“妹妹让你吃,你就拿着,别让妹妹举那么久了。” 顾北“哦”了一声,将桃酥接过去。福宝又依次给了顾西和顾南,几个小家伙凑在一起,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都舍不得吃的太快。 顾卫东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安慰。自从大哥大嫂去世后,顾北表现的格外懂事。但这种懂事,让他很心疼。 顾北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却被迫装的跟小大人似得。 “好吃吗?”福宝问。 “好吃的。”顾北从小到大就吃到过一次这样的桃酥,那是爷爷生病,有人探病时带的。 那时候的他还相当淘气,偷吃了一块,被奶奶捉了个正着,也挨了一顿狠揍。自那以后,他恨上了这东西。 可是现在吃起来,却很甜,甜到心里去了。 这次顾卫东和唐月娥进城,重新给唐月娥检查了一下身体,各方面比起之前都要好上一些。 两个人给孩子们买了成品衣服,顾卫东也花了十多块钱给唐月娥买了一间呢子大衣。 唐月娥经过毛线摊的时候,买了许多毛线。她还清醒时,就心灵手巧,喜欢打毛衣之类的。 她对这些毛线似乎爱不释手。 叫来了福宝,摸着她的脑袋,量了一下大小就开始勾帽子。 福宝和顾南两个守着她,把那些散成一团的毛线缠绕成毛球。这样不容易打结,还好用。 顾北和顾西两个拿到新鞋还舍不得穿,准备明天过小年的时候穿。 顾卫东将东西放进北屋,从里面将之前大队上发的猪肉拿出来一块。他这次去市里,买了些藕,炸点藕合,容易存放还好吃。 顾北帮着剁肉,顾西帮着剁姜,顾卫东就负责洗藕。 忙到后半夜,这东西才完全弄好。看着满满一大盆的藕夹,小福宝和顾南两个小馋猫忍不住拿了一个吃起来。 “真香!” 两个人感叹着。 顾卫东笑:“你们两个馋猫。” 此时天上落下一些白点点,福宝扬起手来说:“快看,下雪了。” 这是入冬来的第一场雪,雪花一片片落在地上,福宝和顾南两个跑到院子里转圈。 “快进屋吧,天冷了。”顾卫东生怕他们感冒了。 “爹,也给大哥他们那屋点上炉子吧!真的太冷了!”福宝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寒颤,想起来那屋没有炉子,忙说。 顾卫东一口应下:“行!” 这一场雪下的很大,天亮还没停,院子里厚厚的一层直接没过脚裸。 顾卫东起来时,不小心惊动了唐月娥。唐月娥也要起来,顾卫东忙说:“今天外面很冷,你再睡会,不忙起来。” 唐月娥直勾勾的看着他。 顾卫东古铜色的皮肤上透出一抹红,轻声说:“做好饭了,我再喊你。” 说完他就走掉了。 福宝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即便是屋子里点了小炉子,伸出手似乎也是冷的呢!她听到爹跟娘说的话,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 爹真的很疼娘呢! 唐月娥还是起来了,她穿好外套,坐在床头继续勾帽子。 帽子是红色的,在她的一双巧手下,上面勾勒出一只小猫来,格外的生动。若是仔细看,跟小白有一点相似呢! 猫咪素来都喜欢干净无暇的灵魂,小白也不例外。小白除了福宝以外,最喜欢的人就是唐月娥了。 “娘,你也想小白了吗?”福宝问。 唐月娥摸摸她的脑袋,浅浅的笑了笑,脸上两个梨涡格外的好看。 福宝往她身边靠了靠,看了一会,又忍不住睡着了。 顾卫东出去先把水烧上,接着拿了铲子,将院子里铲出几条小路。顾北也起了床,过来帮忙在后面扫雪。 院子铲的差不多了,顾卫东问:“你弟他们还没起?” “爹,过小年,就让他们赖一天床吧!”顾北笑着说。 “你比我还惯着他们。”顾卫东笑着说,“我去把饭煮上,这次雪大,等会大队上该过来喊人去铲雪了。” 铲雪这活,是入冬以来唯一能够赚工分的事情了,大家都十分期待。 福宝还在睡,就听顾南在外面喊:“妹妹,出来堆雪人了。” 堆雪人? 福宝的大眼睛一睁开,骨碌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麻利的穿上衣服就下了床。 “来了,我来了。” “福宝,你娘呢?”顾卫东问。 “我娘在勾帽子。”福宝回,“爹,我们可以堆雪人吗?” “吃了饭再说。”顾卫东喊了唐月娥,一家人简简单单吃了饭。 不出顾卫东所料,大队上来人喊了,一家喊一个人去铲雪,记两个工分。男人一个人工分八毛钱,两个工分就有一块六。 “爹,要不我去吧!”顾北说。 “不用,你一个孩子,怕是给不了几个工分。”顾卫东戴好帽子和手套,拿起铲子说,“你看好弟弟妹妹。” 福宝和顾南两个在院子里堆雪人,玩的不亦乐乎。 但是到了午饭的点,也没见顾卫东回来。 “我们去给爹送饭吧!”顾南说。 两个人用包袱裹住两个馒头,就往外面去寻顾卫东。街上的雪被铲的七七八八,问了人才知道,顾卫东被安排到山上去了。 第 39章 逮一窝兔子 福宝和顾南两个人又来到山下,总算见到了顾卫东。 “爹。” 两个人边喊,边往那边跑。 小福宝的腿短,踩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看过去像是随时会摔倒似得。 顾卫东看的是连连皱眉,急忙将铲子放边上迎了上去。 “你俩怎么来了?” “我们给你送吃的。” 顾南从怀里掏出馒头来,里面还偷偷放了两个藕夹。 “哟,你家这两个小家伙真懂事。”跟顾卫东一同在这边铲雪的人羡慕的说,“像我们家那兔崽子没心没肺的。” “分你一个!”顾卫东大方的递给他一个馒头。 “那我不客气了。”那人也不含糊,接过去就咬了一口。 “再分你一个藕夹!”顾卫东看到藕夹笑着又递给他一个。 那人吃了一口问:“你昨天上市里去了吧!我也说昨天去一趟,结果又是耽搁了。现在一下雪,恐怕一时半会出不去了。” “看这天,还得再下。”顾卫东说。 “嗯,这雪还要下三天呢!”福宝在边上说。 “哈哈,福宝,你刚来大洼村可能不知道,这边很少下雪。”那人不以为意的说。 这大洼村若是下个三天三夜,那不就成了雪灾了吗? 顾卫东说:“顾南,领妹妹回家吧!” 福宝说:“爹,我跟三哥在这里再玩一会。” 顾卫东看了眼剩下的雪,应该半个小时就能铲完了,他说:“那你俩别乱跑。” “嗯,我们会很乖的。”福宝说完,拉着顾南走向另外一边。 “怎么了,妹妹?”顾南问。 “三哥,我们今天又有肉吃了。”小福宝笑着说。 “哦?”顾南听了立刻眉开眼笑,这话要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他指定不信,但这话是福宝说的呢! 山脚下,堆了一层厚厚的雪。福宝停在一棵树下,指着树底下说:“我们把这边挖开。” 顾南捡了一个小木棍,不停的扒拉着,挖着有些费劲。两个小家伙的力气实在太小了,挖了半天也只挖开一点。 “要是大哥在就好了,肯定很快就挖开了。”顾南泄气的说。 “不要紧,爹不是在那边吗?”福宝也放弃了,直接等着顾卫东铲好雪。 顾卫东走过来,笑着说:“你们两个在这里刨洞呢!” 福宝说:“爹,你拿铲子铲一下。” 跟顾卫东一同来的人说:“你爹都累一上午了,你们就别为难你爹了。” 福宝撒娇说:“爹,你就铲一下嘛!” 这时候,另外一个人笑着走过来说:“卫东啊!你这小棉袄也漏风咯!一点都不心疼你。” 顾卫东豪爽的笑道:“没办法,谁让是我闺女呢!她说铲,咱就铲。再说了,不过是铲了点雪,说不上累。” 这人是村里有名的怕媳妇,大家都叫他陈愣子。他年近三十五才娶了村里的王寡妇,生了一儿一女。家里日子也过的紧紧巴巴,他觉得自己比上顾卫东来说,算是好的。 毕竟孩子都是亲生的,也有个奔头。 顾卫东家孩子再多,也没个亲生的。 陈愣子在顾卫东面前,还是挺有优越感的。 “卫东,不是我说你。趁月娥还年轻,你俩生一个。这亲生和养的不一样,我家那两个不心疼我,好歹是亲生的。我老了,他们也得管我这个亲爹。你说你养他们是图什么,将来要是不管你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陈愣子小声的说。 顾卫东瞥了他一眼,说:“我没想那么多,再说福宝让我铲这里,肯定有她的道理。” “切,能有什么道理?”陈愣子见他不听,也懒得再听。不过一个破树洞,能有什么?“就是折腾你呢!” “兔子,兔子!” 陈愣子的思绪被打断,他低下头看去。 果然在树洞里发现了一只灰色的兔子,兔子因为被雪埋了很长时间,奄奄一息。 顾卫东将兔子拽出来,往上一提有个四五斤。 “还有,爹,里面还有。”顾南兴奋的说。 顾卫东又往里面掏,白的,灰的,竟然又掏出了五只来。 六只兔子! 陈愣子呆住了,这是一窝老小都在这里了吗? “爹,我想吃红烧的。”顾南开始点菜了。 “嗯!”顾卫东也难掩喜悦。 “卫东啊,这兔子大概不行了,你们家吃的完吗?”陈愣子好喝酒,尤其爱吃兔子肉,此刻都馋了。顾卫东这人一向很大方,应该不介意分他一两只。 顾卫东笑笑说:“不要紧,这些宰了过道油,可以保存很久。” 陈愣子也不知道顾卫东是装傻还是怎么,接着说:“这样,我买你一只。” 陈愣子心道,一只兔子,顾卫东还真能收他的钱还是咋的。 顾卫东看着他,说:“行,分你一只。这只应该有个四斤,一给我两块钱就行了。” 野兔肉,很美味。这些年这山上野味越来越少,这野兔在外面的行情不错,顾卫东给的算是友情价了。 陈愣子哪里舍得花两块钱买兔子吃? 他尴尬的说:“卫东啊,你现在跟原来不太一样了。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等我回去拿了钱去你家换。” 顾卫东笑着说:“没法子,家里有妻儿要养。走,孩子,咱们回家。” 顾卫东挑起兔子,领着孩子们回去。 陈愣子在后面眼红的说:“得意什么,又不是亲生的。” 他盯着树洞看了半天,实在不理解,这里怎么能出现一窝野兔! 他没有跟顾卫东回去,悄悄的去了另外一棵树底下挖雪。愣是挖了一下午,刨了好多坑连兔子毛也没看到。 “真是邪门了!” 他还想转移阵地,没想到媳妇王寡妇找了来。上来揪住他的耳朵,骂道:“好你个陈愣子,你干完活不回家看孩子,在这里刨坑玩呢?” “不是,媳妇。”陈愣子连连告饶,“顾卫东在树洞里挖了六只兔子,我这不是看看还有兔子没嘛!” “哦?是吗?”王寡妇膀大腰肥,也是一个贪吃的主,听说顾卫东两块钱卖一只兔子,就催陈愣子去买。 而顾卫东家里,也有一些人过来买兔子。 过小年了,条件稍微好一点的都想吃点好的。 第40章 心灵手巧 顾卫东带着几只兔子回家,其中有一只白兔子,身体娇小。大概是因为待在几只兔子的中间,半路上就醒了。 一双红眼睛,滴溜溜的看着福宝。 回到家,顾卫东说:“福宝,这只兔子让你养着好不好?” 福宝摇摇头,说:“我要吃肉肉。” 顾卫东一愣,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吗? 唐月娥走过来把白兔子抱在手上,温柔的眼睛落在它的身上,有些出神。 顾卫东问:“月娥,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 唐月娥曾经问顾卫东要过一只白兔,那只白兔跟眼前这只差不多。唐月娥双手顺着兔子的毛,将兔子拿回屋放在地上。 “爹,你别担心,娘会好起来的。”福宝劝道。 “我知道,既然你娘喜欢这只兔子,就不吃它让你娘养着好不好?”顾卫东说。 “嗯!”福宝点点头。 顾卫东去北屋找了一个木箱,这个木箱有些糙,边角有些倒刺,他拿刀子将倒刺铲平又打磨了一番才给唐月娥送去。 小兔子也冻坏了,缩在唐月娥的怀里颤颤巍巍的。 顾卫东将木箱放在炉边,接着找了些破布放进去,说:“月娥,把兔子放进去吧!” 唐月娥照做了,她蹲在那里手指点在小兔子的脑门上,抬起脸来冲顾卫东笑。 顾卫东也跟着一块笑了。 刚才答应孩子们把客厅位置弄上炉子,顾卫东没耽误,往镇上买了些材料。砖和水泥还是王全忠从大队上借调的,只让顾卫东写了借条,明年春天补上。 顾卫东平常人缘好,知道他家要砌炉子,都纷纷过来帮忙。 有几个人帮忙,炉子没用多久就砌好了。 唐月娥也争气,一下子做了四个菜来招待大家,有蒸腊肉,还有红烧兔子肉,还有一条蒸腌鱼,再然后就是一个土豆丝。 来帮忙的人,吃饭时都觉得这个小年比过年还要吃的好。 东西没剩下多少,顾卫东的发小陆有才笑着说:“卫东,这点兔子肉,我能不能带回家给我媳妇孩子尝尝?” 顾卫东爽快的说:“端走。” 陆有才从小和顾卫东两个关系好,后面原本是打算一起去参军的。但陆有才那年摔了腿,错失了机会。 这次砌炉子,陆有才卖力不少。 几个人正说着话,陈愣子和他媳妇也过来了。 陈愣子见有人,笑着打招呼,接着说:“卫东啊!之前在山上说,两块钱卖我一只兔子的事情还算数不?” “算。”顾卫东也从来没想过在这件事情上赖账。 “其实呢!我家现在没那么多钱,要不算是先借给我的?”陈愣子舔着脸说道。 “愣子,这才刚发工分钱多久,就没钱了?这是你败家,还是你媳妇败家?”陆有才不留情面的说着,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陈愣子这人爱占小便宜,还极其不要脸。 这东西要是借了,绝对没有还的时候。 福宝说:“爹,你要借了,又是肉包子打狗呢!” 陈愣子怒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骂谁是狗呢?你还有没有一点家教?” 陈愣子长的本身就凶残,这一吼,直接把福宝快吓哭了。 顾卫东将福宝抱在怀里,拍拍她的背说:“福宝,下次别这么说话。” 福宝靠在他的肩膀上,红着眼睛,倔强的说:“狗狗那么可爱,确实不应该那么说狗狗。” “噗”。 陆有才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他连连竖起大拇指来说:“卫东,你这丫头说话有水平。” 陈愣子岁数大了,一时没转过弯。他媳妇王云反应的快,当下叉腰说:“陆有才你几个意思?” “大家过的都不富裕,人卫东家里什么情况,你们是心瞎眼睛也瞎啊?”陆有才问。 “不就是两块钱的事情,有那么小气吗?都说借了,我们能不还吗?走,愣子,这兔子肉咱不吃了还。”王云拉着陈愣子走了。 陆有才说:“卫东,你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拒绝。” 送走他们,顾北几个小孩子收拾桌上的碗筷。 唐月娥拿出四顶小帽子来,小福宝的是红色的,她一眼就看见了。不等唐月娥给她戴,自己就迫不及待的戴上了。 “娘,好看吗?” 红色衬的福宝的小脸越发水嫩,人看起来也倍精神,更像是年画里的宝贝了。 “好看,福宝真好看。”顾南不吝赞赏的说。 唐月娥将剩下的三顶帽子放在桌子上,有蓝色,有黑色,还有个灰色的。 “哇,娘,我们也有啊?”顾南看到自己也有,比谁都高兴。他拿起蓝色的那一个,迫不及待的戴到脑袋上。“这上面有小老虎,我好喜欢啊!” 顾北和顾西两个人比较含蓄,但是也能看的出很喜欢。 “谢谢娘。” 顾卫东叹道:“每个人都有呢!” 福宝嘿嘿一笑说:“爹,你也有呢!” “我也有吗?”顾卫东指指自己,看向唐月娥。 唐月娥白净的脸庞低垂着,泛着一抹淡淡的粉红色。她将腿上搁着的围巾拿了上来,递给顾卫东。 顾卫东受宠若惊,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爹,你还愣着干嘛?娘给你织了围巾呢!”顾南比他还着急,不断的催着。 顾卫东如梦初醒般,将围巾拿过来。上面还有着一丝丝的属于唐月娥的温度,他围在脖子上,笑着说:“挺暖和的,谢谢。” “妹妹,我们出去玩会吧。”顾南拉着福宝,迫不及待的想让大家看看他们的新帽子。 两个孩子跑到外面,溜了一圈。 福宝长的本身就好看,戴上这顶帽子更好看了。顾南长的也不赖,看着相当的洋气。 不时有人问,她们的帽子是从哪里买的,这时候他们就异口同声的说:“不是买的,是我娘织的的呢!” “哇,月娥还真是心灵手巧呢!” “这织的真好,完全看不出来是自己织的呢!” “是啊!这要是拿到外面卖,两块钱总要的呢!” 几人议论着,这话却被顾南记在了心上。 胡桂兰路过时也看到了,哼了一声,说:“再会织,也是个傻子。” 第41章一百个心眼 接下来三天,真如福宝说的那样,下了三天三夜的雪,雪一直没有停。 好在临近年关,家家户户屯了不少粮,不出门也有吃的。 这些天,顾家也没闲着。上次顾卫东和唐月娥去市里买的毛线还剩下不少,唐月娥没事又给他们一人添了副手套。 “爹,刚才听王奶奶说,娘织的这帽子值两块钱呢!”顾南说。 “是吗?”顾卫东没多想。“不管值多少钱,都是你娘对你们的一片心意,知道吗?” “娘可以多织一点拿去卖钱。”顾南说。 “你娘身体不好,能织多少顶?你别管这些,爹来想办法。”顾卫东认真的叮嘱说,“年后你就要上学去了,把你脑袋瓜多用在学习上知道吗?” 顾南怏怏的“哦”了一声,没有得到爹的支持,他很丧气。 小福宝凑过去,贴心的说:“三哥,你别生爹的气,来吃糖。” 顾南接了糖,叹了口气说:“没生气,只不过家里现在这情况,我恨我自己没用,帮不上忙。” “怎么会呢?”小福宝拍拍他的肩膀说,“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顾南揉揉她的小脑袋,将手里的糖撕开糖纸递到她嘴里说:“福宝,幸好有你和娘在。” 顾南才八岁,就尝尽了人间的冷暖。原本他只觉得,能够吃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可是自从娘嫁过来,福宝来到家。他才明白,原来家是一个这么温暖有爱的地方。 娘和福宝对他那么好,他也想让娘和福宝天天有糖吃。 三天后,雪停了。这场大雪下的够大,都到人的膝盖了。街上的雪也只是清出一个道来,两边堆了不少雪。大队上分几个小组,合作将雪运走。 福宝和顾南两个人在街上玩,还真有人来问帽子的事情。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加上第一场雪很突然,很多人都没来得及给孩子准备帽子。 这孩子又是爱玩的天性,根本在家里待不住。 唐月娥将剩下的毛线都织成了帽子,有六顶。 顾南说:“王奶奶,我家是还有帽子,只有六顶了。” 王奶奶一听,喜笑颜开,她家一共仨孩子。老小去年的帽子还能戴,老大和老二的帽子不能戴了。一听只有六顶,她连忙让顾南领着自己去了顾家。 顾卫东刚铲雪回家,看到王奶奶,问明来意,瞥了顾南一眼。 “月娥是没事多织了点帽子。” “那让给我两顶,这天冷,孩子受不了。”王奶奶说。 “行。”顾卫东也是心疼孩子,从里屋拿出那六顶让她选。 样式都很好看,王奶奶一时也挑花了眼。 最后还是两个孩子自己选了,都是好毛线,又柔软又保暖。但王奶奶还是忍不住还了价,笑着问:“我买两顶,不能便宜点?” “我们不卖钱。”顾卫东说,“您拿些吃的来换吧!” 在村子里面,投机倒把很严重。顾卫东是参过军的,不想惹麻烦。 王奶奶这才反应过来,笑呵呵的回了家。拿了些家里的土豆白菜过来,今年她家的收成好,倒也不心疼。 听说可以拿吃的换帽子戴,牛婶也给自家小花换了一顶。 顾卫东分家时虽然得了一块自留地,但是今年一年的收成,杜玉梅都没分给他。 米面是够了,但是还缺些菜。 顾卫东将换来的白菜,土豆都放在地窖里。 最后只剩下一顶帽子了,杜玉梅领着顾卫青的三女儿顾欣来了。顾欣看到牛小花都有新帽子戴,在家里面闹了半天,哭的那是个撕心裂肺的。 搞的杜玉梅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她来时,陆有才也领着自家闺女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兜子菜,还有一盒黄桃罐头。 两个人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要帽子。 “卫东,嫂子织的帽子很好看。我闺女想要,你看我带的这些东西够不够?” “卫东,给一顶帽子欣欣。” 顾欣在家时被揍了一顿,此时还哭着,杜玉梅完全没了耐心,直接是命令式的。 顾卫东说:“只剩下一顶了。” “先来后到。”陆有才说。 “我是你娘,你跟我谈这些?”杜玉梅关键时候还是要拿自己的身份说话。 “我带东西来换了。”陆有才对杜玉梅一直有意见,一是为了顾卫东抱不平,一是因为当年自留地的时候,杜玉梅强占了他家的三分地。 陆有才家是个说理的,跟杜玉梅这样蛮横无理的人拼不过。 最后还是顾卫东说了公道话,把地还给了陆家。 也因为陆有才认定了这个兄弟。 而杜玉梅一直觉得顾卫东性格不像她,跟她们不是一路人。 “我们是一家人,不需要用东西换。”杜玉梅理直气壮的说。 “你们分家了。”陆有才说,“既然分家了,什么都要算的清楚好。” “我不跟你说,卫东,你说这帽子给谁?”杜玉梅看向顾卫东,向他施压。 顾卫东很为难,杜玉梅再不好,也养育了他那么多年。 他叹了口气说:“有才,这次不好意思了。” 顾南将一顶黑色的帽子拿过来,说:“爹,就剩下这个颜色了。” “哇!我不要这个颜色的,我要红色的帽子!”顾欣一看这个颜色,立刻就哭了起来。 “你吵吵什么!”杜玉梅被哭的脑壳痛,“有的戴就行了,吵什么!” 她就要伸手去拿,顾卫东说:“娘,你多少给些东西来换。这是月娥织的,你不能白要。” “什么?你还要东西换?”杜玉梅瞪大眼睛。 “我能给的东西我会给,但是这是月娥的,您得拿东西换。”顾卫东的道理很简单,娘一直都没有承认月娥和福宝的身份,他可以委屈,但是月娥和福宝两个不能委屈。 如果这点都做不到,那么他也没资格当月娥的丈夫,当福宝的爹。 “我要红色,红色!”顾欣在那边哭。 杜玉梅气的直接给了她一脚,揪住她的手往外面走:“哭哭哭,让你娘给你织去!” 她气急败坏的走了。 顾卫东吐出一口气,将帽子挥了挥说:“黑色的,你要不要?” “没事儿,什么颜色都无所谓。”陆有才打心眼高兴,“看来我那天说的话,你开始有觉悟了啊!” 顾卫东笑笑没说话。 “顾南,你拿我帽子干嘛?”顾北走出来问。 “嘿嘿,在这里呢!”顾南把黑色帽子还给顾北,又变戏法似得掏出一顶红色的。 陆有才的女儿陆苗苗看了好喜欢:“谢谢三哥哥。” 顾卫东拍拍顾南的肩膀说:“你这小子。” 顾南笑着说:“都是福宝的主意。” 第42章过年了 年三十,天气更冷了。 福宝和顾南两个守在炉子边上,等着烤红薯吃。 这些红薯是唐家送来的,顾卫东将红薯洗干净了放在炉子上,然后扣上一个铁盆。 闷上半个小时,红薯就会香甜软糯许多。 炉子很暖和,唐月娥坐在边上纳鞋底子。她已经给仨孩子一人做了一双,手上这双是替顾卫东做的。 顾北得到鞋子,高兴坏了。虽然只是黑布鞋子,但是也是新鞋了。 “早知道娘给我们做鞋子,就不让爹买了。” “没事儿,替换着穿。” 顾卫东将分得的猪肉拿出来,剁成了肉沫打算一会包饺子。剩下的一部分,则放了些盐。 这些天,温度降到零下。放在地窖里,初拿出来时还带着冰渣,并不担心会坏。 弄这些东西手冷,顾卫东就将唐月娥炉边支去做鞋子,至少手是暖和的。 井在外面,早就结了冻。顾卫东勤快,屋子里的两个水缸都是满的。 顾卫东活了面,顾北打下手,就连福宝也来帮忙了。 这饺子,很快就捏了一大盖子。不过光吃饺子,也不行。顾卫东还活了些面,做成面条混在里面。 其他剩下的饺子放进北屋去,打算多吃几顿。 平时哪舍得吃饺子,几个人守着大锅,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次包的是萝卜馅的饺子,肯定很香。 福宝也喜欢吃饺子,早早的就倒了些醋,还拿了些腊八蒜。这是顾卫东腊月初八腌的,此刻翠绿喜人。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饺子。 刚吃了饭,几个孩子帮忙收拾了碗筷,就准备出门了。 顾家三兄弟换上新衣服,新帽子,新手套,还有新鞋子。在街上格外的抢眼,大家都夸赞顾家这三兄弟长的好。不过,大家对福宝更加喜爱一些。 自从福宝救了牛小花的事情传播开后,大家时不时的就找福宝搭话。 王建林是大洼村的小混混,常年不待在村子里面。长的也是凶神恶煞,脸上更是因为跟人打架留下了疤。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跟他往来,生怕惹上麻烦。 他靠在墙根,抽着烟,斜倪着福宝说:“听说,你会算命,帮我算算。” 顾北年岁大一些,曾经看到过王建林跟人打架的狠样子,他领着福宝的手说:“妹妹,我们走!” 王建林将烟蒂扔在地上撵灭了,接着将顾西,顾南揪住了一手一个按在墙上,恶狠狠地说:“没听到我说话?” “建林,他们都是孩子,你跟他们较什么劲?”陆有才经过时,看到王建林又在犯浑,走过来阻止。 这王建林满眼狠戾,将两个孩子放开,指着陆有才说:“多管闲事,有你好看的。” 福宝盯着王建林看了一会,小脸上有一丝不安。 王建林走后,陆有才见福宝脸色苍白,以为是被吓到了。他掏出一块糖来,笑着说:“没事儿了,他走了。” 福宝接过糖,握住王建林的手说:“叔叔,今天晚上别出门。” “什么?”陆有才不解的问。 “今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出门。”福宝认真的叮嘱着。 “有才叔,你就听福宝的,她说的准没有错!”顾南在一旁说着。 “好好好。”陆有才嘴上说着,其实并未放在心上。 福宝担心,将一个平安符递给他说:“叔,你把这个戴上。” 陆有才不信这个,可是看到福宝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不好推却。 他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将买的一点糖放在桌子上面。 “今天还去?”媳妇问道。 “这不过年呢!大家都闲着没事干,打点小牌。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这手气。”陆有才满脸堆笑,他一上午就赢了一块八,已经跟哥们约好晚上再打。 “今晚别去了,就在家陪陪我跟孩子们行不行?”媳妇罗婷有些难过的问。 陆有才性格爽朗,跟谁都能打成一片。这过年,不是这个喊就是那个叫的,成天不着家。 罗婷不想让他出去,想让他陪陪自己。 “行行行,不去。”陆有才答应下来。 但是一下午都魂不守舍的,跟丢了魂似的。罗婷见他真没去,心里也高兴。晚上她让孩子们早早上床睡觉,来到外屋,才小声的说:“孩子们都睡了,你去玩会吧,早点回来。” 陆有才捧住她的脸亲了两口,说道:“真是我的好媳妇。” “去你的。”罗婷嗔了他一眼。 陆有才去打牌,打到夜里十一点就回家。 打牌的时候,喝了些酒,晕的他趴在墙头吐了一会。 “陆有才……” “谁喊我?” 他一扭头就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边上,他眯着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一些。那人扬起手来,寒光乍现。 他酒醒了大半,可身体来不及反应。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黄光闪过。 “哐当”一声,那匕首被震在地上。 “杀,杀人了!”陆有才大声喊着,幸好他没走远,人都出来了。 “咋回事,咋回事?” “你喊叫什么呢?” 大家纷纷问着,陆有才盯着地上那把匕首,耳朵里突然响起福宝的话。 “今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出门。” 村民叫来支书王全忠,大家看到匕首都有些慌。 大洼村民风一向淳朴,几时有过这种恶性事件? “报警吧!” “对,报警!” “但是还没通车,这路上全都结冰了。”王全忠皱眉,“这样,大家都注意一点,等过两天天气好了再去报案。”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路不好,走出去都难。就连警察出警,都有困难。 陆有才回到家,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越想越觉得后怕,一晚上都没睡着。天刚亮,他就从床上爬起来出了门。 到顾卫东家时,顾卫东刚醒,他看到陆有才问:“你怎么这么早?” “不早了,卫东,福宝呢?”陆有才着急的问。 “她正睡着呢?”顾卫东回。 “在这屋对不对?我去找她,我有事!”陆有才说着就要闯进去。 顾卫东把他拦下了:“你嫂子也住这里,你进去合适吗?” 陆有才急得抓耳挠腮:“我找福宝真有事。” 第43章老故人来了 顾卫东睡的早,并不知道陆有才身上发生的事情。 当听说村子里有人持刀行凶,神色立刻严峻起来。 大洼村地处偏僻,穷凶极恶之人逃到这里来不是没有可能。 双龙镇这座大山原来可是流寇的占据地。 若是逃进山里,想捉也是件难事。 “你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没有?”顾卫东问。 “就是没有看到,所以才来找福宝问问。”陆有才着急的说,“事关人命,你快把福宝喊起来。” “你是说,福宝劝你别出门,结果你出门就遇到事了?”顾卫东问。 陆有才疯狂的点头,他琢磨了一夜也没明白那道金光是从哪里来的。但今天早上看到脖子上那道平安符变成了黑色,他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这平安符救了他。 “你会不会……”顾卫东还有些疑虑。 “不会有错,认识这么多年,你见过我胡说八道吗?”陆有才满眼的红血色,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 顾卫东将福宝喊醒了。 福宝今天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小袄,人还没睡醒,困的打了个哈欠。 “福宝。”陆有才讨好的喊着。 “嗯,叔叔好。”福宝乖乖的说。 “福宝,你还记得昨天跟叔叔说的话吗?”陆有才忐忑的问。 “嗯。”福宝看着他的脸,说,“叔叔,你没听话对吗?” 陆有才脸上一红,他说:“是叔叔不对,没听福宝的话。不过福宝,你是怎么知道叔叔会出事呢?” 福宝说:“村子里面有坏人,爹,我看出来那个人身上已经有三条人命了。” 顾卫东脸色凝重:“福宝,这话可不能乱说。” 福宝嘟嘴说:“福宝没乱说,那人真的是杀人犯。” 陆有才想起昨天的事情,问道:“难道你说的那个人是王建林?” “嗯。”福宝点头,“就是他。” 顾卫东没再细问,和陆有才出去说话。这王建林若真如福宝所说,身上背负了人命。这次袭击陆有才不成,万一再有其他动作,后果不堪设想。 “真没想到会是他!”陆有才攥拳,差点着了他的道。 “这样,别打草惊蛇。”顾卫东说,“村子里有不少民兵,让王叔排个小队,夜晚在村子里面巡逻。” “真憋屈,就不能直接去捉人吗?”陆有才恨不得立刻把王建林给逮住。 “你有证据吗?”顾卫东问,“还有福宝,我不想把她牵连进来,你懂?” 陆有才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会保守这个秘密。” 大洼村因为这次的袭击事件,进入高度的警戒中,就连大年初三的拜年都没有走动。 经过顾卫东的蹲守,终于在初八那天,在陆有才家蹲到了欲行凶的王建林。 大家将王建林绑了,准备移交给镇上的派出所。没想到李东坡带着同事,来到这里将王建林收走了。 这时大家才知道,王建林身上背负了两条人命。他在外面跟人因为两块钱发生了争执,慌乱中将人刺成重伤不治。 因为临近过年,交通不便,这才给王建林钻了空子逃回村子里。 李东坡感慨的说:“顾老哥,我都听别人说了,幸亏这次有你。” 抓捕王建林时,他手上有凶器,还挟持了陆有才的媳妇罗婷。眼看王建林要逃走时,顾卫东利落的身手一举将王建林给拿下。 “这次村里的民兵也出了不少的力。”顾卫东不是居功的人。 “顾老哥,你这身手可惜了。”李东坡惋惜的说,“有没有兴趣,去派出所工作?” “派出所?”顾卫东一愣。 顾卫东身为一名军人,身上自是有一股热血。若非为了养活几个孩子,他也不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身份。 派出所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他心思一动。 李东坡说:“你去市里捉小偷那次,我看的真切。你身手不错,有身为军人的正义感。我相信不管是哪个派出所,都需要你这样热血的同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写一封推荐信去镇上的派出所。” “爹,你要当警察了吗?”顾北从小就很崇拜军人,此刻一听眼睛都亮了。 “我再考虑一下。”顾卫东反而胆怯了,“我怕我……” “顾老哥,相信自己。”李东坡给他打气说,“你比很多人都优秀。” 顾卫东退役了七八年了,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去警局工作。 福宝拉起李东坡的手,把他拉到一旁,李东坡逗她说:“小福宝,有什么悄悄话要跟我说吗?” “叔叔,那个人身上不止这两条人命,你可要好好查清楚。”福宝小声的说。 “不止两条?”李东坡震惊了。 李东坡回到局里,王建林对那次斗殴失手杀人的事情供认不讳。李东坡记着福宝的话,重新根据他所待过的地方,寻找附近还未结案的案件。 着重点是杀人案。 有两起抢劫杀人案,李东坡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他竟然全部承认了。 李东坡因为破案有功,一举成为刑侦队的大队长。 阳春三月。 万物复苏,村子里面也陆陆续续的开工了。只是茶余饭后,王建林的事情还是最热门的话题。 而汪杰和郑雪两个如约来修路,这件事情他们全全交给顾卫东处理。 这条路,一修就是一个月。 村子里面的人为了感恩两人的恩德,特意取名为汪郑路。 汪郑路一开,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四月,从市里来的知情随着树苗跟大车来到大洼村。 村民们都列队欢迎,还绑了大红花。顾卫东是王全忠推荐负责这次树苗栽种计划的负责人,所以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身上穿着唐月娥亲手缝制的新衣服,本就是铮铮男儿,显得格外不凡。 大车停下来。 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女人跳下车,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跟村子里的女人不一样,皮肤白皙,一双手更是水嫩。 “嗨,卫东,好久不见。” 女人落落大方,美丽的眸底却是一片泪光。 顾卫东微怔,半晌没能回应。 “卫东,人家女同志跟你打招呼呢?”王全忠提醒说。 第44章顾卫东的桃花劫 沈若云,当年部队文工团的一枝花。也是顾卫东当年部队里,大部分年轻小伙的梦中情人。 顾卫东也是一眼就喜欢上这样一位泼辣的南方姑娘。 “好久不见,沈同志。”顾卫东回过神来,礼貌而疏远的喊着。 沈若云满是期许的眼睛里现出一丝失落来,原来的卫东看到她时,铁汉凌厉的双眸会带着一丝宠溺的笑。 他从来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尽可能的帮她完成每一件事。 可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的男人,却被她狠狠地伤了。 沈若云为自己打气,她鼓足勇气主动来到大洼村,就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不会被任何事情所打击到。 “你们两位认识?”王全忠看出些眉目,“是不是曾经待在同一个部队,真是有缘份呢?” “嗯,原来是一个部队的。”顾卫东说。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吧!”沈若云笑着说,“改天喊上书荣哥,一块吃顿饭。” 沈若云以退为进,主动提出要邀请唐书荣,不让顾卫东拒绝。 顾卫东回:“会有机会的,我先去忙了,你们聊。” 顾卫东去帮忙搬运树苗,沈若云盯着他的背影有一瞬的失神。 王全忠笑着说:“我们卫东就是这样子,面冷心热,你别往心里去。” 沈若云摇摇头说:“卫东原来不是这样的。” 王全忠不知道顾卫东从前是什么样子,但是来到大洼村时就是这个样子,不苟言笑。但是哪家需要帮忙,他也是愿意帮忙的。 顾卫东搬完树苗,又帮着王全忠将文工团的姑娘们安排在学校空余的教室住下。 沈若云出来留顾卫东吃饭,被他婉拒了。 顾卫东回到家,唐月娥已经将饭菜做好。 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粥,配上杂面馍馍,醋溜土豆丝很是下饭。 今天的饭菜比较清淡,顾卫东吃了一口馍馍,目光落在唐月娥的脸上。总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 “月娥。” 唐月娥看向他,清澈的眼眸底映着他的脸。 顾卫东说:“我原来部队上认识的人,今天来咱们村了。” 唐月娥不是很明白,只是认真听着。 “什么人啊?”顾北好奇的问。“是什么级别的?他厉害吗?” 顾卫东微恼,说道:“吃饭,食不言。” 顾北不解,刚开始说话的人不是爹吗?怎么反而怪上他了? 福宝不免也多看了两眼顾卫东,这一看,小脸也皱成了一团。 吃完饭,把碗筷收拾好。顾卫东又将家里的院子扫了一遍,似乎闲不住一样。 顾南小声的说:“也不知道爹这是怎么了。” 福宝说:“爹这是有烂桃花了。” “烂桃花什么意思?”顾南不解。 “烂桃花一般会持续一年,但每个人烂桃花的时间各不相同。有的会几个月就结束,有的几十年也不能了断。”福宝一本正经的说,“爹这个,是桃花劫。” “那有没有办法?”顾南着急的问。 “当然有办法了,有一种桃花斩符专门断这种桃花劫。”福宝说。 “那你画一张给爹。”顾南急忙说。 “咳。”福宝轻咳一声,“朱砂没有了,我要画符得先去镇上买些朱砂。” “爹,我们什么时候去镇上啊?”顾南缠着顾卫东问。 “这一段时间都不会去。”顾卫东闷声回道。 这段时间,顾卫东要看着各小队将树苗种上。还要将山上的一些树砍下来,再运到市里,这也是大洼村的收入来源之一。 顾南的小脸紧紧的皱成一团,他不禁问道:“爹,你说的那个人,是女的吗?” 顾卫东瞪了他一眼,莫名地有些心虚。他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些,下意识的摇头。 “卫东。”正说话间,沈若云提着一些东西站在门外。“我问了不少人,才找到这里。这次从市里来的匆忙,没给孩子们准备什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拿着三个绿色的书包,是当下市里最时兴的。 若是哪个小孩子,有一个这样绿色的书包,上面印着五角星的,都会让人羡慕。 大洼村里,也就只有一个孩子有这样的书包。 顾南看着那三个书包,实在是眼馋的狠。 福宝嘟着嘴,小声的说:“三哥,你不会被一个书包就收买了吧!” 顾南瞬间理智回笼,低声回道:“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顾卫东冷着脸说:“不必,小孩子用不上这些,原来的还能用。” 沈若云眼圈一瞬间就红了,她轻声问:“你不肯接受,是否还在怪我……” 顾卫东阻止她说下去,淡漠地说:“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了,大家都是战友,没必要这样客套。” 沈若云心道,卫东果然还是不忍心让她难过。她面色一喜,笑着说:“你误会了,这些书包和一些本子都是市里面捐赠的。大洼村每个孩子都有,我只不过是跑腿的。” “都有?”顾卫东轻轻拧眉。 “呵呵,怎么,这都不信我吗?”沈若云三十来岁,笑起来风情万种。一双眸子似含着深情,任何男人瞧见了都难免犯迷糊。 顾卫东让顾南将书包接住,说道:“劳烦你走一趟,谢了。” “卫东,你跟我之间不必这样。”沈若云伤感的说,“毕竟我们……” “娘!”福宝清脆的喊了一声,“爹的战友来咱们家了。” 娘? 沈若云看向唐月娥,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审视。她是听说顾卫东娶亲了,娶的是一个瘫痪在床的女人。 可眼前这女人好好的站在那里,不像是孩子的娘,更像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即便是她,也有些自惭形秽的。 有人说,一个人的眼睛是藏不住年龄的。就像她,历经上一段婚姻的摧残,眼神里带着沧桑感。 而这个女人,眼睛清澈的如同一汪清泉。 看的出,是一个很幸福的女人。 沈若云有些不甘,这些平凡的幸福本应该属于她。 她紧握着双拳。 听人说,卫东是为了讲义气,所以才娶了这个女人。 没有爱情的婚姻,持续不了多久,她还有机会。 第45章 没有爱情的婚姻 “卫东,不介绍一下吗?” 沈若云在赌,她想知道顾卫东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真的能一点情意都没了吗? 顾卫东说:“这是我媳妇唐月娥,她身体不好。” 沈若云听到“媳妇”这两个字,觉得刺耳极了,脸上的笑容僵着:“唐月娥,你好,我是沈若云。我跟卫东曾经在一个部队,他对我照顾颇多……” “沈若云同志!”顾卫东有些生气,“部队上都是兄弟姐妹,照顾弟弟妹妹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弟弟妹妹吗?”沈若云生气的问,难道他因为这个女人,已经忘记两个人曾经的情意了吗?她是生气的,即便她后来嫁给了别人,可是心底最爱的人依然是他。 他怎么可以因为别的女人,把她给忘了呢? 沈若云极为不甘心。 而此时大队上来喊,说要开始砍树,让顾卫东过去瞧瞧。 顾卫东二话不说就走了,沈若云又看了唐月娥和福宝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顾南是看出来了,说道:“福宝,我们得想办法弄朱砂呢!” 福宝叹了口气,心里想的是,得尽快让娘恢复神识才好,不然爹真要被人抢走了呢! 顾卫东这些天,山上山下的忙。直到将砍下的树装上了车,才有了歇息的时间。 张德茂的媳妇黄翠娥,没来得及上医院,在村子里生了。 当胡桂兰听稳婆说,是个千金的时候,连看也没看上一眼。张德茂盯着襁褓里的孩子,也是连连摇头。 一家子都不高兴,甚至都忘了给黄翠芬做饭吃。 黄翠芬饿的躲在被窝里哭,听说都没有奶水喂孩子,要四处讨要羊奶来养孩子。 有人说黄翠芬这是活该,抢别人男人的报应。 张德茂这人不好好干活,遇见事情能躲就躲,为了避开家里胡桂兰的念叨他也上了山。 没成想在山上看到风情万种的沈若云,不免多看了几眼。不愧是城里的姑娘,虽然不年轻了,但是韵味却不是一些小姑娘能比的。 “哎,这是谁啊?”张德茂打听着。 “文工团的。”刘家和回了一声。 “文工团的,怎么跑山上来了?”张德茂不解的问。 “跟着顾卫东来的,听说两个人曾经在部队上有交情。”刘家和特意将交情两个字咬的极重。 张德茂一听顾卫东,气就不打一处来,啐了一口说:“这什么眼神,能看上顾卫东那货。” 刘家和上下打量着张德茂,笑着说:“你要是在看不过去,就把她给弄上手。听说是个离异的,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两个人笑的猥琐,文工团的姑娘走过时,鄙夷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你说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像好人,也不知道团长她们怎么选了这里。” “就是,他们看人的目光让人心里发毛。” 说话的是文工团的两个小姑娘,圆脸的是钱梅,尖脸的是孙佳佳。两个人都是文工团的骨干,第一次下乡,还有些不适应。 “我看那个人对若云姐冷冷淡淡的,也不知道若云姐在想什么。”钱梅岁数较小,晚孙佳佳一年进团。 “那个人,听说是若云姐的救命恩人。当年在部队,可是很轰动的。”孙佳佳说。 “那怎么两个人没结婚,若云姐还嫁给别人了呢?”钱梅不解。 “可能是两个人没有缘分?”孙佳佳说,“但是既然上天让他们再次遇见,那肯定是有安排的。” “我听说那个人结婚了。” “那又怎样?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孙佳佳是若云的追随着,也认为追求真爱是没有错的。 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在张德茂的耳朵里。他微微皱眉,也不知道这顾卫东到底是哪里好,值得让一个城里文工团的女人追到大洼村来。 不过,如果顾卫东和沈若云好了,那么唐月娥和福宝两个是不是就要离开顾家了。 他倒要看看,顾卫东这个道貌岸然的到时候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沈若云倒了一碗水,递给顾卫东:“卫东,喝口水,歇歇。” 顾卫东没有接,说:“不必了,我种完这捆再说。” “给我,我正好口渴。”陆有才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甜丝丝的,他问,“这里面放了白糖吗?” “嗯。”沈若云面色有些难看,这些天顾卫东对她还是冷冰冰,这让她的心好难受啊! 陆有才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打转,作为顾卫东的兄弟,又蒙的福宝的救命之恩。 他不想看顾卫东犯错误。 “卫东,上次嫂子做的菜真可口,什么时候再请我吃一顿?” “你想吃,就去,还能少你一口吃的?”顾卫东边栽树边说。 沈若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说道:“最近这些年,我也学了些菜,你们想吃什么,我做给你们吃。” 顾卫东看了她一眼,沈若云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下过厨。 看来,为了团长她没少下功夫。 顾卫东想到这些的时候,内心是平静的,这点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陆有才笑着说:“不用,卫东他媳妇做菜是杠杠的。” 沈若云突然就不高兴了,她招呼也没打,转身就走掉了。 陆有才碰了一鼻子灰,说道:“这城里的人,脾气就是大。” 顾卫东说:“她没有骂你就算好的了。” 陆有才八卦的凑近了问:“她来大洼村,真就只是为了让农村文化艺术生活丰富多彩?” “你别多心,我都结婚的人了。”顾卫东说。 “若云姐,你怎么了,别吓我们。”孙佳佳和钱梅两个在那边突然喊了起来。 顾卫东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天若云姐一直没睡好,加上又累,可能有些贫血。”孙佳佳说。 “还愣着干嘛,快带人去卫生院看看。”王全忠催促着。 顾卫东皱眉,说道:“我还有活没有干完。” 陆有才连连摆手:“我媳妇要是知道我背个女的去卫生院,不得打死我。” 张德茂在一旁看热闹说:“哟,这时候想着避嫌了,刚才不知道谁还喝了别人的糖水呢!” 第46章离坏女人远一点 “你说什么风凉话?”陆有才不爱听,鄙夷的说,“也是,就你那身板,背个人是费劲。” 寒冬腊月,让一个女同志躺在这里是不好。 顾卫东将沈若云背上,送去卫生院。 “郑大夫,她这几天没休息好,可能还有些贫血,你给看看。我山上还有事,就先走了。” “别走。” 沈若云一把拉住顾卫东的手,美目里都是恳求。 郑浩轻咳一声。 顾卫东挣脱开她的手说:“沈同志,我不是医生,帮不了你。” 顾卫东转身就走,不给沈若云开口挽留的机会。 郑浩说:“这位女同志,他结婚了。在农村,还是保持一些距离为好,省的别人说闲话。” 沈若云暗自神伤,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当初若她没有一时糊涂,又怎么可能让顾卫东成为别人的老公? 忙完树苗的事情,已经是大半个月以后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天上飘着雨,将山上这些树苗都润了一遍。顾卫东和王全忠两个特意上山察看了一番,树苗大部分都存活了。 忙完这些,顾卫东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粮食种子。 种了些春大白菜,小麦,花生和玉米。东西种的都不多,但是应该也够一家人吃上一段时间。 几个孩子也过来帮忙。 福宝让唐月娥在家里烧了饭,正准备往地里送,唐书荣和唐书贵过来了。一听说地里在播种,立刻要求一块去帮忙。 几个人去了地里,才发现沈若云也在。 福宝的小脸不由得耷拉起来。 她不喜欢这个阿姨,这个阿姨想着抢走爹。 唐书荣看到沈若云也是吃了一惊,他还没反应过来,沈若云就已经跟他在打招呼了。 “书荣哥,好久不见了。” 唐书荣脸色有些尴尬,之前他与顾卫东讨论过关于沈若云的事情。没想到,沈若云真的会出现在顾卫东的生活里面。 这该如何是好呢? “好久不见,沈同志怎么会来这里?”唐书荣问。 “哦,我们下乡演出,顺便要在乡村建立民间艺术队。”沈若云笑着说,“书荣哥有没有什么好苗子介绍?” 唐书荣“哦”了一声,说:“上面是挺重视文化艺术这一块的,我帮你留意着,如果有合适的就帮你介绍。” “谢谢书荣哥。”沈若云看着唐书荣,又看向他身后的唐月娥,仔细一看这两人的长相有着相似之处,她不免问道,“你跟这位……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妹子,唐月娥。”唐书荣回答说,“现在跟卫东结亲,成了一家人。” 唐书荣到底是向着妹妹这一方的,虽然说当时顾卫东娶月娥是为了报恩,但毕竟已经结婚了。 只要卫东不说一句分开的话,他是不可能让妹子再离一次的。 “卫东也是的,家里有事也不说通知一声。我跟书贵两个一早过来帮忙,恐怕早就种好了。” “就一点地,没想着麻烦你们。”顾卫东笑着说。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傻话呢?”唐书荣挽了袖子,说,“你先去吃点东西,我和书贵先干着。” “不用不用。”顾卫东连连说。 “客气什么?”唐书贵也是如此说着,他挽了裤腿直接下了地。 唐月娥拿出一个馍馍,在里面放上一些蘑菇肉酱,递给顾卫东。 “谢谢。”顾卫东接过去,馍馍还冒着热气,咬了一口不由轻咦一声,“这是香菇?” “嗯,娘把晒干的蘑菇熬成了香菇肉酱,可好吃了。”福宝邀功说,“刚才我都吃了一个大馍馍呢!” 沈若云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 她是过来帮忙的,但是看到她们一家其乐融融的,自己就跟多余的似得,心里不是滋味。 唐月娥拿出另外一个,递给她。 沈若云看着她,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仿佛在嘲笑着她。 “你也在地里忙活了一上午,吃些吧。”顾卫东说。 沈若云接过去,吃了一口,却除了苦什么也没尝出来。 顾卫东吃了一个馍,喝了一碗水,就急匆匆的去帮忙了。总不能真慢慢吃,等着大舅哥他们把活给干完了。 唐书荣见他过来,小声的问道:“这沈若云,怎么回事?” 顾卫东叹了口气说:“我会处理好的。” 唐书荣也不忍他为难,说道:“你有决定后,先给我报个信,好让家里面有个准备。” 唐书荣是男人,又怎么会不了解男人。顾卫东在为难之时肯挺身而出,已经很有情有义了。如今月娥人已经醒了,生活也能自理。若顾卫东有更好的选择,他不能拦着。 顾卫东点头说:“你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 沈若云也听村子里的人说了,唐月娥人虽然醒了,但是神智不健全。 她试探着问道:“唐月娥,你知道我是谁吗?” 唐月娥只是看她,并未回答。 沈若云接着说:“我跟卫东原来是一个部队的,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 唐月娥听到顾卫东的名字,轻轻的浅笑着,温柔而恬静。 福宝不开心的说:“你跟我爹认识的再久也没用,我爹现在跟我娘结婚了。” 沈若云盯着福宝这个小家伙看,她长的是怪可爱的,也比她娘显得机灵一些。 “可是你爹不爱你娘。”沈若云轻声说着,“你知道没有爱情的婚姻,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痛苦吗?” 福宝歪着脑袋看她,说:“你跟任何人结婚都不会幸福的。” 沈若云瞪大眼睛,皱眉看向唐月娥,这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能说出来的。 这唐月娥看着就像是正常人似得,该不会,是装的吧! 为的是让顾卫东心软,不跟她离婚? 顾南问:“福宝,你说她跟任何人结婚都不会幸福,是什么意思啊?” “她的眉毛长得不均匀,出现断眉。这样的人个性很要强,在婚姻中不会感受到幸福。”福宝说,“就算爹跟她在一起,她也不会珍惜的。” “那我们要看好爹,让他离这个女人远一点。”顾南盯着沈若云,就仿佛她是一个妖怪似得。 第47章若是记得我该多好? 又过了三日。 杜玉梅生病了,顾卫青两口子来问顾卫东要医药费。 顾卫东不在家,家里的三个大孩子也都上学去了。 家里就剩下唐月娥和福宝两个人。 福宝正在尝试让唐月娥的魂魄归位,但是一直都是失败的。找不到原因,让她的心里面很气恼。 福宝又尝试了一次。 黄色的符咒闪着光,唐月娥眼睛紧闭着,像是受到某种召唤似得。 但很快,黄色的符咒又失去了光泽,毫无反应。 福宝叹息:“师傅说,一切都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看来还不到时候呢!娘,你可要争气些,不然爹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顾卫青趴在门口,看着福宝奇怪的行径。想起娘跟媳妇曾经说过的话,心底直冒冷意。 莫非这个福宝其实是个“恶鬼”? 越想越是后怕,他连滚带爬的从顾卫东家里跑了出去。 他跑到巷口的时候,一下被石头绊住脚摔了个跟头。他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暗叫了一声倒霉。 正巧顾卫东迎面走来,他走上前去说:“娘病了,在卫生院输了盐水,一共花了五块钱,你人没去,你出三块。” 按照王清的意思,这些医药费是让顾卫东全出的。但是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不太敢。 顾卫东拿出钱递给他,问:“那娘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顾卫青接过钱去,小声的说,“看在你是我兄弟我才说,你小心点那两娘母,别到时候把你害了都不知道。” 顾卫青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扭头就走了。 顾卫青一直对唐月娥和福宝有意见,顾卫东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不远处的沈若云听了,装进了心里。 她转身去了供销社,买了些红糖和罐头,边打听边来到了顾卫青的家。 顾卫青看到她时,问明她的身份后,将她请进了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沈若云是带了东西的。杜玉梅听说沈若云跟卫东在部队的事情后,气的拍大腿。 “卫东就是被狐狸精迷了心,不然娶你也比娶那唐月娥强呀!” “您别怪我多嘴,今天在街上我听卫东他二哥说,唐月娥和福宝两个会害他,这是怎么回事啊?”沈若云问道。 “害,那两个扫把星。”杜玉梅揉揉太阳穴,将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个遍。 沈若云一听,美目一凝,说道:“怪不得我一看到福宝那孩子,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 “为了我们卫东好,我也支持你。”杜玉梅都一把岁数了,自然是看的出沈若云是什么心思。一个城里的姑娘,追着别人来到这种乡下地方,无非就是感情了。 沈若云脸上一红,没想到自己的意图竟然那么容易就被人看穿了。不过能得到卫东家人的支持,她也算成功了一半。 更何况,不能让那两个人将卫东给害了。 “伯母,你放心。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会和卫东一起好好孝顺您的。” “好好。” 沈若云从杜玉梅家里出去后,直接去了大队上。王全忠听到沈若云的要求,眉头不由皱成一团。 上次他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明显了。 这城里的人,脸皮竟那么厚吗? “沈若云同志,不好意思啊!卫东他最近很忙,恐怕对你的事情帮不上忙。” “王叔叔,你帮个忙。在部队的时候,卫东就帮我选过,他有经验。再说要把这个差事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沈若云并不气馁。 王全忠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是上面比较重视的。据说乡村文化团成立后,上头还会有专人下来视察。 “行吧,我去跟卫东说说,但并不保证他一定会答应。”王全忠勉为其难的应了下来。 王全忠领着沈若云去见了顾卫东。 顾卫东没有应下来,将沈若云带到没人的地方,开口说道:“沈若云同志,我希望你不要对我的生活再有任何影响,明白吗?” “卫东,我就是怕你误会,这才让村支书来当说客。”沈若云无辜的说,“你在部队时是最有能力的人,难道你真的甘心当一辈子的庄稼汉吗?” “当庄稼汉,又有什么不好?”顾卫东眉头轻皱。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抱负,你不适合当一个平庸的庄稼汉。若不是因为我,你现在恐怕已经……”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顾卫东皱眉,“我会答应,但是是为了大洼村,希望你不要误会。” 沈若云面色一喜,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顾卫东拿沈若云没有办法,但是对于村支书要求的事情也不能拒绝。 夜晚,福宝早早的睡下了。 顾卫东轻轻环住唐月娥的腰,让两个人贴的很近。 唐月娥突然转过身来,学着他的模样将他抱住了。顾卫东烦躁的心,平静下来。 他想起以前,每当他烦闷时他喜欢坐在院子里抽烟。每回唐月娥看见,都会走过来说。 “顾大哥,你又抽烟了,咳咳。” 唐月娥闻不得烟味,一闻到就咳嗽。他慌忙把烟掐灭,也不知为何开口说:“不抽了,再不抽了。” 唐月娥就会浅浅的笑,说:“人生哪里会一帆风顺,总会有磕磕碰碰,只要能挺过去,未来就是顺利的了。” 顾卫东紧紧的拥着她。 其实,唐月娥又何尝不是他的救赎呢? 在他最灰暗的日子里,是她帮他解决了不少后顾之忧,更加是顾南的救命恩人。 “月娥,要是你能记得我,该多好?” 顾卫东呢喃着说。 声音不大,却将睡着的福宝惊醒了。 福宝听到顾卫东浅浅的叹息声,也不由得懊恼起来,若是师傅或者师兄在,这件事情也许就能迎刃而解了。 次日是周六周日,顾北他们不上学。福宝又跟着他们上山去摘蘑菇了,雨后蘑菇长的快,一茬又一茬的。 大家摘的都十分开心,收获满满。 顾南手痒,根据福宝说的位置,下上了陷阱。 期望能有些收获。 家里过年备的那些肉食几乎见了底,这些天顾卫东也一直在忙,几个孩子都馋的不行了。 第48章唐月娥走丢了 “福宝,你们守在这边,我们去那边看看。”顾北和顾西两个叮嘱着。 上一次唐月娥熬的香菇酱格外的好吃,两个人打算多弄一些回家晒干,再做上一些。 福宝说:“大哥,二哥,你们跟我来,我知道哪里有好东西。” 福宝一说这话,哥仨瞬间全都精神了。福宝说有好东西,那自然是有好东西的。 福宝领着他们上了山,他们前脚刚走,顾铁牛领着另外几个孩子就过来了。 他们看到地上的陷阱,计上心头。 顾铁牛说:“上次就被他们逮到好几只鸡,我们趁他们没回来,看看这里会不会逮着。” 顾铁牛是几个孩子里最大的,大家都听他的话,躲在远处等着。 几个人等了很久。 顾铁柱忍不住说:“哥,都等这么久了。上次肯定是他们走狗屎运了,要不然怎么连野鸡的影子都没有呢?” 顾铁牛挠挠后脑勺,甚是不解的说:“我明明听顾南说,上次是听福宝的话,挪了五个坑逮了五只野鸡,难不成那小子是骗我们的?” “肯定是顾南那家伙吹牛。”顾铁柱是一点不信了。 “再等等看。”顾铁牛想走,又不愿意走。如果他也能逮上一只野鸡回家,那爹娘不得把他狠狠地夸上一顿? 几个人蹲在那里,又等了一会。 直到福宝和顾西几个人回来,一根野鸡毛都没看见。 顾铁牛气不打一处来,说:“顾南,你这吹牛皮的功夫是跟谁学的?不是说一个陷阱逮一只,我们在这里看了那么久,没逮住一只!” 顾南笑着说:“难怪福宝说,今天我们跟野鸡无缘,即便逮住也跟没逮住一个样。原来是有人,在这里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呢?真不要脸。” 顾西轻声说:“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离开家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 “好。”顾南也懒得跟他们说话,上前将陷阱给拿起来。提着两兜子蘑菇,准备下山。 “不准走!”顾铁牛挡住他们的去路。 “怎么,你这么久没挨揍是皮痒了?”顾南有顾北和顾西在身边,才不害怕小胖墩顾铁牛,说话都极其有底气。 “让我看看你们都得了什么?”顾铁牛刚才远远的听见福宝说有好东西,他想知道什么好东西。 “你不配。”顾南将包袱收好。 “你说谁不配?”顾铁牛在这里蹲半天,心情早就不爽了。他在家素来霸道惯了,与顾南又不对付,直接扯了起来。 他一扯包袱,包袱里的东西全都掉了一地。 里面的东西不是蘑菇,而是一些人形模样的东西,顾铁牛不认识这东西。 恰巧有大人经过,听到孩子们的喊叫声,被吸引过来。 他们看到地上的东西,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何首乌和人参。 一样有个三四个。 “这些,这些东西是你们挖的?”村民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叔叔,这是什么?很值钱吗?”顾铁牛看到大家的神情都十分的震惊,忍不住问道。 “很值钱。”村民张有福算是村上比较有见识的人了,他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也曾经在药堂干过活。“这是何首乌和人参,看起来有一定的年份了,这一根人参少说也值20块了。” “关你们什么事?”顾南将东西收起来放进包袱里面。“大哥,二哥,福宝,我们走。” 几个孩子匆忙下了山。 张有福叹道:“果真是同人不同命呢!” 他也是来这边找东西的,何首乌和人参也是他的首选。他曾经在年前挖到一株人参,但那成色比起今天这几个小孩挖的差上许多。 更何况那一株都废了他的九牛二虎之力,这几个小孩一挖就是一堆。 顾铁牛哼了一声说:“回家我告诉奶奶去。” 福宝和顾南三个欢欢喜喜的回家。 顾南路上还笑着说:“你们看到顾铁牛那副没见识的模样没有,叔叔,这些东西很值钱吗?” “不过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啊?”顾北都难免好奇起来。 “不少钱。”福宝嘻嘻一笑。 “娘,娘,你看我们今天挖到什么了?” 还没进门,福宝就忍不住喊了起来。但是喊了半天,里面都没有人应。 几个人分头寻找,却依旧没看到唐月娥的身影。 “娘去哪儿了?” “是爹把她带走了吗?” “福宝,你不是能掐会算,你算一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十分着急。 福宝掐指一算,小脸上都是凝重,说道:“娘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了深山里,我们现在去找。” “顾西,你去喊爹,我们去找娘。”顾北冷静的说道。 顾南将人参和何首乌放在缸子里,接着跟着顾北和福宝重新去了山里。 福宝腿短跑不快,顾北将她背上。 福宝的寻人符已经用光了,只能推算出大概的位置。 “娘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呢?”顾南不由的嘀咕。 唐月娥平常若非跟着福宝或者顾卫东,都不会出门。此时人不见了,让所有人都很心焦。 顾卫东听到消息后,立刻带着大队上的人上山寻找。沈若云听到消息,也领着文工团的小姐妹们一块寻找。 山上的路滑,几位没怎么上过山的文工团姑娘不免抱怨起来。 “这唐月娥是什么人,怎么就突然跑到大山里了?” “就是,还让大家一起找她,真是太不懂事了。” “若云姐,这又不关我们的事,你非来趟这浑水做什么?” “别说了,找人要紧。”沈若云脸色苍白,面上现出一丝心虚来。 顾卫东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边心焦过,唐月娥脑子不清醒,自己一个人跑到山里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让他怎么办? “卫东,你也别太担心了。”沈若云走上前安慰说,“她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事的。” “是我的错。”顾卫东深深地自责着,“我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沈若云不喜他这般模样,开口说:“那谁知道她是不是假装的,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你担心。” 第49章唐月娥苏醒了? “你以为她跟你一样吗?”顾卫东不开心的说着,“月娥她就算是神志不清,心里依然记挂着别人,从来都不会让人担心。” 沈若云被他吼的眼泪花在眼睛里打转。 钱梅看不过眼,开口说:“我们若云姐好心好意的带我们来找人,你就这么对我们若云姐说话的?” “就是就是,你凶什么啊?人又不是我们搞丢的。”孙佳佳气愤的说。 “对不起,这不关你们的事。”顾卫东恢复了理智,“你们若是不想找,回去就行。” 顾卫东说完,就继续往前走找人。 “这人是什么态度啊?” “就是说啊!若云姐,我们回去吧,反正都是吃力不讨好。” 钱梅和孙佳佳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沈若云看了她们一眼,说:“你们要回去就先回去,我再帮着找找。” 顾卫东很快就追上了顾南几个人,他急切的目光落在福宝的身上,轻声问着:“你娘有没有事?” 福宝摇摇头说:“现在还挺好的,但是我找不到娘在哪儿了。” 福宝眼圈都红了,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无助。 顾卫东将她抱在怀里,说:“别担心,你娘会没事的,我一定把她找到。” 福宝哭着说:“都怪我,我不该跟哥哥去山上,我应该跟着我娘的。” 顾卫东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我们都有错,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娘,把她带回家好不好?” “嗯。”福宝重重的点点头。 沈若云几个人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顾卫东会问福宝唐月娥的情况? 沈若云的心里不免又多想起来,肯定是唐月娥和福宝两个合起来故意做出这副样子的。为的就是引起顾卫东的注意,让他内疚,继而更加不可能离婚。 这两母女的城府好深。 沈若云想到这里,眼眸不由沉了沉。 好一个以退为进的招数。 今天上午,她趁顾卫东出门后,找到唐月娥将她和顾卫东之间的情意全盘托出。 但是唐月娥的脸上始终带着浅笑,仿佛她说什么都无法撼动她半分。那浅笑就像是在嘲弄她的自作多情。 她恼羞成怒,随口说了句:“你女儿福宝丢了。” 哪知道这句话一说出口,唐月娥就跟疯了似得从家里跑了出去。 沈若云以为自己终于戳破了唐月娥的伪装,若她是神志不清的,怎么可能听到那些话后就跟受了刺激似得? 原本听说唐月娥走丢在大山里她还挺内疚的。 但是现在想来,漏洞颇多。 譬如他们是怎么知道唐月娥是在大山里走丢的? 又或者说,又怎么知道她现在的状态。 那么唯一的一个理由就是,有人作为内应,策划了这场“走丢”的事件。 沈若云再叹一声,自己实在是太轻敌了。 杜玉梅说的没错,这两个人真的很难对付。 “卫东,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沈若云追上去,说出内心的困惑。 顾卫东哪里有空理会她,一心都在寻找唐月娥上,说:“你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沈若云咬住下唇,双拳紧紧的握住。她倒要看看,寻到唐月娥时,她会说些什么。 一行人紧锣密鼓的进行搜寻,一直找到下半夜的时候。福宝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里离唐月娥出事的地点越来越近了。 而她身上,那张储存娘的魂魄的符咒开始不规律的颤抖起来。 福宝忙要求下来,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福宝躲在树丛里,将符咒掏出来,符咒的表面泛起了星星的光点。 娘,娘的魂魄有反应了! 福宝有些激动。 娘对这个地方有反应,也许娘就在这附近。 难道这就是师傅说的天时地利人和? 福宝激动的不能自已。 难怪自己给娘算卦时,显示的是福祸相依。 也许这次劫难,也是娘恢复神智的一种契机。 福宝也顾不得地上的泥污,盘腿坐下开始振振有词的念着。 唐月娥的魂魄自符咒飘出,半透明的形状逐渐变成人的模样,缓缓的升到半空中。 由灵魂里的那抹意识残存,温柔而固执的喊着:“福宝,福宝。” 福宝的眼泪落了下来,娘的这一生都在找寻她,三魂七魄支离破碎,但娘都没忘记,她要找福宝。 “找到了,月娥找到了。” 随着大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唐月娥的灵魂缓缓的朝那个方位飘去。 福宝站起来,追着唐月娥的灵魂一路小跑。 “福宝,你慢一点。”顾南喊着,生怕她一不小心给摔了。 “三哥,我太高兴了!”福宝边说,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她却笑出了声。 娘要醒了,娘真的要回来了。 “福宝,你是不是摔坏脑袋了,怎么还笑呢?”顾南摸摸她的脑袋,看看有没有摔到脑子。 “三哥,娘回来了。”福宝笑着又哭了起来,她抱住顾南,小声的说,“娘真的回来了。” 福宝太累了,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昏睡着了。 顾南吓坏了,急忙大声叫着:“爹,爹你快过来看看,福宝怎么了?” 唐月娥原本是木讷的坐着,任由众人怎么喊都没有回应。直到灵魂一下闪进她的身体里,她不自觉的颤抖着。 “月娥,你怎么样?”顾卫东将她抱在怀里。 唐月娥的双眸逐渐变的清明,在看清顾卫东的脸时,嘴角微扬:“顾大哥。” 说完,她人也昏迷过去。 顾卫东忙将唐月娥抱起来,顺带将福宝一块带到了卫生院。 郑浩给两个人检查了一番,说道:“应该没事,只不过是受了刺激,陷入短暂的昏迷中。” 顾卫东现在还心有余悸,脑海中还回响着唐月娥的那声“顾大哥”。 那个称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是那样熟悉而又陌生,有一瞬间他甚至认为是唐月娥回来了。 第50章唐月娥的心结 “卫东,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若云憋了一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趁大家都回去时,又单独喊了顾卫东一声。 顾卫东叮嘱说:“你们三个照顾好你娘和妹妹,我去去就回。” 顾卫东跟着沈若云来到外面,天上挂着一弯冷月。寒风一吹,夹杂了些飞雨。 沈若云与他并排站着,她轻声问着:“卫东,难道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我不是故意破坏你们两个,可是若一个女人用假装神志不清逼迫你待在她的身边,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沈同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使用手段。”顾卫东不留情面的说,“也许对你而言,感情是可以成为利用的工具。月娥她不会,她是我见过所有女人当中最善良的一位。” “卫东!”沈若云再次确定,顾卫东一定是被福宝和那个女人给蛊惑了,不然为什么破绽那么多,还执迷不悟呢? “你不必再说了。”顾卫东看着她,“沈同志,你不是八年前的你,我也不是八年前的我了。一切回不去了,如果你还想当朋友,就不要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的媳妇和孩子在等着我,不送了。” 沈若云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死死的攥住了拳头。 朋友! 她才不要跟他当朋友呢! 顾卫东回到卫生院,顾南躺在福宝的病床上睡着了。 顾北和顾西两个困的直打哈欠,但也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唐月娥和福宝出什么事了。 “爹。”两人轻声唤道。 “嗯,没事儿,你们两个也眯会,我在这里看一会。”顾卫东心疼的说。 顾西挨着床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北心绪很乱,他轻声说道:“爹,要不我不念书了。” “你说什么胡话?”顾卫东眉头轻轻皱起来。 “家里面实在缺人守着,再说我对读书没什么兴趣。”顾北故作轻松的说着,家里的压力本身就重,靠爹一个人支撑这个家太累了。 再说了,长兄如父。 他已经长大了,应该为爹减轻一些负担。 “不准你说这种话。”顾卫东还是不愿意。 “爹,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去镇上的派出所工作,你就是害怕娘和弟弟们没有人照顾。”顾北轻声说着,“我也听到那个女人跟你说的话,我不希望咱们这个家成为你的负担。” 顾卫东拍拍他的肩膀,欣慰的说:“我们顾北长大了,不过什么那个女人,没有礼貌。你得喊阿姨,实在不想喊也得喊一声同志才对。她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你们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你们是我生活的勇气。” 顾北眼圈一热,他在这个家年龄较大,想的也犹为敏感。 顾卫东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说道:“家里的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把书读好,知道吗?” 顾北重重的点点头。 一夜过后。 福宝醒过来,精神抖擞的问:“娘醒了没有?” 顾南说:“还没有。” 顾西昨晚没睡好,顶着一对熊猫眼说:“爹和大哥回家做吃的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顾南塞给福宝一颗大白兔奶糖:“饿了没,先吃颗糖。” “谢谢三哥。”福宝确实饿了,一口将奶糖吃了下去。 “福宝,咱娘会没事的吧!”顾南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 “咱娘不止没事儿,将来会更好呢!”福宝伸了伸懒腰,说道,“放心吧!” 福宝说没事,十之八九肯定是没事的。两个孩子如今对福宝说的话,极为相信。当下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过了会,顾卫东和顾北两个带了饭过来。 熬的小米粥,粥里放了些红薯,带着些许的甜味。 “真好喝。”福宝喜欢吃甜的,眼睛都幸福的弯成了月牙状。 “把鸡蛋也吃了。”顾卫东给孩子一人煮了一个鸡蛋。 “爹,你不用这么省着吃。”福宝说,“昨天我们找到一些人参和何首乌,卖了就又有钱了。” 顾卫东摸摸她的小脑袋说:“你们真的很能干,不过那些东西留着给你娘补身体吧!” “不用不用,娘已经好了。”福宝说。 顾卫东并没有往心里面去,若是唐月娥真的好了,又怎么会突然跑到大山里面去,又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呢! 他心里是担心的。 害怕唐月娥就像原来那样,躺在床上,脸上不再有笑容。不再给他织围巾,不再让人感觉到温暖。 不过他是一家之主,他不能倒下,不能放弃希望。 这个家,总要过下去的。 不管情况再糟糕,他也要给孩子们撑起一片天来。 接近傍晚的时候,唐月娥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她茫然的盯着四周,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同的声音。 包括张德茂和胡桂兰的话。 张德茂跟黄翠芬两个人再婚,逼迫大哥,二哥要跟她离婚的对话。 这就是她不顾一切嫁的男人。 原本的心如死灰,此时宛若落入深渊似得。 “娘,娘啊!” 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唐月娥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模糊中一个小奶团子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小奶团子看着她,立刻就笑了。小手捧在她的脸上,欢喜的说:“娘,我是福宝。” 福宝? 我的福宝? 唐月娥泪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 福宝小脸皱成一团,紧张地问道:“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喊医生。” “郑叔叔!”福宝喊了起来。 郑浩在外面听到福宝喊,就跑过来了,问道:“怎么了?” “我娘醒了,但是她好像很不舒服。”福宝担心的说,“你快帮她看看。” 郑浩走过来,察看了一下问:“唐月娥,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唐月娥一双美丽的眼睛眨了眨,抬起纤细的手,摸上福宝的脸。 这眉眼,这模样,真的是她的福宝吗? 还是说,是另外一个谎言? 唐月娥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愿面对现在这情况。她的真心,被张德茂像是扔垃圾一样丢掉了。 第51章即便是梦,也是幸福的 “娘,你不要福宝了吗?” 福宝到底是个小孩子,看到唐月娥这副模样,伤心的哭了起来。 师傅说,她三岁半以前与父母缘浅,却没有说以后会怎样。 福宝可以帮任何人算命,唯独算不了自己的。 福宝不会感受错误的,即便是娘的灵魂,也能让她感觉到温暖。 但是娘为什么不再看她了? 是不喜欢她了吗? 福宝的一声声呼唤,让唐月娥最终睁开了双眼。她坐起来,将福宝抱在怀里。 她十月怀胎,是从她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又怎么可能不要? 当初福宝走丢,她对张德茂和胡桂兰就彻底寒了心。 “娘,你别哭。”顾南站在边上,劝道,“你一哭,福宝也哭,福宝哭,我也想哭了。” 唐月娥看向顾南,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喊自己娘,温柔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正在此时,顾卫东也赶了来。他站在床边,叹了口气说:“醒了就好,你娘肯定是还没休息过来,你们别打扰她。” 唐月娥一句话没说,只呆呆的看着顾卫东。 顾卫东拉着郑浩去外面说话,郑浩的意思没什么事就能回家了,不过在顾卫东的坚持下,允许再在卫生院待上一晚。 不过既然人已经醒了,顾卫东让孩子们先回家睡觉。在这里,始终没有家里面睡的好。 唐月娥恋恋不舍的看着福宝。 顾卫东如往常一样拉住唐月娥的手,唐月娥略不可察的将手缩了一下。顾卫东以为她是受到惊吓,还没恢复过来,也没往心里去。 “别担心,我们再观察一天,没事儿就能回家了。” 回家? 唐月娥感觉脑袋疼,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德茂逼着大哥二哥跟她离婚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也就是从那时候,她的心里唯一惦念的就是能再见福宝一面。 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难道说,现在她跟顾大哥是一家人? 顾卫东扶着唐月娥躺下,替她盖好被子,温柔的说:“别怕,我守着你。” 唐月娥脸上一热,不敢与他的眸相对。他的眼睛里,似乎盛着炙热的温度,烫的她心发颤。 次日,顾卫东领着唐月娥回了家。 如此陌生的环境,唐月娥本该感到陌生,可是她仿佛对这里又了若指掌。 顾北做好了早餐,一家人在一块吃了饭。 吃完饭后,顾北和顾西两个主动洗碗,亲热的喊着:“娘,你歇着,我们来。” 唐月娥的脸皮薄,硬生生又闹了个大红脸。之前她没有出事的时候,这三个孩子都管她叫姨。现在突然改了称呼,让她还有些不适应。 “娘,要抱抱。”福宝走过去,缠着唐月娥要抱抱。 “福宝,别闹你娘。”顾卫东连忙说。 “不要紧。”唐月娥拿了梳子,替福宝梳头发。 这种情形在她梦里出现了无数次。 福宝不在的那些日子,她无时不刻都想着若是福宝在,她肯定给她穿最好看的花裙子,扎着小辫子。 唐月娥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顾卫东看到她的眼泪,心里面说不出的难受,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劝她,只闷声说:“你们几个孩子在家听话,爹去大队上了。” 顾卫东离开后,唐月娥这才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她现在还真的无法面对顾卫东,也不敢接受顾卫东现在是她丈夫这件事情。 至于还能瞒多久,再说吧! 院子里面很乱,这一个多月顾卫东一直在外面忙,家里面一团糟没有人收拾。 唐月娥是一个利落的人,她将院子收拾干净,把农具都归拢到一处。 顾北和顾西也跟着帮忙,很快院子就焕然一新了。 唐月娥将厨房也收拾了一番,还将水缸里的水都满上了。 小福宝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说道:“娘,中午我们吃什么?” “福宝,你想吃什么?”唐月娥温柔的问着。 福宝听到唐月娥说话,小脸上都是幸福,娘说话声音真好听。她忍不住抱住唐月娥的腿,撒娇的说:“娘,我想吃红薯丸子。” “好,等我收拾完,就去给你做。”唐月娥蹲下来,将她抱在怀里。 “嗯嗯嗯。”福宝乖巧的点头,在她的脸上轻啄了一口,“娘最好了。” 唐月娥嘴角忍不住上扬,即便这是一场梦,她也心满意足了。 顾南蹲在院子里面,不住的叹气。 顾西走过来问:“你这是怎么了?” 顾南说:“福宝自从娘醒后,就不找我玩了。” 顾西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是想偷懒,家里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你还在想这些?” 顾南看向屋子里的两个人,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说道:“我总觉得娘醒过来,好像不太一样了。” 顾西摇头说:“不还跟原来一样吗?快点干活吧!要是让娘累到了,爹回来让你好看。” 唐月娥将衣橱里的衣服也收拾了一下,顾卫东以及孩子们冬天穿的衣服还堆在那里。她将破的地方,缝缝补补了一番才收起来。 顾卫东有件军绿色的上衣,胸口的地方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唐月娥拿出一些红线,在上面缝了一个五角星,正好将破损的地方挡住了。 福宝趴在床上,羡慕的说:“娘,你也帮我缝一个在衣服上呗。” 唐月娥笑了起来,柔声说:“我来帮你缝。” 福宝将外套脱下来,唐月娥细心的帮福宝缝了一个。福宝高兴坏了,笑着说:“我去给三哥看看,我有五角星,他没有!” 唐月娥想把人喊下,结果小人一溜烟就跑出去了,再一看小家伙已经在外面炫耀开了。 唐月娥笑着摇摇头。 将屋子收拾利落,唐月娥去地窖拿了三个红薯。洗干净切片蒸熟了,准备弄红薯丸子。 做这些时,又将饭给熬上了。切了点土豆,厨房里还剩下一些腌肉,配上一些辣椒炒了盘菜。 唐月娥看到院子的东北角,那个位置光秃秃的,也许能种点菜吃。 正想着,顾卫东大步流星的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着院子,简直怀疑是进错了家门。 第52章第一次交易 顾北和顾西走过来邀功说:“爹,这院子是娘领着我们收拾的。” “你娘?”顾卫东走进屋子,将手里的树苗放在地上。 “嗯,娘收拾的。”顾北边说边好奇的拿起那几株树苗问,“爹,这是什么啊?” “送树苗的人,车上有几棵枣树,石榴树,我一样要了两棵,看看家里面能不能种的活。”顾卫东也没歇,拿着树苗来到院子里。 顾南一听要种石榴树和枣树,兴奋在旁边帮忙刨坑,说道:“那等枣树长大了,会跟牛奶奶家一样,长满枣子吗?” “嗯。”顾卫东点头。 “太好了,那我跟福宝就不用羡慕牛二和牛小花了。”顾南心里美滋滋的。 小孩子想的简单,这些树即便长大也得几年,哪能那么快就结果子。顾卫东也没泼冷水,和他们一起将树苗种下。 种好后,浇了些水。 唐月娥给他们准备了一盆水洗手。 福宝说:“你们快洗手,娘已经把饭做好了。” 顾卫东轻声说:“辛苦了。” 唐月娥脸上染了些红云,原来在张德茂家时,哪有人这样轻声细语的跟她说话。 顾卫东身上都是土,外套上也是。他将上衣脱掉,身上穿着背心。盆里的水是热的,他索性洗了个头。 他胡乱擦着头发,唐月娥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手里拿了一件军绿色的上衣。 “这件上衣坏了,还没来得及补上。”顾卫东笑着说。 唐月娥将衣服往他面前杵了杵了,顾卫东想说的话触及她的眼神又眼了回去,她让穿就穿吧! 他拿起衣服穿上一看,胸口的位置多了一个五角星,将坏的地方补的极好,仿佛这件衣服本身就是这样设计似得。 “你给我补的?”顾卫东笑着问,“手真巧。” 唐月娥背过身去,柳叶一般的眉轻轻的拧着。顾大哥原来对她说话都是一板一眼的,不像现在这样亲昵,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顾卫东被丢在那,无声的笑笑,跟了上去。 “我们今天吃什么?”顾卫东问。 “红薯丸子。”唐月娥回。 顾卫东一时呆住了,他听郑浩说唐月娥这种情况,即便没有回应,也要和她多说话。所以顾卫东也没期盼唐月娥会回应,唐月娥回答了,倒在他的意料之外。 顾卫东坐到位置上,眼睛一直盯着唐月娥看。唐月娥被瞅的有些不自然了,脑袋一直低着。 福宝说:“爹,娘的脸比红薯丸子还好吃吗?” 顾卫东这才察觉自己失态了,忙咬了一口丸子,这一口直接甜到了心里。 “福宝的衣服上有五角星,爹的衣服上也有五角星。”顾南酸溜溜的说着。 “嘻嘻。”福宝笑出了声。 顾卫东盯着胸口上的五角星,笑着说:“是挺好看的。” 唐月娥嘴角微微扬起来,温婉而美丽。 顾卫东不免看得呆了,这相处大半年以来,唐月娥的脸上大多时候表情都是木讷的。极少看到这么灵动的表情,他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爹看娘都看呆了,羞羞脸。”福宝笑着说。 顾卫东轻咳一声,说:“你们看到没有,刚才你娘笑了。” 福宝摇摇头,说:“我们只看到爹你看呆了,娘笑了吗?是不是很好看?” 唐月娥紧张的握紧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卫东拍拍她的小脑袋说:“你呀,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么?快些吃,等会我还得出去一趟。” 福宝不高兴的说:“你还要跟那个阿姨一块出去吗?” 顾卫东不自觉的看了眼唐月娥,解释说:“是工作上的事情,办完就不会再往来了。” 唐月娥不免好奇起来,是跟谁一块去的? 顾卫东走后,家里来了人。 “你找谁?”顾南问。 “那天的叔叔。”福宝记性好,一眼就看出是山上遇见的那位叔叔。这位叔叔,眉眼开阔,耳垂饱满,是富贵之相。 “小丫头,你记性好呀!”张有福对这位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也是印象深刻。 “你来我家是为了那些人参和何首乌?”福宝已经算出大概。 “哇,这小丫头,我还没说你就猜出来了,可真是机灵呢!”张有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们家大人在哪儿?我想跟你们大人商量一下。” “叔叔,你请进。”福宝将人请进去。 顾南拦着不让,说:“爹说了,不让陌生人进门。” “这怎么算是陌生人呢?咱们可是在山上就见过了。”张有福看了眼里面,问,“是家里没有大人吗?” “什么人?”唐月娥问了一句。 “是这样,这不是有大人在吗?”张有福往里走了几步,说,“我呢?联系到一个买家,别人出三十块高价买人参,我呢?给你们二十五一根,赚个跑腿费,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唐月娥不解的问。 “你不知道?你们孩子那天在山上挖了些人参和何首乌,我这里正好有人要。”张有福笑着说。 唐月娥诧异的看向几个孩子,人参和何首乌那是很稀罕的东西,挖了一些是多少? 顾北说:“我爹说了,那些东西不卖,要给娘养身子。” 张有福皱眉说:“那可是四根人参,三根何首乌。你娘养身子,也不用这么多吧!还是说,你们对我出的价钱不满意?价钱都可以再商量。” “我爹说了,我娘身体不好,再多钱也不卖。”顾南也唯顾卫东的话是从,又重复了一遍。 顾南的话深深地触动了她的心,一根人参二十五块,四根人参就有一百块。一百块能够养活一大家子大半年,顾卫东他在想什么? 唐月娥不免想起自己坐月子时,张德茂和胡桂兰可是一个鸡蛋都舍不得给她吃的。 “卖。”唐月娥说。 孩子们都大了,现在还挤在一间房间里,实在太不方便了。 “娘?你在说什么?”顾北诧异极了。 “卖了。”唐月娥接着说,“价格您再给高一点,合适我们就卖。” 张有福看着她,心里直打鼓,问:“所有的一起卖的话,价格我可以给你再高一点。” 第53章让他们长点教训 “都卖了,打包您看给多少钱合适。”唐月娥问。 “娘,不能卖。”顾北还小声的嘀咕着。 “我的身体没事儿。”唐月娥温柔的看着他,“不用担心。” 顾北一愣,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一时说不出来。 张有福盘算了一下说:“只能给你一百六十元钱,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行,您带钱来了吗?”唐月娥问。 “带来了。”张有福看着她,试探的问,“你就不跟孩子他爹商量一下?” “不用。”唐月娥说,“既然是留着给我补身体用的,我想怎么补都可以。” 这话说的,没毛病。张有福美滋滋的付了钱,这些人参和何首乌,一转手最少能赚个五十元。 这边刚交易完,杜玉梅就领着顾铁柱和顾铁牛过来了。 唐月娥将钱放到手绢里,贴身藏好了。 “顾北,你们在山上挖的人参呢?” 杜玉梅一来,就单刀直入,问人参的下落。 福宝最先反应过来,说道:“我家没有人参!” 顾铁柱当场就戳穿她的谎言,说:“我亲眼看到的,你们挖了四个这么大的人参。” 杜玉梅瞪着顾北,质问道:“我不听她胡说八道,你说,人参在哪儿?” 顾北摇头说:“我家确实没有人参。” 杜玉梅气不打一处来,顾卫东这儿子真是白养了。挖了四根人参,竟然一根都舍不得孝敬她? “好,这可是你说的。如果在你家搜到人参,就全归我!” 杜玉梅不顾孩子们的阻拦,直接去了厨房。 唐月娥也不管,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顾大哥的娘,是个不说理的。孩子们过的那么苦,她也只当是看不到,顾大哥打猎的东西,还要瓜分一半去贴补另一个儿子家。 唐月娥知道跟她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反正人参和何首乌已经卖了,他们也找不到。 找不到就该走了吧! 事实上,唐月娥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她炸的红薯丸子,被杜玉梅塞给顾铁柱和顾铁牛吃了。在顶上还挂着两条熏鱼和熏肉,杜玉梅也想拿走。 这怎么能行? 唐月娥皱眉,快步过去,把门栓上了。 杜玉梅看到门被反锁上了,急的在里面叫唤:“哪个天杀的把门给锁上了?快把门打开!顾北,顾西,顾南!” 杜玉梅将三个孩子的名字喊了一个遍,但没一个人应的。 唐月娥“嘘”的一声,福宝偷偷笑了起来,还是娘有办法。 “把奶奶锁在屋子里,等爹回来,会不会骂我们啊?”顾西有些担心的问。 “你刚才没听奶奶说,要把那些肉和鱼都拿走,铁柱和铁牛还把咱们的红薯丸子给吃完了。”顾南中午吃饭时,特意没敢多吃,留着晚上吃呢!结果被他们给吃了,心里正气呢!“不问自取视为偷,我们又拦不住。” 顾西看向顾北,想让顾北拿主意。 唐月娥低声说道:“等你们爹回来,就说是我关的。” 福宝捂嘴笑着说:“爹知道是娘关的,肯定不会怪娘的。” 唐月娥的脸又不自然的红了起来,就算是亲娘,要是来拿东西顺手了,往后更管不住了呢! 这一关,就是一下午。 杜玉梅开始还在骂骂咧咧,后面嗓子都哑了,骂不动了也就歇了。 顾卫东办完事,跟王全忠一起回家,准备吃晚饭时商量一下事情。杜玉梅又喊叫起来,他急忙将人放了出来。 王全忠不解的问:“老嫂子,你怎么被关在厨房里了?” 杜玉梅嗓子都是哑的,咿咿呀呀的说不清楚。 顾卫东问几个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别看顾南小,这三个孩子就他能说会道,他开口说道:“奶奶说要把福宝喜欢吃的熏肉和腌鱼拿走,娘一着急就把门关上了。” 顾卫东看向唐月娥,她是有可能做出这事的,他揉揉眉心问:“娘,二哥家是没吃的了吗?” 福宝走到顾卫东身前,伸手要他抱。顾卫东将小人抱起来,以为是他娘把孩子吓到了,轻声安抚说:“别怕,爹在这里。” 杜玉梅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福宝说:“爹,你别生娘的气。这位奶奶想要人参,想要何首乌,还想要这些肉。他们还把红薯丸子给吃了,一个都没给我剩。” 福宝怨念颇深,竟是最在意那些个红薯丸子。 王全忠不由失笑,目光落在顾铁柱和顾铁牛的嘴角,的确有些油光。但是人参和何首乌这么贵重的东西,杜玉梅趁顾卫东不在家的时候来要,确实不合适。 “老嫂子,既然分家另过了。卫东该给你的东西,一分不少的给你了,你再来要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身体不好,要根参补补身子,他也是当儿子的,凭什么不给我?”杜玉梅扯着嗓子,声音如乌鸦一般难听。这次过来,人参没找到,反而被关了一下午。 “没有人参了。”顾北说,“我们跟奶奶说过,家里没人参了,可是奶奶还是……” 顾北有些说不下去,别人家的奶奶和自家的奶奶怎么差别那么大呢? 王全忠听着也觉得难受,说道:“卫东是你儿子,你问儿子要也可以。但是下次,你不能趁他不在,为难这些小的。月娥她神智不清,万一再受了刺激,这个后果谁承担的起?” “神志不清?”杜玉梅气的直叉腰,“她要神志不清,能做出插门这种事情来?” 唐月娥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谁能责怪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呢? 福宝挨着顾卫东,怕他心软,委屈巴巴的说:“爹,把东西都给这位奶奶吧!我跟哥哥们都不吃了,我们家还有萝卜和白菜呢!” 这话说的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顾卫东打心眼的心疼,他说:“娘,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也看到了。顾北他们也是你的孙子,您什么都拿走,他们吃什么?” 杜玉梅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她说:“算我养了几个白眼狼!” 杜玉梅气呼呼的领着俩孩子走了。 王全忠拍拍顾卫东的肩膀说:“害,这也是给你摊上了,幸好东西没被拿走。” 唐月娥拢了拢头发,径直走进厨房,开始收拾被杜玉梅他们弄乱的厨房。 王全忠眼前一亮,说道:“月娥这是?” 第54章女人的第六感 “月娥她做饭收拾东西都是一把好手。”顾卫东笑着说,“这点从来都不让我操心。” 王全忠“哦”了一声,但是难免还有些遗憾,说道:“你说当初多好一个人。” 顾卫东笑笑,很知足的说:“她醒过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唐月娥在里面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思飘出了老远。这一走神,切土豆丝的刀割了手指一下。 “嘶。” 鲜血溢了出来。 顾卫东快步走过去,把她的手指吮了一下,说道:“那么不小心,我来切。” 伤口不大,唐月娥盯着他的脸发了会呆。 顾卫东已经把刀拿起来,切了起来。他的刀工很不错,看的出是切过土豆丝的人。 王全忠笑着说:“让我说,咱们村这些男人,没一个比的上你切的这土豆丝好。就是村里的那几个光汉子,也不像你会做饭。” “没办法。”顾卫东笑笑,“我原来哪里拿过菜刀,也是生活逼的。” “那时候卫东可是部队上的一把好手,擒拿枪击没几个人能比的过他。”沈若云不知何时来到他们家,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免为顾卫东心疼。“这些活本就应该女人干,还是我来吧。” 沈若云抢着干活,顾卫东皱眉说:“不必,我可以。” 唐月娥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是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她的模样,跟顾大哥很熟的模样。 她听大哥唐书荣说过,顾大哥在部队有一个相好的。但是那个女人嫁给了别人,顾大哥这才回到大洼村。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唐月娥,他们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这女人长的挺好看的。 唐月娥有些走神,沈若云也在盯着她看,两个人一对视,唐月娥又将视线挪开了。 沈若云眉头微皱,她总觉得今天唐月娥的眼神仿佛哪里不太一样。但是她挪开的太快,又看的不真切。 王全忠看到沈若云也是觉得恼火,这女同志从大队上就缠着顾卫东,现在都跟到家里面来了。这要是传出去,该多不好听呀! “沈同志,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没事儿,卫东和您不是在大队上帮了我一天的忙,我看你们太辛苦,特意过来给你们做饭吃的。您老先坐着,我先帮着卫东把饭给做了。” 沈若云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今天听大队上的人讨论,说一个家里若是缺个女人,真就不成家的样子了。对于这点,她深以为然。 这说的不就是顾卫东吗? 这唐月娥装疯卖傻的,不也是为了留住卫东吗? 如果说唐月娥真的是傻的,那么她也不介意跟卫东一起养这个家,也不介意别人的目光。 沈若云是想明白了,铁了心的要跟顾卫东好。 顾卫东一张脸冷若冰霜,他压抑着怒火说:“沈同志,我希望你把握好一个分寸。这是我家,不需要一个外人在这里帮我做饭,明白吗?” 沈若云的脸一下变的惨白,委屈的说不出话来,最后掩面跑了。 王全忠叹了口气说:“这算是个什么事儿?要是你没跟月娥结婚,跟这个沈若云在一块,也算是……” “王叔,月娥还在这里呢!”顾卫东阻止他说下去,“更何况,我跟她早就没了可能。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唐月娥心有点乱。 刚才接收到的信息有点多。 看来她猜测的没错,这个沈若云真是当年顾大哥爱惨的那个女人。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自从嫁给张德茂。她跟家里面闹的不愉快,为了不让爹娘生气她很少回娘家。小时候在家,爹娘都很宠她,嫁人后她却体会到了另外一种滋味。 那种苦只能自己承受。 就像她爹说的,都是她自找的。 可是从恢复神智以来,顾大哥对她是真的好。上百块钱的人参,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要给她补身子。 顾大哥是个好人。 吃了晚饭,唐月娥帮着将房间收拾好。 她早早的就跟福宝去了小房间,轻轻地拍着福宝的背。煤油灯下,福宝的小脸上都是笑容,眼睛盯着唐月娥仿若盛满了星光。 “娘,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好呀,你想听什么?” “就像小时候你哄我睡觉那样子。”福宝一脸的期待。 “那时候你就是个小宝宝,你哪里知道。”唐月娥不由笑出了声,不过还是轻轻哼了起来。 福宝乖乖的躺好,慢慢的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坐在黄色的弯月上吃大白兔奶糖。 可真甜! 唐月娥替福宝掖了掖被子,正打算睡,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又关上。 唐月娥浑身的细胞都紧绷了起来,她把眼睛闭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身边传来窸窣的脱衣服声音,接着被子的一角被掀起来,唐月娥的身子都僵直成一团了。 顾大哥? 顾卫东的大手习惯性的搁在她的腰间。 “月娥,今天李东坡的介绍信到镇上的派出所了。派出所的同志给王叔来电话了,说让我尽快去报道。但是家里只有你跟孩子,我放心不下。” 唐月娥认真的听着他说话。 “听王叔说,去派出所工作,是有工资的。别看是镇上的派出所,一个月也有二十五块钱。如果有机会去市里,待遇更高,说不定还能提拔为干部。” 唐月娥听的出来,他是真的很想去,可是又放心不下他们。 如果放弃这个机会,多可惜。 沈若云说顾大哥在部队上很优秀,若是一辈子待在大洼村当一个庄稼汉得多可惜。 顾卫东的手掌拢了拢,让自己更贴近唐月娥一些。唐月娥的心都快跳了出来,还好顾卫东没有别的动作。 两个人静静的,谁也没再说话。 唐月娥也实在困了,睡着前只想着,明天要想办法说服顾卫东去派出所报道。 这份工作的机会难得,错过就可惜了。 次日一早,唐月娥趁大家还没睡醒,早早的起来做早餐。 顾北三个孩子要去上学,平常来不及就啃馒头去学校,今天吃了个热饭。 顾卫东昨天太累,一时也睡过了头。他边吃饭,边说:“谢谢你月娥。” 第55章她都是装的 “爹,娘,福宝我们上学去了。” 三个孩子吃饱饭,就背上书包去上学,临走前跟她们三个打个招呼。 唐月娥的脸不自觉的又红了。 福宝舍不得的说:“哥,早点回来。” 送走三个孩子,剩下一家三口。福宝吃的慢,一边吃一边偷眼看爹跟娘。 唐月娥掏出一个手绢,递到顾卫东的面前。 顾卫东疑惑的放下碗,把手绢打开,里面躺着一百六十块钱。 “这是什么?” “昨天我们把人参和何首乌卖给别人了。”福宝说。 “怎么卖了?”顾卫东眉头一皱,“那是留给你娘补身子的。” “我卖的。”唐月娥说。“盖房子。” 顾卫东的嘴巴惊的一动不动,目光狐疑的盯在唐月娥的脸上,刚才她说盖房子? 唐月娥说完后,不再开口了。 顾卫东看向福宝,问:“真是你娘卖的?” 福宝点点头说:“嗯,我娘让卖的。” 顾卫东挠挠后脑勺,问道:“不是,这……” 顾卫东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嘀咕着说:“怎么不留一个,你娘这身子还得补补。” 唐月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柔声说:“再盖两间。” 顾卫东很久没听到唐月娥这温柔似水的声音,当下何意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盖!” 顾卫东当天就找了人,将砖运回了家。上次借村里的水泥也给还上了,这次要在院子里盖上三间小屋。顺便在东北角盖了一个猪舍和鸡舍,这些全都是唐月娥要求的,顾卫东全办到了。 夜里,顾卫东一如既往地挨着唐月娥躺下。 这一晚,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唐月娥转过身来,轻轻的说:“去上班吧,那里才更适合你。” “月娥?”顾卫东惊诧的转过身去。 唐月娥却把眼睛紧紧的闭上了,顾卫东心情久久没能平复。最近这两天月娥说的话,比原来越发有思想了。 是不是好转了? 顾卫东一想到这里,心情突然又好了些。 次日,顾卫东打算先去镇上报道,顺便看看情况。谁料刚一去,就在半道上捉了个贼,当下把所长给乐坏了,当下就极力挽留顾卫东。 听到顾卫东的困难时,甚至还把自己那辆永久牌自行车给了他。 顾卫东没再推辞,爽快的答应了。 镇上通往大洼村的路一通,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事情。 顾卫东领了制服,就先回家了,商订后一个星期后正式上班。 家里的房子还没盖好,大队上的事情还需要处理清楚,所长对他这种有始有终的态度很欣赏。 顾卫东骑着自行车,拿着制服回了家。 唐月娥正在院子里种菜,还用木头做了架子。她的头上戴了一块白毛巾,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上衣,衬的脸色越发白皙。 忙了一晌午,她的额头有些薄汗,脸色透着红晕,格外的好看。 顾卫东在门口看了会。 福宝眼尖的跑过来:“爹,你回来啦!这自行车真好看!” 顾卫东笑着长手一捞,将小福宝抱在横杠上坐起,说道:“好看不,这个是派出所分给你爹上班用的交通工具。” “爹,你真棒!”小福宝不吝赞美的说。 这时候,买一辆自行车不便宜。不仅需要钱,还要有票。大洼村里,除了那几家过的极好的,其他家都还没能买上。 顾卫东回来的路上,就被大家盘问了好久。听说去派出所工作分的,立刻竖起大拇指说这班上的值。 唐月娥抬起眼来,满眼的笑意。与顾卫东的目光相对,下意识的又躲开了。 “月娥,我跟大家伙说好了,下工以后他们都过来帮忙盖房子。”顾卫东说。 “爹,我娘听的到,你声音太大了。”福宝摸摸自己可怜的小耳朵。 “吵到我们福宝了,可真对不起。”顾卫东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一个星期后,我才去上班。” 这一盖房,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因为农忙时间,大家只能下工以后来帮忙。 房子总算是盖起来了,唐月娥又做了一桌子的菜请大家吃。 顾卫东时常有种错觉,认为她似乎是好了,但是她大多时候还是沉默。 顾北问:“爹,以后我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吗?” 顾卫东点头。 顾西说:“那爹娘一间,福宝一间,大哥一间,顾南一间,我一间,真好!” 唐月娥一听要跟顾卫东单独一间房,脸瞬间又红了起来。 盖了新房,大家都来温锅。沈若云也在,她听到这句话,拳头死死的攥成一团。 这时候唐书荣和唐书贵也来了,带了些吃的。 唐月娥看向大哥和四哥,再也忍不住低头哭了起来。 沈若云一看到唐月娥这副模样,立刻喊叫道:“我就说这个女人是装的,要是神志不清她哭什么?” 这下大家全都看到了。 一直以来唐月娥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此刻她哭了,大家都有些慌了。 顾卫东也慌了神,立刻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面对顾卫东关切的眼神,唐月娥摇摇头。大家问话,她却是什么也不说。 “你这个女人,用手段留在卫东身边,就算留住了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你忍心害他吗?”沈若云义正言辞的问道。 沈若云的话,宛若是刀子一般,一下下的戳进唐月娥的心里。 她说的这些,正是她这些日子所想的。 唐月娥心里苦。 在农村,离一次婚就够难听的了。如果再离一次,她一个女人带着福宝去哪里生活? 回娘家吗? 那别人会怎么看爹娘?怎么看几位哥哥?几位嫂子又能否容她? 她本想等再稳定一点,走一步看一步,可是看到两位哥哥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顾大哥是好人,娶她是基于义气,基于道义。 就算离婚,也怪不得他。 唐月娥气血不足,一下子昏了过去。 沈若云拦着顾卫东,不让他过去,她说:“你还看不出来吗?她都是装的!” 顾卫东冷着脸低吼一声:“你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顾卫东将唐月娥抱起来,直奔卫生所。 王全忠叹了口气,说:“沈同志,不是我说你,你实在太过分了。” 第56章她想离婚? 唐月娥醒过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外面很安静,月亮悬在半空中。卫生院里的烛光很暗,忽明忽暗。 她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转了转头,看到靠在桌上打盹的顾卫东。 顾卫东的脸庞棱角分明,第一眼看过去会很凶。还记得她刚嫁到张德茂家时,第一次见他,他的头发还没有现在长。光头,满脸的胡茬子,就像是个劳改犯。 唐月娥被吓回了家,只敢躲在门缝里看。 后来知道他一个人带几个孩子过活,几个孩子又天真可爱,她怀了福宝也干不了重活,没事就帮着给几个孩子做口饭吃。 胡桂兰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个算命先生,说她怀的是个福宝,将来有福。 虽然不知道是儿是女,胡桂兰却铁了心认定是男娃。 直到福宝出生,什么都变了。 唐月娥幽幽地叹了口气。 顾卫东听到叹息声,一下子就醒了,焦急的问:“是哪里不舒服吗?头疼吗?” 唐月娥眼睛含着泪,月光朦胧的,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顾卫东。 顾卫东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声音都急了几分:“你别哭,你别哭。” 唐月娥哭的更凶了,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乱人心弦。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顾卫东急着说,“你哭的我心里好难受,很想打自己两巴掌。” 他边说边挥起手,唐月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急道:“顾大哥。” 顾卫东听着她如往年一样喊自己,心里狂喜,问道:“你喊我什么?” “顾大哥。”唐月娥轻轻的喊着,“谢谢你。” 顾卫东此刻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唐月娥恢复了,真的恢复了。 “你掐我一下。”顾卫东牵着她的手,掐在自己的脸上。她手上带着温热的气息,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顾大哥!”唐月娥的脸不由的红了,声音里带着丝丝的求饶意味。以前她跟顾卫东两个人是挺熟悉,但还没熟悉到这种地步。 顾卫东的心跟猫在挠似得,很想紧紧的抱住她,又怕惊扰到她,生生忍住了。 “你什么时候好的?”顾卫东问。 “对不起。”唐月娥低声说着,“就那天从山上回去,我就好了。可是我害怕,害怕你跟我离婚。” “不会!”顾卫东斩钉截铁的说。“我不会离婚。” 唐月娥额心生感激,轻轻握住顾卫东的手。顾卫东的手常年做农活,指腹上都是茧子,他是个让人心疼的男人。 “顾大哥,你如此为我,我简直太自私了。”唐月娥心里被愧疚填满,不由又哭了起来,“你对我这样好,我又怎么能阻挡你寻找你的幸福!” 顾卫东皱眉,说道:“你想说什么?” 唐月娥把眼泪擦干,从来她也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她说:“没事儿,我带着福宝两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谢谢顾大哥这段时间的照顾……” “你想离?”顾卫东瞬间冷了脸。 唐月娥眨眨眼睛,心里摸不清顾卫东这话的意思,不过离婚确实由她提出来比较合适。 “对,我想离。” 接下来几天,唐月娥都见不着顾卫东的人。他去派出所上班,正巧有个大案,接连好几天都没回家。 唐月娥心里忐忑不安,听说凶手很凶残,担心他的安危之余,又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几天,她能想想看今后怎么办。 孩子们去上学,唐月娥就领着福宝上了山。两个人漫无目的的逛着,不时捡上一些蘑菇。 “福宝,过来歇会儿。” 唐月娥找了个地坐下,拿出水壶来。福宝喝了一小口水,扬起脸来说:“娘,这水可真甜。” 唐月娥摸摸她的脑袋,说道:“福宝,我们去市里生活吧!” 唐月娥想过了,回娘家是不可能的事情。市里面有个姑妈,她可以投奔到那里,找份工作,怎么也能养活福宝跟自己两个人。 福宝歪着脑袋说:“娘,还不到时候呢!” 唐月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轻声说:“娘不怕吃苦,福宝怕不怕?” 福宝依偎在她身边说:“娘,只要跟你在一起,福宝什么都不怕。” 唐月娥搂着她,笑着说:“是啊!娘有福宝,也什么都不怕!” 两个人正说着话,突然一只小野猪跑了过来,直直的撞在了她俩旁边的那棵树上,晕了过去。 唐月娥忙过去,一下子将小野猪给逮住了。 “哇,娘,你好棒!”福宝拍着小手。 “这,这还真是天上掉野猪呢!”唐月娥忘却了烦恼,笑着说。“咱们赶紧回去,省的它醒过来。” “嗯嗯。”福宝连连点头。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跟唐月娥亲热的说起话来。 唐月娥浅浅一笑说:“谢谢大家关心,我现在很好。现在我得快些回家,把野猪放到圈里去。” 唐月娥和福宝长的好看,再稍微收拾一下,就是村里的一道风景线。 大家都赞道:“真是好人有好报,你看月娥现在多好,还逮了一只小野猪回家嘞。” 另外一个人说:“你们听说没,老张家那只猪崽怕是不行咯。” “他们选的不是最壮的那只猪崽,怎么就不行咯?” “那谁知道,这两天正在大队上闹呢!说大队给他们分了病猪!非要大队上重新给他们补一个。” “他们家真是不要脸。” “谁说不是呢?” 唐月娥回到家,立刻将小野猪放进新盖好的猪圈里,往里面铺了一层干草。 唐月娥将采摘好的蘑菇晒在筐子里面,福宝也去帮忙。娘俩忙活了一阵,总算弄好了。 这时候家里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有人在家吗?”沈若云掂着两罐黄桃罐头站在门外。 唐月娥直起身子,看见是沈若云,脸上的笑意敛了敛。她仔细打量着沈若云,今天她外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里面是格子毛衣和白色的西装裤。 很有气质的女人。 “顾大哥他不在。” “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沈若云挑挑眉,问,“不请我进去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