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长歌》 第1章 两世人 夜晚磅礴的大雨,雷电相加。 梧桐苑内主屋外室守夜的小丫头显然已经熟睡,没有被雷电惊醒。 层层月影纱相隔的内室,床上之人已经惊醒,环抱双腿蜷坐在床最里面,双眼充满不可思议与愤恨。 她苏楚歌重新活了过来,她不知道前一刻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梦。 她倒下的最后一刻是亲人悲伤至极的眼神。 再次睁开眼睛,她已经安睡在自己的闺房之中。 她很想知道,为了她放弃抵抗的家人们,在她死后,是不是斩杀了叛国的宰辅林家。 “小姐,怎么醒了?”床上的帘子忽然被掀开,急匆匆赶来查看自家小姐状况的星岁一愣,看到了缩在墙角的人。 突然的声音惊醒了处在惊愕中的苏楚歌。 “星岁?” 已经点亮屋中蜡烛,准备倒水的星岁听到苏楚歌的声音,居然沙哑得不成样子。 “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不上倒水,星岁赶紧直接上床查看苏楚歌的情况。 “星岁。” 苏楚歌没有回答星岁的问话,只是再次低低地叫了一声星岁,如珍宝失而复得般。 “我去找人。”说着星岁满脸焦急地就要下床离开。 苏楚歌猛然抓住要离开的星岁,“现在是什么时候?” “马上就寅时了,天马上就会亮。” “不,现在是哪年?”苏楚歌看着满脸疑惑的星岁,加重声音,充满急切地再次询问一遍,“告诉我,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日。” “承华十九年,三月二十八。” 听到此话的苏楚歌,猛然坐直了身体,眼神不似刚才的彷徨,而是充满仇恨。 苏楚歌认为刚才不是梦,因为那种感觉太真实,她是真的重新活了过来。 本已经死在了承华二十六年,现在却重新回到一切才刚刚要开始的承华十九年。 “承华十九年,三月二十八。”苏楚歌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当重复到第三次的时候,表情突然有了一丝庆幸同时又有了一丝焦急。 “星岁,去叫人准备盥洗用品,服侍我梳妆,我要进宫。” “小姐,现在还不到寅时,这个时间进宫,恐怕皇后娘娘还在接受各宫嫔妃的请安。” 好似没有听到星岁的话一样,苏楚歌已经坐在桌前,亲自动手将自己的头发简单地做了发髻。 苏楚歌亲自梳妆,翻找衣服的动作,让星岁也不再劝说,只是匆匆出去,叫醒外面沉睡的小丫头去准备东西。 星岁看着苏楚歌挽起的发髻实在不像样子,直接将准备换衣服的人拉到镜子前,双手熟练快速地挽出一个垂鬟分肖髻,怕苏楚歌不耐,只是简单地配上一支垂丝流苏簪。 刚打理完毕,小丫头们也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用品,由小丫头服侍洗漱,星岁快速地挑选出今日进宫需要穿的衣服。 苏楚歌整理好一切,推开房门,外面的天隐隐出现一丝光亮。 “马车已经等候在外面。”星岁看苏楚歌出了房门直接往马厩的方向去,连忙说。 “你留在府里,今天不管是谁来,将军府都关门谢客,就算对方是皇上和皇后派来的人也不见。” 苏楚歌不容反驳的语气,让星岁知道肯定是要发生什么,没有任何询问应了下来。 快马奔驰在无人的街道,刚刚雨停空气中还有着丝丝水汽,三月的清晨还有着丝丝凉意,可这一切都已被苏楚歌忽略。 巍峨的皇宫矗立晨光之中,还差一刻才是开宫门的时辰,此时苏楚歌和值守的护卫,都看着一门之隔的皇城内。 一顶小轿和刚去匆匆传话的护卫快步赶了回来。 “小姐,陛下和娘娘在凤藻宫等您,您快些上轿。”匆匆赶来的护卫,焦急的声音还略带了喘息之声。 苏楚歌看了眼已经停在自己面前的小轿,没做任何理会,直接向凤藻宫的方向跑去。 擦身而过的小宫女小太监们看到奔跑的人,都选择低下头站立一边。 掠过面前的景色都是那么美好,不似前世血流成河的皇城,满目疮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新回到承华十九年,但她知道今日是三月二十八,更是陛下赐婚将军府嫡女和宰辅嫡次子的日子。 这是她苏楚歌亲自求来的赐婚,不顾姑姑和伯父反对,一意孤行听信林珩之花言巧语,不惜以命做威胁,求来的婚姻。 重新开始,圣旨未下,苏楚歌相信一切都来得及。 她不会再让家人为了她放弃抵抗,不会成为家人的软肋,更不会成为东林国的罪人。 “我的好姑娘怎么自己跑着来了!” 早已等候在凤藻宫前的苏嬷嬷,远远地看到奔跑过来的人,急忙上前。 “姑娘这是有什么急事,都等不及开宫门。”苏嬷嬷整理着苏楚歌已经有些凌乱的发髻,吩咐身边一起等候的宫女翠兰,“去准备东西,让小姐先简单梳洗下。” “嬷嬷,别忙了,我有急事见姑姑。” “陛下也在。” 苏嬷嬷焦急的话在苏楚歌身后传来,也并未让她有任何停留。 匆忙跑进凤藻宫正殿的苏楚歌,看到皇后正亲自为皇帝整理龙袍。 “你这像什么样子。”皇后看到来人的样子,不禁皱眉。 出门前好好的发髻,因为骑马和奔跑的缘故已经略显松散,头发和衣服也因为清晨的水汽显得有些潮湿之感。 皇后的语气满是责备,却还是让跟在后面手拿披风进来的苏嬷嬷,赶紧给苏楚歌披上。 这是苏楚歌重生后看到的第一个亲人,自己的亲姑姑,自小把自己带在身边,如母亲一般的姑姑。 还有那因后宫嫔妃无数让她讨厌的,最后一刻却为了她的性命放弃抵抗,宁可交出皇权的姑父。 “姑姑。”苏楚歌挡开为她整理系带的苏嬷嬷,直直跪下,让面前帝后也是一惊。 “起来吧,要还是为了你和林珩之的婚事,那就回去等圣旨吧。”说着皇帝就要往外走。 苏楚歌膝行挡住皇帝的去路。 “姑父我有话要说。” 第2章 妄想 一声轻唤,让皇帝和皇后微微一怔,自从后宫嫔妃慢慢多起来后,苏楚歌见到皇帝都不会再像之前叫一声姑父,都是规规矩矩地称陛下,语气也是充满疏离。 苏嬷嬷接收到皇后递过来的眼神,快速将殿中一应伺候的人都带了出去,自己也亲自守在了殿外,殿内独留三人。 “有什么话起来说。” 皇帝亲自上手将跪在面前,仰头看着自己的苏楚歌扶起来。 “昨日夜间,我收到消息说林珩之在青柳巷有一个外室。” 想直接说出一切的苏楚歌,话语急转,只说出了前世林珩之这个时候已经有外室的事实。 她知道自古帝王多疑,哪怕面前的皇帝可以为她放弃皇权,放弃抵抗,并不代表对其他人也如此,对她也只是因为她是苏家女儿,是他挚爱之人苏挽君的侄女。 想来可笑,重活一世的她,居然没有一点林家谋反叛国的证据。 现在的她不能让皇帝名正言顺斩杀林家满族,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林家一族该死。 她要让自己的姑姑和姑父继续被称为仁帝仁后,不落滥杀无辜的罪名。 “一个可以让你以性命相逼赐婚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苏楚歌的话让皇后对林珩之从未平复下来的怒火,再次爆发。“谁给你传的话,有没有找人去查真假。” “不知道传信的是谁,查探的人已经回来证明的确有这个人存在,和林珩之也有往来,就是还没有查到是不是如信上说的是外室并有一子。” 苏楚歌拿出在出门前匆匆改变字迹书写的一封短信,双手递给自己面前的皇帝。 皇后上前几步和皇帝一同看完信上的内容,上面写明了地址和那外室与孩子的名字,并附有一些其他信息。 皇帝的眼中充满怒火,“林家,林珩之好大的胆子,福祥。” 和苏嬷嬷一同候在殿外的福祥听到皇帝充满怒火的声音,赶忙进来。 “去,你亲自按这纸上的信息去查,查她和林珩之的关系,必须仔细查。” 皇帝愤怒地扔下信纸,直接迈出凤藻宫。 “陛下。”皇后急忙出声阻止要离开的皇帝。 “朕去上朝,没有朕的命令,苏楚歌不许出凤藻宫。” 皇后忧心看着离开的皇帝和福祥,也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这一切看在苏楚歌眼中,没有出声阻止,虽然那信是她伪造的,但林珩之的外室和孩子确是千真万确。 前世林珩之在他们婚后不久,就以林家远房亲戚的身份将人接进了府。 次年她因为那个外室的孩子,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今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皇帝今日早朝肯定不会下旨赐婚。 “蓝玉带她下去梳妆。” “姑姑,我……” “下去梳妆。”不容苏楚歌说什么,皇后直接语气坚定地命令道。 待蓝玉将人领下去,苏嬷嬷拿着捡起的信纸,欲言又止地看着皇后。 “嬷嬷是不是也看出来了?”皇后盯着苏嬷嬷手中的信纸,说了一句不知什么意思的话。 可苏嬷嬷却好似听懂了皇后的话,不禁问道:“那陛下那里?” “嬷嬷,需要你亲自去一趟,不管这事真假,不管这丫头为何突然改变心意,这事必须给林家做实,这丫头做事恐怕还是不太周全。” 凤藻宫东偏殿,是特意为苏楚歌留着的居处。 苏楚歌看着这里的一切恍如隔世一般,前世成婚之后她每次来到这里,都是不合规矩地带着林珩之居住在这里。 现在想来,那么多的疑点,她怎么就没有看出那时的林珩之每每鼓动她进宫居住,都是带有目的。 重新梳妆的苏楚歌,独自坐在桌前用着已经备好的早膳,蓝玉站在旁边一边帮着布菜,边把这些日子宫中的一些趣事说给苏楚歌听,为她解闷。 因为成功阻止了皇帝下赐婚圣旨,心情不错的苏楚歌也时不时附和询问几句。 一顿饭吃完,苏楚歌并没有急着去见皇后,这个时辰正是嫔妃给皇后请安的时候。 经历一夜担忧,未曾安眠的苏楚歌,此时正无精打采地侧躺在贵妃榻上打盹。 “小妹,你这可真是悠闲,前面已经天翻地覆。” 听到声音,苏楚歌看到来人,又选择了继续闭眼打盹。 来人坐在贵妃榻旁边的凳子上,看着毫不理睬自己的苏楚歌,不由好笑。 顺手拿起旁边用来把玩的团扇,用穗子轻扫苏楚歌的脸颊。 “哎呀讨厌,哪里天翻地覆都和我没有关系。”抬手打开团扇,没有好气地坐起。 “睿王爷,下了早朝不回王府,来这里做什么?” “你宫门不开就来见姑姑,就不准我下了早朝来见母后?” 苏楚歌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一大早进宫的事情恐怕短短时间就传遍整个皇宫。 “想问什么问吧。”苏楚歌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水,完全忽略了睿王等待茶水的眼神。 “哎,别家的妹妹可都是温柔可人,事事为哥哥出头,我的小妹……” 听着睿王墨哲彦充满无奈的语气,苏楚歌继续忽略。 等待片刻没有看到苏楚歌有任何要询问的意思,只是捧着茶杯小口喝着水。 “今日早朝,父皇怒斥林宰辅教子无方,已养有外室还想尽办法求取镇国大将军嫡女。” 墨哲彦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成功地看到面前的苏楚歌微微变了脸色。 “当着满朝文武?”苏楚歌诧异于皇帝居然当朝说出此事,她开始只是以为皇帝不会下旨而已,就算说也是私下说,毕竟林珩之他爹好歹也是一国丞相。 苏楚歌诧异的表情,让墨哲彦有了一种满足感,也不再有任何隐瞒,绘声绘色说今日朝堂上的事情。 “今日一上朝,父皇就询问林珩之,是否可以为了娶你终身不再有第二个女人,林珩之当然是满口答应。” “紧接着父皇承诺你出嫁时,定当以嫡公主身份出嫁,享公主俸,这话一出林珩之赶忙就叩谢圣恩。”似是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让墨哲彦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3章 楚楚可人 “开始听到这话,我也以为要下赐婚圣旨,谁知父皇话锋一转,明确说你不会嫁入林家,还训斥了林宰辅教子无方,未有妻妾居然就养起了外室。” “紧接着满朝哗然,林宰辅忙称无此事,随后福祥公公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说此事已经查明属实,面对福祥公公拿出的证据,林宰辅称不知此事。”苏楚歌接着墨哲彦的话继续往下说,就像自己当时也在一样。 “说到福祥公公,才发现今日早朝他居然不在,你是说他去调查这个事情了?” 墨哲彦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看着苏楚歌,“刚才见了母后才知道,林珩之外室的事情是你说的,你到底知道多少?” 苏楚歌闻言,不由得叹息一声,她这一句话,竟让对方将正事给忘记了。 “殿下,既然我猜错了,那能不能先说完今天早晨的事情。” “哦,林宰辅喊冤,林珩之拒不承认,最后父皇称此事已经调查完全属实,还说出了一些内幕情况,最后罢了林宰辅一个月早朝回家思过,林珩之品行不端,欺骗良家女子,直接一贬到底,去刑部做狱吏。” “狱吏?他大哥林珩文好像是刑部侍郎。”苏楚歌喃喃自语。 “恩,现在刑部尚书一职空缺,林宰辅本是推荐了他的长子,现在这个事情一出,看来是完全没有可能了”墨哲彦突然满脸严肃,定定地看着苏楚歌,突然问“你这么想嫁给他,为什么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父皇母后?” 苏楚歌看了眼墨哲彦,起身抚了抚衣裙,正声道:“之前少不更事,一夜之间长大了行不行。” 不理会面前的人,直接抬步往外走:“我苏楚歌虽不是皇族公主,但身份摆在那里,岂是谁都可以求娶的。” “你去哪里?”墨哲彦紧随其后问。 “去见姑姑。” “我来是想告诉你,惠妃在母后那边为她母家求情,林珩之的妹妹林茹茹也在那里述说,她哥哥对你是多么一往情深。” 这话成功让苏楚歌停住脚步,转身压制住火气,咬牙问,“你说了些有的没的,现在才想起来说你来的目的?” “一样,反正都是让你不去正殿就可以。” 墨哲彦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喂,你等等,你不能去,拦住她。” 虽然宫人们听到了墨哲彦的话,却都没有上前阻拦已经出了东偏殿的苏楚歌。 凤藻宫能在主子身边伺候的都是多年的老人,可都是会审时度势,明白两人之间还是以苏楚歌为主的好。 “皇后娘娘您明鉴,我哥哥对楚歌姐姐,真的是一片真心,在家中哥哥也是常常说起楚歌姐姐的好,哥哥是真的喜欢楚歌姐姐的。” 还未进入正殿,就听到里面林茹茹声泪俱下地哭诉。 “娘娘,虽然楚歌是您的亲侄女,但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听信她的话,毕竟楚歌的任性您也是知道的。” 现在的苏楚歌真的很想撞死算了,真不知道上世的自己怎么会认为林慧妃是真心对自己好。 “惠妃娘娘和林小姐的消息好是灵通,陛下退朝不久,林小姐居然已经进宫和惠妃娘娘会合了。”苏楚歌看着跪在下方梨花带雨的两人,毫不留情地拆穿林家在宫中安插人手。 “皇后娘娘,您要为楚歌做主呀。” 苏楚歌不待两人说什么,直接挤出泪水,柔弱无骨地跪在地下,和刚进来那刻判若两人。 紧跟着苏楚歌进来的墨哲彦,也忍不住扶额,她这小妹怎么和之前判若两人,之前的苏楚歌何时会装柔弱。 “陛下已经在朝堂之上说事情已经查明,惠妃娘娘要是还说楚歌信口雌黄,那楚歌也无话可说,可楚歌实在不忍有人质疑陛下捏造事实。” 实在没有挤出泪水的苏楚歌,还是象征性地直接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楚歌话不可以乱说,本宫怎么会质疑陛下。”林惠妃声音一出,林茹茹赶紧扯了下她的袖子,却还是没有阻止住她的话。 “皇后娘娘,惠妃娘娘都已经代表林家承认了林珩之有意欺骗楚歌,品行不端直接养外室,林家教子无方,妄为书香门第的事实。” “楚歌姐姐,你误解惠妃娘娘的话了,娘娘久居宫中,母家之事也不是事事详细了解,林家上下坚信,陛下定会查明是谁有意破坏我们林苏两家的关系,还想破坏楚歌姐姐和二哥的婚事。” “林小姐慎言,楚歌和林家二公子并无婚约。”凤座之上的皇后,听到这话直接反驳。“林家在教育子女方面真是有待改进,不然一个闺阁女子,闭嘴张嘴就是喜欢,就是嫁人婚约的。” “皇后娘娘……” “是臣女失言,只是家中父母一直夸赞皇后娘娘,也说林家和苏家也是至交,臣女把皇后娘娘当做自家长辈看待一时才会失言。”林茹茹直接快速打断惠妃的话,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苏楚歌看到林茹茹的脸迅速变得惨白,当初她感觉林茹茹是单纯,这一刻她认识到了林茹茹并不单纯,而是自己太傻。 “皇后娘娘。”苏楚歌端端正正跪好,声音充满委屈。“请您为楚歌做主,对林珩之楚歌是付出了真心,可不曾想他这般……楚歌并非那善妒之人,婚后怎会阻止纳妾,可现林二公子就养有外室,这个时候楚歌再嫁,别人质疑揣测楚歌为何嫁,楚歌都不怕,可我不能辱了我苏家名声。” 从苏楚歌出现在正殿,皇后心中一直忐忑,怕她后悔,再次被林惠妃和林茹茹几句话说得对林珩之再次抱有幻想,此时听到苏楚歌这话,突然放下心来。 “于私我是皇后娘娘亲侄女,姑姑有人这般欺骗您的侄女,您不能坐视不理,于公,我父亲是东林的镇国大将军,为东林常年镇守边关,浴血奋战保东林安宁,他的独女被朝中臣子这样戏弄,会让边关战士都心忧他们的家人,担忧他们前线为国浴血,国家却不能保护他们的妻女。” 此话一出,让原本没有把苏楚歌放在心上的惠妃两人,齐齐震惊。 皇后和站立一旁的苏嬷嬷也是诧异不已,但更多的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苏楚歌,你好大的胆子。” 第4章 花开花败 “你说朕怎么没有善待前线战士亲眷?”看到皇帝进入,皇后让出主位,其他人赶忙行礼,可皇帝并未让众人起身。 “陛下朝堂之上虽然袒护臣女,但臣女现在却被人冤枉陷害忠良。” “陷害忠良?”皇帝听到苏楚歌的话都想笑,真是不知道这一个个的罪名都是怎么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朕早朝刚刚训斥了林家,下朝也并没有来皇后这里,你这消息也是挺快。” “臣女哪里敢打听朝堂之事,这不都是林小姐进宫和惠妃娘娘一起来问罪皇后娘娘,没有教育好臣女,正好被臣女碰到才知道了朝堂发生的一切。” 苏楚歌句句话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此时的苏楚歌才知道装可怜装柔弱的感觉原来也不错。 “惠妃?”皇帝不满地看向林惠妃,苏楚歌的话让皇帝很是不满。 “陛下,臣女进宫是……” “林小姐,陛下没有问你话,不要随便回话。”皇后打断了开口要说什么的林茹茹。 “就是的,林宰辅平时再怎么告诉你可以把陛下和皇后当长辈看,也要知道先为君臣,再为父子的道理。” 苏楚歌紧接皇后的话,搬出了刚才林茹茹所说,成功的又给皇帝加了一把火。 平时让把帝后当长辈,那是不是说明林家和皇帝是一家,就算皇帝纳了林家女为妃,贸然说皇帝是一家,也不得不让皇帝多想。 “今日茹茹来宫中陪臣妾说话,进宫时无意听到宫人们说话才知道这件事,臣妾心急,怕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让楚歌伤了心,才急忙来皇后这里询问情况。” “只是这样?”陛下的话充满不相信。 “现在知道陛下已经查明事情属实,臣妾相信陛下是公允的。”惠妃说完,转身拉住身旁苏楚歌的手,语气充满怜爱:“这个不孝子真是不像话,怎么就辜负了楚歌的一片真心,楚歌你放心,我定让那个不孝子给你一个交代。” “行了,回你自己的宫里去,别在皇后这里哭闹。你林家也无需给苏家什么交代,毕竟他们二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只是你那侄子一厢情愿罢了。”皇帝摆手让跪在地上的惠妃赶快离开,一直站在后面的墨哲彦不待惠妃二人起身,直接就站向一侧让开了路。 “这几日老老实实跟着你姑姑身边,不准惹事,过几日,你父亲就会回来,林珩之的事情已经查实,林家一厢情愿散布婚事闹得满朝文武也是人尽皆知,现在就等你父亲回来,看他要如何处理。” 惠妃二人还没有走出正殿,皇帝向着苏楚歌说。在苏楚歌看来这明显袒护,颠倒黑白的话完全是说给惠妃二人听。 皇后要是出面偏袒苏楚歌,会给惠妃和林家落下有失公允的把柄,但这亲爹出面,说什么做什么谁还能说什么。 “我想回家。”苏楚歌听要留在宫中,立刻出声反对,完全一改刚才的娇柔。 “留在宫中清静,没人来找你说些有的没的,三日后是宫中春日宴,到时你父亲也就该回来了,有人管教你,再回去。” “可是住这里规矩太多了嘛。” “嫌弃宫里规矩多,也没见你守规矩。”苏楚歌的低低喃语,被站在她身后的墨哲彦听得清楚。 墨哲彦成功地收到皇后的一个眼刀,看着上座的两人选择了闭嘴。 三月初春时节,百花开始盛开,每年宫中皇后都会举办春日宴。 每年春日宴,都是这年的第一场宴会,之后各家夫人小姐就会都开始层出不穷的宴会,毕竟这女眷的宴会也是一种完美的沟通社交手段。 男主外,女主内,一个好的当家主母可不是让你天天伺候好夫君就可以。 那是真的要管得好家宅,打理得好府外一切人际来往。 看着送来各色新衣物首饰的宫女,苏楚歌真的不觉得这春日宴有什么好参加的。 上一世的她鲜少会参加各家夫人和小姐举办的各种宴会,帖子送到,她拒绝不去也只能私下嚼舌根说她孤傲自视过高难相处,却也不敢当面说什么,下次照样把帖子乖乖送过来。 有着皇帝和皇后明目张胆的宠爱,苏家大爷那边又是护犊子的,谁会不开眼招惹她。 自从那日离了正殿,皇后就直接免了各宫嫔妃的请安,也顺带回绝了想见苏楚歌的所有人,但各宫主子送往凤藻宫给苏楚歌的礼物倒是一样都没有少收。 “小姐,今天一天都没有出屋,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指挥小宫女放置衣衫饰品的蓝玉,看着苏楚歌一天都只是坐在窗边看书,可那书一天也没有翻一页,实在忍耐不住才开口。 “不去,姑姑下了严令,不让我踏出凤藻宫半步。” 即便皇后没有下令,苏楚歌也是懒得出去,就算不出去,她也知道外面的人无非就是两波,一波对于她一片真心喂了狗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有好奇事情原委的,一波趁她“伤心欲绝”想上来安慰一番,没准能结个亲什么的。 “娘娘不让您出去,也是怕外面一些不相干的人,烦扰到您。”蓝玉将皇后为苏楚歌准备的两身春日宴的衣服,拿到她面前展示给她看。 “小姐,选这身繁花锦簇的如何?颜色也趁现在的季节。” “随便,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来挑选就好。” 苏楚歌漫不经心地开始一页页地翻看手里的书,对蓝玉的话兴趣缺缺的样子。 蓝玉见此也让来回走动的小宫女们放轻动作,自己也退下去,亲自去准备明日需要用到的一应饰物。 窗外白玉兰的香飘入苏楚歌的鼻中,让她想到上一世自己也是在玉兰花开正好的时候,接到赐婚的圣旨。 那时的她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高兴,皇帝许了她以嫡出公主一切礼仪,更是从无古今以皇后凤辇出嫁。 等一切准备就绪,她出嫁的那日已是一年之后,也正好赶上玉兰正盛的时候。 后来父亲大哥马革裹尸而归,大伯一家遭山匪无辜洗劫杀害,一切的一切都是发生在这玉兰花开的时节。 现在闻到这玉兰的香气,真是让她无法喜欢。 第5章 娇艳百花 “蓝玉,折两枝玉兰插瓶。” 苏楚歌似是不经意般吩咐,她不喜欢这见证她一切悲切的玉兰,但她又喜欢这玉兰,因为这会提醒她上一世自己是多么无知且可悲可恨。 百花春日宴,虽然百花多少有了夸张之意,可举办春日宴的临安水榭中还是在一月前就移植了众多各色娇艳花卉。 前世这次的春日宴苏楚歌是全程带着林茹茹一起参加的,因为她的关系林茹茹也让人另眼相看三分,受到一个庶女不该有的待遇。 苏楚歌走进临安水榭设宴处就看到和林惠妃坐在一起的林茹茹,有时她真的很不明白,她们这名义上的姑侄二人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如表面一样好到无懈可击。 一个是林家上一辈的嫡女,一个是以外室身份入府的妾室所生庶女。 要说林家这辈不是就这一个女儿,估计也不会寄养夫人名下,当嫡女养着,再怎么样当嫡女在各夫人小姐眼中也终究不是。 苏楚歌还未入座林茹茹就发现了她,“楚歌姐姐,我在这里。”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她们这一路的人都听到,声音充满亲昵。 不在乎她人探究的目光和看八卦的眼神,苏楚歌径直向宴会主位的方向而去,无需质疑,只要是皇家宴会,她的位置永远都是在皇后下首第一位。 “林小姐,还是如旁家小姐一般,唤我一声苏小姐。也莫要大呼小叫的,看看各家名门嫡女谁像林小姐这般。” 说着苏楚歌就入了座,入座后伺候的小宫女赶紧换上苏楚歌爱喝的茶。 这话说完轻抿一口茶水的苏楚歌,没有顾忌林茹茹的脸色,继续开了口,“在我父亲这一房,我是独女,我父亲并未再娶或是纳妾,哪里来的妹妹呢?亲昵的一声姐姐,莫不是提前练习,备着将来多个姐姐?” 此时听到这话的人已经笑出了声。 能来参加皇后亲设宴会的人,谁又不是有着一颗玲珑心。 林家只有一女林茹茹也不会再有姐姐,这意味着将来多个姐姐,岂不是另一层意思以后为人妾室,称正房一声姐姐。 “楚歌妹妹这话可就错了,在我杜家,妾室可不能叫我娘一声姐姐,要毕恭毕敬地称呼一声夫人,对我也是叫一声大小姐。” 眉目艳丽明朗,衣着鲜艳,说起话来也是干脆利索,此人正是与苏家大房结亲的杜家,下月苏家大房长女苏琴柔会嫁给杜家嫡长子,也就是此时说话之人的亲哥哥。 “杜小姐这话说得是不是有些过了?”一旁碍于身份不曾开口的林惠妃,听到这话说得已经如此明显露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娘娘,我苏家有不纳妾的规矩,所以并不知晓后宅之事,敢问娘娘在闺中的时候,正室和妾室不是如其他府中一般吗?” “苏小姐和杜小姐都并未嫁人,还是闺中姑娘,在这宴会上公然讨论这个问题,有失教养啊。” 林惠妃这句话听在苏楚歌耳中让她只想发笑。 这不就是当日皇后说林茹茹的话,没想到让林惠妃逮住机会还给了自己。 “多谢惠妃娘娘教诲,楚歌之后定会规范自身。”苏楚歌起身向林惠妃行了一个标准的宫中礼仪,起身后看着满是得意的林惠妃和一旁神态装作惊慌的林茹茹。 “陛下和皇后娘娘毕竟事情众多,自小对楚歌的教养也是放纵了些。”说到此,苏楚歌话锋一转,“不过陛下和皇后娘娘自小对于楚歌的教导就是该守的规矩守了,该懂的事情懂了,其他无需多做约束。” 听闻苏楚歌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林惠妃脸色瞬间煞白,这话也让其他人想起来,苏楚歌出生不过百日苏夫人早亡,从那时起就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由皇后亲自教养,出宫回府也不过不到一年时间罢了。 周围的人都在等着看热闹,苏、林两家的事情在这些夫人小姐中可是人尽皆知。 现在苏楚歌和林惠妃这般公然相对,这可是能满足不少人的好奇心。 “呵”林惠妃温柔地轻笑一声,起身来到苏楚歌面前。“本宫之前怎么不知道,楚歌也有一张巧嘴。” “多谢娘娘夸赞。”苏楚歌又向自己面前的林惠妃靠近几分,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用五殿下再让娘娘见识下楚歌的利爪如何?” 林惠妃猛然抬头满脸惊讶,眼中充满不可思议盯着苏楚歌。 “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看着楚歌?”林惠妃面前的苏楚歌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好似刚才什么都没说一般。 林惠妃转头看四周的人也都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这都让林惠妃自己都怀疑刚才是听错了。 “惠妃娘娘?”林惠妃的状态让林茹茹感觉到了不对,走到后面轻轻叫了一声。 杜心柔站在苏楚歌身后,也轻轻碰了碰她,苏楚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杜心柔。 “今天这天好,今年花房也培育了不少新品种,大家都站在这里多无聊,不如转转如何?”苏楚歌看身边已经围拢过来不少人,还有多的趋势,不由稍稍提高了声音,询问周边所有人。 不管身份高低,没有谁想无故招惹苏楚歌,听到这话,见也没有什么事发生,也都纷纷离开,去继续交谈自己的事情。 看着准备随众人一起离去的杜心柔,苏楚歌直接选择不再管林惠妃二人,赶忙上前,直接挽住杜心柔的胳膊。 “放开,我可是某人口中心怀不轨的人,离我远点。”杜心柔上手拍打着苏楚歌的手,却可以明显看出是在做个样子罢了。 苏楚歌也不说话,单纯傻笑着跟杜心柔往水榭回廊处的凉亭走。 “今儿,怎么有时间搭理我?” “瞧姐姐这话说得,少不更事,少不更事。”苏楚歌再紧了紧挽着杜心柔的手,语气充满讨好。 “我早就和你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看别人都夸他一句温温如玉谦谦君子,我告诉你他那是标准的笑里藏刀。” 苏楚歌一边跟着杜心柔走,耳边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林珩之的不是。 放在前世苏楚歌听到这话,会直接甩手就走,可现在听来发现杜心柔的猜测居然句句都会应验。 一路行到临安水榭最高的一处观景凉亭,耳边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 踏进凉亭,苏楚歌不经意看向宫门的方向。 杜心柔发现身边的人一直看着宫门方向,也顺着目光看去。 “咦,怎么会有武将佩戴兵器入宫。”杜心柔也直接问出苏楚歌心中疑惑。 第6章 瑞安公主 “姐姐知道那是谁吗?” 听到这话杜心柔满是无奈好笑地看了眼身边的苏楚歌。 “你是把我当千里眼了,我只能看到那是武将盔甲佩刀,你还指望我能看清楚五官?” 这话苏楚歌听来也不禁笑了起来 是呀,这么远的距离谁能看清宫门口人的五官,也就是武将盔甲好辨认才认得出来。 “对了,看到这入宫的武将让我想起一事。” “和我有关的事情?” “想什么呢,怎么会事事都和你有关。” 不待苏楚歌问,杜心柔就主动说道:“昨日我听大哥说,这次苏伯父回京,辰王会一同回来。” 听到这话,苏楚歌身体猛然一僵,心口传来一阵无形的剧痛,让她下意识捂住心口。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杜心柔看到苏楚歌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赶紧询问查看她的情况。 “楚歌?楚歌,你回我一句话。” 苏楚歌只是脸色惨白地捂着心口,没有回应杜心柔焦急的问话。 “楚歌,你不要吓唬我,你是哪里不舒服?” 手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稍稍忽略了心口传来的疼,让她也听到了杜心柔的话。 现在眼前是杜心柔焦急的脸,不是刚才突然出现在面前辰王墨辰央射向自己的那一箭。 “我没事。”苏楚歌心底有太多事情不能说,只得笑着回答,“只是突然想到这两年我做了太多荒唐的事情,等父亲回来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代。” “楚歌,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瞒我,我和琴柔待你是一般无二的。”杜心柔明显没有相信苏楚歌的说辞,相比刚才脸色更多了一丝担忧。 “姐姐多想了,我真的是没事,就只是害怕如何跟父亲交代。” “要真的是为这事,那我们谁也帮不了你,真希望苏伯父这次回来,可以好好管教你。” 杜心柔最后还是选择不再询问。 苏楚歌狠狠压下心中所有感触,面上也又一次换上轻快的表情。 “行了,咱们这清静躲得也差不多了,皇后娘娘差不多也该到了。” 苏楚歌站起伸手就要拉起杜心柔,杜心柔却反手拉住了她,没有起身的意思,表情严肃地警告,“回去后,不可以再像刚才那般和她们对着干,这种场合顾着点自己的身份,如果刚才不是示意你离开,再说下去都不知道明日会被众人传成何样。” “不知为何,我现在就喜欢看她们对我无能为力的样子。” “这话听着怎么这般自豪。”杜心柔忍不住站起来直接向着苏楚歌的脑门轻拍了一下。 “会注意好了吧。”说着苏楚歌拉着杜心柔就往下走,“快走吧,再不走一会儿该有人来找啦。” “还有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改变,但从今往后不要再理会林茹茹和林珩之,她们兄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知道他为何接近你,但你相信我,从他身上我感觉不到一丝对你的真心,看看你大姐和我大哥,你就会知道林珩之心中没有你,他伪装的一切只是让你迷了眼而已。” 一段娓娓道来的话,让苏楚歌说不感动是假,之前因为林珩之的事情她对杜心柔已经是做到了不理不睬,可到了现在杜心柔还是在规劝她。 重新醒来这几日,苏楚歌也时时问自己,上一世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林珩之,最后她得出结论,她不喜欢,真的是迷了双眼。 从和林茹茹相遇,到林茹茹时时在耳边说林珩之的好,再到林珩之的出现,一切都是经过设计铺垫好的,让她由开始点点好奇到最后的叛逆。 认为自己没有按姑姑的安排走,所以姑姑才不看好林珩之,只是不满所有人在这件事上没有顺着自己。 “愣什么神,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久久没有等到苏楚歌的回答,杜心柔忍不住问了句。 “姐姐。”走到半路苏楚歌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杜心柔,“还没有嫁人,你就经常一副管家婆的模样,这样子谁敢娶你,杜伯伯肯定很担心你嫁不出去,毕竟你和我大姐同岁呢!” 说完不理会表情错愕的杜心柔,苏楚歌转身就跑,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弥补今世的杜心柔。 “在宫中这样奔跑成什么样子。”苏楚歌和突然从花丛后出现的瑞安公主,撞了个满怀,幸亏瑞安身后的宫女及时扶住自家主子,才免去摔倒。 “见过瑞安公主。” 看清面前敷衍行礼的人,瑞安想说什么却忍了下来,直接扶着自己的宫女径直离开,没有说一句话。 “今日这是发生了什么,瑞安居然不找你的不痛快?”跟在身后的杜心柔也目睹了一切,看着瑞安什么都没说就匆忙离开,说不好奇都是假的。 苏楚歌看着瑞安离开的方向也不由好奇,她和瑞安总是不合,她们两人只要见面没有一次不互相针对,这次瑞安居然选择了主动避让。 “她去的方向是哪里?” “那边只有凤藻宫一座宫殿。” 苏楚歌自小生活在宫里,自是对宫里各处的情况很是清楚。 她不好奇瑞安找皇后,只是好奇现在这个时辰找皇后,应该是去临安水榭,而不是去凤藻宫。 “两位小姐,让奴婢好找。”迟迟未归的二人还是见到了前来寻她们的人。 “走吧,我们正要回去。”跟着前来寻她们的宫女前行,苏楚歌不经意地问。“皇后娘娘到了吗?” “娘娘已经到了,没有见到两位小姐,才让奴婢们前来寻找。” “看来我是沾了你的光,能让娘娘惦记一次。”苏楚歌听到杜心柔打趣的话,也没有说什么。 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瑞安去做什么,能让一向仪态比天大的瑞安不顾形象,步履匆匆就差直接跑起来。 第7章 刺杀 这个时节晌午的天,在太阳下也没有什么炙热感,倒是给人暖洋洋的感觉。 和杜心柔同桌而坐的苏楚歌,被阳光晒得懒懒地把玩着手中酒杯,听着宴席上众人喋喋不休的奉承。 当然这奉承只是对两个人,中宫皇后和林惠妃。 皇后虽为后宫之首,现在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可名下二子一女却都并非亲生。 再看林惠妃就不同,生有两位皇子傍身,兄弟又是当朝宰辅,家族子嗣也都分布朝中各处。 这样的情况不得不让朝中官员在皇帝未立储之前分水而战。 歌舞声声中,一个过来上菜的宫女,和皇后低语几句后又匆忙下去。 苏楚歌环顾整个宴会上所有人,她并没有看到瑞安公主。 忽然,她感觉到杜心柔在桌子下面拉了拉她的衣角,苏楚歌转头一看,却见她正冲对面的方向对自己眨了眨眼。 对面坐的是林惠妃和林茹茹二人,此时林惠妃宫中大宫女在二人身后不知道说什么,听着的二人也是一脸严肃。 不知道林惠妃说了什么后,那宫女领着林茹茹从侧边悄悄地退了下去。 苏楚歌看到这一幕,转头就在杜心柔耳边说了句话。 杜心柔疑惑地看着苏楚歌,似是在询问,但感到苏楚歌带着请求的眼神,也就暂时没有问什么。 “今日进宫母亲想让皇后娘娘帮着定夺几件事情,是关于不日之后臣女兄长和苏家姐姐婚事的事宜,本该是母亲亲自来,但母亲准备婚事实在没脱开身,等一切办妥母亲说定会亲自来请罪。” 杜心柔思考片刻,盈盈起身向高座上的皇后恭敬道。她现在只能想到这件事能让皇后暂时离席。 “无碍,听说你母亲事事都是亲力亲为,要忙的事情肯定不少。”皇后话是对杜心柔说,眼神却看向苏楚歌。 苏楚歌看到皇后看向自己,立刻低下头。 “大家不必都拘在这里了,后面安排了休息的地方,要是乏了都可以去休息。”见众人起身应了是,皇后继续看向杜心柔,“我们去旁边说。” 见杜心柔跟着皇后向水榭后面走去,苏楚歌走向一直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惠妃。 “小姐,皇后娘娘让您过去。” 不待苏楚歌走近说什么,就有宫女前来传话。 不远处隐隐还可以看到皇后,可见那是在等自己,本以为没有叫自己一起去,是可以逃脱落地自由。 谁知只是多想。 “姑姑。”苏楚歌走近,见杜心柔低着头一语不发站在一旁,皇后也明显是在等着她。 “真本事了,知道先把本宫支走,再去找惠妃了?” 皇后的话让苏楚歌听不出喜怒,看向一旁的杜心柔,只见对方只是直接把头转向一旁,不看她一眼。 “我就是……” 苏楚歌话没有说完,蓝玉就焦急跑来,顾不到行礼,甚至都没有顾及杜心柔在场。 “辰王身上取下的两处箭头,都是羽林卫所有,瑞安公主知道后直接去了都尉府,睿王被瑞安公主刺伤,现下两位殿下都在乾元宫” 听闻此话,三人都是齐齐一惊。皇后更是顾不得说什么,直接就向乾元宫的方向走去。 “楚歌。”杜心柔叫住正要跟着皇后前去的苏楚歌,“我回去通知父亲此事,避免……” 杜心柔话没有完全说完,可苏楚歌已经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皇子相互残杀,是皇家大忌,而且现在牵连其中的两个皇子均是皇后所养。 朝中百官都时刻盯着皇家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皇家无私事,均是天下之事,尤其是皇帝的五位皇子都已成年。 不曾多言,思索片刻苏楚歌没有随着皇后而去,而是选择了和皇后相反的方向,去往凤藻宫。 起先瑞安急忙去往凤藻宫,那定然是辰王就在那里。 在她的记忆中并没有辰王受伤回宫的事情,上一世的此时她虽然一心都扑在林珩之身上,但这般事情她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来一事的改变就会牵引出其他的变化。 “嬷嬷。”赶到凤藻宫,发现苏嬷嬷在西偏殿亲自守在外间照料。 “皇后可接到通知了?”见到苏楚歌出现,苏嬷嬷就明白她已经知晓现在的情况。 “恩,姑姑已经去乾元宫。” 见外间只有苏嬷嬷和两个负责熬药的小太监,苏楚歌并没有避讳什么,直接进了内室。 “是你和辰王一起回来的?”一进内室,苏楚歌就问站在床前身上带伤的一人。 “苏小姐!”那男子听到声音,回身见是苏楚歌,不由一惊,声音充满惊愕。 男子转身的时候,让苏楚歌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辰王墨辰央,皇帝第四子,瑞安公主的同胞弟弟。 更是前一世林珩之拿她要挟皇帝打开城门放弃抵抗时,在城门开启的那一刻一箭射杀她的人,是她上一世闭眼前见到的最后一人。 看到床上紧闭双目,面色惨白身上缠着绷带的墨辰央,苏楚歌眼前突然出现,上一世射向自己那箭后面墨辰央看向自己绝杀的眼神。 苏楚歌明白她是应该感谢墨辰央,毕竟那时的她连死的能力都没有,可他却解救了自己。 强压下一切不适,同时压下辰王身边的人怎么会一眼就认出自己的疑惑,毕竟辰王多数都是跟随父亲在边关,即使回来,他们二人也只是偶尔会在凤藻宫碰到而已。 “跟我来。” 出了内室,苏楚歌叮嘱了苏嬷嬷亲自守在床边,也让外室熬药的小太监将药炉搬出去熬。 瑞安都已经闯了都尉府,事情都闹到了皇帝面前,那辰王受伤的事情也不必再隐瞒,反正很快想知道和不想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你叫什么?” “小姐叫我青山就可以。” “你和王爷为什么没有和我父亲一起回来?” 苏楚歌问完青山并没有回答她,而是面露难色,一副想说却不知道如何说的样子。 “要是王爷的私事不方便说,那你就和我说说王爷怎么会受伤。”面前人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让苏楚歌想到应该是私事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第8章 昏迷 青山听到苏楚歌的话,明显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不少。 “这次王爷和将军带了亲兵回来,军队不能进城,王爷急着回来,就没有和将军一起去庄子上安置众人。” “王爷是在城外不远受伤的?” “是,就在都城城门下。” 苏楚歌本以为是在半路遇袭受伤,没有想到居然就在东林都城外面。 东林都城的每个城门都有士兵把守,埋伏的人不能一击得手,一旦纠缠起来,会立刻引来士兵。 “你继续说。” “因为连夜赶路,到了都城的城门下,城门还没开,城门边聚集了等着进城的人,我和王爷刚接近人群,谁知城门上突然有人放箭,箭射下来也让下面等着进城的众人开始到处躲避。更没有想到人群中隐藏了刺杀的人,当时太混乱,等我摆脱纠缠的人,到王爷身边的时候,王爷已经中箭” “你可有留意射向你们的箭是不是都来自城墙上?” 不只是青山说到城门上有人射箭那一刻充满不可置信,连苏楚歌都无法相信这件事。 “因为人群中的杀手根本无心和我纠缠,都向着王爷去,我就负责帮王爷清除城墙上射下来的箭,我坚信城墙上的箭没有伤到王爷。” 青山没有直说,可变相地已经说明当时还有第三处埋伏的人。 “你们就在都城的城门口纠缠,城门把守的士兵都没有出现?” “最后打开城门,出来的是城内巡值的官兵。” “把守城门的士兵最后可有见到?” “当时王爷还没有昏迷,让巡值的人上城楼上查看,查看情况的人回来禀报说昨夜把守的十一人都死了,而且手里拿着弓箭。” “去查城门把守士兵轮值的时辰是多久,已到开城门的时辰,除去把守的人其他人都去了哪里,去查近期当值的所有人。” “可是……” “要问起谁派你查的,就拿我父亲的信物给他看。”没有等青山问,苏楚歌直接解下腰间佩戴着代表镇国将军的信令。 手拿玉佩的青山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楚歌,“小姐就这般佩戴在身上?” 苏楚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会想到一个小女子身上佩戴的玉佩,后面雕刻了镇国将军的信令大印?” 青山转身就要走却又被苏楚歌叫住,“去把身上的甲衣换下来,和佩剑一起交给苏嬷嬷。” 正巧此时两名太医从内室走出,苏楚歌摆手让青山离开。 “辰王如何?” “没有大碍,现在是用了药睡过去而已。” “两位现在可是要去回禀陛下?” “是,小姐来之前陛下已经让人来传话,待王爷安稳下来要去回禀。” 苏楚歌走进太医,直接拿起太医手中托盘上的两枚箭头,见两枚上面的确有羽林二字,可她却不能肯定这是不是伪造。 “不耽误两位太医的时间,这一枚有羽林卫标记的箭头,我会亲自送到军造司检验是否是伪造,这枚从后背取出没有标记的也会先让军造司看看有什么特别。” “那就劳烦小姐了,辰王的一些情况刚和嬷嬷也有所交谈。” 二人听闻苏楚歌的话和事实有所出入,却没有任何反驳和惊讶,直接就应了下来。 见太医离开后,苏楚歌绕过屏风再次进入内室,“嬷嬷先去放置好青山的甲衣和佩剑,我在这里守着。” 待苏嬷嬷收拾好青山离开前放置在屋内的东西离开后,苏楚歌靠近床,近距离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这才没过多长时间,墨辰央的面色就已经不像她看到第一眼时那般惨白,看来真如太医所说并无大碍,起先只是流血太多。 看了床上躺的人片刻,苏楚歌对于墨辰央受伤的疑惑,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 苏楚歌转身走到窗前,将紧闭的窗户打开,人靠在窗上语气轻松略带疑惑地开口。 “陛下身体康健,辰王现在是真的要和自己兄长对立吗?” 苏楚歌含笑看向床上,刚刚还紧闭双目的人,现在已经睁眼看向她,那双眼中没有任何惊讶,就好似他们之前每次在凤藻宫见到时一样的平静,但里面又隐约有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意思。 “苏小姐扣下羽林卫的箭,是为了睿王还是自己未来夫婿呢?” 突听此话,苏楚歌微微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后半句话是何意,略微思考才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辰王身上取出的箭指明是羽林卫独有,那首先会让人怀疑是羽林卫的人所为,掌管羽林卫的睿王自然首先让人怀疑。 但羽林卫独有的兵器,还有另一种人可以持有,那就是军造司。 苏楚歌一直忽略的事情,就是林珩之在被贬之前是军造司司理。 “王爷说笑,我可是闺阁女子,哪里有什么未来夫婿。” “苏小姐给苏将军的家信中,可是说非林二公子不嫁,现在这件事牵扯到睿王和林二公子,要是让小姐选,小姐会选谁?” “看来这点伤,对王爷来说不算什么,不然怎么还能这么多问题。” “辰王殿下。”苏楚歌神情严肃地看着墨辰央。“我不知道王爷想要做什么,只恳求王爷不要伤了姑姑。” “我自然不会伤了自己的母后。”墨辰央想要起身的动作还是牵扯了身上的伤口,让他微微皱眉,缓了口气才坐起来让自己靠在床上。 “希望王爷不要忘记这句话。” 苏楚歌见现在屋内已经闻不到一丝血腥味,回手将窗户再次关上。 “瑞安公主伤了睿王,殿下自己又在昏迷中,自然帮不了瑞安公主,不如我来出面?” “你想要什么?” “军造司那边殿下不要插手。” 说完这话苏楚歌在墨辰央的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失望。 “这件事父皇定会严查,不会冤枉羽林卫和军造司任何一方,瑞安的过失她需要自己承担。” “殿下刚才说不会伤了自己的母后,为何现在就要和苏家为敌?” 这话让墨辰央皱眉,隐隐有了怒气。 “本王不明白小姐的意思,刚小姐也说自己是闺阁女子,你我独处一室传出去恐有不妥,小姐还是出去吧。” “墨辰央,你少给我摆王爷的架子。” 第9章 巧合 “好大的口气。” 外面突然传进的声音,让苏楚歌一惊,靠坐在床上的墨辰央此时也是眉头紧皱。 随着话音落,一位鹤发华服的老夫人在几人簇拥下直接进入内室。 “原来是皇后的亲侄女,怪不得这般大的口气。” 苏嬷嬷在几人身后向苏楚歌摇摇头,示意让她不要多言。 “臣女苏楚歌,见过怀宁大长公主。” 怀宁大长公主,先帝至今唯一在世的皇姐。 苏楚歌毕恭毕敬的行礼,她这个礼更多的是给上一世为国而死的怀宁。 现在的怀宁对苏家人没有任何好感,事实上,在苏楚歌看来,到怀宁死的那刻她都对苏家人没有好感。 起初苏楚歌不明白这都是为何,尤其是上一世自己嫁入林家之后那般被怀宁讨厌刁难。 可在怀宁死在她怀里那刻,她终于明白了始末。 在现在的苏楚歌看来这位表面风光的大长公主,也只是一个爱而不得,为皇家牺牲,被用来平衡朝中势力的棋子罢了。 先是两情相悦的驸马被苏老将军钦点出征,谁知回来时已毫无生气。 后又被自己的父皇打着让女儿有所依的旗号,将怀宁赐婚林家做了继室,也就是现在林宰辅的父亲,并且嫁入林家后终无所出。 要是重生前的苏楚歌知道这一切,只会认为是怀宁不知足。但经历生死过后的苏楚歌却认为这个祖母辈的大长公主很可怜。 驸马的死,为人继室,终无所出,真的都是巧合?她的父皇真的疼爱她这个女儿吗? “看来皇后真是把你教得不错,都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被怀宁厉喝声惊醒的苏楚歌,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走神了。 “母亲,您别生气,您看今个儿天也不早了,楚歌可是忙了一天,今天又是宫宴,又是照顾辰王的,恐是累到了。” 随着怀宁一同进来的林惠妃不待苏楚歌开口,看似替她着想一般抢先开口。 看看林惠妃再看看另一边的林茹茹,现在苏楚歌算明白林茹茹为何突然悄然离席,原来是想搅乱这池水。 或许更想让林惠妃和皇后势力的平衡彻底倾斜。 林惠妃虽不是怀宁亲女,但也是名义上的女儿,更何况皇后还是苏家女,毕竟怀宁始终认为如果不是自己祖父带她的驸马出征,他们终会相伴到老,可即使没有祖父,怀宁的驸马就真的不会出事吗? “劳烦嬷嬷让人去趟乾元宫,禀告娘娘大长公主有事前来。” 苏楚歌并未理会林惠妃话外之音,也没有再像前世一般一味讨好这位大长公主。 “已经遣人去了乾元宫。” “殿下还是跟嬷嬷去正殿休息吧,这里还有些血腥味,别冲了您。” “咳咳” 苏楚歌话音刚落,身后的墨辰央就传出虚弱的咳声,听着比之前明显是虚弱不少。 “茹茹,再去请太医,这么重的伤没太医守着怎么行。”怀宁只是淡淡地看了看苏楚歌并没有说什么,看了眼墨辰央直接吩咐林茹茹。 苏嬷嬷挡住要出去的林茹茹,“太医刚被陛下传去问话,马上就会回来,不用小姐再跑一趟。” “嬷嬷,怎可驳了大长公主的好意,但怎么也不能让林小姐跑这趟,嬷嬷派个人再去请个太医来看看吧。” “何时这凤藻宫是你苏楚歌发号施令了?”怀宁眼神充满高傲和狠厉地看着苏楚歌。 “殿下玩笑了,之前楚歌久居凤藻宫,现在皇后娘娘不在,那楚歌定当要代为招待您,怎可怠慢了客人。” 怀柔冷哼一声,也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看向林茹茹。“茹茹你和苏楚歌平时交好,你留下来帮衬照顾。” 听闻此话,苏楚歌略显诧异,怎么也不应该林茹茹留下。 但很快她就释然,哪里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这是要让林家女攀上一位皇子了,不过林茹茹的目标不应该是大皇子吗? “不必。”怀柔扶着林惠妃还没有走出去,就被墨辰央直接拒绝。 林茹茹略显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不用看苏楚歌都知道她现在定是双目含泪。 相比苏楚歌的强势张扬,林茹茹永远都是柔柔弱弱的样子,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苏楚歌欣赏着这一屋子各怀鬼胎的人,突然感觉要是这位被人人夸赞知书达理的林小姐将来留在自家,林家人会如何反应。 不管如何苏楚歌都没有兴趣让林茹茹做了自己姑姑的儿媳。 “这天已经渐渐黑下来,我去给殿下准备些茶点,你们慢慢商量谁留下。” 苏楚歌余光扫到蓝玉在殿外一闪而过的身影,直接找了借口想脱身。 “听说之前二哥受伤,可都是小妹日夜照顾,现在也就麻烦小妹了。” 墨辰央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苏楚歌紧咬牙关,她现在很肯定,这躺在床上的人绝对一点事情都没有,绝对一切都是装的。 “楚歌自小娇养长大,哪里会伺候人呢!”说着林惠妃又上前一步,推了推林茹茹。 “大长公主到了凤藻宫,直奔这西偏殿内室,还以为是关心孙辈来看望病人的。” “看你这丫头说的话,母亲前来当然是关心小辈,刚进宫听闻此事赶紧就过来了。” “惠妃娘娘这话让楚歌就不解了,既然是看望病人,为何现在都还挤在这里打扰王爷休息呢?” “这有段时间不见,没想到苏家丫头这口舌很是灵活。” “多谢公主殿下夸赞,今日惠妃娘娘也夸过楚歌聪明伶俐呢!还说要是五殿下也能活泼点就好了。” 怀柔将手中的手杖重重敲在地上,不再看苏楚歌一眼,直接走人。 待其他人都已经出去,苏楚歌走近未动身的林茹茹,“林小姐亲自请来你祖母,要好好照料,不然可就罪过了,请吧。” “两位小姐还是去正殿等候娘娘吧,这有奴婢照顾王爷。” 没有随怀宁一行人离开的苏嬷嬷,直接让小宫女请了林茹茹出去,根本没有顾及对方是否愿意。 “小姐,要谨言慎行,陛下都要敬怀宁大长公主两分。” “一个自恃身份过高的人,最怕别人说她仗势欺人,为难小辈。” 说完苏楚歌直接毫不避讳地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王爷你也看到了林家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们,不如我们再商量下军造司的事情?” “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摘干净军造司,摘干净林珩之?” “等下,王爷受伤难道是自己安排,目的是军造司?睿王只是引人耳目?难道王爷不知现在军造司司理是谁?” 第10章 再见 墨辰央只是看着坐在面前的人,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一直没有等到对方开口反驳,苏楚歌认为自己猜对了,“你为何要对付军造司,对付林珩之?我父亲让你这么做的?” 这是苏楚歌唯一可以想到的理由,定是父亲接到姑姑的书信,知道了林珩之的事情。 但她也有不解的地方,依父亲的性子定然不会拿皇子的生死做文章。 “大姐姐四日后就会成婚,她未来的夫婿杜敏嘉在三日前在朝堂上被陛下亲派接手军造司,任军造司司理。”苏楚歌看着墨辰央带有疑惑地开口说着军造司的事情。 “小姐,你要明白何谓怀恨在心。” 突听身后苏嬷嬷的话,让苏楚歌很是不解,她在苏嬷嬷和墨辰央二人之间来回打量,好似已经知道什么,但又没有彻底明白。 “林惠妃说得没错,果然是被母后娇养长大,殿外的人已经等你许久。” 墨辰央直接躺下,没有再理会苏楚歌的意思。 “嬷嬷!” “去吧,王爷真的要休息,想做什么就去做。” 苏嬷嬷将人推到门口摆摆手让人离去。 走到外面并没有看到怀宁一行人,苏楚歌猜测她们应该是被人引去了正殿。 刚出门,蓝玉就赶紧凑了上来,“小姐您要的东西。” 蓝玉将一个素色不起眼的荷包交给苏楚歌,在她的耳边又低语了几句。 “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小姐放心,没有过多的人知晓。” “乾元宫那边可有消息了?” “奴婢回来后去打听了消息,只听说陛下大怒,已经有言官要求面见陛下,让先关押睿王殿下和瑞安公主,待事情查明再放出。” “他们现下还在乾元宫吗?”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你去姑姑屋里台子上,拿我的出宫令牌,找信得过的人亲自去路上接应我父亲,将这边的事情全部告知。然后你亲自帮我办另外一件事” 蓝玉听完苏楚歌的话俯俯身,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现在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凤藻宫各处也已经点燃灯火,在这满宫的平静下,有不少人每天在算计着他人的生死,想在这里活下去谈何容易,你不争不抢看淡一切,可在别人眼中却不这般认为,只会因为你是在蛰伏而已。 为了应付春日宴,一早就开始准备的苏楚歌,此刻已经感到疲惫,真的很想将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让皇帝防患于未然,直接杀了林家满门,何必去管是否有无辜牵涉其中,更不必去理会天下人说什么。 可苏楚歌知道,她不能,她现在明白一点,斩草要除根。 伸手略微整理下衣裙和发髻,微闭双眼过后,向正殿走去。 出了西偏殿不远,就有宫女来报,说帝后都已经回到凤藻宫,现在都在正殿。 路过回廊池塘处,苏楚歌将一直放置在身上的箭头直接扔入池塘中。看着惊起的轻微涟漪平静后,不做任何犹豫向前行。 “楚歌见过陛下和皇后娘娘。” “起来吧,听说你一直在屋里独自照顾辰央?” 听到皇帝的话,苏楚歌就知道这准是林惠妃一行人先拿礼数教条告了自己一状。 “皇后娘娘听闻瑞安公主和睿王出事,赶忙去了乾元宫,辰王殿下这边却无人照料,楚歌才前来和苏嬷嬷好有一个照应。” “你这丫头也要想想自己,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陛下会担心。”林惠妃娇柔地说,完全表现出一个宠妃的娇弱。 “啊,惠妃娘娘怎么会如此想,楚歌自幼和两位殿下一起在帝后膝下长大,如亲兄妹一般,妹妹照顾受伤的哥哥不应该吗?再说我东林大国,从无男女不同席,兄妹要避嫌之说,娘娘千万不可有此心术不正污秽想法。”说完这些,苏楚歌又好似想起什么一样,满面善意地提醒,“咱们都是自己人听了没什么,要是让外人知道,还以为娘娘您本就是这般人,才会猜测旁人也如此。” 说此话时苏楚歌是一脸无辜和羞愧。 “陛下臣妾真的只是关心楚歌。” “苏家丫头,惠妃只是好心提醒,你这反应也不小。”怀宁在旁冷声道。 “殿下说的是,楚歌也是恐有人误会了惠妃娘娘罢了。” 虽然苏楚歌敬畏上一世怀宁最后的行为,但并不代表她就要再像以前一般忍让讨好。 “不知大长公主这次特意前来,可是有何要事?”皇后并不想让苏楚歌和林家相关的人有太多交集,赶忙打断她们的往来。 “我这次前来,自是为了儿孙前来,这个岁数了有事也都是为了儿孙。” 苏楚歌安静地坐在一旁,心思完全没有放到几个老狐狸转弯抹角的对话上,而是时不时看向门口。 “儿孙自有儿孙福,大长公主还是莫要操心这些,由他们去吧。” “听陛下这话,陛下可以亲自过问苏家丫头的事情,我这做母亲和祖母的就不能来过问下自己儿子和孙子的事情?” 此话一出,苏楚歌发现皇帝有了微微怒意,却还是压抑着好声说,“那您想如何过问?” “开始我本以为真的是我那不肖子孙不对,怎么也不会是皇后亲自教养的丫头有问题。可今日的事情来看……恐怕不好说。” “既然大长公主认为皇后教养子女无方,那不如明日将所有当事之人全部请来,这事情我们分个真伪如何?” 对方的话已经如此明显露骨,苏楚歌也不会留有任何情面。 “什么时候长辈说话轮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插嘴。” “殿下也知道自己是长辈,但殿下莫要忘记,您现在指责的是我东林的一国之母,您是何身份说此话?殿下认为楚歌冤枉了您的孙子,那我会和林二公子当面说清楚对峙,殿下可敢?” “苏楚歌,闭嘴。”皇后见苏楚歌的话越来越没有恭敬之意,只得先出声呵斥。 “皇后,楚歌说得没错,这件事也需要给苏将军一个交代。”皇帝拍拍皇后的手,示意皇后不必动怒。 第11章 林珩之 以夜路难行为由,怀宁和林茹茹被留宿宫中,今日的宫门也早早关闭,平静的皇宫内,今夜恐有人将彻夜难眠。 不管再是何种身份,永远不会高过帝王,这个道理怀宁恐是已经忘记。 夜深人静时,一道黑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林惠妃的寝宫外,徘徊片刻闪身进入。 凤藻宫这边一直在等候蓝玉消息的苏楚歌,此时也等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苏楚歌摆弄着今日蓝玉给她的素色荷包,将里面的箭头拿出,挽起袖口将衣袖下的胳膊划破,让血染到箭头上,就像从中箭人身上拔出的一样染有血色。 “蓝玉。”苏楚歌提高声音,冲外面道。 蓝玉听到声音,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绣活,赶忙进来。 “小姐怎么了?” “还要再劳烦蓝玉姐姐一下。”苏楚歌向蓝玉晃着手中的两枚箭头。 “小姐这话说的,奴婢是要将这个交给皇后娘娘吗?” “不,你去交给福祥公公,就说是陛下让他去查来源,最好是明日就有结果。” “说是陛下的意思?”蓝玉瞅着泰然自若假传皇帝口谕的苏楚歌,竟不知道是谁给自家小姐这么大的胆子。“干嘛不直接给陛下?” “去吧,放心不会有问题,交给福祥公公后,你直接去休息就好。” 等蓝玉走后,苏楚歌吹熄蜡烛独自坐在窗边,欣赏着外面的玉兰树。 苏楚歌不知道将调包的箭头交出去是对还是错,她只是知道太完美的事情本身就是错误。 只有事情有让人怀疑的地方,才会让人觉得正常。 睡梦中的苏楚歌再次惊醒,她梦到墨辰央绝杀的眼神,冰冷至极不含丝毫温度。也许是今日见到了墨辰央的原因,让她今日的噩梦不再是满目疮痍的城墙和血流成河的战场。 从重生归来,苏楚歌已经无一夜好眠,夜夜都会被噩梦所扰,醒来后再也无法入睡,只能静等天亮。 渐渐地,外面传来了小宫女收拾东西的声音,这些小宫女们都是将动作放到最轻,不敢惊扰到还在睡觉的主子。 叩,一声轻轻的叩门声响起,随后就是一应拿着洗漱物品的宫人鱼贯而入,等候在外面。 随之蓝玉的声音隔着幔帘传来,“小姐,奴婢蓝玉来伺候您起床。” 等到蓝玉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才掀起幔帘,摆摆手让身后的宫人们进入。 “小姐,昨夜又没有睡好吗?”蓝玉亲自掀开床幔。 “挺好,只是醒得早了些,姑姑起来了吗?” “娘娘已经伺候着陛下去早朝,稍后陛下会过来用早膳,让小姐一同前去。” “辰王如何了?” “王爷身子好,昨日也是流血太多,今日一早陛下去看王爷时,王爷已经并无大碍,可以下床了。” 待苏楚歌洗漱完,其他人都出去后,蓝玉亲自给她挽发上妆,换衣。 “小姐幼年时,皇后娘娘亲自给小姐梳妆的时候就说过,小姐长大定是一个妥妥的美人,现在看来皇后娘娘说得一点都不错。” “呵呵,姑姑夸侄女的话你也信。”苏楚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从来不觉得自己美,她没有苏琴柔的端庄柔美,也没有杜心柔的娇艳明丽,甚至是瑞安的完美仪态。 “小姐给人一种很吸引人的感觉,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多看几眼,入目就让人难忘。” “是不是每天早晨都是吃了蜜过来的?” “见了小姐就和吃了蜜一样,小姐看看可还满意?”蓝玉的手很快,在几句谈话间,就是已经快速地挽好发髻,上好了妆,拿着各色发饰正在犹豫选哪个。 “好看。”此时镜中人面若三月桃花,没有过多艳丽的装饰,只展现了少女时的娇美。 发间若隐若现的一支名贵红宝石簪子,又表现出了佩戴者不俗的身份。 “传膳吧,不去姑姑那里,恐怕陛下今日下朝后会很忙。” “小姐不亲自去看看吗?” “咱们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有传遍整个皇宫,咱们才能知道不是。” “那奴婢怎么和娘娘说呢?” “照以前的理由来,不想起床。” 蓝玉正想出门就和跑进来的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哎哟,什么事这么着急。”蓝玉好不容易稳住身子。 “蓝玉姐姐出事了,陛下传小姐现在去乾元宫。”跑进来的小丫头,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蓝玉面带诧异地回头看着苏楚歌。 “出什么事了?”苏楚歌也吃惊于陛下现在找她做什么,按理说就算陛下知道了惠安宫的事情,也不会这么急着见自己。 “现在外面都在传昨夜林小姐和三皇子私通,被巡值的侍卫当场捉拿。” 这句话让苏楚歌惊在当地,这不是她安排的事。 “那和咱们小姐有什么关系。”蓝玉急忙问。 “这个不清楚,御前的小太监亲自来传的话。” “小姐?”蓝玉不无担忧地看着苏楚歌。 “我自己过去,你留下,把惠安宫所有的布置都想办法撤掉。” 一路陪着苏楚歌出了凤藻宫,蓝玉是担忧地想陪着一起去,哪怕是在外面等着,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乖,听话又不是你家小姐和三皇子私通,你这么担忧做什么!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的就去找辰王。” “小姐……” “行了,像我要去送死一样。” 不再理会蓝玉,苏楚歌没有让任何人陪同,自己独自去乾元宫。 一路上时不时可以看到扎堆的小宫女和小太监们,她一走近,就散开,开始各干各的活。 苏楚歌到了乾元宫,发现宫殿的大门紧闭,福祥公公亲自守在门口,见苏楚歌过来,急忙迎了上来,将人拦在了台阶下。 “小姐,先听奴才一句话。”福祥公公略微靠近苏楚歌,声音也刻意压到最低。“林小姐和三皇子被当场抓住私通,分别拿着小姐的书信,说是小姐邀请前去。” 听到这话苏楚歌紧皱了眉头,并无惊讶,只是恨不得杀人的眼神看向了乾元宫的殿门。 “多谢公公提前告知。”苏楚歌郑重地谢了福祥公公。 她真的很感谢福祥能提前告诉她一声,不至于进去后才知道,措手不及。 “公公现在可能脱开身?” “小姐您说,奴才自会安排。” 苏楚歌低语几句,福祥点头答应了下来,指指乾元宫殿门的方向,让苏楚歌赶紧进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苏楚歌推开殿门,安然自若地出现在殿内众人面前。 转身将殿门再次关上,外面的阳光和风再次被隔绝在殿外。 殿内将迎来自己的血雨腥风。 苏楚歌再次看向刚才打开殿门第一眼就看到的林珩之。 隔了一世再次相见,苏楚歌现在只恨自己不能亲手将他千刀万剐,此刻的苏楚歌突然想成为有至高权力的人。 “原来是林二公子已经到了,怪不得陛下急着让楚歌前来。” 见到苏楚歌,再听到苏楚歌的话,林惠妃猛然起身不顾形象地冲向苏楚歌,直接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第12章 忍让? 在所有人的惊愕中,殿内并没有响起清脆的耳光声,相反倒是传来了林惠妃的惊呼声。 林惠妃的手即将落在苏楚歌面颊上的那刻,手腕突然被苏楚歌抓住,人也顺势被狠狠推在地上。 “惠妃娘娘这是要做什么?”苏楚歌眼神冰冷地看着倒在地上表情惊愕的林惠妃。 这句话也惊醒了在殿内的所有人,林茹茹见此急忙上前想要搀扶林惠妃,“苏楚歌你怎敢以下犯上。” 林茹茹的话让苏楚歌不禁冷哼一声,“以下犯上?不知是林小姐忘记还是林惠妃忘了,我是以皇后所生嫡出公主身份入的凤藻宫,享嫡出公主待遇俸禄。” 听到此话林茹茹也错愕在当场,像是猛然想起此事一般。 “怎么?林小姐这是想起来了?那请问林小姐我是否有以下犯上?” “苏楚歌不要忘记,你也只是享受公主待遇,并不是真的皇家嫡出公主,你并没有皇家血脉。” 怀宁大长公主,听闻苏楚歌的话,出言训斥。 “敬您一声大长公主殿下,高座之上的帝后自始至终都未曾说什么,怎么大长公主和林惠妃这是要越俎代庖了?” “你……” “大长公主您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您也只是一个公主罢了,并不是太后,帝后面前还轮不到您来训斥我。” “楚歌,不可以这么和长辈说话,大长公主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 等苏楚歌的事情也做了,话也说完了,皇帝终于开口说话。初听着前面的一句是在指责苏楚歌的不是,这后半句就让人发现前面想错了,“楚歌年纪小,受了委屈说起话来难免没有分寸,话虽然失了分寸却没有错,事情现在还没有问清楚,惠妃和大长公主这要打要骂的,的确是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这话成功地堵住刚要开口说话的大长公主,也让殿内所有人都不再出声,林惠妃也被林茹茹扶坐回原来的位置,独留苏楚歌一人站在大殿中。 “楚歌,昨天入夜后你在什么地方?”皇后看着一切未曾说一言,见一切都安静下来,才问了找苏楚歌来的目的。 “在自己的屋里睡觉。” “可有什么人作证?”大长公主直接质问。 “殿下晚上睡觉需要人陪,但楚歌不需要,就我自己没有其他人作证。” “守夜的宫人呢?” “大长公主这是要问什么?”苏楚歌看着怀宁大长公主,好似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般。 “陛下,您急着传了楚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来的路上宫中传言可听到了?”皇帝并没有拆穿下面装傻的苏楚歌,他不相信一直守在外面的福祥没有提前说什么。 “没有呀,接到陛下的传召,就急忙赶了过来,怎么敢有所耽误。” “苏楚歌你少在这里狡辩,一切都是你做的,你装什么不知道!”现在的三皇子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风流倜傥,显得焦急暴躁憔悴。 “闭嘴,轮不到你说话。” 不管事情的真假,三皇子的确是当场被抓这点做不了假,侍卫和宫人们也都已经见到,皇帝此时对着这个儿子怎么会有好气。 “三殿下您先别生气,可能楚歌也没有想到有歹人想害您和茹茹。” 苏楚歌忍住直接给林珩之一刀的冲动,装作惊讶地开口,“林二公子,注意下自己的身份,这般直接唤我名字恐有不妥,陛下您说是不是?”问完也没想着让皇帝说什么就继续道,“再者说,林二公子的话似乎是说我做了什么,林二公子又认为我做了什么呢?” “林小姐和三皇子昨夜彻夜未归,说是你相邀两人出去。”皇后隐晦简单的一句说了叫苏楚歌前来的目的。 “我?昨夜?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情是白日不可以说的呢?”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让人给我送来的信,说……说……” 三皇子后面的话说得含含糊糊,看了眼皇帝又不敢说出来。 “说什么?”明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却装作不知道的苏楚歌紧接着问了一句。 “说你要毁掉和林珩之的婚约,是因为我!” 三皇子说完,安静下来的大殿突然响起苏楚歌的笑声,“三……三殿下这是在说什么?先不说我和林二公子并未有婚约,三殿下各方面也不会是我喜欢的样子。” 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林茹茹,“皇后娘娘说我相邀你们两人,那林小姐写的什么呢?难道也是心悦三殿下不成?” 林茹茹没有像三皇子一样气急败坏,选择了沉默不语,怯懦地站在林惠妃和怀宁身后。 “你自己看。”苏楚歌上前接过皇后递给她的两张纸。 见上面的确是自己的字迹,内容也明显是分别写给两个不同的人。 一张上面倾诉了思慕心肠,一张上面写明了姐妹之情。 “字迹可是你的?”皇帝出声询问。 “是我的,但这真不是我写的,肯定有人模仿了我的字迹。”苏楚歌话一转问道,“陛下这是哪里来的呢?是从三殿下和林小姐房中找出来的吗?” “我是要拿着当面质问你不知检点,肯定是随身带着。” “哦,敢问三殿下看到这书信的时候,就不好奇以你对我文采的了解,能写出这诗情画意来?”苏楚歌抖抖手中的纸张充满好奇。 “你什么意思?”三皇子微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苏楚歌话的意思。 “陛下,楚歌相信这件事三殿下绝对是被人算计。” “说说看。” “林惠妃正在给三殿下相看正妃人选,听说已经看好都察院左都御史家里的女儿,陛下您是不知道,那位孙小姐真的是各方面都特好,是孙家老夫人亲自教养出来的,楚歌看了都喜欢呢!” “惠妃已经给朕定下了儿媳人选,怎么朕却不知道?” 皇子娶正妃,怎么能是随便娶的,一嫁一娶那是选择了朝中派系,选择了自己家族支持的皇子。 苏楚歌并不知道此时的林惠妃是否已经中意孙家女儿,但她知道的是上一世三殿下娶的就是这位孙家小姐。 第13章 清白 “陛下这是准备让苏楚歌一句话就转移关注点吗?她做的事情可是有损我孙女的清白。” 殿内所有人都看出皇帝是明显偏袒苏楚歌。而皇后又一直作壁上观,让人也挑不出错误。 “看来今日大长公主是死活都要将这个罪名扣给楚歌了。” 苏楚歌郑重地向帝后行一礼,“陛下,娘娘请再传昨夜当值侍卫,楚歌要亲自询问事情始末。” “不行。”苏楚歌的话刚说完,林惠妃紧随其后就出声阻止。 因声音太过激动,成功吸引了所有人关注,见所有人看向自己,林惠妃赶紧不自在地继续说,“一再盘问这件事,只会让茹茹不知该如何面对众人。” “惠妃娘娘这话就错了,林小姐要是被人陷害,自当找出陷害之人还她一个公道,要是自己所为那就更不怕如何面对众人。” “苏楚歌。” “大长公主不必如此大声,我听得到。”苏楚歌丝毫不理会已经被气到极致的怀宁,她虽不喜欢这个大长公主,但她相信不管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假,怀宁必然都不知情,只是认为真的有人陷害林家人。 “不知林小姐和三殿下是否还记得昨日送信的人长什么样子?” “谁没事记这个!”三皇子听到苏楚歌之前的话,也多少为自己说了话,现在说起话来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大的火气。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不是都说林小姐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楚歌,你要体谅茹茹当时被吓到了,不记得也是正常。” 林珩之的话让苏楚歌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从前是被下了什么蛊,被这么没脑子的人戏耍。 “再和林二公子说一次,苏小姐或是苏姑娘都可以。” 苏楚歌没想着和林珩之有任何关系,再一次纠正他的称呼,“吓到?林二公子的意思是你妹妹收到信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出事?所以被吓到?” 怀宁生在皇家长在皇家,怎么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听见苏楚歌的问话,难免也带了几分疑惑看着略有几分不自然还想说什么的林珩之。 “林二公子并非当事人,为了你妹妹好,还是不要说什么了。” 再一无是处的人也会有可取之处,比方说林珩之的忍耐力,不管苏楚歌说了什么,他都是一副带笑地看着对方,就像是在纵容一个小女孩的胡闹。 “咱们所有人聚在这里有什么用,还是请陛下传昨夜当值侍卫来,再去找出昨夜传信的小丫头,派人去惠妃娘娘宫里打听,定会有人知道。” “陛下,楚歌说得没错,这般争论也不是办法,还是再传来再看看是不是有遗落的地方。” 皇后见到苏楚歌说话的时候不经意抬手抚了抚头上发簪,转而笑着向皇帝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见皇帝点头,苏楚歌丝毫不理会怀宁已经站起要说什么,直接提高声音朗声向店外喊道,“劳烦公公,传昨日巡值侍卫,并去查昨夜传信的宫女。” “奴才这就去。” “大长公主见谅,见陛下同意一时没忍住就传了话,您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好,很好。” 怀宁手中的手杖重重地连续敲击在地,人都要有一种无形的气焰。 环顾殿内,苏楚歌再没有顾忌三个小辈都是站在那里,自己直接选了一个位置坐下,这一举动直接再次气到怀宁。 昨夜巡值的侍卫本就是被先行看管了起来,殿外又随时有人候着,很快,昨夜看到三皇子二人的五位侍卫就全部被带进来。 五人挨个行礼,然后一言不发,等待发问。 “我问你们答,实话假话你们自己选。” 齐齐应了是,连说会如实说。 “昨夜可有和你们轮值的人?” “前夜是我们五人,后夜会轮换其他人,这月都是如此。” “巡视侍卫,为何会进入屋子?” 几人相互看着其他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犹豫片刻为首的一人才犹豫地开口,“是听到声音,知道里面有人才会进去。” “什么声音?” 那人再次犹豫片刻,即使他们几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苏楚歌也没有催促。 “听到男女之事的声音。” “哦”苏楚歌听到后若有所思地,在林茹茹和三皇子之间来回巡视。 “胡说,根本不可能,明明你们进来我才醒过来。”三皇子第一个反驳,却只得到苏楚歌的忽略。 “你们都进去了?” “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人进去,其他人守在外面怕有其他变故。” 为首的人指了指身边的人。 “你们进去看到他们二人是昏睡还是……恩……纠缠在一起?”苏楚歌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 “是纠缠在一起。” 想说什么的林惠妃和三皇子齐齐被皇帝的咳声制止。 “那他们是有发现你们进去,还是没有发现呢?或者说他们的状态是否像被人下了药。” “这个倒是没有,我们进去后,发现床上有人,有出声询问是何人,听到声音三殿下和林小姐当时很惊慌。” “苏楚歌你串通他们这般陷害我,到底是为何?” “林小姐先不要着急,这只是侍卫的话,不见得真假。”苏楚歌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管林茹茹是如何哭诉,继续看向侍卫,“最后一个问题,一个是当朝宰辅的亲女,一个是皇子殿下,二人身份都是如此尊贵,你们为何敢扣押,扣押后为何又敢不及时上报,第二天才来禀告陛下?” 第二个人看看殿内其他人,目光在林茹茹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看向苏楚歌。 “苏小姐,刚才说今日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怪罪是吗?” “是,此刻的大殿上只要你们没有恶意欺骗,我苏楚歌以苏家的名义保你们无碍,但你们若是被查出恶意欺骗那……” “卑职撒了谎,昨夜扣押下林小姐和三殿下后,卑职去凤藻宫回禀,但一个宫女,等在半路给了卑职两张银票,让卑职晚报一个晚上。”说着那人从怀中拿出折叠好的银票,直接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之后你就没有去凤藻宫?” “是,卑职想只是一个晚上,就回去说陛下已经休息不让打扰。” “那个宫女可还记得?” “当时那宫女站的地方太暗,并没有看清样子,但是卑职可以认出她的声音。” “你,你们都在信口雌黄。” “出去。”皇帝终于受不住三皇子,声音也充满怒火。 “福祥公公。” “老奴在。” 通过福祥打开的殿门,见到外面站着两名宫女打扮的人。 苏楚歌抬手指指外面,福祥立刻明白什么意思,让候在外面的宫女赶紧进来,随着两人的进入,福祥也自觉地退出,并再次关上殿门。 两个小宫女明显不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只是负责打扫的小丫头罢了。 两人怯懦地站在那里,身子像不受控制一样颤抖,连向帝后请安都已经忘记。 “别害怕,找你们出来不是问责,只是想问一些事情,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是……是……”两人齐齐回应的声音都是充满颤抖。 “是你们替我传信的?” “是,当时蓝玉姑娘脱不开身,就让奴婢去一趟。” “对对。”稍胆大的一人说完,另一人连忙点头附和。 第14章 欢喜冤家 “殿下何时收到的传信?” “入夜之后。”先前得到皇帝的怒斥,让三皇子已经不敢多说什么。 “林小姐呢?” “祖母。” 林茹茹并没有回答苏楚歌的问话,而是看向怀宁。 从侍卫进来苏楚歌开始问话,怀宁就选择冷眼旁观,并未再开口,“实话实说。” “也是入夜之后。” “陛下稍后您可要好好惩治惠安宫的贴身伺候主子的人,这夜半时分主子赴约居然没有人陪着,不陪着也就算了,居然都不知道主子出门。” “既当差不利,那就不必留着,之后让福祥去办就行。” 皇帝的话让林惠妃彻底黑了脸,林家在宫中安插人的时候皇帝如何会不知道,只是顺着苏楚歌的话趁机换批人而已。 “苏楚歌,从你入殿开始你何曾把大家放在眼里?先有勾引我孙子,后又陷害我林家孙女,真是苏家教的好女儿。” “大长公主,您这话何意,林二公子欺骗楚歌教唆楚歌自残以换取赐婚圣旨,未曾成婚就私养外室并生有一子,难道这些都有假?关于您的孙女自幼养在生母身边,私下是什么样的人谁又清楚!” 听闻怀宁直接指责苏楚歌,甚至是指责苏家,皇后终于不再沉默。 “哼,皇后娘娘这是要一力袒护自己的侄女了,恐有失中宫皇后的身份,这般偏袒亲眷怎么管理整个后宫。” “照你的意思皇后不能管,那我是不是可以管一管林珩之做出的事情。” 随着话音落,殿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身穿武将盔甲的一中年男子直接入内。 听到声音,苏楚歌猛然回身,看着刚步入大殿的人,瞬间惊愕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你怀宁大长公主真当我苏家无人,我苏威的女儿可以任人欺负不成?” “父亲” 听着父亲袒护自己的话,苏楚歌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直接扑入苏威怀里。 感受着苏威轻拍自己的手,透过衣衫甚至可以感受到苏威双手传来的温度,耳边是苏威低声地安慰让自己不要害怕。 这一刻苏楚歌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父亲活着回来,不是士兵抬棺而归。 “他们,她们都欺负我。” 稳定下自己情绪的苏楚歌,从苏威怀里抬起头,指向林珩之和林惠妃她们,哭泣着满是委屈向苏威告状。 皇帝看到这样的苏楚歌都忍不住扶额,自己父亲来之前就是一只斗志昂扬的小老虎,自己父亲出现直接转换成被欺负的对象,真不知刚才是谁一人对整个林家人,还没有落了下风。 “他们不让姑姑和姑父帮我,林珩之私养外室他们也指责是我不对,林茹茹私通男子也指责我不对。” “陛下,臣要告老辞官,臣这次回来能见到自己女儿,要是下次再回来没准见到的就是女儿的尸骨。” “苏将军多虑,朕怎么会让人欺负了楚歌。”听到苏威说要辞官,皇帝也是赶忙宽慰。 “将军您先消消气,父皇母后不会放任任何人欺负苏小姐。” 听到苏威身后传来的声音,苏楚歌探头看过去,发现殿外居然还站着辰王墨辰央。 不知为何苏楚歌感觉到一丝尴尬,就连刚才在众人面前和苏威撒娇告状,她都没有丝毫尴尬,可发现让墨辰央看到这一幕就感到不自在。 苏楚歌后退一步,给苏威让开路,让他和墨辰央能进入殿内。 “林珩之?”苏威进殿后见过帝后,直接走向林珩之。 “晚辈见过苏将军。” “囡囡过来,你喜欢这样的白面书生。”苏威带着质疑从上到下打量林珩之,“长得到是人样,就是不干人事。” “苏威你是真不把本宫和林家放在眼里,大殿上容你放肆!” “我眼里只有帝后,心里也只有帝后,你?林家?” 苏楚歌此刻发现文人和武将吵架,那是自己找虐,对于任何一个武将来说,可不是会把任何一个皇家子弟都放在眼里。 武将保家卫国,忠心的是一国之君,忠的是国之根本,而不是一个皇族公主。 “苏将军可是有什么误会?”林珩之给怀宁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看向苏威。 “误会?青山把东西给陛下看看。” 怀抱大包袱一直默默站在墨辰央身后的青山,赶忙上前将自己怀里的包袱放在地上打开。 只见里面有一把弓和数支箭羽。 “这是何意?”皇帝不明所以地看向苏威。 “这里有一位前军造司的司理,你来看看可认识这些东西。”苏威站到一旁,能让林珩之完全看到地上的东西。 林珩之看向皇帝,见皇帝也点头同意,只得上前蹲下拿起东西察看。 一直在关注林珩之的苏楚歌发现他查看完一支箭羽后,手不自觉地握紧箭羽,眼神也晦暗下来,但这一切都是一闪而过,如果不是苏楚歌一直看着他,也根本不会发现。 “回禀陛下,这是羽林卫独有的弓和箭。” “林二公子您看好,这有几支没有羽林卫标志的,也是吗?”青山拿出几支没有羽林卫标志的箭,递给林珩之让他再次辨认。 “不会错,即使没有羽林标志也不会认错,在材料方面和其他的兵器也有区分,很好辨认。”林珩之的话不带任何犹豫很肯定。 “这些东西军造司都是怎么保管?”苏威得到林珩之的答案,继续追问。 “陛下亲自规定,都是单独进行保管,领出多少,制成多少,归还多少预料,每日都是有完成记档。” “不会有私人带出?” “苏将军多虑,绝不会有人私自带出。” “好,那你就说说,这些为何在你家中搜出?” 苏威最后一句话,让殿中所有人震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怀宁。 “苏威你敢闯我林家?” “大长公主放心,不是林府搜出,是在你宝贝孙子外面的宅子里。” “苏将军。” 这句话终于让林珩之一直保持着的镇定破防,面上明显有了动怒的样子。 皇后见大长公主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既然是在外宅找到,那就和林家没有什么关系,还是说林家本家已经承认外宅的存在?” “林家不是已经承认了吗?如果林家不承认,林小姐又怎么会这么及时地出事,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要不是父亲突然回来,大家不就是只关注林小姐私通,忘记两位王爷和公主的事情。”苏楚歌不顾及众人面色,轻飘飘的补充一句。 “苏将军以什么身份抄家?”大长公主和林惠妃都无法再开口说什么,毕竟苏威搜的只是一个不被本家承认的外宅,林家以什么身份指责苏威,一切只能靠林珩之自己。 “昨夜根据福祥公公拿来的箭头,奴才就拿着将军和皇后娘娘的信令查了军造司的记档,发现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有一笔账目对不上,再往下查发现这些日子都是林二公子查档的日子。奴才私自查了林二公子的行踪,查出林二公子常去的一些地方,奴才就回了福祥公公,可谁知道公公看到其中一个地址就认出是林二公子的私宅,不久前公公就去过,我们赶过去以后只有一个妇人和一个孩子在,经和那妇人核实才知她是林二公子的外室,同时这些也是她交给我们的,还交给我们几份书信,上面都是研究王爷归来的路线。” 不喘一口气,青山叙说了一切经过,并亲自将书信奉上给皇帝。 因苏威进殿后,殿门一直就没有关,福祥在门外也听到青山说的话,也进来承认青山所说都是事实,并无虚假隐瞒。 同时福祥公公还补充到被询问过几人的名字,并拿出对方亲手书信的证词。 第15章 失败 “不会,绝对不可能。” “请陛下明察。” 一切证据被青山和福祥二人一一呈上,更是拿出了被盘问之人的画押供词,林惠妃和林珩之忍不住齐齐喊冤。 皇帝看着手中供词和规划的路线细节,面色越来越寒,最后更是气愤地将手中纸张全部扔出。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难道这些账目也是别人伪造不成?” “臣的确不知道,是否有人冒充臣的笔迹做了修改。” 大臣喊冤的办法是一言不合就下跪,苏楚歌突然想到之前睿王和自己说的这句话,现在自己眼前见到的也的确是如此,这话都没有说完,林珩之已经跪下。 “林二公子这话说的,自己有问题就是别人冒充笔迹,怎么刚才在楚歌这里就是居心不良陷害他人呢?” 苏楚歌站在一旁不忘时不时来一句,为皇帝的怒火添加点料。 “敢问陛下,是否要传这些人亲自前来?他们已经在外等候,包括林二公子的那位夫人也在其中。” “传” “父皇是否让楚歌先回避,毕竟楚歌和那女子相见恐怕会伤心。” 疑惑地看向说话的墨辰央,听见时不明是何意思,见对方只是关心地看着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她却觉得墨辰央不会无故说这句话。 转念想,以林珩之警惕的性子,怎么会留下这么多的把柄,他养在外的女人会不知道要是供出林珩之,林家就更不会接纳她,林珩之侥幸逃脱也会放弃她。 “辰王这话说的,我为何要回避,不配进大殿的不应该是那个人吗?”似是想通什么,猜测着说道,此话说完发现墨辰央的笑更深一分。 此刻苏楚歌算是明白,是让她阻止那女子进殿。 “还是先询问这半数军造司的人为好,先看看他们怎么说,是否有人伪造供词。” 皇后已然亲自捡起地上的供词,细细看过,向一旁的皇帝说出自己的意见。 “传” 不多时,十数人依次进来,苏楚歌发现这些人都身穿军造司的服饰,同时发现青山疑惑地看着其中一个人。 “林二公子原来近半数军造司的人都在冤枉您?” 听到苏楚歌的话,林惠妃此刻只敢恶狠狠看着她,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谁会想到本是在盘问她苏楚歌,转眼林珩之就成为众矢之的之人。 听着所有人陈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见过供词的人都没有任何反驳,苏楚歌就明白他们所说和供词之上一般无二。 待这些人说完,殿内再一次陷入安静,桩桩件件都指向林珩之有篡改记档,有私藏兵器嫌疑,这些兵器不仅仅是羽林卫专用。 “林珩之你还有什么可说。” “臣无话可说,但臣的确没有做过。” 有时不辩解将会是最好的辩解。 “陛下是现在传林二公子外室夫人还是稍后?”皇后并没有阻止那女子进来,而是选择将时间推后。 “不必,这桩桩件件,朕的这些官员还都能诬陷他不成?” “谋害皇子,挑拨皇室关系,私藏兵器,为官期间中饱私囊,数罪并罚,将人带下去交给刑部看押,让刑部起草种种罪状。” “您不能只听信这些人的话,如果他们真的是被人收买诬陷珩之呢?” “朕并没有定他的罪,只是让刑部再去查,惠妃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在这里哭闹。” 不再理会林惠妃与林茹茹的求情,皇帝直接让人将林珩之带下去,在林珩之经过军造司官员身边时,却突发变故。 只见一直备受青山关注的那人,突然越过身旁其他人,冲向林珩之面前,衣袖中居然藏有一柄袖珍利刃,直刺林珩之心脏。 幸亏押送林珩之的侍卫反应及时,拉了林珩之一把,利刃错开要害,只是刺伤肩膀。 “皇帝陛下,您为何不杀了他,他出去定会被他父亲所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那人发狂一样在殿内喊叫,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被侍卫拿下。 见此苏楚歌就知道事情将有变故,不出所料那人下面的话真的证实她的想法。 “我筹谋这么久,谋划这么多,为什么还是不能一次将你杀死,还是让你有了喘息的机会。” “为什么这么做?”怀宁听到这话,快人一步问道。 “为什么?只能怪他是林家的儿子,是林耀的儿子,如果他当初肯答应放我爹一马,我爹也不会被斩首,他不是要做清官,那就用他儿子的命陪我爹的命。” “这一切可都是你做的?”皇帝再次确认。 “没错,就是可惜不能杀了他儿子,不过没关系,杀不了儿子,杀了孙子也可以。” “你将笙儿怎么没样了?” “怎么样,可怜天下慈母心,真没想到让枕边的女人陷害你都没有成功,既然不成功我又何苦救你儿子呢?林家等着看自己的孙子死吧。” 说完只见那人瞬间身体软了下去,头也已经垂下,侍卫查看,发现人已经没有呼吸,嘴中已经含毒。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大家都没有预料到。 “先把林二公子带下去,派人去调查这人底细和话的真假,陛下您看这样安排如何?”皇后见皇帝没有开口说如何处置,只得先说出目前唯一的办法。 “福祥,按皇后说的去做,这次必须仔细查,不可再有遗漏。” “既然辰王遇刺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也都表明和睿王无关,那陛下也不要忘记将人放出来,瑞安不懂事自家兄妹的事情训斥几句也就是了。” 一切尘埃落定之际,怀宁主动说出了睿王和瑞安的事情,这是表明事情和两位皇子无关,默认了死去的那人是背后主使的话。 毕竟所有供词都只是说林珩之私藏兵器和擅自篡改军造司记档,却没有明确证据表明墨辰央身上的箭是林珩之所为。 他们要的只是将人关押起来,只要关押就有更多的时间定下他的罪,可谁知一切都没来得及。 第16章 婚约 皇帝已经让人去传话放睿王二人出来,苏楚歌知道帝王有帝王的无奈,有帝王需要权衡的利弊,不可能在没有实质证据下一味地偏袒于自己。 苏楚歌看林惠妃和怀宁现在明显不似刚才不安的样子,再看向二人身后的林茹茹,发现自己也不是彻底失败,毕竟也可以得到一些好处。 “哎,惠妃娘娘和怀宁大长公主可以放心,林二公子要真是被人陷害定会有查清的一天。” 安慰完二人,苏楚歌看向皇帝和皇后,开心至极地说,“恭喜陛下贺喜娘娘,这宫里喜事将近了呢,今年儿媳进门,明年就可以抱孙子了。” “哦,你要嫁人?”皇帝听闻苏楚歌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她要嫁进皇家。 “陛下说笑了,楚歌就不祸害各位皇子了,娶妻娶贤,陛下这位儿媳可真的是知书达理,上得厅堂,可是人人夸赞的名门淑女。” 人们顺着苏楚歌的目光看向她看的方向,发现她看着的是林茹茹,林茹茹也吃惊地回望着苏楚歌。 “楚歌说明白。”皇后直接问道。 “林小姐和三殿下两情相悦,何不成全他们二人?” “苏楚歌你胡说什么,明明他们是被你陷害。”当时林惠妃没有想到苏楚歌说的是她儿子的婚事,毕竟开始苏楚歌恭喜的是皇后,并非她, “惠妃娘娘怎么又说是陷害,巡值侍卫的话说得不够清楚?送信小宫女都不是凤藻宫的人,蓝玉又怎么会指使她们?” 最后一句话犹如惊雷一般落在大家耳中,大家不由自主看向一直等候在殿内的两名宫女。 “怎么不信?不信就去查,她们二人到底是哪个宫的。”苏楚歌走近二人,从她们腰间扯下一根系带,继续道,“凤藻宫的宫女腰间系带上全部有一个若子,那还是前两年楚歌被逼着学刺绣,不知为何怎么都绣不好这个字,就逼着凤藻宫的宫女太监们身上都要绣上这个字,只要有制了新衣,就会被我绣上,直到我出宫回府,可谁知他们竟然都已经习惯,自己也会绣上去。” “声称是蓝玉指派她们送信,那定是凤藻宫的人,是凤藻宫的人为何服饰有不同呢?” “现在大家都已经很少有绣上字的。” “哦,原来如此,按你说的只是大家没这个习惯了对吗?” “是的。”宫女顺着苏楚歌的话回答下来 “我刚才编的故事好听吗?”看向殿内所有人,苏楚歌问了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问题。 “看来苏小姐真是撒谎成性。”怀宁忍不住冷哼 “这话说得,你们要是不撒谎陷害她,我的乖女儿怎么会骗人。”皇后说话也是多有不便,只要怀宁说一句苏楚歌的不是,苏威就绝对不会放过还回去的机会。 “你说句话来听听?”苏楚歌看着从进来到现在只说过一个字的宫女。 “小姐,要奴婢说什么?”被突然问话,对方下意识地反问。 “是不是你听到的声音?”不再理会那宫女,苏楚歌转身问一旁昨夜巡值的侍卫。 “是,卑职认得这个声音,声音不会错,给我银票的应该就是她。” “惠妃娘娘和怀宁大长公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得到自己一切想知道的答案,苏楚歌就不再询问,“或者林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呢?” “茹茹过来。”怀宁突然将林茹茹叫到面前,只是看着她却不说话。 “祖母,茹茹没有,这信真的是苏小姐叫人送来的,我们见面后只饮了一杯酒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既然现在无人信茹茹的话,那茹茹愿意以死证清白。” 见无人说话,林茹茹看了眼苏楚歌后,一头撞向殿内大柱之上,可不知是巧合还是力气太小,被人扶起来的时候,只是额头有了血印而已。 “昨夜?”等林茹茹真的撞了柱,墨辰央慢悠悠,语带疑惑地开口,“昨夜伤口不适,楚歌在我房中陪我聊天缓解伤口的疼。” “当真?”皇帝和苏威两人居然异口同声向墨辰央询问。 “当真。” “父亲,陛下,不是……”苏楚歌话没有说完就被皇后直接打断。 “怪不得昨夜苏嬷嬷说辰央房中笑语不断。” 得,苏楚歌这下彻底无法反驳真假,只得低头狠狠看了墨辰央一眼,谁知正好对方也看向她。 “既然这样楚歌为什么开始时说在屋中睡觉?” “惠妃娘娘有所不知,楚歌是怕有心思不纯之人恶意揣测,才没说,可谁知林小姐早就说过见过我,这才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陛下您看这事要如何,既然已经传开,不如按楚歌说的,毕竟林小姐也是一个不错人选,与三殿下也算是亲上加亲,和惠妃也亲如母女,毕竟现在证明此事和楚歌没有关系,那就需要再细查了。” “不行。”林惠妃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皇后的提议,她从未想过让林茹茹嫁给自己的儿子。 “惠妃为何不同意,是有什么顾虑?” “行了,就这么说定,选个吉日,该准备的皇后和惠妃一起准备,调查的事情朕会亲自找人查。” “是,臣妾会和惠妃置办这些,有了吉日臣妾再回禀皇上。”皇后回完皇帝的话,转向怀宁,“恭喜大长公主,这以后亲上亲全家会更和睦,林家连日出事,也当冲冲喜了。” 皇后看似是恭喜了怀宁,却也提醒了皇帝林家连日来事情不断,因为林家的事情也让宫中不得安宁。 果然皇帝听闻这话,对林茹茹的事情更加不愿意再说下去,毕竟已经让自己儿子负责娶了对方。 “三哥还不谢恩吗?”墨辰央的提醒,让三皇子反应过来,自己的婚事就这样定了。 “陛下,既然三殿下都已成婚,而且四皇子都已经封王,那趁这个机会何不让惠妃娘娘和三殿下双喜临门呢?” “恩,楚歌说得有理,那就封三皇子墨祥麟端王。” “恭喜端王爷,贺喜端王爷。” 皇帝金口一开,苏楚歌就立刻行礼恭贺,不过她品着这个端字就感觉有意思,刚刚做出私通的事情,皇帝居然给封了一个端字。 第17章 对,你说得没错 出的殿门外面已经不像来时有着凉意,苏楚歌的心也感受到丝丝暖意。 见怀宁并未和众人一起出来,而是独自留下和皇帝有话要说,苏楚歌就明白这个历经三朝的大长公主已然猜测到这两件事其中缘由,更是看出苏楚歌对于林家的事也出力不少。 可那又如何,从见到怀宁的时候开始,苏楚歌就从未想过隐瞒她什么,让她逐渐认识到林家内在种种,也是为她好。 “还没有单独恭喜娘娘得到一个好儿媳。” “多谢楚歌了。”林惠妃很不想再理会苏楚歌,可在众人面前却不能一走了之。 “当初我大姐的亲事筹备了好久,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么多事情下来好繁琐,但大伯母说,明媒正娶为人正室都要经历这些。看来娘娘也要忙起来了。”苏楚歌掰着手指细数着六礼的流程。 “本宫就不打扰你和苏将军团聚,先行回宫了。”没等苏楚歌再说话,林惠妃让人搀扶着林茹茹就已经离开。 看着前面人离开的背影,苏楚歌也只是静静看着,笑而不语,仔细看会发现有种狐狸的狡黠。 “你说她能不能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辰王多想了,我话里什么意思也没有,只是单纯恭喜惠妃娘娘而已,并没有其他。” “是吗?那就当我多想。” “殿下。”苏楚歌转头看了眼和自己一同等苏威的墨辰央,“下次有什么事情提前和我说一声可好?” “你让蓝玉和福祥来找我时,可有提前通知我?” “王爷真不像长年待在军营的人。” 墨辰央轻笑一声,看着苏楚歌笑而不语,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青山,扶你家王爷回去休息,风大小心受凉。” “是。” 听见青山毫不犹豫的答应,让墨辰央忍不住在他头上来了一巴掌,“还记不记得谁是你主子。” 青山揉着头忍不住自己嘟囔了一句什么。 面前这一幕让苏楚歌忍不住想起,被自己留在将军府的星岁,估计那个丫头现在一定很担忧自己的安危。 看向另一侧在交谈的苏威和皇后,让她有种恍惚不真实的感觉,记得上一世苏威回来和皇后可没有这么融洽的关系,而是和皇后大吵一架,还惊动了皇帝。 原来她不嫁给林珩之会让家人和睦。 今日见到林珩之第一眼,她很想亲手杀了他,但经过大殿一事,她发现林家真的是盘根错节,没了下方的根须,才能让地面上的树真正死掉。 “天真单纯没有心机的人更会让人喜欢,甚至会让人不设防。” 墨辰央的声音再次在苏楚歌耳边响起,让苏楚歌反应过来,当她看到苏威和皇后和睦的一幕,让她面上泄露出太多心中所想。 迅速转换上一副天真楚楚可人的模样,“可是这个样子?” “将军夸自己女儿聪明,看来果然不虚。” “我的女儿自是不会差,我说的你真的要好好考虑,绝对碰不到更好的。” 这几句话的功夫,苏威和皇后已经交谈完毕。 “好,将军的建议我定当好好考虑。” “考虑什么?”苏楚歌看着苏威和墨辰央二人打哑谜一般,实在没忍住好奇。 “走,我们回家。” 回家,是呀,她可以跟自己的父亲一起回家。 “我送将军出宫。” “不要打扰我和女儿团聚。” “将军请,有事可以到辰王府。” 跟着苏威一同离开,路上苏楚歌都在想,刚才那句话墨辰央是说给谁听的,上一世他们明明是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两人离开乾元宫不多时,就听见后面青山的声音传来。 “将军。”青山见两人停下等他,快步上前,“小姐,王爷说昨日夜里您将玉佩忘在他那里没拿。” 青山没看苏楚歌一眼,低着头将话快速说完,把玉佩塞到她怀里转身就往回走。 盯着青山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楚歌此时比见到林珩之时还要气愤,因为她现在要面对的是如何向苏威解释,苏家家族玉佩为何会在别人手里,看现在情形,苏威更愿意相信是遗落在墨辰央那里,而不是给青山调查所用。 讪笑着看向盯着自己看的苏威,苏威满脸的笑意让苏楚歌脊背发凉。“事情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个样子。” “恩,我们都明白。”嘴上说着明白,这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明白的意思。 突然没有了父女团聚的喜悦,像是回到从前苏威每次从边关回来,都会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可一到帝后说中意谁家的时候就成了自己的女儿可以多留几年。 直到宫门口,苏楚歌和苏威可谓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主要吸引人的还是苏威这一路走来,不可控制意味深长地傻笑。 “父亲,你想让我嫁入皇家吗?作为皇帝将会有无数后宫,而作为王爷又是有兵权的王爷,皇帝不会多心吗?” 直到二人上了已经等候在宫门口的马车,苏威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表情,苏楚歌实在忍不下去。 可听到苏楚歌这句话,苏威的表情瞬间凝固。 见苏威已经想明白这里面的关系,苏楚歌也就不再说什么,把话转移到其他地方。 “后日就是大姐姐出阁的日子,父亲是今晚过去,还是明日早晨过去呢?” “回去先给琴柔准备一份贺礼,明日一早咱们去,后日亲自送你大姐姐出阁。” “前几日就已经送到大伯父那里。”见苏威先是诧异,突然欣慰十足,苏楚歌赶紧补充一句,“是姑姑准备的。” 这一句话换来的是自己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苏楚歌突然就理解了苏威的想法,他不能让任何人谈论他女儿的不是,但他可以。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苏楚歌刚下马车,一个影子就冲了过来,紧紧抱住她。 不等片刻苏楚歌还没有来得及感动,就被推开,“小姐你还知道回来,林家闹上门,奴婢才知道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林家上我将军府闹事?”后面的苏威听到星岁的话,火冒三丈。 “将军您回来了,可以为小姐做主,您不在的时候小姐可被林家欺负惨了,虽然林珩之表面看着对小姐好,但他们家大长公主和他那个大嫂只要见到小姐就处处针对,还有林珩之还鼓动小姐自残逼迫皇后娘娘同意小姐下嫁呢,还有那个林茹茹……” 星岁噼里啪啦如倒豆子般,在府门口就开始向苏威告状,苏楚歌见她丝毫没有停止的准备,只得出声阻止,“星岁,咱们先进去,今早到现在我一口水都没喝。” 第18章 腰坠 好不容易进了门,星岁居然真的只是吩咐了厨房去准备吃的,自己跟着苏威就开始说林珩之甚至是林家这两年的种种,尤其是如何对待苏楚歌。 让苏楚歌听来,她自己都记不清的事情,星岁居然事无巨细地全部记得。 “将军,您说这个林珩之是不是特别坏?” 等苏楚歌吃完东西,下人把东西都收拾下去,星岁终于把苏威不在家这两年时间内苏楚歌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完,当然都是在咒骂林家。 自听见这些苏楚歌都好奇上一世的自己是如何看上他的。 他们真正见面相识是她和林茹茹一同外出甩开护卫,被山匪抓住恰巧被林珩之所救开始,之后这个人就开始常常出现在自己面前。 现在看来山匪的真假有待怀疑。 “咳,星岁去收拾东西,咱们出门去大伯父那里,后日送大姐姐出阁。” “对了,大小姐让人来传过话,让小姐回来后第一时间去找她,说有急事。” “真是我的好星岁。”见星岁还是站在原地傻笑,“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在苏楚歌眼中星岁哪里都好,唯一缺点就是嘴太厉害。 “楚歌。”安静听着星岁告状,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苏威待星岁出去,语气充满严肃说,“我只想听你一句话,星岁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父亲放心,都过去了,女儿看明白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再轻信他的话。” “是不是真的?” 没有理会苏楚歌说的什么,苏威再次郑重问道,好似他根本不关心苏楚歌现在怎么想,只是想知道这些事情的真假。 “是” 苏楚歌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实话实说,这些事情本就是瞒不住的,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苏威得到想知道的答案,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独自离开,以苏楚歌对他的了解,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现象,这刻的她突然想等自己手刃那些人后,跟苏威一起远离都城去那有黄沙落日的边关。 这个想法苏楚歌自己都觉得可笑,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罢了,今日大殿上她才见识到林家潜在的势力。 居然可以在辰王安排的人中安插自己的人,到最后关头可以为林家而死,她相信过不了多久,今日大殿上死去那人的身份就会查得一清二楚,并且和他自己所说不会有丝毫偏差。 “星岁。”在屋里收拾东西的星岁听见叫她,立刻探出头来。“去把我及笄礼时,皇后私下给的那套妆面带上,给大姐姐添妆。” 应了是的星岁就快速地去找东西,无聊等待的苏楚歌无意中看到庭院里,正在指挥丫头们干活的竹韵,“看来等大姐姐出嫁后回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小姐你说什么?”恰巧回来的星岁,听见苏楚歌说话,却没有听到说的什么。 “要是准备好,咱们就走吧,等到了大伯父那里再休息,父亲呢?” “将军说他不等咱们,先过去大老爷那边了。” 苏威刚才的反常,让她明白这两年发生的事情真的是让苏威气到极致。 “走吧。” 等到苏家门口,苏楚歌见大门前打扫得比以往还要干净,喜字和红绸缎已经全部挂好,下人们也开始忙碌摆放陈设,只等后日的到来。 “大伯母,大姐姐。”还未进入后院主屋刚进入庭院,苏楚歌就见到等着她的人。 “在宫里是不是受了委屈?”苏家大房夫人许苒,见到苏楚歌就是暴露出隐藏不住的关心。 “瞧大伯母说的,谁能让我受了委屈,他们才没有胆量将我如何。” “母亲,我就说你不需要担心她,在宫里这丫头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一旁的苏琴柔打趣着苏楚歌。 “就是的,大姐姐说得对,我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 “不要在意那些,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恩,大伯母真好。” “行了,和你大姐姐说说话,我去前面看看还缺什么。” “你来。”许苒离开后,苏琴柔将人拉进屋内,也遣走了自己贴身的丫头带星岁去安置。 “姐姐找我是有何事情?”见苏琴柔径直走进屋内,去自己的妆台上找什么东西。 “你看看这个。”苏楚歌接过递来的东西,发现只是一枚普通的腰坠,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图案却是自己不曾见过的。 “这不是普通的腰坠吗?”苏楚歌不解地看着已经在自己面前坐下的苏琴柔。 “不,只是普通的腰坠,但这是几日前传来你状告林珩之私养外室,欺骗你一事,大哥就辗转联系到福祥公公,才知道所有事情始末,而且和公公一同前去了那外宅,这个腰坠是公公去核实女子身份的时候,大哥在她的家中无意看到,私自拿回来交于我辨认。” 听见苏琴柔这话,苏楚歌就更加疑惑,却没有插话静静等着下面的话。 “我和大哥代替父亲去南景国察看商行的时候见过这枚腰坠。” “南景?这个腰坠在南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就是这个腰坠只供应给南景非富即贵之人,他国之人想要得到除非是南景人相赠” “姐姐是根据这个花纹图案认出的吗?”反复看着手中腰坠,能让苏家兄妹认出不同的,那只能是凭借这个图案。 “恩,就是因为这个图案特殊,而且制作这个腰坠的材料也只有这一家有。” “你是说林珩之外宅中住着一个南景国非富即贵之人?” 第19章 闺阁女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虽然我不懂什么朝廷的事情,但我知道朝中重臣私下和他国身份尊贵之人私下来往一事,对你来说只会是把柄。” “姐姐这话说的,好似我要对付林家一样。” “是不是我就不管了,我只需安心待嫁就是。” “好,我的姐姐绝对是最美的新娘子。” 见苏琴柔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的意思,苏楚歌也就收起腰坠,顺着她的话开始询问起这些日子她是如何被大伯母教导做一个主母的。 每当苏琴柔讲到自己做错事情的时候,苏楚歌都会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声。 一下午的时间外面的人时不时就可以听到两姐妹的笑声。 因为临近大婚的日子,苏家从主子到下人白天都是忙得不停,晚饭过后众人也就都早早各自休息。 此时星岁也已经为苏楚歌铺好床铺,熄掉两盏蜡烛。 “你去看看……” 苏楚歌本想让星岁去看看苏威是否已经休息,她想将那枚腰坠交给苏威看看,话一出口却改变了主意。 “小姐?”等了片刻也没等来苏楚歌下面的话。 “没事。” 或许把这枚腰坠交给另外一个人更合适。 日月交替,一日的光景转瞬即逝,今日已经是苏琴柔出阁的前一日。 月之中空,苏琴柔的闺房中已经热闹起来,喜婆婆已经开始为她上妆,梳头。 许苒进屋看到打着瞌睡陪在一旁的苏楚歌,就不由好笑。 “囡囡,你不需要陪在这里,再去床上睡会儿。” 被许苒轻声叫醒的苏楚歌,眼中还带着困意,“我不困,我要陪大姐姐。” “都睡得流口水了,还说不困?”许苒伸手在苏楚歌嘴角抹了一下,让苏楚歌赶紧不好意思地抬手擦嘴。 “大伯母,你骗我!”抬手擦嘴,才发现自己被骗。 “是不是精神了?” 这样一闹苏楚歌真的瞬间没有了什么困意。 “大姐姐真漂亮,大姐夫看到定然十分欢喜。”苏楚歌精神过来后,凑近正在上妆梳头的苏琴柔,发现她紧张到面部都已经紧绷。 此刻苏楚歌发现平时一切事宜都可以应对得体的苏琴柔,在自己出阁时也是紧张万分。 感觉到手上冰凉,苏楚歌低头发现苏琴柔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姐姐没事的,你不要这么紧张,咱们家和杜家是旧交,杜家公子也并非纨绔之人,你过去日子不会难过。” 反握住那没有丝毫温度的手,苏楚歌也不由放轻自己的声音,轻声安慰自家姐姐。 “等我下。”刚安静下来的苏楚歌,想起什么一样,直接抽出自己被抓住的手,跑出房间。 急忙回到自己的屋内,找到让星岁带来的妆面,赶紧又回到苏琴柔那里。 伸手将手里的妆盒打开摆放在妆台上,“婆婆,给姐姐用这套。” 许苒和苏琴柔看到妆盒中的妆面,齐齐惊讶。 “不行,这套妆面你姐姐用不合适。”许苒伸手就要关上妆盒,却被苏楚歌一把护住。 “合适的,这是姑姑给的,怎么会不合适。”亲自拿起妆盒,送到喜婆婆面前,“婆婆用这个妆面。” “楚歌,我用这个恐怕会被人非议。” “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是皇后亲自赐的,有本事去皇后面前说去。”苏楚歌直接一手抢下喜婆婆手中拿着的头饰,将自己的妆盒放进她怀里。 看许苒还想说什么,苏楚歌直接阻止,“这是出宫时姑姑交给我的,让我亲自送给姐姐大婚添妆用。” 待一套翱翔九天的金凤冠和配饰全部戴在苏琴柔发间,一直在旁监督的苏楚歌才满意的,上下打量。 等苏琴柔一切准备妥当,换好嫁衣的那刻,天已经开始慢慢透亮,有些和苏家交好的家族,已经早早来到苏家,许苒也已经出去招待各家夫人小姐。 苏琴柔闺房中也聚集了她的闺中交好的各家小姐,一屋子年龄相符的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使得屋内好不热闹,苏楚歌发现被大家围绕在中间的苏琴柔,此时也已经放松下来。 百般无聊的苏楚歌坐在一旁听着众人说话,送完礼留在屋内的人都是和苏琴柔平时来往亲密之人,现在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避讳之处。 早于苏琴柔出嫁地,此时再向她传授御夫之道,听得旁边还未出阁的姑娘都羞红了脸。 “还是这里热闹呢!” 听到声音,众人看向门口,见到进来的人都是一惊。 “你怎么来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琴柔,越过众人赶紧迎上去。 “那边好无聊的,我就偷偷跑了过来,这个给你。”苏琴柔接过递来的匣子,百般无奈。 众人吃惊,是因为来的居然是今日新郎官的亲妹妹,杜心柔。 “你来我这里,要是让你家里人知道可如何好?” “今日他们哪里顾得到我,我想来想去还是想陪你出嫁,就来了。”看到苏琴柔还是满面担忧,只好又无奈补充说,“不用担心,等你盖上盖头出了这屋,我就偷跑回去,不会让别人看到我,我都从后门溜进来的。” “杜姐姐,这是把咱们都不当人看了?”听见杜心柔说不会让别人看到,苏楚歌就忍不住问。 “就你这个丫头多话。” 众人惊讶过后,也就没有再吃惊于什么,毕竟杜心柔随心所欲也是出了名的。屋内又重新回复了热闹。 “来啦,来啦,新郎官来啦。”两个小丫头,边跑边喊冲进屋里。 这句话让苏琴柔再度紧张起来,众人却很兴奋。 “楚歌走,我们去门口拦新郎官。” 苏楚歌反手拉回来拉着自己就要往外面走的杜心柔,“杜姐姐,你认为你出去合适吗?你要去拦你亲哥哥?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这夫家的小姑子来送自己嫂子出嫁?”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杜心柔,尴尬笑着往角落里走了走,以免等下苏家大哥来亲自送妹妹出嫁时候见到她。 不多时,院外就热闹了起来,透过窗户苏楚歌看到新郎官杜敏嘉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揽月阁。 第20章 突变 “姐姐。”苏楚歌拿起手中的盖头,看着坐在床上的苏琴柔,声音都带上一丝哽咽。 “哎哟,我的小傻子。”听到苏楚歌声音不对,杜心柔赶忙上前查看情况,谁知她刚开口,苏楚歌的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见到苏楚歌这个样子,杜心柔和苏琴柔二人也很是无奈,刚刚还好好的这怎么到最后哭了起来。 “幸亏她们都去门口热闹了,不然就要被笑话了。” 苏琴柔拿起手帕一边给自己面前已经哭成泪人的妹妹擦泪,一边不断轻声安慰。 “苏大哥马上就要进来了,在哭可就要耽误吉时,琴柔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咱们两家这么近,你来或是琴柔回来都很方便的。” “我告诉你,你们杜家要是敢欺负我姐姐,我就拆了你们杜家。” “好,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拆,再不行让我大哥父亲母亲都帮你。” 被杜心柔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的苏楚歌,重重点头说好。 吉时到 随着喜婆婆的一声高呼,苏楚歌动作轻柔地为自己姐姐盖上盖头,随后苏家长子亲自引着苏琴柔拜别父母,并亲自送苏家长女出阁。 喜乐声声,八人抬喜轿被缓缓抬起,渐渐远离苏家大门。 在众人眼中哭红眼眶的苏楚歌是因为舍不得自己长姐出阁,可只有苏楚歌知道,这是她第二次送姐姐出嫁,上一世一切欢欢喜喜,如杜心柔所说两家这么熟,来往肯定很方便,所以苏楚歌并没有太多姐姐出嫁的伤感之意。 但没有人知道在这欢欢喜喜的婚事不久,杜家被检举,杜家老爷接受科举考生受贿,被贬官离开都城,杜家一落千丈。 “二小姐,那边轿子已经准备好,咱们可以去杜家那边了。”等喜轿走远,小丫鬟找到苏楚歌说。 “好,我父亲呢?”向四周看了一圈,苏楚歌没有看到苏威的身影,只好问身边的小丫鬟。 “将军在里面陪老爷和夫人。” “好,那我们去杜家。” 头一天夜里就开始陪苏琴柔准备,一坐上马车苏楚歌就开始昏昏欲睡。 快要睡过去的苏楚歌,突然感觉到马车的颠簸,随之从噩梦中惊醒,瞬间警惕起来。 透过马车窗的帘子,发现外面已经不是繁华的街道,而是在郊外的样子。 苏楚歌快速查看马车内情况,在座位下发现一个香炉,拿手去碰触还能感觉到燃烧过的温度。 马车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一直向前。 苏楚歌没有想到会有人敢在苏家门前算计她,看来是她自己大意了,她不能等马车到达目的地。 见外面并没有怪石嶙峋,虽是郊外道路却是平坦。 弯腰拿起那个稍有温度的香炉,不作犹豫直接扔向外面驾车的人。 外面的人可能是没有想到苏楚歌会这么快醒过来,直接被苏楚歌击中,身子不稳直接偏向一旁,此时苏楚歌根本不顾马车的速度,直接从头上拔下发簪,又一次向驾车人的脖颈扎去。 虽然苏楚歌刺下去的手很稳,却还是没有刺中要害,可她还是趁着驾车人吃痛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 跳下时苏楚歌尽量护住自己的要害之处,但马车的速度太快,跳下马车后的惯性还是让她无法控制身体滚落的速度和方向,直接冲向路边的树林。 手臂重重撞到树上,瞬间剧痛袭来,人却因为这一下阻挡了速度,也很快停了下来,可浑身的疼痛让苏楚歌根本就无法动一下。 稍稍缓解疼痛的苏楚歌准备起身之际,突然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是刚才驾车之人。 “胆子真不小。” 见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可苏楚歌并没有任何要跑的意思,她相信这人不会杀她,要是想要她的命,何苦让人骗她出来只是迷晕她。 人走到离她只有两步之遥时,苏楚歌突然起身,手也已经抽出腰间软鞭,软鞭中隐藏的利刃毫不留情再次袭上对方咽喉,一击得中,人迅速后退,她的体力已经不允许她第二次出手。 隐藏在软鞭中的利刃能做到削铁如泥,更何况是一个脖子。 人倒下后,苏楚歌擦净软鞭上的血迹,向路上走去,现在不知苏家那边是什么情况,她必须尽快回去。 刚转身准备离开的苏楚歌,突然又停下脚步,她再次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 待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苏楚歌才发现来人是青山。 “苏小姐您伤得如何?”青山见苏楚歌脸上和手上都有伤,右手也一直托着自己的左胳膊,上手要去搀扶,可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 “你怎么过来的?”看着青山缩回的手,苏楚歌没有因为青山没有搀扶她而恼怒,只是自己缓慢地向前走,她明白也是为她着想。 “骑马,因为怕跟进了被发现,而且也就这一条路不怕跟丢,发现马车停下,才发现小姐您不见了,随后就听到这边有声音。”跟在苏楚歌身旁的青山,时不时回头看看,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用看了,我杀的!” 青山淡淡的哦之后,随即吃惊的啊了出来,“小姐你……你会武?” “我是武将的女儿,不是闺中淑女。” 她的父亲是武将,会教自己的女儿防身之法,帝后知道后更是寻遍天下,为她找到能让她随身携带的武器。 只是这些外人不知道罢了,更多的是让想对她不利的人可以掉以轻心,在危险的时候可出其不意地脱身,好比刚才。 “你为什么会跟着?” “王爷发现带您离开的马车突然拐了方向,就让我先跟上。”见苏楚歌看向自己,青山又道,“一路来我留有记号,王爷稳定了杜家和苏家,就会追上来。” “扶我一下,我上不去。”两人已经走到路上,在马车前苏楚歌看着青山道。 “可是……” “你家王爷没有教你轻重缓急吗?”面前的青山还是犹豫不决,让苏楚歌微皱了眉头。 “就是因为王爷教了我才不敢。” 第21章 归 “辰王都教了你些什么迂腐东西。” 不再理会青山,苏楚歌直接扶着青山就想上马车 可等她刚有动作,青山也顾不得什么拉着苏楚歌向后仰去。 一柄小巧的袖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直接射进刚才苏楚歌所在位置。 似是没有了刚才那般顾忌,青山直接搀扶住苏楚歌让她上马车,却被苏楚歌反手阻止。 “他想杀我。”看向袖箭射来的方向,苏楚歌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直接向那个方向走去。 青山紧跟在苏楚歌身旁,他无法确定周围是不是只隐藏着一个人。 草丛中一阵微微轻动,就如同被风吹过一般,几步上前,软鞭迅速向那草丛微动的地方挥去,伴随而来的是一女子的轻哼声。 听到这个声音,苏楚歌微微皱眉。 “小姐,不要追。”青山快速上前,拦住正要追出去的苏楚歌,“小姐你身上有伤,不适合追击敌人,更何况现在根本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此时此刻的青山已经完全不是前两次接触时那活泼跳脱的性子。 “他明显想杀了我,我怎么可能放任他跑掉,而且他已经受伤。”想要直接绕过青山,直接追上的苏楚歌,次次都会被拦住。 “我的任务是不能让小姐陷入危险中。” 二人僵持片刻,见青山没有任何让步的意思,苏楚歌选择了放弃,转身再次回到马车前面。 不是她不想再追上去,而是青山阻拦耽误的时间,早就够隐藏在那里的人逃掉。 回到马车前的苏楚歌,放弃了坐马车的想法,直接上手解开马车和马之间的缰绳,受伤的胳膊虽然传来阵阵疼痛,但忍着疼可以轻微活动,苏楚歌判断最少骨头没有事情。 一边胳膊受伤,没有办法两个手用力,让苏楚歌上马的动作很艰难。 站在一旁经过刚才的事情现在不敢说一句话的青山,见此轻声问,“小姐,要不我扶您如何?” “男女授受不亲。”好不容易上了马的苏楚歌,拉住缰绳,低头看了眼青山,冷冷丢下一句话就走。 骑马跑出没有多远,苏楚歌就听到后面传来马蹄声,和她保持一定距离,但只要她有危险,对方又可以第一时间上前保护。 一路相对无言,苏楚歌不知道这是哪里,路上居然没有一个过路的人,好在每当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跟在后面的青山就会出声告诉方向。 再次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苏楚歌猛拉紧了缰绳,让马停下来。 她看到了路口处查看标记的墨辰央和他所带来的护卫。 “受伤了?”第一眼发现苏楚歌垂下的胳膊和面颊上的擦伤,墨辰央皱眉问。 “只是擦伤,苏家如何?”苏楚歌记得之前青山说过墨辰央去杜家安稳两家人,现在一见到人急忙询问。 “现在苏将军和大爷还不知道你失踪的时候,但你大姐和杜小姐应该已经起疑,她们久找不到你,派去苏家找你的人,暂时被我扣押了下来。” “我们最快多长时间可以回去?”听闻此言的苏楚歌明白她现在必须赶紧回去见苏琴柔。 看先下的天色,苏琴柔肯定已经拜堂完毕,被送入洞房,可久久不见自己出现去凑热闹,再者杜心柔找不到自己,定然会让二人起疑心 “前面不远就是北城门。” 估算了大概到杜家的时间,苏楚歌沉思片刻,看着墨辰央说,“想请王爷借个地方,并给准备胭脂水粉与衣衫。” 墨辰央听到这话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了看苏楚歌后面的青山,青山看到自己王爷看过来,尴尬地笑笑,点点头,独自骑马离去,先行回去准备东西。 “我有处私宅离杜家不远,可以先去那里,青山准备好东西也会拿过去。” “麻烦王爷带路。”苏楚歌没有丝毫客气。 快要进入城门时,墨辰央向一直跟在身后的侍卫摆摆手,那几人快速向其他方向离开。 见此一幕,苏楚歌明白过来,这不是辰王府的侍卫,而是墨辰央私人侍卫。 “等下。”将要进城时候,墨辰央突然出声让苏楚歌停下,并将一个遮面的面纱递给她。 看到墨辰央递过来的面纱,她微一调眉,并未说什么,直接戴上。 苏楚歌也不得不感叹于墨辰央的细心,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认出她带伤入城定会让人议论纷纷。 马在一处宅子面前停下,这里的确如墨辰央所说离杜家很近,前面不远就可以看到前去道贺人停放的排排马车。 “王爷这里可是用来金屋藏娇的?”这个问题问出后,苏楚歌自己也感觉到不妥,墨辰央的表情也是微微一怔。 “你也可以作那娇。” 将马交给迎出来的下人,苏楚歌跟在墨辰央身后进入宅内,发现这宅内并没有过多的陈设装饰,但入眼见到的却处处精巧无比,全都并非俗物。 等待片刻,青山就带着需要的东西出现在苏楚歌面前。 “不知道小姐具体需要什么,我就买来了店家推荐的所有东西。” 青山将一堆东西放到屋子中间的桌上,人就被墨辰央带了出去,“你在这里梳洗就可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叫外面的人。” “多谢王爷。” 屋门关上后,苏楚歌从青山带回的东西里面挑选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幸好面颊上的伤口都很细小,现在已经止血,打上粉只要不近距离看,不会看出什么问题,额头上的伤虽然明显,但好在改变发髻后,头发可以遮住。 不似平时简单且淡雅的妆容,为了遮蔽脸上的伤口,苏楚歌为自己上了一个比平时要艳丽的妆,今天是姐姐出嫁喜庆的日子,倒也不算突兀。 为了搭配额角遮盖伤口的花钿,衣服没在选素净的颜色。 待一切完毕,出现在墨辰央和青山面前的人,已不似之前出水芙蓉的美,而是一朵娇艳人间富贵花。 “王爷,你说苏小姐这样去杜家会不会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少多嘴。”墨辰央制止了青山的多嘴,走上前,“我送你过去,以免再有什么意外。” “不必了,让王爷亲自送,毕竟到时不好解释。” 听见苏楚歌这样说,墨辰央好像很赞同地点点头,“也是,毕竟那边朝中官员不少,那我让青山送你。” 第22章 疑心起 这话让苏楚歌怀疑地打量着墨辰央,虽然辰王回来的时间不多,但谁不知道青山是辰王的贴身侍从,再加上经过之前青山亲自调查墨辰央遇袭的事情,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已经知道青山。 不再理会这主仆二人,苏楚歌径直向外走,怎么说这次都是他们帮了她。 虽然她明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见到自己被人骗离苏家,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杜家就在不远的地方,可是苏楚歌没有从正门直接进去,她知道旁边还有一个让府中负责采买下人进出货物的侧门,那是她和杜心柔偷偷溜出府的途径。 虽用行动拒绝了二人的相送,可是在苏楚歌的身后还是跟着两个尾巴。 可能今日杜家办喜事,为了下人购置东西进出方便,今日这里并没有落锁,也省去了苏楚歌叫门的麻烦。 她踏进门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墨辰央他们已经离开,看来真的只是怕路上再出什么事情。 苏家和杜家本就是世交,所以苏楚歌对这里并不陌生,并不需要什么人引路就可以直接找到今日苏琴柔大婚的房间。 现在的天色已经开始有了暗意,杜家也开始有下人将盏盏灯笼点亮。 “霜华你再出去看看,派回家寻找楚歌的人有没有回来。” “大小姐,您别担心,没准二小姐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可能,现下心柔那里和这里都不见她人,派回苏家的人也没有回来,肯定是出了事。” 门外的苏楚歌刚走进门口,还未推门就听到里面的对话,并听到两人互相拉扯的声音,她猜测此时的苏琴柔应该是动了亲自寻找的念头,被霜华拦了下来。 再次确认自己现在的样子不会漏出破绽,才准备推门而入,可左手抬起的瞬间,疼痛感再次袭来,现在胳膊只要不去活动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 随着推开门响起的声音,屋内的人齐齐向这里看来。 苏琴柔看清进来的是谁,不顾其他快步过来,上下查看苏楚歌的情况。 见苏琴柔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往这边来,苏楚歌赶紧关上门,这要是让杜家的下人看到新娘子自己掀了盖头往门外走,不知道明日多事的都会如何嚼舌根。 “你去哪里了?” 苏楚歌忍下被苏琴柔抓住左臂传来的疼,满脸献宝要夸奖般说,“姐姐,你看看我的新装扮如何?” “你去换衣服了?”听到苏楚歌的话,苏琴柔才发现面前人的装扮已经不是在苏家时候的样子,而且和平时的装扮也截然不同。 “是呀,本想立刻过来的,结果一想今日姐姐大婚,我也要喜气一些,谁知道上妆,选衣服就耽误了好长时间,就……” 来杜家的路上,苏楚歌就已然想好说辞,她相信自己只要出现在苏琴柔面前,只要有一个说得过去,又符合自己平时性格的理由,就可以先糊弄过去。 哪怕过了今日苏琴柔细想起来发现不对,她也已经回到苏家。 近看着苏楚歌的脸,苏琴柔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伸手就要抚上额角处的花钿,苏楚歌赶紧后退一步,“不要摸啊,刚不容易化上去的,一摸万一掉了怎么办。”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杜心柔的声音,“苏家二小姐是不是来了这里?” “二小姐在大少奶奶房里。” 随之就是杜心柔匆忙开门的声音。“你去了什么地方,我找了好久,要不是突然听到有人在谈论你,我打听下才知道你来这边了。” “梳妆打扮,恭贺姐姐出阁呀,你看看好看不好看?”同样的说辞苏楚歌也说给了杜心柔听。 “你……”杜心柔刚再开口说什么,却被苏琴柔的动作一惊。 只见苏琴柔快步走到苏楚歌前面,伸手就向她额角的花钿擦去。 苏楚歌不敢太用力气挣脱苏琴柔的手,怕伤了她。 “天啊,你怎么会受伤?” 随着苏琴柔抹去花钿的动作,下面的伤口漏了出来,杜心柔看着这明显的伤口也惊呼起来。 “霜华去外面拿湿帕子来,还有擦伤的药膏。” 霜华应了是,刚准备出去就被杜心柔拦住,“你还要找人要,我去就行,我顺带再把府医请来。” “哎。”苏楚歌一把拉住就要出门的杜心柔,“不能去,你想尽人皆知吗?今日的婚礼要不要了?” “心柔你先帮我去取药膏和热水和帕子就可以,先不要惊动外面的人。” 见苏琴柔也这般说,杜心柔也没再说什么,出去后还遣走了外面守着伺候的丫头们。 “你先好好想想等下是你主动说,还是我出去亲自查?” 苏琴柔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苏楚歌再也没有了想狡辩的心理。她明白自己的姐姐表面是温柔贤淑,可她认准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她明白已经被发现,自己要是再不说实话,苏琴柔真的敢穿着这身喜服走出这个房间,甚至是走出杜家。 片刻的时间杜心柔也已经回来,两人动作麻利地卸去苏楚歌脸上的妆,并进入内室为她身上的伤做了检查,发现多数都是皮外伤不是大问题,只有胳膊的伤比较严重,必须请大夫来看。 在这期间苏楚歌也原原本本,对二人诉说了今日发生的一切。 听完事情的始末,屋内的人都许久没有说话。 “你说是辰王的人救了你?”良久苏琴柔才开口。 “嗯”苏楚歌点头嗯了一声,得到肯定答案的苏琴柔却再次皱紧眉头。 “为何辰王的人会恰好救你,是他一直跟着你,还是这一切本就是他安排的?” 第23章 送礼 苏楚歌正要回答之际,听到外面已经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突听这个声音,杜心柔一怔后反应过来,“估计是我大哥他们来了,我先躲起来,等下趁人多再出来。” “姐姐放心,不管经过如何,我现在已经平安回来。”苏楚歌也急忙安慰一句苏琴柔后,也匆忙和杜心柔一起往外面走,看哪里可以暂时藏身。 霜华也快速收拾好一切东西,将苏琴柔的盖头重新盖好,等待屋外的人进来。 和苏楚歌一同躲在贵妃榻后的杜心柔,碰碰旁边的人问,“你躲进来干什么?” “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适合见人?” 杜心柔打量两眼身边的人,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苏家大小姐大婚当天,苏家二小姐伤痕累累,这是各家茶余饭后多好的讨论话题。 “这是你家,你又躲什么?” “恩?对啊,我为什么要躲,在自己家看自己嫂子有什么不对。”刚反应过来哪里不对的杜心柔,也开始不解自己的行为。 “这就是坏事做多,成为自然反应。” 杜心柔还想再开口反驳什么,推门声已经响起。 一身喜服的新郎官在众人的簇拥下被推进了门,见众人都已经进来,苏楚歌碰碰杜心柔,向门口的方向看看,意识到趁门开着赶紧走。 杜心柔明白过来意思,看众人都往内室走,轻手轻脚地开始往外走。 内室喧闹的众人,并没有人留意门口的方向,让她们二人顺利地离开,快步走出院子。 “我先回苏家,要去看看今日引我出来的那个丫头是不是苏家的下人。”刚出的院子,苏楚歌就准备离去,毕竟她现在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去前面见大家。 “你在侧门等我,我让人送你回去。”永远都是风风火火的杜心柔,没有给苏楚歌任何反驳的机会,已经跑出去找人。 一路行至侧门,苏楚歌的心思都放在今天要杀她那人,她现在都在怀疑今日听到的声音是不是真的是女人的声音。 以前的她虽然骄纵了些,但不会有要取她性命的仇家,而且还是一名女子,重生而来这些日子,唯一改变的只有林家的事情。 但在苏楚歌看来,林家不会这般冲动,谁都知道这几日她和林家的事情,一旦她出事,那人们最先怀疑的只会是林家,更何况还是选择在今日,在苏家门前将她带走。 思索这一切,苏楚歌也不禁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林家,或者林家是利用大家的心理,反其道而行? 更让苏楚歌疑惑的是,今天被她杀死和最后跑掉的人好似并不是一伙。 正在苏楚歌百思不得其解时,杜心柔已经带着两个家丁赶了过来。 “我已经让人去外面备好马车,让他们两个送你回去,回去后记得先看大夫,等明日一早我就去找你。” 杜心柔边走边说,直到将苏楚歌送上马车,再次叮嘱了两个家丁和车夫几句,才肯放行。 在经过辰王宅子外面时,苏楚歌撩开车帘向外看去,发现门口并没有点亮灯笼,和杜家的热闹正好形成一个反差。 不多时,马车停下就传来车夫的声音,“苏小姐,咱们到苏家了。” 苏楚歌发现待她进入苏家的大门,三人才离开,看来是杜心柔特意叮嘱了他们看着她完全安全才可以。 回到苏家的苏楚歌并没有去找家人,而是选择从侧面回到自己的屋子,屋内已经点燃烛火。 “星岁”苏楚歌推门时叫了一声星岁,等门打开才发现屋内并没有星岁,而是自己的父亲和大伯父与大伯母。 突见三人苏楚歌也是一惊,随而低头就向后退出去。 见到苏楚歌的动作,许苒起身一把将来拉了回来,“带着一身伤想跑去什么地方?” “谁告诉你们的?”见躲无可躲的苏楚歌此时只想知道是谁告得密,“墨辰央?” 问完话的苏楚歌见到三人惊诧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辰王也涉及其中?”问话的是苏楚歌的大伯父,苏家大爷苏澈。 “恩,他的随从今天恰巧救了我。”苏楚歌暗想不是墨辰央,那就只能是杜心柔,应该是杜心柔去安排人的时候提前派了人过来,果然等了许久才回来,她就应该想到这些才对。 本想瞒过众人的苏楚歌,此时是谁都没有瞒住,早知是这样,她当初何不大大方方的进城后直接回到苏家或是将军府。 在三人的逼视下,苏楚歌又一次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次。 “你们说会不会是林家派人所为?”许苒听完一切,向旁边的苏威和苏澈二人问道。 “林家不是这样无脑的人,就算他们想动手,也不会选在今天。”苏威沉思片刻说。 “也对,毕竟今天这个日子特殊,不可能长时间见不到楚歌人。” 许苒话音刚落,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澈沉声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今日也是最合适的时候,两家都在忙,来往人多,苏家不见人,咱们只会想她跑去了杜家玩,琴柔那边找不到人也会想到是不是在苏家,这一来回就会耽误很多时间。” 刚让大夫诊查完毕的苏楚歌走出来,听到的就是苏澈的话,这话苏楚歌也是赞同的。 “刚才已经让管家将府内的所有丫头都聚到前面院子,你先去看看有没有今天给你传话的人,等认完人再回来休息。”苏澈看向苏楚歌道。 众人一起来到前院,这里已经站着两排苏家的丫头,苏楚歌凭着自己的记忆,从每个人面前走过,想要辨认出今天和她说话的人。 每个人都看过之后,苏楚歌回头向苏威三人摇摇头。 她并没有看到今日给自己传话的人。 苏澈摆手让管家将人都带下去,也吩咐了人将苏楚歌送回房间,并在院外加派人手看护。 此时再回到屋内,星岁已然在门口等候,而且不只是星岁一人,还多了辰王墨辰央。 “王爷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墨辰央的突然出现让苏楚歌的语气带上一丝怒意。 第24章 东山 墨辰央并没有因为苏楚歌的怒意生气,而是递上一张折叠的画像。 苏楚歌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墨辰央,最后还是伸出手去,接过画像 “人呢?”看过画像的苏楚歌面带惊讶语带焦急地问。 “这份礼物,你看如何?” “在哪里?”苏楚歌没有做任何回答,而是再次询问。 “父皇为迎苏将军回朝,四日后东山狩猎,你要是能说动父皇让携家属同行,你自会见到。” “星岁,好生送王爷出府。” 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苏楚歌不再理会墨辰央,她总会感觉自己不应该和墨辰央有太多接触,吩咐完毕苏楚歌自行回到内室。 “将军夸起女儿来都是乖巧懂事,你这行为可大相径庭。” 已进入屋内的苏楚歌听到外面传来一句带着明显笑意的话。 外面的人未曾久留就已经离开,好似来只是为了给一张画像。 苏楚歌不明白,为何墨辰央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她可不相信什么巧合,就如同苏琴柔疑虑他为何会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出事。 “小姐,大夫人让给您准备了吃的。”回来的星岁手中已经拿着一个放满吃食的托盘。 “问。”吃东西的苏楚歌见旁边星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姐你是嫌弃星岁了吗?” 星岁的问题让苏楚歌惊讶,这个问题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你怎么有这个想法?” “以往不管小姐去什么地方都会带着星岁,可自从上次小姐非要进宫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不会带星岁进宫,今日大小姐成婚小姐也从未找过星岁帮忙,包括今天去杜家,小姐也是自己一个人,这些在以前小姐都会把星岁带在身边。” 听完星岁的话,才让苏楚歌一惊,是呀,这些她都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星岁,而是自己一个人做。 可她想不到星岁,并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前世最后的几年里她习惯了身边没有星岁,所有事情都是自己。 上一世她出嫁第二年,星岁坠井身亡。 放下手中筷子,将星岁拉到面前坐下,慢慢道,“幼时你和霜华来苏家第一天,就来到我身边,你是大伯母和姑姑亲自为我选的朋友,家人,我怎会嫌弃你?” “那……那为什么您不愿意把星岁带在身边,不然小姐今天也不会出事。” “带,以后都带着,去哪里都带着。” 被安慰下来的星岁听到这话破涕为笑,重重点头。 “不过。”苏楚歌看着星岁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不问辰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为什么问?不是和睿王一样,都是兄长照顾小妹吗?” 星岁不解的目光让苏楚歌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作罢当自己什么都没有问过。 “小姐明天要进宫?去找皇后娘娘说狩猎的事情吗?” 听到星岁的话,让苏楚歌想到前两日,她向苏威告状的情景,“我告诉你,刚才见到辰王的事情谁也不可以说,包括父亲和大伯他们,以后不许告我的状。” “那才不是告状,那是告诉将军小姐受了多大委屈。” 苏楚歌算是明白有些事情她和星岁无法沟通。“不进宫,等姐姐回门后再去,正好有个说服姑姑的理由。” 隔日的清早起,星岁果然和小尾巴一样,苏楚歌上什么地方,她就跟到哪里。 让她欣慰的是,星岁并没有将辰王的事情说出来,不知为何在辰王所说的事情没有完全确认的情况下,她并不想提前告诉苏威。 苏家众人也在隔天再次请来大夫,确认苏楚歌伤势并没有大碍后,就去调查昨日的事情。 夜晚时分,有人传话让苏楚歌去前院,本以为是今日白天苏威他们查出了什么线索。 谁知进入前院正堂,她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杜敏嘉与杜心柔,更甚者苏琴柔居然也在。 “本来想早些就来的,可母亲说怕不合规矩,只能等到这个时辰才来。”杜心柔见到苏楚歌进来,上下打量下,发现她一切恢复得都很好,才明显松了口气。 “今天必须来,是想让你们看看这个。”说着杜敏嘉将一个信封交给苏威“这是今日杜家下人给的,本是昨日就已经收到,谁知那个下人粗心,结果……”说到这里的时候杜敏嘉是满脸愧疚。 苏楚歌上前和苏威他们一同察看信封内的东西,是一枚玉佩和一封信。 那玉佩明显是苏楚歌随身携带的玉佩,她本以为是昨日跳落马车的时候掉了,没想到是让人提前拿了去。 信上只是写明苏楚歌在他们手里而已,需要赎人。 “可还有其他的?”苏威看完之后将东西猛拍在桌上,声音都提高很多。 “并没有,可能那边知道楚歌已经到家,就不再送信来。” “父亲,叔父,你们看是什么人要绑架楚歌?” 苏琴柔问完,苏澈凝思片刻,看着苏楚歌怀疑地问,“你和我们说实话,你昨天是不是有什么隐瞒。” 苏澈刚问完跟着苏楚歌一起过来的星岁就想开口,却被苏楚歌打断,“没有,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是的,她隐瞒了不该说的,比如说是她杀死了掳走她的人,最后还出现了要杀她的人。 “囡囡,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遗漏了什么?”许苒满脸担忧看着苏楚歌。 “真的没有了,等我醒来就已经在郊外,我想逃跑不慎掉落马车,最后是青山赶来救了我,我得救后回来的半路看到带人前来的辰王。” “你看,你明日是不是去问问辰王情况,既然他能第一时间救下楚歌,定是也有察觉些什么。”苏澈看向一旁的苏威,似是征询对方的意见。 “好,明日一早我就去。” 苏澈见苏威同意下来,又继续说,“我明日也再看看是不是我这边生意上来往的人,是不是生意上的恩怨。” 在众人的沉默中杜敏嘉却开了口,“但愿这一切是简单的钱财勒索,不是林家恶意报复。” 第25章 纳妃 承华十九年,四月十七 因皇帝突然改变主意,东山狩猎各官员可以携带家眷,致使起程时间推迟,至今日才起程出发。 到达东山狩猎场,已经为大家准备好晚上需要休息的帐篷。 下了马车,苏楚歌被下人领着前往苏家的帐篷。 皇帝已经两年狩猎不曾让官员携带家眷,今年突然改变主意允许,让狩猎场也比前两年热闹很多,官员们到了目的地,都先去见帝后。家眷没有召见,只能先行在外休息。 一切安置妥当,苏楚歌并没有急着去见帝后,而是在帐篷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想从中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可等到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人员全部到齐,也未曾发现苏琴柔大婚时传话的那个小丫头。 苏楚歌不明白是人不在其中,还是墨辰央给的消息有误。 “小姐。”蓝玉出现在苏楚歌后面,突然的一声,让周围人齐齐看向这边。 见过蓝玉的人,都知道她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此时都想着上前讨个好关系。 蓝玉的一句话打断所有人的心思,“皇后娘娘已经让人准备晚膳,让您赶紧过去。” 点点头,轻轻嗯了声,苏楚歌就放弃找人,准备和蓝玉一同离开。 二人刚走不远,后面就传来嚼舌根的声音。 “真是什么都不如投个好胎强,茹茹你说是不是?” “云巧,不要这样说。” 听着林茹茹透着温柔且略带可怜的声音,苏楚歌冷笑一声,转身看着说话的二人。 “投个好胎的确很重要,最少不需要学些什么琴棋书画博人眼球。” “苏小姐莫要多想,云巧也是今天赶路累到了。” 在众人面前的林茹茹永远都是大方得体,给人一种楚楚可怜,很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之前苏楚歌与之相处时,在众人眼中苏楚歌是时刻在任性的那个,林茹茹是那个永远在包容苏楚歌的人。 “既然累了,也就让嘴巴休息下得好,实在不行,可以让我们未来的端王妃带你上里面休息去。” 丢下这最后一句话,苏楚歌也没有兴趣再说什么,和蓝玉一同离开。 既然想说身份的事情,那她也不介意提醒下,未来的端王妃就在她们身边。 官宦人家女儿,哪个不是为父兄前途为主,王侯将相不管是哪个都是好的选择。 当今陛下只有五子,大皇子宣王已经迎娶正妃,二皇子睿王,四皇子辰王虽然未成婚,但毕竟皇后抚养,记嫡子名,三皇子端王现已赐婚,五皇子又刚成年。 每成婚一个皇子,众嫡女的竞争就会多一分。 “小姐,有一件事,您应该很感兴趣!” “何事?”能让蓝玉称为感兴趣的事情,那苏楚歌还是很有兴趣听一听。 “小姐。”还不曾等蓝玉说,后面就传来星岁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苏楚歌暗叫不好,她又把星岁忘记。 “你跟来做什么?”蓝玉和星岁不知为何,只要见面就会开始拌嘴。 “我要跟着小姐,避免小姐出事。” “就你?不让小姐保护你就不错了。” 听着二人争吵的声音,让苏楚歌感觉今日也算多了一丝烟火气,也就不曾出声阻止。 到皇后休息的帐篷外,二人才停止争吵,互相不满地看对方一眼,齐齐跟着苏楚歌进屋。 “是不是又吵了一路?”皇后见星岁一起进来,就笑着问蓝玉和星岁。 “是呀,吵来吵去,还都是那么几句!”苏楚歌含笑替二人答了话。 苏楚歌净了手,坐在皇后面前就开始填肚子。 “你的伤还没有好,今年狩猎就不要下场了,好好跟着我。”皇后亲自将苏楚歌爱吃的菜色夹到她面前。 “不行,我也要下场。” “那就跟着哲彦和辰央,寸步不离。” “姑姑,这才是您最终目的吧。”皇后不假思索地选择退让,让苏楚歌就想到,只是怕她再出什么事情,还让她没有理由反对。 “我不强求,给你选择机会。” “跟,绝对寸步不离。” 在家被大伯母以养伤忌口为由,让苏楚歌吃了几天的清粥,完全是食之无味,今日不被许苒盯着,要赶紧祭五脏庙。 看苏楚歌毫不顾忌吃相,让皇后不禁想笑,“你这是向我无声控诉,你大伯他们不让你吃饭?” “大夫开了方子,要忌口,大伯母怕我脸上留疤,让我忌口。” “你把我私下给你的妆面给琴柔了?” 听到这话,苏楚歌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不好意思看着皇后,“恩,给姐姐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用上,留着可惜。” “楚歌,我看……” “姑姑,我吃饱了。”似是猜测到皇后要说什么,苏楚歌放下筷子就要走。 已经起身的苏楚歌,见皇后并没有要留她的意思,只好自己又坐下,“为什么不留我?” “你要舍得这么多菜色,你就走。”吃好后,皇后让旁边人伺候着漱了口,才继续道,“端王和林家小姐的婚事已经定下日子,就在下月” “这么快?下个月来得及准备吗?”日子居然定在下月,这么赶的时间让苏楚歌很诧异。 “纳一个侧妃,无需这么多讲究。” “林惠妃提议的?”突听此话,让苏楚歌想起刚才蓝玉想要说的事情,莫非就是这个? 皇后听到这话,无奈笑着点点苏楚歌的额头,“你和林惠妃说的?” “只是那日从乾元宫出来,无意中说了姐姐大婚很麻烦,她不要太操劳罢了。” “她是聪明人,娶不娶自家女儿,母族都会支持她,再者林茹茹毕竟……” 后面的话皇后并没有说下去,苏楚歌就接口道,“不够正妃的资格对吧,毕竟不是林家大夫人肚子出来的。” “楚歌,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何突然对林家态度这么大改变?” 皇后犹豫片刻,还是问出苏楚歌一直不想面对的问题。 第26章 鹿 “用这个。”睿王墨哲彦将一把更为小巧些的弓递给苏楚歌,让她替换下为大家统一准备的弓箭。 “殿下这么贴心,是有何事相求?”苏楚歌上手拉弓试了试,果然比之前拉弓要省力很多。 “我听到风声说,老三要纳侧妃,母后有没有和你说是谁?” “殿下。”苏楚歌拉住马的缰绳,让自己远离墨哲彦一些,“你的表情很猥琐。” “林茹茹。”刚过来恰好听到二人谈话的墨辰央,替苏楚歌做了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墨哲彦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林茹茹怎么了?”问完后发现两人都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才反应过来,充满惊讶“林茹茹由正妃变侧妃?” “陛下赐婚那天并没有明确说是正妃,只是说让选个日子而已。”苏楚歌拍着自己的马,对墨哲彦提醒道。“走了,我今早可答应给陛下射头野猪回来。” 话说完不等旁边二人有什么反应,苏楚歌直接骑马离去。 见苏楚歌不打招呼,就自己先走,墨辰央和墨哲彦赶紧跟上,他们要是将人跟丢,可没有人会说是苏楚歌自行离开。 今日的猎场正式开始热闹起来,多数人选择聚集在林子外围,初始人们还相互谦让下,等到后来就会出现两队人相互争夺一个猎物的情况。 “我要那头鹿。”已经进入林子里面的苏楚歌,冲向突然出现的一头鹿,还不忘向跟在她身后的人喊道。 墨哲彦挥挥手,跟在他们身后的侍卫,分散开向四周准备包围。 见到猎物已经停下来,苏楚歌搭箭拉弓,箭脱离手中的弓向猎物射去。 突然旁边射出的一支箭,将苏楚歌射出的箭羽打落,同时两支箭的风声和碰撞声惊动了那头鹿,立刻远离跑开。 那支突如其来的箭,也惊动了墨哲彦和墨辰央。“谁在那边?” 随着墨哲彦的问话,出现的居然是端王墨祥麟和五皇子墨琪瑞,二人闪身而出,后面还跟着林茹茹和云巧。 “一个女孩子上什么狩猎场。”墨祥麟的话一出,苏楚歌这边的三人先笑出了声。 “这么多年我都错认林小姐和云小姐是女子了,原来是男子。” “你胡说什么,是我怕茹茹无聊,非要带她来,她心疼这些动物还来不及,怎会伤害。” “哦,原来林小姐要从今往后只吃素食。”苏楚歌听到墨祥麟气急败坏的话,作恍然大悟状。 “楚歌姐姐,今天收获肯定颇丰,不如就放过那头小鹿如何?不要杀它了。” 这话传入苏楚歌的耳朵,让她瞬间冷笑道,“五殿下这话说的,我何时要杀它?只是想带回去养在院子里。” 苏楚歌可不会忘记这个将来的恶魔,墨琪瑞,皇帝最小的一个儿子,给人懵懂无知感,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甚是喜欢虐杀,前世林珩之做的种种事情,哪件也少不了他。 看着对面的墨祥麟,苏楚歌就为他可悲,他护着长大的弟弟,最后…… “原来如此,那我把今天我亲自抓的兔子给楚歌姐姐如何?” “好。”看看身后的人,一眼就看到墨辰央身边的青山,“青山,去把我的兔子拿过来。” 青山不作犹豫立刻下马,向对面走去,从墨琪瑞的侍卫手中接过兔子,还不忘先拿过来让苏楚歌看看。 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一系列动作,一个使唤的顺手,一个听从不反驳。 “不错,好生抱着。”对这只肥兔很满意的苏楚歌,看向墨琪瑞,“多谢五殿下,兔子我已经收了,那我就继续去找刚才丢掉的小鹿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苏楚歌可没有兴趣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毕竟今晚自然有好戏可看。 还想说什么的墨祥麟被墨琪瑞拉到一旁,给苏楚歌一行人让开去路。 就在苏楚歌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只见墨辰央停在林茹茹和云巧身边,对墨祥麟说,“恭喜三哥,这是好事将近,二位小姐也是效仿娥皇女英。” 已然知道传言中墨祥麟要纳的侧妃是谁的墨哲彦,听着这话才发现自己的四弟,也是一个可以杀人诛心的人。 最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楚歌再也没有看到第二头鹿,在墨哲彦的催促下,只得往林外面走,最后墨哲彦二人磨不过苏楚歌,便在林子外围搜索了一圈,待天色真正暗下来,才出了林子往回走。 狩猎为期三天,第一天和最后一天按照惯例,狩猎结束晚上陛下会宴请百官。 等到苏楚歌三人回来时候,大家都已经入席,相互交谈中,帝后也都已经入座。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苏楚歌刚挨着皇后入座,皇后就埋怨般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姑姑,我的鹿被人放走不见了。”此时的苏楚歌声音充满委屈,像是在外受了委屈,见到撑腰的长辈一副求安慰的模样。 旁边正在和大臣说话的皇帝,听到这话转头看到苏楚歌一副欲哭的模样,忙关心地说问,“猎场内今年鹿比较少,你抓住了?” 见苏楚歌此时已经双眼含泪,委屈地点头,“那谁给你放走了?” 皇帝陛下的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楚歌身上。 苏楚歌看看两张桌子相邻,挨着坐了墨祥麟和林茹茹两桌人,犹豫片刻,又抬头看向皇帝,眼神充满胆怯委屈,“怪我没有看好,才会跑掉的。” 感觉到皇后看来的目光,苏楚歌的手在衣袖下面调皮地,偷摸拉拉皇后的手。 皇后此刻心疼的目光,让苏楚歌想到昨夜她将上一世的一切,当做一个梦说给皇后听时,皇后那心碎的目光,让她现在都记忆犹新。 听闻一切的皇后,只说了一句,“这只是梦,本宫定不让它发生。” “你来说”皇帝注意到苏楚歌刚才看向的方向,见苏楚歌不肯说,转而问墨祥麟。 第27章 六分 “启禀陛下,端王殿下今日只是见那小鹿尚年幼,才不忍被射杀。” 墨祥麟还没有说话,和林茹茹同坐的云巧起身抢先回答。 “你是?”皇帝面色已经看出隐隐不悦。 “四哥今日称她和林小姐是娥皇女英。” 苏楚歌一声脆生生的四哥,让手拿酒杯的墨辰央微愣,转而继续将酒送入口中。 “哦?你四哥还说了什么。”听到苏楚歌的话,皇帝也不再理会云巧,用犹如逗小孩子的口气问。 云巧见皇帝的注意力都去了苏楚歌那里,只得尴尬地坐下。 “陛下,我去年已经及笄,您不要再用逗小孩子的口气和我说话。”苏楚歌佯装生气。 “你这丫头怎么和陛下说话呢!”皇后在一旁也笑着插嘴。 苏楚歌发现被她这么一打岔,墨祥麟似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见此苏楚歌又道,“听闻鹿有福禄,吉祥长寿之意,本想抓来送给陛下,带回宫里养在凤藻宫,谁知被放走了。” 墨哲彦见苏楚歌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更是发现对面桌上的墨祥麟脸色更黑了一层,碰碰旁边的墨辰央,神色像是询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加入。 “对了,还没有说是谁放走的?” “父皇,三哥也不是有意,毕竟美人心生怜悯,他难免也就有了恻隐之心。” 墨哲彦这句话深得苏楚歌的心意。 只见苏楚歌迅速低下头去,避免让人看到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爱美人不爱江山,即便得了江山之后耳边风一吹……这后面的事情苏楚歌一个闺中女子都可以想到,更何况在座的帝王和文武百官。 “这句话倒是提醒朕,有一件喜事今天要宣布。”皇帝环顾面色各异的众人,仿佛是在猜测众人在想什么。 见到皇帝招手,福祥公公赶紧上前一步。 “朕皇三子,已过弱冠之年,尚未婚配,今赐宰辅林耀之女,林茹茹为皇三子端王侧妃,五月初十完婚。” 这简简单单的圣旨一出,苏楚歌发现墨祥麟倒是没有太大变化,看来也是已经提前知道。林茹茹和林宰辅的面色可就称得上精彩万分。 苏楚歌见她们父女二人,努力控制面部表情,嘴上谢恩的样子真的是小小取悦了一下她。 再看林茹茹身边的云巧,此时也是惊讶万分,不用猜苏楚歌都知道云巧不是惊讶这个侧妃的圣旨,而是自己做侧妃的希望落空吧。 两人本就是泛泛之交,在林茹茹被指婚墨祥麟后突然交好,那就定是利益使然。 今日看墨祥麟的样子也是接受着没有说破隐晦的事情,可现在突然林茹茹都并非正妃,一个侧妃有何权利替王爷纳妾。 苏楚歌没有兴趣见林家再多一个助力,不知现在安坐宫中的林惠妃知道,无形中帮助了苏楚歌会是什么想法。 上一世林茹茹虽然也是侧妃,却是大皇子贤王的侧妃,贤王自是当得起这个贤字,贤王妃也是端庄贤惠之人,她的日子自是很好过。 今日可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境遇。 苏楚歌含笑看了眼林茹茹身后,林惠妃指派给她的贴身宫女。 “真是恭喜端王殿下,纳了一位才貌双全的侧妃。”林茹茹的脸色很是取悦苏楚歌,让她也向皇帝说起“好话”,“陛下,昨日来的时候云小姐说林小姐能歌善舞,不像我天天仗着陛下的宠爱胡作非为。” “能让你这么夸奖,定是有出色的地方。”皇帝向苏楚歌说完,继而看向林宰辅,“林爱卿,让令千金表演一段如何?” 皇帝这话是在询问,但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今日为了呼应狩猎氛围,刚才的曲舞都是充满男子气概,不如让云小姐和林小姐一起,来段女子歌舞的柔美如何?” “好。”皇帝不做任何犹豫地同意下来。 看着下去准备的二人,苏楚歌发现装乖占便宜的感觉真的很好。 “满意了?”皇帝压低声音看向旁边低头偷笑的苏楚歌。“说说,她是怎么得罪你了?” “没有得罪,只是自己私通反过来陷害我罢了。”听到这话,皇帝忍不住笑出声。 一个受了委屈会找人撑腰告状,会明着让长辈给报复回去的人,更何况还是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如花似玉般的女子,皇帝怎能不喜欢。 而且皇帝也能明显感觉到,苏楚歌现在只是把他当成家中长辈,没有了先前对帝王的疏离。 “小妹,给父皇母后准备了什么?” 苏楚歌很不明白,为何她心情好的时候,墨辰央就会冒出来。 “四哥。”这声四哥苏楚歌叫的可是让人听着甜出蜜,“兔子,我把今天得来的那只肥兔,送到了厨房,让陛下品尝。” “你这是借花献佛?你真是应了三哥今日的话,没有林小姐的温柔多才,只会打杀。” 墨辰央的话说完,苏楚歌还没有说什么,刚刚落座的苏威倒是开了口,“上战场跳个舞,弹个曲就可以退敌?” “父亲,战场上跳舞唱曲不能退敌,但听西仓国那边传来消息,贤王作为使者大殿上舌战群儒,西仓已经缔结和书。” “你这丫头,以为人人都有贤王的好本事?” 这句句往来间,让苏楚歌这个不是精通音律的人,都听出场上弹琴的云巧,错洞百出。 相较于云巧,林茹茹的心理素质就强大很多,不管苏楚歌众人说什么,不管云巧曲子的错漏,还是舞出了霓裳舞的精髓所在。 连苏楚歌见此,都不得不夸奖一句妙哉。 眼睛扫过为林茹茹伴舞的几名舞姬,让苏楚歌不自觉眸子一亮,却又带有一丝不确定。 她诧异看向墨辰央,见对方点点头,无声地说出林惠妃三字。 得到肯定,再次看向那伴舞的舞姬,让苏楚歌心中疑虑倍增,虽然舞姬脸上有上妆,可这张脸和那日所见怎么会只有六分相似,但她又肯定这人的确是苏琴柔大婚时,给她传话马车已经备好的人。 第28章 错认 曲终舞罢 苏楚歌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在皇后点头同意后,悄然离席。 紧随舞姬离开的方向,发现五人转眼就已经不见。 东山猎场的下人,今日因为宴会缘故全部忙碌起来,此时的居住地看起来空无一人。 破风声而来,一把匕首贴着苏楚歌的面颊射入墙体。 感觉到面颊上温热,伸手去摸,发现面颊已经出血,刚听到声音虽然及时躲避,但还是受了伤。 看着手中的血迹,苏楚歌不禁冷笑。对方的胆子是真的很大,居然敢挑这个时候下手,看来刚才那舞姬果然是故意引她上钩。 苏楚歌猛然回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她刚才明明听到有人走来轻微的脚步声。 见没有一人出来,苏楚歌向来时的方向就要离去。 “人没有找到,苏小姐就要离开吗?”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苏楚歌隐去嘴角的笑,转身看向来人。 “哦?你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这是送客的表现。” “听闻小姐能言善辩,大殿上都可以滔滔而论。” 这般近距离看面前的人,听到声音,发现刚才她猜错了,这人并不是那日传话的人,而是有六分相似而已。 “你们是双生姐妹,各司其主!”话虽然是在问对方,却也是陈述给对方听。 “小姐可知,聪明是会致命的。”话音未落,舞姬装扮的女子手持短刀,已经冲到苏楚歌面前。 突来的变化,让苏楚歌没有还手余地,只能躲闪。她的身手本就只能自保,只有在出其不意下才有制胜可能,现在失去先机只能步步躲闪。 苏楚歌向着墙上匕首的方向躲避,在靠近匕首时,苏楚歌快速伸手拔下。 可从旁边再次闪身出来一名舞姬,这一变故让苏楚歌深皱眉头,拿匕首反击的动作都是有着怒意。 她的怒意不是来自这两名舞姬,而是没有出现的墨辰央。 舞姬退场的时候,明明是墨辰央让她先行跟上。 前后夹击,让苏楚歌躲无可躲,她放弃身后人的攻击,全力要给面前离自己只有一步距离的人致命一击。 手中匕首在对方错愕中,在脖颈上留下一条血痕,随之对方面露不可置信,手捂着喉咙倒下。 随着人倒下,苏楚歌没有顾及对方留在自己肩膀的伤,而是直接向前两步回身,准备将身后的伤害降到最低。 可她回身的瞬间,正好看到身后之人倒下。 墨辰央,站在舞姬身后的是墨辰央,手中长剑对穿对方心脏。 见到现在才出现的人,让苏楚歌将怒气化成攻击,虽没有刚才的狠厉,但也是招招致命。 多招过后,墨辰央见她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只得不再躲闪,直接迎身上前,将苏楚歌困于怀中,双手也固定于自己手中。 “我出来早了,怎么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你放开我。”挣脱墨辰央的禁锢,离开对方两步之遥。 墨辰央作壁上观,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虽然让她不满,但刚舞姬倒下后,苏楚歌看到墨辰央手持利剑的那刻,不知道为何,眼前出现的居然是,上一世她死前看到墨辰央绝杀的眼神,那一刻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意。 现在她才知道,在感激墨辰央让自己解脱的同时,对他也是有被杀的恨意。 “跟我去包扎伤口,这里我找人收拾。” 墨辰央上手想将人带走,苏楚歌却躲闪开伸向自己的手,“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脱离队伍私自回宫,肯让自己安插在军造司的人出来陷害林珩之,更甚者让人在我的安排之上,进一步利用墨祥麟加害林茹茹,并无条件为我查询要害我的人,不要和我说因为姑姑。” “的确是因为母后。”这话让苏楚歌怒意更甚。“因为你是母后的侄女,更是苏威的独女,要是能得到你,会有多少好处你可知道?” “你利用我?”不知道墨辰央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却让人感觉这是实话。 “我是比不过那个林珩之?还是说你更中意二哥?”墨辰央说到此停顿下来看向苏楚歌,发现她果然面带不解,语带笑意继续说,“看来你不知道父皇母后更中意将你嫁给二哥,做睿王妃,更有甚者父皇可能已经有意立太子。” “你想争太子之位?”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为何不要,将来更会是……” 墨辰央抚着自己手中的剑身,说得漫不经心,可苏楚歌却听出了势在必得。 “我能得到什么?” “苏家和杜家永世安宁。” 这话让苏楚歌轻笑出声,“呵,这些睿王也可以给我,我为何要帮你。” “林家满族,相关联之人都归你。” “成交。” 苏楚歌相信这是睿王不能给她的,甚至是任何一位皇子,哪怕是她现在手刃林家,当今皇帝也不会将林家交给她,也不会按她的要求处理林家。 她想要这个权利。 “你不好奇我为何要林家?”人人都好奇她的突然改变,她不明白为何墨辰央没有任何好奇。 “我不需要知道理由,只要知道这是你要的就可以。” “辰王殿下记住今日的承诺,如若食言,我宁可两败俱伤。” 丢下这句话越过墨辰央就要离去,几步过后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来,“不是要带我去包扎伤口?” 二人离去,从旁边闪身出来几人,迅速将现场的尸体和血迹清洗干净,待所有人离去,这里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前面歌舞声声中,谁可以想到这里发生了一桩交易,两条人命。 让墨辰央找来的人检查包扎好伤口,整理好一切出来,发现墨辰央就守在门口。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很赞同刚才舞姬说的话。”苏楚歌没有询问也没有走开,而是耐心等着墨辰央下面的话。“聪明果然是致命的,和聪明人合作有致命的诱惑。” “那我何时可以取了王爷的性命?” “咳咳,那个……我来得不是时候?” 一旁的青山不合时宜地出现阻止了二人继续说下去。 第29章 一视同仁 “希望你带来的消息很重要。”墨辰央看青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哦,前面尝膳的公公死了。” 青山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个让墨辰央意想不到的消息,三人快速向宴会而去。 等三人回到宴会场,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等太医一一检验皇帝面前的食物。 皇帝的面色已经全然铁青。 见到苏楚歌回来,皇后招手让人上前,待苏楚歌走进,皇后发现她脸上的伤,“去了哪里?” “看到一棵果树,摘果子的时候划伤了。”苏楚歌说着就想上手去摸面颊上的伤口,手却被皇后打了下来。 “不准动,整天受伤,也不怕留疤。” 苏楚歌向皇后扮了一个鬼脸,不再说话,和众人一起专心看太医检验食物。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太医就已经检验完毕,“回禀陛下,检查了所有吃食,发现只有这道炙烤兔肉有毒。” 太医奉上那道兔肉和检测用银针,银针现在已经全然发黑。 “去把膳房的人叫来。” 去传话的福祥公公不过片刻就带回膳房的人,见到众人面色凝重,来人也紧张地跪在地上不敢发一言。 “这道菜都是由谁负责。”福祥公公将炙烤兔肉拿到膳房的几人面前。 “从清洗到上盘都是奴才负责。”膳房总管不明所以,颤声开口道。 “整个过程你可有离开或是有其他人帮过手?” 皇帝的话使得膳房总管更加紧张,说话已经开始磕磕绊绊,“没……有,有……没有。” “到底有还是没有?” “没……没有。” “为什么只准备这一道?” “这,这只兔子是苏小姐亲自送来,指定献给陛下。” 膳房总管的话,使得全场哗然,众人齐齐看向皇后身边的苏楚歌,帝后也转头过来。 “是我交给总管的没错,可我没有下毒,当时兔子还是活的。” “去查看今日狩猎来的动物是否都安全,再检查所有人食物。”皇后开口吩咐福祥去逐一检查,排除所有可能性。 “父皇,这只兔子是儿臣送给楚歌姐姐的。”墨琪瑞站起走至中央。 “楚歌?”皇后投来疑惑的目光,在场众人可能谁也没有想到,五皇子会站出来承认。 听到墨琪瑞替她说出的话,看到众人投来的目光,苏楚歌好似知道会发生一般,并没有太多惊讶。 “五殿下用来给替端王赔罪的兔子,先下在睿王休息处,这只是我自己抓来的。” 皇帝向墨哲彦投去询问的目光。“的确,五弟那只还在儿臣住处。” 众人现在都在各怀心思,有些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皇帝已经有了立储的心思,前有皇三子端王之事,今有皇五子牵扯其中,让人们想到这也许是皇子们开始了储位之争。 “陛下,臣认为此事需要细查,看是否有人利用五殿下想赠苏小姐猎物一事,针对五殿下?”林宰辅文官之首,这话一出还是让人有几分赞同,看向苏楚歌的目光已经带了几分深意。 谁人不知,苏楚歌身后是皇后,而且皇后还抚养有二子。 “林宰辅的意思是,我下毒陷害五殿下?”苏楚歌起身站起走下高位,行至林宰辅面前,“我要是想陷害他,为何会承认他赔给我的兔子我没杀?” “苏小姐请勿多疑,事情总会查清楚,陛下定会给苏小姐一个清白。” “哼”苏楚歌冷哼一声,像打量猎物一般看着面前的林宰辅。 她始终不明白,他已经位高权重,林家也都高官加身,他还想要什么?难道真的那黄袍加身才是最终想要? “我有一事不明,尝膳公公都会先用银针试毒,再品尝,为何炙烤兔肉初次试毒银针无事,太医检查的时候偏偏只有这道菜有事?” “小姐怎知初次试毒无事?” 苏楚歌被问得哭笑不得,“真不知云大人您是怎么当上太常寺卿的!明知有毒,尝膳公公还会吃?他又没有云大人您的脑子。” 苏威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声,武将们见苏威这个样子,也就跟着起哄。 不知为何,自古以来,这文武官员可以一致对外,但私下那可以说得上是针锋相对。 现在朝中可以说是,文官多数站向林惠妃的二位皇子,武官多数是皇后一方。 “苏……”林宰辅用眼神制止了云常山后面要说的话。 “林宰辅怎么不让云大人说了呢?难道是言多必失?” “陛下,苏家女只是外戚之女,无官亦无职,此事又牵扯其中,现在这般作为恐有不妥。” 林宰辅的话很快得到认可,众人纷纷上言苏楚歌行为,有失礼教有逾越行为。 “父皇,这件事情并未查清,林宰辅这就诱导大家楚歌有陷害皇子的意图,是不是有些牵强。” “二哥你此言诧异,林宰辅这不是诱导大家楚歌陷害皇子,而是诱导大家五弟比父皇重要,不然怎么不追究有人在父皇饮食下毒,而是故意引导大家往五弟的方向想呢?” “嗯,四弟此话有理,父皇母后明察,不过儿臣也好奇一点,最近发生的事情好似都有林家人在其中。” 墨哲彦和墨辰央的话让林宰辅再无法反驳,明知是故意偏袒苏楚歌,却也不能明着说什么,他可以毫不顾忌苏楚歌是谁的女儿谁的侄女,可不能在皇帝面前公然和两位皇子对立。 皇帝可以指责自己的儿子,一个臣子就不可。 “陛下,臣只是说出关系所在,多一条追查线索。” “楚歌过来。”皇后也无意再让苏楚歌说什么,让苏楚歌回到自己身边。 “皇后娘娘,听闻之前林家二公子也是被怀疑,大长公主和惠妃求情也无用,还是送往刑部先行看管,到苏小姐这里是不是也需要一视同仁呢?” “云大人说的有理,母后是该一视同仁,就是不知怀宁大长公主是不是也可以一视同仁,楚歌进刑部的第二日,就拿出先帝御赐令牌将人放出来呢?” 第30章 桃箬 突听此话,苏楚歌强压下诧异神色,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避免会当场失态。 “辰王提及前事,臣今日想向陛下讨个公道。”林宰辅双膝跪地叩头而下。 “我儿子被陷害之事,都是我林家之过还连累辰王殿下,这事我林家会担起责任。”林宰辅抬头看向已经在皇后身边落座的苏楚歌。“但我女儿茹茹之事,也请苏小姐担起责任。” “林大人这话是何意?令爱之事现在还在调查之中,何以要楚歌负责?”皇后凝视下方跪地之人,充满不满。 “苏小姐是否需要负责,还请娘娘过目此物!”小太监接过林宰辅手中之物,双手奉于帝后。 皇后身边的苏楚歌看到那小包打开后,里面是燃烧后留下的香灰,心里骤然一惊。 “这是小女留宿惠安宫那日,所住房间香炉内发现。” 帝后互看一眼,皇帝疑惑开口,“香灰有什么问题?” “启禀陛下,臣和惠妃娘娘找多位制香高手辨认,这里面不止有云苏和桃箬的灰烬,”林宰辅死死盯着苏楚歌继续说,“还添加了房中助兴药物。” 在座的几位夫人闻言,也是议论纷纷。 “你女儿不检点,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苏威听到前面林宰辅说要苏楚歌负责,就开始不满,现在听到这些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林宰辅并没有理会苏威的话,而是继续向帝后道,“苏将军常年不在都城,有些事情不知道,陛下和娘娘应该知道这桃箬是苏小姐钟爱之物,听闻市面上并没有,恐怕也是小姐自己调制。” “父亲,现在女儿和端王殿下婚事已定,就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林茹茹含泪劝说林宰辅,“苏小姐送我香料已经有段时日,也一直放在惠安宫中,中途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也未可知。” “茹茹,事情总是要分清是非,难道要白白落人口舌不成,再说她送你的东西,你都十分珍惜,肯定都是妥善保管,怎么可能让人乱动。” “据我所知,云小姐和林小姐关系好似并不亲厚,怎么会知道林小姐定会妥善保管呢?再者林宰辅怎么可以肯定这药物不是添加在云苏内呢?” 听到这个声音,苏楚歌向说话的人看去,发现是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人,贤王妃。 “贤王妃说得不错,臣也怕有误,才将小女留在惠安宫的云苏和桃箬都做了检查,发现只有桃箬内有添加药物。” “楚歌。”皇后看向一语不发的苏楚歌,“是你送的吗?” 苏楚歌直接跪在帝后面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皇后见此想伸手去扶,手伸到半路却又停下。 “是我在上月见林小姐恰好入宫留宿时相赠,而且还是尘封半年不曾开启的,亲自见林小姐放置在惠安宫的睡房中,并吩咐人妥善看管。” 苏楚歌的话一出,让大家哗然,谁都不曾想到林宰辅说的居然句句属实。 “是你亲手封存,亲手起出?”皇帝伸手制止了要说话的苏威,亲口询问苏楚歌。 “制成后是我亲手封存,亲手起出,亲手交给林小姐。” “本宫要是记得没错,那日在大殿,林小姐亲口说是楚歌约她相见,并是在喝下一杯酒水后人才开始不清醒。”皇后不去看跪在自己身边的苏楚歌一眼,语气平静直接向林茹茹问。 “回娘娘,那药物不但有助兴作用,还有致幻效果,娘娘如果不信,可以让太医当场检查。”林茹茹已经泣不成声,林宰辅替之回答。 在场的太医见皇帝点头,也接过两种香料开始辨认,最后证明林宰辅所说均为事实,“这是北文独有的一种香料,有房中助兴和一定致幻效果,恐会产生幻觉。” “苏小姐也真是狠心,一方面追着林二公子说喜欢,一面又处心积虑等着陷害他的妹妹,看来林二公子有外宅也不是没有原因。”太医话音刚落,云巧就紧随其后开口。 “云小姐,父皇母后现在都没有定楚歌的罪,你还是慎言好。”墨哲彦的声音已经带上冰冷之意。 “囡囡,有什么你就说,有父亲在。”苏威看着沉默跪在那里,双眼已经深沉如水的女儿,忍不住直接将人拉到面前。 “父亲,你带我去边关好不好,我不想留在都城。”对众人的话没有一句反驳,眼泪也没有留下一滴,只是木然地看着苏威。 “苏小姐,事情已经发生,我林家也不想再追究什么,只要给我的女儿道个歉我林家自当揭过此事。” “父皇,母后请准儿臣和苏将军现在起程回边关,儿臣保证那里定然不会有人这般欺辱了她去。” 墨辰央站起走到苏威身边,向帝后请旨。 “辰王这是何意?”林宰辅此时已经顾及不到对方皇子身份,出声质问。“看来苏小姐制这香料也不是没有原因。” 苏楚歌快速拿起桌上放着的东西,不顾一切砸向林宰辅,“为什么我都已经妥协要离开这里,你们林家还不肯放过我,林耀我讨厌你们林家满族。” 嘶吼中的苏楚歌,苏威都一时没有控制住,让林宰辅受了不少伤。最后还是皇后亲自将苏楚歌揽入怀中,才让人安静下来。 “陛下,请为我林家做主。”林宰辅和林茹茹齐齐跪地,林宰辅更是额头流血。 “楚歌。” 听到皇帝喊自己的名字,已经平静下来的苏楚歌,从皇后怀里抬头,直接拿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 “陛下,林珩之的事情已查清,人也已经被怀宁大长公主放出,那御赐令牌定然也给她的孙子免去之前责罚,就是不知现在哪里任职呢?” “羽林卫。” 皇帝的回答让苏楚歌淡淡看了墨哲彦一眼,让墨哲彦尴尬不已。 “既然在羽林卫,那定然是负责这次狩猎守卫工作,那请陛下召他前来。”苏楚歌转身扫过刚才为林家声讨她的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林宰辅和林茹茹身上,“桃箬稀有却并非没有,而且那制香人不是我,而是林珩之。” 第31章 侍妾 没等帝后说什么,墨哲彦已亲自离席去找人 他负责羽林卫一切大小事宜,自是最清楚人被安排在何处,亲自去更是担心去传召的人说漏什么。 待墨哲彦离去后,不管众人说什么,帝后问什么,苏楚歌都选择沉默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家父女。 “林宰辅携女跪在这里,是等着和二公子串供吗?”墨辰央上前一步,隔绝开苏楚歌和林家父女。 “平时怎么没发现四弟和楚歌关系这么好?” “刚林小姐声泪俱下,也没见三哥安慰下。” “住嘴。”皇帝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全部噤声,“全部回座。” 皇帝在盛怒之下,谁还敢再说什么,离席的人纷纷全部重新落座。 苏楚歌也被皇后拉在身旁,直接同自己坐在凤座之上,这一举动让不敢再出声的人,只得以眼神交流。 “卑职见过陛下,皇后娘娘。”墨哲彦将林珩之带来,才打破寂静。 “朕刚听楚歌说,你曾送过她一种香料,很特别,朕也想讨来些送给皇后。” “陛下说的可是桃箬?” “就是这个名字,家里可还有多余?” “回陛下,桃箬内有一味材料比较特殊,制出成品有限,之前的已经都给了苏小姐,等卑职回去后寻来材料制出,第一时间呈上给陛下。” “哦?没有多余的吗?” “回娘娘的话,的确没有多余,不过卑职记得,上次交给苏小姐的成品应该正好可以启封使用。” “可是半年前那份?”皇后的话让林珩之微愣一下。 “是半年前,当时封好交于苏小姐封存半年就可以。” “请陛下和皇后娘娘,之后不要再这般关心臣女。”苏楚歌将头深深低下,声音闷闷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我并非皇家子女,可自小被陛下和娘娘疼爱,让多少人背后说闲话,还要一次次被林家栽赃陷害,现在才知林家居然欲毁我清白。” 苏楚歌抬起低垂的头,看向帝后,“让我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臣子家的女儿吧,至少不会自己怎么死掉都不知道。” “你现在有父皇母后疼爱,都有这些事情发生,要是哪天真的没了,后果不堪设想。”墨哲彦看向林宰辅,“林宰辅你说是不是?” “林小姐私通欲栽赃楚歌,本宫看在已是儿女亲家,本不欲追究,没想到林宰辅真是护女心切,居然还是不肯放过楚歌,更是牵扯出林二公子在香料内下药一事,在座有些人更是想趁机煽风点火。” “姑姑。”苏楚歌拉拉皇后的衣袖,似是想平息皇后的怒火。 “陛下,楚歌将您当君当父,要是瑞安次次被人这般陷害,您会如何?” 皇帝起身赶忙扶住要下跪的皇后,“楚歌和瑞安不存在任何区别。” “茹茹,你二哥和苏小姐为何和你说的有出入?” 林宰辅突然出声质问自己的女儿,让林茹茹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明显开始颤抖。 见此场景的苏楚歌明白,林耀放弃了自己女儿。 “父亲,女儿和端王自幼一起长大,可惠妃娘娘为端王选的女子中却没有女儿,女儿才会走错路。”林茹茹似是不甘的跪地哭诉。 只见林宰辅听到这话,表现出痛心疾首,不可置信,“你给我的香料是你自己下的药?” “是,就算事情败露以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恩宠,也不会将苏小姐如何,可那时候端王就会娶女儿。”林茹茹没有任何犹豫地一口气说出这些。 苏楚歌坐在位置上看着父女二人演戏,不曾发一言。 “茹茹,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可曾想过将我们大家置于何地?”林珩之看到一切瞬间就明白什么事情。 “我没有想着二哥会牵扯其中,我没有想到的,我只是想嫁给端王。” 见此场景,苏楚歌正欲开口,却被墨辰央轻咳声打断,转头看去,只见对方冲她摇摇头。 “林小姐,这是承认所有事情,都是你安排?”墨哲彦看到苏楚歌和墨辰央的互动后,转头看向林茹茹问。 “事已至此,陛下已经赐婚,我也不想再连累无辜人。”止住哭声的林茹茹,像是已然放弃抵抗,声音毫无波澜。 “三弟听到这些,可有什么想说?” 墨祥麟听到墨哲彦的话不敢有任何不满,只得强压火气,“我自当一切听从父皇母后安排。” 帝后互看一眼,皇帝开口,“虽然林茹茹承认一切均是她一人所为,但林宰辅也真是教女无方,放下手中事务交予内阁处理,回家和夫人好好商量下,以后如何教导子女,夫人方氏去诰命之身,女儿林茹茹德不配位,难当端王侧妃之位,今日以侍妾身份入端王府。” 皇帝金口玉言,这相当于对这件事做了最后判定。 虽然林宰辅也受到责罚,但这些都不是苏楚歌想要的。 苏楚歌向早就检验回来的太医看过去,太医立刻上前,“陛下,臣和福祥公公一同检查核验后,发现苏小姐猎来的猎物,都有中毒迹象,其他各位均无,而且……” 太医欲言又止,不知道后面的话该如何说。 “还有什么?”一系列的事情,让皇帝的心情变得很不好。 太医看福祥公公一眼,见对方点点头,才继续开口,“而且在苏小姐圈养猎物的饲料中有发现毒物,最后断定,苏小姐狩猎时猎物伤的都不是要害,且几乎都是活捉,才会有精力进食饲料,这才会中毒。” “陛下,小姐的那只兔子应该就是一起圈养的,因为那里有发现兔草。”福祥公公随后补充。 “你的意思是,有人有意给楚歌的猎物投毒?”皇帝皱眉看着福祥。 “恐怕是这样,只是单纯想让小姐难过,还是想借小姐的手害陛下就不得而知。” “可还有其他线索?” “回娘娘,目前还没有。” “查,朕倒要看看这次又是谁。” 话是说给福祥听,皇帝却没看福祥一眼,一直看向站在一起的林家父子三人。 第32章 排兵布阵 对于众人来说,今日真是宴无好宴,平时顶多是明争暗斗,没想到今日居然差点成为文武之首的生死战。 “你们说陛下和皇后这么偏袒这个侄女,怎么也不见给册封?” “我看呀,迟迟不册封恐怕是给自己留着呢,你也不想想,之前皇后多反对林二公子的事。” “我还听说……” 众夫人小姐在议论中离开宴会场,独留苏、林两家人。 “林宰辅,本宫不管你是管好自己,还是管好儿女,希望今日这般事情都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本宫不会顾及任何,定当追究到底。”皇后目光扫过林家父子二人,最后停留在林茹茹身上,“林小姐你也不必感到委屈,本宫看在你“用心良苦”上没有深究,今后留在端王府不必再进宫。” 此刻的林家人能做的只有遵旨谢恩。 “你以什么身份请旨带楚歌去边关?”林家三人被打发出去,皇帝开始质问墨辰央。 突然这么一句,倒是让苏楚歌一愣,她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这个。 “兄妹。”趁墨辰央没有开口,苏楚歌抢先回答。 急切脱口而出的话,让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她。 “嗯,兄长身份。”墨辰央没有反驳什么,眼中含笑附和。 “哼,陛下明知道这事不是林茹茹一人,为什么放过林耀。” 在众人打量墨辰央和苏楚歌二人时,苏威突然出声,公然表达出自己的不满,让苏楚歌都忍不住捏把汗。 她曾认为怀宁大长公主自视过高,忘记帝王最尊,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也会公然质问帝王,不过幸好现在没有外人在。 “父亲,陛下是帝王,其中诸多无奈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苏楚歌明白她这句话可以很好地取悦帝王,她非皇家女,任何人忌惮她三分无非是看着帝后面子。 东山的夜晚风凉如水,星岁拿了披风为独自坐在帐篷外的苏楚歌披上,“小姐,咱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那个小宫女都安顿好了吗?” “已经让人带着她和德公公的尸首离开返乡,他们家乡那边也会有人打点。” “嗯,再立衣冠冢,替我上杯酒水,说句抱歉,让他失了命,却没能让林珩之偿命。” 星岁扶起苏楚歌,往帐篷走去,“德公公知道自己命不久,才愿意用自己性命换那个小宫女的一世安稳。”星岁见苏楚歌还是无法释怀,只得想法安慰,“小姐,您不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我们也无须打听。” “小姐,今晚林茹茹搬去端王那里,最后被端王赶了出来!”星岁及时送上打听来的消息,想逗乐苏楚歌。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亲自给陛下的膳食下毒吗?” “不好奇,小姐总有自己的理由。” “傻丫头,回去吧。” 进入帐篷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在不远的地方,却有人一直看向她们。 “不行。”苏楚歌惊呼着从梦中惊醒。 她的双手沾了血,拿着一条人命,她梦到自己为了报仇最后双手沾满鲜血,终于拉得林家下马,可皇帝最后还是为了林家盘根错节的关系,没有斩杀。 昨天的事情让她彻底明白,不撼动国之根本,就不能撼动林耀和怀宁大长公主,有他们在会永远护着自己儿孙。 林茹茹对她来说恐怕已经难有翻身机会,失去了上一世贤王侧妃的身份,那失去的将是诸多事情。 “林珩之,你要等着我。”看到外面初升的太阳,苏楚歌向着它喃喃自语。 在东林的猎场,清晨最不缺的就是动物叫声,伴随着太阳升起猎场充满生机的一天正式开始。 苏威此次回京带回的亲兵,昨夜也已经到达猎场,一部分人会代替羽林卫守卫工作,剩余一部分人会按皇帝要求,和羽林卫来场对战。 本想今日大家都不会进狩猎场,可以独自活动的苏楚歌,还没有出帐篷就被皇后派来的人堵个正着。 “看来娘娘说得真没错,不早些来,定会见不到小姐人。”刚进来的苏嬷嬷见苏楚歌已经换好狩猎装准备出门。 “是姑姑那里有什么事情吗?”见今日苏嬷嬷亲自来,让苏楚歌不禁担心是不是皇后那里出了事情。 “今天蓝玉那丫头不知道怎么了,说什么也不肯过来。” 蓝玉不肯过来的理由,她自是知道,也就没再多问,只是让星岁进来替自己梳头换衣服,她明白苏嬷嬷都已经亲自来,今天只能陪着帝后去看什么排兵布阵。 “我们可以走了。”一切妥当的苏楚歌,无精打采地出来。 见到此般模样的苏楚歌,苏嬷嬷感觉无奈而又好笑,“今天去练兵场你也不会无聊。” “小姐,辰王殿下在外面候着您。” 掀帘进来的小丫头刚说完,苏嬷嬷眉目带笑打趣般看着苏楚歌。 “看来嬷嬷也是来抓人的。”墨辰央进来看到苏嬷嬷也在,立刻会意过来苏嬷嬷来意。 “看来娘娘和殿下想到一起去了。” 被二人打趣的只能在一旁傻笑应对,此时帘子再次被掀开,刚才那小丫头再次来报,“小姐,睿王殿下来了。” 苏楚歌没再让人进来,而是在墨辰央和苏嬷嬷的笑声中,直接走出帐篷,不再理会三人,直接往练兵场的方向走。 “喂,这一大早谁惹你了?”墨哲彦见人冲出来,对他视而不见,不明所以地在后面喊。 “见过睿王殿下。” “嬷嬷?”见到随后出来的苏嬷嬷和墨辰央,墨哲彦瞬间明白过来,三人互看一眼齐齐笑出声。 后面传来的笑声,让苏楚歌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生气了?”苏楚歌见赶上来的人,满脸带笑,没有一点担心她是不是生气。 和墨辰央并排而行,让苏楚歌想到夜晚时候的梦,和昨日墨辰央答应她将林家及相关人都交给她。 第33章 战十而归 见苏楚歌一副严肃模样,墨辰央也收起笑容,“我能做到的?” “能。”苏楚歌略作停顿,见本跟在后面的苏嬷嬷和墨哲彦已经不知道何时离开,才继续道,“不管何时,都不要兄弟相残!” “好,定不和兄弟相残。” 苏楚歌听着这毫不犹豫的话,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墨辰央的语气似乎是比刚刚冷淡不少,就如他受伤时谈起军造司一般。 “我说的兄弟是,墨哲彦或是多一个墨逸轩。”不知为何,感觉到不对的苏楚歌还是补充一句。 闪过一丝错愕,墨辰央很快恢复正常,“好。”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苏楚歌发现她没有猜错,这前后的语气真的有很大改变。 像是发现什么,苏楚歌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人,“听说,惠妃中意的那位御史家的孙小姐真的不错。” “如何不错?” “知书达理,文静贤淑,才貌双全。” “这么说来,你没有的她都有?” “你……” “的确适合……” 二人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渐渐远去,跟着后面的星岁也很识趣地和两人隔开一段距离。 苏楚歌进入练兵场,就发现练兵场内气氛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这样的感觉不是来自两方将士,而是来自苏威和墨琪瑞。 “别这样看着我,我什么都没做。” 感觉到墨辰央投来的目光,苏楚歌赶忙开口。 “苏威……” “陛下不需要再多说,臣自认能力不足,没有能力再带五皇子,请另安排他人。” “他这是想进军营?”猜测着苏威话中意思,苏楚歌看向墨辰央询问。 “军权谁不想要。” “祝他好运。”看着墨琪瑞的方向,突然丢下一句话,苏楚歌调整好自己的笑向苏威而去。 “这一大早的,父亲怎么在发火?”像是突然发现墨琪瑞一样,“五殿下身披盔甲的样子,居然让楚歌一时没有认出来呢。” “楚歌姐姐来得正好,帮我求求情,让苏将军收下我,我不怕吃苦。” “殿下想和我父亲进军营?” “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我想磨炼自己。” 苏楚歌看着眼前和自己同岁的少年,眼中稚气满满,谁能想到骨子里却正相反。 “这般好事,殿下哪里需要我求情,盔甲都已经穿上,直接下场不就是了,咱们的苏将军可是惜才之人。” “陛下,这般纸上谈兵有何意思,不如真刀实枪如何?” “不可。”苏楚歌的话刚出口,立即遭到皇帝反对,“刀枪无眼,必会有伤损。” “陛下是怕羽林卫有伤损还是怕将士们?” 话一出口,苏楚歌才发现不妥,自己有了咄咄逼人之意,墨辰央和苏威也是齐齐一皱眉。 皇帝看向离自己不远的苏楚歌,凝视片刻招手让人上前。 待人走到身前,皇帝压低声音只对苏楚歌一人道,“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只是不甘心罢了。”她深知什么样子才能让皇帝喜欢,“陛下,您为什么不是昏君,那样我就可以所得均所求。” 随着皇帝爽朗的笑声传出,练兵场上战鼓声高昂而起,声声震耳。 激昂的鼓点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练兵场上苏威自己带出的士兵,已经整齐划一而立,一色盔甲,手持尖枪。 眼前人和事让苏楚歌想到上一世见到这些人的情景。 上一世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些人,是他们扶棺而归,东林镇国大将军的棺椁。 “我犹记年幼时,辰王殿下请旨随我父出征,父亲的条件是战十而归。”苏楚歌的声音在战鼓的呼应下,没有了往日女子特有的娇柔,“五殿下今日效仿辰王,那不如也如当年一般,战十而归。” “陛下,臣……” “一国之相,定当以我东林为主,也不会同意让无能之人上前线,误东林将士性命。” 林宰辅看着站在皇帝身边的苏楚歌,已经不能再说出一句反对的话。 一国之相和外祖父之间,他只能选择前者。 苏楚歌走到兵器架前,亲自拿起一杆枪,伸手递给墨琪瑞。 盯着面前并没有立刻接枪的人,苏楚歌可不相信他是害怕了,更相信他只是有自己的计谋,上一世的暴虐王爷,今世居然想手握军权。 将手中枪,再次往前递了些,无声催促。 “多谢楚歌姐姐,虽然我没有四哥的本事,但也愿意一试。” 看着墨琪瑞的背影,苏楚歌不自觉上前半步,手已然摸上腰间的软鞭。 可最后理智还是让她止步。 清早的天还是晴空万里,快到晌午时却开始乌云密布,第一滴雨落下时,墨琪瑞摔倒在地,再未起来。 苏威亲自训练出的人,怎么会有放水一说,她刚忘记说辰王当年的对手可是羽林卫,羽林卫又怎能不放水。 “伤得如何?”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见墨琪瑞被扶着回来,皇帝还是亲自上前询问伤势如何。 经过太医查看,只是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擦伤,其他均无碍。 “苏威,如何?是不是符合你的要求,多带一个人?”看来皇帝也动了心思让墨琪瑞去军中锻炼。 “没有。”苏威在墨辰央和墨琪瑞之间看了几眼,还是选择一口拒绝。 皇帝亲自开口,还是被拒绝,面色也多少有些不善,“父皇,南景国边界那边不定因素太多,不如让五弟先去临齐那边跟着程将军如何?” 墨辰央的话让皇帝也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苏威,朕就不能指望你,辰央你亲自去起旨,安排送去临齐。” “陛下,虽然春雨润如斯,但也容易着凉的,不如先让大家都先回去如何呢?” “五殿下将来肯定是一名好将领,现在都开始关心将士身体。”苏楚歌没兴趣提醒墨琪瑞,什么叫军令如山,什么叫越俎代庖,但很乐意提醒下大家。 苏楚歌可没有兴趣和众人一起淋雨,赶忙躲在福祥公公为皇帝撑起的伞下面,这话说起来也犹如小女孩撒娇。 “我们的楚歌就是小机灵鬼,等下姑父送你件礼物,当昨天的赔罪。” 第34章 意外 今日的天好似也在期待皇帝的礼物一般,经过一阵瓢泼大雨后,再次晴空万里。 苏楚歌看向和自己同在看台上的苏威,见对方此刻笑得春风得意。 自己亲自教出的将士,可以轻而易举将皇家侍卫打下武场,几人团队而战也可以让对方溃不成军。 苏威是春风得意,皇帝是似笑非笑。 见二人的相处模式,苏楚歌也会不禁感叹,一个帝王可以不忘少年恩,一个将军真的做到少年诺。 不知当年翩翩少年郎,带兵出征时,是意气风发还是…… 嗯?林珩之登上演武台时,成功拉回苏楚歌的思绪。 身子不由向前一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四人为队,本应团队而战,可在林珩之这里却出现变故。 羽林卫这边三人好像比林珩之这个半路从武的人还要弱些,时不时要让林珩之救一把,林珩之的身后成了其他三人的避风港。 反观苏威的亲兵这边,四人对上其余三人也是分寸拿捏得当,对上林珩之就频频失手。 苏楚歌不解,按理说林珩之不应该上场才对,毕竟之前他只是文官,安排到羽林卫也只是怀宁感觉体面些,要求下才安排到此。 那么林珩之上场,只能是…… 看向墨哲彦,对方只是向她耸耸肩膀,再看下苏威,发现对方只是专注看着演武台内,亲兵频频失手,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转头看向上座的皇帝,皇帝向演武台使使眼色,让她专心看比试。 见大家这个模样,也明白了礼物是什么,一个有总比没有强的礼物。 这次双方均持利剑,虽然身穿盔甲,但每一剑还是从刁钻的角度,给林珩之留下点点纪念,对上其余三人时,只是剑身拍打在身。 锣声响,比试才算结束,对于将士和羽林卫来说都没有弃战一说,只有誓死拼搏。 伤了对手不好意思的亲兵,四人纷纷上手要扶着林珩之下场,羽林卫三人见此,也都开始关心自己人,最后几人不慎摔倒滚成一团。 不管是亲兵还是羽林卫,私下都还是少年罢了,下了演武场谁又会苛责什么。 “这是父皇特意安排给你的?”墨辰央向苏楚歌靠近些,玩味看着刚刚起身的众人。 “恩,墨哲彦和父亲肯定也有份。”面对墨辰央时,苏楚歌完全没有隐藏,表现得兴趣缺缺。 这些对她来说,高兴的只是家人哄她的心思罢了。林珩之的这点小伤,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墨辰央在苏楚歌耳边轻声低语几句后,笑看着面前满脸惊愕的人,“如何?这个算不算礼物?” “原来是她!” 惊愕过后的苏楚歌,更多的是气愤。 “楚歌?”墨辰央没有顾及周围有人,手覆上苏楚歌双膝上那双明显颤抖的双手。 “陛下,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 挣脱墨辰央的手,苏楚歌起身向皇帝行礼后,不等皇帝说什么,面色苍白地直接离开。 站在练兵场外的星岁,见苏楚歌神色不对,独自一人出来,正想跟上去却被身后的一只手拉住。 “殿下?”见后面的墨辰央,行礼后自觉和青山一起跟在后面,没有再上前。 离开的苏楚歌并没有回自己的帐篷,而是找到墨祥麟帐篷后面不远的一处小帐篷。 掀开帘子,见里面只有林茹茹和林惠妃安排给她的一个宫女,此时的林茹茹已经梳起妇人发髻,不再是少女装扮,人也面色惨白带有丝丝病气。 “苏小姐怎么有空贵步临贱地?” “星岁,堵了她的嘴给我带走!” 一直跟在身后的墨辰央见此情形,向身后的青山递去一个眼色,青山点点头,直接上前帮星岁将林茹茹堵住嘴,捆绑好。 “林茹茹,为了祝福你如愿“嫁”得如意郎君,我送你一份大礼。”苏楚歌重重咬重嫁字。 “安排马车,你亲自送林小姐去慈安寺。” “青山跟着去。” 两人不顾林茹茹的挣扎,直接将人带了出去。 见人已经出去,苏楚歌看着被留下的宫女,“知道该怎么说?” “茹夫人正在气头上,先行回了王府。” 瞬间的工夫,帐篷内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留下那小宫女一人。 “你不能这个时候离开。”马厩门口,墨辰央拉住就要进去的苏楚歌。“杜心柔发现林珩之外室在慈安寺和别人私会,还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不是应该让你高兴一下? “放手,我要去慈安寺找我姐姐。”使了全力都没有挣开墨辰央的手。 另一只手已经搭上缠绕在腰间的软鞭,在气急攻心之下,直接用软鞭中隐藏的利刃,向墨辰央的面门刺去。 苏楚歌手中利刃速度不减,墨辰央只得伸手抢下软鞭。 趁墨辰央分神之际,苏楚歌直接松手放弃软鞭,手顺势攻向墨辰央抓住自己的手。 见苏楚歌这般,墨辰央没再做任何忍让,将苏楚歌双手直接用软鞭束缚住,“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楚歌根本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不断挣扎,想要挣脱软鞭。 因为不断地摩擦,手腕已经被磨出血印。苏楚歌的倔强让墨辰央只得选择妥协,将人放开。 脱离束缚的苏楚歌,从墨辰央手中抢过软鞭,冲进马厩,很快就骑马而出。 “都跟上去,把人看好,不能出任何事情。”墨辰央并没有亲自跟去,而是向空无一人的地方吩咐道。 不知身后有人的苏楚歌,只想最快的速度赶往慈安寺。 慈安寺,上一世遭山匪洗劫放火,苏琴柔和许苒母女二人,因救护不及时丧命火海。 在她赶到慈安寺时,恰巧看到林宰辅夫人和林珩之新娶平妻何洛冰也在被救人群内,并上前安慰失去亲人的她。 刚听墨辰央说到苏琴柔和夫家祭祖回来路上,途经到慈安寺上香,恰巧碰到林宰辅夫人和何洛冰,杜心柔还看到何洛冰与人私会,让她猛然想到本该一年后才发生的事。 也许那并非是一场意外。 第35章 姨娘 苏楚歌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往慈安寺,而是先行回到都城。 这个时辰的城门已关,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等到天亮,凭借皇后令牌直接进城。 不同于白日里的街道,夜晚的街道很是寂静。 从林宰辅府邸的正门,苏楚歌一路摸到后院的后墙,在她的记忆中,一墙之隔的里面有她要找的人。 低头看向因匆忙赶路未曾换下的繁琐宫装,思索片刻她还是准备先行翻墙进入。 软鞭缠绕上离院墙最近的树枝,借用软鞭轻易上到院墙之上。 见院墙内是花圃,收回软鞭不作犹豫直接跳下。 花圃减缓了落地发出的声音,谁也不知道此刻寂静的院内多了一个人。 苏楚歌径直向那唯一亮着微弱烛火的房间走去,推门而入发现亮着烛火的地方是一个供台,此刻前面跪着一个手拿念珠的妇人。 “兰姨娘,也会信佛吗?”随着关门声响起苏楚歌的询问。 妇人听到声音,手中动作一顿,人也猛然回过头,“你怎么进来的?” “想请兰姨娘帮我一个忙呢!”对于对方认识自己这件事,苏楚歌并没有太多诧异。 兰姨娘刚想喊出声,脖子上就已经架上一把匕首,“姨娘应该懂的,没了命再足智多谋也没用。” “苏小姐,想要什么?” 上一世这就是让苏楚歌佩服的女人,处变不惊,足智多谋,懂得利用女子特有的柔情。 “我不太认识慈安寺的路,想请姨娘指路。” 说到慈安寺时,苏楚歌在兰姨娘的眼中发现一闪而过的惊慌。 “小姐真的认为林府可以来去自如吗?” “姨娘真小气。”苏楚歌淡然地从兰姨娘的后颈收回自己的手,兰姨娘也向旁倒下。 再次打开房门,看看空无一人的院子,轻声道,“把里面的人带上。” 苏楚歌也不在乎没有人回应,直接从来路出了林家。 找到自己的落雪,翻身上马向着慈安寺而去,伴随落雪的蹄声,后面也应声响起第二道蹄声。 慈安寺山脚下,苏楚歌见到了等候在这里的星岁和青山。 高度戒备中的二人见来的是苏楚歌,才放松下来,赶忙上前。 “楚风?”看到跟在苏楚歌身后的人,青山直接低声惊呼出声。 被称作楚风的人,不曾说一句话,只是将手中的兰姨娘直接交给青山,自己就闪身隐入黑暗中。 “他很重要?”苏楚歌本以为跟着她的只是普通护卫,没想到可以让青山这般诧异。 “不重要,完全可以杀了给小姐助兴。” 这句不伦不类的话成功让星岁笑出声,见苏楚歌看过来,才止住笑,赶忙道,“我们要现在上山找大小姐吗?” 苏楚歌听到星岁的话,再看看旁边的青山,瞬间也就明白过来她为何会知道苏琴柔在慈安寺。 “带上人,我们上山。” 青山和星岁各带一人,跟随苏楚歌一起向山上走去。 “小姐,后面有人。”青山倾听片刻,出声提醒。 三人躲入石阶旁的密林中不久,就有一队人从山下上来。 苏楚歌抬头看向山上,那上面只有慈安寺,这些人和他们同路,这半夜上山目的恐怕也是相同。 “小姐,这些人都是练家子,这个时辰上山恐怕没有好事。”待那队人走远,青山才出声。 “土匪?” “不是,他们的脚步声很统一,不像土匪身手不一,杂乱不堪。” 青山不假思索给了苏楚歌答案。 “小姐,我们从林子里穿过去,可以直接到慈安寺后山。” “你认路?” 星岁忙不迭点头,看到苏楚歌点头,先行起身上前带路 青山选择和星岁一起走在前面,清理路上的一些障碍,后面跟有楚风他自然是放心后方的安全。 不多时,苏楚歌就看到慈安寺的院墙。 “那边有一个小门,但里面有守夜的人。”星岁手指向不远的地方。 “我进去,解决守夜的人,然后给你们开门。”青山看看手里的人,最后还是决定扔在地上,并没有交给苏楚歌。 苏楚歌上手两巴掌,将靠在星岁肩头的林茹茹打醒。 人悠悠转醒,看到面前的人,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因嘴已经被堵起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嘘!安静一些哦,要是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从星岁手中接过林茹茹,苏楚歌亲自带着人向青山离开的方向而去。 青山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们,见到苏楚歌直接接过林茹茹,并向一个方向指指,“杜家女客都在那边的厢房休息。” “青山。”厢房门口,苏楚歌指指还在昏迷中的兰姨娘,“把里面的人迷晕带出来,这个人给我放进去。” 这话让林茹茹挣扎得更加剧烈,不断发出呜呜声。 “不准打晕她。”见星岁想上手直接将林茹茹打晕来制止她的挣扎,苏楚歌赶忙出声阻止。 “青山点的那是什么?”星岁不解地看着青山将窗户打开,往屋内放置了一个香丸。 “迷香。” “那大小姐她们……” “他既然敢用就说明不会有危险。” 轻手再次关上窗户,青山抿嘴发出一声响,立刻从黑暗中出来三人,“找一个其他安全的厢房安置。” 三人进屋将屋内的杜夫人和苏琴柔、杜心柔一同带离。 见到此幕,苏楚歌也不禁挑了挑眉,她这后面是跟着几个人? 青山回来,向苏楚歌点点头,表示屋内已经没有人。 “青山有你真好,不然我只能直接将人打晕拖出来。” 苏楚歌动了想把青山要到自己身边的心思,青山也好似感觉到什么一般,赶忙开口都已忘记压低自己的声音,“我誓死跟随王爷。” 苏楚歌撇撇嘴,不想再搭理青山,直接将昏迷中的兰姨娘踢醒。 “姨娘,这一路也累了,上屋里休息下如何?” 刚醒来的兰姨娘发现了自己的女儿,挣扎想要起身,却被星岁再次摁在地,“苏楚歌,你想干什么?” “青山,送姨娘进厢房休息,别让姨娘打扰了其他休息的人。” 第36章 亡 在林茹茹不断挣扎,无声抗议中,她的生身母亲兰姨娘,被青山送进厢房内。 待青山出来后,苏楚歌领着二人走出院落,找到一处正好可以看到院内情况的隐蔽处,躲藏起来。 一盏茶的工夫,上山时碰到的那队人,停留在厢房门口,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 为了防止林茹茹发出声音,青山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 是油,那些人手中拿的是油,将油泼在厢房门口和院内的木材上,几人退出院子,点燃火折扔于地上快速离开。 “小姐,厢房里面还有人……”说着星岁就要冲进已经冒起火光的院子。 “如果里面是姐姐会如何?” 苏楚歌的问话,让星岁奔向火海的脚步猛然停顿下来,转身看向苏楚歌。 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为愤恨。 被扔在地上的林茹茹,此时已然没有了平时的楚楚可人模样,眼中尽是狠辣。 苏楚歌亲自拿下林茹茹嘴上的布,“怎样?这份贺礼你可喜欢?” “苏楚歌,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不再是柔声细语的温诺,嘶哑的声音充满恨意。 “我为何要逃?我要让你看到一切,却不能奈我何。” 苏楚歌快速冲进火势已经开始蔓延的院落,冲到厢房门前,快到青山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她进入院落的那一刻,大火成功地包围了整个院落。 “救命呀,着火啦。”苏楚歌的声音在院落内响起。 伴随着苏楚歌的呼救,院落外也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星岁不顾一切冲进院内,衣服上头发上也已经沾上火星,“小姐,小姐。” “你……”她看到星岁的那一刻生气多于惊讶。 “青山已经带着林茹茹离开,去找人来救火,我要和小姐在一起。” 人既然已经进来,此刻说什么都已晚。 二人的呼救声,和漫天的大火让很多人聚集过来,已经有人开始向院内泼洒水。 很快两名衣着普通的男子,浑身湿漉漉地冲进火里,出现在苏楚歌和星岁面前,来人不发一言,快速带着苏楚歌二人向外去。 苏楚歌虽然冲进院落,但未曾真正进入厢房内,此时出去的路也不会有危险物品。 离开时,站在厢房门口的苏楚歌含笑看了屋内一眼,看到兰姨娘此时被绑在床榻上不断挣扎,火马上就会将她吞噬。 苏楚歌二人被救出来,众人赶紧围上来,有的女眷甚至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二人披在身上。 虽然人救出来的及时,但苏楚歌和星岁的身上还是留下了烧伤,尤其是苏楚歌左脸颊上一处黑红的烧伤,触目惊心。 被众人围在中间,苏楚歌抬头看到人群外的林宰辅夫人和林珩之外室何洛冰。 火光的照射,让苏楚歌清楚地看到,何洛冰脸上无法隐藏的惊诧。 火被扑灭,里面的厢房已经倒塌,人们在废墟中找寻半天,并未找到任何人的尸骸。 被安置在其他地方的苏楚歌刚上好药,房门就被推开。 “墨辰央”见到来人,苏楚歌的声音不知为何带上一丝颤抖。 “你要是这般不想要自己的性命,我可以亲手送你离开。”墨辰央的手已经抚上苏楚歌纤细的脖颈。 这是苏楚歌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墨辰央,满身的肃杀之气。 “王爷。”在两人僵持间,青山直接推门而入。 “出去。” “有什么事?” 听到墨辰央冰冷如霜的话,青山关门就要离开,苏楚歌赶紧出声阻止。 不知该进还是该出的青山,站在那里看着二人,一言不发。 “殿下?” 墨辰央最终放下自己的手,看向青山。 “杜夫人她们已经都醒过来了。” “嗯,林茹茹呢?” “让楚风先带出了慈安寺,在马车那边等。” “苏楚歌!”外面一声暴怒传入正要说什么的苏楚歌耳中。 一道娇俏艳丽的身影先出现在屋内,并没有在意屋内的墨辰央和青山,直奔苏楚歌面前,抬手就要打。 可当看到苏楚歌脸上刚上完药的烧伤,手却没有落下,眼泪先行落了下来。 颤抖的手想碰上苏楚歌脸颊,却又因为伤口不敢碰一下,“怎么……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又没伤在你身上,你哭什么。”想笑给杜心柔看,却牵扯了伤口。 “让大哥他们留在这里,我们回家去找最好的大夫。” “心柔,别胡闹,楚歌身上还有伤。”随后进来的杜夫人,拍下杜心柔放在苏楚歌胳膊上的手,“敏嘉已经去准备马车,咱们先离开这里。” 眼睛越过杜家母女二人,苏楚歌看向站在门口的苏琴柔,“大姐姐。” 苏琴柔见到此刻的苏楚歌后,没有像任何一个人一样气愤和心疼,就像是看陌生人一般,走向苏楚歌。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屋内响起,苏楚歌面上刚上了药的伤口,再次流出鲜血。 “琴柔,你做什么。”杜心柔赶忙将苏楚歌拉到自己身旁,检查再次出血的伤口。 “我管教自己的妹妹,谁也不许插手。” “你……” 苏楚歌阻止想说什么的杜心柔,主动走到苏琴柔身边,“我以后不会了。” “以后?像你这般下去,你还会有以后?” 不敢再说什么的苏楚歌,只得低下头,选择沉默。 见此场景,杜夫人出声劝阻苏琴柔,让她一切都等回去后再说,并看向一旁沉默的墨辰央。 “青山,你先下山进宫一趟,去请太医到将军府。”随后墨辰央看向杜夫人,“恐怕二位杜大人需要暂时留在慈安寺,我先送你们去将军府,以免路上再出现意外。” 墨辰央已经这样安排,杜夫人也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点点头说了好。 担心苏琴柔留在这里再控制不住自己性子,当着墨辰央的面说出什么,杜夫人以先去安排跟随的人为由,带着苏琴柔和杜心柔先离开,说在寺外等。 “想必昨夜那些人,现在已经在王爷手中,那就烦请王爷帮忙看管一天,我需要先去安抚大姐姐。” 第37章 竹韵 回到将军府,比太医更先到的是苏澈和许苒。 最后太医来时,苏楚歌却见到了两个本该还没回来的人,苏嬷嬷和蓝玉。 见太医到来,苏楚歌的耳边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太医诊断完毕,苏楚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拉了下太医的袖子。 见太医看过来,苏楚歌无声地指指大家。 “如何?”看太医配好药,许苒赶忙询问。 “烧伤都是外伤,先好好用药等结痂后再说其他。” 许苒接过太医递过来的药膏,仔细询问并记下用药时间。 “虽然都是外伤,但小姐昨夜还是受了惊吓,我开安神的药物,让小姐先好好休息,别让太多人打扰。” “手和脸上的伤口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苏夫人放心,衣服遮住的地方包扎是为了不被衣服磨到,手和脸上不必,天气渐热以免捂到伤口。” 交代完一切,太医拿起药箱准备告辞众人,苏澈起身亲自相送。 “让琴柔留下来,我和心柔先回去,等敏嘉他们带消息回来,我们再来。” 杜夫人看向亲自为苏楚歌上药的苏嬷嬷,转而和许苒说,并看向外面。 “让她和你一起回去吧,这里有我。” 苏嬷嬷看了眼众人离开的方向,无声地摇摇头,苏楚歌见此讨好地拉拉苏嬷嬷的手。 “行了,好好休息,明日娘娘就会回来,到时我们一起回宫。” 苏嬷嬷净完手,和蓝玉一同收拾妥当,看着苏楚歌喝下药,并服侍昏昏欲睡的苏楚歌睡下,两人才出去。 屋内和院内都安静下来,浅眠过后的苏楚歌睁开双眼。 女子从来爱惜容貌,尤其是官家女子相貌也是一个攀比,苏楚歌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没有太多感觉。 她昨夜只是站在厢房门口,并未真正进入屋内,手上的伤也只是推门造成。 手抚上自己脸上的伤口,她只是但愿这个自己亲手烫出的伤口,能得到自己所想要的。 思索片刻,苏楚歌打开妆台角落里的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物,和从兰姨娘那里得到的那根簪子,全都装进荷包中。 出得屋子,来到前院正厅才发现杜家父子已经回来,而且杜夫人三人也并没有离开,包括苏嬷嬷在内的众人都聚在正厅。 苏楚歌并未进屋,而是选择站在门外听众人谈话。 在众人的交谈中她理出了杜家父子的调查结果,和杜心柔见到何洛冰与人私会的经过。 “小姐怎么出来了?” 蓝玉关心的声音,让独自坐在回廊中的苏楚歌回过神来。 “不躲着我了?”经过狩猎场事件后,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见到蓝玉。 “是奴婢没有清理干净香灰,才会让别人拿住把柄。”谈及前事,蓝玉还是羞愧地低下头。 “事情已经发生,就没有好自责的。”见蓝玉还是低着头,甚至能听到抽泣声,“你要记住下次再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清理好罪证。” 听到苏楚歌后半句话,蓝玉才抬起头,果然已经是一副美人挂泪的模样,“小姐还相信我?” “说什么傻话呢,当然信,现在……” “奴婢不会帮小姐出府,让苏嬷嬷知道会被扒皮!” 刚出一个话头,就被打断,“让你给林茹茹下助情香粉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去问问苏嬷嬷?” “……” 蓝玉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倔强地看着苏楚歌不松口。 “大夫人吩咐厨房备下了吃的,奴婢取来给小姐,今夜奴婢给小姐守夜。”最终还是蓝玉在僵持中先开了口。 “看来我对你和星岁太好了。” 已经转身离开的蓝玉听到苏楚歌这句话,也没有回头而是加快了脚步。 苏楚歌慢悠悠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忽然间,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快被她忽略的人身上,竹韵 “竹韵。” 听到唤声,身穿淡粉衣衫的婀娜少女,快步上前,“小姐怎么出来了呢?” “去准备一份礼物,明日帝后就会从东山狩猎场回来。” “是送皇后娘娘吗?” 转头看了眼落后自己半步的娇艳少女,苏楚歌语带温柔,甚至还有一丝娇羞,“不,送给五殿下,谢他在猎场送的礼物。” 竹韵表面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惑,“那小姐有什么中意的东西呢?” “暂时没有什么中意的,你去准备几样拿来让我看。” 见竹韵应了是,却还是跟着自己,并没有离开,“去吧,不用跟着我。” 把人打发走,独自回到院子,不多时蓝玉也带回来了吃食,星岁也一同跟了过来。 见星岁的伤也都已经上过药,也就放下心来,没有再多询问什么。 因着苏楚歌这边没有大碍,只是外伤,太医也让多休息,杜家母女来看过苏楚歌后询问了几句也就离开。 苏琴柔火气并未消下去,在确认人无大碍后,也就没再理会苏楚歌。 因众人信了星岁的说辞,也就没有一人和苏楚歌说起今日调查结果,和杜心柔碰到何洛冰私会男子的事情,只说是山匪所为。 蓝玉被苏嬷嬷叫走,星岁才把自己的说辞说给苏楚歌听,以免最后两人会说法不一。 原来星岁将林家在宴会的刁难说了出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苏楚歌才会提前离开猎场。 并且提前派人打听了杜家回来会在慈安寺停留两日,才会去找人。 本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没想到正好碰到有人放火,将三人救出后,自己却被困在内。 对此说辞苏楚歌还是很满意,更满意的是星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华灯初上,许苒和苏嬷嬷亲自送来晚间的药,苏嬷嬷再次为苏楚歌上药后,二人也离开 因着星岁也有伤在身,苏嬷嬷留了蓝玉亲自在外守夜。 蓝玉吹灭了烛火,告诉所有人,苏楚歌已经睡下,让众人不再来打扰。 做完一切,蓝玉回到屋内放下床上的幔帘,没有看一眼坐在妆台前的苏楚歌。 看着蓝玉虽然心不甘,但还是利索打理好一切的模样,就感觉暖心和想笑。 不多时蓝玉再次回来,不甘地留下一句话,再次出去,“偏门留了门。” 第38章 暗卫 重新拿出今日的那个荷包,顺利来到偏门,刚出门就看到等候在外面的马车。 见到驾车的人,苏楚歌毫不犹豫上了马车。 马车平稳地向前面行驶,苏楚歌不曾问一句去哪里,驾车人也不曾说一句话。 待马车平稳停下,苏楚歌跳下马车,还不忘冲驾车人来一句,“楚风,要不你来我将军府做车夫如何,驾车的水平真不错。” 她没有忘记,当初楚风救她出火场时,那明显不满的表情。 “小姐,您别欺负楚风,他很老实。” 等候在辰王府门口的青山,见此赶忙出声替楚风说话,最后却被苏楚歌一个玩味的眼神看得选择闭嘴。 “带路。” 如逢大赦,青山赶紧给苏楚歌带路。 青山并没有带苏楚歌去往正厅或是偏厅,而是向后院而去。 绕过花园,带人进入一处客房,只见青山直接动手移动客房内书架,后面居然是一处暗室。 进入暗室前,苏楚歌好奇地打量暗室门的机关,书架上放置的那副白玉棋子,她很好奇要是移动了错误的棋子会如何。 里面并非灯火昏暗,而是灯火通明,顺着石阶而下,她看到了坐在桌前泰然自若喝茶的墨辰央。 如若现在四周是嶙峋奇石,百花争艳,潺潺流水,苏楚歌会认为很赏心悦目。 可现在墨辰央的四周却是各色刑具,刑架上还绑着尚有一息尚存的四人,苏楚歌认出这正是昨夜放火的人,可是却少了两人。 见苏楚歌投来询问的目光,墨辰央平淡开口,“听苏将军说你甚爱甜食,给你准备了牛乳杏仁酥酪。” 完全忽略四周的情形,苏楚歌拿起酥酪尝了口,的确是自己喜欢的口感。 “人呢?”将最后一口酥酪吃完,接过青山递来的茶盏漱了口,才开口问。 “最里面。”让青山留在原地,墨辰央起身和苏楚歌一同走到最里面。 不同于外面,这是一个单独的房间,卧房该有的应有尽有。 推门而入发现林茹茹并没有被捆绑束缚,而是独自坐在床上。 “林小姐。” 听到苏楚歌的声音,林茹茹抬头看来,人已然没有了昨夜的疯狂,此时已经很是平静。 “苏楚歌你囚禁我,就不怕有人怀疑你报复吗?”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说着人已经闪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此话让林茹茹也不禁面露怀疑,“你不怕我说出去?” “你有证据吗?你现在可相当于林家弃子,最好不要贸然做什么哦!” “你好狠,要是帝后知道你所做的事情,会怎么想?”林茹茹起身走近苏楚歌面前,眼中充满恨意。 “我做了什么?你哥哥负我在先,你欲勾引三皇子栽赃于我,更甚者你哥哥心肠歹毒在香料下药,这些不都是你们林家,因为我告发你哥哥有外室,而对我的报复吗?” “不止这些。”苏楚歌话音刚落,墨辰央像是提醒般道,“林家姨娘,因不满女儿为人侍妾,迁怒同在慈安寺上香的杜家,欲杀之,目前已逃亡。不过也可能是被林家藏了起来。” “我娘没有!” 墨辰央的话终于打破林茹茹的平静,这个房间回响着林茹茹的嘶吼声。 “带林小姐出去。” “王爷您称呼错了,是茹夫人,只是不知这个夫人是谁求来的?” 被人带着出去的林茹茹听到苏楚歌故意说给她听的话,没做任何反应。 人快消失在眼前时,苏楚歌再次出声,“听说花街很出名,通知端王府的人去接。” “她是一个很能隐忍的人。”人彻底消失在眼前,墨辰央给出一个很高的评价,“为何放她走?” “我并未动想杀她的心思,只是想让她做一个见证者而已。” “我有东西给你看。”被墨辰央盯着看的苏楚歌,赶忙转移话题。 将腰间荷包解下,拿出里面的腰坠和发簪交给墨辰央。 仔细观察过后,墨辰央隐去了笑意,沉声问,“哪里来的?” 对方的表情和话,让苏楚歌知道苏琴柔的猜测没错,“腰坠是我大哥和福祥公公,在调查林珩之外宅时拿到的,发簪是昨夜我在林茹茹生母头上拿下来的。” “你认识?” “不认识,大姐姐近年常和大哥替伯父走商办货,她说这个图案和材质是南景一家商号独有,而且只供应给南景非富即贵之人。” 苏楚歌没有丝毫的保留,将苏琴柔说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恩,的确如此,有一点不完全,南景国百隆源皇家商号,师傅匠人都是各中能手,物品只供应皇家人员,用料和花样都是独树一帜,绝无相同。” 墨辰央将两物收起,并叫来青山,让他随后去调查何洛冰和兰姨娘的身世和过往。 “万事都会有意外,先让青山去调查,等有了确切结果我会让人通知你!” “多谢王爷。” 想要复仇的苏楚歌最缺少的就是人,可现在墨辰央身边有充足可以办事的人手,让她很多事情可以少走弯路。 她也曾想过,是不是没有苏威兵权的支持,仅靠墨辰央自己也可以拿到兵权,登上高位。 她对他来说,并不是必需的,但对他来说,却是一条捷径。 “那两个人死了吗?” 转身走出房间,想要去看放火人的苏楚歌,问出消失那两个人的去向。 “恩,手底下的人一不小心弄死了。” 苏楚歌轻快地笑出声,悦耳的笑声和这阴森的环境没有一丝协调,“难道那两人不是被王爷拿来泄愤了吗?” “何必要这么聪明?” “看在聪明的份上,要不要考虑放过楚风?” “给你如何?” 苏楚歌诧异看向身边的人,培养出来一个暗卫是何等不容易,她自是知道。 暗卫并不是有钱财就可以得到的,那是必须要自己亲自培养,百人最后能真正留下的不过一两人而已。 第39章 求娶 “我要两个。” 旁边的青山听到苏楚歌这毫不客气的话,直接出声,“小姐,您是真不客气。” “好,三个。” 今晚意外收获,让苏楚歌心情大好,连看向刑架上已经清醒过来的四人,都感觉心情愉悦。 “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嗒,嗒,嗒,手轻叩桌面,三响过后,四人也未曾回答苏楚歌的话。 没有表现出任何焦急,手只是轻叩桌面,十响过后,“今天三是一个很吉利的数字。” 行至第三人面前,笑得如沐春风,但在对方看来是不是催命符就不得而知。 “记得夫子曾教过千刀万剐一词,但我从未见过,我们从腿开始如何?” 像是在询问对方,却已经拿起旁边的一把匕首,手起刀落,第二人的四根手指已经被斩下。 “咿?” 那人反应过来后只是张嘴,却发不出声,苏楚歌好奇地捏开对方的嘴巴,发现舌头已经被割掉。 见并非旧伤,那就只能是人带回后墨辰央下的手,挨个检查后发现四个都已经不能说话。 “不能说也不能写已经无用,烹了吧”手指向第二人,只见对方疯狂摇头,其余三人却像是逃过一劫一样,松了口气。 青山听闻,快速跑了出去,不多时亲自带了炭火和铜锅回来,满脸兴奋献宝地看着苏楚歌,“小姐,我给你表演一个好玩的!” 看到这些东西,再听到青山的话,苏楚歌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青山。”青山兴奋地准备一切,却被墨辰央制止。“把你的东西和人都带出去。” “小姐……” 青山向苏楚歌投来求助的目光,可以看出他真的很想来一场华丽的表演。 正在苏楚歌犹豫间,外面一人匆忙进来,在墨辰央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后的墨辰央面色瞬间凝重。 “青山,送他们上路。” 青山也听出了话中的严肃,立刻放下手动东西,一吸之间三人均已归西。 “他们只是听命办事,抓他们回来前,已经有人去跟踪和他们接头的人。”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是和墨辰央相处月余以后,苏楚歌第一次见到他这般严肃。 “我需要苏将军的信令。” 闻言苏楚歌也不禁眉头深锁,“帝后出事了?” “嗯,父皇重伤昏迷” 苏楚歌顾不得其他,提起裙摆就顺石阶而上,向外跑去。 刚跑出外面客房,再次转身想要折返,却发现墨辰央就跟在身后。 快速解下腰间象征东林镇国大将军信令的玉佩,“它完全刻印了父亲的大印,一般无二。”双手将玉佩递上,最后不忘补充,“殿下接下玉佩后,希望不要忘记当初答应过楚歌的事情。” “楚歌,这个时候恐怕我和将军都无暇照顾到你。” “我明白,我会回将军府,足不出户。” 得到苏楚歌的承诺,墨辰央未再做一丝停留,拿着玉佩戴着青山一同离开。 来时的马车,来时的驾车人,看似一切都没有改变,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帝重伤昏迷,尚未立储,他国虎视眈眈,这些相叠加可能会颠覆整个东林。 再次回到将军府偏门,已进门的苏楚歌略作停顿,突然道:“都回辰王身边去吧,我不会踏出将军府一步。” 屋内亮着微弱的烛火,推门而入蓝玉见人回来,赶忙将人迎进屋关好房门,语气焦急,“娘娘刚派人来传信,陛下遇刺现下还未醒过来,嬷嬷已经回宫。” 聪明如蓝玉,见苏楚歌听到这个消息并无太多惊讶,就已想到她肯定已然知道这个消息,从哪里知道,蓝玉选择了不做打听。 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放在苏楚歌手中,“这是娘娘让人捎回的御赐令牌,让小姐以备不时之需。” “你也回去吧,你是凤藻宫掌事大宫女,要是被人发现长时间不在宫内,恐有是非。” “可是……” 还想说什么的蓝玉,被苏楚歌抬手制止,“陛下只是昏迷,多数兵权都是我父亲手中,只要我不出将军府就很安全。” “按行程算,天亮后帝后就会回宫,恐怕到时陛下昏迷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姑姑那里更需要人办事。” 最终蓝玉还是听从苏楚歌的话,连夜回宫。 第二日将军府内一切正常,出去采买的人从外面回来,也未曾提到外面有何异常。 再三考虑之下,苏楚歌还是决定暂时对苏澈等人隐瞒下这件事。 晌午时分,帝后回宫,随行众人也相继回到家中。 直至月升中空,苏楚歌也没有等到宫中只言片语,苏威也未曾回家。 躺在床上假寐的苏楚歌,猛然睁眼,她听到门开的时间。 来人停在床前,昏暗的烛火将人影投射在幔帘之上。 投射出的人影让苏楚歌呼吸一紧,骤然起身将幔帘掀开,“父亲。” 苏威拿过苏楚歌紧握的匕首,放置在桌上,并多点燃一盏烛火。 “今晚陛下已经醒过来。” 见到苏威说这话时并没有轻松模样,倒是倍显忧愁,“伤势很不好?” “陛下让我明日回边关。” 苏威的话一出,苏楚歌直接跳下床,行至桌前,“为何?” “虽然已经醒过来,但身体底子也伤了,五殿下明日也会动身去临齐。” 这话让苏楚歌明白过来,后面可能要面临立储的事情,苏威现在回边关,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墨琪瑞去往临齐,都城会少一份纷乱,而想要在军中立足,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见苏威满面犹豫,一副有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说的样子,“父亲,是想让我一起去边关吗?” 苏威凝重地看着苏楚歌,最终还是点点头,“陛下封赏林家,怀宁大长公主趁机向陛下求娶你。” 苏楚歌没有任何停顿地抛出自己的疑问。“封赏林家?为何?为林珩之?” “陛下遇刺,林珩文和端王救驾有功,两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苏楚歌试探着问道,“怀宁替端王求娶?” 第40章 嫁 苏威久久无言,最后只是轻轻点头,证实了苏楚歌的猜测,也让她明白了苏威深夜前来的目的。 “陛下答应了?”这话苏楚歌也问得小心翼翼。 “端王府现在缺个正妃打理后宅,而在年龄相符的女子中怀宁最为中意你。” 苏威的话让苏楚歌冷哼出声,“中意我?我看是中意父亲手中的兵权吧。” “我想趁陛下没有同意,带你离开!” “恐怕这不是父亲真正想说的吧?” 这话让苏威也无奈地笑起来,“娘娘的意思是订下睿王,我的意思是……” 停顿在这里,苏威就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不移地看着自己女儿。 “这就是人们说的一家女,百家求?” “我苏威的女儿,值得百家求娶!”这话从苏威口中说出,有无比自豪感,让苏楚歌自己听起来都要不好意思。 窗外鸟儿的叽喳声,唤醒沉睡一夜的太阳。 推门而入的星岁看到苏威,充满惊喜,但一见苏威面色凝重,也就安静下来,轻手轻脚准备起洗漱用品。 等苏楚歌梳妆完毕,苏威也像下定决心般起身向外走去,“睿王吧,看在自小的情义上,他也会护你平安。” 苏威离去时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苏楚歌听,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小姐要嫁给睿王?”星岁反应过来诧异看向镜中的苏楚歌。 “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就是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星岁边收拾妆台上的东西,不做思考地直接回答。 “去给我找个面纱来,然后准备马车。” 叫了外面的小丫头去准备马车,星岁亲自找出和衣衫同颜色的水绿面纱,为苏楚歌带上,“小姐是要去哪里呢?” “入宫。”说着两人已经向外走去。 二人走到门口,星岁将人扶上马车,语气带有不安的道,“小姐,不然我陪您一起去吧!” 苏楚歌摇摇头,俯身在星岁耳边低语几句,星岁听后猛点头。 站在皇城下,苏楚歌也不禁感叹,皇城外百姓家还是如之前一般有序,现在的皇城内却已经暗潮涌动。 虽知皇帝有伤,苏楚歌还是按规矩先行去往凤藻宫。 行至御花园回廊处,见到一人,本想回避躲开,却被叫住,“苏小姐。” 听到声音,苏楚歌只得含笑上前,“见过贤王妃。”礼刚行下,却被拦住。 “今日怎么戴着面纱?” “吃错东西,脸上起了红疹。”苏楚歌随口说道,也没有管对方是否相信,“王妃这是刚从皇后娘娘那里出来吗?” “嗯,王爷捎了书信和东西来,来给娘娘送些。” “看来王爷要凯旋。” “改日亲自请了妹妹上门做客,今日就不耽误你的时间。” 简单寒暄几句,贤王妃就要离开,却另约下时间,苏楚歌明白这是有事要说,只是此时此地不方便说。 “送贤王妃。” 看着离去的背影,苏楚歌心中感到好笑,兵权在众人眼中真是至关重要。 “姑姑。”一路到了凤藻宫东偏殿,见到皇后正在检查殿内新置换的东西。 “我把殿内东西都给你换了新,等苏威起程后,你就回来住。” 皇后掀开苏楚歌的面纱,察看脸上伤口,发现愈合得很好,细小的伤口已经有准备结痂的趋势。 “看来太医给的药不错,等结痂后,让他们给你配祛疤的药。” “姑姑,您和陛下想立睿王吗?”见左右无人,苏楚歌直接问出进宫的目的。 “恩。” 苏楚歌的话并没有让皇后诧异,并直接承认。 “睿王什么意思呢?”苏楚歌思索着有些话要如何说,问得小心翼翼。 “你不想嫁?” 检查完脸上和手臂上裸露在外的伤口,皇后正色看着苏楚歌。 “嗯。” “娘娘,陛下听说小姐入宫,让小姐去一趟。” 苏嬷嬷亲自进来,传了皇帝的话。 皇后将先前的面纱再次为苏楚歌带上,并未让苏嬷嬷或是蓝玉陪着去,而是亲自领着去往龙翔宫。 路上苏楚歌将之前星岁说的离开狩猎场的理由,再次用来回答了皇后的问话。 虽然她感觉到皇后的不信,但皇后却没有继续问什么。 “参见皇后娘娘。”福祥行了礼,将二人迎进皇帝寝殿内。“娘娘,林惠妃和怀宁大长公主,三位皇子都在里面。” 福祥公公虽已提前提醒,进殿后苏楚歌还是震惊人这般齐全。 按礼节行礼后,苏楚歌直接走到床榻前,“陛下,您的身体如何呢?” “放心,已经没事了。” 皇帝半靠在床上,人虽然不似之前精神,但气色看起来还是很好。 苏楚歌直接坐在床榻上,嘴里不停地说着她养伤时候,许苒和她说的那些话。 皇帝也不打断,只是笑看着苏楚歌。 待苏楚歌说完,皇帝亲自吩咐人拿水来,让苏楚歌润口。 “看看我们楚歌这叮嘱得比太医都详细。”林惠妃在一旁看苏楚歌停下来,笑着打趣。 “我也就是用嘴说说,可比不得林大公子和端王殿下。”说完放下茶杯,看向坐在林惠妃身侧的墨祥麟,“殿下的伤如何了呢?” “只是皮外伤,已经没有大碍。” “虽然是外伤,殿下也不能掉以轻心。” “真如母妃所说,楚歌真是让人不喜欢都难。” 苏楚歌直接忽略掉墨祥麟话中其他意思,装作没有听明白一般,“多谢殿下夸赞。” 说话间,苏楚歌的手抚上发间,放下时不经意间,手腕上的镯子挂掉了面纱。 面上丑陋的烧伤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她明显看到林惠妃和墨祥麟面上划过一丝嫌恶。 “怎么伤得这么重?”皇帝看到苏楚歌的伤口,略微前倾身体,将人向自己拉近一些,察看伤口。 “已经快要结痂,太医说很快会好。” 待皇帝看完,重新将面纱戴上,苏楚歌才问道,“陛下,您找楚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楚歌问完,皇帝看向怀宁,“你已过及笄礼,现在可有中意的人?除了林珩之。” 第41章 软禁 皇帝在最后特意说到的话,让苏楚歌瞬间明白,怀宁向皇帝说的第一首选应该是林珩之。 如若是林珩之,那苏威将是林家的助力,但要是墨祥麟,那苏威将只是墨祥麟和林惠妃的助力。 环视屋内众人,苏楚歌还未开口答话,林惠妃见苏楚歌看来就先开口,“自古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苏楚歌等的就是这句话,“陛下,惠妃娘娘说得对,这事楚歌怎好说什么。” 说这人还故作娇羞地低垂了头。 苏楚歌话音刚落,怀宁就已开口。“苏威常年在边关,对各家子弟了解甚少,陛下又是自小看着她长大,自是可以替她做主。” “楚歌这个丫头,自幼有主见,事关她终身,还是要她有意才行。” 不管是林惠妃的父母之命,还是怀宁的养育之份,谁又比皇后更有话语权。 皇后此话一出,二人也无法再明目张胆说什么。 “楚歌,你看我如何?”在众人齐齐看向苏楚歌时,墨哲彦打破众人沉默。 “殿下可喜那清水芙蓉?” 听闻此话墨哲彦不自觉低头,为掩尴尬,手下意识摸上鼻子。 看向一直将自己置身事外的墨辰央,苏楚歌发问道,“我父亲将要起来程回边关,殿下可一起?” “依儿臣看,父皇和母后可以多留楚歌几年,慢慢挑选,过两年实在不济就让四弟收了这丫头也不是不行。” 墨哲彦这话是说给帝后听,却看向了怀宁和林惠妃。 “二哥这可是明显偏心了,怎么就只惦记四弟呢?” “你这美娇娘刚刚入怀没两日,这是又看上楚歌了?” “二哥此言差矣,谁能比得过楚歌?” “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 苏楚歌并未理会墨哲彦和墨祥麟二人的言语往来,而是起身来到皇后身边,行礼恭贺。 “何喜?”皇后看着面前人,问出众人疑惑。 “娘娘教女有方,使得一家女,百家求,这不该恭喜吗?” 皇后见苏楚歌这是明目张胆的在自我夸奖,轻拍苏楚歌额头,也不自觉笑出声。 见自己的话逗笑了,一直面露不安的皇后,也就放下心来。 “父亲常说,苏家有两件至宝,一是陛下钦赐统领天下兵马的帅印,二就是我这唯一的女儿。” 说到此停顿下来的苏楚歌,看向怀宁,“父亲已告知,大长公主现在有意要我苏家至宝?” 怀宁没有想到苏楚歌会当着众人面问出这话,“那楚歌可愿?” “只是不知大长公主,是想要哪一宝呢?” 怀宁毫不犹豫地回答。“你。” 苏楚歌明显松口气,“那真是万幸,真怕大长公主要的是帅印,毕竟已经让楚歌送人。” “你将那枚玉佩送了出去?” 林惠妃猛然起身质问出声,怀宁也是握紧手中手杖,面露诧异。 “咿?惠妃娘娘怎么知道是玉佩?”苏楚歌装作不解问道,转而看向皇帝,“陛下,看来真如大家所说惠妃娘娘是您的宠妃呢!” 表现的是小女孩的娇憨,话说得漫不经心,却让林惠妃瞬间面上毫无血色,手紧张地绞着帕子。 听了苏楚歌的话,皇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看了眼怀宁和林惠妃二人。 “陛下,臣妾看今日闹剧就到此吧,太医吩咐您需要多休息。” 皇后直接给,怀宁向求娶苏家女的事情做了结论。 见怀宁看向林惠妃的眼神都想杀了泄愤,使得苏楚歌的心情很好。 “来人,送大长公主出宫。” 福祥亲自来请大长公主,“殿下老奴找人准备软轿送您出宫。” 苏楚歌见怀宁离去时不甘的眼神,只是低下头没说什么。 不甘又如何?私自打探皇家事,在宫中安插眼线,甚至是将人安插在了皇帝身边,管你是何人,如若坐实都不会轻饶。 “都下去。” 皇后发话,众人依次退下。 苏楚歌离开得更是快,她要趁皇后让她回凤藻宫前赶紧离开。 “娘娘身体可是有什么不适?怎么满头大汗。” 林惠妃怒道,“信令私自送人,恐怕之后楚歌也将不好过。” “娘娘怎么什么都信,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说着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你故意的?” “是呀,还要谢娘娘配合得好。” 在惠妃耳边的一声低语,让惠妃抬手就想打人,手堪堪碰到苏楚歌之际,苏楚歌就已经倒地。 语带惊恐道,“惠妃娘娘,楚歌知道说错话,惹您不快,以后不会了!” 提高的声音成功通过紧闭的门传入殿内,也吸引出了皇后。 皇后打开殿门看到苏楚歌倒在林惠妃脚下,更是手捂面颊,目露狠厉看向林惠妃,“惠妃这是打给本宫看的?” “臣妾并未碰到她。” 苏楚歌被皇后扶起,双眼含泪,语带哽咽,“是我自己摔倒的。” “林惠妃身体不适,从今日起居惠安宫休养,不适宜探望。” “皇后这是要借机报私仇?” “惠妃慎言,本宫也是为你好,还是你要等陛下亲自下旨?”不再理会林惠妃,皇后直接命令旁边侍卫,“送惠妃回宫,亲自找人保护惠妃安全。” “端王也早日出宫回府,府中自有新妇等候,不该窥探的人和物品,就莫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向墨祥麟说完这话,皇后看向苏楚歌三人,“你们三个都给我回凤藻宫等着。” 见皇后真的动了怒气,苏楚歌也随着其余二人应了是,不多一语。 吩咐完一切,皇后准备再次回到殿内。 皇后转身之际,林惠妃突然出声语带不甘,“皇后就这般对待救驾有功之人?” 听到这话,皇后再次看向林惠妃,“林家大公子于端王二人救驾有功,本宫何时有所为难,封赏也已经让人去安排。” 林惠妃被皇后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殿门再次紧闭,只留外面各怀心思的众人,相继离开。 承华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林惠妃以养病为由,软禁惠安宫。 第42章 回礼 “喂,什么玉佩?”回凤藻宫的路上,墨哲彦凑到苏楚歌身边。 “帝后私下赏的及笄礼,一枚完整雕刻镇国将军大印的玉佩,和大印一般无二。” 墨哲彦直接拉住苏楚歌,让她停下,“我一个亲儿子都没有,怎么会给你?”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苏楚歌定会不悦,甚至认为对方话中有话,会别有用心。 可这话出自墨哲彦的口中,就只是埋怨自己这个亲儿子不如一个侄女。 “拿来让我看看!”墨哲彦伸手就找苏楚歌要玉佩。 “就不给你看。” 打开墨哲彦的手,扮一个鬼脸就往前走。 墨哲彦拉住走至自己身旁的墨辰央,“她到底知不知道,那玉佩象征什么意思,会让多少人窥探。” 墨辰央手不自觉摸了摸藏于腰间的玉佩,“她可是很清楚代表什么,刚才不就用来解决了自己的麻烦。” “以后恐怕会更加麻烦,留下来保护她吧!” 墨哲彦话中别有深意,拍拍墨辰央的肩膀,就去追前面的苏楚歌,“你去哪里?那不是回凤藻宫的路。” 对身后话充耳不闻,苏楚歌直接提裙向宫门的方向跑。 她现在可不能留在宫内,等明日再出宫恐怕就要错过好戏。 将军府马车本就听苏楚歌吩咐,等候在宫门口。 上得马车,刚感觉马车动起来,就再次停下,苏楚歌掀起车帘不解看向外面,“需要送王爷一段吗?” “好。” 车夫见墨辰央坐上将军府马车,忧心开口,“小姐,是不是……” “没事,回将军府。”苏楚歌自是知道车夫是担心墨辰央这般,公然和苏楚歌同坐一车惹人非议。 “你如何知道怀宁她们知道,你有大印信令的玉佩?” 苏楚歌自是不能回答,自己活了两世,是上一世怀宁无意中说出的那句,“你若不是有皇帝钦赐刻有镇国将军信令的玉佩,怎么会让你进门。” “这个要保密,以防殿下以后要害我。” 墨辰央轻笑一声,从腰间拿出玉佩送到苏楚歌身边,“将军和墨哲彦已经回来,不再需要玉佩指挥羽林卫和环城兵马。” 看看墨辰央手中玉佩,苏楚歌并没有上手去接,“这个对于我都是一个祸害,你拿着吧。” 好似没有听到苏楚歌的话,墨辰央直接将玉佩放置苏楚歌腿上,“我们的交易是苏家另一宝,并非这个死物。” 苏楚歌大惊失色,“你要的是我?” 她自始至终以为对方要的是信令,而并非她,可今日的话却让她要重新看待他们二人的交易。 “一个死物而已,又并非真正的大印,我要来何用,还不如有事之时用你的命要挟来得有用。” 墨辰央玩笑的一句话,让苏楚歌依靠软垫上的身子,猛然直起。 “墨辰央,要是真有那一天,你就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这话让苏楚歌想到前世最后一幕,她不允许自己再走到那一步。 被割舌,拔去十甲,挑去筋脉,只为不能了却自己性命,只要活着就是一枚棋子。 “当你有朝一日成为别人手中棋子时,我会先于对方杀了你。” 手不自觉握紧放在腿上的玉佩,“为何不是救我?” 墨辰央的话带上郑重,“那定是因为我已经无法救你,与其受辱,不如我亲手送你离开。” 定定看着面前人,让她不禁自问,难道这就是上一世他亲手射杀自己的原因? 感觉到马车停下,苏楚歌低头收回自己的思绪,将玉佩再次递还给墨辰央,“你拿去吧,我没有能力护住这枚玉佩。” 苏楚歌跳下马车,吩咐车夫,“送王爷回辰王府。” 马车缓行,渐渐远离将军府,待马车不见,苏楚歌才转身往将军府相反的方向而去。 待从一处隐藏在巷内的宅子换好衣衫出来,在门口却再次看到墨辰央。 “别人都想着怎么讨好皇帝,怎么做出成绩,殿下怎么就这么闲,干什么总跟着我。” 要是说刚才有感动,那现在刚才的感动已经荡然无存。 “跟着你,说不定可以另辟捷径讨好父皇和母后。” 苏楚歌发现,这人是油盐不进,她也放弃劝说,就当带一个随身保护的人。 除去一身入宫时的华服的苏楚歌,此时正坐在松月斋二楼,看向一街之隔的花街。 人们喜欢称它为花街,其实花街是两条街道,两处却在两个方向,西城的吟秀阁,南城的翠竹轩。 苏楚歌此时能看到的就是翠竹轩,一处小倌馆。 “这就是你急着出宫的理由?” 目不转睛盯着对面街翠竹轩的苏楚歌,感觉到墨辰央语气的不善。 “嗯?”思索片刻反应过来墨辰央话中的意思,放下手中茶杯,身体略微前倾调笑道,“要是为了这个,还不如在宫里欣赏你和墨哲彦。” 说完转头重新看向翠竹轩,见到自己要等的人,赶忙招呼墨辰央,“快看,出来了。” “墨琪瑞?” 墨辰央面上露出的惊讶,让苏楚歌笑容更甚,“恩,马上有好戏看。” 只见对面街上,刚从翠竹轩出来的墨琪瑞,被一名女子拦住去路,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后,一同离开,拐进不远处一条巷子就再也没有出来。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巷子内就冒起烟来,紧接着就传来大家呼喊救火的声音。 恰逢此刻,苏澈和苏允轩陪同几名朝中官员,从不远的一处酒楼出来,站到一旁,为来往送水救火的众人让开道路。 巷内起火,巷内各户人家相继跑出,正好让苏威他们看到墨琪瑞和一名女子跑出巷子,主要二人还略微衣衫不整。 墨辰央收回目光,看向已经不再关注对面,开始挨个品尝糕点的苏楚歌“这能对墨琪瑞造成什么影响?” 咽下口中食物,苏楚歌才开口,“谁和你说我要对付墨琪瑞,和他一起的那女子叫竹韵,是我院子里的一个大丫头,不过现在已经是我送给墨琪瑞那只兔子的回礼。” 第43章 归还 待一切事毕,苏楚歌被送回将军府,发现苏澈和苏允轩也在,而竹韵跪在地上。 “大哥你何时回来的?这次带了什么礼物给我?” 虽已见过苏允轩,苏楚歌此刻也只当他刚刚回来,像以往一样讨要礼物。 二人都没有理会苏楚歌的话,苏澈更是直接指着跪在地上的竹韵问道,“是不是你院子里的人?” “竹韵要是有做错的地方,我帮她给您赔不是,您别生气。” 亲自倒上一杯水,苏楚歌双手奉给苏澈。 苏澈接过茶盏,重重放到桌上,“明天让你大伯母过来,把院子里的人都换掉。” “今日办货回来宴请几位大人,正好看到你这个丫头和五殿下在一起。” 苏允轩为苏澈做了补充,将今日事情说给苏楚歌听。 “原来是这个事情,在猎场五殿下曾经送我一只白兔,回来后我就让竹韵去备份礼物作为回礼,大哥应该正好是见到竹韵去送礼。” 苏楚歌的话中透露出这并非什么大事,还替竹韵辩解。 “送礼?送礼不去五殿下府上,送到了其他宅子里,送得衣衫不整。” 苏楚歌一脸诧异地看着苏澈。“怎么会?竹韵和五殿下没有交集的!” 说到此,苏楚歌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杏目圆睁,不眨眼地看着竹韵。 见苏楚歌面色有异,苏允轩轻声问道,“楚歌你是不是想起什么?” “哼,大少爷您就别问小姐了。”星岁人还没有走进屋内,怒气冲冲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大老爷,大少爷,竹韵是年前才进小姐院子的,当初还是林茹茹嫌弃奴婢伺候不好,把自己院子的人送来给小姐暂用。” 星岁说这话时还满目委屈看着苏楚歌。 苏楚歌只好尴尬地将头转向一旁,装作没有看到。 她记得那次是林茹茹来将军府,正好星岁伺候的时候做错事,林茹茹为表姐妹情谊,隔天送来了一个丫头,那人就是竹韵,说是让苏楚歌先用着。 “胡闹,将军府是什么地方,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放一个人进来,府内哪个下人不是精挑细选,知根知底。”苏澈向苏楚歌训斥道。 “父亲,不如我代楚歌将人送回去,毕竟不是我苏家的人,也不便长留我苏家。” 一听这话,苏楚歌就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小姐,不要送我回去,您要是不想要我了,就放了我吧。”竹韵爬到苏楚歌脚下,抓住她的裙摆祈求。 “你家小姐只是将你暂时安置我这里,我怎么能私自放你离府。按大哥说的,送你回去看看你家小姐的意思吧。” 苏楚歌后退半步,将自己的裙摆从竹韵手中扯出,“之前事情是楚歌思虑不周,这次麻烦大哥了。” “你何止是思虑不周,你还识人不清。”苏澈看着哭着满脸泪水的竹韵,向苏允轩道,“带着她走。” 受了苏澈训斥的苏楚歌,低头绞着腰间流苏,一语不发。 待看到苏澈三人迈出屋子,直到看不到,才抬头确认是不是已经离开。 “小姐,您是不知道,当时五殿下让竹韵分开出去,五殿下刚走,我把那些老鼠和蛇一放出来,吓得竹韵跑得比五殿下都快。” 星岁见人已经离去,抓住苏楚歌的衣袖,开始绘声绘色,向苏楚歌讲述如何吓唬竹韵。 苏楚歌提着星岁的衣袖,将手从自己衣服上拿开,“你今天接触过老鼠呀,离开我远点。” “不要。” 主仆二人打闹着向外面跑。 刚拐出正院,就有下人拿着一份拜帖来报,“小姐,贤王妃在府外等候。” 听到下人禀报,苏楚歌只是轻叹一句,“这皇宫内真是各方势力云集。” “去请王妃直接到我院子。”吩咐完下人,转而对星岁说,“去备茶点。” 刚回到院子不久,下人就引了贤王妃进来。 “离开时,在宫门口见到将军府马车,就想碰碰运气。” 贤王妃进屋并未显得过于客气。 “王妃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呢?” 贤王妃并没有吃惊苏楚歌的直接,甚至笑得更深,“现在怀宁和惠妃求娶苏家女的事情,已经传遍朝堂。” 苏楚歌没有接话,只是静等贤王妃后面的话。 停顿片刻,贤王妃再次开口,“林家长子和端王救驾有功,定会论功行赏,但要是这个功劳有待考究呢?” “王妃心细如发,难道发现了什么?” 贤王妃摇头,“本是第二日上午才会回城,听说是端王看五皇子有伤才劝说了陛下提前回城。” 贤王妃停顿思索片刻,像是在考虑应该如何述说,“我兄长是羽林卫指挥使,这次正好被睿王安排负责帝后安全,回城后他和我说,他总感觉这次遇袭是从内部开始!” 贤王妃话落,苏楚歌细想这句话后,看着和自己相对而坐的人道,“王妃想要什么?” “我父亲有些摇摆不定,日后要是做了什么错误决定,只求楚歌求情能保他和母亲一命。” 说罢,贤王妃就已盈盈拜下。 苏楚歌虽是抬手阻止,起身迈步上手扶的动作却是在拜下后。 “以后的事情今日怎会知道,没准之后还需要贤王妃保我一命呢!” 并未给到一个准确回答,贤王妃也就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将苏楚歌离开猎场后的一些趣事说给苏楚歌听。 二人直至聊到用完晚饭,苏威回来,贤王妃才起身告辞。 “今日事还是希望楚歌可以考虑。” 已经上了马车,贤王妃还是掀起车帘,向苏楚歌语带恳求说下最后一句话。 “小姐,咱们和贤王府素来没有往来,这贤王妃是不是找错人了?” “贤王妃母家,已不如祖辈,她父亲更是朝中闲职,恐现在一切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一句看似和星岁问题毫不相干的话,让星岁眼内突然有了精神,“哦,我明白了,她不是让小姐去求帝后,而求的只是小姐。” 苏楚歌听到星岁特意咬重最后几字,就只笑而不语。 第44章 奇才 承华十九年,四月二十五,东林镇国大将军,苏威起程回边关,留千余名亲兵于都城。 城门口送行众人,再有不舍,也只能送上保重二字。 “星岁,回将军府给你家小姐收拾东西,跟我回苏家。”边往城内走,许苒直接向星岁吩咐。 “大伯母,不用这么麻烦,母后下了令,今天必须把她带回宫。”见许苒投来疑惑的目光,墨哲彦手指苏楚歌和墨辰央,“他,还有她,不顾母后命令私自跑出宫,结果让我一个人挨训。” 见苏澈和许苒都没有再追问,苏楚歌猜测他们已经知道昨日宫内发生的事情,定是苏威相告,毕竟昨日苏威被召进宫。 最终两方人马分道而行,苏家人回苏家,墨哲彦要带苏楚歌回宫。 “看那边的香舍居。” 三人坐的马车行至东街时,一直看向外面的墨哲彦,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铺子,为苏楚歌让开马车窗的位置。 “他家有新品?”苏楚歌不解。 墨哲彦手中折扇,敲打在苏楚歌头上,“想正事!” 随手就要夺过墨哲彦的折扇,却被躲了过去,“你也会有正事?” “除了林珩之,就只有这个人和何洛冰来往最多,最主要的他是南景人,常年来往东林和南景之间。”说完看向墨辰央,“你说你给我看的,繁麟纹腰坠是不是他的?” 突听此话,让苏楚歌一惊,继而也看向墨辰央,“你说的?” “怎么?告诉我有问题?”墨哲彦听到苏楚歌的问话,语带不满,“要查城内的事情,他能有我快,他派人去南景核实,我查这边。” 苏楚歌面带疑惑来回看着两人,疑惑他们二人关系这么好? 见到苏楚歌表情,墨哲彦手中折扇又向苏楚歌打去,这次却被苏楚歌躲开,“躲什么,你不该打?我们就算为敌,也要先一致对外不是!” 再次看向窗外,苏楚歌却不作犹豫直接跳下马车,向着香舍居方向去,人却过门而未入。 “去哪里?”紧跟而来的墨辰央拉住苏楚歌。 见二人都已经跟了上来,“前面那人和狩猎场要杀我的舞姬十分相似,她应该才是姐姐大婚那日冒充苏家丫头的人。” 顺着苏楚歌手指的方向,两人只见前面一翠色衣衫女子的背影。 “你们回去,我去。”墨哲彦越过两人就要追上去,却被苏楚歌拦住。 “要不你们都回去,要不就离我远点跟着。” 说完就直接去追,那已经快要看不到的身影。 苏楚歌跟着人来到一处茶楼前,看着人进入茶楼,苏楚歌并未进入,而是走进对面的一家首饰铺子。 “小姐您是来选东西?”铺子的管事见是苏楚歌,赶忙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忙你们的,不用管我。”让管事离开,苏楚歌独自坐在店内窗户旁的椅子上,看着对面茶楼。 管事见此,只是让店内伙计上了茶水,就不再打扰。 待伙计再次换了新茶上来,苏楚歌要等的人还未从里面出来。 第二次管事亲自过来换茶水,俯身问,“小姐要是等人,不如我去对面看看?” 只要是苏家店铺内管事,都会是苏家老人,更是苏澈的心腹。 “你和对面的老板相熟吗?” 管事点点头,连忙道,“这月初老爷刚收了对面铺子!” “你进去看看有没有一个穿翠色衣衫,头上戴着一支翠竹簪子的女子。” 苏楚歌话音刚落,管事就抬手指指对面,“小姐,您看是不是这个人。” 抬头看去,苏楚歌发现的确是她等的人,刚要跟上,却又止住步子,再次坐下背靠窗户。 “人已经走了。” 听到管事的声音,苏楚歌才转身看向窗外。 刚才虽然只是一眼,但她认得跟在那女子身后出来的二人,其中一人是在林珩之身边军师般的人物,精通兵法,身手极高,更是精通药理。 要是贸然露面跟上,定会被发现。 “去外面拦着睿王,带进来。” 管事匆忙跑出去,到街上去等人,不多时将人请了进来。 “还需要再麻烦李叔一件事,刚才你见到的那三人,麻烦上对面打听下,这个月是不是常见。” 管事李叔转身吩咐伙计,“你去后面把今天下午要送的货整理下。” 打发了伙计,管事李叔亲自端上新的茶水,自己则是到另一边去打探消息。 墨哲彦见此,带有好奇地问,“苏家的店?” “恩,这家对面,都是大伯的。” 听到这些墨哲彦直摇头,“怪不得林珩之说什么都想娶你,貌,财,权集一身,怎能不让人窥探。” 苏楚歌并未理会墨哲彦的打趣,转向墨辰央问,“辰王久居南景和东林边关,可知南景有什么很传奇的人物。” “比如说?” “熟读兵法,精通药理,武艺高强,善追踪。” 墨辰央和墨哲彦二人都陷入沉思,苏楚歌观察二人表情。 见二人沉思片刻后,抬头互看一眼,忙问“有这号人物吗?” “听闻南景国三皇子,容貌俊美,熟读兵法无一败,更是南景三位名医国手的弟子,被称文武奇才。” “你们可交过手?”苏楚歌听完墨哲彦的话,转头问一直没有出声的墨辰央。 “不曾,他好似次次都刻意避开苏将军一般,你见过?” 见二人都面露疑惑,苏楚歌开始怪自己一时口快,她本不该见过此人才对。 “行了,这丫头现在很多秘密,不想说就别问。”见苏楚歌一直没有说话,墨哲彦赶忙出来打圆场。 “要是我们说的是同一人,那我怀疑腰坠是他的,而且此人在东林都城。” 虽然没有向二人说明自己如何知道这号人的存在,但还是将刚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简单向二人述说了后面那两名男子的容貌。 “我需要回去找人画像,开始暗地排查,如果真的是同一人,那肯定不是来游玩。”墨哲彦听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辰央,看好这个丫头,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第45章 容砚 待墨哲彦离开不多时,管事也已经从对面回来,“向之前伙计打听,那名姑娘是常客,但今日和她一起的两名男子是生面孔,未曾见过。” 听过管事的话,苏楚歌二人离开店铺,向马车停留的方向而去。 再次经过香舍居时,苏楚歌站在店铺对面,看着里面来往的人。 “殿下,今日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 墨辰央不做犹豫,下意识的回答让苏楚歌更加怀疑。 “为何将墨哲彦牵扯其中?” “楚歌,不要偏心。”感觉到墨辰央投来的目光,苏楚歌并未有丝毫不好意思。 她明白今日马车上,初听墨哲彦知道此事时那刻的失态,让墨辰央察觉到自己的私心。 更甚者他就是故意在试探自己而已。 “我要进宫王爷呢?” “辰王府。” 虽听此话让苏楚歌心中些许失落,但还是未曾说什么,在这岔路口坐上马车,向和辰王府相反方向而去。 马车驶入进皇城必经道路后,周围立刻安静下来,马车外已经没有嘈杂的小贩叫卖声,和人们往来的交谈声。 静下来的一刻,苏楚歌心中不知为何骤然出现不安。 像是在印证苏楚歌感觉一般,马车平稳停下,不再向前。 随之,车帘被掀起,一人站在车下,看向马车中苏楚歌。 “不知道小姐是东林皇宫中哪位贵客?” 见到面前人,苏楚歌的不安已经荡然无存,她明白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面对。 苏楚歌并未回答,对方也不恼,仍是含笑道,“怎么?跟随到茶楼,又在隔壁久坐观察,怎么现在沉默了?” “人人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翩翩君子同样也会让女子心仪。” 苏楚歌的话,让来人忍不住笑出声,并侧身向安坐车内的苏楚歌伸出手。 忽略对方伸过来的手,苏楚歌自行跳下马车,和对方对立而站。 不经意看向街道尽头皇城的方向,苏楚歌心中不禁轻叹,“墨哲彦这羽林卫都尉真的要加强皇城护卫了。” “本不该让小姐劳累,但奈何在下不会驾车,只得让小姐步行至街口。” 未等到有任何人出现,苏楚歌只得和对方并排而行。 果然如来人所说,街口等候着一辆最常见的马车。 “得罪。” 二人坐上马车,对方拿出一方长巾,亲自动手将苏楚歌的眼睛遮住,并将双耳也护住。 失去视觉和听觉的苏楚歌,只能感觉到马车已经开始缓慢行驶。 根本不知过了多久,苏楚歌只感觉马车停下,人也被旁边人扶着下了马车,双耳的遮挡也被拿下。 “小心脚下台阶。”一路行来,旁边之人会时不时在耳边提醒。 “闭上眼睛。” 听到提醒,苏楚歌感觉到双眼上的长巾已经被拿下,适应片刻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房间内。 “公子。” 听到声音,苏楚歌才看到门外已经有几名小丫头站在那里。 手中拿着各色物品等候吩咐,出声唤公子的正是苏楚歌今日跟踪的那女子。 “落花,你负责照顾小姐起居。”转而再次看向苏楚歌,“容砚,小姐之后可以叫我容砚。” 虽不知真假,但这是苏楚歌第一次知道他的全名,上一世,她只知所有人称呼他一声容公子。 此刻苏楚歌才明白,此般人物又怎么会只是一个,居于幕后的军师。 “容公子要带我去哪里呢?” 丝毫没有在意身处环境,已经坐于贵妃榻上,翻看旁边书籍。 “有没有后悔和辰王分道而行。” “看来三皇子并无聊天的心思,那就出去吧。” 容砚的问题无形中印证,苏楚歌他们之前对此人身份的猜测。 “苏小姐这么肯定?” 容砚并未离开,而是直接走到苏楚歌面前,抬手要拿去苏楚歌面颊上的面纱。 手刚碰到面纱,就快速将手缩回,手背之上赫然出现一道伤口。 同时苏楚歌手掌心处,鲜血滴落在苏楚歌衣裙上。 “你……”容砚眼中闪过怒气,并带有一丝诧异。 苏楚歌将手翻过来,容砚才看到苏楚歌食指上那枚戒指,居然隐藏有尖刃。 看到这一幕,一直站立屋内的落花走近苏楚歌,想要给她搜身。 抬手戒指内隐藏的尖刃,直对自己的咽喉动脉,“三皇子要试试吗?” “出去。” 落花听到训斥,不敢再有举动,直接退出屋子,站于门外。 苏楚歌并未擦去手中血迹,直接将面纱摘下。 脸上已经在逐渐结痂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容砚面前,苏楚歌成功欣赏到容砚面上出现的嫌弃。 强行压下嫌弃,容砚语气不无可惜。“真是可惜,这伤口好了也会留下疤痕。” “南景三皇子,来我东林做客,怎么也不提前告知呢?” 外面响起的声音让苏楚歌低头勾唇,笑容明艳。 “素有听闻皇后的二位养子与苏小姐感情甚深,没想到居然舍得用你做饵。” “三皇子说得对,这丫头也真是胆大妄为!” 伴随着墨哲彦的声音,他和墨辰央二人一同进来,完全没有把守在门口的人看在眼里。 二人见到苏楚歌面纱已掉,鹅黄衣衫有血迹,已经都有了隐隐怒气。 容砚还是如先前一般笑容满满,并没有丝毫被发现的焦急,“睿王爷,别担心,受伤的是我!”说着,将自己手上的伤口,让墨哲彦二人看。 “来人,带三皇子去治伤。” 墨辰央话音刚落,就有人从外面进来,看清进来的人,让苏楚歌三人齐齐震惊。 东林礼部侍郎程俊,带着三个礼部的官员,走了进来,看到苏楚歌三个人时,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看着泰然自若的容砚,苏楚歌明白了什么,看来这次失算的是他们,而并非容砚。 “这是不是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哦?在下不明白苏小姐这是何意!” 棋差一招的苏楚歌,向容砚行了一个不失身份的礼后,没理会礼部侍郎的问安,径直离开。 “不能粘尘。” 跟在后的墨辰央,将苏楚歌遗落在屋内的面纱,亲自为她再次佩戴上。 第46章 厚爱 “他杀了我的车夫!” 声音虽然有刻意压低,但还是可以听出声音内的尖锐。 “你会是一只最娇艳的雀儿。” 耳内传入声音的同时,也让耳朵不自觉发热,感觉到痒意。 “咳咳。”墨哲彦的咳嗽传来,让苏楚歌下意识后退半步。 抬头看去,见屋内几人都已经出来。 容砚的目光更是在苏楚歌和墨辰央之间打量。 “二位殿下,这马车……” 礼部侍郎程俊,看向不远处等候的马车,下意识看着墨哲彦和墨辰央。 见到程俊的为难,墨哲彦并未说什么,“没事,你也不知道我们也在,你们先护送三皇子一行人去驿馆休息。” “是是是。”程俊赶忙应道。 容砚也并未作推辞,只留下一句日后再见,就跟随程俊一行人离去。 “这真是最好的后手,身份公然公开,为了两国明面上的友好,也不能将他如何。” “他自己来的?” 苏楚歌盯着已经开始移动的队伍,向墨哲彦问,她相信墨哲彦虽在里面只比他们多停留片刻,但已然问过礼部侍郎。 “一同前来的南景使者,已经递交官文,礼部刚接到消息就来迎接人。” 苏楚歌明白现在已然无法再查询什么,最后只得和二人一同回宫。 回去的路上,苏楚歌得知,车夫只是被石子打晕,而且并未看到袭击的人是谁。 已经在凤藻宫住下的苏楚歌,并未见到皇后,之后的两日墨哲彦和辰央也未曾来过凤藻宫。 宫内众人好似都忙碌了起来,唯独苏楚歌一人无所事事。 甚至最后皇后让人将苏楚歌看管起来,不得踏出凤藻宫半步。 直到第四日,苏楚歌才见到凤藻宫以外的人。 看着对面不请自来的瑞安,苏楚歌忽然感觉手中蓝玉刚做的糕点,食之无味。 “见到我就这么不喜欢?” 瑞安见苏楚歌一人独自对弈,也不需要苏楚歌请,自己径直坐在对面,手持黑子,开始二人对弈。 “知道母后为什么不让你出凤藻宫吗?”瑞安落下一子后,拿起苏楚歌面前糕点,不经意问。 “上次没听话,私自跑出宫吧。”苏楚歌的话中透着无所谓。 瑞安嗤之以鼻地笑道,“这种事情你之前干得少?母后可罚过你?” 听到瑞安的话,苏楚歌想想也的确是如此,“那为什么?” “南景三皇子进宫拜见父皇母后,对你夸赞不停,还说……” 瑞安说到此故意停下,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看着苏楚歌。 这般表情让苏楚歌心下一惊,感觉瑞安后面的话绝不是好话。 “还说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翩翩君子,女子也会心仪。” 刚喝下茶水的苏楚歌,成功被这句话惊得把口中的茶水喷出,将面前对弈的棋盘打湿,瑞安也嫌弃地起身,后退几步远离苏楚歌。 “那帝后怎么说?” 苏楚歌赶忙问道,这才是她关心的。 “没说什么,不过后来的大皇子却说了一句话。”这次瑞安没有再故意逗苏楚歌,直接说道,“三弟尚未娶妻,可是看上了这位苏小姐。” 这刻苏楚歌终于明白,为何这次皇后下了死令,不准任何人放她出去,甚至东偏殿和凤藻宫门口都让护卫把守。 “公主,特意进宫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今晚设宴,欢迎南景二位皇子,三皇子还求请父皇母后让你参加。” “蓝玉。”听闻此话,苏楚歌赶忙唤来亭外的蓝玉,“去请太医,并禀告皇后我伤口不适,挑人多的时候禀告。” 瑞安听到这话,在苏楚歌看不到的情况下,低下头拿起茶杯掩饰上扬的嘴角。 “等下。”刚走没几步的星岁,又被苏楚歌叫住。“只禀告皇后,不用请太医。” “小姐?”蓝玉语气充满疑问,却被苏楚歌摆手让离开。 “皇后之前赏了我一方好砚,我用是在浪费,借花献佛送公主如何?” 瑞安挑挑眉,没有想到苏楚歌居然主动献殷勤,“你想要什么?” “公主最近在给驸马选贵妾对吗?那你看我如何?” 瑞安愤然起身,“苏楚歌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苏楚歌没有想到瑞安会这么大反应,“不是真的,只是做场戏而已。” 一脸无所谓的苏楚歌,更加激怒瑞安,“你想没想过,这话要是从我嘴里说出,我会是什么下场?” 见瑞安是动了真怒,苏楚歌也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当我没说。” “怀宁为墨祥麟求娶你?你是怎么脱身的?”瑞安喝下半杯茶水,才压下心中怒火。 “不行啊,这个办法只能用来对付林家。” “剩下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无关,不要打我这里的主意。” 瑞安说完转身就要走,刚走不远,蓝玉就匆忙跑回来,见蓝玉表情焦急,瑞安也再次折返。 “小姐,南景大皇子妃亲自带了南景伤药前来,在凤藻宫正殿等您。” 瑞安听到这话赶忙问,“皇后呢?” “也在正殿,小姐皇后也派了人来催。” “你刚才说的……” “不用。”瑞安的话刚起头,就被已经起身的苏楚歌打断。 苏楚歌没有任何再躲避的理由,只能亲自去见,再躲下去,恐怕这大皇子妃就要亲自去她的房间了。 蓝玉向瑞安行礼后,匆忙追上苏楚歌,见苏楚歌一身家常衣衫,头发也只是松松梳起,“小姐要不要先回去梳妆呢?” “她不值得我浪费这个时间。” 带着蓝玉径直来到正殿,还未进屋,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女子的娇笑声。 “楚歌参见皇后娘娘。”苏楚歌依礼参见皇后。 皇后叫起后,看向一旁黛青色华服女子,“见过南景大皇子妃。” 大皇子妃赶忙上前将人扶起,上下打量,“虽然轻纱遮面,但也难掩绝色容颜,怪不得让我三弟见了一面就念念不忘。” 苏楚歌并未对这话有什么反应,依旧笑容举止得当,“大皇子妃和三皇子的厚爱,楚歌怎么担当得起。” 第47章 贺礼 南景大皇子妃杜熙悦,就好似真的单纯来探望一般,之后句句话都是在关心苏楚歌的伤口,更是送上南景圣手亲自研制伤药。 苏楚歌虽不懂药理,但还是可以分辨出这伤药确是好东西。 “这一说话就忘记了时间。”说着杜熙悦已经起身吗,“皇后娘娘,这时辰也不早了,熙悦就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看向苏楚歌,“楚歌妹妹,可会参加今晚宴会?” 苏楚歌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抬头看向皇后。 “她前两日受了惊吓,太医吩咐好好休息,今晚她是无法出席。” 听罢皇后的话,杜熙悦露出满面关切,“那就少出门,好好休息,什么都不如身子重要。” 在苏楚歌眼里,杜熙悦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苏嬷嬷亲自去送杜熙悦出宫,屋内此刻只留下皇后和苏楚歌二人。 这也是苏楚歌这几天第一次和皇后有机会独处。 “昨天得到消息,林茹茹已经还有身孕。” 这犹如晴天霹雳,直击苏楚歌。 谁知皇后之后的话更是让苏楚歌无法接受,“陛下已经下旨,林茹茹封为端王侧妃。” “拿林珩文和墨祥麟的功换的?” 当皇后话一出,这是苏楚歌唯一想法。 “嗯,什么都没求,只求了这一件事,没有办法再回绝。” 皇后拿起桌上苏楚歌刚放置在桌上伤药,用护甲挖出观察后,交给一旁的蓝玉,让拿去给太医检查。 “等再过两年,墨琪瑞在军中站稳脚。”皇后的话只说了一半,并未全部说完。 皇后见苏楚歌并不接话,只得轻叹一口气。 听到皇后离去的声音,苏楚歌才抬头看向皇后背影。 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这一刻她不知道身为苏家女,享受苏家带来的一切,是不是要履行苏家女的义务。 “去打听下林珩文伤的如何,今晚会不会参加宫宴。” “不会。”瑞安从门外闪身进来,回答了苏楚歌想知道的消息。“已经下床,可以活动,父皇特允他休息。” 思索片刻,苏楚歌继续问道,“有传言,林珩文有升刑部尚书的机会,因为林珩之的事情搁置了对吗?” “是有这个传言。”瑞安疑惑看向苏楚歌,“你是想利用林珩文?” “公主殿下听墙角听得也差不多了,也该回去准备宫宴了。” “身在这个位置,有些事情就是避无可避!” 瑞安的话在身后传来,苏楚歌脚步略作停顿,最终还是未说一言,选择离开。 宫内宴客,接待他国来使,整个宫内今日夜晚,在华灯照耀下,亮如白昼。 依皇后之言,苏楚歌因前两日受惊,按太医说需要修养,不便参加宫宴。 保和殿歌舞声声,丝丝管弦之声传入凤藻宫,衬托出这里更是安静。 安静坐在院内的秋千上,蓝玉也在无奈中去忙其他的事情。 面前已经摆起对弈的棋盘,这是这几日苏楚歌唯一可以静心的事情。 看着面前已经布满黑白子的棋盘,各自厮杀,仿佛让苏楚歌看到现在的一切人和事。 “今日皇姐可是被你气的够呛。” 听到声音,苏楚歌并未抬头,而是起身直接进屋,片刻之后,再次出来。 身上女子衣裙已经还成随从装扮,面上的疤痕也已经不见,并且面容已经有了变化,已不见女子柔美,看去居然和青山已有七八分相似。 “我和瑞安自小不和,被气到也没有什么稀奇。” 见墨辰央已经坐在她先前位置,手持黑白子。 此刻的白子已经走出黑色的包围,不再是之前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以自己为饵永远是下策。” 墨辰央这句话还来苏楚歌一声轻笑,“我怎么记得,王爷当初也是用过这个下策?” “为什么不是苦肉计?” 落下最后一子,黑子已经毫无生路可言。 “走吧。” 辰王墨辰央再次回到宫宴,谁也没有发现身边的随从已经换人。 因着有南景大皇子妃在,今日宫宴皇后也允了各官员携眷参加。 这场宫宴本该在对方来的第二日就举办,因着皇帝身体不能漏出破绽,值得因事出突然为由,推迟几日。 见到携夫人同坐一桌的林珩文,苏楚歌忍不住上扬嘴角,这次她真的要感谢瑞安的聪明。 没有苏楚歌的宫宴,和前两截然相反,此次真的是其乐融融。 此次宴会上多了南景的二位皇子和以为皇子妃,而且贤王也已经回朝。 大皇子次次对贤王的绵里藏针,全部被贤王轻易应对过去。 南景大皇子妃杜熙悦更是更是端庄得体,贤王妃和端王侧妃之间应对得当。 正在环顾宴会场各怀鬼胎众人的苏楚歌,突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身上,想忽视都不行。 找寻那道目光,最后定在南景三皇子容砚身上,而且正和对方视线对上。 在灯火的照耀下,容砚投来一丝看穿一切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苏楚歌明白,她已经被发现了,也不做掩饰没有丝毫心虚的看向对方。 “作为一个随从最好不要到处张望。” 墨辰央的这句话,在苏楚歌听来警告意味十足。 “这次前来,特意个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带来,我南景贺礼。” 容砚身后的人下去片刻,便又带着四人回来,并且每两人手中都抬着一个大型木箱。 将箱子房子于地,并箱子打开,看到里面都是一些绫罗绸缎和配饰,众人也都表现出满面疑惑。 “来时,我南景帝后知道东林并不缺什么奇珍异宝,就让带来了南景特有素软古香缎,还有椤槿香木。” 大皇子妃还细心的为在做女眷准备了礼物,都是小巧饰物。 听到大皇子容渊的话和看到箱内物品,让苏楚歌肯定,他们这是有备而来。 恐怕苏允轩拿到腰坠的那刻,他们就已经发现丢失,并开始筹备今日事。 有朝一日即使拿出苏楚歌他们得到的腰坠和发簪,也不会成为指正证据。 第48章 并蒂莲 得到礼物馈赠的众位夫人小姐,对大杜熙悦是夸赞不停。 “陛下,听闻东林皇宫花园中,这个月份都有各色奇花绽放,相比在月色向下更胜过白日。” “三皇子要是有意一观,朕可以让人带路。” 说着皇帝看向贤王,看到皇帝看来的目光,贤王开口道,“儿臣很乐意为三皇子效劳。” 可容砚却拒绝道,“初来东林时,与睿王和辰王两位殿下一见如故,可惜今日睿王没能来。”说着看向墨辰央,“不知道辰王能不能带路呢?” “哦?三皇子与我二哥还四弟有交情?”墨祥麟听到容颜的话,直接带笑开口问到。 “进城第一日是,还是两位殿下和苏家小姐招待的在下。” 容砚此话一处,让听到这些话的人开始私语。 他国使者来访客,不先拜见帝后,而是两位皇子私下招待,这代表什么?怎么会不让人想到僭越。 “乐意奉陪。” 留下宫宴众人,墨辰央与容砚离开宴会场。 自己的“主子”都已经离席,苏楚歌也就没有了留下的理由,只得跟着一起离去。 刚出大殿不远,容砚就向自己的随从道“你不需要跟着,留在这里就可以。” 见此,墨辰央向苏楚歌摆手,“你也不需要跟着,可以先出宫回府。” 苏楚歌转身就要离去,却被容砚拦住去路,“夜路难行,恐像上次一般有危险,多不好。” “只要三皇子殿下不派人跟着,自然什么危险都不会有。” 反正自己已经被认出,并且无意在众人面前揭穿她,也就没有再做刻意隐瞒。 “三皇子,宴会少也没少盯着我的人看,这怕有不妥。” “没办法,谁让辰王殿下美人相伴,让我很羡慕!” 苏楚歌听出容砚特意说出了美人二字,眼中却又初见那日的嫌恶。 “这个本王爱莫能助,三皇子只有羡慕了。” 苏楚歌跟随在二人身后向御花园而去,听着二人在外人眼中融洽的谈话。 进入御花园,墨辰央遣走周围护卫,让人在凉亭石桌上布置好酒水。 最后这片水榭凉亭处独留三人。 “我很好奇,苏小姐为何真身装扮。” 不需要掩饰身份的苏楚歌,已经落座,听到容砚的话,饮尽杯中酒,才开口,“三皇身边侍女落花,曾经害我,青山今晚要去为我报仇,杀了她。” 这话让一向形不于色的容砚也是一愣,但很快有恢复和煦的笑,“小姐真会说笑。” “她是爱说笑,但不会说假话。”墨辰央略作停顿,看向苏楚歌,“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时候,龙翔宫和凤藻宫内的人会遭人刺杀,被人放火。” “这都是我前两次用过的,就不能换个方法。”苏楚歌不满的吃着茶点嘟囔。 墨辰央不禁笑出声,并伸手擦去苏楚歌面颊上沾到的碎屑,“有用就行,变着花样来到显得刻意为之。” “二位,能否顾及下旁边还有人?” 容砚此刻面上已经没有笑容可言,眼内也已经带有寒光。 “三皇子,宫内一向安宁,你说为何你们一下就这样的事情?”苏楚歌并没有回答容砚的话,而是反问道。 “毁坏自己的宫殿,废的可是可是自己国家的人力财力。” “跟随三皇子的随从去了哪里呢?”墨辰央向容砚举起手中酒杯。 “你是故意出现的?” 容砚不理会墨辰央举起的酒杯,而是目露凶光看向苏楚歌。 “三皇子,师承南景国之圣手,自然不会被皮相迷惑。” 苏楚歌为自己倒上一杯酒,举杯和墨辰央相碰。 “美人在骨,不在皮。” “三皇子还是不要再夸的好,不然她会骄傲。” “真不知道有朝一日和辰王在战场上相遇,会是什么情形。” “算起来,我父亲是不是这两日就会到达南景和东林边境?” “是。” 容砚听到苏楚歌和墨辰央最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传来青山的声音,“殿下。” 苏楚歌直接起身告辞,“三皇子,恕楚歌不能想陪了。” 接过墨辰央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净手,完全忽略容砚看来的目光,直接向昭和宫的方向而去。 进入昭和宫,换好衣服出来,见瑞安和林珩之的夫人李淑已经在这里休息。 “见过瑞安公主!” 恰似偶遇般,微惊后,苏楚歌以礼向瑞安行礼。 “起来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小宫女说昭和宫内开了一株并蒂莲,就跑来看,没想到会看到公主殿下。” “你们看那边!” 伴随着李淑声影响起的是,宫人呼喊走水的声音。 苏楚歌更是看到龙翔宫和凤藻宫两处已经升起浓烟。 可容砚却拒绝道,“初来东林时,与睿王和辰王两位殿下一见如故,可惜今日睿王没能来。”说着看向墨辰央,“不知道辰王能不能带路呢?” “哦?三皇子与我二哥还四弟有交情?”墨祥麟听到容颜的话,直接带笑开口问到。 “进城第一日是,还是两位殿下和苏家小姐招待的在下。” 容砚此话一处,让听到这些话的人开始私语。 他国使者来访客,不先拜见帝后,而是两位皇子私下招待,这代表什么?怎么会不让人想到僭越。 “乐意奉陪。” 留下宫宴众人,墨辰央与容砚离开宴会场。 自己的“主子”都已经离席,苏楚歌也就没有了留下的理由,只得跟着一起离去。 刚出大殿不远,容砚就向自己的随从道“你不需要跟着,留在这里就可以。” 见此,墨辰央向苏楚歌摆手,“你也不需要跟着,可以先出宫回府。” 苏楚歌转身就要离去,却被容砚拦住去路,“夜路难行,恐像上次一般有危险,多不好。” “只要三皇子殿下不派人跟着,自然什么危险都不会有。” 反正自己已经被认出,并且无意在众人面前揭穿她,也就没有再做刻意隐瞒。 “三皇子,宴会少也没少盯着我的人看,这怕有不妥。” “没办法,谁让辰王殿下美人相伴,让我很羡慕!” 苏楚歌听出容砚特意说出了美人二字,眼中却又初见那日的嫌恶。 “这个本王爱莫能助,三皇子只有羡慕了。” 苏楚歌跟随在二人身后向御花园而去,听着二人在外人眼中融洽的谈话。 进入御花园,墨辰央遣走周围护卫,让人在凉亭石桌上布置好酒水。 最后这片水榭凉亭处独留三人。 “我很好奇,苏小姐为何真身装扮。” 不需要掩饰身份的苏楚歌,已经落座,听到容砚的话,饮尽杯中酒,才开口,“三皇身边侍女落花,曾经害我,青山今晚要去为我报仇,杀了她。” 这话让一向形不于色的容砚也是一愣,但很快有恢复和煦的笑,“小姐真会说笑。” “她是爱说笑,但不会说假话。”墨辰央略作停顿,看向苏楚歌,“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时候,龙翔宫和凤藻宫内的人会遭人刺杀,被人放火。” “这都是我前两次用过的,就不能换个方法。”苏楚歌不满的吃着茶点嘟囔。 墨辰央不禁笑出声,并伸手擦去苏楚歌面颊上沾到的碎屑,“有用就行,变着花样来到显得刻意为之。” 第49章 心血 顺着帝后目光看去,苏楚歌好似刚看到被扣押之人,装作不认识故作惊讶状,“这人是谁?放火的人是他吗?” “两位皇子,看这个人可眼熟?”皇帝看向容砚和容渊,目光中已无之前看待晚辈的慈善。 “皇帝陛下,这恐怕是有什么误会。”大皇子容渊虽嘴上这般说,还是不自觉眼神带有疑惑看向容砚。 墨哲彦见苏楚歌看来,开口道,“既然楚歌没有事情,天色也不早,不如先让大家回去休息?” 帝后听到墨哲彦的话,点头表示同意,瑞安见此关切地插话对苏楚歌道,“今晚这里怕是不能住人,我今晚也留宿昭阳宫,不如楚歌来陪我?” “那自然是好,还要多谢公主收留。” 众人相继离开,南景众人今夜也被招待留宿宫内。 苏楚歌和瑞安两人走在最后,看着前方的林宰辅众人,“如何了呢?” 旁人听不懂的问话,瑞安却是明白,“有功别人拿,有过自己受牵连,自是不满。” 从外部无法撼动分毫,那不如试试内部,上一世的林珩文可是对自己这个父亲和弟弟很是不满。那她不如来激化这个无形中的矛盾。 沐浴得当的苏楚歌,见瑞安居然只着里衣在自己屋内,“公主这是?” 见人已经出来,瑞安放下手中书本,先行上了床榻,“既然留宿要促膝长谈,那当然要做全套。” 见瑞安的动作,苏楚歌拿起屏风上的披风,直接就向外走,她一点都不想留在屋内。 可出去不久的苏楚歌,再次折返回来。 瑞安侧躺看着折返而归的苏楚歌,只是得意一笑。她早已让人把昭阳宫每个屋子都上了锁。 虽有不甘,但又不想亏待自己,只得躺在瑞安外侧。 随着屋内熏香缓缓燃起上升的烟雾,苏楚歌也陷入昏昏欲睡中。 “还是当初会叫姐姐的小奶娃招人爱。” 瑞安看到身旁之人呼吸已经平稳,陷入睡眠,不禁喃喃自语。 从里侧翻身下床,回身看到苏楚歌并没有反应,才放心离去。 房门轻轻关上的那刻,躺在床上的苏楚歌双眼缓缓睁开,眼中一片清明。 亲手熄灭香炉中的熏香,并未着急出去探寻瑞安去往什么地方。 不多时,房门再次打开,进来的并不是瑞安而是蓝玉。 蓝玉将手中两个卷轴交到苏楚歌手中,并将桌上茶具拿离。 卷轴在苏楚歌手中缓缓打开,这是一幅东林国都城以及周城的军事布防图。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看到蓝玉今晚神色不对,苏楚歌边比较两幅卷轴边问。 蓝玉久久没有回话,苏楚歌便抬头看去,却见到蓝玉一副欲言又止,不敢说的模样。 见此,苏楚歌就想明白蓝玉在纠结什么,“是复刻布防图的人有什么意外吗?” 考虑之下,蓝玉终是点点头,“嗯,我和星岁去的时候,画师已经不见。” 听到此,苏楚歌眉头下意识紧皱,却没有打断蓝玉的话,静等蓝玉之后的话。 “我和星岁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人出来说可以带我们去找画师,星岁说那人叫楚风。” 听到楚风的名字,也就没有深究这复刻之人的身份。“失踪的画师可有什么线索?” “暂时没有,星岁那边会再打听那个画师的下落。” 苏楚歌不再言语,而是专心对比手中两幅布防图。 两相比较下来,她不得不惊叹这复刻之人,这人定是懂得布防军事,不是这般细细对比,根本不会发现有任何区别。 她相信就算是布防者,不仔细察看也难第一时间发现错误之处。 但这改动之处又至关重要。 将复刻版再次卷好递给蓝玉,“按我之前和你说的去放好。” 蓝玉拿了复刻的卷轴,再次匆忙离去。 那版真的布防图,苏楚歌并未做什么隐藏,而是直接放到书案前的画卷桶内! 凤藻宫修缮完毕之前,这昭阳宫会是她的住处,那这卷轴就只能在自己身旁。 等一切妥当,毫无困意的苏楚歌才拿起披风笼在身上,向外走去。 “小姐今夜还是不要出房门的好。”刚打开房门踏出,院内的阴影处就响起一道声音。“主子说,有些事情小姐置身事外会更好。” “瑞安呢?” “公主在旁边休息!” 听到这话,苏楚歌想了想,还是向旁边的房间走去。 见有间屋子上面已经去掉门锁,便轻推开门,发现瑞安坐在桌前就好像在专门等她一样。 “你故意的!” 此时苏楚歌反应过来,瑞安今晚的种种举动和放置的安魂香都是故意为之。 “我要是不故意这般,怎么可以肯定你的身边真的有墨辰央的暗卫。” 瑞安的话中没有责备,苏楚歌听到这话也没有丝毫别扭。 瑞安起身走到苏楚歌面前,面上已经隐去笑容,“我要是有意害你,你不死也会重伤,你太信任我了。” 听着瑞安训斥的话,苏楚歌不怒反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你都知道什么?” “良妃娘娘。” “你和辰央暗中合作,是因为这个?” 瑞安并非追问她母妃之事,而是问起其他事情。 “他想要九五至尊的位置,而我父亲手握天下兵马,林家又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为何不可以合作?” 瑞安仿佛听到很好笑的事情,连说话的语气都染上笑意。“以他现在的能力,难道不能暗杀了林家满门?” 这个问题让苏楚歌不知该如何接话。 见苏楚歌也似是明白了过来,瑞安才继续道,“林惠妃杀死我母妃,要不是因为你先前和林家的关系,非林珩之不可,林家后辈势力不会在这两年内发展这般迅速。” “苏将军手中握有兵权并非一朝一夕,为何林珩之近年才有非你不可之意?” 瑞安好似并没有想让苏楚歌回答一般,冷哼一声,继续道,“先前林宰辅暗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已经被抹去大半,就是因为你,在林家被重重打压下成为林家的保护伞。” “我这两年越发讨厌你,因为你太无知,你仗着众人对你的宠爱,毁掉了所有人的心血。” 第50章 各怀心思 晨起,留宿宫中的瑞安要去给皇后请安,她自是不会放任苏楚歌窝在屋内不出。 直接推门而去,见到眼下乌青,双眼无神的苏楚歌,瑞安露出满意的笑容。 瑞安直接上手将苏楚歌拉到妆台前,吩咐宫女来给人梳妆。 浑浑噩噩的苏楚歌任由两名宫女摆布。 一切收拾妥当,苏楚歌也已经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瑞安,就不由再次回想起来瑞安昨夜的话。 原来帝后早就有意削弱林家在朝中势力,墨辰央和墨哲彦二人在暗处处处针对,可谁曾想…… “行了,虽然迟钝了点,但好歹没有一傻到底。”瑞安实在看不惯苏楚歌这个样子。 二人一同去给皇后请安的路上,和身后跟着的宫女拉开一些距离,苏楚歌还是说出自己重新醒来后,就有所怀疑的事情,“林家可能不是想扶持墨祥麟坐上帝位,继而把持朝政。” “林家要改朝换代?” “叛国投敌!” 四个字重重砸向瑞安,瑞安愣在当地。 瑞安为了慎重还是出声询问。“证据?” “林珩之身边的人,林茹茹生母都是南景人,这次南景国来人,第一时间接触的也是林珩之身边的人。”停顿片刻,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说,“但我没有证据。” “还有谁知道?” “墨辰央全知,墨哲彦应该也知道些许。” “到此为止吧,不要让父皇母后知道,不然……” 并未等来瑞安后面的话,“不然什么?” 睥睨般看向苏楚歌,“放着龙翔宫所有重要机密不管,第一时间去找你,这个情况来看,真怕他们不顾朝中和百姓非议,直接斩了林家满门,以绝后患。” “又不是我的所有话陛下都会信。” 声音虽小,走在前面的瑞安还是听到,转过身来,“不信?为了你以后夫家的荣耀,生生放过林家怎么说?” “我要是嫁人,姑姑是不是就不会担心我再回头找林珩之?” “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母后昨日话中的意思?”见到苏楚歌点头,“你可真行,居然能这样扭曲意思。” 这次真的被气到的瑞安,没再理会苏楚歌。 今日各宫嫔妃,都在龙翔宫给皇后请安,等苏楚歌和瑞安进入正殿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到齐落座。 二人向皇后行礼后,就各自落座。 “林惠妃今天这是有事耽搁了吗?”瑞安环顾殿内,未见林惠妃,好奇地问。 苏楚歌可不相信,瑞安会不知道林惠妃的事情。 不待皇后开口,嘉良人却先开了口,“林惠妃,身体抱恙,现在只能静养。” 得到回答瑞安也没有看对方一眼,也没有深问的意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因着见到瑞安和苏楚歌前来,众嫔妃也就自觉地没再久坐,就纷纷起身辞别皇后告退。 众人离去,皇后也放松下来,显露出疲惫之态。 皇帝下朝回到龙翔宫,也是满脸愁容。 一同用过早膳后,皇后也就打发了苏楚歌和瑞安离去。 出了龙翔宫,瑞安未再回到住处,而是直接出宫。 只给苏楚歌留下放心二字。 今日的皇宫比以往每日都是安静许多,只能看到往来的宫人,各宫主子都选择闭门不出。 寂静了一天的皇城,在傍晚时分,传出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林家为帮端王夺得储君之位,勾结南景人盗东林军事布防图,陷害睿王。 皇帝一怒之下查抄林家,搜出布防图。 这个消息瞬间在传遍众人耳中。 “为什么每次我都是被害的那个?” 聚在昭阳宫内的四人,听完打探消息人的汇报,墨哲彦叹气感慨。 “能对墨祥麟构成威胁的也只有你。”瑞安端起面前茶盏,轻呡一口不满意地摇摇头,“蓝玉,去给我换梅子汁来。” 识趣的蓝玉,下去时也带走了屋内另外两个伺候的宫人。 “这个罪名是不是有些夸张?”见人都已经下去,瑞安才开口问苏楚歌。 “夸张又如何,本就没想着这个由头可以连根拔起林家,只是为了扎下一根刺,有一个搜出林家的由头罢了。” “换回去了?” “恩。” 在墨哲彦和瑞安因墨辰央这句话疑惑时,苏楚歌点了头。 瑞安立时投来质疑的目光,“苏楚歌,你又做了什么?”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偷了军事布防图。” 苏楚歌和墨辰央同时出声。 这两句话,让瑞安直接拍案而起,“苏楚歌,你不是说火不是你放的?” “真不是我放的。”说着苏楚歌看向墨辰央。“我只是趁乱拿了点东西。” “你们……” “殿下。”一个小太监的声音传来,打断瑞安的话。“陛下宣召,睿王和辰王两位殿下去乾元宫议事。” 小太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来是要带二人一同前去。 四人互看一眼都没有说一言,却都好似知道对方的意思般。 墨辰央二人离开不久,瑞安贴身的丫头来报,说府内传来消息,林珩文的夫人李淑,在府内有急事求见。 “看来鱼儿要上钩了。” “那是,现在可是被怀疑勾结他国皇子,怎么会不担心自己被当作替罪羊。” “前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不要乱跑。” 叮咛完苏楚歌,瑞安也就离宫回府。 瑞安离去后,细想瑞安今日午后再进宫,好像对她已然平和很多。 当蓝玉再次汇报的时候,就连苏楚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得了苏楚歌的令,蓝玉去将等候在昭阳宫门前的,南景大皇子妃请了进来。 缓步而来的杜熙悦面色还是如昨日一般平和,完全看不出有被事情影响到。 “见过南景皇子妃。”苏楚歌还是依礼俯身。 “这东林皇宫,我也就和楚歌妹妹相熟,心里面实在不安,只能来找妹妹聊天。” 第51章 最终 手捧棋谱的苏楚歌看着和自己对立而坐,已经多次续茶的杜熙悦。 随着时间的推移,语速已经不如先前平稳,神情中也多少出现一丝不安。 察觉到外面月亮的位置,杜熙悦才止住话,“一不留神,时间居然这么晚了,是不是打扰了妹妹休息?” 将手中棋谱交给身边伺候的蓝玉,并让其放回书案上,“怎么会打扰呢?今日乾元宫那边没有结果,谁又能休息,再者说……”停顿下来的苏楚歌,单手托腮笑看着杜熙悦,“再者说,皇子妃今晚不就是为了拖住我不外出吗?” 说话的人漫不经心,听的人却已经笑得不自然。 杜熙悦拿在手中的茶杯,险些没有拿稳掉落在地。 “其实皇子妃盯着我又能有什么用呢?” “妹妹这是在说什么!” “单凭一个奴才谁又能定他国皇子的罪呢?” “妹妹既然也知道,为何还要设计这些呢?” “要是相同信物,来往书信,再加上没来得及转移出去的羽林卫令呢?” 杜熙悦已经彻底一改刚才的平和,表情已经冷若冰霜。“不可能有这些东西!” “何洛冰有就可以。” 听到此话的杜熙悦只是瞪着苏楚歌,手已经出现颤抖。 “估计那边也已经到最后,就是不知道最后是谁和林家勾结呢?” 世家子女,能嫁进皇家做皇子正妃的人,谁又会是真正愚笨之人,“你想要什么?” “咬死林家。” “不可能,这和变相承认有什么区别?”杜熙悦不作犹豫一口回绝。 “大皇子妃误会了,我只是希望你认出何洛冰的真实身份罢了。” 杜熙悦语气充满不可置信。“只是如此?” “恩,毕竟林家最后得逞,那将来整个东林都会是大皇子的敌人。” “苏小姐,很恨林家?” “食其肉,啖其血。” 见杜熙悦低头沉思,苏楚歌只是静等她的最终决定。 “不对,承认何洛冰是南景人,不管最后如何脱身,自会激起两国矛盾!” 听到这话,苏楚歌只是一笑,“我们四国之间,不都只是表面平和吗?利用下国与国的矛盾有何不可?再就是他人自有脱身的办法。” 听罢这话,杜熙悦直接起身,“天色已经不早,我先不打扰了。” “皇子妃慢走,估计此刻乾元宫那边涉及其中的人都到齐了,也已经快接近尾声。” 杜熙悦未作任何答复,跟着引路宫女向外走去。 “她会同意吗?” “蓝玉你说心里话,杜心柔和姐姐之间,让你供出一个你选谁?” “杜小姐。” “要是在我和姐姐之间选择一个呢?” 这个问题,让蓝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愁容满布看着苏楚歌。 “怎么不回答?” “奴婢可以换大小姐生路,要是不行,我会选择放弃大小姐。” “那杜熙悦在自己夫君和三皇子之间,该如何选择呢?” “可是牵扯的都是自己国家不是吗?” 蓝玉的话让苏楚歌直接笑出声,“国与国才不容易开战,可南景有十一位皇子,少一位无所谓。” “行了,别想这些了,去乾元宫外面传个信。” 该做的都已经做完,最后的结果那就不是她可以控制,林家疑似叛国,还是虚惊一场就看杜熙悦了。 昨夜一夜无眠的苏楚歌,亲自吹熄屋内烛火,让明天自己会有精神迎接结果。 一夜好眠,等蓝玉被唤进来时,已经快要晌午。 见到满面春风的蓝玉,苏楚歌就知道,杜熙悦去了乾元宫。 往后的两日时间,昭阳宫没有一人登门。 独自住在昭阳宫的苏楚歌也未曾踏出宫门半步,只是研究各种古籍。 第三日晌午,皇帝下旨,林家次子林珩之,当值期间擅离职守,羽林卫令牌擅自交与他人,导致两宫起火,军事布防图被盗。流放丰州,其余当值人员按罪罚之。 这一消息传到苏楚歌耳中的时候,她却无悲无喜,没有将整个林家牵扯其中,只有林珩之一人,并不是她最终想要的。 “要是姑姑找我,就说我回将军府取点东西。” “小姐,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 最终苏楚歌还是一人离宫,前往瑞安的公主府。 苏楚歌被公主府下人引到后院时,正好见到瑞安大发雷霆,屋内满地瓷器碎片。 未让人禀报,也未曾进入屋内,苏楚歌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等待瑞安平静下来。 屋内的声音消失,归于平静,传来瑞安的声音,“躲在外面做什么?” “看着这些古玩被砸碎心疼,不忍心进来。” “去开库房,给苏小姐装箱一批古玩瓷器送将军府。” 语带笑意,俯身行礼作谢,“多谢公主殿下赏赐。” 瑞安见到苏楚歌的笑,刚平复的怒火,再次燃起,语气也充满暴怒,“你还笑得出来,只拉下一个林珩之。” 看着满地碎片,苏楚歌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去,“我本来就只要一个林珩之罢了。” 瑞安好似没有理解话中意思,疑惑地看向苏楚歌。 “单凭这些无法坐实林家通敌叛国,更不要说里面还牵扯到南景皇子。” 听到声音,回头看去见是墨辰央带着青山直接走了进来。 “那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墨辰央的话,让瑞安更加不满。 “只是让陛下开始怀疑林家有叛国的可能性,林家再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算先皇御赐令牌都不可能救得了。” 瑞安反应过来后,再次询问苏楚歌,“这就是你要留下林珩文的原因?” “林家的事情,只有林家内部人最清楚。” “哼,你们两个少给我一唱一和。”瑞安抬手指向苏楚歌和墨辰央二人,“你们开始安排的时候想好结果,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可惜,只是流放。” 苏楚歌发现院内供人休息的坐榻,直接吩咐下人去准备上茶。却得来瑞安一个白眼。 “你是要在这里喝茶休息,还是去见林珩之?”见苏楚歌看来,墨辰央补充道,“不许停留,需立刻起程前往丰州。” 第52章 杀 未做任何犹豫,苏楚歌选择去见它重生之后,一直未曾单独面对过的林珩之。 等二人来到刑部之时,发现林珩之已经被押送上路。 苏楚歌二人骑马赶上押送队伍时,已经是在南门城外。 押送之人见来人是辰王,听令先在旁边休息,独留苏楚歌和已经戴上枷锁的林珩之。 “没想到,从上次一别,再见时,林二公子已是阶下囚?” “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珩之已经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看向苏楚歌的眼神也已没以往的温柔。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苏楚歌明白他不是林茹茹,她不可能让林珩之知道太多,毕竟只是流放。 “告诉我实情,你不是更有成就感?” 苏楚歌满面不解,“恕我不明白林二公子的意思,我来只是看在相识一场,来送行罢了。” 二人相对无语,片刻后苏楚歌开口打破沉默,“说起来,走到今日,还是要谢谢茹茹,毕竟一切还是要多亏她点醒我,一路帮我!” 见旁边押送人员已经起身向这边走来,苏楚歌也就离开回到墨辰央身边。 林珩之再次被押送上路,盯着渐行渐远的人,苏楚歌问身边人,“王爷的人可安排好了?” “嗯,都已经安排好。” “但愿这颗怀疑的种子,是最后的致命一击。” 她深知林珩之的疑心多么的重,尤其是对身边人。 手牵马匹缰绳,慢慢往城内走。 二人都选择了沉默,谁都没有引起话的意思。 苏楚歌不明白这几日的选择是对还是错。她不敢想之后要是有任何一件事偏离设想,会是什么结果。 可让她放手,或者真如瑞安所说让墨辰央直接暗杀林家,她都不甘心。 她不想让林家平静地消失。 “我们是要这样走回去吗?” 最终还是墨辰央先开口。 苏楚歌翻身上马,并未前行,而是转头看向墨辰央,“我以为,王爷还在为前几日的事情生气。” “要是生气就可以让你不偏心,那也不妨多气几日。” 轻踢马肚,马开始前行,“我并不是偏心。” 她的话成功引得墨辰央侧目,“如若当日,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上你,因为墨哲彦可以做兄长,可以做帝王,却不是我的合作者。” “帝王之术。” 轻轻点头,“嗯,帝王之术,只会权衡一切,不会放权给任何人。” “大哥呢?” “贤王,太过于算计,很明白自己要什么。对帝位都没有兴趣的人,有什么可合作的地方?” 似是赞同苏楚歌的话,墨辰央点头笑而不语。 行至城门下时,才发现城门的把守比往日要多了一倍,城内居然也增加了巡值人员。 苏楚歌未能直接回宫,路上她见到了刚还在和墨辰央议论的人。 虽然已经坐在贤王府内,苏楚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和墨辰央一起前来。 “楚歌和我去西仓前明显不一样。”墨泽宇让上菜的下人,将苏楚歌喜欢的菜品,放置到她面前。 “那是变好还是变坏了呢?” “更惹人疼了。”贤王妃程羽伊接过净手的帕子亲自递给苏楚歌。 “恩,我也这么认为。” 苏楚歌毫不犹豫承认,丝毫也没有不好意思,逗得在座三人都笑出声。 一顿晚膳下来,桌上其乐融融。 待下人将东西都撤下去,伺候的人也都退下。 “父皇已经在给楚歌择婿,目前已经定下三个人在做最后选择。” 墨泽宇的一句话,让苏楚歌直接打翻自己的茶杯。惊愕看向程羽伊,见对方也点头。 “都有谁?”苏楚歌还没有问,墨辰央先询问出声。 墨泽宇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浸满笑意,“有你。” 这刻苏楚歌才明白为何,近来皇后不止一次说起让她嫁人的意思。 “楚歌可有自己心仪的人。”话是对着问苏楚歌,目光却看向墨辰央。 “那个,殿下邀请入府就为了说这个?” 再说下去,她实在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赶忙转移话题。 没想到二人只是点头,没有反驳。 之后不管苏楚歌如何谈论起其他事情,都会被二人再次回到皇帝为苏楚歌选婿的事情上。 出了贤王府,苏楚歌也没有搞明白今晚贤王和贤王妃相邀是何用意。 夜已深,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宫门也已经关闭,苏楚歌被送回将军府。 还未到将军府,苏楚歌二人就见到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三皇子这是等候了多久?” “等美人多久都值得!” 话音刚落,容砚藏于身后的右手,直指苏楚歌和墨辰央。 见到容砚手中利剑,墨辰央向前一步,挡在苏楚歌身前。 “辰王原来也是怜香惜玉之人。” 话音未落容砚已经持剑向墨辰央而来。 苏楚歌被死死护在身后,容砚不能越过墨辰央分毫。 低头看去,苏楚歌见自己影子旁多出三道身影。 没有回头,不做任何犹豫,手已经放置腰上,可手却被墨辰央拉住,疑惑看去,对方只来得及摇头,就再次被容砚缠上。 手从腰间收回,放任身后人没有再理会。 身后三人并没能成功靠近苏楚歌,突然出现的两人将人拦截。 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回头看去,发现来的两人中一人是青山。 将目光再次投回墨辰央这边,发现墨辰央留了手,可容砚却招招以取人性命而去。 不做任何思考,苏楚歌没顾到墨辰央刚刚的劝阻,直接抽出腰间软鞭。 软鞭适合非近身攻击,她的目标不是容砚,只是他手中的利剑。 见苏楚歌挥鞭而出的那刻,容砚进攻的动作缓了片刻。 虽然只是片刻,但墨辰央已经攻向容砚的面门,苏楚歌的软鞭也已经缠绕上他手中利剑。 容砚没做任何犹豫,弃剑后退,躲开墨辰央的攻击。 一近一远的攻击,手中又已经没有趁手武器,即使容砚身手了得,此时也只有躲避的份。 墨辰央处处留手,可苏楚歌却每一鞭都攻向容砚的要害,丝毫不留手。 不过片刻,容砚身上的深蓝衣衫虽然看不清血迹,鞭痕却已经清晰可见。 第53章 青烟 苏楚歌手中软鞭,直冲容砚咽喉而去,容砚却并未躲避,而是面上带笑迎着软鞭而上。 软鞭去势不减,在要刺穿目标的一刻,容砚还是拧眉侧身闪开,只在脖颈上留下一条血痕。 没有了墨辰央的攻击,容砚轻易截下苏楚歌攻来的软鞭。 正当苏楚歌准备再有其他动作时,已经有巡查的士兵过来。 过来的士兵看到缠斗的几人,也是呆愣在当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容砚先松开已经握在手里的软鞭,罢手。 “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士兵看两方已经罢手,上前询问情况。 苏楚歌转身看向身后,已经被青山他们控制住的三人,“有人当街行凶刺杀王爷,幸得南景三皇子相助。” 士兵环顾在场几人,“让王爷和苏小姐受惊,这行刺三人我们会带回都尉府审问。” 青山见墨辰央点头同意,让另一人亲自押着人和士兵一同前往都尉府,交给睿王。 “苏小姐下手好狠!” 见人已经被押走,容砚摸到身上的血迹,像是无辜者一样看着苏楚歌。 话刚出口,复又低下头去,观察手上血迹的眼神,透露出明显杀意。 见到容砚的表情,墨辰央也带有疑惑地看向苏楚歌。 如果此时墨辰央可以看到容砚手上血的颜色,定不会有疑惑。 “落回内加了微量曼陀罗,不知道三皇子是先昏睡过去,还是先解毒呢?” “我在东林被杀,你们如何向南景交代?” “两国边界多年没有战乱,百姓都安居乐业,三殿下为一己私欲,挑起两国战乱。” 墨辰央拿过苏楚歌软鞭观察的同时,漫不经心地向容砚陈述一个事实。 容砚似是此刻才察觉到,苏楚歌真的敢要了他的命,也不再多一言,撑着身体要离开。 走出没几步,容砚的步子已经可以看出不稳,隐藏在暗处的人此刻也第一时间出来,扶住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容砚。 苏楚歌想要将软鞭夺回来,却被墨辰央一把抓住,让她没能如愿拿回。 “淬毒,非君子所为。” 听到这话,苏楚歌一个白眼过去,再度用力扯回自己的软鞭,重新放回腰间做装饰。 “你知道容砚会出手?” “不知道,只是有备无患。” “他唯一的错就是将人心看得太清。” “那个……”跟在二人身后的青山,几次犹豫想要开口,但看前面二人只顾交谈,根本没有搭理他。 最后实在无法,青山提高音量,“王爷。” 这次成功让前面二人停下脚步,看向他。 “王爷,走错方向了,这不是回将军府的路。” “明天墨琪瑞会启程去临齐,你可以回去安排。”墨辰央并未回答青山的问题,只是让其离开。 “安排好了。” “那就去都尉府把人带回来。”墨辰央继续找着让人离开的借口。 “青岩会把人带回。” 墨辰央和青山的对话,让苏楚歌实在听不下去。“青山,你家王爷只是想让你离开罢了,你何必这么耿直。” 听罢这话,青山眼神哀怨地看了二人一眼,转身向相反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再次停下来,“最少让我知道有事,去哪里找人。” “花街。” 留下惊愕在当地的青山,二人转身就离开。 两名身穿上等服饰,俊俏公子,站在清月阁门前时,引来里面姑娘纷纷上前。 “二位公子可是生面孔啊。” “青烟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个名字,姑娘们也就相继离开,没再多作纠缠。 “青烟在楼上,二位贵客这边请。” 一年纪较长,似是老鸨身份的人,将二人迎上二楼。 男子装扮得苏楚歌,好奇地东张西望。 里面的姑娘真的都是各有各的特色,单看外表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见到此她心中隐约明白,这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迎来送往的欢场。 上了二楼,停留在一个房间门口,老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待二人进入后,将门关上才离开。 入屋内第一眼没有看到一人,只是琴声袅袅,悦耳至极。 苏楚歌二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 一曲终了,屏风相隔的里面才走出人来。 “殿下,这么光明正大地来,不怕其他人起疑?” “林公子邀本王听曲有什么好隐瞒。” 林珩文疑惑看向男装装扮做了简单易容的苏楚歌,无声询问墨辰央。 看到墨辰彦点头,林珩文才放下心来,邀二人入座。 “我父亲,今日和惠妃取得了联系。” “林公子想要什么?” 墨辰央并未接林珩文的话,而是直奔今日见面目的。 林珩文笑着摇摇头,“等林家覆灭的时候,请让我带着母亲和夫人一起离开。” 这话让苏楚歌不禁挑眉,她想过各种条件,唯独没有想过是她意料之外的条件。 “你这是最难的一个条件。” “王爷可以找人看管我们。” 察觉到苏楚歌看来的目光,林珩文只是报之一笑,“之前只是感觉父亲偏心,没想到情况更糟,我只是父亲随时可以推出去的弃子。” 苏楚歌突然出声问道,“端王或是五殿下将来荣登帝位,林公子不也会有一份荣耀?” 听到这个相熟的声音,让林珩文微愣之后,也就释然。 “要是之前是会有这个希望,但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林家不落的灭族就是最好的结果。” 林珩文的通透,真的很让苏楚歌诧异,他或许会是一个不亚于贤王的贤者。 墨辰央向苏楚歌投来询问的目光。 这刻她明白,墨辰央真的是想将林家的人和事,都交于自己处理。 “林公子对母亲的孝心和对妻子的疼爱之意,定当满足。” 苏楚歌没有说出满足这个条件的前提,那就是没有反叛之心,要是有任何先兆,她都会先下手。 “青烟。”林珩文提高音量,向屏风后轻唤一声。 传说中清月阁头牌,缓步而出,婀娜多姿,一身媚骨,让苏楚歌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不想移开目光。 出来的青烟,手中还抱着几本书册。 第54章 废 青烟将手中书册放置在苏楚歌和墨辰央面前,低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苏楚歌,“小姐的眼神真是无法让人忽略。” 酥柔入骨的声音,和青烟的一声小姐,让苏楚歌的目光更是无法移开。 多次见过她的林珩文都没能认出,青烟居然可以认出,难道是刚才听到她说话? 像是看出苏楚歌的疑惑,青烟开口道,“男人看女人看的是脸,可女人看女人就不同,看的是身和骨。” “我看只有青烟姑娘有这本领,外面的姑娘们可没有这个本事。” 青烟只笑而不语,向二人行礼后,直接退下。 人消失在屏风后,苏楚歌的目光才回到青烟拿来的东西上。 低头翻开看,发现那并不是书册,而是账册。 越往后翻看,苏楚歌心中无法说出是惊还是喜,这整整四本账册,都是记录了林宰辅收受贿赂的证明,每一笔都记录清楚。 “林公子心思如此缜密,为何任你父亲摆布?” 相较于这些账本,苏楚歌更诧异于这个问题。 “我母亲很固守传统,你也可以说我愚孝。” 苏楚歌皱眉继续追问,“打压林珩之,就不怕林夫人伤心?” “我母亲只有我一子,珩之的生母并未有人见过。” 林珩文说出这话,仿佛让苏楚歌抓住了什么,但又好像思绪更加混乱。 “再过两日南景皇子应该就会离开。” 林珩文点头,只对墨辰央说了句放心。 “稍等。”林珩文见二人起身,想要离开,开口叫住二人,“何洛冰在林家。” 苏楚歌猛然转身问道,“何时救出来的?” “不是救而是根本没有牵连到,因为我母亲作证,这月余她和何洛冰寸步不离。”这话说完,林珩文都是无奈笑着摇头。 “果然是以夫为天的女子。” 苏楚歌直接开门离去,出门前还是再次回头看了眼屏风后,没想到真的看到站在屏风旁的青烟。 出的花街巷,见四下无人,苏楚歌直接挡在墨辰央身前。 “只是青烟姑娘,还是整个清月阁?” 墨辰央伸手,揭去苏楚歌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面具。“清月阁。” “对林珩文你早有筹谋,为何还要看我找瑞安帮忙?” “瑞安比青烟更具说服力。” “是更有说服力,还是舍不得青烟暴露?” 墨辰央毫不犹豫承认下来,“恩,舍不得。” 这个答案让苏楚歌既释然又失落。 但很快这矛盾的心思就被压下。 宫门开后,百官早朝,一夜留宿辰王府的苏楚歌,也随墨辰央一同入宫。 “其实王爷不必时刻在我身边。”入宫后,二人即将分开时,苏楚歌说出自己的想法。 “林家,南景皇子,你的身手能对付哪一方?” 听罢墨辰央的话,苏楚歌只是报之一笑,向昭阳宫走去。 回到昭阳宫,蓝玉才告知昨日皇后特准了墨琪瑞进入惠安宫,看望林惠妃。 这让苏楚歌想到昨夜林珩文曾说过,林宰辅见过自己这个妹妹。看来林家的触手在宫内多之又多。 趁着晌午时分,宫内众人都鲜少走动,苏楚歌亲自来到惠安宫,凭借皇后令牌进入惠安宫。 闭宫后的惠安宫,此时已经倍感萧条,不复往日荣华。 现在的惠安宫内只有林惠妃的两名贴身侍女在,其他人都已经被遣了出去。 在皇帝身边安插眼线,欲控制皇帝的一切,这是哪个帝王都无法接受的。 更何况按瑞安的说法,皇帝早就想削弱林家势力。 惠妃的贴身宫女见苏楚歌推门而入,赶忙行礼高声问安,提醒里面的人来人是谁。 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宫女,苏楚歌直接向内室走去,见到林惠妃侧靠在床上。 “娘娘昨日和家人团聚,心情可有好点?” “真没想到本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原来你的心可以黑到这种程度!” 没有理会声嘶力竭的林惠妃,苏楚歌反问,“如果那日陛下真的下旨赐婚,我嫁入林家,惠妃娘娘会如何待我?林珩之会如何待我?整个林家会如何待我呢?” 苏楚歌连续问出的三个问题,让林惠妃安静下来。 “怎样,惠妃娘娘想想这些,是否就感觉我已经很仁慈了呢?” “你今天来做什么?” “只是想来通知惠妃娘娘一声,五殿下今日早朝后就会离开都城,前往临齐军营。” 听到这话林惠妃想要起身下床,却一时无力摔到床下。 “你做了什么?”与其说是问话,不如说是一句肯定的话。 “皇子军营历练,谁又可以阻止,军权谁不想要。” 语气毫无波澜,苏楚歌的声音就像在述说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你到底要做什么!”林惠妃想要抓住苏楚歌裙摆的手,却被她后退半步躲开。 “无法阻止圣意,那就阻止五殿下去临齐的好。” 林惠妃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直接笑出声,“就凭你?你可知道琪瑞身边会有多少人跟随?” “要是出手的是惠妃娘娘您自己呢?” 林惠妃的笑声戛然而止,可表情还停留在脸上。 苏楚歌靠近林惠妃,俯身在林惠妃耳边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声音,说出一句可以送林惠妃上路的话。 闪身躲开,林惠妃抓向自己面部的手,留下胜利者的笑容,离开惠安宫。 出了惠安宫,苏楚歌见蓝玉看过来,随之向惠安宫两名宫女的方向看去。 蓝玉点头,再次独自进入惠安宫。 虎已亡,利爪还留之何用。 她并不怕自己假传皇后令的事情被人知道,她相信,她和林惠妃之间她是那个被偏向的人。 天不曾彻底黑下来,宫内风波再起。 惠安宫内,林惠妃携两名贴身宫女,硬闯出惠安宫,惠安宫看守护卫被伤。 闯龙翔宫,被护卫重伤。 经过这一事,宫内众人才知,林惠妃的贴身宫女,居然身手了得。 看着被打伤的护卫,和不顾伤势陷入疯癫的林惠妃,皇帝暴怒。 废惠妃位,冷宫安置,终身不得出。 第55章 瓦解 后宫中事事有时也会牵扯到朝堂。 后宫双足鼎立局势被打破,之前依附林惠妃的人,此时也都彻底开始修身养性。 承华十九年五月初十,南景来使辞别帝后。 五月初十晚,苏楚歌应杜熙悦邀,在船楼赴约。 “这个给你。”坐于船楼的二楼,杜熙悦将一块腰牌推到苏楚歌面前。 一块铜色腰牌,刻有一个悦,苏楚歌不明所以的看向对面人。 “这是我杜家腰牌,欢迎以后来南景。” “可我没有回赠的东西。”苏楚歌没有再推辞,直接收起腰牌。 “你保了我和夫君的命。” “哦?” 苏楚歌面上一副不明白是何意的看着杜熙悦,心中却有些了然。 “那晚我“恰巧”在去乾元宫的路上碰到何洛冰,认出她是南景异姓王,何成山庶长女。” 说到此杜熙悦特意停顿下来,嘴角带笑看着苏楚歌。 苏楚歌可以想到何洛冰是南景人,可是她没有想到她的身份会如此之高。 虽是庶女,但来东林做奸细多少也算自降身份。 “林珩之是南景人?”苏楚歌想起之前林珩文说起林珩之生母的事情,她隐约觉得,林珩之并不是叛国,而是……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何家女儿在东林做内应。”说到此杜熙悦无奈摇头,“就连这个我们都是无意得知。” “希望皇子妃一路顺风,他日再见面,希望我们能尝试做朋友。” 举起茶盏,做酒为杜熙悦送行。 船再次回到岸边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二人临别之时间。 杜熙悦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你不好奇,容砚和何洛冰是如何脱身的吗?” “明知他会脱身,又何必知道何原因呢?定是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 杜熙悦的笑由诧异到释然。 待杜熙悦离开后,一辆马车驶来,停在苏楚歌面前,见驾车的人楚风,边没做任何犹豫上车离去。 第二日,南景一行人正式离开东林,皇帝派千余名士兵护送。 在众人以为所有事情都平息下来的时候,再次有消息传入众人耳中。 押送林珩之前往丰州时,半路队伍被截,除报信之人,其余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承华十九年,五月十七,林珩之押送途中失踪。 消息传回都城的当日,林家再出波折。 林珩文早朝,朝堂之上,亲自检举自己父亲,当朝宰辅林耀,贪赃枉法,并交上林耀行贿受贿种种有力证明。 着大理寺彻查,林珩文上缴账本上所有人员,全部暂时罢免官职等候问查。 在众人都认为官员位会有大量空缺时,事出第二天,皇帝钦点人员补上空缺。 已经修缮好的凤藻宫内,苏楚歌和瑞安二人在花园中对弈。 “父皇的雷霆手段,让多少开始转变风向。” 苏楚歌一子落下,瑞安的棋子被尽收大半。 “你早就说过陛下早有准备不是?” “楚歌。”见输掉这局已然是定局,瑞安也就放下手中棋子,选择认输。 听到瑞安的声音中全是郑重,苏楚歌抬头带有疑问看过去。 “林家势力几乎遍布整个朝堂,诸多事宜可以说林耀都可以决定,这是帝王忌讳的功高震主。” 瑞安见苏楚歌还是疑惑般看着她,还是不解的模样,“林家现在已经不会有翻盘的机会,那下一个能让帝王忌讳的人是谁?” 此时苏楚歌不忍皱眉,她明白了瑞安话中的意思。 朝堂官员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这些皇帝不可以忍受,那苏威手握东林兵马,皇帝又是否真的可以接受? 而且苏威不单是东林的镇国大将军,还是当朝皇后的亲弟弟,是外戚。 见苏楚歌依然明白过来,瑞安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 “公主,是否还记得当初我曾说过,现在可以信任的人越来越少了。” “你选择相信?” “恩,我愿意相信陛下会为了姑姑,信任苏家。” 苏楚歌明白瑞安生在皇家,虽然失公主,但多少都会有皇家人的猜忌心。 看着面前的瑞安,刻她对瑞安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苏楚歌明白,只有真的将人放在心上,才会这般提醒。 但她无法和瑞安说,对皇帝的信任更多是来自上一世,临死那刻皇帝为她放弃诸多。 “行了,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瑞安招手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女芍药,“去小厨房说一声,今日本宫在这用午膳。” “公主殿下,真是不客气。” “客气?你何时对我客气过?” 随着拿完瑞安对她说出的那些话,两人之间又因为林珩文的事情接触多了起来,使得两人的关系多了一分姐妹情深。 午膳结束,苏楚歌躺在贵妃榻上浅眠之事,蓝玉带回一个消息。 “你家小姐还没有醒来,什么事情这么焦急?” 听到瑞安的问话,本就没什么睡意的苏楚歌也就彻底清醒过来。 “前面传来消息,林家的事情都已经查清,在林家暗室也都找到账册上银两和古玩,据说查抄出来的东西只多不少。同时还牵扯出之前辰王遇刺的事情?” 前面的事情在瑞安意料之中,可后半句却出乎意料,“哦?怎么回事?” “之前辰王回都城路上遇刺,查出是林珩之,但最后被人主动认罪……” 蓝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瑞安打断,“重点。” “重点来了,现在查出那主动认罪的人是林宰辅特意安排,还有就是南景那边也传来书信,查明何洛冰的身份,是异姓王的长女,而且林茹茹生母也是南景高门贵女。” “林家如何处置?”这次牵扯出来的诸多事情,让瑞安诧异。 “涉案官员全部罢官,抄家,刑部关押。” “留下了林耀的命?” “暂留,因为涉及到南景那边的事情,陛下需要彻查为何会和南景贵女有牵扯。” 见苏楚歌已经出来,瑞安忍不住说道,“把蓝玉给我如何?” 听到这话,苏楚歌没有什么诧异和生气,只是略微带着起床气,“她是姑姑的人,你找姑姑要去。” 第56章 北文 听到这话,瑞安也就没再往下说什么,她本就是见苏楚歌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打趣罢了。 “都听到了?感觉如何?”瑞安将刚才的刺绣拿给苏楚歌看。 随手接过瑞安递过来的绣布,苏楚歌直皱眉,“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欣赏?” “你懂得欣赏?”瑞安眼中带着明显的瞧不起,“送你了。” “我不喜欢竹子。”嘴上说着不喜欢,却亲手把绣布从绣绷上取下来,亲自交给蓝玉,“把这个给我做成帕子。” 见蓝玉拿着绣布出去,苏楚歌才转头回答瑞安刚才的问题,“公主放心,这次林家在劫难逃,陛下绝对不会放过林家,死只是早晚的事情。” “父皇帮你选的三个夫家人选中,有一个在这次林珩文上交的账册中。” 瑞安提起这快被苏楚歌忘记的事情,让她一阵无语。 没有等苏楚歌回答,瑞安就继续道,“还一个人选,细打听下,喜欢逛花街柳巷。现在就剩下一个。” “谁?”虽然苏楚歌心中隐约可以猜到是谁,但还是直接,接口问道。 “你再不甘,不久的将来,你也必须叫我一声皇姐。” 苏楚歌居然在瑞安的语气中听到幸灾乐祸的意思。 经过瑞安这次提及这件事,苏楚歌明白这次可能是逃无可逃。 但在苏楚歌等候陛下传召的时候,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传来了其他两个消息。 先是苏威亲自传信回来,此次回到边境后,相比以前现在战事频发。 然后是北文的书信,使者将在不久后到达都城。 皇上现在也顾不上苏楚歌的婚事了,只能先处理北文的到来。 不必南景上次突然的造访,让人措手不及。 五日后,北文使者到达东林都城之时,皇帝亲派人迎接,整个皇宫也已然焕然一新。 北文国,重武不重文,这次派来的人居然是一文一武两名官员,并且北文公主也亲自前来。 武人相比于文人都会比较直接,到达东林都城首日,拜见皇帝之时,北文就直接说明此次是和亲而来。 而北文此次有意和亲的人员,并不是几位皇子,而是皇帝。 当苏楚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无惊讶。 按理来说,没有预兆亲自带着公主前来,只能让人认为是进献,可北文却提出提交和亲。 这倒让人们感觉东林皇帝在求娶北文公主一样。 据说当天两方不欢而散,皇帝更是直接回绝,说明无意纳北文公主入宫。 此时看着面前说了不亦乐乎的墨哲彦,让苏楚歌很无语,有时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睿王有时担不起这个睿字。 “能让陛下不顾北文脸面,一口回绝,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略过墨哲彦,苏楚歌直接问旁边的墨辰央。 “北文使者要求父皇用交界处十五座城池求娶北文公主。” 墨辰央这话一出,让苏楚歌直接呆愣当场,一阵无语。 “他们自己带着公主来,让我们送上城池求娶?” “恩。”这个情况也惹得墨辰央无奈摇头。 “你们说,这北文皇帝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墨哲彦的这个问题,也是苏楚歌最想知道的。 “他们敢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墨辰央并没有急着说下去,像是等着两人自己明白过来一样。 片刻的安静过后,墨哲彦好似明白过来一样,“你是说南景?” “南景有意和北文结盟?” 听到墨哲彦的话,苏楚歌想到能让北文这般有恃无恐的,只有两国结盟。 而且现在南景边界战事频发。 “临齐那边传来消息,南景已经和北文有所接触。” “你的意思说,北文现在并未同意和南景结盟,而是在两相权衡。”墨哲彦直接放下手中折扇,语气郑重地问墨辰央。 墨辰央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当做回答。 “看来,不是北文皇帝没有脑子,而是精于算计。”沉思片刻,苏楚歌看下坐于对面的二人,“如果不和北文结盟,真的两国开战,我们的胜算有多少呢?” “开战虽有西仓相助,但西仓位置特殊,和北文,南景两国并不相交,恐怕距离上是一个弱点。” 对这些不甚了解的苏楚歌,直接开口,“那就是说,北文和南景结盟,我们只能独自应对?” “恩,最少前期是这个样子。”墨辰央说到此的时候,表情也略显凝重。 “可西仓是我们的盟国,不是也会出手相助吗?” “你这个笨丫头,如果开战,我们就是西仓的屏障,只要我们不亡,西仓就不会有任何问题,除非其他两国绕过仓山崖壁去攻击西仓。” 墨哲彦的这句话让苏楚歌彻底明白过来。 在西仓安然无恙的时候,东林不可能以一敌二,所以,东林必须给两个国家提供粮食,帮助他们抵挡另外两个国家。 “那要是同北文结盟呢?” 这话问出,苏楚歌都知道自己问了多么可笑的问题。 就算他们满足了北文结盟条件,以北文的作风,临阵倒戈的事情也不是干不出来。 “如果……”话开了个头,苏楚歌却沉默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什么?” 没有理会墨哲彦的问话,苏楚歌还是在犹豫怎么开口。 沉默片刻,苏楚歌再三犹豫之下,面色凝重开口问二人,“要是南景新帝登基呢?” 墨哲彦听到这话,面露惊愕,一时居然没有开口说话。 “大皇子?” 苏楚歌点头,同意了墨辰央说的话。 “大皇子不受宠,南景皇帝的皇子众多,恐怕有难度。”墨哲彦说出自己的疑虑。 “其实谁坐上皇位对于我们都无所谓,只要南景内部大乱,又哪里可以估计我们?” 二人听到苏楚歌的话,一时无语,再考虑可行度。 “大皇子来敌国东林,都会带着自己的皇子妃,那不妨利用下枕边风。” 说罢苏楚歌直接起身,走向内室,拿出当初杜熙悦离开时给她的杜家令牌,将其推到两人面前。 第57章 嘉柔 这次北文前来,两方谈判也甚是不愉快,皇帝设宴款待北文来使,也并未让携家眷参加。 苏楚歌第一次见到北文公主,还是在无意之间。 后宫女人往往都是无所事事,这日在后宫搭了戏台子,聚集不少嫔妃。 等苏楚歌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在院子外碰到瑞安陪同北文公主一起前来。 三人同进入院子,相继入座。 北文嘉柔公主,真是柔弱有加,做在旁边都可以让人忽略这个人的存在。 说话时都是小心翼翼,每一句话都要仔细去听,不然根本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和瑞安通过皇家公主,当两人的性子天壤之别。嘉柔各方面看都不像是一国公主。 在苏楚歌看来,不是隐藏太深,就是根本不受宠,自小养成的习惯。 更甚者可能是北文为了这次来东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宗室女罢了。 听到旁边的瑞安说了句什么,但正好被台上唱词遮盖住,“你说什么?” “我感觉她一点也不像皇家公主。” 瑞安居然都没理会嘉柔就在身边,直接和苏楚歌咬耳朵。 “皇家公主什么样子?”这话到让苏楚歌好奇,在瑞安这个皇家公主眼中,怎么才像一个皇家的公主。 “一种感觉,在她身上没有这个感觉,她太胆怯了。” 苏楚歌眼中的嘉柔,除了胆怯,更多的像是在随时提防有人要害自己。 苏楚歌压低声音,在瑞安耳边说话的声音都带笑。“都说北文的公主都是拉拢臣子的工具,能活着就不错,也许这个传说属实呢?” 这两日没事做的时候,会翻看关于介绍北文一切的书籍文献。 从中发现,不管是何时的公主,都很少有所记载,有所记录的也都是寥寥带过,而且也都结局凄凉。 查看过这些之后,苏楚歌更加明白,和亲对于北文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真到利益冲突时,一个公主可以随意舍弃。 时不时看看隔着瑞安而坐的嘉柔,让苏楚歌有些北文的女子,出身高贵的公主都如此,更何况其他女子。 “你想听什么?”瑞安将一个册子递到苏楚歌面前,让她点戏, 苏楚歌却直接推了回去,“你知道我不好这个,听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话,也不勉强,向等候旁边的宫人保了名字,转而再次看向苏楚歌,“真不知道,谁家小姐想你一样只喜欢舞刀弄枪。” “我是武将的女儿,喜欢这些不正常?” 听到这话瑞安直接笑了出来,笑声还引得了旁边人的侧目,“要说不正常的话,那就是父皇母后自小居然让你和皇子们一同学习。” 苏楚歌眼中充满无奈,“你以为我喜欢天天听师傅讲那些,还不都是你我年龄相差大,相符的只有几位皇子。” 说完苏楚歌看向瑞安的方向,突然发现嘉柔有些坐立不安。 拿胳膊碰碰旁边的瑞安,向嘉柔的方向示意。 瑞安也发现嘉柔焦急,坐立不安的模样,身体偏向嘉柔那边去询问情况,毕竟人是她在陪同。 两人说了几句,瑞安复又转向苏楚歌,说了句让苏楚歌无奈的话,“她只备允许出来一个时辰,现在需要回去了。” 这次北文前来的是一文一武两名朝中大臣,没有想到臣子居然管起了公主。 “一起吧。” 苏楚歌和二人一同起身往院子外面走。 一路上并没有说辞别的话,而是和二人一同出宫,坐上送北文嘉柔公主回驿馆的马车。 因着现在三人都在马车内,苏楚歌和瑞安也都无法再交谈什么。 苏楚歌和瑞安尝试引起话题,和嘉柔公主交谈,可对方能点头摇头答复的,就绝不说话,非说不可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几个字。 最后苏楚歌和瑞安只得放弃和嘉柔交谈,三人这一路是沉寂无语。 等好不容易到了驿馆,马车刚停下,嘉柔就迫不及待下了马车,只是俯身行礼以作答谢,就匆匆快步进入驿馆。 这一幕让苏楚歌相当惊讶,“她为什么不要求我进去,我还想见见北文使者。” 这正是今天苏楚歌肯去听戏的原因。 本是和瑞安商量好,瑞安邀请嘉柔入宫尽地主之谊,“偶遇苏楚歌”最后送嘉柔回驿馆,顺理成章可以见到北文使者。 可谁曾想,完全出乎意料。 最后看了眼驿馆的方向,瑞安放下帘子,让车夫先回宫,“我今日见了嘉柔,就想到我们的计划可能要失败。”停顿片刻,瑞安无奈继续开口,“今天出门,还是先请示了北文使者,同意才和我出来。” 这话成功让苏楚歌傻了。 看苏楚歌久久没有说话,瑞安再次开口,“你说她是不是装的?” “根本不敢和任何人有眼神交流,我看伪装的可能性小吧。” “哎,不管怎样这个公主和咱们都没有关系,父皇明确拒绝,北文使者也要离开。” “哦?这才来了没几日就要离开?已经向陛下说明辞意了?” 瑞安摇摇头,“还没有和父皇说,是今日我和嘉柔一同去见北文使者的时候,他们二人说的,说是明日会亲自和父皇表明辞意。” “看来北文这次前来,只是为了试探我们可以给多少好处。” 北文要是离开东林那就和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那她就不需要再为北文的公主费什么心思。 瑞安并不是单纯将苏楚歌送回宫,而是又一同进宫,二人分道而行的时候,瑞安才说她要先去见皇帝,将北文使者要离去的消息,先行告知一声。 辞别瑞安,本想去见皇后,谁知还没有回到凤藻宫,就看到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请端王殿下安。”站在原地,待墨祥麟和林茹茹走进,苏楚歌请安问礼。 随后目光看向林茹茹的肚子,见那里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察觉到苏楚歌的目光,林茹茹手抚上肚子,轻柔抚摸着,“现在月份还小,看不出来,等再过两三个月,肚子就会很明显了。” 第58章 请多指教 林茹茹的声音传入苏楚歌耳中,并没有为人母的喜悦,也没有母亲该有的慈爱。 有些事情是如何伪装也装不出来的。 “你和她说这些,她哪里懂。”墨祥麟的话中充满不屑。 墨祥麟的话对苏楚歌没有任何影响,她还是满脸笑意,“林侧妃最近要多注意身体,切莫因为惠妃娘娘的事情伤了身子。” 这话一处,墨祥麟脸色巨变,已经握紧双拳,像是恨不得冲上来要生吃活剥了苏楚歌。 “殿下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红了?”苏楚歌说出的话,和语气中充满无限关切。 “苏小姐,有些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茹茹安抚性的握上了墨祥麟的手 听到这话,苏楚歌神情丝毫没有隐瞒的看着林茹茹,“林侧妃这话说得,我又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你不是。” 看到二人隐忍的神情,苏楚歌正当要再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火气这么大?” 黄的问话,让墨祥麟和林茹茹赶忙转变表情,“父皇多虑,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偶然看到楚歌,聊了两句。” “恩。”皇帝点头,转而看向林茹茹;“没有什么事,就早点回去,现在养身子重要。” 墨祥麟和林茹茹赶忙称是,谢陛下关心后,就没有再多逗留。 “你又做了什么,让他们连个这么生气?”皇帝和瑞安,同苏楚歌一起往凤藻宫去。 苏楚歌充满委屈的看了皇帝,语气都充满委屈。“陛下您不能这样冤枉我,端王本就是多思小气的人。” 瑞安听到这话,凑近苏楚歌的脸。 突然凑近的脸将苏楚歌吓了一跳,赶忙向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呀!” 瑞安和苏楚歌拉开距离,继续前行,打趣地说,“听你的话这么委屈,我就是想看看是不是哭出来了。” 苏楚歌送给瑞安一个鬼脸,快步向前追上皇帝。 一路上二人相互斗嘴,皇帝在旁也看的热闹。 待三人回到凤藻宫,发现不只是有皇后,墨哲彦和墨辰央也在。 看看在的众人,这真是相当于家庭团聚了。 可这群人聚在一起,苏楚歌可不认为会没有事情发生。 见人都到齐,皇后让人可以布置晚上。 “楚歌……”皇帝刚开口,苏楚歌就心下一惊。 “陛下,食不言,寝不语。”不等皇帝说下面的话,苏楚歌先行开口。 猛然听到苏楚歌嘴里说出这话,墨哲彦险些笑出声,赶忙握拳抵在嘴边,侧头轻咳遮掩。 皇后将今日新菜色,夹到苏楚歌碟子中,也佯装生气的看了眼苏楚歌。 被截了话的皇帝,到没有说什么,只是想着看苏楚歌,继续开口,“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也是真稀奇了!” 苏楚歌低头吃菜,偷偷撇撇嘴。 皇帝没有理会苏楚歌是否想听,还是自顾开了口。“瑞安刚说北文就要离开,之后有件事情就要提上行程。” 苏楚歌咽下口中食物,抬头看向皇帝,“北文使者离开后,三国之间肯定会有变动。” “这些不是你该考虑的。”皇帝并未因苏楚歌说了朝堂上的是事情而生气。“你去年就已及笄,今年该把婚事定下来了,要是之后真的起了战事……” 皇帝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皇后也已经放下手中羹勺。 苏楚歌明白过来,并不是她的还婚事非现在不可,而是帝后都明白,北文一离开,东林不久的将来就要面临战事。 那在开战之前,最想看到的应该就是她嫁得如意良君,终身有托,不知是帝后,这或许更是苏威想看到的。 虽然明白一切,但她真的不想这个时候考虑这些,可她更加明白,之后的事情她需要一个另外更有利的身份。 “儿女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切听姑姑和姑父的。” 苏楚歌这样轻易答应下来,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楚歌,你看我如何?”墨哲彦先行反应过来,“做我睿王府的女主人如何?” “二弟这是要正妃和侧妃一起娶?”瑞安直接开口反驳墨哲彦。 瑞安的话,让苏楚歌瞬间有了精神,身子坐的更直了一些,充满好奇看向瑞安。 “二哥心怡左都御史家嫡女孙常馨,孙家也有意嫁女。” 墨辰央的话音刚落,苏楚歌就赶忙开口,“那孙小姐是何意思?” “两情相悦。”瑞安带笑看着墨哲彦。 “咳。”皇后出声打断三人的交谈,“你二哥的事情已经定了,左都御史孙家的嫡女,我和你姑父见过,都很满意。”皇后转头看向苏楚歌,“你不要打岔,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情。” “明明是他挑起的话头。”苏楚歌不满的看了眼墨哲彦。 “楚歌感觉,辰央如何?”以往皇帝说到墨辰央的时候,都会说是四哥,这次却更改了称呼。 苏楚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那姑父认为如何呢?” “你自小住在皇宫,待遇和瑞安一般无二,却迟迟没有给任何封号。”皇帝看了眼苏楚歌,继续开口,“因为我和你姑姑都不想一个郡主或是公主的封号,占了你王妃的身份。” 皇帝的话已经说的如此明白,苏楚歌已然明白,根本没有什么三位人选,由始至终都是只有墨辰央和墨哲彦,现在墨哲彦已经定下孙家嫡女。 苏楚歌抬头再次看向墨辰央,见对方也看向自己,复又低下头去。 皇帝说完这番话,也就没在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待两个当事人的回答。 “一切全凭姑姑和姑父做主。” 苏楚歌的话音落下,既然的母后都看向墨辰央。 “一切全凭父皇和母后做主。” 墨辰央说出一般无二的话,让皇帝连说好,皇后也已经笑容满面。 瑞安和墨哲彦更是没有笑的好不含蓄,直接让人准备酒水。 “以后请多指教。”苏楚歌夹起面前的酥卷放到墨辰央碟中。 第59章 相见 因着二人的答复,满足了屋内所有人心愿,这顿饭是吃得其乐融融。 但是,其中不包括苏楚歌,对于她来说,这只是商议结果。 第二日,北文二位使者和嘉柔公主,一同前来和帝后辞行。 因前一日的事情皇帝圣心大悦,这次两方见面,并没有如前几次见面一般火药味十足。 果然在北文辞别帝后,离开东林都城的第二日,皇帝连下两道赐婚圣旨,再次让一些人开始心中浮躁,遥想联翩。 今年在众人眼中是多事之秋,众人还未从前事中平复下来,就再次有事传回都城。 承华十九年,六月初三 临齐边关传来消息,北文和东林已然交战。 同日晚,再有消息传来南景已经主动发兵。 除去路上几日时间,等书信传回东林都城时,南景,北文的第一轮进攻已然结束。 东林大开国库,调动兵马,向东林两方开始押送。并向西仓发去书信。 苏澈拿出苏家一半家产,直接充入国库。 承华十九年,六月初十,墨辰央亲自押送粮草前往边关,与苏威会合。 同日,墨泽宇押送粮草前往临齐。 待人们都已离去,留在都城众人,心中也都开始忐忑不安。 六日后,苏威书信再次送达,南景多次来犯,粮草被烧。 同日,苏楚歌亲自前往乾元宫求见皇帝。 乾元宫内,皇帝眼下已可见清晰的乌青,此时双眉紧皱,看着手中的玉牌。 “是不是可以让其他人送去?” 皇帝话音刚落,苏楚歌毫不犹豫开口,“不行,这是我苏家命脉,大伯父定不会交于任何人。”见皇帝眉头皱得更深,苏楚歌略作停顿,继续道,“陛下也不会放心将准备起程的兵马,交于其他人不是?” “可你亲自前往前线,我们也定然不会安心。” 苏威前线来报,粮草被烧,人员损失较大,按押送粮草队伍的行程算,定然是无法赶上。 苏澈听说后,拿出苏家玉牌,让苏家就近商号紧急调集粮草。 但现在谁拿着玉牌前往就成为一个问题。 见皇帝犹豫不决,苏楚歌再次开口,“陛下,对于苏家和陛下您来说,我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吗?” “楚歌,告诉姑父你非要亲自前去的理由,苏允轩也是合适人选。” “大哥并非合适人员,他无官无职,”苏楚歌搬出早已想好的说法。 苏楚歌没有打扰沉思中的皇帝,安静地等待一个必然的结果。 迈出乾元宫的大门,苏楚歌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她明日就要和从西仓边界处调回的士兵,一起去苏威处。 她知道,陛下定会应允她的要求,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她的身份更合适。 苏家嫡女,辰王墨辰央的未来王妃。 这就是她想要的身份加固。 当夜,皇后在苏楚歌房中一夜无话,只是时不时含泪看着苏楚歌。 皇后再有万般不舍,黑夜也终将过去。 天刚蒙蒙亮时,一身轻便装扮的苏楚歌,推开房门,看到墨哲彦和皇帝都已经在她的院中。 “楚歌,我是你的二哥,我去好不好。”墨哲彦明知,当初苏楚歌做决定的时候,他都无法阻止,今日就更难阻止,但他还是抱有希望地开了口。 “二哥,你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承华十九年,六月二十,苏楚歌亲自前往南景边关。 “刘参将,大队人马前进得太慢,我需要先行去边关去商号筹集粮食。”苏楚歌见已经远离都城,拉住落雪的缰绳,让其停下。 “不行,陛下一再叮嘱务必保护小姐安全。” “参将大人还是以大局为重的好。” 根本没想得到刘参将的准许,留下着这句话,直接策马而去,将刘参将的呼喊远远抛于身后。 在临安城本该向南而行的苏楚歌,却选择了相反方向,向北而去。 经过关卡重重检查,苏楚歌踏进北文地界。 进入北文地界后,苏楚歌就见到一个已经等候多日的人。 “怎么会迟了几日?” 苏楚歌感觉到她出现那刻,墨辰央明显放下心来。 “恩,那封伪造的书信,推迟了两日,怕时间太紧惹起怀疑。” 青山上前接过苏楚歌手中落雪的缰绳,三人一同前往落脚的地方。 “你先休息一日,我派去到北文京都的人,最迟明天就会回来,到时我们再详细做后面安排。” “好。” 连夜赶路的苏楚歌和落雪都急需休息,便没有多说什么,亲自给落雪放上充足饲料,就去休息。 苏楚歌再出房门,已经是第二的晌午,寻到墨辰央的时候,发现除青山外,又多了一个人。 “过来。”见苏楚歌出现在门口,先是让青山去准备吃食,随后将手中东西放到桌上,让苏楚歌过来看。 凑近看去,发现是一份军事布防图,随即想到昨日墨辰央的话,“北文的军事布防图?” 墨辰央点头后,才开口说,“现在面临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可以前往北文京都,有这份军事布防图,我们行动会很方便,第二,原计划去往南景,将军事布防图送给南景。” 听完这话,苏楚歌明白墨辰央在担心什么,让北文自顾不暇,无心再帮助南景,也会是他们的目的。 这样是最安全的办法,但却不能长久解决目前问题。 南景的内乱,新旧更替,最少会让南景十年内不会再骚扰东林。 “南景。”思索片刻,苏楚歌还是选择了前往南景。 “好。”墨辰央并没多做阻拦,“你我同去南景,我会把你身边的人调去北文京都。” 墨辰央的安排,她并没有任何异议,便点头同意。 此时青山也已经拿了吃的东西来。 “吃点东西,今晚我们就动身前往北文和南景交界的城镇,那里检查会松很多。” 苏楚歌直接轻笑道,“也是,估计现在南景和东林交接城镇已经很难通行,殿下的画像把守士兵应该人手一份了。” “那是,那个三皇子回去,肯定很忌讳王爷。” 只要夸墨辰央,哪里就会有青山。 第60章 似是故人 只是短暂休息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再次开始连夜赶路。 今日做短暂休息时,苏楚歌感觉身体就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几日的奔波,已经超出她身体的负荷。 墨辰央将水递到苏楚歌面前,“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北文和南景交界的城镇,到了那里,我们会休整一日。” 只是勉强喝下一口水,苏楚歌还是起身,准备进入南景。 待进入最后一个城镇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下来。 青山去购置东西,墨辰央带人去往休息的地方。 和之前一般无二,休息的地方并不是客栈,而是一处安静的院子。 “狡兔三窟。” 虽然苏楚歌已经毫无精神,但还是忍不住打趣一句。 墨辰央也只是轻笑不语。 第二日是一名布衣打扮的女子,敲响苏楚歌的房门,进来为她送衣衫。 “夫人,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女子的称呼让苏楚歌心中一惊,但并未表现在脸上。 待梳妆完毕,苏楚歌才发现那女子已经帮她梳起了妇人发髻。 此时没有了少女的娇柔,多了一份成熟,要是面颊上没有之前留下的轻微疤痕,也会是一名美妇人。 看到苏楚歌的手抚上面颊上的疤痕,女子看了眼疤痕,“这是刚痊愈不久的伤口,再过些日子,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会医术?” “恩。”女子点头,“我父亲是镇上的郎中,当初父亲有难,是公子帮了我们,还让我们在这里照看房子,其实是公子心善看我们没有地方住罢了。” “你叫什么?” “夫人叫我姗姗就好。”姗姗此时刚反应过来,一直没说自己叫什么,赶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苏楚歌正在询问姗姗镇子上的情况,姗姗也认为他们是出来游玩,也就详细地介绍这里的一切。 姗姗说得正在兴头上的时候,青山和墨辰央一同进来。 “长时间不见你带夫人出来,就知道你又话多了。”一道声音从墨辰央身后传来。 苏楚歌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对中年男女,想来这就是姗姗的父母。 “是我拉着姗姗和我讲讲这里风土人情,一时忘记了时间。” 见苏楚歌替她说话,姗姗向自己父母吐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 “程嫂,麻烦您把晌午的饭,直接送到这里来吧,正好咱们一起用。” “我们在后面用就行。”程嫂赶忙推辞。 “我夫人和姗姗投缘,我和陈叔也许久不见,正好聚聚。”墨辰央话说到此,程嫂看了眼自己丈夫,见对方点头,才答应下来去准备。 姗姗见此,也一同去帮母亲的忙。 青山见屋内就剩下他一个多余的人,也悄无声息地出去帮忙。 屋内安静下来,墨辰央目不转睛打量起妇人装扮的苏楚歌。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墨辰央行至妆台前,将一支步摇插之乌发之间。使得苏楚歌更添一份华美。 晌午的一顿饭,在其乐融融中结束,整个下午的时间,姗姗也被带走,所有人都给苏楚歌留下充足的休息时间。 太阳再次升起,新的一日还是如期而至,从今日起直至回到东林为止,每天都可能是最后一日。 青山牵着两匹马,跟着苏楚歌和墨辰央身后,就像是成婚不久的小夫妻带着随从出来游玩一般。 三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通过关卡时,并没有受到把守士兵过多盘问。 此时三人正安坐于茶楼上,等待稍晚一些出城人员多一些,好混在人群中一起出城。 “我们多久可以到达南景的京都?” “最多三日的时间,我们会进入南景中部,每年那里会举办一个百花会!” “恩?”苏楚歌带有疑惑地看向墨辰央,“百花?” “这个百花指的是女子,并非花卉。” 墨辰央的话让苏楚歌更加疑惑。 “南景不像北文一般不注重女子,每年在南景都会有一场女子琴棋书画的比试。” 苏楚歌明白过来,这是每个女子为自身以后增加的筹码。 想到这也算是盛会,苏楚歌刚低下的头复又猛然抬起看向墨辰央。 接收到苏楚歌看来的目光,不待问什么,就直接开口,“正如你所想,只要我们的运气不太差,会碰到。” 这刻苏楚歌才想明白,为何当初所有的时间点,墨辰央都会详细算好,原来他所想的就是不用踏进南景都城,就可以见到想见的人。 而且,这还并非是刻意,还能称之为偶遇。 三人离开茶楼的时候,街上有些商贩也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到达城门下的时候,进出来往的人已经排起队。 跟随着队伍,青山时不时和前面的一对老夫妻搭讪,待到轮到他们时候,因为青山一直和前人交谈,把守士兵自然而然将几人当成一起的。 出城后,青山还亲自将那对老夫妻送上马车。 因为苏楚歌擅自将离开东林的时间推后,他们为了赶上百花会,只得日夜兼程。 待他们到达举办百花会的江宁城时,城内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前来参加百花会的人。 这次三人选定一处最大的客栈住下。 如果杜熙悦也会来此凑热闹,那这里也会是她落脚的地方。 因为日夜兼程赶路,他们还是提前两天到达江宁。 这两日时间,三人只是调整状态,让人看不出日夜兼程的倦色。 待到百花会的前一晚,苏楚歌在客栈一楼,成功见到她此行的目标人物,并且大皇子容渊也陪同在侧。 两人初见时,苏楚歌还是表现出一愣,就像毫无预兆地见面一般。 因着上次在东林,大皇子并没有见过苏楚歌,所以并未认出,还是杜熙悦在他耳边轻语几句,才恍然大悟,随即才充满惊诧地看着苏楚歌。 二人并没有进行交谈,但杜熙悦一行人由小二领着上楼时,她还是用苏楚歌能听到的声音,向容渊再次重复了一遍所住房间位置。 第61章 百隆源 “小姐在看什么?”青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楚歌转身看去,见墨辰央和青山二人刚从楼上下来,青山正好奇地看着她。 向二人展颜一笑,没说什么直接出了客栈的门。 因着明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百花会,虽然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但是街上还是有络绎不绝的行人,街边叫卖的小贩也明显多了起来。 三人一路行来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随着人流一路步行。 一路青山络绎不绝地介绍着南景的风土人情,和这百花会的各种故事。 喋喋不休的青山,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主子的脸色,等三人停在一处茶楼时,苏楚歌实在看不下去,才出声提醒。 “青山。” 听到苏楚歌的声音,青山转头看过来,看到苏楚歌看向墨辰央的眼神,也顺着看过去。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再看之下,发现自己主子脸色明显不对。 “那个……”青山向四周开始张望,“对了,刚来的路上我看到一个熟人,先过去了。” 青山说完,直接就往前面跑。 “好拙劣的借口,而且还跑错了方向。”看着青山快速淹没在人群中的身影,苏楚歌向身边的人道。 没有得到回应,转头看才发现人已经进了茶楼。 二人落座,立刻就有伙计上前招呼。 两人一直相对无语,直至伙计将各色吃食和茶水端上来。 墨辰央亲自为苏楚歌倒上茶水,“尝尝看,这里的特色,东林无法吃到。” “见到人了?” 因顾着品尝桌上美食,没有顾到回答,只是用点头,代表了回答。 苏楚歌还没来得及吃第三口,就被墨辰央拦住了,“少吃点,后面还有。” 听到这话,苏楚歌也就不再重复吃一样东西。 等苏楚歌将桌上每样食物都品尝一遍后,便拿起帕子净手擦嘴。 恰巧此时,一身着藏蓝色衣袍的男子,也主动坐到了他们这桌上,并将一碟子果干放到苏楚歌面前。 苏楚歌落座时,就注意到这人一直坐在他们旁边桌,还一直注视着他们这边。 “尝尝,味道很不错。” 听到男子的话,苏楚歌看向对面坐着的墨辰央,见对方并没有说什么。 拿起碟中的果干,刚放到嘴里,就立刻拿起旁边刚才净手的帕子,捂住嘴吐了出来,并将碟子向男子的方向推了一些。 见此情景,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得更明显。 “萧离,南景商人。” 墨辰央突然的声音,让苏楚歌一愣后,反应过来,这是在向她介绍对方。 能让墨辰央主动介绍的人,那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南景商人这么简单。 萧离不满墨辰央的介绍,刚开口就被打断,“介绍得太简单……” “人已经到了,把东西给我!” 听着二人的谈话,苏楚歌瞬间明白过来,杜熙悦会来参加这百花会,定是这个人打探到的。 只是他一个南景人,帮着东林的皇子这点让苏楚歌怎么都想不通。 “见杜熙悦时,不管结果如何把这个给她。”墨辰央刚拿到手的一个麒麟腰坠给她。 “这是什么?” “这可是我百隆源当家信物,和另一半一起使用,那整个百隆源就是你的!” 听到萧离的话,让苏楚歌开始好奇手中东西。 自从上次墨辰央提到过百隆源后,她也有特意查过,发现这个百隆源的资料相当少,或许可以说有人故意在隐瞒,那时给她的感觉,这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商行。 将东西收好,知道了面前人的来历,苏楚歌也没有继续打探的兴趣。 “我们要回去吗?” 苏楚歌问出的话,让萧离微愣下,“你没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 干脆利索的回答,让萧离的笑容更深一层,继而看向墨辰央,“哪里来的?” “东林苏家独女。” “你对头苏家的女儿?” “什么?” 萧离的话刚落,苏楚歌随即问话,让他满目疑惑,“南景百隆源是他的你不知道。”萧离手指向墨辰央,“苏家商号,在南景和百隆源可是死对头。” 萧离看到苏楚歌的神情,反应过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切,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 “今晚佳人有约,有约。” 人可谓是跑着离开了茶楼,苏楚歌从二楼的窗户看下去,看到人出了茶楼都未松懈,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急步离开。 “这些事情为什么不继续隐瞒?” 苏楚歌初听到,虽然惊愕这一切,但是她也明白,墨辰央肯带她见这人,就说明他没有想着再隐瞒这件事情。 “现在的你有权知道这一切。” 苏楚歌不禁挑眉,这意思是不是说,他们婚事已定,她就有权知道了? “容渊肯上位,那百隆源会支持他?” 苏楚歌这个问题惹得墨辰央一阵轻笑,“不会。” “那为什么要给她这个?” “只是给,给一颗定心丸而已。” 苏楚歌向前微探身子,语气充满好奇地问,“整个百隆源的财力有多少?” “多于南景整个国库。” 这个回答让苏楚歌微张了嘴,“那和苏家比起来呢?” 这次墨辰央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整个苏家的财力有多少?” 这个问题让苏楚歌陷入沉思,想了片刻,神情略作无辜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也没有问过。” 墨辰央见苏楚歌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便抬手招来伙计。 让来人把苏楚歌刚感兴趣的几个糕点包好。 “殿下真是有心了。” 出了茶楼的门,看着墨辰央手上包好的点心,还是心中一暖,他居然时刻都在留意着她的喜好。 “苏家大爷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墨辰央和苏楚歌肩并肩而行,轻声继续刚才的话。“苏大将军,不会有功高震主的一天,一半也有苏家大爷的功劳。” “为何?” “苏家大爷,给了父皇一个东林国库。” 这刻苏楚歌才知道,原来自己家财力这般雄厚。无论上一世还是现在,她都是单纯地认为大伯父只是普通的商人。 就连这次苏澈出钱又出粮,她以为是多半个苏家了,没想到这也许只是九牛一毛。 这时她突然明白,当初皇帝看到那枚苏家玉牌的时候,为何是那不可以描述的表情了。 第62章 忧心 夜色更深之后,二人和青山会合,一起再次回到客栈。 “一切小心。” 在客栈的三楼口,墨辰央忍不住叮嘱。 苏楚歌点头就往右拐去,胳膊却被墨辰央拉住,阻止了她的脚步。“我和你一起去。” 没有任何反驳,苏楚歌点头同意。 二人一同来到杜熙悦说的房前,只轻叩了一下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杜熙悦见到墨辰央还是微愣了下,随即闪身到一侧让二人进来。 “辰王!”等候在屋内的容渊直接惊愕地从桌前起身。 四人重又就座后,容渊直接问出心中疑惑,“现在两国正是交战时,二位只是单纯来游玩吗?” “是否单纯,就看大皇子如何理解了。” 杜熙悦见到苏楚歌的装扮已和上次不同,“楚歌妹妹这装扮?” “如果南景停战,那我的婚事也将提上行程,帝后和苏家也会开始筹备我的大婚。” 容渊和杜熙悦本就不是愚钝之人,此刻听到苏楚歌和墨辰央的话,就已然猜测到他们的目的。 墨辰央看向苏楚歌,向她使了一个眼色。 见此苏楚歌将今夜萧离给的当家信物,放置桌上,“这是萧当家所赠。” 容渊和杜熙悦见到麒麟信物,面色巨变。 “辰王可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容渊脸上此刻已经有了怒意。 “南景的三皇子在先,我只是效仿而已。” 苏楚歌将信物推向杜熙悦的位置,“这个赠送给大皇子妃。” 杜熙悦拿起桌上的信物,看向墨辰央,“一切楚歌做主。” 这个答复让容渊眉头皱得更紧,墨辰央见此,补充一句,“我并无所求,只求两国安宁,能让我迎娶我的王妃。” “父皇身体康健。” 听到容渊的话,墨辰央只轻描淡写地说道,“人有祸兮旦福,这不需要大皇子操心。” 容渊明显明白了墨辰央话中的意思,只是陷入沉思,却什么都没有说。 待容渊再次抬头的时候,亲自从杜熙悦手中拿过了百隆源信物。 见此情景,苏楚歌明白对方这是已然同意。 “何时?” “明日百花会结束后,皇子和皇子妃就可以立刻动身回京都。” 此时杜熙悦面容带笑看向苏楚歌,“妹妹曾说过,下次见面可以尝试做朋友,那这次呢?” “为了与朋友的不期而遇,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呢?”苏楚歌举起茶杯,“以茶代酒,他日定当前来贺新帝。” 容渊和杜熙悦共同举杯。 最后在四人的交谈中,迎来晨曦的到来。 苏楚歌并没有去看什么百花会,而是在房中休息了一日。 待第二日百花会结束后,三人离开时,并没有和杜熙悦打招呼。 离开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赶时间,三人选择了乘马车回去。 “南景京都那边?”看到马车外的景色,已经出了南景的城镇,苏楚歌还是问出心中疑惑。 “保暖思……”墨辰央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嘴角上扬,眼中带笑看着苏楚歌。 “你说,陛下的后宫是不是也有这号人物?” “父皇身边最容易存异心的那位,不是已经被你送进冷宫?” “对了。”墨辰央提及此事,让苏楚歌突然想到一件事,“墨琪瑞那边如何?” “这个时候父皇正因为痛失幼子,对北文痛恨疾首。” 在苏楚歌的印象中墨琪瑞是一个杀伐决绝之人,这般简单就解决总是让她不放心。 “不需要担心,再过两三年,墨琪瑞必定是一个杀伐决断狠厉之人,但现在的他还没有长成。” 墨辰央见苏楚歌并没有说话,而是一直低垂着头,“这也算兄弟相残?” 苏楚歌瞬间明白过来,这句问得是当初他们初合作时,她要求他答应的事情。 “多虑了,这定然不算。” 见苏楚歌回答得坚定,墨辰央也就没再说什么,而是拿出起程时,青山拿来的食盒。 回去时的时间比来时多了一半。 进入东林地界之后,三人并没有回东林都城,而是直接前往了南景和东林边界,去找苏威。 待几人到达的时候,已经他们的是苏威手中的缨枪,当然这个缨枪是向墨辰央而去。 墨辰央从空中接住青山扔过来的刀,进而向苏威主动攻击。 两人路数完全不同,苏威每招都是大开大合,攻守得当,可墨辰央却截然相反,每次都是从刁钻的角度进行攻击。 数百会合下来,二人身上都已见血。 苏楚歌见二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抽出腰间软鞭,猛然横扫于地,伴随着一声鞭响,尘土也随之而起。“住手。” 墨辰央和苏威见此,才双双停手。 苏威将手中缨枪一扔,几步上前走近墨辰央,“说,你把我的女儿拐带到了什么地方去。” “逛了逛北文和南景。”墨辰央未做任何隐瞒,直接向苏威说了实话。 这话惹得苏威更是暴怒,“这个时候你带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出事怎么办?” 苏威的怒吼声,让刚准备离开的众人,再次齐齐向这边张望。 “是我让他带我去的。” 苏威抓住墨辰央的衣领,在听到苏楚歌的话后,最终还是放开,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背影略显落寞地回到了营帐之中。 见此,苏楚歌也是轻叹一口气,“青山,去给你家王爷包扎伤口。”说完转身就向苏威消失的地方而去。 进到营帐内,发现苏威正坐在案几前,擦拭自己的佩刀。 苏楚歌上前,直接跪坐在苏威面前,“不管何时何地,我都是父亲的女儿,不管和任何人相比,永远都是父亲最重要。” 苏楚歌明白苏威为何会落寞。从京都前来的人肯定已经告诉他,皇帝已下旨赐婚的事情,再加之她刚才的话,会让苏威这个视女儿比生命还重要的人,有一丝落寞也是在苏楚歌意料之内。 第63章 战场 夜半,躺在床上的苏楚歌,猛然清醒过来睁开双眼,她听到一阵号角声。 走出营帐,营地的将士都已整装完毕,全部向营帐外冲去。 甚至还有伤员被陆续抬回营地。 将夜晚已经散下的头发简单梳起,单单是拿起苏威的意见斗篷披上,匆匆出去寻找人。 “苏将军在什么地方?” 苏楚歌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人,在这嘈杂的环境内提高音量问。 因着今天的时候,人们都是苏楚歌的身份,也就没有做隐瞒,指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楼,“将军现在已经在城楼上。 从旁边拉过一匹马,翻身而上,想着刚才那士兵所指的方向而去。 一路疾驰到城楼下。 城门下的士兵见到有人骑马而来,纷纷上前拦路,待看清下马的人,更是直接拦住苏楚歌,“让开。” 拦路的士兵并没有因为苏楚歌激厉的口气而让开去路,“小姐,您现在不能上去,上面很危险!” “南景来犯,哪里有会是安全的?”拦路的几名士兵,被问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当此时,外面再次响起进宫的声音,几人也扭头向紧闭的城门看去。 苏楚歌趁几人分神,快速闪过几人,向攀上城楼的阶梯而去。 城楼之上,竖着巨大的弓箭,弓箭后面的人,不断想着南景进攻的人员密集处射出利箭。 更是有一排排手持弓箭的士兵,不断阻止城下进攻的人。 站在城楼上,苏楚歌还未见到苏威的身影,向城楼下见到两方交战的人群内,居然有墨辰央。 脚步不自觉的停下,注视着下面的一切。 这不是任何书籍上的战场,跟不是戏台上的唱词中的战争。 这是一场随时会丢掉性命的战争,苏楚歌亲眼看到墨辰央身后,一个东林士兵的胸腔被一柄长枪刺穿,可那士兵在倒地的那刻,拼尽全力将手中的大刀扔向对方。 刀亦有灵,也似是不甘主人的惨死,在主人到底的同时,刀也取了南景士兵的命。 墨辰央身后的这处空缺,很快被其他人补上。 苏楚歌站在旁边寸步未离,看着下面不断倒下的人,不管是南景,还是东林,两国将士的生命都在不断流失。 天边一丝亮光渐起,黎明已经到来,东林的城墙也已经伤痕累累,城墙上的弓箭手,也有被南景投石机砸伤的人,就连苏楚歌都没能幸免,也被碎石击中。 天空大亮,南景的夜袭进攻也已经结束,但下面的一方土地也已经被鲜血染红,这边土地寸草不生,此时更可以说是尸横遍野。 “你怎么在这里。” 站立一万,身体已经僵直的苏楚歌听到苏威的声音传来,转身向声音出看去。 见苏威的双手此时正留着鲜血,她相信那定是一夜拉弓所致。 苏威快步走近,抬手向擦去苏楚歌面颊上的血迹,却又停在半空,这是他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血更多。 “什么时候来的?” “号角吹响之时。” 这个回答让苏威眉头深锁。 苏楚歌并未多说什么,见城楼上的伤员已经都被搀扶下去,自己亲手扶着苏威的胳膊,向城楼下走去。 当刚不下城楼的时候,她就见到刚安置好城外伤员的墨辰央。 墨辰央见到她,并未多说一句话就继续去处理事务。 随着苏威一路回到营地,被送回营帐的苏楚歌被勾起的思绪一直没有平复下来。 隐忍中双手的手心已经出血,可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疼痛。 这场战争让她想起,前世时的最后一站。 被林珩之挟持,站于后方,看着东林的士兵投鼠忌器一个个相继倒下。 苏楚歌本以为她要的只是林家灭亡,这样她就可以心满意足。可再次亲目睹一张战争她才明白,林家的覆灭并不能让她心中仇恨熄灭。 再次想到对林珩之身份的猜测,对南景三皇子部署的一切,她就心中怒火更盛。 林耀东林一国之相的叛国,让她苏楚歌更是无法容忍。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被掀起,进来的人已经走到苏楚歌面前,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何时会结束?” 见来人是墨辰央,苏楚歌抬头神情悲凉的问道。 墨辰央亲自在清水中绞了帕子,将她手上和面上的血迹和脏清理干净。 “再过几日,南景那边的消息就会传到边关这里。” “那是不是还会发生这样的进攻?” 当苏楚歌问道这个问题的时候,墨辰央选择了沉默,没有抬头,也没有发一言。 没有得到回答的苏楚歌明白,今晚不会是最后一次,只有待南景那边消息传过来,才是结束。 “如果……”苏楚歌犹豫片刻,还是继续问了下去,“如果容渊最后无法守信会如何?” “要是如此,我不介意更换下一个!” 听到这个话的苏楚歌,突然心安了下来,她相信这句话不是单纯的安慰,他墨辰央可以说出就可以做到。 “当将军第一次当我上战场的时候,因为我不忍下手,身边保护我的人一个个倒下,那是将军第一次对我动了军法。” 墨辰央坐在对面低低的述说,他刚来军营时候的一切。 “姑姑已经将你记载名下,你是中宫皇后的儿子,为何还非要来军营?”她不明白为何墨哲彦可以留下,而他就不愿意,她记得他第一次随父亲离开时,他甚至小于她现在的年纪。 “我非嫡,亦非长,有些东西必须自己争取。” “为了良妃娘娘吗?” “恩,父皇怎会不知道母妃的死因,只是不能动林家,装作不知罢了,更是因为母妃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罢了。” 墨辰彦毫无波澜的声音,让苏楚歌心中感到无比凄凉,有了隐隐作痛的感觉。 “等我们回去后,我们将林家连根拔起,让东林再无宰辅林家。” 苏楚歌说出的话没有什么波澜感叹,只是一句平淡的话,却让墨辰央抬头带有审视的目光看着苏楚歌。 随之轻笑出声,声音也依然去无刚才的沉重,“待林家彻底覆灭,是不是就等着出嫁了?” 第64章 但愿 “王爷可曾记得,我们曾有言在先,待一切归于平静,你不娶我不嫁,会让陛下收回赐婚。” 苏楚歌看着墨辰央转身离去的背影,她一时拿不准刚才在对方的眼中,是不是看到了讥讽的眼神。 起身追了出去,本想问问是什么意思,见到营帐外休息的众人,却没再开口。 而是开始帮着军医一起照顾伤员。 等一切全部安顿妥当,已经是下午时分,墨辰央和苏威也不知道从哪里回到了军营。 一直跟在墨辰央身边的青山,更是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 三人晚上用饭时,苏楚歌问起此事,墨辰央只回答了她几个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再往后就不肯多说一句话,苏威更是一句话没说,用完饭就匆匆去处理事务。 待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苏楚歌才明白墨辰央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她离京的时候,借口是南景偷袭,粮草被烧。 没想到墨辰央真的到南景的军营,还了其人之身。虽然那只是她离京编造的借口。 在夜色的映衬下,南景那边的营地的一方,已然一片橘红,烈火炎炎。 “待南景消息传到边境时,他们不会再有如昨夜那般的进攻。” 原来这就是今日沉默的原因,不是不知道,而是说什么都不如用行动证明。 “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的将领?” “不可能的,就算躲过层层把守,刺杀成功,也会有人顶上位置。”墨辰央耐心地向苏楚歌解释道。 “擒贼先擒王?” “这并不适用任何时候。” 对面的火焰并没有在短时间内熄灭,东林军营的士兵,也都欣赏着夜空中的这一抹光亮。 待对面已经不见火焰,士兵们都低声讨论着,这次对方会损失多少。 “送你最美的烟火。” 随着墨辰央的声音落下,南景营地再起波折,真的是冲天而起的烟火,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 “火药?”苏楚歌扭头诧异地看向墨辰央。 “恩,百隆源为皇家所造。” 听到这话,苏楚歌瞬间明白,他定然在这批火药中动了手脚,毕竟百隆源的幕后之人是身边人。 “那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今天才到南景营地。” 墨辰央的话,让苏楚歌也是无语一阵,她本以为会有什么特殊原因。 往后的十日里面,南景再无主动挑衅,但这期间,苏威却带领东林士兵,向南景进行了主动进攻,使得南景不敌,向后撤退,撤出东林视线。 五日后前去打探的人回来报,南景营的人员已经去大半。 听此消息,众将领都在讨论是不是南景耍诈的时候,苏楚歌和墨辰央互看一眼,二人明白,这时南景已经大乱,急需士兵回朝镇乱。 果然第二日,苏威安排出去的探子,也带了消息回来。 南景帝性命垂危,恐怕时日不多,现在南景皇家已经大乱,各皇子已经开始混战。 武将的心思,不会更多地放在南景帝性命的问题上,他们关心的是此时要不要趁机攻打南景,拿下他们的城池。 最终,苏威决定亲自率将士趁机攻击时,却发现南景那边的营地在一夜之间,已经毫无踪影,只见物品,不见一人。 追击到南景城池下,也未曾发现人影,最后苏威只有不甘地无功而返。 见这边一切已定,苏楚歌决定动身回东林都城,同时墨辰央也会随行。 二人天亮后向苏威说明要离开的心思,苏威并没有因这边现在的情况,而做出挽留。 苏威要留下来,收拾残局,还要继续盯着,以防南景卷土重来。 苏威安排给苏楚歌的护卫人员,被她拒绝。 并且苏楚歌将苏澈给她的苏家玉牌,也交给了苏威,让他以防不时之需。 随着马车缓缓向前,一直看向马车外的苏楚歌,见后面的营地离他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到。 “不舍?”见苏楚歌放下帘子,墨辰央才出声询问。 “不知父亲下次回朝是何时。” “你大婚定然会回来!” 苏楚歌抬头看了墨辰央一眼,语气寒冷的道,“王爷要是不幸殒命,也会有此荣耀。” 外面驾车的青山,也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让马车加了速。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怎么停留,几日后,三人再次回到东林都城。 这次回来苏楚歌感觉百姓间多了一份肃静。 三人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直接进宫,但是在经过墨琪瑞宫外的府邸时,却见满目素白。 “要不要进去看看?”墨辰央让青山把马车停下,询问身旁的苏楚歌。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想要确定这是不是墨琪瑞。 青山被留在外面,苏楚歌和墨辰央一同进入,府内见来人后,赶忙上前。 二人被带到设灵的地方,发现棺椁已经摆在屋中。 苏楚歌上前查看还没有盖棺的棺椁中,见里面果然是墨琪瑞,因为尸身用了药,到现在还保存完好。 不理会府内下人的诧异,苏楚歌直接上手,查看墨琪瑞的面颊和裸露在外的皮肤。 细细检查后,收回自己的手,并上前上香后离去。 她想不明白,上一世那么阴险狡诈之人,今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去。 棺椁中躺着货真价实的墨琪瑞,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有假,除非他墨琪瑞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信了?” “恩,信了。” 现在已经由不得苏楚歌信不信,因为事实已经摆在面前。 弃掉马车,三人入宫,发现宫内一切如常,帝王不驾崩,宫内不会允许挂丧。 二人入城的时候,估计有人已经将消息传入帝后耳中。 刚进宫门,就被在宫门等候的人,带着前往龙翔宫,说是帝后已经等在那边。 站在龙翔宫前,苏楚歌却停了步,“我东林将士前线浴血奋战,幸好守护的不是昏庸无能之人。”说完苏楚歌转头看向身旁的墨辰央,“但愿有朝一日新帝登基,也是如此。” 第65章 自戕 皇帝将书案上的一本折子,狠狠丢到苏楚歌二人脚下。 苏楚歌先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翻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并没有什么波澜。 “说。”皇帝站起身看向和自己对立而站的苏楚歌和墨辰央,“你们擅自离开队伍,都去了什么地方。” 感觉到墨辰央看来的眼神,苏楚歌并没有扭头去看对方,“从北文改道去了南景。” 苏楚歌并没有隐瞒他们的行程,毕竟皇帝要是有意去查,总是会查到。 看到皇帝一怔,苏楚歌已经笑弯了双眼。 皇后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先是上下打量苏楚歌二人,待确定二人都没有任何问题后,才不满却又无奈的开口,“你们太任意妄为,这个时候你们独自前去,一旦出现意外怎么办?” “姑姑放心啦,我们一路很低调,王爷和青山的身手了得,我们三个这不是都安全回来了。” 苏楚歌上前一步,挽住皇后的胳膊,带着人向之前皇后所坐的位置而去,人顺势坐在皇后旁边。 “她不懂现在什么情况,难道你也不懂,跟着她这般胡闹?”皇帝看着独自站在殿中的墨辰央,语气不禁有了一丝严厉。 “父皇放心,大将军此次离开的时候,为了保护女儿,在她身边已经留了人暗中保护,而且此次出行,儿臣在暗处也安排了人手。” 墨辰央不卑不亢的娓娓道来的话,让皇帝眼中的那抹严厉也变成无奈。 只是别有深意的分别看了二人一眼。 “南景皇帝驾崩,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皇后神情肯定的看着和自己并排而坐的苏楚歌。 “驾崩了?”苏楚歌面带惊诧的看着皇后,语气中也充满不可置信,“我们只是去了百花会。” 皇后放弃苏楚歌,转而看向墨辰央,“辰央,你来说,你不是这般不知道轻重的人。” “我们见到了南京大皇子容渊和他的王妃。” 墨辰央的话并没有说出全部事实,但也没有隐瞒欺骗。 皇帝皱眉看着自己儿子,一副想深究的模样,却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转变话题,“苏威那边如何?” “南景因为自己的内乱,已经撤兵,大将军先留下处理剩余事情。” “经过琪瑞府邸的时候,是不是都看到了?” 皇帝问出这话,苏楚歌看到墨辰央的脸面瞬间凝重起来,带上一抹不可以言语的悲伤之色。 这变脸速度让苏楚歌惊叹无比。 “已经看到,可查到是谁干的?” 皇帝摇摇头,无比痛心,“北文进攻,死于战场。” 皇帝的话解开了苏楚歌心中一直的疑惑,原来墨琪瑞居然是在战场上光明正大被杀,这定然是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亲兵所为,怪不得墨辰央可以这么肯定死的绝对是墨琪瑞。 “北文那边可以有消息来?” “前线传来消息,因没有南景协助,现在连连败退。” 苏楚歌和皇后低声说着话,耳朵却留出来仔细听着皇帝和墨辰央的谈话。 最后还是福祥公公进来禀报,有人求见,皇后才带领二人离开。 “等下用过午膳,去苏家给你大伯父和大伯母报个平安。” 见苏楚歌点头同意,也就让人先下去梳洗下,独留墨辰央在凤藻宫正殿。 转身出正殿时,苏楚歌再次扭头看了眼墨辰央,对方只是点点头,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本想躲在外面偷听,却听到皇后的声音,“先下去,不准躲在外面偷偷摸摸的。” 听到这话,苏楚歌只好撇撇嘴选择离开,向自己的住处而去。 待回到东偏殿,蓝玉正在指挥人收拾屋子。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见人进了屋子,蓝玉赶忙迎来上来,围着苏楚歌转圈,确认人没有事情。 “行了,行了,我看着眼晕。” 伸手拉住蓝玉,开始询问这段时间宫内和林家的事情。 “惠妃人没了,自戕。” 蓝玉开口的第一句话,虽在苏楚歌意料之外,“已经查明属实?” “是的,太医已经验证无误,众人猜测是因着五殿下的事情所至。” “入皇陵了?” “不,因着自戕,陛下不允许入黄陵,而是让林家带回安葬。” 蓝玉的话让苏楚歌不禁想,这是从今往后都拒绝承认林惠妃的身份了? 没再深究于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林家如何?” “这个这个女婢不太清楚,听到的也都是一些传言,星岁那边有注意林家情况。” 苏楚歌准备林家的情况,还是稍后去苏家时候问星岁,“把传言说出来听听!” “传言说,林宰辅当年出使南景的时候,和南景国皇家宗亲贵女有了交集,并且还有人说,林茹茹就是他和那个南景国贵女的女儿。” “这不是已经证实了吗?”苏楚歌疑惑地看着蓝玉。 “之前没有明确说明是谁,现在是明确了贵女是林府的兰姨娘,并且兰姨娘已经逃回南景国。” 此刻苏楚歌心中不禁想笑,这散播传言的人毕竟是墨辰央的人无疑,只有他的人才知道兰姨娘一死,当初还带走了尸身。 对一个已经不存在世上的人物,安排何种理由都不会被揭穿,甚至林家也许都会相信。 “林茹茹呢?” 她苏楚歌很想知道,现在有口不能言的林茹茹是何种样子。 “动了胎气,孩子没了。”蓝玉简洁明要的说出林茹茹现在的情况。 “对了”说到林茹茹孩子的时候,蓝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贤王妃,已经怀有身孕,不出意外会是陛下第一个皇孙。” 苏楚歌听完蓝玉的话,脱口而出,“多久了?” “已经三个多月!” 蓝玉这话让苏楚歌,心中不禁多想。 当初贤王妃两次找到她,并有意表明贤王并无争储的心思,那时贤王妃就已然有了身孕,可她示好的同时,却又选择了隐瞒。 而且还在林茹茹的孩子没有了之后,才说出身孕的事情,这件事情让她不得不重新判断贤王和贤王妃夫妇二人。 第66章 子嗣 午后去往苏家保平安的苏楚歌,在安抚了苏澈和许苒之后,回宫时,带上了星岁。 不知为何她越来越不想星岁单独接近林家,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阴影太深,总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马车上的星岁,向苏楚歌汇报这,她不再这段时间林家发生的事情。 现在林家也已经开始光明正大的,开始派人寻找兰姨娘。 林珩文已经彻底脱离林家,自从大殿之上检举自己父亲后,就再也没在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林茹茹的孩子是被林宰辅打没的。 当星岁说到这里的时候,倚靠在软垫上的苏楚歌睁眼看向她,只需一眼,星岁就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林宰辅被关押刑部后,大长公主将自己先皇所赐令牌归还陛下,才将人带了刑部。紧接着关于兰姨娘和林茹茹身世的传言就传了出来,林茹茹不知为何直接回家质问林宰辅,再出来的时候就直接昏倒在林家门口。” 一段娓娓道来的话,让苏楚歌明白了,当初皇帝力排众议留下林宰辅的命,原来皇帝再打怀宁大长公主手中,那枚鲜先皇令牌。 “记住开口,现在朝堂之上已经没有什么林宰辅。” 苏楚歌出声提醒星岁。 宫内不比宫外,在宫内星岁一但所有错一句话,都会被人抓住把柄。 星岁重重点头。 再次回到宫中,找到蓝玉后,苏楚歌将星岁亲自交到蓝玉手中,让她务必在宫内和星岁寸步不离。 把人带到后,苏楚歌转身就想走,却被蓝玉叫住,“小姐,辰王殿下在后院的兰溪亭等您。” “好。” 没有让蓝玉和星岁跟随,苏楚歌独自来到兰溪亭,发现亭内已经放置好棋盘。 “陛下说了什么?” 苏楚歌径直坐下,执起黑子。 “南景皇帝突然驾崩,让父皇更加有意立储。” 苏楚歌说起刚从蓝玉那里听说的事情。“贤王妃怀有三个多月身孕。” “恩,我也已经听说。”墨辰央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这个皇孙很让父皇期待。” 最后的话听似没有什么问题,苏楚歌却想到皇帝会不会为了这个皇孙立贤王,毕竟贤王也有这个能力。 “你说陛下……” 苏楚歌刚开口,就被墨辰央打开,“不会,皇家子嗣要考虑的太多,能不能出生,是否可以平安长大,是否聪慧。” 听完墨辰央的话,苏楚歌执棋子的后,停在半空,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她突然想到,被遗忘的一件事情。 上一世,她被皇帝赐婚后,贤王妃因不慎小产,导致身体之后都很虚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茹茹进入贤王府为侧妃。 “想到了什么?”墨辰央看着面前呆愣住的苏楚歌。 将手中棋子,落在本想落下的位置,摇头,“没有,只是感叹皇家子嗣都来之不易。” “你隐藏的事情太多。” 苏楚歌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本以为会被追问,可没想这句话后,墨辰央却转变了话题,“二哥向父皇表明无意太子之位,甚至是以后的帝王位。” “你如何知道的?” “正好在龙翔宫碰到。”墨辰央面上漏出无奈的笑,摇摇头,“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训斥一顿,我们都被赶了出来。” “大长公主到。” 小太监的畅吟声,吸引了殿内众人。 众人循声望来,只见德麟殿门前的冰洛溪,陈老夫人,陈家主母安氏,三人已经进入殿内。 冰洛溪向殿内看去,看到平景帝和皇后已经坐在了高位之上,看来今晚的除夕宫宴她们祖孙三人是真的来晚了。 “啪。”殿内杯子落地清脆的破碎声,吸引了冰洛溪的注意力,那是一个比她看似略长些的穿鹅黄衣裙的女子,她的表情充满诧异,不可置信。 在冰洛溪看来,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子露出这般表情,着实让人不解。 杯子落地的破碎声,不单单引起了冰洛溪的注意力,也拉回了众人看向冰洛溪的目光。 众人纷纷感觉到失态,收回落在冰洛溪身上惊艳的目光,纷纷起身向陈老夫人——平景大长公主行礼问安,连皇帝都亲自走下高位,亲自扶着老夫人入席。 “怪不得姑母要这般藏着,这等姿容,朕的女儿加起来都不及一二。”平景帝也被安静地坐在陈老夫人和安氏身边的女子所吸引。 甚至皇后的目光都久久停留冰洛溪的身上,迟迟没有移开。要说初入殿内身穿雪狐斗篷的女子如灵动单纯的小狐,那现在身着淡紫百花裙的人就如出水芙蓉,艳而不俗。 冰洛溪抬头笑着看向盯着自己看的皇后,她感觉到皇后有一种如释重负,庆幸的感觉。 “陛下这话说得,我的孙女怎么能和公主相比。”被陈老夫人拉住手的冰洛溪,收回目光看向陈老夫人。陈老夫人嘴上说着谦虚,可实则语气是无比自豪。 “传朕旨意,陈洛溪温良贤淑,知书识礼,甚得朕心,现册封乐安郡主,享公主俸禄。” 陈老夫人和安氏两人都不做任何推辞,拉着冰洛溪直接起来谢恩。 就算宴会已经正式开始,她这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就被封赏的人,还是受到了众人投看过来的目光。 她看向众人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那鹅黄衣裙女子身上,对方也正好看向她,这次不再是诧异,而是眼中充满了恨意。 “母亲,她是谁?”冰洛溪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安氏。 安氏顺着冰洛溪的目光看去,“那是瑞王的女儿,福瑞郡主,皇后的外甥女,旁边分别是瑞王妃和康泰郡主。” 冰洛溪很肯定她不认识这个福瑞郡主。 “洛溪。”皇后看着冰洛溪看向她这边,接着说,“外面在放烟花,福瑞她们要去看,你要不要和她们一起?我已经叮嘱了福瑞好好照顾你。” 冰洛溪看向陈老夫人和安氏,安氏点点头,转身向身后的小宫女要来斗篷,给冰洛溪穿好,不忘叮嘱道“外面冷,不要受凉,感觉冷了就回来。” 第67章 疑惑 自林家变故起时,苏楚歌已经鲜少会再有噩梦。 可今夜她还是从噩梦中惊醒,不过她的噩梦不再是重复之前临死的一幕,今日她的梦中出现了墨琪瑞和兰姨娘。 已被惊醒的苏楚歌,隐约感觉到屋内有第二人的存在。 猛然掀开幔帐,只见屋内一道人影快速向外跑去。 待苏楚歌起身追到门口,发现院内现在空无一人。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还是女。 苏楚歌站在门口,观察院内情况的时候,蓝玉和星岁手上各拿着一个托盘走进院子。 二人一进院子发现,苏楚歌只穿寝衣赤足站在屋外。 因着二人手上都拿了不少东西,就只能开口催促苏楚歌进屋。 随着二人进屋,苏楚歌沉思片刻抬头看向二人。 “你们刚才去什么地方了?” 苏楚歌记得睡下时,蓝玉和星岁是在屋内,还说了今夜是她们守夜。 可刚才她见到二人是从外面回来。 “昨日珍造司,将这个季节的服饰送了过来,因为事情比较多,就忘记了取回来,本想趁着天不亮取回来,正好小姐起来后就可以使用。” “你们出去的时候有和什么人说过吗?” 二人想了想,都摇头表示并没有。 “路上可有看到什么人?” 听到这话,二人没作思考还是摇摇头。 “回来的时候可有见到什么人出去?” 听到这个问题,二人更加疑惑,“没有,并没有见到什么人。”说完蓝玉看看外面,再次低声开口,“小姐是见到什么人了吗?” 苏楚歌摇头并没有说出什么来,要是现在说出来,现在定然要闹得都不得安宁,还未必会查出什么来。 她断定这人定是这东偏殿内的人,不然不会消失的速度那么快。 已经毫无睡意的苏楚歌,见天也快亮了,就让蓝玉去准备东西洗漱。 待一切妥当,皇后也派人过来请苏楚歌去皇后那里用早膳。 东偏殿的小宫女们都开始在院内打扫,苏楚歌经过院子的时候,细细从每个人身上掠过目光。 “最近凤藻宫有新来的宫女吗?” 跟在身后的蓝玉下意识摇摇头,才想起来走在前面的苏楚歌看不到,才赶忙开口,“没有。” “上次更换宫人是什么时候?” “那应该是一年前了”犹豫半天,蓝玉还是问出一直的疑惑。“小姐,是凤藻宫内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待进入皇后正殿的时候,苏楚歌突然停下脚步,“想办法去把凤藻宫内所有宫女太监的档案,都给我调出来。” 蓝玉惊愕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星岁见蓝玉一直没有说话,就拿手轻拍了蓝玉下,这才让人回过神来。 “我这就去。” 蓝玉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离开,去查这些档案。 “小姐,我们要不要回将军府呢?”星岁上前一步凑近苏楚歌。 “不用,一切还都未定。” 带着星岁径直进入屋内,皇后见只有星岁一人,“蓝玉呢?” “领回去的东西,都还没有整理,蓝玉留下整理东西了。” 苏楚歌刚落座,苏嬷嬷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物,“这是辰王殿下亲自送来,让转交给姑娘的。” 苏楚歌接过精巧的锦盒,顺手打开,待看到里面的东西,复又合上,并没有拿出。 “是什么东西,都舍不得让我们看?” “秘密!” 皇后并没有深究,“昨日的事是怎么回事。” 苏楚歌明白皇后问的是什么事情,却还是装傻,“什么事?” “他是你自己选的。” “当初林珩之还是我自己选的呢!”听罢皇后的话,苏楚歌低下头喃喃自语。 皇后带笑的一句反问传入苏楚歌耳中,“能一样?” “姑姑,您这是自卖自夸。” 姑侄二人,坐在一旁说着话,苏楚歌看到蓝玉出现在外面,“姑姑,我先回去了。” 皇后看着已经站起来的人,“又想跑什么地方去?想想自己的嫁衣。” “楚歌告退。”听到皇后的话,赶忙俯身行了一礼,也不待皇后再说什么,就快步向外走。 “娘娘,您是不要指望姑娘能自己绣嫁衣了。”苏嬷嬷见苏楚歌快速消失在眼前,也是颇为无奈道。 看了眼苏楚歌消失的方向,皇后也直摇头,“我就从来没有指望过她。”皇后转头看向苏嬷嬷,“去准备吧,一切全部做到最好,我这是要嫁女儿了。” 听出皇后话中有了一丝落寞,苏嬷嬷赶忙开口,“这来回不管怎么算,还是在娘娘身边,也没出了这凤藻宫。” 回到东偏殿的苏楚歌,见桌上已经放着几本记档册,将手中锦盒放下,随手拿起一本翻看,“凤藻宫内所有人档案都在这里?” “是的,所有的都已经取来,但今晚必须还回去。” 听完蓝玉的话,苏楚歌只是点点头,看是仔细察看每个人的记档。 当把五本记档全部翻看完毕,发现已经是下午,可她却毫无收获。 最后一个留在凤藻宫的人是一年前,而且每个人的来历身世都是清清楚楚。 苏楚歌将记档全部交给蓝玉,让她拿去归还。自己则起身去找皇后。 当到了正殿,苏嬷嬷和福祥公公正守在门外。 “陛下在里面,将人都打发了出来,姑娘也等下再进去。” 苏嬷嬷将人拦了下来,想将人先带去其他地方休息,“天热,姑娘先跟我去旁边休息。” “不了,既然陛下有要事,那我等下再来。” “好,等娘娘空下来,老奴让人去找姑娘。” 转身欲走的苏楚歌,走出几步,转身再次看向苏嬷嬷,犹豫片刻再次走到苏嬷嬷身边,“嬷嬷,我有事想和您说。” 苏嬷嬷听到这话,向福祥公公点头示意后,和苏楚歌一同离去。 二人并未走远,而是直接进入离正殿不远的一个屋子。 “姑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见到面色凝重的苏楚歌,苏嬷嬷的语气不无关心。 “今日天快亮的时候,有人进入我的屋子,等追出时人已经不见。” 第68章 她? 苏楚歌的话一落,苏嬷嬷眼中充满震惊,“当时屋内守夜的人呢?” “蓝玉和星岁来正殿这边取东西。” “姑娘可有什么事情?” 待见到苏楚歌摇头,苏嬷嬷的神情才略微放松下来。 “姑娘是怀疑人是凤藻宫的人?”苏嬷嬷瞬间明白过来苏楚歌说这些的目的。 “恩,因为这个人消失得很快,当时恰巧蓝玉和星岁回来,并未在外面见到任何人。” 苏嬷嬷沉思片刻,“这毕竟是皇后的宫殿,姑娘莫要再插手,事情老奴会告诉娘娘,也会去查人员记档。” 苏楚歌摇头表示不用,“凤藻宫内人员记档我今日已经仔细查过,通过记档什么都没有查到,毫无破绽。” “以后这般事情,姑娘莫要再亲自来。” 苏楚歌听到这话,并没有什么反感,她明白苏嬷嬷这样更多的是,担心她在皇后殿公然查宫人记档,这等逾越的事情,会让外人诟病。 “姑娘回去吧,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这个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苏楚歌点头应了好,就要径直离开,剩余一切都交给苏嬷嬷处理。 在凤藻宫内要想一次性查所有的宫人,那就只能是皇后出面。 刚准备出屋子的苏楚歌就看到贤王妃,向正殿走去。 “嬷嬷,贤王妃最近时常来给姑姑请安吗?” 在她的印象中,贤王妃很少会主动来皇后的宫中,除非必要,非来不可。 听到苏楚歌的话,苏嬷嬷也看向贤王妃,“恩,这几日几乎每天都会来,只是时间不定。” 辞别苏嬷嬷,走出屋子,发现贤王妃已经被福祥公公拦在殿外。 苏楚歌没有任何要上前打招呼的意思,直接就往外走,甚至是直接出了凤藻宫。 她不想害任何无辜的人,但贤王妃是一个有心计的人,她不想两人接触的多了,发现贤王妃的心思是动在自己身上,她更不想一个无辜的婴孩陨落。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避开就可以避开的。 已经尽量远离凤藻宫的苏楚歌,还是见到贤王妃,甚至可以说贤王妃还是特意找了过来。 两人刚见面,还未曾说一句话,另一个人的声音就插了进来,“皇嫂怎么独自一人,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见到来人,因着有贤王妃在侧,苏楚歌微微俯身向墨辰央行了一个半礼。 贤王妃看到苏楚歌的动作,捂嘴轻笑出声,却并未回答墨辰央的话,“妹妹这可真是和四弟见外了。” “贤王妃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楚歌不想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听到这话的贤王妃面上没有任何的尴尬,和不自然。 “自从上次在贤王府一别,也已时日不短,看见了怎么也要打声招呼。” “我记得上次在贤王府,王妃可是饮了不少酒,不会对腹中胎儿有影响吗?” 要说之前的话,还留有余地,这话算是完全挑明了贤王妃的心计。 “第一次上将军府拜访时候,我的确故意隐瞒了肚中孩子的事情。” 苏楚歌不禁挑眉,贤王妃居然没有任何狡辩,而是直接承认。 “但那时所说的话却是属实,如果我有妹妹这般靠山,就算夺嫡立储之时,我都不会做任何隐瞒。”说到此贤王妃的眼中神色出现一抹伤感,“可我没有,但我又知道现在一个皇孙会带来多少人猜忌。” “皇嫂,不需要和她说这些,她的身份给她带来多少危险,皇嫂又如何得知?” 墨辰央在苏楚歌开口之前,直接开口,说出的话丝毫没有顾及贤王妃的情绪。 没有给贤王妃任何开口的机会,墨辰央就继而说出一句让贤王妃神色巨变的话,“皇嫂处处为皇兄着想,皇兄又何不是如此呢?” 贤王妃面上的笑容已经隐了下去,她不发一言地微仰头看着墨辰央。 片刻后,贤王妃再次展颜一笑,“多谢四弟。”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楚歌,“我从来没有想过害妹妹,只是想借用妹妹和皇后,让贤王和我的孩子平安健康罢了。” 听到这话,苏楚歌没有接话,而是低下了头。 她对贤王妃并没有太多讨厌和憎恶,只是不喜欢被对方隐瞒和利用她罢了。 即使此刻对方承认一切,她也不想再有过多的接触。 一直未曾等到苏楚歌的话,贤王妃最后只得向二人告辞离开。 “她母族已然不如从前,而且她父亲之前已经选择放弃她,选择站向林家。” 听闻这话,苏楚歌抬起头来看着墨辰央,“那又如何?” “我信他并无恶意,只是想林家覆灭的时候不受到母族的牵连。” “她欺骗我在先,利用我在后,我为何还要笑脸相迎?” “恩。”墨辰央听后点头,一副很赞同苏楚歌话的样子,“你做得并没错。” “王爷怎么这个时间还停留在宫里?” 苏楚歌见到不远处池子边有宫女在喂里面的鱼,就向对方要过鱼食,并将人打发走,亲自来喂。 “特意来寻你的,楚风他们昨夜已经从北文回来,今天是将人给你带过来。” 苏楚歌手上投食的动作不停,头也未曾抬起,“人呢?” “安排在了凤藻宫的护卫里面。” 只是点头表示知道,并没有将今日凤藻宫的事情说给对方听。 将手中的鱼食投喂完,坐在池子旁大石上的苏楚歌站起身,轻拍掉手上残留的鱼食,“回去了。” 待二人回到凤藻宫,正殿前已经站着众多小宫女和小太监,其中还包括蓝玉和星岁。 在他们的外围是负责把守凤藻宫的护卫。 苏楚歌没有想到苏嬷嬷的速度如此之快,转头看向身旁的墨辰央,正好对方也笑看着她。 “凤藻宫出了什么事?” 苏楚歌见事情已经无法再隐瞒,只得将事情再次向墨辰央复述一遍。 对方听后,也只是说了和苏嬷嬷一样的话,“这件事交给母后和苏嬷嬷,你再私自查下去,只有弊而无利。” 第69章 重病 苏嬷嬷面向众人而站,一句话不说,只是单纯的看着众人。 刚进入凤藻宫的苏楚歌和墨辰央,并未再向前走,而是站在众人后面观看一切。 这般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苏嬷嬷才缓缓开口。“怎么都想好没有?” 苏嬷嬷话一出,众人开始纷纷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人。 片刻后,苏嬷嬷并没有等来众人的回答,“怎么,给的考虑时间不够?” “既然如此,那就按之前说的办。”苏嬷嬷向蓝玉点头示意。 蓝玉见此上前一步,打开手中册子,念出大约不到二十个人名。“除了这些人,其他人,现在立刻离开凤藻宫,你们的东西稍后会有为你们打理。” 苏楚歌不解的看着苏嬷嬷和蓝玉的操作,“这是将人都打发走吗?” 听到苏楚歌的话,墨辰央只是看着侍卫开始将人带出,并未看苏楚歌一眼,“有些事,有些人,有时候不需要用太复杂的方法,最简单的往往最省事。” 思考过墨辰央的话,让苏楚歌明白过来,是她将事情复杂化,去调查每个人的身份。 既然怀疑是凤藻宫内的人所为,那就直接将无法百分百确定可信的人赶出去就是,借机查看所走之人的物品就好。 毕竟人进屋屋内,并不是为了取人性命,那就只能是奔着什么东西去,或是放置什么东西。 苏楚歌和墨辰央,站向一旁,看着侍卫清点人员后,将人都带出凤藻宫。 苏嬷嬷打发走其余人,蓝玉也去给留下的人重新安置,并去检查离开人的物品。 “姑娘要记住,莫要把过多的经历放到不必要的事情上,下人不干净,那就找个由头打发出去就是。”苏嬷嬷走上前,看了墨辰央一样,却对旁边的苏楚歌说道。 这突入起来的话,让苏楚歌一愣,总感觉苏嬷嬷话中有话。 见苏楚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苏嬷嬷再次补充一句,“姑娘将来是整个辰王府的女主人,自然要懂得这些。” 苏嬷嬷补充的这句话,让苏楚歌彻底无语,“还有好久,不着急。” “从明天开始,跟着苏嬷嬷开始学习一切内宅的事情。”皇后从外刚回来,恰好听到二人的话。 “不要!”苏楚歌干脆利落的拒绝。 “婚期已定下。” 皇后的一句话直接让苏楚歌和墨辰央二人,都呆愣当场。 看二人一眼,皇后径直向正殿走去,苏楚歌在后赶忙跟上。 待皇后落座,苏楚歌赶忙倒上一杯茶,双手敬茶到皇后面前。 皇后指指旁边的座位,让二人坐下。 “南景大皇子容渊,十五日后登基称帝。” “这么快。” 皇后并没有听清苏楚歌的低语,“什么?” 听到皇后的问话,苏楚歌赶忙摇头,“没什么,只是吃惊罢了。” “日子定在了什么时候。” 皇后抬头看了一眼问话的墨辰央,“哲彦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初十。” “为何这么赶?这才两个月的时间。” “南景新帝,为修两个关系,有意结秦晋之好,南景嫡公主。”皇后沉默片刻,轻叹一口气,看向墨辰央,“目前身份相符的只有你和哲彦。” 苏楚歌在犹豫下开口,“南景那边可有指定什么人?” 见到皇后摇头,苏楚歌和墨辰央互看一眼,都没再说话。 最后还是一旁的苏嬷嬷开了口,“那咱们姑娘的日子是定在什么时候?” “我和陛下思虑,如果楚歌和孙小姐一起出嫁,恐被有心人拿来比较。日子定在了来年。” “来年是不是会久了些?”苏嬷嬷的话中充满担忧。 “最迟是来年,已经让再去选今年有没有其他何时的日子。” 这话听到苏楚歌耳朵里,她到不认为迟。 “楚歌,我最后问你一次,在南景你见到容渊,都说了什么?” 看着皇后的眼睛,听着皇后的话,苏楚歌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 犹豫间,转头看向墨辰央,见对方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思考片刻,苏楚歌开口道,“大皇子妃杜熙悦来东林时,我们有所交集,此次去南景也是特意去找他们。” 见苏楚歌停顿下来,皇后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提问什么,只是静静等着苏楚歌后面的话。 “南景皇子众多,总要有一战斗,这次南景全国兵力财力都已经分两地攻打东林,那这就是最好挑起内乱的时机。” 说到此苏楚歌再次停顿下来,在皇后看来是在思考后面如何述说,可苏楚歌考虑的却是是否要全盘托出。 “我借用苏家的财力,帮助大皇子夺嫡。” 苏楚歌尘埃落定的一句话,让皇后的手握紧却又再次松开,“南京皇帝突然病倒,是不是和你有关?” 苏楚歌刚要说什么,墨辰央却抢先开口,“南景帝喜各色美人,多年前,趁各地进献美女的时候安排了人进去。” “苏威那边是不是也没有火烧粮草一说?” 苏楚歌和墨辰央听完皇后的问话,齐齐点头,“只是离京的借口。” “这两件事情,你们可想过不成功的后果?” “不成功就不成功。”苏楚歌毫不在意的话,让皇后有了些许怒意。“姑姑,您想呀,两国已经开战,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在这苏家在南景的商号虽大,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要是林耀通敌卖国的事情是真的呢?林珩之现在也已经逃脱下落不明。” 听完皇后的担忧,苏楚歌抿嘴一笑,“真的又如何,经过上次的事情,姑姑应该也看出来,他们要是真的通敌卖国,那他们的的主子就是南景三皇子。” 那也大殿上的事情,苏楚歌一直不知道详细的经过,事后也不曾有人和她提起,但皇帝能立刻定了林家的罪,可见皇帝是已经掌握什么证据。 “南景三皇子是个奇才!” “是有才,但也自大,姑姑可知辞别时,他为何没有露面?”苏楚歌并没有想让皇后回答,而是单纯停顿片刻,继续道,“身染重病!” 第70章 杀伐决断 “你……” 不等皇后说什么,苏楚歌像是猜到一般,直接开口,“让杜熙悦无意间认出何洛冰也是我们商量好的,包括让您和陛下开始注意到林家和容砚有接触。容砚心有不甘,欲对我不利,我虽不是他的对方,但给他两鞭子还是可以的。” 这话让皇后瞬间明白过来,“你在鞭子上抹了毒?” 苏楚歌毫不避讳,直接点头承认。 “你什么时候知道林家的事情?” “在要求陛下不要下赐婚圣旨的那个清晨。” “梦?” “是。” 皇后和苏楚歌句句对话中,墨辰央也像是明白什么一般,皱眉看向苏楚歌。 “你不怕一切都是假的,林家是忠臣良相?” “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吗?” 皇后听到苏楚歌的反问,也就不再说什么,因为现在毕竟一切都是真的。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将一部分实情都说出来的苏楚歌,心中也是忐忑不至,她不知道皇后知道这些后,会不会失望。 “记住,将来坐上高位后,要再多一份杀伐决断。” “姑姑?” 苏楚歌不知道,皇后的话是不是她所想的意思。 “姑母,你可是要欺这全天下之人吗?”冰洛溪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大殿之上,站在启正帝旁边的皇后。 “陛下,臣妾的确无从包庇,请陛下下令处死这泯灭人性的人。” 冰洛溪看着大殿之上跪求皇帝下令处死自己的人,听着耳边众臣一声声的“臣附议”,瞬间感觉到彻底的绝望。 被关押刑部大牢,被陷害,都有着一丝希望存在。 可自己亲姑母的一句话让她,彻底失去了一切的希望,失去了查明父母死因,失去了证明自己并非是泯灭人性毒杀父母凶手的希望。 “洛溪请问各位大人,你们都要我死,要我承认是我毒杀了我的父母,那请你们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冰洛溪站起身目光缓慢的扫过大殿中义愤填膺的众臣,他们都要她死,那理由呢?从头到尾谁又说过她弑杀父母的理由。 “怎么没有人说话呢?我父亲是东林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我姑母是一国之母,甚至我及笄当日,陛下亲自下旨赐婚六皇子正妃之位,我有一切让人羡慕的东西,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及笄礼当日弑杀我的父母?” 冰洛溪一声声地质问,让众人目光闪烁的看着旁人,却无从回答。 “呵,既然众位大人无从回答,那皇后娘娘呢?”冰洛溪再次看向大殿高座上的皇后。 “洛溪,本宫也甚是想问你,为什么,他们对你自小疼宠有加,你是为了什么,要这般至他们于死地,洛溪我是多么地想相信你,可从头到尾你都在谎话连篇。” “陛下,皇后娘娘说得对,虽然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明白冰洛溪为何要弑杀至亲,可是从所有的搜查证据,和冰洛溪自己的供词来看,的确是谎话连篇,在隐瞒这什么。” 皇后的话,貌似让刑部尚书,这次冰家一案的负责之人又有了定冰洛溪罪的希望。不假思索的顺着皇后的话做着补充。 “洛溪,朕问你最后一次,你可有说谎?”冰洛溪印象中的启正帝永远都是和蔼可亲,可现在却也充满了对她的质疑。 “我没有,及笄礼结束后我真的是和姑母回宫取东西,回到家的时候我父母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并非……” “够了,你及笄礼当日,是朕和皇后一起回宫,你又如何和皇后一起进宫取礼物。” 心死了,这一刻的冰洛溪真的放弃了所有的希望,所有人都在要将她置于死地,朝中众臣,皇后,甚至还有这东林当今的九五之尊。 这一刻启正帝的话让冰洛溪瞬间明白,他们所有人要的只是杀害东林大将军的凶手,要的只是不动摇国之根本的凶手。 “冰洛溪,弑父杀母,泯灭天良,不可饶恕,斩立决,明日行刑。” “吾皇圣明。” 月前她还是高高在上,人人都要让三分的名门贵女,今日她就成了弑父杀母的凶手,可笑,冰洛溪感觉自己的一生都是那么的可笑。 冰洛溪站在云龙阶石下,盯着那至高无上的两人,心中渐渐起了丝丝杀心,她的生死掌握在了要致她于死地的人手里,是何等的可笑,她最寄予希望的两人居然是最想杀她的两人。 她握紧双拳,想让两人的魂祭奠父母的在天之灵。 “夭夭。”突然的一声轻唤,让冰洛溪骤然清醒。 转身看着不知何时来到大殿的人,只有凄惨的一笑。 看,现在站在她对面的人,那是她自小喜爱的人,那是与她两小无猜的人,是当今陛下亲自赐婚,她未来的良人。 可现在呢?现在那人的至亲父母,却要给自己按上莫须有的罪名,却是最想要自己性命的人。 被侍卫押着离开的冰洛溪,行至站在殿中央的墨央身边时,微微一愣,驻足片刻,一言不发地离开。 她已经不敢问一句是否信她,怕得到的答案会彻底摧毁自己仅剩的理智。 迈出大殿的殿门,冰洛溪驻足看着已经开始微微飘雪的天。 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呢?可能是在期盼着雪再大一些好和芍药她们打雪仗,往年初雪的时候,母亲都会为她亲自准备上一件最漂亮的斗篷。 “姑母,姑父,你们午夜梦回之时,就不怕我爹娘冤魂入梦吗?” 冰洛溪不做回头得留下这最后一句话,毫不犹豫地跟着侍卫离开,这个让她真的想弑杀至亲的地方。 她也不曾看到,因她最后的质问,皇后险些失去控制,幸好启正帝握住了皇后那颤抖不已的手,阻止了皇后前倾的身子。 “令月吉时,始加元服,弃儿幼志,圣尔成德,寿考志棋,结而景福。” 东林的皇后,亲自给冰洛溪及笄梳发,这是多大的荣宠,让多少女子羡慕。 可这大家也只能羡慕,当朝除了冰洛溪 第71章 慈不带兵 今夜的苏楚歌还是没有如愿去往睿王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人最终被送到瑞安的公主府。 天将亮的时候,墨哲彦和墨辰央二人就已经到达瑞安的公主府。 四人一同前往墨琪瑞的府邸,这里还是只有下人在守着。 再次进入灵堂,墨哲彦遣退里面所有的下人。 苏楚歌再次走向棺椁,里面和她那时所见别无二样,但她就是不放心。 抬手从袖口划出一把匕首,苏楚歌手握刀柄,不作任何犹豫地向墨琪瑞心脏位置一刀而下。 正当此时,躲藏在灵堂暗处的人齐齐现身,墨辰央和墨哲彦也第一时间将苏楚歌与瑞安保护在身后。 见此情形,苏楚歌匕首落下的速度丝毫不减,已然刺入墨琪瑞的皮肉中。 突然,棺椁上方一人猛然落下,抓住苏楚歌手腕。 因手腕被抓住,匕首刺下的动作受到阻碍,苏楚歌却未见半点惊慌。 顺势放开手中匕首,手腕翻转,将手中白色药粉向上方洒去。 在上方的人,另一手挥开药粉时,苏楚歌一直垂着的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利用戒指上隐藏的尖锐利片直接划向墨琪瑞咽喉处。 手落下的同时并大声呼喊,“快来人,有刺客。” 与此同时,墨辰央和墨哲彦也齐齐动手,瑞安也呼喊着向外跑去。 不多时,大批侍卫进入灵堂。 “他们想毁坏五殿下尸身。”苏楚歌努力挣脱被抓住的手腕,并向进来的侍卫喊道。 空间的限制,压倒性的人数,原本隐藏在灵堂内的三人很快被制服。 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发一言,最后被制服后,直接选择咬舌自尽。 墨哲彦吩咐下人,先给墨琪瑞净身,前院已经有前来吊唁和参加出殡的人。 “你确定他是假死?” “无法确定。”苏楚歌摇摇头,“只是听说有一种假死的药物,让人看上去就如同真实死去一样。” “那为何不检查是否用药,直接揭穿。” “为何要揭穿?不管先前是真还是假,反正现在都是真的无疑。” 苏楚歌和瑞安因受了惊吓,已经不方便再留在灵堂内,被下人先行安排到后院。 “他又做过什么?” 当听到瑞安这个问题的时候,苏楚歌好奇地打量瑞安,“你这是动了恻隐之心?” 突听苏楚歌的问话,瑞安眼中无奈与尴尬一闪而过,“可能吧,毕竟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大家的事情。” “没有吗?”苏楚歌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惠安宫内时不时消失的宫女去了哪里?借林茹茹的手,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又是什么目的?你以为墨祥麟是和林家合作的人?他墨琪瑞才是和林珩之里应外合的人。” 苏楚歌无法说出上一世墨琪瑞所做种种,因为那些至今还未来得急发生。 瑞安直接起身来到苏楚歌面前“你怎么知道是墨琪瑞?” “墨祥麟的喜怒形于色,怎么可能让林家喜欢?” 瑞安还想再问什么,苏楚歌却已经推开她,向外走去。 短短的时间,外面人声已经嘈杂起来。主持丧仪大礼的人也已经到来。 随着,盖棺,起棺的声音外面开始哭声一片。 “公主殿下不出去吗?”想到刚才瑞安的恻隐之心,让苏楚歌的语气中忍不住有了嘲讽之意。 “不必阴阳怪气。”瑞安甩袖坐下,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公主殿下,心疼弟弟也要先心疼自己的亲弟弟不是?”苏楚歌慢慢行到瑞安面前,双手将人圈在座椅中,凑近瑞安的耳朵,“刺杀墨琪瑞的人,可都是你的亲弟弟安排的。” 说完满意欣赏着瑞安惊讶的表情。 “兄弟相残?”见瑞安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苏楚歌直接代替瑞安说出她想说的话。“你自始至终都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不是吗?” 瑞安惊讶过后,很快恢复正常,“慈不掌兵,情不立事。” “原来,姐姐也不是一味仁慈啊。” “这些不需要你教,在你追着林珩之到处跑的时候,这些我就比你懂。” 苏楚歌从瑞安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屑,这是对自己刚才话的报复罢了。 “恩,还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前院不再传来声音,二人知道人都已经前去送灵。 “走吧,今日受惊不小,我送你回宫!” “多谢公主殿下。”苏楚歌装模作样地行下一礼,却收到瑞安的白眼。 不以为意的苏楚歌,跟着瑞安身后,直接离开,毕竟这府邸已经没有什么主人,也不需要和什么人打照顾告知要离开。 直接上了来时的马车,车上墨哲彦和墨辰央已然安坐在上面。 “放心了?”见苏楚歌上来,坐到身边,墨辰央轻声询问一句。 苏楚歌并未回答,只是轻点了下头。 几人刚回到宫中,就被躲在宫门不远处,满脸焦急等待的蓝玉和星岁,轻声叫住,“小姐。” 循着若有若无的声音,苏楚歌看到不远处的蓝玉和星岁。 星岁根本不等苏楚歌问什么,见人走近,直接把人拉着远离宫门,向更隐蔽的地方去。 向四周看后,发现并没有任何经过的人后,星岁才开口,“小姐昨夜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你们两个人等在这里就为了这个?”瑞安看着满脸焦急神色的二人,不由感觉好笑。 但苏楚歌却隐约感觉有事情发生,因为她平时私自跑出去的次数太多。 要是单单为了她私自出宫的事情,二人不会这般紧张,尤其是蓝玉。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苏楚歌直接问道。 “小姐你记住,昨日你出宫是去了睿王府,是奉皇后的命令去给睿王殿下送贺礼。” 星岁没有回答苏楚歌的话,而是语速很快地进行交代。 苏楚歌的目光掠过星岁,看向稍后面的蓝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家下人都说小姐昨夜去了林家,在您走后何洛冰发现林夫人和怀宁大长公主已死。” 第72章 陷害? 这话让几人齐齐一惊。 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蓝玉显然也已经听到,语速明显加快,“林家宗亲闹到陛下这里,让人传小姐的时候,皇后才发现您已经不在宫内,让我们等在这里,让您务必说是奉皇后命令出去的。” 蓝玉的话刚落下,脚步声就已然来到面前。 一队侍卫,来到几人面前,“苏小姐,陛下让卑职等在这里等候小姐,见到后立即请您去乾元宫。” “请?你们这是请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捉拿要犯。” 众侍卫见瑞安开口,齐齐开口说不敢,“卑职等也是奉命。” “奉命?难道父皇母后让你们压着她上殿不成?” 见瑞安没有打算放过这几个想借机发挥的人,苏楚歌拉了下瑞安的衣袖,“瑞安姐姐何必动气,咱们跟着去就行,正好问问我犯了何事,让侍卫就差戴着枷锁押我上殿了。” 说完,苏楚歌别有深意地看了领头的那侍卫一眼,就率先向前而去。 后面很快传来众人的脚步声。 进入乾元宫,发现正殿门前已经跪着不少人,殿内也传来类似争吵的声音。 “都是林家宗亲在朝中官员和林耀的门生。”墨哲彦扫过跪着的众人,向苏楚歌靠近一步,轻声快速道。 苏楚歌不曾正眼看这些人一眼,就直接向大殿内走去。 殿内众人见到步入大殿的苏楚歌,安静片刻后,就再次向皇帝述说苏楚歌的罪行。 “来人。”墨辰央提高的声音,直接压过众人,唤来外面的人,“众位大人,身为朝廷命官,目无帝后,殿前失仪,各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无一人再说一言。 见侍卫没有立刻上前,皇帝冷笑一声,“怎么?还需要朕亲自下令?” 听到此话,等候在门外的侍卫,也齐齐进入大殿,将大殿内一直吵闹的几人带了出去。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林耀见到这个情景,并没有贸然开口,毕竟墨辰央按下来的罪名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你去了哪里?”见殿内安静下来,皇帝直接开口询问苏楚歌。 “睿王府。”苏楚歌按蓝玉的交代说道。 “何时去的,去做什么?” “昨日本想给陛下请安,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说睿王殿下在内,等候在门口见到睿王殿下出来,知道大婚日子已定,就拿了皇后娘娘的令,带着贺礼和殿下一起出宫,去往睿王府庆祝。” “一直待在睿王府?” “回父皇,昨夜是哲彦和辰央二人,将楚歌送到了我的公主府。”说完瑞安特意看了林耀一眼,“父皇可以派人去睿王府和公主府去查问。” “陛下已经派人去王府和公主府找过,但公主府的人说天不亮她就已经离开。”林耀神情自若地在一旁开口。 “我是离开了那又如何?” “想必早有人给苏小姐说明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林耀眼光扫过站在门边的蓝玉和星岁。继而跪在地上,向皇帝声泪并下,“陛下,皇后娘娘,苏楚歌离开公主府的时间和出现在林家的时间,完全符合,难道我整个林家的人都不可信吗?” “没错都不可信。”苏楚歌毫不留情地开口。“不管是林家主子还是下人,都谎称我出现林家,甚至杀害怀宁大长公主和林夫人。” 苏楚歌抬头向着龙椅之上的皇帝,不卑不亢地陈述。“林家宗亲和林家门生,更是捕风捉影,不明是非,枉为人臣。” “苏楚歌你果然巧舌如簧。” “林耀,依本王看,巧舌如簧的是你才对。”墨辰央淡淡开口,“今早发生一件事情,想必一早就进宫告御状的你,应该还不知道。” 墨辰央这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就连杖责完毕回来的众人,也愣在门口。 “今日天不亮,我们四人一同去往了五弟的府邸,今日是送五弟去往皇陵的日子,可是吊唁时,居然有人想要残害五弟尸身。” “可有捉拿到人?”皇帝急忙开口询问。 “已经制服,但派来的应该是死士,已经自尽。” “琪瑞可有什么事情?”皇后语气带有担忧地开口。 “回母后的话,并无损伤,还要多亏瑞安和楚歌帮忙拖住人,等到侍卫前来。” 墨哲彦话一落,彻底证实了苏楚歌离开公主府的去向。 而且林家能作证的只有林家下人和一个身份尴尬的何洛冰,但五殿下府邸那边能作证的,可是有前去吊唁的朝中大臣和侍卫。 一时之间,大殿内鸦雀无声,跪在地上的林耀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陛下,林家上下口口声声都说见过我,现在已经被证实都在说谎,这无辜诬陷皇家宗亲,该如何治罪呢?” “你一个臣子之女何时成了皇家宗亲。” 苏楚歌话音刚落,一个林家的官员就立即开口。 “林大人是不是忘记,她苏楚歌是父皇亲自下旨赐婚,本王的正妃人选。” 一语落下,殿中众人脸色再次变换。 “陛下,皇后娘娘,民女愿意领罪!”只是跪在角落,一直没发一言的何洛冰,突然开口。 当何洛冰说这话的时候,苏楚歌发现林耀甚至是林家其他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可何洛冰接下来的话却让苏楚歌几人齐齐震惊,“这几日怀宁大长公主,身体已经开始不适,老爷和宗亲就起了利用大长公主的心思,结果被夫人发现,最后就……昨夜民女并没有见过苏小姐。” 何洛冰的话说完,不同于苏楚歌的吃惊,林家众人已经愤然而起,开始指着何洛冰说谎。 “你前后言语不一,让本宫如何相信?”皇后冷冷扫过林家众人一眼,殿中人想到刚才的杖责,也都选择了噤声。 何洛冰听到皇后的话,显示行礼叩头,但帝后看到这个行礼叩头后,两人互看一眼,齐齐皱眉。 同时苏楚歌认出,何洛冰的礼并不是东林的礼,而是南景的宫廷礼仪。 第73章 倒戈 “我是南景异姓王,何成山长女,并且……”何洛冰转头看向林耀,“林家二公子,林珩之是林耀和我南景左相之女所生。” 何洛冰的话让林家众人和林家门生,齐齐都看向林耀。 未等帝后说什么,何洛冰再次开口,“皇帝陛下如果不信,完全可以到南景调查,我的身世和当年左相女儿出嫁,难产而亡的这些事情都做不了假。” “你为什么来东林?”皇帝虽然已知道她来东林的目的,但还是拧眉开口询问。 “上次两位皇子来东林时,皇帝陛下不是已经有所察觉吗?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你是三皇子的人?” 听到皇帝的问话,何洛冰低下头,沉思片刻复又抬起来,“是,我,林珩之,包括林耀都是受三皇子所托。” “为什么选择现在承认一切?”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何洛冰,声音比刚才还要寒冷。 何洛冰无奈般笑出声,“皇后娘娘也是为人母不是?”何洛冰再次重重叩下一个头,“南景大局已定,我的家族支持的三皇子,定是逃不过新帝的责难,而我已然是家族弃子,我现在只想保护我的儿子。” “你是故意看着林耀孩害死林夫人和怀宁大长公主的?”瑞安走到何洛冰的身旁,低头看着一脸义无反顾的人。 仰头看向站立自己身旁的人,何洛冰神色不边,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点头并坚定得道,“是,如果不这样,凭我的身份如何进宫面圣?” 见到瑞安愤恨的眼神,何洛冰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我阻止,林耀之后就会收手吗?之后会死更多人不是吗?甚至可能包括公主殿下您,和您想要保护的一切人。” 苏楚歌也看向瑞安,待看清瑞安的表情,她不禁想何洛冰这是完全会错了意,此刻的瑞安可不是在可怜林夫人和怀宁大长公主,但只是到这一刻才可以表现出自己压制下的仇恨。 “当初你给出林珩之刺杀辰王的证据,也是真的?” 听到苏楚歌的声音,何洛冰并没有转身回头,“是,谁曾想被当时还是宰辅的林耀,遮掩了过去。” 苏楚歌未停下,继续问道,“慈安寺的大火呢?” “是三皇子的人所为,当时杜小姐碰到我们接头。” 此时的何洛冰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于每一个问题都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陛下,怎可听信一介妇人的胡言乱语。” 林耀此时才反应过来,连连叩头,可此时其余林家人和林家一众门生,却齐齐不发一言,只是冷眼旁观。 何洛冰所说的事情,在南景皇子在时,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只是奈何当时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可现在却又一个参与其中,身份都无法作假的人站出来揭发一切。 皇帝并没有理会林耀,而是不带任何表情的扫过其余人,“你们还有什么可说?” “臣等糊涂,误信谗言。” 这异口同声的声音,也没能遮盖住苏楚歌轻蔑的笑。“众位大人刚才还是信誓旦旦,怎么这么快就倒戈?” 完全不顾众人射来的目光,苏楚歌看向龙椅之上的皇帝,“陛下,朝中官员这般容易轻信谗言,而且随风倒戈,丝毫没有自己的立场思考能力,要是让他国知道我朝中都是这般人,可是要让人耻笑的。” “父皇,楚歌所言甚是,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再留在朝中,将来一但有事发生,还能指望他们保我东林不成?” “这次南景和北文发起战争,多少人家的儿子,孙子再也不能回来,他们拼死而战,可朝中居然还有这种,能随时叛国的人存在。” 墨辰央和墨哲彦二人的话,重重落下,让林家众人想反驳却无法开口。 “那你们说要如何处理?”皇帝将这个处置的权利,直接交给墨辰央和墨哲彦二人。 “斩草除根。”二人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道。 林家众人和林家门生听到这话,纷纷下跪,林耀更是已经瘫在地。 反观高座上的帝后二人,却很是欣慰。 最终的结果…… 林耀因杀害夫人与大长公主,斩立决。 其余人员全部革职查办,林家及其宗族全部查抄清办。 并颁下圣旨,三月后科考加考一场,为朝廷选拔官员。 至于何洛冰,最终由帝后决定,交友南景新帝自行处置。 看看殿内,殿外的人,此刻已经全部瘫软在地,谁都不曾想到,以往都能胜券在握的林耀,此次会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众位是否后悔来这里了呢?”苏楚歌轻飘飘的一句风凉话,让已经回到她身边的瑞安,拉了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不可过度。 皇帝让侍卫进来把殿中众人都带下去,自己也起身要离开。 苏楚歌出声叫住要离开的皇帝,“陛下。”这声成功的让皇帝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苏楚歌。 “陛下,臣女今日可有罪?” 这话让皇帝很是不解,“没有。” 苏楚歌听到这话,不禁嘴角上挑冷笑,“陛下这个没有是指开始有罪现在无罪,还是由始至终都没有呢?” “你想说什么?”皇帝没在回答,而是直接反问道。 “父皇今日可是让侍卫直接带有刑具,直接等在宫门口,捉拿楚歌。”瑞安直接开口解答了皇帝的疑惑。 这话一出来,不单是皇帝愣住,皇后也直接从凤座上而起。 “今日去传召的何人。” 皇后问完话,就顺着瑞安的目光看向此时正在殿内,准备带人离去的一名侍卫。 “是你带人去传召的?”皇后直接冷声出声询问。 “卑职只是奉命请小姐过来,并未像公主殿下所说带有刑具。” 墨辰央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侍卫,声音漫不经心的开口,“今日我们三人陪在一旁,就已经出言不逊,要是只有她一人呢?” “二位殿下,也莫要再动气了,毕竟楚歌身份卑微,被下人轻贱也没什么好说的。” 第74章 故人 苏楚歌说出的话是委屈至极,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什么委屈的表情,就连语气都是好不走心的感觉。 “说这话都不感觉心亏?”皇帝的声音充满无奈,“行了,人随你处置,让你立威,别再为这事给朕装委屈。” 见事情已经得逞,苏楚歌也是见好就收,“多谢陛下,那臣女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罢,苏楚歌让门口的蓝玉和星岁将那名侍卫带走,人率先迈出大殿。 清晨回宫,这一折腾下来,居然已经晌午。 现在的大殿前面,之前还跪在这里的人现在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苏楚歌不由感叹一句,“果然,人还是要识时务者为俊杰。” 出来的苏楚歌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在了台阶下,等待后面被侍卫押着的何洛冰。 在何洛冰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苏楚歌并没有叫住她,何洛冰却主动停住脚步。 “同为臣家女,可你却要比所有人都幸运。” 见苏楚歌没有任何要接话的意思,却丝毫不介意,继续开口,“要是能在品一次送船楼的茶该多好。” 说罢,最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楚歌和墨辰央,就主动随着侍卫离开。 “她为何会突然转变?”瑞安看着何洛冰离开的背影,对她突然的变化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这个突然的变化,是因为故人来了。”苏楚歌抬头看向身旁的墨辰央,说着只有两人明白的话。 “准备什么时候见一见?” “这人怎么办?” “交给楚风。” 墨辰央和苏楚歌你一眼我一语,让瑞安和墨哲彦二人枯站在一边。 看了二人最后一眼,瑞安还是转身直接离开,不准备再和他们在一起。 墨哲彦见瑞安不打招呼,直接转身就走,自己也是很识趣的跟上。 “不跟着了?” “还是和皇姐一同离开的好!” 二人在交谈中已经渐行渐远,独留苏楚歌和墨辰央。 见人都已经离开,墨辰央也直接向星岁吩咐,“带回去凤藻宫交给楚风,他自会处理,你们小姐,我带出宫,后日定安全带回。” “小姐。”星岁满眼委屈的看着苏楚歌,“小姐您说过,以后去哪里都带着奴婢的。” “行了,行了,我带着你。”蓝玉让乾元宫前的侍卫给看押这人,自己亲自上手拉着星岁向凤藻宫走。 二人并肩再次向宫外而去,路上苏楚歌问出刚才墨辰央说的,后日回来的疑问,“明年要去做什么?” “可以让你在宫外自由一天不好吗?” 苏楚歌听出墨辰央并坦白的意思,也就没有再深究,毕竟到时自然会知道。 这次苏楚歌并没有再乘坐马车,而是让侍卫牵来了自己的落雪。 被攻击的那人好似没有想到冰洛溪会直接出手,也没想到冰洛溪会武,失了先机,直接被软鞭抽中咽喉倒地。 看似飘逸的软鞭,谁也不会想到那是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蛟龙蛇皮制作而成,轻而坚韧无比。 其余几人看到同伴倒地的尸体微微一愣,一起攻向冰洛溪。 鞭的优势在于远距离的攻击,冰家世代武将,冰洛溪虽然为女儿身,也不喜欢习武,但父亲还是会让她学会了自保的办法。但她会的只是步法和鞭法,没有内劲的支撑。 显然那几名黑衣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只采取了快速的进攻,放弃了防守。 随着几人的靠近,冰洛溪也在不断将软鞭缠绕在自己的手上,来缩短鞭体,她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几人之间,每每都能堪堪地从几人刀下躲开,并且还能在几人的身上留下鞭痕。 眼看几人的距离已经近到软鞭毫无用武之地,冰洛溪一咬牙迎着面前两人的攻击而上。 前面两人的刀就要划破冰洛溪喉咙的时候,她微微一侧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首,抬起匕直接刺向了面前两人的脖子,一击得手。 可身后那人的刀,也已经近了她的身,在芍药和陈云明的呼喊中,冰洛溪侧身,只来得及避开自己的要害,准备受了这一刀,趁机杀了这人。 刀只在冰洛溪的胳膊上留下一道伤口,血透着那雪狐的斗篷渗了出来。 而那黑衣人却已经死透了。 冰洛溪猛然转身,见那救了自己的人也已经结果了和芍药交战的人。 芍药匆忙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冰洛溪,看到人只是受了轻伤,才松了口气。 “你是什么人?”陈云明看到刚刚帮助他们解决黑衣人的蒙面之人,走向冰洛溪,直接把人护在了身后。 “你个笨蛋,现在想起来保护小姐了,刚才干什么去了,是不是男人,只会动嘴,居然让小姐保护你。”芍药直接拉开挡在冰洛溪身边的陈云明,不顾陈云明的反对把人强行拉到了一边。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之前冰洛溪听到的都是温和的语气中充满包容的声音,而现在却是阴冷,甚至会让你感觉比这寒冬都要阴冷。 “东林六殿下私下进入平景,而且贸然出手杀人,不怕平景帝知道吗?” “呵,殿下?”墨央抬手擦去冰洛溪脸上溅上的血迹,“两月不见,夭夭都开始懂得尊卑了?” “行了,回去吧,在不动身,稍后参加宫宴的人就都会经过这里,这里我会安排清理。”墨央亲手取下冰洛溪握在手上的软鞭收好,小心地给她再次佩戴再腰机。 她看到了墨央眼中的不舍,可那有如何呢。 现在的他只会让自己想起姑母一声声地质疑,只会想起东林大殿上启正帝亲口收回赐婚,姑母亲口告诉她,她不配,她这个亲手弑杀父母之人不配嫁给自己的儿子。 “对,小姐,他一看就不是好人,长得和女人一样,油头粉面的。” 冰洛溪看着互相不认识的两人,一唱一和说着桑元清的不是,就好似自己现在非桑元清不嫁一样,这未雨绸缪的也太过了吧。 第75章 思虑 “可否劳烦,杜姐姐去苏家陪我大伯母几日呢?”见杜熙悦没有开口反驳,苏楚歌继续道,“我长姐已经出嫁,大伯父和兄长也不在家中,就想劳烦杜姐姐几日。” “你这个借口找得我都不能拒绝。”玲珑剔透的杜熙悦怎么会不知道其中含义。 杜熙悦转头,看向一旁的墨辰央,语气中充满打趣,“王爷大婚日子可有定下?” “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给皇妹选夫可已有中意人选?” 对于墨辰央的称呼,杜熙悦只是面带微笑,并无反驳之意,“帝后为皇妹选夫,更会权衡国与国的利弊之处,会将利益最大。” 说到底杜熙悦停下话头,看着苏楚歌和墨辰央片刻,面上露出一抹胜利的笑,继而道,“作为胜利者为失败者择婿,那将会考虑自身而非国。” “皇后娘娘,这是将人打发到我东林,想让我们为你看管人了?” 听闻墨辰央这直接挑明的话,杜熙悦笑得更甚,“是,作为嫡长公主,又并非我方人,新帝根基不稳,让其留在南景总会有事端。” “看端王墨祥麟如何,至今并无正妃。” “身份恐有不妥!” “一国之母,嫔妃子嗣,甚至天下孩童,哪个又不是她的孩子?” 见杜熙悦看来的眼神,墨辰央毫不留情地断掉了她的想法。“皇后娘娘,您说可是如此?”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接收到墨辰央看过来的眼神,苏楚歌才发现她这个作壁上观的人,此时应该需要说些什么。 “端王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正妃之位,不会辱没了公主嫡出身份,要是其他王爷就只能是屈居侧妃,杜姐姐也不好向南景其他宗亲交代不是。” “我本以为,妹妹一向大局为重,也会同意!”杜熙悦听到苏楚歌的话,多少还是有些诧异。 在她眼中,苏楚歌不会是那种会为儿女情长耽误事情的人。 杜熙悦的话,让苏楚歌微愣后,直接笑出声,“大局?可是杜姐姐说的这个大局和我无关不是?” 苏楚歌的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她给了南景太多好处,居然让南景帝后认为她这般好说话了! 感觉到自己失言的杜熙悦,亲自为苏楚歌的杯中斟上茶水,“既然决定让妹妹帮忙,那一切自然是听妹妹安排。” 端起这表示道歉的茶水,苏楚歌轻呡一口,放下后才继续开口,“本想等南景一切安稳下来,亲自去找杜姐姐拿回先前借出的百隆源当家信物,既然杜姐姐现在亲自前来,那正好省得我亲自去一趟了。” 乍听此话,杜熙悦面上立刻没了丝毫笑意。 苏楚歌看着面前已经冷若冰霜的杜熙悦,没有丝毫退缩,她不是非要回那信物不可,她只是要让对方知道,她不是任人拿捏,什么事情都是无条件帮助。 很快杜熙悦就转换了自己的表情,和煦的笑再次挂在脸上,“妹妹说得对,现在自当归还。” 说着就将随身携带的麒麟腰坠,拿下归还,“多谢妹妹诸多相助。” “杜姐姐无需这般客气,你我是朋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苏楚歌的所作所为,让杜熙悦也未曾再提起一句南景公主的事情,只是单纯地说了些南景无关紧要的事情。 最终三人在船楼之上用完晚饭,苏楚歌和墨辰央,亲自找了马车将杜熙悦送到苏家。 苏家此刻只有许苒一人在,听到苏楚歌的话也赶紧让人去收拾房间。 苏楚歌并没有对许苒隐瞒杜熙悦的身份,许苒听后虽没说什么,却也已经了然。 墨辰央更是让苏家的总管亲自去辰王府,给青山传了话。 在二人准备离开时,青山也已经带着人来到苏家,并迅速地将人安排好,美其名曰,今日都城刚出现刺客闯入五殿下府中。苏家此时住有贵客,又都是女眷,定要多派人手保护安全。 许苒亲自将人送到门口,“放心吧,这里有我。” 苏楚歌自然是明白许苒话中的意思,“大伯母你自己在家,多加小心。” “林家一夕之间不复存在,现在外戚之中,唯独苏家一支独大。”许苒将苏楚歌,拉远几步,看着不远处正在向青山吩咐什么的墨辰央,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担忧。 “不会的,姑姑不会让苏家落得和林家一般。” 苏楚歌坚定的话,并没有让许苒消除担忧,“还有新帝!”许苒向墨辰央的方向对苏楚歌示意。 顺着许苒的目光看去,见墨辰央已经和青山说完,正看向这边等着他,手下意识地摸向百隆源的腰坠。 那不是一半,而是一个完整的腰坠,一枚是杜熙悦归还的,一枚是那日墨辰央让苏嬷嬷亲自送到她手中。 “大伯母放心,不会有那一日。” “好,一切小心。”许苒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目送二人离开。 一路之上,跟随着的青山毫不避讳苏楚歌在旁,直接向墨辰央汇报这两日的事情。 虽未插话,但话听在耳中,让她再次想起刚才许苒的话。 就算皇帝已经有意立储人选,但新帝一日不登基,事事都会有变化。 苏家是外戚,如若新帝登基,即使是墨哲彦,那孙家会如何? 看着身边交谈的二人,苏楚歌也不禁有些动了别样心思。 “小姐,咱们到了。”待青山要上手接过苏楚歌手中缰绳,她才发现这里并不是辰王府,而是墨辰央在外的私宅。 站在宅子外她还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杜家。 “这里更安全些。” 待人进了门,发现这里和上次来并无任何变化。 甚至下人为她打扫好的房间,都还是上次更换衣服的地方。 “今夜你先休息,明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罢墨辰央带着青山径直离开,丝毫没有看一眼苏楚歌自进屋后,就拿出想要归还的百隆源信物一眼。 见人离开,苏楚歌独自端详手中东西,想着有一日不妨和苏家当家信物比较下,看哪个更有价值。 第76章 活? 许是今日的有惊无险,再加上更换到陌生环境,在半梦半醒的苏楚歌,总是可以听到外面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 最后睁开双眼,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后,直接下床推开窗户,亲耳聆听外面的声音。 最终在倾听确认下,并不是梦,是真的时不时会有窸窣索索。 掀动内室帘子的声音,惊动外室守夜的丫头,赶忙起身恭敬询问,“小姐是需要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说着苏楚歌就直接推开屋门,向外走。 被安排来伺候苏楚歌的小丫头,赶忙拿起一件披风跟上。 见院内并没有什么,没做停留,苏楚歌直接走出院子。 跟在身后的小丫头见人要出院子,也快速上前几步,将手中披风给苏楚歌披上,并出声询问,“小姐是要去什么地方呢?” 苏楚歌并未答话,只是看了小丫头一眼,并做一个噤声的动作。 走走停停,循着若有若无的声音一路走来,发现有人在往一个地下的密室内,搬运东西。 苏楚歌的出现惊动了一旁的人。 那人转过头来,苏楚歌发现这个人很眼熟,看着对方略作思考才发现,这人是容砚当街拦截他们那晚,和青山一同出现的人。 “青岩?”苏楚歌尝试叫出对方的名字。 青岩呆愣一下,才点头称是,并出声询问,“小姐,怎么会来这里?” “顺着声音找来的。” 听闻此话,青岩赶忙行了一礼,声音也带上抱歉,“没想到叨扰了小姐休息,卑职这就让他们停手。” 说罢,就要上前去让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计。 见此,苏楚歌赶忙阻止,“不用,我只是睡不着。”看看众人搬运的是家具类的东西,“下面是什么地方?” 青岩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开口回答。 见到青岩的样子,这又是半夜干活,苏楚歌意识到,青岩这是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不敢贸然说。 “这是在给林珩之安排住处!”苏楚歌听到身后传来青山的声音,转头看去。见青山领着几名工人带着工具过来。 青岩向刚进来的青山投去不满的眼神,这幕让苏楚歌忍不住打趣青岩,“这揣摩主子心意的本事,你可比不上青山。” 说着人还要跟着青山带来的工人,一起下到地下的密室里面。 谁知青岩上前一步直接挡在苏楚歌面前。 见青岩的动作后,趁苏楚歌还没有开口,青山赶忙上手拉开挡路的青岩,还不忘小声向对方嘀咕一句,“你个白痴!” 苏楚歌径直就要下去,却再次被刚出来的一个人阻拦住,“下面乱,等过两日再下去。” 没给苏楚歌反驳的机会,刚上来的墨辰央直接将人拉离密室口。 给来往上下的人让开路后,墨辰央就松开人,迅速后退了两步。 虽然墨辰央迅速退开,但苏楚歌还是在对方身上闻到一股血腥味。 “人在下面?” “没有。” “人在下面!” 苏楚歌显然没有相信墨辰央的回答,最后的话直接带了肯定。 投以无奈的笑,墨辰央直接拉起苏楚歌的手腕,向着她来时的路返回,“今晚务必完工。” “隔着一个院子,都能让你听到声音。” 苏楚歌并没有回答墨辰央的话,她不知道为何,现在迫切地想知道林珩之现在如何! “他现在如何?” 听到苏楚歌话中的焦急,墨辰央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对方,“这么关心他?” 见到墨辰央眼中的寒意,突然让苏楚歌意识到什么,“我只是想确定他是死还是活。” “身上的血腥味你闻到了对不对?”见苏楚歌点头,墨辰央冷笑道,“死了,那密室就是埋葬他的坟墓。” 这话让苏楚歌愤然挣脱墨辰央一直拉着她的手腕,“想必王爷是忘记了曾经的话。”苏楚歌的话已经染上一层寒意,“林家所有的处置权都是我的!” 听罢苏楚歌的话,墨辰央明显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两人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墨辰央先妥协,打破这一方的沉静,“给你,你想如何处置?供养着他?” “是,当一切事定后,我会让他活着。”说到此本就停下的苏楚歌,在看到墨辰央眼神的那刻,不知道为何突然又补充道,“让他生不如死地看着自己的失败。” “只是生不如死活着?” 低低自语重复一句苏楚歌的话,拉起还在生气中的苏楚歌,拐了个方向没再往苏楚歌原本的住处走,而是直接走向主屋的方向。 “人呢?”虽然感觉到此刻的墨辰央有些喜怒无常,但苏楚歌还是再次开口询问了一次。 “活着,就是受了点伤,以后会久居地下密室。” “什么时候可以去看。” “明日回来就可以。” 苏楚歌选择相信了这句话,“明天要去什么地方?” “去郊外的庄子,恐怕要天黑才能回来。” “去庄子上做什么?” 这次不管苏楚歌再如何问,墨辰央都没有再回答。 到了主屋,将人带进屋子,只是吩咐了好好休息,明日会一早出发。 苏楚歌叫住要离开的墨辰央,“那枚完整的琪琳腰坠真的不要了吗?” “在你手里和在我手里没有区别。”似是想到什么,墨辰央又再次转身看向苏楚歌,“怎么不想要?” 没有丝毫犹豫和客气,苏楚歌直接点头,“想要,很想要。” 一枚南景商业的命脉信物,她怎么会不想要呢! “我在隔壁。”墨辰央将房门虚掩上,门外响起离开的脚步声,不多时,隔壁也响起开关门的声音。 随着外面关门的声音停下后,周边一切再次陷入寂静。 当门外再次传来叩门声,随之苏楚歌睁开双眼,看到晨光已经进入屋子。 坐起身,向着外面,略提高音量,“进来。” 随着声音落下,昨夜跟着苏楚歌的那个小丫头,手上拿着衣物和各色饰物走了进来。 “请小姐安。”行礼之后,将东西放下,随后向身后招手。 屋外再次进来两名丫头,拿着一应俱全的洗漱品。 第77章 自保 独自坐在桌前的苏楚歌,盯着站在面前的青山,一言不发。 青山只是低垂着头,不看苏楚歌一眼。 苏楚歌的手指轻叩桌面,面上看不出一点焦急的神色。 屋外侍弄花草的下人,也时不时偷偷抬头向屋内偷瞄,却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考虑得如何?”苏楚歌出声打破屋内一片寂静。 听到问话,青山没有出声也没有抬头,只是猛摇头。 青山的摇头,让苏楚歌彻底失去耐心。 果断起身,绕过站在面前的青山,就向外走。 青山见此,赶忙冲到苏楚歌面前,将人挡住,“小姐,您真的不能去!” “好,我不去,那你告诉我,你家王爷在哪里?” 这个问题再次让青山陷入沉默。 不想再理会,苏楚歌再次迈步向前。 青山不敢上手阻止,挡在苏楚歌面前,就会被绕过。 就这般一个挡路,一个绕过,两人僵持地来到昨夜的地下密室处。 现在密室门已经完全被假山遮挡住,从外面丝毫看不出破绽。 苏楚歌上前,站在假山前仔细观察,手在假山上摸索,却丝毫没有收获。 凭借昨晚对密室门位置的记忆,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找到一处缝隙处,直接将匕首插入缝隙处。 青山看着苏楚歌的举动,不顾一切地向着苏楚歌冲了过去。 青山扑来的瞬间,苏楚歌听到身后传来声响,再看向刚才站着的方向,已经布满箭羽。 从地上起来,苏楚歌发现此时背对他而站的青山,背部和手臂都已经受伤。 见到这个情形,苏楚歌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在青山转过身来时,已经将情绪隐藏下去。 见苏楚歌盯着自己看,青山也低头看到刚才被划伤的地方,“小姐千万别告诉王爷,王爷要是知道连这个都躲不过,会让重新去训练场的!” 刚说完,青山就赶忙闭了嘴,紧张地看着苏楚歌。 听到青山的话,再看到透过衣服渗出的血,苏楚歌直接选择什么都不追问。 “打开,我只是进去看看。” 青山还是无奈摇头,“王爷离开前吩咐,您不能私自下去。” 见苏楚歌还是不为所动,青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后面圈养了两只鹿,我带小姐去看如何?” “不去。” 被干脆拒绝,青山也没有气馁,“王爷清早被召进宫时,吩咐厨房做了糕点,小姐去尝尝?” “不去。” “隔壁是杜家,要不我陪您去见大小姐和杜小姐?” 这次苏楚歌直接选择沉默。 虽然盛夏就要过去,但随着太阳的高升,天气还是渐热。 两人都站在日头下,此时都已经被晒得有了汗意。 “小姐,要不往阴凉处移步?”青山小心翼翼开口,语气里面打着商量,询问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楚歌。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青岩不知从何处闪身出来,在青山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青岩的话,青山肉眼可见地表现出紧张和担忧。 “出了何事?” “林耀死了!” 苏楚歌听到青山的话,明白林耀绝对不是被处斩,不然不会让青山和青岩二人这么紧张。“怎么死的?” 青山向青岩看去一眼,青岩见此也没有再犹豫,直接开口,“王爷今天一大早就被陛下传召入宫,跟着去的人刚回来禀报,说言官进谏,王爷动用私刑,私自处刑林耀。” 青岩话中所有的时间点都是混乱的,让苏楚歌根本找不到这件事其中的重点。 “王爷现在,在什么地方?” “众口铄金,暂时留在宫中。”青岩没有犹豫地开口。 “让人去隔壁打听,杜大人回府没有。” “百官早已下朝离宫,按往日时辰算,这个时候杜大人在府中。” 听罢苏楚歌没有深究青岩的话,也不再想着进入地下密室。 青山和青岩二人跟在苏楚歌身后,往府外走。 刚出的门,向杜家方向走去,身后就传来声音,“楚歌?” 听到声音,苏楚歌转身看到杜敏嘉,“大姐夫。”看清人,苏楚歌快步迎上,“大姐夫,是从哪里回来?” 杜敏嘉没有回答苏楚歌的话,而是看向她刚出来的地方,“这是什么地方?” “王爷的私宅。”苏楚歌没有做隐瞒,直接做了坦白。 杜敏嘉听罢这话,面上表现出不赞同,“你……” “先不要说这些,我想知道林耀是怎么死的?”根本没有给杜敏嘉说其他的机会,苏楚歌直接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陛下让辰王殿下监斩,但王爷动用私刑杀了林耀,这般直接违抗皇命,惹得言官进谏。” “今日就会问斩,王爷为何还会动用私刑?” “王爷闭口不谈。”杜敏嘉停顿下,语气带有不肯定的开口,“我感觉这次事情和端王有关。” “墨祥麟?”苏楚歌不解,现在林家已经不复从前,林惠妃也已经不在,为何言官还会帮墨祥麟。 “只是感觉,因为往日朝中帮林家进言的,多数是这些人。” “大姐夫帮忙,给大姐姐带平安。” “等下。”杜敏嘉叫住就要离开的苏楚歌,“万事自保。” 杜敏嘉话一出,青岩手中的刀,就响起出鞘的声音。 苏楚歌转头看向青岩,见此,青岩才将出鞘一半的刀收回。 “大姐夫放心。” “去吧,父亲已经去联系朝中官员。” 听闻杜敏嘉的最后一句话,苏楚歌只是点头,没再多做停留离开。 “小姐我们要进宫吗?” “王爷暂时不能出宫,你们要留在外面。”略作思考,苏楚歌转身看着二人,“你们分别去睿王府和公主府,我自己进宫。” “小姐身边不能没有人跟着。”青山第一个开口反对。 “行了,现在都城之中没有什么人……”说到此苏楚歌突然停下,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等待片刻也没有等来苏楚歌后面的话,青山不由开口,“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此刻苏楚歌才想起来,有一个人一直被她忽略掉了,现在才让她想起来。 第78章 手令 “青山,你亲自去东街的香舍居,去查那里的老板,见到人就给我扣下。” “好。”对于苏楚歌此刻的命令,青山不会做任何询问和反驳。 和二人分开,苏楚歌独自回宫。 不管今早跟在墨辰央身边的人,还是杜敏嘉,都没有说清楚事情的经过,她只能亲自去问墨辰央。 手持皇后的令牌,能让她自由出入宫门,可当她要进入凤藻宫的时候,却被宫门的侍卫拦住,而且此时凤藻宫的宫门已经紧闭。 “小姐,莫要为难卑职们,小姐可以先去请陛下的令,再来见辰王殿下。”宫门的守卫,没有做任何通融,甚至这些守卫都已不是之前凤藻宫的侍卫。 “皇后娘娘在不在里面?” “娘娘暂居龙翔宫。” “王爷现在如何?” 宫门前两名侍卫互看一眼,其中一人低头压低声音,只用两人可以听到的音量道,“小姐放心,殿下无碍,里面都有自己人守着,不会有任何人靠近。” 听闻侍卫的话,苏楚歌瞬间明白过来,这里不单是有他们二人看守,甚至暗处的人还不是己方的人。 苏楚歌深深地看了紧闭的宫门一眼,未再多言,直接向龙翔宫而去。 今日本应一大早就前往庄子,可皇帝清晨突然召墨辰央入宫,让今日的一切都发生变化。 她不知是不是开始,就有人预料到皇帝会让墨辰央监斩,还是有人特意安排。 更甚者是不是林耀的事情都是有人故意安排。 “哎哟,我的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刚到龙翔宫,福祥公公就赶忙迎上来,明显是特意等着她。 “小姐快进去,陛下和娘娘赶了所有人出来,里面还有争吵声。” 苏楚歌一边往里走,福祥公公一边跟在后面述说。 “争吵什么?” 福祥公公略微靠近一步,“立储!” 这两字落地,福祥公公也已经替苏楚歌打开宫殿的大门,待人进入后,大门在身后再次关闭。 进入殿内,还能听到从寝室的地方出来争吵的声音。 果然如福祥公公所说,帝后因为立储起了争执。 站在外面听了片刻,苏楚歌才明白,原来皇帝中意的人员是墨哲彦,而皇后中意的人是墨辰央。 苏楚歌明白帝后二人都没有错。 在皇帝眼中墨辰央可控性太低,而且墨哲彦自小跟着皇帝身边,学的是帝王之术。 而皇后知道一些皇帝所不知道的事情。 在皇后眼中,既然二人都是最佳人选,那皇后肯定会更加中意墨辰央,因为他是目前来看登基后,也不会想着防备苏家的人。 “陛下。”苏楚歌的突然出声,让帝后都看向她。 见到来人,帝后二人停止争吵,分坐于桌前。“事情都听说了?” 苏楚歌向皇后点头,表示已经听说,继而转头看向皇帝,“陛下,我想要您的手令进凤藻宫。” “你不是有皇后的令牌?” 听完苏楚歌的话,皇帝面上出现一丝疑问。 “凭皇后令牌进不去,看守的人说必须陛下亲自下令。” 苏楚歌见皇帝看向皇后,而皇后却直接将头转向另一边,未曾理会。 “陛下,让姑姑搬离皇后居住的凤藻宫,赶出宫内所有人,关押辰王,又将姑姑带到龙翔宫,不让任何人靠近,这种种下来,不得不让人揣摩陛下的心思。” 皇后听见苏楚歌毫不隐瞒,明目张胆指责皇帝的不是,也没有任何要出声阻止的意思。 “能有什么心思,这两处是最安全的,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让苏楚歌明白,皇帝并无要深责墨辰央的意思,只是为了安全着想。 “比方说废后啊,夺去皇后的掌宫之权什么的。”苏楚歌好似不经意说出一般,说完赶忙捂了嘴,就像自己说错话一样。 “胡闹!”皇帝听罢这话,直接向外走。 苏楚歌见此,转头看了皇后一眼,两人相视一笑,苏楚歌就赶忙跟上皇帝。 “陛下要去哪里呢?”跟着皇帝出了门,苏楚歌快步跟在皇帝身后,语气带有焦急地问,“不如先给我手令如何呢?” 听到这话,皇帝停下脚步,看向跟在后面的福祥公公,“去,带着这个丫头去凤藻宫,就说请了皇后的令。” 见陛下说完就又要离开,苏楚歌再度跟上,“陛下要去哪里呢?” “刚才听到了多少?” “没听到多少,就是听到了陛下想立睿王。” 紧跟在身后的苏楚歌,因为皇帝突然停下,一时没有收住脚步,直接撞到皇帝的后背。 皇帝急忙转身,将人扶住,“怎么天天冒冒失失的!”话虽是责备,但语气却还是关怀。 “刚才的话谁听到都不会贸然说出。”皇帝的话充满告诫。 “陛下喜欢我,不怕苏家功高震主,是因为姑姑吗?” 这话一出,苏楚歌才察觉到自己说出一句没有经过思考的话。 可这句话并没有得到皇帝训斥和反感,而是让皇帝陷入沉思。 “陛下!”见皇帝久久只是看着自己没有开口,皇帝的眼神让苏楚歌不禁多想,“难道我是陛下的女儿?” 这次苏楚歌话音刚落,额头就感觉到一阵疼,揉着额头哀怨的眼神看着皇帝放下的手。 “你这小脑袋里面,整天在想什么?” 向着皇帝咧嘴一笑,也就没了再继续追问的意思,刚想开口询问其他。 可谁知皇帝却选择了开口回答,“如果不是朕,你会有祖辈的疼爱,还会由你的母亲,亲自将你养在身边!” 皇帝的话一出,却让苏楚歌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本想询问皇帝,今日为何会突然召墨辰央进宫。 可没想到却因为一句无意中的话,知道了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 苏楚歌眼中充满诧异的抬头看着皇帝,完全不知道此刻要问什么。 强压下心中的种种疑虑,遮在袖口的双手,也不自觉握成拳头。 “你想问什么?” 最终,还是皇帝看出苏楚歌眼中露出的种种疑惑,选择了先行开口。 第79章 沉默 苏楚歌压下心中想问的一切,散去眼中露出的疑惑,重新露出笑容,“陛下,您为何突然召辰王入宫,并让他监斩?” 皇帝面上瞬间变为惊诧,他没有想到苏楚歌问的居然是这个。 “这就是你想问的?” 见苏楚歌点头,皇帝轻叹一口气,“不是他就是哲彦,监斩林耀再无人选。” “那为何会临时决定是辰王?” “只是临时起意。” 苏楚歌还是感觉到不可相信,“真的不是什么人说的什么?” 因着苏楚歌的话,皇帝陷入沉思,还是一直跟着二人的福祥公公出声,“小姐可还要去凤藻宫?” 见到皇帝的样子,苏楚歌也明白,皇帝是想起了什么,但是他没有打算说出来。 许是福祥公公也看出这一点,才会出声。 察觉到这些,苏楚歌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像福祥点点头,“楚歌不耽误陛下的时间了。” 说罢,行礼后就要离开。 行至几步,身后还是传来皇帝的声音,“回来了,就别到处乱跑,多陪陪你姑姑。” 苏楚歌没有转身,也未做回答,而是带着福祥公公一起去凤藻宫。 苏楚歌这次同福祥公公再次来到凤藻宫,福祥公公直接上前传了皇帝的令,“皇后娘娘有令,苏小姐之后凭皇后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凤藻宫。” 凤藻宫门前的侍卫,听到这话,赶忙称是,并将紧闭的大门快速打开。 只是时隔一日再踏进凤藻宫,这里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往日的凤藻宫会有来往的工人,偶尔也会有小宫女的嬉笑声,可现在的凤藻宫,一片寂静。 “老奴就不进去了!”见苏楚歌进了门,福祥公公停在门口,屈身恭敬道。 “那就有劳公公在这里稍等。” 说罢,苏楚歌独自一人往凤藻宫西偏殿而去。 刚步入西偏殿,就在院内见到墨辰央,“青山和青岩都在外面着急,王爷倒是悠闲。” 苏楚歌发现墨辰央居然在侍弄花草。 “你来的太慢,只能找点事情做。”墨辰央拿帕子净手后,拍去身上沾染到的灰尘。 墨辰央倒上一杯水,推着坐在对面的苏楚歌面前,“没有茶,只有水,介意吗?” 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用行动证明自己是否介意。 放下手中杯子,苏楚歌绕过所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林耀真的是你杀的?” “是。” 墨辰央只是语气坚定地回答出一个字。 “为何?” “没有原因。” 听到墨辰央的回答,苏楚歌微闭双目,再次睁开时,严重已经没有刚才的怒火,“为何?” 见墨辰央要开口,苏楚歌先他一步再次开口,“这是我最后一次问。” 苏楚歌的话让墨辰央抬头看向她,却久久无言。 太阳已经在隐去身影,福祥公公带着人进来,准备掌灯。 而苏楚歌和墨辰央二人,却一直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小姐?”福祥打发走宫人,站在苏楚歌身后。 “你先回去不用等我!”苏楚歌没有转头直接吩咐。 福祥抬头看看天色,语气带了一丝忐忑,“这天马上就黑了,小姐独自一人留下,恐有不变。” 墨辰央听到这话,随即冷笑出声! 福祥听到墨辰央的笑,就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公公,在外面再稍等我片刻。” 福祥在苏楚歌和墨辰央之间,打量一眼后叹气离开。 二人相对无语的这段时间,苏楚歌想到,能让墨辰央不顾一切杀了林耀的事情,就只能是有关他生母良妃的事情。 本想就此离开的苏楚歌,最终还是开口,“是因为良妃吗?” 这个问题同样没有等来墨辰央的回答,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 苏楚歌直接伸手,夺过墨辰央手中的杯子,“你要准备这样沉默下去,什么都不和我说吗?” “你为什么突然那么恨林家?” 突如而来的问题,让苏楚歌不由怒火再起,“这和你杀林耀有什么关系?” “我囚禁林珩之,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无法开口,无法行动。” 墨辰央完全没有理会苏楚歌的问题,而是说着和她问题毫不相干的事情。 恰巧此时,福祥公公再次出现,在稍远的得放,轻咳出声提醒苏楚歌。 “杀林耀,是和我有关?”苏楚歌问出口这个问题,也充满不确定。 “承华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你在什么地方?” 苏楚歌诧异的看着墨辰央,不知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 见苏楚歌没有回答,像是在思考,墨辰央开口提醒,“那日初雪,宫廷夜宴。” 在墨辰央的注视下,苏楚歌还是没有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到什么。 一直等候在后面的福祥公公,上前一步,“那日宫宴,一直没有找寻到小姐,小姐第二日才出现,而且……” 福祥公公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下去。 苏楚歌转头看着福祥,“而且什么?” 听到苏楚歌没有任何异样的语气,墨辰央和福祥二人面上都挂上疑惑。 “小姐,不记得那日的事情了吗?” 苏楚歌看着满面疑惑的二人,摇摇头。 在她得记忆中,她只是没有参加宫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那天发生了什么吗?”苏楚歌问站在旁边的福相公公。 “端王侧妃,在宫宴上说的是,小姐和林珩之一同去山上赏雪景!” 乍听此话,苏楚歌直接起身,和福祥公公平视,“为何我没有听说过?” 苏楚歌这句话,让福祥更加疑惑,没做犹豫直接开口,“因宫宴已经开始,都没有见到小姐,派人去找也未曾找到,还是端王侧妃身边的宫人无意说出,因着怕众人乱嚼舌根,陛下和娘娘当场让人带走了那宫人,并封了众人的口。” 福祥的这段话,落入苏楚歌的耳中,让她惊诧不已,因为她从来不知道有这件事情发生。 甚至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过,而且她也曾听到过这件事情的只言片语。 她这个当事人,时隔近几乎快一年的时间,才从别人口中得知。 第80章 鸣冤 苏楚歌盯着墨辰央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林珩之。” 这次墨辰央没在答非所问,而是直接回答。 这刻她明白了,昨夜墨辰央从迷失出来时,为何会满身那么明显的血腥味。 “为什么杀林耀?”苏楚歌又再次问回最开始的问题。 “你是林家的一枚棋子,那夜是逼迫母后点头的开始。”墨辰央低头沉默片刻,复又抬头,再次开口,“母妃的死因。” 听完一切,苏楚歌也没有发现,这两件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何不说出来?” “这个……”福祥公公见墨辰央,没有要说的意思,就先开了口,“老奴猜测,殿下是不想让人们再次提及那夜的事情,毕竟小姐和一名男子待了一夜,人心终是说不清楚。” “哼,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居然都相信。”这话虽然是说给二人听,但苏楚歌却一直盯着墨辰央。 说罢,火气只有增没有减,愤然转身就离开。 后面传来福祥公公让慢点的声音,苏楚歌也没有减缓速度。 很快人就出了凤藻宫,听到声响,再回头看时,发现凤藻宫的大门再次紧闭。 苏楚歌停下脚步,生气的转身看着福祥公公,想说什么,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待回到龙翔宫时,帝后二人已经都在等她用膳。 “宫宴的那天晚上我没有和林珩之在一起。” 进屋后见到人,苏楚歌这句话直接脱口而出。 初听此话,帝后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明白过来苏楚歌说的是哪一晚。 反应过来后,皇帝先行开口,“你去了什么地方?” “竹韵说西山那边有烟花,欣赏雪景最美,我就和星岁一同去了。” 皇后看向一旁的星岁,“竹韵是谁?” “她是小姐院内的丫头,是端王府的林侧妃送来照顾小姐的。” 皇后听到此话,不满的看了苏楚歌一眼,“这个竹韵现在在什么地方?” “因为不检点,惹出事端,被大少爷送回给了林侧妃。” 皇后察觉到苏楚歌提及此事,很是突兀,不由问起缘由,“怎么今日想起这件事情?” 皇后的问话,让苏楚歌再次想起墨辰央的,冷哼一声,闭口不谈。 一直跟着苏楚歌的福祥公公见此,不由摇摇头,语气带有笑意的,将今日自己看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当说到墨辰央怕人说苏楚歌闲话,才宁愿被人误会时,是完全的进行了添油加醋。 但福祥也很聪明的,隐掉了林珩之这个名字。 听到最后,苏楚歌都感觉自己要是不在场,肯定也会被福祥公公的话感动到。 “那夜除了星岁,还有谁?” “还有苏家西山庄子上的所有人呀!” 皇后看了眼身后站着的苏嬷嬷,苏嬷嬷会意点点头,直接退了下去。 见到退下去的苏嬷嬷,苏楚歌明白这是要去西山庄子上,调查事情的真假和经过。从而可以做实,林家的这项罪名。 福祥见众人都没在说什么,也就带有笑意的再次开口,“陛下,娘娘,您看这辰王殿下也真是疼小姐,一时冲动在所难免。” “坐下吃饭!”皇后见最后一道菜也已经少来,就让苏楚歌赶忙坐好。 饭吃到一半,苏楚歌实在没忍住,“人什么时候可以放出来?” “楚歌,明日早朝,你上殿告御状。”皇后放下手中汤勺,语气坚定地和苏楚歌道。 “好。” “姑母,你可是要欺这全天下之人吗?”冰洛溪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大殿之上,站在启正帝旁边的皇后。 “陛下,臣妾的确无从包庇,请陛下下令处死这泯灭人性的人。” 冰洛溪看着大殿之上跪求皇帝下令处死自己的人,听着耳边众臣一声声的“臣附议”,瞬间感觉到彻底的绝望。 被关押刑部大牢,被陷害,都有着一丝希望存在。 可自己亲姑母的一句话让她,彻底失去了一切的希望,失去了查明父母死因,失去了证明自己并非是泯灭人性毒杀父母凶手的希望。 “洛溪请问各位大人,你们都要我死,要我承认是我毒杀了我的父母,那请你们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冰洛溪站起身目光缓慢的扫过大殿中义愤填膺的众臣,他们都要她死,那理由呢?从头到尾谁又说过她弑杀父母的理由。 “怎么没有人说话呢?我父亲是东林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我姑母是一国之母,甚至我及笄当日,陛下亲自下旨赐婚六皇子正妃之位,我有一切让人羡慕的东西,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及笄礼当日弑杀我的父母?” 冰洛溪一声声地质问,让众人目光闪烁的看着旁人,却无从回答。 “呵,既然众位大人无从回答,那皇后娘娘呢?”冰洛溪再次看向大殿高座上的皇后。 “洛溪,本宫也甚是想问你,为什么,他们对你自小疼宠有加,你是为了什么,要这般至他们于死地,洛溪我是多么地想相信你,可从头到尾你都在谎话连篇。” “陛下,皇后娘娘说得对,虽然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明白冰洛溪为何要弑杀至亲,可是从所有的搜查证据,和冰洛溪自己的供词来看,的确是谎话连篇,在隐瞒这什么。” 皇后的话,貌似让刑部尚书,这次冰家一案的负责之人又有了定冰洛溪罪的希望。不假思索的顺着皇后的话做着补充。 “洛溪,朕问你最后一次,你可有说谎?”冰洛溪印象中的启正帝永远都是和蔼可亲,可现在却也充满了对她的质疑。 “我没有,及笄礼结束后我真的是和姑母回宫取东西,回到家的时候我父母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并非……” 心死了,这一刻的冰洛溪真的放弃了所有的希望,所有人都在要将她置于死地,朝中众臣,皇后,甚至还有这东林当今的九五之尊。 这一刻启正帝的话让冰洛溪瞬间明白,他们所有人要的只是杀害东林大将军的凶手 第82章 对与错 孙大人迅速收回实现,但显然皇后也已经发现他的视线,“孙大人为何不回答,要看向程方大人?” 听到皇后的话,孙大人的声音已经出现结巴,“是……不是……”突然像是突然想起一般,“臣是无意听说,听……听程大人说的。” 皇后转头看向程大人,之间对方,直直跪地,“请陛下和娘娘明鉴,臣也是临时接到陛下圣旨。” 苏楚歌和皇后一同看向皇帝,见皇帝微不可见的点头。 “程大人口风不紧啊,这私下往来,私相授受很常见嘛!” 程方并没有反驳苏楚歌的话,只是跪着头低低垂着,不发一语。 “都起来。”皇帝下令,苏楚歌身后的三人直接起身。 瑞安见苏楚歌没有动,上前几步亲自将来人搀扶起来。 见众人已经起来,皇帝看向还跪在的程方,“程大人,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听到皇帝的问话,程方抬起头来,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波澜,“林耀虽昨日该死,但不是被辰王殿下私自毫无理由在狱内斩杀。” “为何不能多等片刻,要亲自动手?”皇后看着墨辰央,语气中出现不容反抗之意。 墨辰央还是选择了沉默。 “殿下,臣还是那句话,您可以说出的理由,陛下定不会冤枉您的。” “是呀,殿下。” 此起彼伏的想起几名言官的声音。 “杀母之仇。” 苏楚歌的声音落下,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未等任何人出声询问,苏楚歌直接开口,“良妃娘娘当年并非死于疾病,而是因为她生下了辰王殿下!” 苏楚歌再次给众人当头一棒。 “说!”皇帝只是落下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 苏楚歌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一直扶着自己的瑞安公主,向对方事宜。 “母妃,身体一直康健,在去世的前一日,太医刚把了平安脉,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人插话,苏楚歌也明显感到瑞安抓着自己的手,在不断用力。 “当时为何不说?” 听罢皇帝的话,瑞安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怎么没有说,可当时没有人相信一个七岁孩子的话。” “陛下,辰央私下杀了林耀是他不对,可当自己的杀母仇人的背后主使,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怎可心平气和笑脸相迎?” 皇后见皇帝并没有开口,就继续道,“如果换成臣妾,臣妾也会杀了他,人有七情六欲,怎可做到无动于衷,除非他是冷血无情之人。敢问陛下要真是冷血之人,是否还配为人子,为人臣。” 皇帝深深看了皇后一眼,转眼看向墨辰央,“为何昨日一直不说?” “时隔多年,当年照料母妃身体的太医,也已经不在人世,没有确凿证据。” 墨辰央话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像皇帝陈述一个事实。 可苏楚歌明白,这样的平静无波,比嘶声力竭更能让皇帝触动。 “现在林耀已死,已经毫无对症,不如陛下就当这是事实如何?”已经起身,站立一旁的程方,突然躬身行礼出声。 苏楚歌扭头看着程方,“程大人此话差异,这件事没有事实证据,不代表另一件事没有证据。” “臣女,偶然听说了一件事情,今日就讲给大家听听,让大家一辨真伪。” 苏楚歌停顿片刻,好似在思索该怎么述说。 “陛下,皇后娘娘说得对,虽然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明白冰洛溪为何要弑杀至亲,可是从所有的搜查证据,和冰洛溪自己的供词来看,的确是谎话连篇,在隐瞒这什么。” 皇后的话,貌似让刑部尚书,这次冰家一案的负责之人又有了定冰洛溪罪的希望。不假思索的顺着皇后的话做着补充。 “洛溪,朕问你最后一次,你可有说谎?”冰洛溪印象中的启正帝永远都是和蔼可亲,可现在却也充满了对她的质疑。 “我没有,及笄礼结束后我真的是和姑母回宫取东西,回到家的时候我父母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并非……” “够了,你及笄礼当日,是朕和皇后一起回宫,你又如何和皇后一起进宫取礼物。” 心死了,这一刻的冰洛溪真的放弃了所有的希望,所有人都在要将她置于死地,朝中众臣,皇后,甚至还有这东林当今的九五之尊。 这一刻启正帝的话让冰洛溪瞬间明白,他们所有人要的只是杀害东林大将军的凶手,要的只是不动摇国之根本的凶手。 “冰洛溪,弑父杀母,泯灭天良,不可饶恕,斩立决,明日行刑。” 月前她还是高高在上,人人都要让三分的名门贵女,今日她就成了弑父杀母的凶手,可笑,冰洛溪感觉自己的一生都是那么的可笑。 冰洛溪站在云龙阶石下,盯着那至高无上的两人,心中渐渐起了丝丝杀心,她的生死掌握在了要致她于死地的人手里,是何等的可笑,她最寄予希望的两人居然是最想杀她的两人。 她握紧双拳,想让两人的魂祭奠父母的在天之灵。 “夭夭。”突然的一声轻唤,让冰洛溪骤然清醒。 转身看着不知何时来到大殿的人,只有凄惨的一笑。 看,现在站在她对面的人,那是她自小喜爱的人,那是与她两小无猜的人,是当今陛下亲自赐婚,她未来的良人。 可现在呢?现在那人的至亲父母,却要给自己按上莫须有的罪名,却是最想要自己性命的人。 被侍卫押着离开的冰洛溪,行至站在殿中央的墨央身边时,微微一愣,一言不发地离开。 她已经不敢问一句是否信她,怕得到的答案会彻底摧毁自己仅剩的理智。 迈出大殿的殿门,冰洛溪驻足看着已经开始微微飘雪的天。 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呢?可能是在期盼着雪再大一些好和芍药她们打雪仗,往年初雪的时候,母亲都会为她亲自准备上一件最漂亮的斗篷。 “姑母,姑父,你们午夜梦回之时,就不怕我爹娘冤魂入梦吗?” 第83章 铁腕 最终众人等来的只有端王一人。 多日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墨祥麟,此时已经面如枯槁,再没有往日意气风发之态,眼中也已经毫无神采。 不管林家如何,他的生母如何,墨祥麟毕竟是皇帝亲生。 苏楚歌发现在墨祥麟出现在大殿的那刻,皇帝眼中还是染上疼惜。 甚至开口的语气,都放缓很多,充满关切之感,没有先前的怒意满满,“如何会这个样子?” 墨祥麟强扯出一抹笑意,“让父皇担忧了,儿臣只是近日没休息好!” 丝毫不提及自己的母妃,不提及自己的胞弟,甚至是自己的外祖林家。 初听此话,苏楚歌也好奇地再次打量墨祥麟。 因为这话完全不像是他的性子,会说出来的。 “三弟还是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为已经发生的事情伤怀,毕竟你不能再伤了父皇的心。” 瑞安公主拿出长姐的架子,完全是一副对弟弟谆谆教诲的架势。 墨祥麟听及此话,也是赶忙应是,“长姐放心,我定然不会让父皇担心!” 说罢,墨祥麟抬头看向皇后,“向母后告罪,茹茹因失了孩子,又恰逢家族突变,现在重病缠身,无法前来。” “是否因为昨日和杜家姐姐抢料子的时候,着了凉?”苏楚歌满怀关切地看着墨祥麟。 说罢这话,盯着墨祥麟看的苏楚歌,还是看到他的嘴角微抽,眼中掠过怒意。 墨祥麟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是一种兄长对幼妹的疼宠之情,“三哥也希望真如楚歌所说,可惜她现在连门都出不了。” 听完墨祥麟的话,苏楚歌看向墨辰央,发现他也正盯着墨祥麟看。 挨着苏楚歌而站的瑞安,更是在众人毫无察觉下,轻碰了她一下。 待苏楚歌转头看向瑞安时,在对方的眼中也看到一丝疑惑。 这样的墨祥麟怎能不让人疑惑。 他墨祥麟何时会对她有什么兄妹之情。 虽然墨祥麟不会主动害她,但也从来不会有像现在这般好言好语。 “皇后娘娘,既然林侧妃和竹韵无法到场,不如稍后再询问如何?”苏楚歌此话说完,就露出为难的神情,“想必辰王殿下也能体会,毕竟林侧妃失了孩子,家族还突遭变故!” “不可!”苏楚歌话音刚落,杜敏嘉就已出声,“端王殿下侧妃失了孩子,乃是林耀之过,林家变故也是林耀和其子叛国所谓,为何要辰王殿下和苏大将军独女,为这等不忠之人背负骂名。” 杜敏嘉话音一落,朝中官员附和声大起。 “臣等附议,虽应体谅林侧妃失去家人之痛,但不应为了叛国之人,让良臣名将受不白之冤。” 皇后更是起身,骤然跪地,“臣妾肯定陛下亲临端王府!” 众人见皇后如此,纷纷跪地,“娘娘不可啊!” 苏楚歌再次看向墨祥麟时,发现他的面上已经出现一丝可见的慌张。 “母后,不如让羽伊先行前去探望林侧妃,看下目前情况如何?” “怎么能劳烦皇嫂!” 一直沉默不语的墨泽宇突然开口,惹得墨祥麟不假思索地就张嘴反驳。 墨祥麟尖锐突兀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让众人纷纷侧目。 这突兀的一声也让皇帝眉头深锁! 皇帝准许了墨泽宇的建议,并亲自扶起皇后。 现在的日头已经快要升至中空,一早就到来的众大臣,有些已经显出倦容。 “父皇,不如让众位大人先行到后休息,待皇嫂来后,再传唤众位大人。” 皇后听罢墨哲彦的话后,向皇帝也附和道,“陛下也先下去休息吧,这来回的人需要时间!” 见皇帝点头,没待其他人开口,皇后就直接道,“你们四个跟我进来。” 皇后直接将苏楚歌四人带在身边,同皇帝一起向后殿而去。 根本没给任何言官再次开口的机会。 “父皇。” 见帝后就要离开,墨祥麟叫住皇帝,此时他再次换上那疲倦神色,看向皇帝的眼中,竟有了说不尽的恐慌! 可刚见过墨祥麟失态的皇帝,又怎会再次被他欺骗。 “三哥也是担心三皇嫂,毕竟他也要称林耀一声舅舅呢!” 既然墨祥麟要上演兄妹情深,那她也不介意,为他添上一笔。 苏楚歌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大殿内,还是清楚地传入众人耳中。 “苏小姐,此言差矣,您怎能称呼林侧妃一声三皇嫂呢?她并非正妃。”杜敏嘉听罢苏楚歌的话,第一个出声反驳。 苏楚歌也作懊悔状,“多谢杜大人提醒,是楚歌失言!” “哼,恐怕这一声三哥也多不妥吧!” “刘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苏家这个丫头自小教养宫中,这个称呼不也是当年帝后亲自应允的?再说了陛下的圣旨都下了,不多时也就完婚,怎么算这声三哥都是没有错处的。” 寻着声音看去,苏楚歌发现开口说话的人是孙常鑫的父亲,左都御史孙永中大人。 苏楚歌未说一语,只是微微俯身行上一礼。 “本宫认为大家以后的事情更多地放在黎民百姓,朝中要事的好,莫要再把视线放在本宫儿女身上的好。” 皇后说的视线扫过先前那几名言官,不怒自威的语气,让几人匆匆低头。 “当年平定一切之后,本宫只居于后宫,想必是让众人忘记本宫的手段!” 这次众人都再次鸦雀无声,文武百官全部下跪齐声道,“臣等不敢。” 不再理会众人,苏楚歌随着帝后向后殿走去。 看着皇后的背影,让她想起父亲和大伯父曾说过的事情。 当年东林大乱,是皇后协助皇帝稳定朝纲,与皇帝并肩而战驱逐三国来犯士兵。 可她当时听说的只有寥寥几语,并不知道全部的经过。 现在她很想知道当年完整的故事,甚至包括昨日皇帝曾说过的话。 看来等这件事完毕,她要好好听听当年的故事。 “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墨辰央像是知道了苏楚歌的想法,在她耳边轻声询问。 听到此言,苏楚歌双眼充满好奇地看向对方! 第84章 狼狈 “当年……” 墨辰央的话刚开头,瑞安就已然出声,“你听他说,不如听我说!” “其实我也知道。”墨哲彦也上前一步,语气带有丝丝得意的开口! 三人的话让苏楚歌陷入深深的反思之中,原来就她毫不关心这些事情。 苏楚歌上前两步,直接插进皇帝和皇后的中间,双手挽住皇后的胳膊,“姑姑,我想听您当年的事情!” 说罢还不忘扭头向身后三人扮出一个鬼脸。 与其听他们的道听途说,不如先听当事人的,最后再听众人的补充版本。 谁知皇后并没有开口说话,直接斜睨苏楚歌一眼后,将苏楚歌的手从胳膊上拿了下来。 独留苏楚歌一人在原地,身后的三人,齐齐上前,面上都有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这大殿前长跪不起这出,可是让父皇母后怒火中烧,你居然敢现在往上凑。” 听到墨哲彦完全一副幸灾乐祸打趣的模样,苏楚歌直接伸手夺过他手中的折扇,“整天拿个折扇,装什么文人墨客。” “哎呀,腿疼!”苏楚歌停下脚步,娇柔地向前面喊道。 “噗!” 听到墨哲彦的笑声,苏楚歌直接送给对方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苏楚歌的这声,也成功让前面的帝后停住脚步! “去传太医!”最终还是皇帝让福祥公公去传太医。 而苏嬷嬷看了皇后一眼,见皇后并没有什么反对,也就亲自上前扶着苏楚歌往里走。 待苏嬷嬷将人扶到屏风后的座椅上后,亲自卷起苏楚歌里衣的裤腿查看。 看见双腿上明显的淤青之后,苏嬷嬷神情既无奈又心疼地,抬头看向苏楚歌。 “只是淤青,没事的。” 见苏嬷嬷抬头,苏楚歌先行出声。 “现在的衣服本就薄,姑娘为何还要这般?” “既然要告御状,那就要真实,没有苦肉计何来真实?像林耀一般红光满面,来诉说慈母爱妻被人杀害,自己悲痛万分?” “你真是到何时都是振振有词。”皇后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 听罢此话,苏楚歌也不好意思地,向苏嬷嬷吐吐舌头。 不多时,福祥公公就带着太医进来。 “只是有些淤青,上两天药就没事,陛下和娘娘无需担心。” 太医诊断并上药,叮嘱注意事项后,向帝后回禀可安心。 见到坐在一旁,低垂头的苏楚歌,墨哲彦向太医开口,“太医可有治疗脑子的药,有人进来脑子不好使,总是把自己搞受伤。” 墨哲彦的话让苏楚歌猛然抬头,凶狠地看向对方。 “睿王殿下说笑,要是苏小姐一切顺遂又怎么会轻易受伤!” 听完太医的话,让苏楚歌很满意地点头,“就是,我哪次受伤不是有缘由的!” 待太医留下伤药离开后,御膳房准备的吃食,也恰巧端了上来。 皇后吩咐宫人,让膳房准备吃食也给等候的众位大臣送上。 “不管何时,都需要恩威并施。” 遣走屋内宫人,皇后突然向着苏楚歌开口。 “啊?”苏楚歌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向皇后。 “皇后!”听了皇后的话,皇帝开口的语气带了一丝不满和无奈。 在帝后之间巡视几眼,苏楚歌突然想起来,昨日偷听到的话。 瞬间也就明白了刚才皇后话中的意思。 她转头看向其他三人,见其他三人都已一副了然的模样。 “恐怕母后以后有得教了。” 墨辰央和瑞安互看一眼并未说话,倒是墨哲彦先开了口。 苏楚歌在他的话中并没有听出什么,他的语气完全和平时一般无二。 直到众人等到下午时分,才等到贤王妃和林茹茹的到来。 再次回到大殿之上,苏楚歌就见到满身狼狈的林茹茹。 “请父皇,母后恕罪。”贤王妃程羽伊,见到帝后落座先行行礼认错。 “出了什么事情?”皇后看到满身狼狈的林茹茹,向着程羽伊问道。 “待儿臣去往端王府的时候,林侧妃并不在府内,打听之下才知道是带着下人去祭奠家人。” 程羽伊的话落下,人们将目光再次投向端王墨祥麟。 “看来林侧妃的病好得挺快,刚才还病得不能起身下床。” 墨哲彦的话音刚落,皇帝略带不满地看向他。 看到皇帝的眼神,墨哲彦无所谓地闭嘴向后站了半步。 “竹韵呢?”皇后这话是向着林茹茹询问。 林茹茹抬头时,苏楚歌看到她满是惊恐的眼神。 “是我……有人……有人要杀我,她们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 林茹茹结结巴巴地说出一句话,让帝后再次看向贤王妃程羽依。 “根据端王府下人的话,找到的时候,林侧妃身边的两名侍女,已经死了,只有林侧妃一人躲在一旁,并未再见其他人。” 心思流转,心思活泛的人,已经看向苏楚歌这个方向。 接收到几人的目光,苏楚歌想到一个词,杀人灭口。 “三哥,你要相信我,不是我害林侧妃的。” 苏楚歌不等有异心的人发问,就先行向着端王开口。 声音婉转语带哽咽,说不清的委屈被冤。 在苏楚歌重新回来的那天开始,她就明白扮柔弱,装委屈是多么的好用。 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谁能不动容。 “楚歌妹妹多想了,要是谁冤枉妹妹,三哥第一个不放过他。” 苏楚歌看到墨祥麟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脸上闪过一丝懊悔。 “想必林侧妃已经知道今日传你前来的目的。”瑞安拿帕子为苏楚歌拭去满脸的泪水。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苏楚歌给了瑞安一个莫要多管闲事的眼神。 看到苏楚歌的表情,瑞安还是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收回。 林茹茹一脸茫然地看向瑞安,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见此,瑞安也没有再绕弯子,“去年宫宴,你的贴身侍女,说出楚歌和林珩之一同外出,还记得吗?” “记得。”林茹茹看着瑞安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你的贴身侍女是如何知道的?” 见林茹茹就要张嘴,瑞安却伸手阻止,继续道,“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一个下人怎么可能知道主子的事情?” 第85章 脊杖 “咳。”苏楚歌轻咳一声,让瑞安注意自己的态度。 瑞安只是转头看了身旁的苏楚歌一眼,并未改变自己的态度。 “我……我不懂公主是何意。”林茹茹永远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林侧妃这般楚楚可人,难怪端王会为你甘愿欺君。” 说罢这话,苏楚歌微微侧目看向皇帝,发现皇帝面色果然已经难看至极。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如陛下将两位王爷一同惩治了如何?” 听到苏楚歌的话,林茹茹和墨祥麟面色瞬间巨变! “虽然身为兄长,私心很想偏袒两位弟弟,但身为臣子却只能以大局为重。”墨泽宇话音落,看向高座上的帝后,“请父皇,母后按律处置。” 皇帝还没有答话,下面官员听到贤王墨泽宇的话,已然分成两派。 “端王殿下,也是爱妻心切,应当饶恕。” “为了儿女私情,就可欺君罔上?” “辰王只是斩杀了东林的叛徒,何罪之有!” “罔顾圣旨,私自行刑,这不就大错之处?” 在这吵闹声中,苏楚歌只是无声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林茹茹看。 苏楚歌明白林耀已经死无对证,没有任何办法让言官不再咬着墨辰央不放。 既然没有办法做到,让言官毫无反对地放手,那不如就拉对方下水的好。 虽然他们没有完全证据,可以证明背后是墨祥麟,但她和墨辰央还是决定拖他下水。 可谁知,这墨祥麟居然给了她一个这么明显的借口。 不知是没和林茹茹商量好,还是两人以为一切都已经在掌握中。 皇帝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众人见此齐齐噤声。 “朕问你最后一次,当年的事情你是否知情?” 等待片刻,林茹茹沉默不语,只是低垂着头。 “说。” 皇帝语气充满肃杀,手重重拍在桌案之上。 文武官员也都再次齐齐看向林茹茹。 林茹茹在众人的注视下,微不可见地点头,声音也如蚊鸣,“知道。” “林侧妃说什么?” 瑞安满面寒霜地盯着林茹茹。 林茹茹再次提高音量重复,“知道。” “你如何知道?”待林茹茹话音落下,墨哲彦立即问道。 “是听兄……是听林珩之所说,但是……”林茹茹抬起头,慌张地看向帝后,“但是我只是路过门口无意中听说,并不知道真假。” “那为何当时说,是他们二人商量好的?”皇后看到满身狼狈,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茹茹,声音不改以往,对她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意。 “只是……我只是看苏小姐那么喜欢他,想促成他们。” 说到最后林茹茹已经泣不成声。 “林侧妃对母后还是自称一声妾身的好!” 瑞安听到贤王妃程羽依的话,嗤笑出声,“自称一声贱妾不是更合适?” 程羽依做思考状,“按公主的说法也没有错,毕竟不是正位。” 皇帝看向下方你一言我一语的二人,制止了她们的言语往来。 “这么说,你明知道你贴身侍女说的是假的,却没有出面澄清?” “是。” “林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听到皇后的再度开口,林茹茹忙摇头,“不知道,妾身什么都不知道的!” 林茹茹的这个自称,让苏楚歌不禁冷笑,她还是不死心,无法认清事实。 听罢林茹茹的话,皇帝也就未曾再问什么,转而看向墨祥麟。 看到皇帝投来的目光,未等皇帝说什么,墨祥麟就已然紧张万分。 “陛下,是妾身想要去祭拜家人,才会今日一早就欺骗了王爷。” 林茹茹的话,让朝中有些官员明显松了口气。 “既然端王殿下也是受人蒙骗,陛下略作训斥就好!” 这言官们顺杆而上的本事,让苏楚歌刮目相看。 “臣女也赞同刘大人的说法!” 苏楚歌第一个站出,同意对方的话,惹得对方满脸不解。 就连皇后也向苏楚歌投出询问的目光。 “端王殿下的生母有错自戕需要让人心疼,辰王生母被人杀害就要忍气吞声,自己的未婚妻子被人欺凌都要忍气吞声。” 谁知苏楚歌随即低低而语,貌似不经意说出这话,更是语带嘲讽。 说罢这些,苏楚歌抬头,看向龙椅之上的皇帝,“陛下,天理和公正何在?” 苏楚歌铿锵有力的问话,响彻整个大殿! “刘大人就不想想,端王轻易相信林侧妃的话,也是因为他识人不清,无法明辨是非吗?” 刘大人被苏楚歌的问话,哑口无言,已不知道如何对答。 在人们的认知里面言官能言善辩,但自古言官也是孤傲认死理。 对于苏楚歌抓住一点就不放,会胡搅蛮缠的样子,更有帝后明着袒护的人,也只能束手无策。 说得轻了会被苏楚歌找到漏洞,说得重了,又会是明显的偏私和想致对方罪的急切。 “苏小姐也要明白,这也算父子家事,陛下略作训斥也无不可。” 苏楚歌顺着声音寻去,看向说话的人,“是呀,父子家室朝中大人何必非要抓着不放呢!” 像是回答,但也更像是质问。 “几位大人说呢?”在几名言官之间,苏楚歌来回巡视,耐心等待几人的答复! 几人互看几眼,最后同时看向皇帝,见到陛下神情后,其中一人看向苏楚歌,“苏小姐说得没错,虽说君臣在前,父子在后,但君臣也不好罔顾父子亲情!” 听完这话,苏楚歌向对方展颜一笑。 这就是她要的,要不两败俱伤,要不就皆大欢喜。 最终,墨哲彦只是被训斥几句,林茹茹皇后也让他带回府自行处置。 为暂时平复朝中言官,墨辰央被脊杖三十。 这个结果,果然朝中言官无一人再有意见。 墨辰央被侍卫带出时,瑞安满脸紧张地,把手攀上苏楚歌的胳膊。“楚歌?” 并没有转头去看瑞安,只是看向外面接受脊杖的墨辰央,语气没有波澜,淡淡地道,“这是他隐瞒,质疑我的代价。”说罢才转头向瑞安露出一个,和煦温柔地笑。 第86章 落花 待这场不该发生的事情结束后,太阳都已经快要落山。 文武官员在私语中离开大殿。 苏楚歌和瑞安等在屋外,等待屋内的墨辰央上药完毕。 “你可真够狠的,居然一句话都不说!”苏楚歌在瑞安的话中听出,明显的指责之意。 “搅了别人的好事,怎么也要让对方尝些甜头不是?” 瑞安冷哼一声,“哼,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斜睨瑞安一眼,面上仍旧是挂着无害的笑,“那你何必再问第二次?” “你……” 没再等瑞安把话说完,紧闭的屋门就从里面打开。 墨辰央与墨哲彦,赫然间自其中走了出来。 看向墨辰央,见他丝毫看不出有刚受过刑的样子,这让苏楚歌也好奇想看看对方伤到底如何。 待四人在桌前坐下,墨辰央的脊背还是挺直,没有任何弯曲。 见此苏楚歌满意地笑了笑。 墨辰央转头正好看到苏楚歌的笑,眼中尽是无奈,“再有下次,是不是就不单是三十脊杖?” 苏楚歌直接点头表示赞同! “楚歌,今日锋芒太露。” 墨哲彦不满的声音,传入苏楚歌的耳中。 “无所谓,反正我都在对方的设计之内,避无可避,不如先对方一步,走到最前。” 苏楚歌目不转睛看着墨哲彦,突然开口,“他们毫无准备,看来他们针对的是你哦。” 这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苏楚歌,让墨哲彦忍不住扶额。 “什么时候出宫?” “出宫去什么地方?”听到墨辰央问苏楚歌的话,墨哲彦先开了口。 “现在!” 瑞安听到苏楚歌的话,皱眉看向墨辰央,“你的伤……” 看到墨辰央对自己摇头,瑞安就选择闭嘴不再问什么。 苏楚歌和墨辰央二人起身向外,墨哲彦和瑞安也紧随其后。 “昨日突然想起来,你之前带我的那个香坊,随后就让青山区找了你说可以的那个老板。” 听罢苏楚歌的解释,瑞安皱眉问,“你怀疑这件事和这个人有关系?” 苏楚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想起这个人来,就先扣下来再说。” “那个香坊的老板,的确是可疑,当初查的时候就感觉有人故意抹去他的存在,而且你被容砚带走那日,也是因为我们去查他。” “对,而且在姐姐大婚之日,诓骗我那名叫落花的女子,也是恰巧从里面出来,随后发现了容砚。” 听到此,墨辰央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感觉到身边人停下,苏楚歌也停下,好奇看着墨辰央。 “落花最后如何了呢?最后他们离开时候不是你负责吗?”墨辰央看向墨哲彦,郑重询问。 墨哲彦露出疑惑表情,“就是你们找到我时,在屋内的那个女子!” 墨哲彦思考片刻,皱眉摇摇头,“好像那日见过之后,印象中再没有见过这个人!” “你怀疑她没有回南景?” “嗯!” 待几人出了宫门,分路而行。 墨哲彦去查询南景离开那日的所有记档。 同时苏楚歌也和瑞安说了,南景新后杜熙悦在苏家的事情。 瑞安就选择了去找杜熙悦,探听容砚的情况。 最后苏楚歌和墨辰央二人,选择回到墨辰央的私宅。 二人回到宅子的时候,在宅子门口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等候在门口的人,见到人回来,连墨辰央在身旁都没有顾忌,挥舞着手中马鞭就向苏楚歌冲了过来。 苏楚歌没有躲避,就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马鞭落在身上的声音响起,但这一鞭并不是落在苏楚歌身上,而是落在了墨辰央的胳膊上。 “殿下……”杜心柔见到这个场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杜姐姐这是不是以下犯上?”苏楚歌清清嗓子,抬头不解地向墨辰央询问。 杜心柔听到苏楚歌的话,再次抬手刚举起马鞭,意识到旁边的墨辰央,复又放下。 “听说你在大殿前面跪了一早晨,有没有哪里受伤?”杜心柔将视线移到苏楚歌的腿上。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知道宫门开后,看到有官员快到大殿,才跪在那里的?” 听着苏楚歌的话,看着她的表情,杜心柔瞬间感觉自己想多了,“我就知道不能关心你!” 杜心柔扭头看看旁边的宅子,“你现在住这里?” 说这话的时候,杜心柔已经靠近苏楚歌,声音也不似刚才咋咋呼呼。 “没有,在姑姑那里。” 杜心柔还是好奇地打量苏楚歌,明显不相信。 “王爷的手下抓了一个人来,我一起来看看!”一句半真半假的话,杜心柔也就没再追问什么。 毕竟,她也不能逼问墨辰央。 “那我……”杜心柔嘴上说着话,手上拉着苏楚歌的衣袖,眼睛却看向了宅子。 杜心柔的样子,让苏楚歌忍不住笑出来,“你想一起吗?” 听到这话,杜心柔转回头看向苏楚歌,猛点头。 “不行。”苏楚歌见到杜心柔眼中的期盼之色,果断拒绝。 她并不希望杜心柔知道太多这样的事情。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不能让杜心柔见到的人。 杜心柔不满地看向一脸笑意的苏楚歌,一副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杜家的下人走了过来。 杜心柔见此,也赶忙转移话题,“今日在杜家留宿如何?我给你留门。”说话间,杜心柔指指之前的那扇小门。 没有做任何犹豫,苏楚歌点头,应了好。 看到苏楚歌点头,杜心柔就快步往杜家的大门走。 见到杜心柔匆忙的样子,苏楚歌明白她这是偷跑出来的。 “明早去杜家接你?” 苏楚歌抬步向宅内走去,待步入宅子,才向身后人开口,“不,还是需要王爷收留我两日,今日朝堂上的一出戏,姑姑定然还在生气中。” “为何不回将军府?” “许久未曾住人,太冷清了。” 苏楚歌进入宅子,并没有去往休息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后院的那处假山。 墨辰央任由她来到假山前,并未阻止。 “请王爷开门可好?” 第87章 竹月 看着面前,转述宫内宣旨公公话的青山,让苏楚歌明白了什么是事与愿违。 “北文那边有最新的消息传回吗?” “还没有。小姐是在担心什么吗?” 将一支华美的不摇插到发间,起身时,衬托的人也摇曳生辉。 “给小姐拿一件披风来。” 青山见苏楚歌已经起身向外走,忙向站立一旁的小丫头吩咐。 匆忙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披风,赶忙去追已经出屋的苏楚歌。 坐在回宫的马车上,苏楚歌听着外面喧闹的人声,捧在手里的书一个字也没有看下去。 最后干脆将书丢在一边,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人群,平复这两日的心情。 本想昨日回到宅子就去见林珩之,但谁知,到了门口被墨辰央拒绝。 僵持不下,苏楚歌也明白人已经在里面,不急于一时。 并且墨辰央也将打开密室的方式,告诉了她。 可谁知,今日醒来已经过了晌午。 还未等她去密室,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等候在房门外的青山。 青山带来一个消息,今日一早南景皇后杜熙悦进宫的消息。 墨辰央已经应召入宫,并且南景嫡公主一同入宫! 听到这个消息后,苏楚歌能想到的只能是,昨夜瑞安和杜熙悦达成某些事的共识。 本想直接进宫,可墨辰央离开时,已经将一切服饰妆面准备齐全。 “那间香坊的老板如何了?” 隔着车帘,传来青山低声的回答,“那间铺子,现在已经是新老板接手,里面的伙计也都换了新人。” 半晌没有等到苏楚歌的声音,同车夫并排而坐的青山,才出声答道,“昨天留了人在那边盯着。” “不用了,人撤回来吧。” 马车外的青山一怔后,旋即点头。 待马车停在宫门口,苏楚歌刚下马车,就见到从宫内出来的瑞安。 瑞安走近,上下打量苏楚歌,“你站在这里,不开口说话的情况下,简直比那南景公主,美上多少倍,简直是赏心悦目。” 把瑞安的话听到耳朵里面,苏楚歌没有任何生气和不快,“多谢公主殿下夸赞。” “这今后一定会十分热闹。” 瑞安从苏楚歌身边走过,只丢下这么一句话。 询问宫人后,得知皇后已经回到凤藻宫,苏楚歌径直去往凤藻宫。 未曾进入凤藻宫,在花园就见到聚在一起的众人。 走近,发现杜熙悦的身边坐着一个南景装扮的女子,此时也正打量走近的苏楚歌。 见到此人,苏楚歌也认为,以后一定会十分热闹。 眉宇间透着算计,看到她的眼神就能让人知道,这人肯定不好相处。 “苏小姐!”听到声音,苏楚歌望向说话的人,她只能说眼熟。 “你是?” 苏楚歌的话,让对方也微愣了下,随即露出一抹笑,语气也是透着温柔,“孙常馨。” 听到这个名字,苏楚歌也不禁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皇后也投来一个不知该说什么的眼神,招手让苏楚歌坐到身边来。 “给皇后娘娘道喜!”落座后的苏楚歌举杯向杜熙悦正式道喜。 “也恭喜妹妹,喜得如意郎君!” 将杯中酒一饮而下,转而看向杜熙悦身旁的人。 “公主殿下!”话语恭敬,却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意思。 对于苏楚歌的行为,其余三人都未感觉到不对,但南景公主眼中却露出不满。 “这就是你路上总是念叨的楚歌。”说罢看向苏楚歌,“我这位皇妹竹月,以后也要,妹妹多照顾呢!” “娘娘客气,以后要公主多担待才对。” 苏楚歌和杜熙悦两人,像是如初见一样,没有过多的熟络,但也没有过分的生分。 “孙姐姐,你感觉她如何呢?”见皇后和杜熙悦谈话,苏楚歌凑近挨着自己的孙常馨,和对方咬耳朵。 孙常馨听完苏楚歌的话,并没有答话,而是拿起苏楚歌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三个字。 “控制欲。” 苏楚歌也点头,表示同意孙常馨的话。 两人并没有将话题停留在竹月公主身上,而是很快被苏楚歌转移到不久之后孙常馨的大婚上。 谈及此话,孙常馨面上明显地染上一抹绯红。 就连孙常馨和她聊天的语气,都沾染上娇羞。 两人在一旁窃窃私语,突然竹月公主的声音插了进来,“苏小姐头上的步摇,是不是和身份有些不符呢?” 听罢这话,皇后眼中明显闪过不满。 “我看这支步摇很漂亮,也很配妹妹。”杜熙悦未作犹豫直接向着苏楚歌。 说话的同时,杜熙悦还别有深意地看了苏楚歌一眼。 直接抬手,摘下发间的步摇,拿在手中把玩,看着竹月不经意地开口,“这支步摇,只是帝后赏赐物里面最普通的一件。” 竹月随即露出一个笑,“这一路上听皇嫂说了你如何受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竹月盯着苏楚歌手中的步摇,“这要是放在南景,那就是僭越了。”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公主殿下,在东林还是按东林的规矩来好。” 孙常馨说着,从苏楚歌手中拿过步摇,再次为她插回发间。 因着竹月的话,场面冷了下来,杜熙悦见此也就先起身告辞要离开。 皇后吩咐了人带着杜熙悦和竹月去休息。 “感觉如何?” 待人走远,皇后转头询问身边的两人。 苏楚歌和孙常馨互看一眼,齐齐摇头。 “南景皇后,亲自选了端王,说上次见后,认为和她皇妹性格会合得来。” 苏楚歌手中的杯子,停在嘴边,惊讶地看向皇后,“这个理由真的……” 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苏楚歌,停下话头,看向孙常馨。 “真的很意外。”孙常馨想了想,只说出这一句话。 “还有一个理由是,竹月毕竟是嫡出公主,需以正妃之位。” 听罢这个理由,苏楚歌才点头,“这是正经理由。” 说着,见皇后的面上隐约有了愁容,“姑姑可是担心,将来端王背后是南景皇室?” “其实娘娘可以放心,今日情况来看,南景皇后和这位竹月公主的关系并不融洽。” 皇后听闻孙常馨的话,虽面有愁容,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88章 梦 因此次前来的只有南景皇后和竹月公主,就未曾安排驿站,直接安排在宫中暂住。 两人居住宫殿,相隔有段距离,本以为没有什么碰面的机会,可谁知…… 早早被蓝玉和星岁从床上拉起来的苏楚歌,无精打采地跟着两人,在院子里采摘刚刚冒芽的桂花。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苏小姐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听到这个声音,看到款款而来的人,靠坐在一旁的苏楚歌,连身都懒得起来。 懒洋洋抬头,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竹月,“竹月公主要想在这里安稳度日,最好不要招惹我,也不要想自己不该想的东西。” 见到竹月寒若冰霜的脸,苏楚歌只是讥讽一笑,“你认为你出了什么事,南景帝后会为你出头吗?” 被说中痛点的竹月,拿着帕子的手,明显可见地在颤抖。 “行了,别在这里站着了,公主殿下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的好。” 说罢,向竹月身边跟着的东林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 “公主殿下,凤藻宫在这个方向。” “苏楚歌,你最好期盼你的荣宠永远都在!” 人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苏楚歌才反应过来,看向不远的蓝玉和星岁,“她是不是在诅咒我吗?” 两人听到苏楚歌的话,互看一眼,就再次专注在桂花树上。 “你们说,趁她还没有嫁给墨祥麟,我给墨祥麟送几个姬妾如何?” 这话终于让蓝玉和星岁二人抬头,还是星岁快人快语地先开了口,“小姐,您有没有听到孙小姐昨日的话?” 苏楚歌茫然地看着话音刚落的星岁,满脸不解,“什么话?” “昨日要不是皇后娘娘传召,孙小姐都是不出门的,在家中学习各种皇家规矩和礼仪,还要亲手绣自己的嫁衣。” 这话让苏楚歌更是不解,“我不需要学规矩,我本来就会啊,马上就嫁人的又不是我。” “你和小姐说这些,简直就是对……” 蓝玉故意停了下来,没有说下去,可星岁却直接张嘴接了下去,“对牛弹琴吗?”还不忘语气略带嘲笑地看向蓝玉,“你真笨,这都不知道。” 蓝玉无奈地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直接不再搭理星岁。 看到蓝玉的表情和动作,再看苏楚歌也是眼中冒火地看着自己。 两人的反应,让星岁瞬间察觉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意识到这点的星岁,赶忙装作很忙的摘桂花。 无意中看向星岁的方向,“哎呀,你认真点,你这是叶子,你摘叶子做什么。”蓝玉直接夺过星岁手中的竹篮。 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晒着暖暖的太阳,早起的苏楚歌再次陷入昏昏欲睡中。 “父亲!” 突然苏楚歌惊呼一声,从长廊上猛然惊醒。 听到这边的声音,蓝玉和星岁赶忙过来,“小姐是做噩梦了吗?” 二人知道苏楚歌近来夜晚时常会有噩梦。 刚从梦中惊醒的苏楚歌,听到星岁的问话,摇摇头,“我没事,只是一个梦。” 看看二人丢在地的竹篮,“要是够了,我们就回去了。” 蓝玉折回拿起地上的两个竹篮,星岁伸手扶起苏楚歌,三人同往凤藻宫走。 苏楚歌不知为何她会梦到上一世,众将士抬棺而归的情景。 这一世好多事情都已经改变,而且现在南景已经退兵,为何她还会梦到这个。 一进凤藻宫,苏楚歌就赶往正殿,恰逢皇帝也在。 苏楚歌未等通报,就直接闯入殿内。 帝后见到苏楚歌突然进来,赶忙止住了话。 这个反应让苏楚歌意识到,定然有事发生。 “是不是前线有消息传回?”苏楚歌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看着帝后。 皇帝向一旁的福祥公公示意,福祥公公见此,将自己手中的奏折,小心地递到苏楚歌面前。 苏楚歌去接奏折的手都是颤抖的,艰难地打开奏折,一眼扫过上面的内容。 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突然放了下来,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他们什么时候回到都城?” “按奏折上的时间算,应该还需要差不多五日的时间。”福祥在心中盘算后,才开口。 “母后……”墨哲彦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苏将军出事了。” 话音落下的那刻,墨哲彦也出现在屋内,看到了站立屋内的苏楚歌。 “楚歌,我……我刚才……” “我已经知道了。”苏楚歌打断支支吾吾的墨哲彦。 这话让墨哲彦脸上的表情更加焦急,“只是受了伤,没有大碍!” 话音落下,又察觉到这个说辞不太合适,最后只得皱眉看着苏楚歌。 “我没事。”向着墨哲彦安抚一笑,随即看向帝后,“姑姑,我想回将军府。” 皇后看向皇帝,见皇帝应允点头,才也点头同意苏楚歌的请求。 丝毫没有停留,苏楚歌找到星岁,二人随即出宫。 快到宫门口时,正好见到进宫的墨辰央和青山。 “知道了?”墨辰央见到来人的表情,直接开口。 见到苏楚歌点头,墨辰央也放弃进宫的打算,直接陪同苏楚歌回将军府。 “借你的马用用。”苏楚歌直接抢过青山手中的马匹缰绳。 墨辰央见此,伸手阻止了苏楚歌的动作,“你要去找苏将军?” 他此刻才意识到苏楚歌的不对。 “是。”干脆地回答了墨辰央的话,动手就要抢回墨辰央手中的缰绳。 “青山,你和星岁回将军府,先行安排府内一切。” “小姐。”星岁神色带有不安地转头看着苏楚歌。 “按王爷说的办,你先回将军府。” 说罢,苏楚歌直接翻身上马。墨辰央见此,也紧随其后而去。 苏楚歌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在将军府等待苏威的归来。 她怕刚才的梦会成真,只有亲眼见到人,她才可以放心。 一路之上,苏楚歌没有顾及其他,驾马快速出了都城。 出城之后,马奔跑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 二人顺着官道,不做停留地一路向南,去和因半路受伏导致受伤的苏威汇合。 第89章 阴寒 两日的日夜兼程,苏楚歌也没有见到苏威一行人的影子。 停下的苏楚歌看着前面的道路,“他们会不会是没有走官道呢?” “青山会安排人从另外两条路去找人。”墨辰央直接翻身下马,“下来,马也需要休息。” 犹豫片刻,苏楚歌也选择下马。 “按奏折传回宫内的时间,最多五日的时间,将军就会回到都城。”墨辰央抬头看看天空的太阳,“我们再向前一天,要是见不到人,我们就返回。” “不行……” 话没有说完,被墨辰央直接打断,“三天的时间我们见不到人,就说明他们并不在这条路上。” 见苏楚歌不再发一言,墨辰央走近靠在树旁的苏楚歌,“你要保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抬头看向和自己近在咫尺的人,苏楚歌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们回去和其他两边的人汇合。” 苏楚歌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选择了闭口不言。 “放心,不会有事。” 休息过后,两人再次开始向前赶路。 可最终的设想,还是被两人猜中,直至第三日的清晨,他们也没有见到苏威等人。 他们几乎日夜兼程的四日,都未曾见到人。 “我们今天必须往回走!”墨辰央向前挡住还要向前的苏楚歌。 “会不会他们停留在原地,没有前进呢?” 明知道按时间的推算,就算苏威他们行动再慢,也应该碰到才对。 可现在却一无所有,但苏楚歌总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墨辰央回答的语气坚定,“不会,依照将军的性子,定不会在原地坐以待毙。” 放下心中最后的侥幸,苏楚歌最终还是选择返回。 回时的路,苏楚歌比来时还要心急。 两人的马匹都是精挑细选而出,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回到都城的时间比来时的时间还少上多半日。 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第一时间回到了辰王府。 二人刚进府,青山和青岩就迎了出来。 青山二人见到苏楚歌和墨辰央,没有过多解释和复述,“没有见到人。” “人都安排下去了?” “一共分成五路人,全部直接追查到东林边关,带有游鹰,会及时传信回来。” 和墨辰央一起向府内走的苏楚歌,听到青山的话,停住脚步,“北文?” “从南景边关回来,一条官道,两条小路,都未曾见到人,就扩大到了北文的两条路。” 青山直接开口,向苏楚歌解释了派出去人马的情况。 听罢青山的话,苏楚歌抬头看向身旁的墨辰央,“你在北文安插的人,还没有消息传回吗?” 墨辰央微微摇头,“最后一次消息是楚风带回。” 她记得楚风带回的消息是北文现在也已经自顾不暇,而且北文也已经退兵。 想到青山没有找到的人,苏楚歌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容砚?” “可南景的消息他不是已经不能起身?”青山听到这个名字,充满不解。 “他师承南景国手。” 墨辰央的话,证实了苏楚歌在听到容砚病重消息时,一闪而过的质疑。 但随后伴随着容渊登基,她也就没再质疑。 沉思片刻,苏楚歌终是开口,“既然没事,为何会让容渊登基?” “当时有事,不见得现在有事!” 这话让苏楚歌自嘲一笑,是呀,只要不死,一切都是变数。“我想去北文。” 不是询问和征求意见,而是简单的告知。 “两日过后,如果没有消息传回,我们带人动身北文。” “星岁呢?”苏楚歌看向青山。 “小姐放心,已经安全安排回了将军府。” 心已经不在辰王府的苏楚歌,人只能等在辰王府。 两日的时间,对苏楚歌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她终究是没有等到苏威的消息。 这两日不单单是苏楚歌,帝后的心也已经悬了起来。 皇帝也已经派出人马去亲自寻人。 枯等两日的苏楚歌,在第三日天将亮时,由来到辰王府的星岁,亲自梳妆。 “小姐,你真的要去吗?”铜镜中的苏楚歌,除去了平时华丽的装扮,繁琐的发髻。 “小姐,您起了吗?”不待苏楚歌开口,门外就传来青山的声音。 听到里面传来星岁的回应声,青山继续道,“南景皇后在正堂等您!” 青山话音落下,不多时,一身简单素雅装扮的苏楚歌,就亲自打开房门。 见人开门,青山侧身闪开门口的位置,“王爷已经在正堂。” “马车和人,路上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 去往正堂的路上,苏楚歌听到青山的话,只是用点头作为回答。 见到苏楚歌进来,杜熙悦赶忙起身,没说一句话,直接将一封信交给苏楚歌。 接过信,展开发现是容渊所写。 逐句看下去,苏楚歌的面色越来越冷。 见苏楚歌看罢,抬起头来,杜熙悦才开口,“事出突然,我要动身回南景了。” 杜熙悦被苏楚歌看得心中有些忐忑,“这件事,是我们的失误。” 苏楚歌冷笑一声,眼中带有寒光,“皇后娘娘,最好期盼我父亲此行平安,不然……”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杜熙悦却明显感觉到苏楚歌话中的杀意。 “定会给妹妹一个交代。” 说罢,杜熙悦也不再多言,就要离开。 杜熙悦刚要迈出屋的脚步,猛然停顿下来,因为她听到苏楚歌一句阴寒至极的话。 “我父亲平安则罢,否则我不介意南景改朝换代。” 杜熙悦转身,见苏楚歌此时已经面对着她,“妹妹,一如既往的坦诚。” “这个事实,娘娘不是一早就知道。” 不再给杜熙悦说话的机会,“青山,安排可靠的人送娘娘回南景。” “希望他日我们还能如之前一般,把酒畅饮!” “姑姑曾说过,帝王不能心慈手软。”看着杜熙悦离开的背影,苏楚歌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墨辰央听。 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墨辰央,“有消息传回吗?”苏楚歌每日都会问墨辰央多次这个问题。 第90章 寻人 再一次确认所有东西打理妥当,此次青山、青岩和二人一起同行。 乘坐马车,出了都城,一行人并没有,直接往北文而行,而是先行拐到了其他地方。 马车停在庄子门口,苏楚歌下车看到面前的一切,不解地扭头看向墨辰央。 “这就是前两日我要带你来的地方。” “为什么现在来这里?” “来带人。”见到苏楚歌眼中更加不解,“今早杜熙悦拿来的信也证实了,容砚和北文已经合作,那苏将军他们此次受袭,就和他们定然有关系!” 墨辰央的语气中听不到任何波澜起伏,平静至极,但苏楚歌心突然一紧,“你想攻打北文?” “我需要师出有名!” 墨辰央话音落下,苏楚歌不自觉后退一步,紧张地看着墨辰央。 随即闭眼摇头,要打散脑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见苏楚歌的表情动作,墨辰央只是笑而不语。 此时有几人快速从庄子里走出来,“王爷,人都已经准备好。” “消息传过去了吗?” “不出意外今日一定会到,不会迟过明天。” 听罢,墨辰央点头,“安排一队人,跟着我,其他人全部绕峭壁进北文。” 几人答应一声,再度走进庄子。 不多时,刚才其中的一人,带着一对不足五十人的队伍再次出来。 “我们走。” 见人已经过来,墨辰央对苏楚歌示意上马车。 再次离开庄子,他们的马车后面已经跟随了一对骑马的队伍。 “这是什么地方?” 苏楚歌突然而来的话,墨辰央并没有诧异,也没有犹豫,“和周围相邻的两处庄子,里面都是我的私人兵马。” “皇子禁止私自屯兵。” “我知道。”墨辰央的话理所当然。 这份理所当然,让苏楚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彻底陷入沉默。 这次出行两人带了充足的东西,又因带的人众多,所以并未选择进入城镇休息。 夜晚郊外的星空,看起来总是要比皇城中的璀璨闪耀很多。 看着满天繁星,苏楚歌想到星岁明日进宫禀告帝后,她私自离开都城的消息 帝后,墨哲彦甚至是瑞安,会是何等气愤。 想到此,自己不自觉笑了出来。 “今天已经是八月二十九,我们可以赶上墨哲彦的大婚吗?” “会。”墨辰央的话,肯定的不容反驳。“北文的内部已经满目疮痍,破败不堪。” “除去我们回城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虽然很不想提及这个时间问题,但苏楚歌还是转头看着墨辰央,做了提醒。 “四路进攻,即使有容砚那般天才在,又有何用!”看上身旁人,略作停顿,“北文皇室怎会完全信任他。” 苏楚歌还是震惊墨辰央的想法,一个月时间内拿下一个国家,在她的认知中,那是天方夜谭。 “如果,我说得成真,是否会有一份奖励?” 听完此话,苏楚歌眼中毫无波澜,平静地看了墨辰央一眼,就进入早已搭好的帐篷内。 白日赶路,夜晚就直接在郊外寻找休息地方。 这般过了四日的时间,他们几乎快要到达与北文的交界处,他们都没有见到苏威,甚至是苏威可能经过的痕迹。 可谁知,在第五日清晨,众人准备再次起程的时候,空中一只游鹰,急速盘旋而下。 青岩听到空中声音,抬头确认后,直接将胳膊抬起,让鹰可以着陆。 急速而下的冲击力,让青岩身子都不禁后退半步。 青岩亲手接下,绑在鹰腿上的竹筒,交给墨辰央。 苏楚歌看着青岩一系列动作,心也不由紧张起来,目光一直停留在竹筒上。 看完字条上信息,墨辰央未做转述,而是直接将字条交给了苏楚歌。 苏楚歌急不可耐接过,一扫而过上面的字。 上面只有,寥寥几字,“人已经找到,已汇合。” “这是哪里传来的?”简单的几个字,并没有说明来自哪里。 墨辰央再次看向青岩手臂停留的游鹰,“北文。” 这两个字让苏楚歌一怔,“我们不就是去往北文的方向?” “是北文的另一条路,和我们相反,那边邻近西仓,是一处悬崖峭壁。” 听到苏楚歌的问话,青山直接开口做了解答。 这时苏楚歌想起来,他们在庄子时,墨辰央的另一个吩咐,带人顺峭壁进入北文。 握紧手中的纸条,苏楚歌想知道更多,想知道事情的经过,想知道人现在如何。 “放心,他们知道轻重,要是有事定会说明。”墨辰央宽慰地开口。 虽然明白墨辰央的话,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忧。 像是想通什么,苏楚歌突然抬头看向墨辰央,“你是不是开始就预料到,那处是最有可能找到父亲的地方?” 见墨辰央点头,“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那边?”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苏楚歌,语气平淡地陈述。“你翻不过去峭壁。” 看着墨辰央也和众人一起忙碌起来,苏楚歌脑中像是闪过什么,可她却没有抓住。 两日之后,一行人正式进入北文。 刚进入北文地界不久,旁边的林子中,就闪身出来三个人。 “前面如何了?”不待墨辰央问话,看到来人青山就已经开口。 看着一路指挥众人的青山,苏楚歌才真正感觉到,他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将才。 “四日前,这边已经开始主动发起进攻。因为对方措手不及,我们已经拿下两座城池。” 来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自豪。 四日的时间,成功拿下北文的两座城池,这个也让苏楚歌震惊。 虽然是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但这个速度也真的是让人不可置信。 苏楚歌转头看向一旁听三人禀告的墨辰央,她突然感觉他应该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筹谋。 也许一个月的时间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可能要弃掉马车。”墨辰央拉回苏楚歌的思绪,“我们需要和前面的人汇合。” 旁边已经有人为二人前来马匹。 接过来人手中的缰绳,二人翻身上马,一行人向着前面北文的城池而去。 第91章 想死? 不到两日的时间,众人就已经快马来到城池下。 这座城池本属于北文所有,但现在一面东林的旗帜已经随风飘扬。 迎接众人的也已经是东林的将士。 这是拿下的第一座城池,现在已经一切归于平静,城镇中的百姓也已经恢复有序生活。 对于四国的百姓来说,对于统治城池的是什么人,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他们要的只是安居乐业,朝廷不增加赋税。 按照东林规矩,战争之时,只要是东林的城镇,在经过战争的一年内,减免所有朝廷赋税。 到达的当天,墨辰央直接颁布赋税减免的告示。 坐在茶楼之上,看着告示前的百姓,在看到告示后,先是从不可置信再到雀跃欢呼,只用了片刻时间。 三人在角落围桌而坐,苏楚歌对面的墨辰央,见人久久盯着下方百姓,“在想什么?” “这告示上盖的可是辰王大印。”收回视线,“王爷真会收买人心!” 青岩急忙跑过来,俯身在墨辰央耳边低语。 苏楚歌和青山,同时将视线停留在二人身上。 “我们需要立刻动身前往下一座城镇。”说罢,墨辰央看向青岩,“你先留下,这边处理完毕妥当后,再来寻我们。” “是。”青岩来去匆匆,此刻已经看不到人影。 并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楚歌和收拾妥当的众人,再次踏上行程。 苏楚歌想过下一个城镇发生了什么,但这里的情况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当众人接近亿城的时候,在路边已经可以看到零散的灾民。 到达城镇之下的时候,城外已经聚集了众多灾民。 甚至城内都有食不果腹,衣衫褴褛的灾民。 一路行来,进到城内,苏楚歌终于问出这个问题?“这里发生了什么?” “杨城久攻不下,灾民已经向亿城逃亡,使得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的亿城,有些百姓开始动乱。” 见到一行人的装扮,已经有灾民开始聚集挡住他们的去路。 前后聚集而来的灾民,将一行人围堵在中间,动弹不得。 苏楚歌已经听到后面士兵刀剑出鞘的声音。 “收回。”听到声音的瞬间,苏楚歌直接脱口而出。 相应的后面士兵,听到这话未作任何犹豫,直接将刀剑收回鞘中。 听到刀剑回鞘的声音,苏楚歌才知道下意识间做了什么,转头看向和自己并肩的墨辰央。 而对方也正眼中带有笑意地看向她。 墨辰央的反应,让她的心放了下来。 有胆大的人,已经向众人伸出手,甚至有些人的手已经摸上苏楚歌马上放食物的袋子。 苏楚歌没做任何犹豫,将手中的马鞭直接抽到那人手上。 那人手上随即出现一个皮开肉绽的伤口。 在这方寂静的空间内,响起马鞭和皮肉接触的声音,让近处想要上前的人,也止住脚步,迟疑着缩回了手。 “想死就继续,想活就让开路。” 苏楚歌的声音并不大,可因着自小长在皇家,此时的语气中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伴随着苏楚歌的声音落下,不远处随即响起一年轻男子的声音,“如果不是你们,我们怎么会活不下去。” “那你想如何?”青山久居战场,这样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并不少见。 “把你们身上的东西都留下!” 这句话刚落,苏楚歌就嗤笑出声,“你的声音很中气十足嘛!” 说罢,苏楚歌根本没有顾及身旁的妇孺,直接跳下马背。 墨辰央和青山见此,跟随在她身后,向着那说话的男子而去。 挡路的妇孺忌讳青山手中出窍的剑,纷纷绕开了路。 坚持挡在前面,想要上前的人,青山会毫不留情地避开要害下手。 待苏楚歌走近那说话的男子,“那你的命换我们的东西如何?” 问话的同时,苏楚歌并没有想让对方回答,伴随着话落,她的长鞭已经绕上对方的脖颈。 “不要动哦,不然我一受惊抽回鞭子,上面隐藏的利刃,会让你血如泉涌。” 带着和善的笑,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可这话却让任何人只感到阴寒之意。 “再不反抗,我们都会死!”被扼制住咽喉的男子,还是鼓动身边的灾民。 “开仓放粮。”伴随着墨辰央这句话而起的是,喷涌而出的血和尸体倒地的声音。 苏楚歌毫不犹豫地转动长鞭,随即抽回,隐藏在内的利刃,顺势让对方的脖颈皮肉绽开,深可见骨。 喷溅而出的血,喷溅到周围的人身上,让人们开始在惊恐中后退。 可却寂静得可怕,没有一个人惊呼尖叫。 “想死还是想活?”苏楚歌再次重复了自己第一句话。 一人开始后退让开道路,二人,三人,人群全都纷纷向两边退去,让开中间的道路。 灾民跟在了队伍的后面,浩浩荡荡的人,都停在了府衙门口。 守在府衙的门口的人,见到来人,赶忙上前询问。 青山迎上,拿出辰王信印,一人转身见了府衙内。 跟随而来的将士留在了府衙门口,苏楚歌三人跟随指引的人,一起进入府衙。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灾民内传出窃窃私语声,声音甚至传入了苏楚歌的耳中。 停下步子,随即转身,“让城外灾民全部进城,再安排马车,去接我们来路上见到的灾民。” 吩咐完毕一切,最后看了灾民一眼,追上在前方等待她的墨辰央。 进入屋内的第一件事,苏楚歌将放于腰封内,那枚完整的麒麟腰坠直接放到墨辰央手中。 随即从脖子上拉出藏于衣服内的一条链子,也放于墨辰央手中“这是苏家女儿的身份玉佩,交于苏家商号掌柜就可以。” 反手将手中两样信物全部,交还于苏楚歌,“我需要离开。” 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路小心。” 前面久战不停,不解决更会有源源不断的灾民涌入。 拖得时间太久,更会拖垮之前的城池。 “此行楚风没有跟来,青山会留下,你们相互照应。” 第92章 礼尚往来 墨辰央离开后,这里就剩下苏楚歌一人。 将东西都交于青山,让青山亲自去城内两家所有商号,要求倾囊而出。 在府衙的外面,也贴出告示,开始召集城内厨娘。 一切锅具也在府衙内准备妥当。 半个时辰之后,开始有粮食逐渐向府衙开始汇集。 见到府衙门前的一切,灾民们脸上已经都露出期盼的神色。 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主动上前帮忙。 城内的食物本就有限,就算将所有粮店的粮食都送到府衙,也远远不够。 三个时辰之后,青山已经回来,将信物交给苏楚歌。 “去找靠谱的人,带着玉佩回东林最近的几座城镇,去调集粮食。” 只收下麒麟腰坠,将苏家的玉佩再次交给青山。 青山再次接过玉佩,跑出去找人。 “带我去府衙的粮仓。” 独自向外,让之前留守在这里的士兵引路。 进入府衙的粮仓内,这里果然如苏楚歌猜测一般,空空如也,只有灰尘。 “我们到来的时候,这里就什么都没有。” 苏楚歌毫不怀疑这话,这里落的灰尘就可以说明,这里空了不是一两日。 “其他地方可都检查过?” 一间间的房子打开,每间房子都空得不能再空。 “都检查过了,只有厨房找到的一些米面。” 说着引路的士兵,直接将苏楚歌带到一间屋子前。 并将相邻的三间屋子的门一并打开。 见到里面的东西,苏楚歌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里不是什么粮食,而是各种金银,字画珠宝,珍奇异宝。 不是一间,而是四间。 “除了银两,其他都整理出来。”苏楚歌刚迈步离开,随即又转身看向士兵,“去把城内所有达官贵人都给我找来。” 有时不得不敬佩这些士兵的办事能力,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屋内就齐聚了城内所有的有钱人。 苏楚歌端坐在主位,身旁站着青山。 这些人见主位上只是一名女子,眼中多少带有了一些不屑。 苏楚歌毫不介意下面人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今日打扫仓库,突然发现一批珍宝,想要赠送给大家!” 转头向青山示意,青山点头,“东西都在后院,各位可以和我去任意选择。” 人们陆续起身随着青山离开,苏楚歌也在最后一人迈出屋子后,起身跟在身后。 众人见到后院满地的东西,眼中直接冒出贪婪的光泽。 “大家挑自己喜欢的,就当是见面礼了!”众人听到苏楚歌从身后传来的声音,都忙不迭地点头。 众人纷纷走上前去,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也有三个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别人挑选。 看着三人苏楚歌语带好奇地开口,“三位怎么不去挑选?” “小姐何以这么慷慨。”其中一人开口,话中充满警惕。 “刚不是说了,只是礼尚往来的见面礼而已。”苏楚歌的话说得漫不经心。 谁知刚说话的那人,还是抓住了话中的重点,“礼尚往来?” 苏楚歌嘴角带笑点头,“没错,礼尚往来。” 三人听罢这话,转身就要离开,刚走到门口,就被守在门口的人拦住。 “小姐这是鸿门宴?” “你们来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 挑选东西的人听到这边说话,也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看向这边。 “青山,找个商号掌柜的来,看看各位老板都选了什么。” “掌柜的已经等候在外面,这些东西,掌柜的也已经记档留价。” 出去传话的人,带进来一个手拿账本的中年男人。 “去看看各位老板挑选的东西。” 掌柜的拿着账本开始逐一核对,不多时就记下每人挑选的物品价格。 苏楚歌翻看掌柜递过来的账本,看了两页,就抬头看向众人,“谁先来呢?” 鸦雀无声,苏楚歌的话音落下,没有一人动,也没有一人开口。 “行了,既然都还没有考虑好怎么回礼,那就慢慢考虑。”向众人说罢,随即转头看向门口的士兵。“记得收好各位的回礼。” 抬步就要离开,却被后面瓷器破碎的声音止住步子。 转身扫视在场众人一眼,“想砸?随便砸!”说完话头一转,语气也不似先前的温和,“我今日初到此地,主动送礼给各位,各位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没有意见。” “哼,以为一个小丫头就可以坐镇了?” 随着话音落下,说话之人将手中的描瓷花瓶重重扔到苏楚歌脚边。 碎片飞溅而起,青山拿刀鞘迅速挡去飞向苏楚歌的面颊的碎片。 抬手压下青山的胳膊,抬步慢慢走近那人,“以下犯上,欲谋杀皇家宗亲,该当何罪?” 青山斩钉截铁地一字落下,“杀。” 看着面前的人,苏楚歌眼中闪过一丝肃杀,“带下去,让诸位老板也顺道去观礼。” 一队人应声入内。 众人见到进来的满副武装的士兵,才意识到苏楚歌不只是说说而已。 “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回礼?” 听到这个问题,苏楚歌含笑转头,“现在想好了?” 问话的人,猛点头,“是,是,想好了。” 突然隐去笑容,冷冷吐出两个字,“晚了。” 摆手让进来的士兵动手。 众人都被带出去后,青山凑近苏楚歌,小心询问,“小姐,咱们会不会错杀?” “你看那人贪婪的模样,像是无辜?” 苏楚歌的反问,让青山无言以对。 被压着的众人,并没有走远,就停在了府衙的门口。 等待在外的灾民,见到这一幕,也纷纷围了过来。 “大家稍后还要吃饭,注意血不要溅得到处都是。” “小姐。”循声看去,见刚才不曾上去拿东西的一人,正看着自己,“小姐,初来此地,不宜见血,不如高抬贵手。” 被押在地的人,听到这话,也急忙开口,“小姐,想要什么我都给,全部都给,只要放过我!” 随着这话落下,被带出来围观的众人,也都纷纷开口。 都表示已经准备好见面礼。 第93章 出尔反尔 苏楚歌嘴角上扬,甚至眼中都挂上了笑。 跪在地上的人,看到苏楚歌这个模样,明显松了口气。 可谁知苏楚歌说出的话,再次让他跌入寒潭,“我不喜欢出尔反尔的人,动手。” 接到命令的士兵,没有刽子手的手起刀落,而是直刺心脏。 跪在地上的人,眼中惊恐,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贯穿心脏的利刃。 亲眼看着贯穿心脏的利刃,再次缓缓从胸口抽出,甚至看到剑身滴落在地的血。 抬头看向苏楚歌的眼神已然充满怨恨。 最终还是含恨而去。 可这却对苏楚歌造不成任何影响,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就留此地,对付无法心悦诚服之人,她不介意以暴制暴,杀一儆百。 “一个插曲而已,今晚是否要留下一同用饭?” 此时众人看向苏楚歌时,再也没有那不屑的眼神,而是充满恐惧。 步至院中,苏楚歌略微提高自己的音量,“按东林国律,凡是经过战争的一年内,城镇居民商户,减免一切税收。” 话音落下,不单是院内商户老板,就连外面的百姓都开始了窃窃私语。 “我……我们不是……我们是杨城的人。”府衙外的一名灾民声音胆怯地开口。 面前的妇人衣衫褴褛,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几岁的孩童。“你们留在这里,会有人协助你们安居,你们是想回到杨城,待那边结束,会有人护送你们回去。” 皇后曾经说过,一个掌权者要恩威并施。 在百姓眼中,再也没有初见苏楚歌时的恐慌,担忧,害怕。 恰巧此时,外面传来一厨娘的声音,“饭好喽。” 外面食不果腹的人,经过刚才的一切,没有了先前的慌乱抢夺。 居然自动有序地排队向前。 “小姐身份定然不简单!” 看着眼前人,这是他第三次开口,第一次是在众人瓜分后院珍宝时,第二次是给他人求情,第三次就是现在。 “再不简单又如何,也不如冯老板乐善好施!”说罢,苏楚歌居然俯身向对方行下一礼。 在冯老板诧异的眼神下,再度开口,“楚歌替我东林的百姓,谢冯老板先前对灾民的救济。” 这话落下,冯老板沉默片刻,面上只是还之一笑,“同为我国同胞,应该的,可惜心有余力不足。”说到最后语气中也是充满惋惜,无奈。 “安排人,送各位老板回家!”苏楚歌转而看向青山。 冯老板也拱手告辞,此时的院内再次空了下来,就连地上的血迹,也已经被人清洗干净。 青山见此处已经没人在,才上前,“小姐,为何非要这些人出钱?” 听罢青山的话,苏楚歌鄙夷地看了青山一眼,“他们不出钱,难道要我苏家赔钱不成?” 看着拂袖而去的苏楚歌,青山惊讶地呆愣当场。 府衙内外都已经掌灯,街道上也已经安置临时休息的地方。 当天晚上,减免赋税,安置灾民的告示就贴了出去,并且开始清点人数。 认出告示上大印的人,口口相传,到最后人们都开始猜测苏楚歌的身份。 毕竟他们不认为苏楚歌会是东林的辰王。 第二日,苏楚歌醒来,青山就来报,说昨日各位老板的“见面礼”都送到了府衙,而且全部是真金白银。 听完青山的汇报,对于众人的识时务,苏楚歌心中很满意。 四日后,第一批苏家从东林运来第一批粮食。 亿城内的百姓这几日时间也已经步入平稳,愿意留在亿城的人,也已经被安置妥当。 同时府衙,驿站和客栈暂时收留了暂住亿城的百姓。 同运送队一起来的,还有苏家商号的一名掌柜。 “不知道小姐让我前来有何事?”苏家商号大掌柜苏信,每年前往东林都城的时候,是见过苏楚歌的。 此时见了人,安排了其他人卸货,自己上前问安。 “想麻烦苏伯伯,在这里住几日,安排苏家运来的一切物品。” “小姐这是要去哪里?”苏信听到这话,瞬间想到苏楚歌是要离开这里。 “杨城!”没有隐瞒自己要去的地方。 苏信听到这话,没有出声说什么反对的话,“杨成战事结束,定然需要安置流离失所的灾民,到时小姐来信就好,我会安排好。” 苏楚歌让苏信前来,要的就是这句话。 此时听到这话,也没再说什么客道的话,直接吩咐青山,明日起程。 “我们不等青岩吗?” “不用了,我们先去和王爷汇合。” 本还想说什么的青山,看到苏楚歌的表情,也就将话止住,去做最后的安排。 “小姐一路小心。” “苏伯伯放心,王爷走之前将带来的人几乎都留给了我。” 听到这话的苏信,眼中透出了欣慰和满意。 见到苏信的表情,苏楚歌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是一笑,却没有接话的意思。 第二日天不亮,苏楚歌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带着一行人离开。 一行人刚出城不久,就看到等在路上的人。 “你们?”将马拉停,坐在马上,看着下方等候的百姓。 “有事?”青山看到众人,先行开口询问。 有一人站出,“我们是专门等在这里,为小姐送行。” 见到人群中有人拿着行囊包裹,“这是要回杨城?” 苏楚歌的问话,让刚才说话的人点头,“是,想着回去多少可以帮帮小姐。” 说着人还不好意思起来,像是怕说错话一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还不等苏楚歌说什么,人群里的另一人急忙开口,“小姐放心,我们不会拖累你们的。” 这话让苏楚歌一愣,才发现自己的沉默,让人们以为是她怕被拖累队伍的行程。 “你们误会了。”赶忙出言阻止还想说什么的人,“我只是想,你们现在回去是否安全。” “小姐再帮我们夺回家园,我们自然要回去出一份力。” 青山看向苏楚歌,见苏楚歌点头,就从队伍中分出十人,跟着想回到杨城的百姓同行。 “姐姐,还会回来吗?” 苏楚歌就要离去,身后一个小女孩怯怯的声音传入耳中。 转头看向那小女孩,“会。” 第94章 羞涩 一天一夜,路上只做短暂休息,在太阳再次要落山时,苏楚歌一行人终于来到杨城前。 直到城池下,他们都没有见到墨辰央,但城楼下东林的旗帜已经迎风而展。 既在意料之中,但又在她的意料之外。 “王爷定是不想让小姐看到,两军对战的场面。”青山看着风中的旗帜,语气不自觉地染上隐隐的自豪。 青山上前向守卫出示了身份证明,随即一行人被迎接进城。 这里没有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只有靠街而居的士兵,甚至还有百姓亲自在伤兵中忙碌。 苏楚歌的出现,使休息的士兵都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 最后青山都已受不了这打量的视线,“辰王妃。” 三个字落地,不只是惊了众将士,还有苏楚歌。 “小姐,这个身份这里最好使。”青山见到苏楚歌投来的视线,向人靠近一步,连忙解释。 见到要起身的众人,苏楚歌立刻上手扶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人,“不必了,王爷在什么地方?” 将士不比那些文人,都要将别人的话想好几层意思。 见到苏楚歌的动作和说的话,众将士也只是站起身,看着苏楚歌。 被问话的人,抬手指向前方,“一直往前走,会看到衙门。” “小姐,我们留在这里,帮着安置伤员。” 一直跟着苏楚歌的士兵,拒绝了和苏楚歌一同去衙门。 听到这话,苏楚歌也没有反对,点头应允后,带着青山去找墨辰央。 当见到人的时候,墨辰央正好和几人对着桌上地图商量着什么。 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要进屋的意思,只是想转身坐在离屋稍远一些的地方,等着屋内人结束。 可人刚转身,就已然响起墨辰央的声音,“楚歌!” 听到声音毫不犹豫地转身,“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屋内的四人见苏楚歌的身边跟着青山,都不由好奇打量起她。 “苏大将军的独女。”墨辰央的介绍,四人眼中闪过不明的含义。 墨辰央向人招手,“亿城那边如何?” 听到墨辰央的问话,苏楚歌抬步进入屋内。 进屋发现桌上的地图并未是杨城的地图,而是下一座城池的地图。 并且桌上还有一幅布防图。 “何时起程?” 苏楚歌没有想到这边一切都没有善后完毕,他们就想着继续前进。 “过两日,先让士兵们休养。” “那这里如何呢?” 墨辰央对苏楚歌的话,只笑而不答。 苏楚歌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了他此刻在想什么。 “两日的时间,这里要是可以安稳下来,我是不是可以和你们一起?” 苏楚歌的问题,让屋内的四人都一怔。 “亿城那边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也安排了人管理一切,并且给青岩留了话,让他直接来这里。” 没有等到墨辰央的回答,苏楚歌直接开口,说明亿城现在的情况。 “好。” 一字落下,苏楚歌报之一笑。 并没有去询问这个好,是答应她先前的要求,还是说的是亿城之事。 说罢,就自行坐到一旁,不再打扰。 没有想到几人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树梢,苏楚歌已经不自觉地睡着。 等被叫醒的时候,发现屋内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墨辰央。 “路上没有休息?” 站起来,活动着已经麻木的身体,“一个月时间很短的!” 似是正经,也似是开玩笑。 “嗯,还有二十一天的时间。” 听到这个精准的数字,苏楚歌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墨辰央听到这笑声,忍不住抬手抚上苏楚歌的脸颊,动作轻柔,充满爱惜。 眼中更是没掺杂任何的情深。 “脸上的烧伤并没有留疤!”墨辰央此时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清冷,而是透着无法形容的温柔。 如果此时可以看到自己的模样,苏楚歌相信自己一定面红耳赤。 和林珩之以往的话相比起来,墨辰央这句话,完全不是甜言蜜语,可她不知为何会有了羞涩之感。 “外面都安排好……好了……” 见到青山直接闯了进来,苏楚歌忙后退半步,可却忽略了后面就已经是椅子。 后退的动作突然被椅子阻挡,人也一时站不稳,向后倒去。 人没有任何磕碰,却直接跌入墨辰央怀中,腰上已经被手稳稳扶住。 反应过来后,将人直接推离自己。 见到苏楚歌转身去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墨辰央才转头去看青山。“什么事?” 青山明白,此刻他要是说不出什么重要的事,那自己定然完了。 “外面都安排好了。”青山最后还是实话实说。 看到青山尴尬地站在原地,苏楚歌轻咳一声开口,“找马车,去接来杨城的人。” 苏楚歌的话好像是解救了青山一样,“已经安排了马车去接人了。”刚说完,察觉到墨辰央的视线,再次急忙开口,“小姐,可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感觉到青山话中忐忑央求的语气,苏楚歌突然一扫刚才的尴尬,“没有了,下去吧。” 如逢大赦的青山,什么都不顾,立刻转身离开。 “看来,在亿城你得了人心。” “百姓要的无非就是安居乐业,吃饱肚子活着。天下之主是谁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安居乐业。”墨辰央喃喃自语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谈何容易对吗?” “会有那么一天!” “我相信。” “今晚……” 墨辰央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再次出现的青山打断。 见到青山再次出现,墨辰央都已经懒得再责怪什么。 “青岩回来了。” “走。”同青山刚迈出门,墨辰央就又停下来,“你先休息。” “一起。”苏楚歌和墨辰央的话一同出口。 苏楚歌根本不给对方反对的机会,自己就先行出了屋子,“怎么不走。” 青山这次居然看向墨辰央,征求意见 “带路。”听到墨辰央的话,青山连忙带着二人向前走。 见到青岩时,并未在他身上看到什么疲惫和倦怠之态。 “如何?” “王爷放心,全部安好,一切都已稳定。”说罢,从身上拿出一封信,“小姐,这是苏掌柜让我带来的。” 第95章 一起 看罢手中信件,苏楚歌随手交给墨辰央。“苏伯伯稍后会将军队所需的粮草送来,让我们等两日。” “天亮我们就会出发。” “不是说会停留两日?” “改变了计划,防止那边需要接应,会提前动身。” “我呢?” “一起。”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楚歌不自觉地展颜一笑。 “咳咳。”站在衙门口的两名将领,见这边谈话完毕,才轻咳出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苏楚歌见到不知道何时回来的两人,只是按应有的礼仪,见了礼。 却没有一般女子被当场抓住的娇羞失态。 “王妃不需要这么客气。” 听到这个称呼,苏楚歌明白这两人,肯定是听到外面士兵说了什么。 微眯了眼,眼神中埋怨地看向,已经抬头看天的青山。 “本王也感觉自己的王妃太客气了!” 表情“凶狠”地剐了一眼墨辰央。 随即就转变表情,语带笑意地向刚说话的程将军开口,“将军是去探望士兵了?” 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如何的暗潮,“明天一早起程,今晚要安排好受伤的将士才行。” “那程将军和李参将早些休息。” 见到苏楚歌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王爷的房间在这个方向。”说着程将军的手,还指向了和苏楚歌离开相反的方向。 程丰将军的话让已经在憋笑的青山,成功地笑了出来。 在青山不加掩饰的笑声中,苏楚歌直接抽出旁边兵器架上的一杆长枪,直刺向青山。 青山没有料到苏楚歌会直接动手,人贴着长枪堪堪躲了过去。 苏楚歌步步紧逼,一点也不打算放过青山。 青山将视线投向墨辰央,发现对方丝毫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在这走神的功夫,长枪再次来到青山面前。 苏楚歌虽然没有多好的身手,但胜在速度。 但青山要是真的动手,她也定然不是对手。可青山现在只敢躲闪,不敢出手反击。 见苏楚歌步步紧逼,没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青山只得借力,上了院中的一棵树上。 此时二人的距离已经超出长枪可攻击的范围。 苏楚歌气急之下就将手中的长枪直接扔向青山。 这次青山没有再躲避,而是直接伸手接住了长枪。 见此,苏楚歌不禁挑眉。 突然没了再纠缠下去的心情,“不打了,下来。” 站立在树上的青山,再次看向一旁观战的墨辰央。 见到墨辰央点头,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瞬间,立即向后退去,远离苏楚歌。 警惕地观察片刻,发现苏楚歌的确没有了要动手的意思。 移步到兵器架前,将长枪放回去架上,立即跑回墨辰央身边。 还神游在外的程丰将军,突然开口冒出两字,“彪悍。” 听到这话,直接让青山炸毛,就要冲向程丰,却被墨辰央直接抓住。 不得向前的青山,只得愤恨瞪着程丰。 “将军,还是去休息吧!”一旁的青岩,在程丰又要开口前,先行开了口。 李参将似是察觉到了事情的缘由,直接拉着状态外的将军就走。 二人刚走没两步,还传来李参将的一句话,“苏小姐没梳妇人发髻,不能当苏小姐面喊王妃,只能当着王爷的面喊。” 这话落下,程丰居然还回头看了苏楚歌一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带你去休息!” 苏楚歌也感觉到自己刚才有些无理取闹,此时只是瞪了一眼青山,就和墨辰央离开。 见到屋内的放置的东西,苏楚歌才发现这是墨辰央的房间,“王爷为何这么大度,将房间让出来?” “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将就休息一晚。” 将人送到房间,墨辰央没有再停留的意思,关上门就直接离开。 “找几人守在门口,以防出事情。” “是。” 门内的苏楚歌清楚地听到墨辰央对青岩的吩咐后,才向内室的床上走去。 日夜兼程的一天一夜,让苏楚歌的身体已经很是疲惫,但还是无法一夜安眠,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再次梦见了自己死前的情形,梦到了墨辰央那绝杀的眼神。 甚至她的梦中重现了墨辰央今日望向他的眼神。 两世相同的一个人,在她的梦中重叠,让她一时分不清前世和今世。 当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好似号角的声音,苏楚歌才发现外面的天将亮。 开门才发现,青山居然亲自守在外面。 房门突然打开,让打瞌睡的青山猛然清醒过来,“小姐还可以再休息一个时辰。” 感受到清晨微凉的风,让苏楚歌也清醒许多。“去打盆冷水来。” 趁青山去打水的工夫,苏楚歌将夜晚放下的头发,再次束起。 当正要拿起昨晚放置一旁衣服的时候,青山端着水已经回来。 见到青山一手拿盆,一手拿着一身衣服,苏楚歌赶忙上前,接过青山已经递出来的衣服。 “王爷让人准备的,让小姐换。” 用冷水净脸后,人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待再次从内室出来,苏楚歌已经将自己打理完毕,此时天空也已经彻底大亮。 “小姐先去用早膳,王爷他们还在进行最后的人员安排。” “你们都一夜没睡?” 听到这话,青山语气平常,无所谓地开口,“习惯了,每次出征都是这样。” “小姐你要去哪里?”前面引路的青山,突然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了苏楚歌,人已经向另一个方向走。 苏楚歌头也不回,“门口。” 府衙门口的长街上,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伤员会留在城内,其他人昨晚已经迁移到了城外。” 听完这话,苏楚歌转头看向身后的青山,“你这意思是,准备直接走?” 苏楚歌的问话,让青山意识到,自己貌似又说错了什么。 “马呢?” “都骑走了。” 听到此话的苏楚歌,不再和青山多说什么,直接准备走着出城。 见苏楚歌决绝的背影,青山也忍不住嘟囔,“次次都让我独自面对。” 说完,青山就转身往衙门里走去。 第96章 弃城 苏楚歌一人行至不远,身后就传来马蹄的声音。 “小姐。您什么时候能不为难我?”青山递上手中马匹的缰绳,语气也略显带上了委屈。 “你们主仆串通起来骗我,还想让我好言相对。” 苏楚歌策马来到城外的时候,大军已经动身。 没有理会一路上士兵投来的目光,直接快马追赶上最前的墨辰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李参将说了什么,程将军看到苏楚歌策马赶了上来,居然直接躲到一边去了。 青岩和跟着后面的青山对视一眼,二人也选择离开。 “王爷真的是小人!”看到墨辰央投来的目光,苏楚歌才继续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没有想不带你,只是想让你多休息。不然你现在还可以见到人?” 听到这话,才发现自己居然顺着青山的话想多了。 面上的一丝尴尬很快被苏楚歌隐了下去。 “你好像并不着急?”二人并行向前,苏楚歌才发现队伍好像并不着急前进。 “嗯,我们这次去只是收拾残局,不需要冲锋陷阵。” 突然想到昨日在桌上看到的那份布防图,像想起什么一样,苏楚歌环视墨辰央周围。 看下来后,她发现墨辰央亲自带来的人居然都不在身边。 “内部瓦解。” 苏楚歌的喃喃自语还是传入墨辰央的耳中。 “不管什么办法,节省时间就好。” 这次大家都是在白天赶路,晚上会停下来休息。 甚至在行至一半的时候,只派了一小队人前去打探消息,大部队选择了原地等待。 一夜的等待,直到晌午,前去打探消息的人才回来。 听完汇报后,墨辰央吩咐大军连夜赶路。 本以为事情会有意外的苏楚歌,站在城门前的时候,才知道,这几日自己的精神过于紧张。 他们在可以看到城墙的时候,停下做短暂休整后,直接攻城。 没有上次苏楚歌所见的血雨腥风,尸横遍野。 程将军带人攻城,城楼上北文的士兵,回击的武器居然只有弓箭,而且还是寥寥无几。 甚至有士兵已经顺着攀爬的绳索,在自己同伴的掩护下上了城墙。 就在这时,北文的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苏楚歌突然感觉到自己衣袖下的手,被人握住,一惊之下,猛然抽手,却未能如愿。 抬头看去,才发现墨辰央居然盯着自己看,“放轻松。” 墨辰央的话,才让苏楚歌反应过来,自己因为过于紧张,手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出血。 “现在没有办法包扎,等进城了再治疗,不要沾上土。” 苏楚歌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松开自己紧握的双拳,缓缓点头。 等苏楚歌再次将视线投回战场的时候,发现北文的大门虽然已开,里面却没有人出来。 “进城。”随着墨辰央话音落下,号角吹响,大军准备进城。 苏楚歌却一把拉住墨辰央。 察觉到苏楚歌担忧的目光,“在南景战场的时候你说过擒贼先擒王,它不适合南景,但适合北文。”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苏楚歌可以做到完全地相信墨辰央。 随着众人一起进城。 城内完全没有任何经过战争洗礼的痕迹。 街道上只有寂静,空空的街道没有来往的百姓,此时很是寂静。 迎接他们的是墨辰央从庄子上带来的人。 不同于其他人,这些人的身上已经染有血迹,虽然不知那是他们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王爷,所有将领都被擒拿,反抗的已经斩杀,城内士兵已经控制。” 听完汇报,墨辰央开口询问,“有没有书信传出城?” “没有,提前做了安排,王爷派人送信来,我们才开始动手。” “还有什么事?”许是看到说话人欲言又止的模样,青山率先开了口。 “王爷您看看这个!”说着将一张纸递给墨辰央。 苏楚歌凑近同墨辰央一同查看信上的内容。 看清信上的内容,苏楚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自己弃城了?” 很简短的一封信,看信的内容应该是出自一位已经弃城离开的主帅。 上面只是写明,为保百姓安全,可以将城池拱手相送。 但最后还是表明了,会在下一座城池等待。 “呵,真有脸写,和杨城的一模一样。”在墨辰央身旁的程丰也看到信上的你内容,语气充满不屑。 “把这两封信都让城内的百姓和北文的将士看看。” “王……小姐这个办法可以。” 程丰急速转口的模样,让苏楚歌只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将军,我姓苏。” 听罢这话,程丰亲自拿走墨辰央手中的信。 随后,他对李参将说了一句,便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这里。 后面还有士兵要安排,一行人并没有在城门口逗留。 留下一部分人在城内维持安全,一部分人,直接出北城门,以防有北文士兵来扰。 苏楚歌跟着墨辰央并没有先去看被控制下来的北文将士,而是先去看了先行来刺杀的那队人。 “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吗?” 路上苏楚歌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如果是普通的士兵,不会有这暗杀的身手。 “也算是,他们可以冲锋陷阵,可以掩护撤退,更可以刺杀和暗杀。” “你培养他们是用来做什么的?” 苏楚歌看向和自己并肩而行的人,见对方面上一片坦然。 “先前只是为了自保,最后……” 等待片刻,都没有等来墨辰央后面的话,“最后什么?” “最后想,要是林家灭亡,你会不会放弃林珩之。” 苏楚歌怎么也没有想到墨辰央说出的是这句话。 “何时开始的?” 墨辰央的表情明显已经明白她想问的是什么,却还是明知故问,“什么?” 见对方不想回答,苏楚歌也就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二人的话就此打住,只是有青山和青岩二人,时不时从背后传来的交谈声音。 当几人要步入士兵住处的时候。 墨辰央突然拉住苏楚歌开口,“你真的已经忘记?” 突如其来的话,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可这个回答却让苏楚歌一愣。 在苏楚歌呆愣在门口的时候,墨辰央已经面上带笑地进入屋内。 第97章 安眠 脑中一直回响墨辰央的那句看似回答的问话,连如何回到住处都不知道。 在她的记忆中,二人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即使早早辞别众人,回到屋内,也是辗转难眠。 不知什么时辰,一直未能入睡的苏楚歌,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伴随着响起的是青山小声的询问。“小姐,您睡下了吗?” 似是听到屋内响起走动的声音,青山闪身站到了一旁。 随即房门被打开,苏楚歌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表情,她知道如果不是事情特殊,青山定然不会这个时间过来。 果然见到苏楚歌出来,青山没有犹豫,“苏大将军那边的消息到了。” 听罢青山的话,苏楚歌顾不得其他,掠过青山直接走向正堂。 匆忙赶到正堂,发现这里不但有墨辰央,程将军和李参将都在屋内。 见到屋内聚集的人,苏楚歌站在门外,声音也不自主地有了颤抖,“一切都安好对吗?” 听到苏楚歌紧张到颤抖的声音,程丰笑着走了过来,“怎么这么紧张,咱们的大将军可是战无不胜的。” 从肩膀上,传来程丰手上的温度,让苏楚歌的身体不再颤抖。 “程将军。” 墨辰央的话刚落,程丰的手就像触电一般,急忙从苏楚歌肩膀上撤回。 “大将军那里一切安好。”顺着墨辰央的眼神,看到桌上的纸条。 快速上前两步,见桌上的字条只写了“安好”两字,再无其他。 而且苏楚歌认出这是苏威的笔记。 字条的内容让她既安心又无奈。 有了苏威的消息自是安心,可传来的信息就只有这两个字,让苏楚歌也很无奈。 “我们什么时候会汇合?” “等到北文的都城。” “原来这就是四路进攻。”说完又发现不对的,“还有一处是哪里?” “中心。” 外面进来一名士兵,直接打断了屋内人的谈话。“王爷,外面有传令兵到。” “哪里来的传令兵?”李参将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应该是从都城来的,手里拿着皇令。” 话音刚落,士兵口中的传令兵就已经走向大家。 程丰见到来人,微怔后,连忙行礼,“臣,见过睿王殿下。” 这话成功拉回其他人的思绪,除苏楚歌和墨辰央外,其他人都赶忙行礼。 一身普通士兵打扮的墨哲彦,根本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众人,“为了找你们,都城都已经反了天。” 墨哲彦的话,让苏楚歌缩缩脖子,直接退到了墨辰央的身后。 见到这个场景,墨哲彦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从墨辰央身后将苏楚歌拉了出来。“躲什么躲,主要说的就是你!” “我不是让星岁告诉大家去向了嘛。”苏楚歌说这话时,到最后已经几乎听不到声音。 “皇兄。” “打住,你是我皇兄。”墨辰央刚开口,就被墨哲彦没好气地堵了回去。 这是苏楚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墨哲彦,看来这次是真的气急。 “都城那里如何?” 墨辰央没有理会此时还气得跳脚的墨哲彦,甚至还火上浇油地问起都城的情况。 “母后被气得病倒了。” 苏楚歌面带焦急地看向墨哲彦,眼中满是关切焦急。 看到苏楚歌此时的表情,墨哲彦火才稍稍压下一些,“你居然还知道担心?”见到苏楚歌上前一步,要动手逼供,赶忙后退一步,“已经没事了。” 墨哲彦察觉到墨辰央看向跪在地上人的眼神后,才察觉到这屋里人不少,“行了,都起来吧。” 众人刚起身站好,墨哲彦环视屋内人一眼,“都下去吧。” 把众人都打发下去,墨哲彦才说出此行亲自前来的目的,“这次你们安排人借道西仓,那边来了涵文,话里话外都是在讨要好处。” 苏楚歌见到墨哲彦换了话题,赶忙配合地问,“给了什么?” “墨泽宇提议,让将西仓刚缔结的盟书送回去,父皇已经应允。” 墨哲彦也没有想到西仓这么快会故态复萌,“你来的目的?” “父皇的意思是让你回去,压制西仓。” 听罢这话,苏楚歌和墨辰央互看一眼。 一个眼神,苏楚歌明白了墨辰央眼中的意思。“那这边如何呢?” “你们回去,我留下!” “不行。”苏楚歌不犹豫地立刻反驳。 她这毫不犹豫的反驳,让墨哲彦好奇地打量她,“为什么不行?” 她反驳的理由自然不能开口,不知为何,苏楚歌一点都不想让墨哲彦知道墨辰央的势力,和他安排的一切。 见苏楚歌久久不开口,墨哲彦也就没有追问,直接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墨辰央,“你怎么看?” “西仓那边还未定,暂时不着急回去。”见墨哲彦有了些许不赞同,再次补充,“那边有文少将军在,在这还有墨泽宇。” 听了这话,墨哲彦沉默片刻,压下想说的话,看看自己对面的两人,也就没有再反驳什么。 “你什么时候走?” 苏楚歌突然的开口,让墨哲彦毫不客气抬手,在她额头上拍了一巴掌,“我刚坐下,就赶我走。” “你留下来干什么?”苏楚歌低头玩着手中杯子,嘴里嘟囔着话。 “不是我说你们,我这一路来,才知道你们居然在步步紧逼北文皇城。”墨哲彦越说越气,最后干脆站了起来,指着坐着的两人,“贸然攻打北文,你们算没算过要多长时间?” 突然被叫来的苏楚歌,此时听着墨哲彦絮絮叨叨的话,突然有了困意,忍不住开始打盹。 “苏楚歌。”快要睡过去的苏楚歌,突然的叫声,让她猛然惊醒。 清醒过来,才发现墨哲彦正怒火中烧地看着自己,“困,明天再说吧。” 不理会墨哲彦的愤怒,忍着困意就要回屋,“我送你回去。” 墨辰央也随即起身,和苏楚歌一起向外。 墨哲彦直接挡在二人身前,“我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我住什么地方?” “这么晚了,少打扰别人给你收拾房间,你就找个地方将就一晚吧。” “你怎么不心疼你二哥,把房间让出来?”苏楚歌的回答让墨哲彦直接表现出不满。 “二哥这话说得也没有心疼妹妹不是。” 直接绕过墨哲彦,刚出了门没走几步,苏楚歌就知道,自己今晚将没有办法睡觉。 第98章 失望 “王爷,这是刚从北文都城传来的消息。” 墨辰央接过传信,匆匆扫过上面的内容,“你去帮我起草告示,我去找程将军。” “起草告示有李参将,不需要我。”拉住墨辰央的衣袖,阻止了要离开人的步伐。 这两句话的时间,墨哲彦已经自己动手拿过了墨辰央手中的信函。 墨哲彦看过信函抬头时,苏楚歌看见了他眼中的失望,“我休息一晚,明天会离开。” “看来,你更需要去那边。”墨辰央向墨哲彦离开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 见苏楚歌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墨辰央动手将人往前推了一下,“去实话实说。” 眼中带有诧异地看着墨辰央,“可是……” “不需要可是,他可以亲自前来,不就可以说明一切?” 苏楚歌对这句话报之一笑,是呀,现在留在都城在帝后面前刷存在感的好时候,哪怕之后亲自挂帅西仓,也是立功的好机会。 可是墨哲彦一样都不要,他宁可来着一切不明的北文,来一个就算凯旋也没有战功的地方。 他宁愿自己留在这里,也愿意让他们回去。 看着面前的墨辰央,这次苏楚歌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偏向了他。 要是在以前,发生这种事情,她定然是偏向墨哲彦。 跟着士兵的指路,苏楚歌在后院的一处凉亭找到了墨哲彦。 见墨哲彦听到声音,已经转过头来。“二哥,怎么坐在这里?” 此时的墨哲彦已经恢复得和平常一般无二。 “正好走到这里,就想赏月。” 顺势坐到墨哲彦对面,“等回到了东林,我陪二哥赏月。” “好啊。” 如果不是刚才看到墨哲彦眼中的失望,苏楚歌定然认为此时的墨哲彦还和平时一样。 “这次队伍里面有墨辰央的私兵,北文皇城内的人,早就安插下了……” 苏楚歌根本不理会她刚开口,墨哲彦就起身离开。 跟着他的后面,一字一句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全部说完,见墨哲彦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二哥,刚才下意识隐瞒了你,是我不对。” 这句话说完,墨哲彦突然转身,再次在苏楚歌的额头拍下一巴掌,“都说女大不中留,我看一点都没错。” “二哥,不生气了?” “没有生气,只是有些许失落罢了。” 苏楚歌知道他为何失望,一时也陷入了不知道说什么的状态。 “我的生母是西仓国原贵族,是西仓进献给父皇的礼物。” 墨哲彦突然出声,打破这方的寂静。 这话却惹来苏楚歌的不解,墨哲彦的生母是西仓人,这是宫内人尽皆知的事情。 当时是因为墨哲彦生母位份低,不能亲自抚养皇子,才会交由没有子嗣的皇后抚养。 直到他的生母过世,墨哲彦才正式被记入皇后名下,给了嫡子身份。 “母后从来没有因为我的生母只是一个礼物,而轻看了她,为了保我以后无忧,她临终亲自求了母后,这样我才会寄名皇后名下。” “看来陛下,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可以宠幸。” 苏楚歌的话成功让墨哲彦放下自己的感慨,“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到了,你不就是想说陛下不负责任?” 在苏楚歌的打岔下,墨哲彦也懒得再和故意装傻的人说什么。 “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墨哲彦的这个问题倒是真的让苏楚歌不明白了,“动身去什么地方?” “信上的内容还没有看到?” “还不是为了来找你,没顾到看。” “走,我们去找他们!” 看着走在前面的墨哲彦,她怎么会不明白刚才墨哲彦为何会提起他生母的事情。 一个他国进献的礼物,生母地位低下,一夜恩宠有了皇子,这是多少人的眼中钉。 这般身份的皇子,在宫内生活会多么艰难。 她相信,这般聪明的墨哲彦,怎么会看不出来皇后更中意墨辰央。 皇后护了他生母一世,保护了曾经年幼的他。 要说亲情,苏楚歌相信,他更在意的并非九五之尊的皇帝,而是皇后。 “我称呼你为二哥,并不是因为你是宫里的二皇子,而是因为你被姑姑列入了苏家的宗谱,按照辈分,你的上面还有一个兄长苏允轩。” 不知道为何,苏楚歌很想说出这件事情,她想让墨哲彦知道,他尊敬的人,是真的将他当做亲子。 前面的墨哲彦,步伐一顿,很快就继续向前。 没有回头,也没有和跟在身后的苏楚歌说一句话。 “怎么样,商量得如何了?” 找到人,刚进屋墨哲彦就出声询问情况,并摆手让想行礼的人起身。 “想让皇兄帮忙!”墨辰央看到苏楚歌递过来的眼神,面向墨哲彦开口。 墨辰央的突然开口,让墨哲彦心中有了不好的感觉,问话的语气都充满警惕,“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将现在的队伍分成两队,我带一队继续前进,你带另一队绕路直接去下一座城池,我们同时攻下两座城池。我们在北文的皇城下会合。” 墨辰央说出了自己想法,却惹来了墨哲彦的反对,“将士兵分成两队,这样攻城都会有危险。” “不会,在我们前面,会有人提前潜入,潜入的人递出消息后,我们才会正式攻城。”略停片刻,墨辰央才继续道,“北文皇城动乱的时间比预计得快,我们也要加快行军速度。” “要不我们直接过去,直接去皇城?”墨哲彦思索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时已经明白传来是什么消息的苏楚歌,也明白了墨辰央他们为何会决定兵分两路行动。 “直接绕过去,没有办法将北文的士兵都聚集到皇城内。”苏楚歌停顿后,手指向了桌上地图,北文国都城的位置,“我们直接去攻打北文的都城,恐怕我们会被前后夹击。” “哦,原来是这样!”墨哲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说话的语气却阴阳怪气。 不理会墨哲彦阴阳怪气的语气,苏楚歌看向墨辰央,“是不是让程将军和他一起呢?” “恩,程将军他们会一路。” “那攻城后……” 待天亮时分,才全部将事情都商量部署完毕。 第99章 放弃 “里面的消息怎么传出来?” 苏楚歌和墨哲彦并肩站在山坡上,遥望着山下已经要接近北文都城的永州城。 此时的永州城已经禁止所有人员的出入。 “再等等看吧。” 苏楚歌也不知道里面的消息会如何传递出来,现在只能等待。 临行前,在墨哲彦的要求下,苏楚歌与他同行。 他们二人先程将军一步,来查看永州城的情况。 “我们已经等了一天一夜,里面会不会出现意外?” 苏楚歌并没有开口回到墨哲彦的话,只是摇摇头。 她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这个摇头,是不知道,还是不会出现意外。 “大军应该已经驻扎,等到今晚午夜,要是还没有消息,我们就强攻!” “城内情况不明,我们的人数也不占优势。”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墨哲彦永远都是一个求稳妥的人,自己无法掌控状态下,从来都不会贸然行事。 “二哥会是一个最好的守城之主。” 墨哲彦表现出错愕,随即反应过来,苏楚歌话中的意思,随之一笑,“我会当你在夸奖我。” “我本就是在夸奖你,而且……”苏楚歌的话突然停了下来,猛然拉住旁边人的胳膊,“你快看。” 听出苏楚歌的语气不对,墨哲彦立刻抬头,顺着苏楚歌手指的方向,看向永州城方向。 现在城内的天空上,不断出现升起的纸鸢。“走下山。” 见此情景,率先反应过来的苏楚歌,转身就向山下奔去。 二人下到半山腰时候,再抬头,就已经看不到天空中的纸鸢。 “会不会出事了?”见到纸鸢已经不见,墨哲彦不自觉加快脚下动作。 “先下山和程将军汇合。” 一路奔至山下,显然程将军也在等待他们。 见到二人身影,程将军立刻迎了上来,顾不到任何客套,“如何?” “我们准备攻城。” “好。”听到苏楚歌的话,程将军立刻转身去安排。 “楚歌……” “如果没有人能里应外合,我们就停滞不前吗?” 苏楚歌的这句反问,堵回了墨哲彦想说得一切。 “我输的心服口服。”墨哲彦盯着眼前人看了片刻,最后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程将军很快就安排好攻城的部署。 大军行至城门下,冲锋的号角瞬间响起。 城门上投石机,瞬间投下的石块,阻止了队伍的前进。 冲锋的队伍选择了后退,随即一队身手敏捷的人,穿梭在碎石中间,逐渐靠近城门。 程将军伸手向身边人要来弓箭,驱马上前,身后还跟随这手持弓箭的士兵。 驱马避开碎石,搭弓射箭,每人射出的箭都不会落空。 弓箭掩护这城墙上攀爬的人。 因为程将军亲自率领的弓箭手,阻止了城墙上石块的落下。 他们选择了轻便行军,大型的投石机并没有携带。 可程丰这队弓箭手却比投石机还要有用。 此刻冲锋的队伍,再次向前,攻向城门。 再队伍快接近城门时,城门突然从内打开。 迎接他们的一排排弓箭手。 冲锋的队伍迅速后退,但最前面的人还是倒下。 程丰率领的人,见此,分出一部分人,将手中的箭改变方向,射向了城内弓箭手。 城内此时也响起冲锋的号角。 率领军队出城的人,让苏楚歌和墨哲彦齐齐一惊。 同时,苏楚歌感觉到,一道视线死死锁在了她的身上。 墨哲彦踢上马肚,战马瞬间向战场而去。 待苏楚歌反应过来时,墨哲彦已然冲到了容砚面前。 苏楚歌没有任何要上前的意思,她可不认为自己在战场上可以自保。 在后方观战的苏楚歌,发现容砚最想的是拜托墨哲彦的纠缠,来找自己。 她相信墨辰央都没有算到容砚会在永州城出现。 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城内再次出现一批人马。 出来的十几人,第一时间冲向墨哲彦的方向。 墨哲彦作为一个皇子,可不是抬头学的都是之乎者也。 此时再加上十几人的加入,容砚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再次接收到容砚的目光,苏楚歌没在留在后方。 和容砚对立而站,发现对方已经没有了儒雅之态,现在看起来多少有了亡命徒的感觉,“三皇子殿下,别来无恙?” “原来苏小姐只敢躲在后面!” 容砚阴阳怪气的口气,苏楚歌只是回之一笑,“我不是你的对手,没必要上来添乱。” 墨哲彦站在苏楚歌身边,警惕的盯着容砚。 “三皇子,这是被北文放弃了?” 第一队的士兵,已经成功攀上城墙,将城墙上的弓箭手圈闭绞杀。 城下的士兵,也因容砚被擒拿而放弃抵抗。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和容砚无关,他的眼中此时只有苏楚歌一人。 “我唯一失算的就是北文尽是懦夫。” 墨哲彦听罢容砚的话,不屑的开口反驳。“你是太自以为是罢了。” “程将军,好好招待南景三皇子殿下。” 容砚没有任何反抗,自觉的跟了下去。 从容砚从城内出来的那刻苏楚歌就知道,他已经料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他亲子迎战,就说明,北文只是推他出来拖延时间。 现在的北文朝廷,已经不是从前骁勇善战的北文。 “你要带着他回去?” 看着打扫战场的士兵,苏楚歌平淡的语气不掺杂任何感情,“交给南景。” “说起南景,有一件事你可能感兴趣。” 见苏楚歌头来询问的目光,墨哲彦也没有卖关子,“南景的那位竹月公主,死了。” 翻身下马,牵着马和墨哲彦一同入城。“怎么死的?” 她虽然好奇竹月的死因,却没有多少惊讶。 和杜熙悦分别的时候,她就猜到杜熙悦会亲自下这个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自缢。” “南景那边怎么说?” “死在了杜熙悦房中,是杜熙悦一早发现的!” 墨哲彦这句话让苏楚歌不禁挑眉。 看来杜熙悦因为容砚的事情,真的吃一堑长一智。 居然不顾别人猜忌,亲自动手。 “陛下什么意见?” “没意见,让杜熙悦将竹月的尸身带回南景了。” 第100章 安好 见到墨哲彦无缘无故的独自笑了起来,“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咳咳”墨哲彦清清嗓子,“现在传言墨祥麟克妻。” 笑容也悄然爬上了苏楚歌的面颊,眼睛都已是弯月形状,“这话也没错,取了林茹茹,林家完了,刚赐婚南景公主,结果对方死了。” 墨哲彦向苏楚歌稍稍靠近了些,“不止这些,钦天监算出墨祥麟命数有变,现在命中带克,除了不克自己。” “真的很符合!” 虽然是苏楚歌拒婚在前,但一切正式的开端,都是从林茹茹和墨祥麟有婚约开始。 猎场之上林家出事,狩猎回城皇帝遇刺,林惠妃自戕,林耀被斩。 再到现在南景公主自缢,这些人都是和墨祥麟有关系。 要是非要辩解,前面都好说,但南景公主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在东林和南景公主相关的,也就只有刚刚赐婚的墨祥麟。 “是你的主意,还是瑞安的呢?” “这次你就猜错了,这个消息是墨泽宇让人传出的。” 今天听到墨哲彦说得这些,让苏楚歌突然很想快些回到东林。 她相信等到回去的时候,东林都城定然是焕然一新。 苏楚歌和墨哲彦牵马入城,并没有急着去和程将军汇合。 二人在城中闲逛,看着街道上空无一人的摊位,紧闭的店铺大门。 每到一座城池,她看到的从来都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都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即使偶尔会看到门后观察的人,也都是紧张万分,眼中充满恐惧。 “楚歌。”走到城内张贴告示的地方,墨哲彦突然停了下来。“去起草减免赋税的告示,再加一个南景和北文勾结,最后弃城的告示。” “祸水东易。” “不,只是让众人知道我们是被迫的。” 苏楚歌和墨哲彦交谈时,李参将现行找到了他们。 “苏小姐……”李参将居然是直接跑着前来,语气充满焦急,呼吸都已有些不稳。 见到一项稳重的李参将如此,二人都停下脚步,等着他后面的话。 “快有和我走,有急事。” 苏楚歌一人一马,墨哲彦和李参将二人同乘一匹马。 在李参将的指路下,快速的向城内驻扎的地方奔去。 “出了什么事情?”墨哲彦提高音量问身后的李参将。 苏楚歌只听到了墨哲彦的问题,却没有听到李参将的回到。 更加没有看到墨哲彦听到答案后,狂喜的表情。 一路策马奔至驻地,见到同程将军一同等待的人。 苏楚歌顾不得其他,马还未彻底停下,就直接翻身下马落地,向程丰的风向跑去。 “父亲。”苏楚歌一下扑进同程丰并肩而站的苏威怀里。 苏威也是张开双臂,揽住了自己怀中的女儿。 片刻后,苏威将人从怀内拉起来,“行了,不怕让人笑话。” 拿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笑就笑吧,我才在乎。” 向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苏威。 发现面前的人面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 丝毫不像有事的样子,这么长时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既然安全,为什么不知道传信给我。” “我有传信给你。” 听到苏威这个答案,让苏楚歌直接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她想起来苏楚歌的那封只有两个字的传信。 “咱们先进屋,别站在门口。”站在后面的墨哲彦,见苏楚歌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才上前开口。 “臣,见过殿下。” 冰洛溪听到身后骤然出现的声音,木然转身去看,是家里的下人带着衙差赶了来。 “我……” 此时冰洛溪才发现自己好似已经不知道怎么发出声音,她也听不到那些人在说什么,只知道身边的人好烦,她想找自己的爹娘。 可是她怎么都走不到爹娘身边,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要抓着她,不让她去看自己的爹娘。 她眼前只有晃动的人影,嘈杂的声音,黑暗,无尽的黑暗。 躺在床上的少女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粉黄色的帐幔,和那不时飘来的一阵紫檀香,幽静而美好。 不是那满眼的鲜红,不是那刺鼻的血腥味。 是梦,是她几月前的及笄礼,那时的她有多风光,之后的她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对于她来说,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只是一个及笄礼的间隔。 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感受着刺骨的寒风。 在硕果累累的金秋,她享受到了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荣宠。 一年的初雪之日,她失去了所有,她的至亲要置她于死地。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了东林大殿前看到的初雪,只记得自己走向了一条死亡之路。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了平景的外祖家。 连外祖一家都不知道是谁送她来的平景,来的陈家。 这两个月来,陈家丝毫没有查到是谁救出了她,并将他送到了平景陈家。 只收到东林传来,冰家嫡女因毒杀父母被当众斩首,已验明正身,确定已死的消息。 “准备好了吗?”外间传来小丫鬟们走动的声音,让冰洛溪拉回自己的思绪。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微微亮起,今日已经是除夕新年,是她和父母分别的第一个新年。 “哎呀。”小丫鬟谷雨掀起内室的幔帐,看到冰洛溪站在开着的窗前,惊叫一声,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来关上窗户。“小姐,你的身子前几日刚好,你这样吹风,不要自己的身子啦。” 谷雨把人塞进被子里面,捂着已经被冷风吹着冰凉的身体。“小姐,你暖着,不可以下床,我去小厨房拿热粥来,先吃点,咱们再梳妆。” 她现在已经不是几月前的东林冰家嫡女,而是平景陈家当家主母安氏娘家一失去双亲的遗孤。 安氏请了陈老夫人的意,带回陈家教养,后备受陈老夫人喜爱,又因老夫人膝下没有孙女,遂让安氏认下这个干女儿,也就顺理成章成了老夫人的孙女。并入陈家族谱,成为了陈家嫡小姐。 第101章 谎话 苏楚歌不明白,何为英雄惜英雄。 当她在那个雷雨夜醒来的夜晚,她没有去考虑是梦还是上天垂帘。 她只知道,那痛彻心扉的感觉太真实,她只是想看到家人全部安康。 本以为一切都会艰难,可重来一次,才知道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有些人都在暗处关心着她。 此刻容砚在她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 告诉墨哲彦她会将人送回南景,但她也只是说。 不管苏威问什么,容砚都是单纯坐在那里,不做任何回答。 一旁的程将军,见此情形,垂在身旁的双手已经握紧,面部也暴起青筋。 可见他在极力隐忍不让自己不动手。 在苏威再一次问到同一个问题的时候,程将军终是没有忍住。 一拳向着容砚的面门而去。 容砚还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要移动的准备,甚至嘴角还挂上了笑。 墨哲彦感受到苏楚歌的碰触迅速出手,握住程丰的胳膊,拦下他的攻击。 容砚见到墨哲彦的动手,嘴角的笑隐了下去,眉头也微不可见的皱了起来。 抬头看向墨哲彦身边的苏楚歌时,像明白过来一样,深深地看了苏楚歌一眼。 还欲再次动手的程将军,被苏威呵斥住,“程丰。” “父亲,不用问了,三皇子不会说得。” 听到苏楚歌的话,容砚居然投出一个赞许的目光。 “而且我相信,三皇子殿下,什么都不知道。”转眼看向容砚,微微一笑,“一个北文的弃子,怎么会知道北文的布防计划。” 容砚眼神的变化,让苏楚歌笑的更加灿烂。 “我喜欢你任何情况下的处变不惊,就是不知道……” 容砚环顾几人一眼,视线最终还是回到苏楚歌身上,“就是不知道,你见到辰王尸身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处变不惊?” 容砚的话,让所有人面色巨变。 但这些人里面不包括苏楚歌,她只是冷笑一声,“三皇子殿下可以拭目以待,就怕你会失望至极。” 苏楚歌的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就连语气都波澜不惊。 容砚一动不动的盯着苏楚歌,“苏小姐不怕回去,不能和你们的皇帝交代?” 苏楚歌绕过原本挡在她面的墨哲彦,走近容砚,“既然三皇子这么好奇,不如和我一起回东林看看?” 最终容砚先移开了和苏楚歌对视的视线,独自做到一旁,做出拒绝交谈的姿态。 关押容砚的房门在几人身后再次关起。 再次站在街道上,苏楚歌的面色顷刻间惨白。 “站住!” 苏威和墨哲彦出来后,就快步向前,却被苏楚歌厉声呵止住。 苏楚歌的声音,让二人齐齐止住步子,一起回头看向她,“你留下,我和叔父去。” “去哪里?”一步步接近两人,声音已经寒冷至极。 “楚歌?”苏威的声音和表情,全是不赞同。“他会坚持到我们回去。” 说罢,转身就想再次离开。 苏楚歌闪身向前,挡在二人身前,“如果真如容砚所说,现在回去也于事无补。” “你知道那里的人是谁吗?”苏威虎目怒睁。 苏威上手就要推开苏楚歌,却被自己的女儿钳住双手。 再父母二人僵持时,墨哲彦掠过二人,直接抢过刚过来一士兵手中的马。 和苏威僵持不下的苏楚歌,见此,不做任何犹豫的抽出软鞭。 缠上战马的后腿,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战马向旁倒下。 墨哲彦一时反应不及,也顺势摔倒在地。 快速后退两步,和苏威拉开距离。 程将军赶忙上前,扶起倒地的墨哲彦。 “我先派一队人去接应。”见三人都是僵持不下,李参将开口说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程将军,不要忘记你是此次的统将。”说罢,转头看向苏威,“父亲没有这次的统帅之权。” “楚歌这是想拿权利压人了?”见到苏楚歌那处的辰王令牌,墨哲彦的声音有了一丝不可置信。 见苏楚歌没有开口,也没有看他一眼,“既然这般,那这里本王还是可以说上话的。” “那个……”见到苏楚歌和墨哲彦二人互不相让,程将军张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将视线投向李参将。 见墨哲彦已经挣脱程将军的手,准备离开。 被苏楚歌拿在手中的软鞭,毫不客气的再次向墨哲彦挥出。 这一鞭子下去,墨哲彦的火气也已经上来。 空手接下苏楚歌的软鞭,突使力气想将人拉到身前。 谁知苏楚歌直接弃掉软鞭,空手再次袭上墨哲彦。 墨哲彦虽然有气,但手上还是有所顾及。 在苏楚歌选择近身攻击时,还是没有出手,只是躲开她的攻击。 最后,苏威亲自上前,将苏楚歌控制住。 墨哲彦将手中的软鞭也交还给苏威。 “楚歌……”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墨哲彦的声音刚响起,被身后突兀的一道声音打断。 这道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让苏威也放开了被钳制住的苏楚歌。 来人见到众人看向自己的表情,不由得上下观察了下自己的全身,“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家王爷呢?” 听到苏威的话,察觉到语中包含的紧张,青山不自觉的指指自己身后的位置,“在赶来的路上。” 说罢,发现众人还是都看着他,再次补充了一句,“王爷让我先来保平安。” 青山的最后一句话,让几人面上的表情都明显放松下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青山指指众人,再次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一切是否都顺利?”墨哲彦没有回答青山的话,问了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一副不知道什么的青山,满脸的不明所以,“很顺利啊。” “二位还要去吗?”苏楚歌分别看向墨哲彦和苏威。 见两人只是表情尴尬的看着她,也不再说一句话,先行离开。 见人离开,其他人也齐齐跟上。 苏威和墨哲彦分别跟在苏楚歌身旁。 回到住处的一路上,墨哲彦都在没话找话,一副讨好的模样。 第102章 内鬼 夜已深,人也都安静下来。 一道人影未走大门,直接翻墙而出。 避开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快速奔向城门的方向。 刚接近城门,阴影处伸出一只手,将苏楚歌拉了过去。 苏楚歌并没有因对方突然的动作,受到惊吓。 “走这边。”小声说罢,青山就先行在前引路。 远离城门的方向,青山拿出藏在一旁的绳索。 借助绳索,轻而易举的攀上城楼,再次将绳索放下,将苏楚歌也拉上城楼。 在外城墙处,再次接触绳索,二人轻松出了永州城。 苏楚歌回头看向城楼上,隐约在阴影处,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下了城楼,走不远,就看到拴在树上的两匹马。 二人一路都不曾有什么交谈,青山也只是一味的在前面引路。 人和马一夜都没有休息,在午后时分,两人才来到大军前。 见到对面坐于马上的墨辰央,苏楚歌压下心中一切,“王爷的速度太慢,睿王殿下,让我来迎您。” 跟着墨辰央一起行动的副将,见到苏楚歌,像什么都明白一样笑了笑,就自动和二人拉开距离。 苏楚歌和墨辰央平排而行,向他述说分离后的情况。 并说了苏威和容砚的事情。 一路之上墨辰央更多的是在听,很少开口说什么。 天将黑之时,苏楚歌看看天色,向跟在后面副将吩咐,“这处平坦,让大家今夜在这里过夜,明天再继续前进。” 得到墨辰央的点头应允后,副将也下午传令。 大军停下后,副将好青山二人快速的将一顶搭起,让苏楚歌休息。 大家都开始几几相聚,开始分工忙活。 见众人都忙活起来,苏楚歌将墨辰央拉进帐篷。 不多时青岩也拿了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将手中包裹交给苏楚歌后,随即转身出了帐篷。 把包括放置地下,打开依次拿出里面需要的东西。 抬头看向盯着她看的墨辰央,没说一言,只是等着对方过来。 墨辰直接盘腿坐在苏楚歌对面。 见到墨辰央坐下的动作,她将视线定在了墨辰央上半身。 没有任何多言,苏楚歌直接上手就要脱去他的盔甲。 当手刚摸上盔甲,就被墨辰央拉住了手。 “我自己来。” 听到这话,苏楚歌选择收回手,眼睛却还是盯着墨辰央。 “要不要转过身去?” 这话让苏楚歌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见到苏楚歌的疑惑,墨辰央也只是无奈笑笑,没说什么,就上手脱去身上的盔甲。 随其起身脱去了外衫,只穿里衣再次坐会苏楚歌面前。 苏楚歌的面上表情,在自己不自知的情况下,彻底冷了下来。 本该是白色的里衣,此时肩膀和腰腹部,已经明显被渗出的血染红。 不再等墨辰央的动作,苏楚歌直接上手,解开墨辰央里衣的系带。 肩膀和腰腹部都被包扎着白布,而且伤口显然没有愈合,因为白布上的血迹更多更加明显。 “已经禀明陛下和皇后,你……” 陈云明因为马车突然停下身体向前冲去,芍药及时扶住了冰洛溪。 “照顾小姐。”不等陈云明回答,话音刚落,芍药就已经冲出了马车。 掀起车帘只见芍药已经和全身包裹严实的七名黑衣人交战在一起。虽然看着她相信芍药,可看到芍药不顾一切想抢下其中一人的刀时,心还是提了起来。 “带着小姐走。” 芍药夺来了对方手里的刀,但突然看向马车后,冰洛溪顺着芍药的目光,看到了马车后面居然又出现四人。 陈云明推下已经死掉的车夫,准备亲自驾车离去,可他刚推下车夫,冰洛溪就已经直接跳下马车。 跳下马车的冰洛溪没有任何的停留和犹豫,直接拿下腰间带着的玉佩,攻向马车后的四人。 那圆形的玉佩居然是一把软鞭的鞭把,那条如手指粗的鞭体一直藏于腰带之下。 被攻击的那人好似没有想到冰洛溪会直接出手,也没想到冰洛溪会武,失了先机,直接被软鞭抽中咽喉倒地。 看似飘逸的软鞭,谁也不会想到那是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蛟龙蛇皮制作而成,轻而坚韧无比。 其余几人看到同伴倒地的尸体微微一愣,一起攻向冰洛溪。 鞭的优势在于远距离的攻击,冰家世代武将,冰洛溪虽然为女儿身,也不喜欢习武,但父亲还是会让她学会了自保的办法。但她会的只是步法和鞭法,没有内劲的支撑。 显然那几名黑衣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只采取了快速的进攻,放弃了防守。 随着几人的靠近,冰洛溪也在不断将软鞭缠绕在自己的手上,来缩短鞭体,她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几人之间,每每都能堪堪地从几人刀下躲开,并且还能在几人的身上留下鞭痕。 眼看几人的距离已经近到软鞭毫无用武之地,冰洛溪一咬牙迎着面前两人的攻击而上。 前面两人的刀就要划破冰洛溪喉咙的时候,她微微一侧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首,抬起匕直接刺向了面前两人的脖子,一击得手。 可身后那人的刀,也已经近了她的身,在芍药和陈云明的呼喊中,冰洛溪侧身,只来得及避开自己的要害,准备受了这一刀,趁机杀了这人。 刀只在冰洛溪的胳膊上留下一道伤口,血透着那雪狐的斗篷渗了出来。 而那黑衣人却已经死透了。 冰洛溪猛然转身,见那救了自己的人也已经结果了和芍药交战的人。 芍药匆忙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冰洛溪,看到人只是受了轻伤,才松了口气。 “你是什么人?”陈云明看到刚刚帮助他们解决黑衣人的蒙面之人,走向冰洛溪,直接把人护在了身后。 “你个笨蛋,现在想起来保护小姐了,刚才干什么去了,是不是男人,只会动嘴,居然让小姐保护你。”芍药直接拉开挡在冰洛溪身边的陈云明,不顾陈云明的反对把人强行拉到了一边。 “对对对,你说得没错。” 第103章 小心 “竹月死了。”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动静的青山,听到苏楚歌这话,思索着问旁边的青岩。 “南景公主。” “哦~原来是她。”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她怎么会死了?” 这次青岩无法再回答他,两人齐齐看向苏楚歌。 “自缢。”刚停下又再次补充了一句,“杜熙悦离开东林前一晚,在她房中。” “她这个行为真是有些急不可耐了。” 顺着墨辰央的话,青山也摇摇头,“看来小姐的威胁真的有用。” “容砚你要如何处理?” 墨辰央的这个询问,让青山二人见怪不怪,迅速将手里的食物塞进嘴里,专心等着苏楚歌的回答。 “在我手里最放心。” 墨辰央把视线投向青山和青岩二人,“吃完了?” 二人猛点头,动作却更快,几乎有了瞬移的动作。 在不知不觉当中,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 在这黑夜当中,没有过多的声音,只有火堆偶尔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独自一人在帐篷内的苏楚歌,辗转未眠。 看着倒映在帐篷上的剪影,让她出神。 膝行至帐篷门口,抱腿而坐,影子和帐篷上的剪影,几乎重叠在一起。 “李宁,李参将。” 突如其来的名字,墨辰央还是听了明白。 没有想着得到什么回答,沉默片刻,苏楚歌轻笑摇头,“我出来时,见到了墨哲彦和父亲,回去后可有的解释了。” “青山已经回去报平安,为何还要来?” “那王爷又为何让青山准备好一切,等待我呢?” 两人都没有回答彼此的问题,只是让这方空气再次陷入寂静中。 “当容砚问我,看到你尸身的时候会不会失去控制,现在想来……”手不自觉地附上帐篷上的剪影,“我或许会失去控制!” 说罢,就再次躺回原来的位置。 莫名的,苏楚歌觉得自己应该说出这句话。 在林子里,鸟鸣声总是早于晨光先到来。 如现在一般,众人依次抹去了有人驻扎过的痕迹。 伴随着晨光,队伍再次向前推进。 今日他们就会达到永州城。 当永州城的城墙出现在苏楚歌面前,她的心开始有了无形的忐忑。 待城门就在眼前时,大军选择了原地驻扎休整。 此时的永州城的城门,已经开始有零散的百姓开始出入。 这次青山被留在了城外和大军一起,青岩跟着苏楚歌和墨辰央一起进城。 “先去见容砚。”见苏楚歌满面不赞同地看着自己,“事情总要处理。” 虽才两日的时间,但再次见到容砚,人已经明显憔悴很多。 旁边看管的人,见到苏楚歌看来的眼神,躬身行礼,“大将军和睿王殿下会轮流来和三皇子“谈心”。” 听到特意加重的谈心两字,苏楚歌首先想到的就是熬鹰。 但苏威和墨哲彦要的可不是让容砚臣服,而是单纯想找点事情。 屋内人自觉地退到门口,但还是不放心地没有将门关起来。 “王爷,身上血腥味很重。”容砚目不转睛盯着,已经在自己对面落坐的人。 “九死一生。” 对于墨辰央的坦白,容砚笑着抬头看向站在墨辰央身后的苏楚歌,“苏小姐,有何感想?” 苏楚歌答非所问的一句话,让容砚眼中唯一的光亮也暗淡下去,“他为什么愿意帮你们?” “留下的信?” “多此一举的留信,没有大规模的攻城,灾民却很多。” “是啊,没有攻城,却有了成批的灾民,百姓又不是傻子。不过……”容砚眼中还是出现疑惑,“这些只能说明北文没有脑子,不足以证明队伍里面有内奸。” “是你刚才告诉我们的!” 墨辰央话音刚落,苏楚歌就不加掩饰地笑了出来。 最终在苏楚歌的笑声中,容砚居然也放声大笑。 引得站在门外的人都纷纷侧目。 “还是要谢谢三皇子特意告诉我这些。”虽然止住笑,但苏楚歌的语气中还是带有笑意。 “你为什么突然不喜欢林珩之呢?” 容砚话音落下,墨辰央居然也抬头看向苏楚歌。 “因为我善变。” “你想回南景吗?”墨辰央的话成功拉回容砚的视线。 容砚嘴角带笑摇头,“回去谋反?” “不回去也好,以免触景伤情。”见容砚没说什么,墨辰央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竹月自缢。” 容砚第一次在苏楚歌面前彻底失态,上手就向墨辰央袭来。 墨辰央向旁侧身,避开容砚伸到面前的手。 没等来再出手,容砚的身体就已经再次跌回座位上。 再次看向苏楚歌的眼神,已经充满怨毒。 “只要你不想着出手,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苏楚歌毫不退缩的,对上容砚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我本想竹月留下帮我多加“照顾”林茹茹。” 虽然没有明说竹月是否是她所杀,但容砚自是听明白了苏楚歌话中意思。 “是你害死了这个自小就尊敬你的皇妹。”墨辰央亲自为容砚续上一杯茶,“如果不是你离开南景,并和北文勾结,杜熙悦又怎么会动手?” “杜熙悦。”容砚极怒下说出这三个字,给人风雨欲来的感觉。 “二位也没少推波助澜吧。” 此时的容砚终于卸下所有的伪装,居然比以往更多了一分人气。 “那你就只能怪北文,为何要半路袭击我父亲的队伍。” “她从来没有害过人!” 容砚嘶吼出这句话,让苏楚歌直接将藏于身上的匕首,抵在容砚脖子上。 “我姐姐她们又曾害过谁,你们要活活烧死她们,我又何曾害过他人,要被你们利用。” “楚歌。”墨辰央拉回苏楚歌拿着匕首的手,“他最想的就是你杀了他。” “放手。”未回头看墨辰央一眼,语气不自觉有了不容反抗的坚定。 “呦,这谁呀,这么大火气。”刚进门的墨哲彦见此情形,也不禁哼了一声,“三皇子这是又惹到我家楚歌了?” “容渊以前也很疼爱竹月,小心你以后也会和竹月一个下场。” 第104章 皮肉 苏楚歌将手中的匕首再次向前送了一分,立刻有鲜血流出。 “来人。”门外一人听到苏楚歌的声音,立即进入屋内听候吩咐。 “我要北文的莲花箭。” 听到吩咐的士兵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就立刻离开。 将手中匕首拿离容砚的脖子,“我要你们所有人一命偿命!” 在苏楚歌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墨辰央紧皱了眉头。 他认为苏楚歌的话中有话,甚至关乎她所隐瞒的事情。 “你没有能力保护竹月,可我们有能力保护楚歌。” 墨辰央给予容砚的回答,让他再次陷入沉默。 “三人在这里陪同容砚,直到士兵拿着莲花箭回来。” 端详手中的箭羽,并没有发现手中的箭头有什么不同。 “你要这个做什么?” 墨哲彦也拿过一支在手中端详,最后见就是普通的莲花箭羽,也就失去了兴趣。 “没见过,好奇啊。” 苏楚歌端详半天还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几步上前,在墨辰央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毫无征兆地直接插入容砚的腿上面。 苏楚歌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被下了药的容砚没有躲过去。 身上的浅色袍,瞬间被血浸染。 “你……” 墨哲彦刚开口,苏楚歌的动作再起。 将箭羽再次向前推动一分,然后猛然拔出。 再次看向手中的箭头,发现和刚才已经截然不同。 此时的箭头已经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朵朵花瓣上面就挂有鲜红的皮肉。 “给他脱了裤子,让我检查伤口。” 这次士兵为难地看向墨辰央和墨哲彦,没有直接上手动作。 “咳咳,那个……”墨哲彦从呆愣中反应过来,“楚歌啊,咱们是一个姑娘家,不能这么……”想了半天,墨哲彦也没想好怎么形容。 “把腿上伤口那块的布料割了。”墨辰央说着并拿起苏楚歌刚扔在桌上的匕首,递给士兵。 招手叫来同伴,三人配合将直流冷汗的容砚控制住,并将腿上伤口的布料割了下来。 三人让开位置,苏楚歌上前,见容砚的下唇已经咬出了血。 蹲下身,近距离观察容砚腿上的伤口,“嗯,果然一样。” “什么?”墨哲彦下意识地问道。 而墨辰央只是无奈笑看着,苏楚歌伸手拿起第二支箭羽。 第二箭准备扎进去的时候,容砚已经提前绷紧了身体。 可谁知,苏楚歌只是比画了下,好像又想到什么一样,最后并没有扎进去。 拿着已经挂有容砚皮肉的箭羽,伸手递给旁边的士兵,“早中晚各一次,收集起来,晚上一起给三皇子加餐。” “这个箭头不好消化。”士兵接过箭头,相互对视一眼,问出心中的疑惑。 “是收集箭头上的肉。” 苏楚歌发现,听罢墨辰央的话,三个士兵居然有了想作呕的感觉。 他们虽然可以做到杀人如麻,经历过血雨腥风,但那是战场上。 而且那都是直接毙命,而非现在苏楚歌这般操作。 “要是东林的帝后和苏大将军知道,他们疼宠的人,有这般手段,会不会很失望。” 仔细听容砚的声音,隐约中已经有压抑疼痛的颤抖。 回答他的,是苏楚歌手中的第二支箭羽,徒手射向容砚。 第二只箭再次扎入容砚的腹部。 这一箭让容砚闷哼出声。 这次没有急着将箭拔出来,而是停顿片刻,才慢慢将箭头一点点拔出来。 苏楚歌重新从士兵的手中拿回第一支箭,然后将两支箭放在一起,对比着箭上的血肉。 “楚歌,咱们能不能不看了?” 见苏楚歌观察这手中两支箭,墨哲彦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再次将两支箭交给士兵,“拔箭的快慢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让墨哲彦反应过来,苏楚歌刚才在比较什么,忍不住直接退出了屋子。 见到墨哲彦出屋后,墨辰央也好似不想待在这里,要将苏楚歌带离。 被带到门口的苏楚歌,还不忘回头叮嘱士兵,“你们不要忘记每次拔剑后给他上药。还有现做现吃,就当着三皇子的面烹饪就行。” 话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墨辰央带离了屋子,后半句苏楚歌还特意提高了音量。 一起回去的路上,墨哲彦远远跟在二人身后。 苏楚歌特意停下来等待他,可墨哲彦也停下脚步,远远看着苏楚歌,就是不上前。 面上还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 “害怕我?” 墨哲彦听到这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犹豫地上前。“不怕,怎么会怕呢。” 墨哲彦话中的忐忑,惹得墨辰央和苏楚歌齐齐勾起了唇角。 “父亲呢?” 墨哲彦下意识的回答。“回去和那边的队伍会合了!” “有留下什么话吗?” 听到苏楚歌这话,墨哲彦轻咳出声,模仿着苏威的声音和态度,“告诉那个臭小子,敢让我女儿涉险,我定饶不了他。” 不用猜,这话都是转告给墨辰央听的。 而且这称呼也有了翻天遍地的变化。 看来苏威已经猜测到他们这次分道而行,带有其他目的。 “王爷。”留在城外的青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肩膀上还停着一只游鹰。 “呦,这个可爱,啊!”墨哲彦见到青山肩膀上的鹰,忍不住就上手。 谁知随即惨叫出声。 随着墨哲彦的惨叫,他的手上也出现一个青紫的伤口。 “你这个禽兽。”雄鹰对着墨哲彦伸出的手又再次袭来。 幸亏这次躲避快,没有再伤到。 “殿下您看这个!”青山语气激动地将一直拿在手中的纸条,递给墨辰央。 “我们一个月的时候绝对可以回程!”墨辰央将传信递给苏楚歌。 听到墨辰央的话,墨哲彦也好奇地凑近苏楚歌看向她手中的传信。 看罢内容,墨哲彦惊诧地来回看着苏楚歌和墨辰央。 “二哥,你的大婚准备得如何了呢?” 墨哲彦直接词穷,站在原地。“呃……” “二哥,你真的不是偷跑出来的?” 墨哲彦的反应,让苏楚歌不禁再次冒出这个念头。 即使对方未说什么,但表情却给了她最好的回答。 第105章 定然 经过两日的休整,大军再次出发。 这次出发前墨辰央并未向众人说明任何情况。 就连其他方向的另支队伍,传来的内容,都在控制在墨哲彦这里,再无外传。 而这次出发,并未继续向前,而是走了来时的路。 “咱们这是不再继续,要回城了吗?”晌午休息时几人围在一起,李参将和众人闲聊中,状似无意的问旁边的程将军。 听罢这话,程将军转而看向墨辰央。 “想那么多做什么,什么都不用操心不是挺好。” 墨哲彦向后面的石头靠去,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同时说出的话也是漫不经心。 “这不是手痒!”李参将话中也透着毫不在意。 苏楚歌和墨辰央互看一眼,却都没有说什么。 因为墨哲彦的话,李参将刚起的话,也就此打住。 行至半路,大军再次改变方向,向着东林的方向而去。 士兵听命行事,没有任何疑问。 可当墨辰央临时下命令改到时,李参将和程将军却同时有了意义。 因着当时当着众士兵的面,没有追问什么,但当夜晚大军驻扎的时候,二人却都聚在了墨辰央身边。 “王爷,您就给我们交个底,咱们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难道真的要回东林?”程将军最后一句话,问的小心翼翼。 没做任何解释,墨辰央只是单纯的点头。“嗯。” 见到墨辰央没有任何反驳,程将军和李参将对视一眼,程将军再次开口,“王爷,北文现在都不敢和我们正面对上,拿下的城池也已经稳固,应该乘胜追击。” “程将军常年镇守这边,可知道北文一共有多少座城池?” 听到墨哲彦的话,程将军不加思索就直接开口,“一百零一座大城,二百一十小城。” 墨哲彦点点头,“那就是了,我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一座座的来。” 这话让程将军连连点头,似是很赞同。 不多时又重新看上墨哲彦,“那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墨哲彦无奈摇头,“我们去直插他们腹地,让他们让他们措手不及。” “我现在就去放出假消息!” 说罢,程将军转身就要出帐篷。 “不必,我们会继续攻下座城的消息已经放出。” “那大将军那边呢?” 墨辰央话音刚落,李参将就急忙开口询问,说完也发觉自己问的有些心急。 苏楚歌抬头看向对面的李参将,良久无语,待李参将想再开口的时候,苏楚歌才轻吐出一句话,“一样,我们现在就去汇合,一起攻打皇城。” “现在士气正好的时候,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出乎意料。” 李参将话一出,墨哲彦也跟着附和,很好的化解了李参将话中不自然的尴尬。 见到自己的疑问有了回答,二人也并未在帐篷内多留。 “怎么样,我表现的是不是很自然?”掀开帘子看到程将军和李参将已经走远,急忙转生凑近苏楚歌和墨辰央。一副想要讨赏的样子。 “放心吧。”苏楚歌的手拍上墨哲彦的肩膀,“你再怎么配合,回去后我也不会帮你说好话。” 墨哲彦手连连指点苏楚歌,完全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最后气的一拍桌子,就离开,出了帐篷,还不忘后头,瞪了苏楚歌一样,“小心下次我不配合。” 完全不在意墨哲彦的威胁,苏楚歌还是一副带笑的模样。 “趁这几天多休息,等我们和其他三方汇合后,就会很辛苦。” “有十足的把握吗?” 未经过帝后允许,他们这次是私自攻城。 成功则罢,失败的话即使帝后不会说什么,他们也无法面对东林百官,将士家中父母妻儿。 见墨辰央没有回答,苏楚歌突然也有了些许忐忑。 “我们要再等等吗?” 不确定的问出这句话,仰头看向面前的墨辰央,期望能从对方的眼中得到答案。 “放心,我们不会失败。” 在苏楚歌的注视下,墨辰央最终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你只需要考虑,回去后如何哄父皇母后就可以。” “那辰王殿下,需要我替你求情说好话吗?” “那就先谢过苏小姐了。” 在二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等到了青山在帐外的催促。 “早些休息。” 见苏楚歌点头应允后,墨辰央才踏出帐篷,独留苏楚歌一人在内。 掀起帘子,看着外面来回走动的士兵,看着远处墨辰央的背影。 招手叫来巡逻的士兵,士兵说话的声音,正好惊动了背对着她的墨辰央。 虽然因为天黑的缘故,无法真切的看到墨辰央的表情,但她还是明确感觉到,她现在要是有什么举动,他会立刻过来。 看了眼等待在面前的士兵,苏楚歌轻叹一口气,“没事了,你们继续吧。” 士兵满脸莫名其妙的再次离开。 在墨辰央的注视中,苏楚歌也再次回到帐篷内。 这一夜她梦到了他们的失败,梦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从噩梦中的惊醒,已经让苏楚歌习以为常。 可今日她却不是从噩梦中惊醒,而是陷入噩梦中无法醒来。 两世的噩梦循环,让她深陷其中。 “楚歌?” 帐篷外,传来一声高亢的呼喊,才让苏楚歌醒过来。 待外面再次传来呼喊声,才让她彻底从连夜的噩梦中,反应过来。 起身,整理好身上有些微皱的衣衫。“进来。” 从开始跟着众人行军开始,她已然喜欢了夜夜合衣而睡觉,以防夜半时分有事情发生。 进来的墨哲彦,见到整理头发的苏楚歌,明显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又做噩梦了吗?” 见到苏楚歌头来的目光,“临行前我去找了星岁,她说的。” 收回目光,继续将头发简单高高束起,就同墨哲彦一同走出帐篷。 外面大军已经整装完毕,看是是随时可以出发。 接过青山递过来的水,匆忙将自己收拾妥当,跟着墨哲彦去和众人汇合。 墨辰央见到人走近,微皱的眉头已然舒展开,“不舒服吗?” 听到墨辰央的关切,只是摇摇头,低声道,“没有,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第106章 命 几日的行军,他们直入北文复地,前面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北文的皇城都城。 可此时的都城已经不是一片祥和,依然战火纷飞。 站在远处观看城楼上防卫的士兵,苏楚歌相信,现在的北文皇城定然集结了北文多数将领,甚至还会有陆续而来的将士。 随着一声号角起,东林的将士再次冲锋攻城。 见到城楼下的厮杀,苏楚歌他们这边的士兵也开始磨拳查找。 “杀。”随着程将军高挥的手臂,口中嘶吼的声音,东林的儿郎们,随着一起冲向战场,去和自己的同伴一起攻城。 苏楚歌伸手拦住,要一起上前的李参将。 “小姐是有什么吩咐?” 见到程将军已经带着集结此处的士兵加入战争,苏楚歌看着面前面前焦急的李参将,才悠悠开口,“想向李参将借一样东西!” 李参将轻呼出一口气,“小姐需要什么?” “你的命。”藏于袖中萃乐毒的匕首,先于苏楚歌的话,在李参将面颊上留下痕迹。 以及得手,二人同时向后各自后方后退一步。 “苏小姐这是何意?”此时李参将眼中已经染上寒冰般的寒冷。 “为什么倒戈?” 苏楚歌的话,让李参将呆愣当场,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环顾四周,见到此时四下已经无人,直接抬手将手中的刀直指苏楚歌。“苏小姐,认为自己是我的对手吗?” 询问的话,却没有打算让苏楚歌回答,持刀直接向着苏楚歌要害而来。 究竟战场的人,从来不会有花哨的招式,而是简单粗暴的直击要害,求得是一刀毙命。 早有防备的苏楚歌,堪堪躲过了李参将的攻击。 李参将见无法一击得手,挥刀而来的速度加快一分,下定决心此时要取了苏楚歌的命。 连退几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迅速抽出腰间的软鞭。 她无法和人近身而站,尤其是李参将这种久居战场的人。 李参将曾经见过,苏楚歌使用鞭子,此时见状,想再次拉进二人距离。 可最后,苏楚歌还是成功抽出腰间软鞭,没有顾及李参将手中刀的攻击,而是挥出软鞭,直击李参将面门。 按陈云明说的方向,她毫不犹豫地走去,她不会认错那是她的芍药,在临水殿芍药也是看到她的,冒充舞姬献舞无非现在真的很着急要见她。 “小姐。”在还不到偏殿的回廊隐蔽拐弯处,冰洛溪就被一声哽咽地轻唤叫住。 刚走到那处,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人,就被泣不成声的芍药直接抱住,压抑的哭声更是止不住。 冰洛溪静静的任由芍药抱着,没有出声做任何安慰,只是认为芍药需要表达着自己的情绪罢了。 “小……小姐,我……我……我好想……好想你。”泣不成声的芍药,抬头看着冰洛溪说出了见到自己小姐后的第一句话。 “我在临水殿就看到了小姐,小姐也看到我了对不对,小姐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一直没有等到小姐,看到表演的舞姬,就冒充了进去。小姐你是不是不要芍药了,都不找芍药。”好不容易略微平稳下情绪的芍药,越说越显得伤心,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傻芍药,你忘记了这不是东林,我无法说离开就离开,芍药,临水殿的火是你放的?”冰洛溪拿手帕轻轻地擦掉了芍药脸上的泪水,声音都轻柔了下来。 “临水殿现在有一条进宫的密道,我进来的时候正好被喝醉的小太监看到,我为了脱身就把烛台扔到了酒上,为了让火势大一些,我还在地下多撒了很多酒,之后趁人们来救火脱身” “密道?” “主子说平景的除夕宫宴,小姐一定会来,去陈家怕惹人注意,那就干脆进宫来见小姐,这样即使被发现,也不会怀疑和小姐有关系。” “他在平景?”芍药的话让冰洛溪很是吃惊。 “当初只有我一个人来了平景。” “好,你先把这身舞衣换下来,今天和我一起回陈家。” 听到这话的芍药毫不犹豫地就直接脱掉外面的舞衣,漏出里面自己单薄的衣衫。 冰洛溪忍不住皱眉道“小心冻到。” “不冷,我……有人来了。”芍药警惕地看向冰洛溪来时的回廊。 “放轻松。” 冰洛溪拉着芍药走出那隐蔽的拐角,顺着来时的回廊往回走,没走几步就彻底看清了走来的人。 “洛溪见过四殿下。” “我看你出来,没有穿御寒的斗篷,又长时间没有回来,就出来看看,怕你不熟悉路。” 看着四殿下桑元清递过来的墨色斗篷,明显是之前穿在他自己身上的那件。 “多谢殿下,洛溪这就准备回去了。” “那我陪你回去。这位是?”侧身让开半个位置后,桑元清才发现站在冰洛溪身后的芍药。 “这是祖母安排随身照顾的小丫头,不方便随身入殿内,就被安排在了外面。” 冰洛溪耳朵听着桑元清介绍京城内好玩的去处,还要改日带她一起去,心思却都放在了身后芍药那里。 要是眼神可以将人千刀万剐,那现在桑元清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咚~咚~咚~”整个皇宫突然响彻起钟声,黑夜也被同时绽放的烟花映得如白昼。 “洛溪,你的愿望是什么?”桑元清恰似不忍打扰看烟花的冰洛溪,身影低而温柔地询问。 “她的愿望就是你离她远点。” 陈云明不顾一切地向这边冲过来,将冰洛溪完全遮挡在自己身后,不让面前的桑元清看到。 “四殿下最好不要把心思放在我妹妹身上,不然我祖母肯定不会放过你。” “你这护得有点太过了。” “要你管,洛溪我们回家。” 陈云明完全不顾冰洛溪说什么,只是拉着她往前走,没有回德麟殿,直接出了宫门,一言不发沉着脸将人直接推进马车里面。 “你也上来。”已经坐进马车,突感不对的陈云明伸出头,让一直跟在身后的芍药也上车。“回府。” 第107章 光 苏楚歌这方所率大军,今日已然和苏威与当初寻找苏威的人会合。 只等待绕道西仓而来的队伍,四方人马就会齐聚。 苏威在作战地图上,指点并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和北文那边剩余人马多长时间会在北文皇城聚集。 “大将军,等北文的兵马都齐聚皇城,那会比我们的人数至少多上十五万,那我们的胜算?” 程将军看着作战图上苏威标出的人数,一双浓眉就没有舒展开。 “哼。”一直跟随着苏威的副将,听到这话,直接冷哼一声,“贪生怕死。” 程丰程将军是一个典型的一点就爆的脾气,听到苏威麾下副将乔本的话,哪里能忍受。 相比口头之争,他们更善于动手。 好比现在程将军隔着苏威已然出手,袭向乔副将。 两人在苏威背后你来我往地过上招,脚下却未移动分毫。 在场的人没有一人出声阻止,而且苏威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身后进行武力交流的人,还在继续说着作战安排。 对于其他人来说,一言不合就武力交流的事情很常见,也就见怪不怪,此时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苏威身上。 可苏楚歌不同,她的心思全然放在了苏威身后缠斗的两人。 程将军和乔副将二人不是单独的过招,还要估计不能碰到苏威。 看着二人快速的招式,苏楚歌突然好奇,他们怕招惹上苏威,为什么不知道走远点呢? 从侧面观战的苏楚歌,拿起自己面前一枚军旗,在手中把玩。 准备再有动作时,却察觉到墨辰央投过来的眼光。 对上墨辰央的视线,没有看到什么告诫的意思,只有若隐若无的宠溺和无奈。 见到苏楚歌笑着晃晃手中的棋子后,墨辰央随即无奈一笑收回视线,再次投向地图上。 “危险”已经解除,苏楚歌找准位置,将手中的棋子掐在右手两指间,向着缠斗中的程将军和乔副将的手而去。 她常年使用软鞭,当初苏威首先教她的就是准头,所以这次她一击得中。 察觉到有东西射来,二人齐齐躲避。 可二人移动手臂躲避的动作,使得二人的手齐齐向着苏威的背部而去,最后成功接触到一起。 当二人的手成功碰上苏威背上的那刻,苏威没有片刻停留,瞬间转身,将二人的手都控制到手中,同时手上也骤然使力。 两人面色明眼可见地退去血色。 “再有下次,这只手就不用要了。”说话的同时,苏威松开了手,再次继续被打断的话题。 程将军和乔副将也都齐齐揉着手腕,转身再次面向作战图。 苏楚歌发现二人的手腕,刚才被苏威握住的地方,已然一片青紫色。 但看二人手腕的活动程度可以看出,并未伤筋动骨,看来苏威看在大战在即的份上,选择了手下留情。 这是苏楚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威,在她的面前苏威永远都是一个慈父,会无条件地向着自己的女儿。 这一下苏楚歌明白了,为什么人人都会称苏威“鬼面罗刹”。 刚才的苏威真的是有点凶神恶煞的感觉。 “楚歌。”正在出神的苏楚歌被苏威的一声给惊醒。 压下心神,看向苏威,见对方像是在等着什么,“怎么了?”一直走神,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苏楚歌,疑惑询问苏威。 虽然苏威不能接受此时被人打断或是他人思想神游,但现在这事发生在苏楚歌身上,他却欣然接受,“南景的三皇子是不是在你手里?” 站起身,掸去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话答得坚决,“不在。” 和苏楚歌一路同行的人,听到她这样明目张胆的话,都齐齐低下头。 一路前来,有一辆马车跟随队伍而行。可苏楚歌却从来不乘坐这辆马车。 而且每日晚饭,都会有特定的士兵,在马车前亲自烹煮食物。 毫不心虚地对上苏威投来质疑的目光,“父亲这是不信任我?” “我就是借来用用。” 众人听到苏威的妥协,和这商量的口气,都暗暗摇头表示无奈。 苏楚歌并未接话,静等苏威后面的话。 “让他去给北文皇帝送份礼物,攻城后再还给你。” 苏楚歌看着苏威,依旧摇了摇头:“父亲不是让他带什么礼物,而是让他被北文杀了,好让我们撇清关系。” 都知道苏威的目的,但没有一人拆穿,此时被苏楚歌赤裸裸揭穿。 纵然是苏威,也没忍住,白了苏楚歌一眼,实在没有兴趣再搭理自己的女儿。 见到苏威收回视线,再次细化作战方案。 “并不是不同意。”苏楚歌的话,让苏威再次看向他,现在对上苏威的目光,苏楚歌忍不住清了下嗓子,“咳,他现在没有能力送礼。” 见到苏威并没有完全理解苏楚歌的意思,墨辰央补充道,“行动不便,苟延残喘。” 八字落下,苏威再次看向苏楚歌的视线略有了不满,“楚歌,你是一个姑娘家,要文静些。” 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墨辰央一眼。 “父亲当年亲自教我用鞭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苏楚歌做略作思考状,“对了,父亲当时说,姑娘家要懂得防身,不能只会什么劳什子的绣花写字。” 苏威此时直接虎目圆睁,指向大帐门口的位置,“自己出去玩。” “遵,大将军令。” 有模有样的恭敬行下一礼,不待苏威让起身,就独留众人在大帐中。 “大将军,您手指的地方不是平阳。” 大帐内墨辰央的声音传入苏楚歌耳中,让她都想进去看看苏威的表情。 “人在什么地方?”苏楚歌向四周无人的地方,问出这句话。 楚风的声音随之响起。“容砚的马车。” 关有容砚的马车,四周有专人在看管。 见到苏楚歌过来,其中一人上前将车帘掀开。 随着厚重的车帘掀开,使得马车上的血腥味更加浓重。 马车内拆去了所有的装饰物,容砚和李宁分两边而坐。 随着车帘掀起,光线射入马车内,李宁微眯了眼,来适应突如而来的光亮。 待看清站在马车前的人,李宁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话,“我什么时候会死?” 第108章 夜 “等到我无法控制你的时候!” 苏楚歌的这个答案,让容砚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李宁却投来祈求的目光,“求小姐给我痛快。” “我就喜欢看着那些想要伤害我的人,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前世她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的活了两年的时间。 此时的她怎么可能不让这些人,也尝试一下这种感觉。 “苏小姐,这个时候来,是又想到了什么吗?” 相隔几日再见容砚,他眼下已经乌青,双眼凹陷,面颊消瘦只余高耸的颧骨。 脖子和面上以及双手没有任何伤口和血污,可身上的衣服已经布满血洞,满是血污。 “三皇子殿下误会,我不是来找你的。” 从身上的香囊中取出一个纯白瓷瓶,递向身边的士兵,“给李参将服下。” “你……” 见到李宁有话要说,苏楚歌将右手食指轻压于唇上,“嘘。” 容砚听到苏楚歌不是来找他,就直接选择了闭眼,不再发一言,将二人的往来全部置身事外。 去而复返的士兵,回来时手中多了一碗水。 不需要再等苏楚歌吩咐,直接跳上马车,将手中的水喂给李宁喝。 李宁完全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凭本能吞咽下口中混合了药的水。 不过片刻时间,李宁的双眼就已慢慢闭上,双手也已经无力地垂在了身体两侧。 见此情形,士兵上前探寻他的鼻息后,回头向苏楚歌摇摇头。 “找两个人来,抬去大帐见大将军。” 一人去找人,剩余两人合力将人从马车上先行抬下来。 马车的晃动,让容砚再次睁开眼睛,冷笑看着苏楚歌。“竹月要是有小姐这般狠毒手段,也不至于丧命!” “多谢三皇子殿下夸赞!” 苏楚歌每次都不会忘记提醒他的身份,甚至每次行礼都是按照国礼而来。 李宁被抬上担架,被抬担架而来的人,抬着去往大帐。 站在原地,倾耳聆听动静。 不多时前面就传来骚乱的声音,有悲切,有焦急,杂乱奔跑的声音,都传入苏楚歌耳中。 不需要跟着去看,她都知道这是众将士看到毫无生气的李参将后,产生的骚动。 “苏小姐居然可以想到,这样来激励士兵的士气。” 容砚有气无力,薄如游丝的声音伴随着前面的骚乱,传入苏楚歌的耳中。 “时间不早了,可以给三皇子殿下准备今日的晚膳了。” 正如苏楚歌刚才所说她只是为了李宁而来,此时人见完,就直接拂袖而去。 走出几步,苏楚歌的声音再次传来,脚下脚步却未停,“拔下他的牙齿斩断他的手指。” 如容砚这样的人深陷危险时,想到的永远是如何逃亡。 当知道已经无法逃亡的时候,会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不受辱。 有机会逃亡,有生的希望那才是忍辱负重,如果没有那就是自取其辱。 伸手想要抓住最后的那抹余晖,苏楚歌先看到的是自己的纤纤玉指。 她记得前世的最后,她的双手只余下光秃秃的手掌。 再次来到大帐前,外面的人已经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面上的焦急都无法隐藏。 伸手轻轻推开前面的人群,苏楚歌径直地走到大帐门前。 里面传来程将军愤恨的嘶吼声,甚至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 掀起帘子,大帐内的情形在众人面前一览无余。 苏威将视线移到门口,发现是苏楚歌,“带她出去。” 听到苏威的话,墨辰央趁机上前,带离苏楚歌,并放下帘子,再次隔绝大帐内的情况。 被墨辰央拉着,刚离开人群,后面就想起程将军的声音,“准备为李参将送行。” 无法将来时每个将士的尸身带回故土,因为不知道战争何时会结束,会原地送别故去的将士,将遗物带回故土再行安葬。 送李宁前来的两名士兵,再次将人抬出,等候在大帐外的士兵齐齐跟上。 来到一处高山上,这里有着今日死去将士的尸身,也已经准备好李宁永久安睡的地方。 没有留下任何坟茔,而且留下任何痕迹,最后一捧土落下,这里就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苏威亲自带头,会给永久留在这里的将士送上最高的军礼,“等他日凯旋,这里也将是我们的故土。” 为了国家而征战,那最好的献礼就是将这里变成自己的国家。 此时天际已经全部被黑暗笼罩,透过月光此处树影婆娑,寂静得可怕。 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久久没有离去的送行人,苏楚歌也就和众人一同等待。 月将至半空,“我东林的儿郎们,让我们去祝北文皇室今夜好眠。” 苏威的话音落,苏楚歌扭头看向和自己并肩而站的墨辰央。 “夜袭!” 没有一句回答,但众人却齐齐转身下山,用行动给了苏威最好的回答。 离去的士兵没有注意到有两人隐入林子里。 最后的苏威,没有随着大家离开,而是行至苏楚歌面前,“好好待在营帐内。” 留下这句话,刚转身的苏威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再次转过身,“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双手染上任何鲜血。” 说这话的时候,苏楚歌发现苏威的目光是看向,刚才埋葬李参将的地方。 苏威见过容砚,听过容砚的话,到过永州城,怎么不怀疑。 能统领千军万马,能做战略部署,一国的大将军,怎会只是一个简单的莽夫。 “父亲放心,我的双手不会染上任何人的姓名。” 苏楚歌郑重的答复,终让苏威满意点头才离开。 她没有欺骗苏威,她不会杀任何一人,她只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苏威离去,刚隐入林子内的人再次现身,开始将刚填平的土再次挖开。 没有等待李宁重见天日,因为她相信明天在载着容砚的马车上会再次见到人。 “你不怕他求死?” “不会,他可没有容砚的傲骨,他怕死。” 下了山,摆在苏楚歌面前的是两排已经组装好的投石机。 与一筐筐添加了火药的火球,静等将他们点燃的那刻。 第109章 解甲归田 “我已经让青山为你备好了一身甲胄,你到自己的营帐里穿上。” 虽然没有明说,但墨辰央这话已然很明显,她可以跟着上战场。 顾不到说什么,急忙跑回自己的帐篷,去更换装扮。 回到帐篷内,搭建起来的床铺上已经放上一套新的盔甲。 作为武将的女儿虽然不曾真正上过战场,但盔甲去很是了解。 褪去最外层的外披,摘下隐藏在腰封中的软鞭,依次将甲衣穿在身。 将挽在脑后的发髻,全部散开,再次全部高高束起。 一切妥当后,将随身的匕首再次藏于靴子内。 仔细一看,这条鞭子已经无法藏在战甲之下。 只得将软鞭拿在手,就再次踏出帐篷。 没有了长裙的累赘,直接一路跑着赶了回来。 而就在她来回的这段时间里,参与这次夜袭的小队,也已经出发了。 先前看到的投石机也已经不见。 在不远处墨辰央带着青山和青岩等待着她。 上前接过青岩手中的缰绳,“哎,不知道我的落雪现在如何!” “这马呀,都随主人,定然不会吃亏。”听到苏楚歌话的青山,不自觉脱口而出。 “几日不见,去忙什么了呢?” 在这只有微弱光的照射下,苏楚歌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突然让青山感觉到阴森。 四人全部上马,向前去和大部队会合。 待真正到达前线时,本该看到隐藏在黑暗中的城墙,可眼前却被火光照亮。 在火光的映照下,城楼和城楼上手拿弓箭的人,已经清晰可见。 来的路上,苏楚歌才得知,夜袭的目的不是要攻城,只是要在远距离状态下,给对方造成一定损失,方便第二次攻城。 不知道是不是父女间的感应,苏楚歌刚随着墨辰央来到前方。 苏威就成功捕捉到自己的女儿苏楚歌。 再如何更换装扮,苏威还是一眼就认出她,二话不说就策马而来。 “大将军。”看着不自觉后退一步的苏楚歌,墨辰央上前一步,迎上苏威。 见到苏楚歌是有备而来,身边也有人保护,而且今日也不会主动进攻,苏威也就没再计较。 看到苏威将视线从自己身上再次移到对面城楼上。 投石机已经一排展开,控制在最远的投射范围。 每台投石机错落开,向着对面的城楼上投射已经点燃的火球。 这些火球并不单是表面涂抹了助燃的油脂,内在更是添加了火药。 经过距离的尝试,在火球落在城楼上时,外在的火就会点燃内在的火药,从而产生炸裂。 投石机错落投掷,让城楼上的人,没有冒头的机会。 几轮投掷过后,苏威挥手,“停。” 苏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随着风传入操作投石机的众人耳中。 火光消失,这方再次陷入黑暗中,就如同巨兽再次将自己隐藏起来。 对面的城楼上现在却是火光冲天,待自己这边安静下来,苏楚歌甚至可以听到对面的惨叫。 北文的城楼在火光的映照下,已经看不到有人影晃动! 苏威高举右手,再猛然挥下。 “杀。”东林将士高亢的喊声冲天而起。 伴随着冲锋的声音,乔副将带着这一部分人已经准备攻城。 不待攻城的人,靠近城门,城楼上就突然重新冒出手持弓箭的人。 见到北文士兵,已经搭箭举弓,苏威再次下命令,“投。” 投石手听到命令快速点燃,已经放置投石机上的火球。 见火球就要投出,苏威声音不怒自威地补充道,“都给我投准了,要是伤到自己人,自己回去领军棍。” 乔副将似乎是察觉到后方火光再起,“撤。” 伴随着乔副将的声音,和众人准备后退的动作,火球再次成功落在对面城楼下。 “父亲。”等乔副将带领的人回来,苏楚歌策马上前,靠近苏威。“分出两台投石机,向城门的方向投。” 见到苏威看了过来,苏楚歌也快速地道,“他们要做缩头乌龟,那我们就攻击它的头试试,万一露头呢?就算不露头,城门给他毁了也不吃亏。” 苏威点头并让身边的传令兵,去叫正对城门的两名投石手改变方向。 待一波火球用完,再次停止投石。 看着如此循环操作,苏楚歌明白了,苏威要的是对方城楼上有人,而不是空无一人。 有两次北文士兵并没有攻击攻城的人,让东林士兵成功靠近城门。 如此两次,再加上火球的攻击,此时的城门已经破烂不堪。 苏威让多分出两台投石机,一起两两分开攻击城门。 “轰隆。” 火光中,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北文的城门轰然倒地。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伴随着城门倒地声,同时响起的是城墙内北文士兵的呼喊声。 “史书记载,北文彪悍,骁勇善战,为重武之国。”苏楚歌想起来自己曾看到的关于北文的记载。 “如果放在北文上一代皇帝,我们这点人恐怕连皇城都无法靠近。可惜……”墨辰央语气充满惋惜,无奈“可惜,现在的北文帝,荒淫无道,贪官当道,国库空虚。” “北文的先皇帝,在选择贤能方面,可真的不敢让人苟同。” 墨辰央摇摇头,“不是,一度有传言,北文先皇帝是被人谋害,现在的皇帝是仗着自己的外家,登上皇位,一个傀儡皇帝罢了” 外戚当道,把持朝政,这几个字顺应这墨辰央的话,出现在苏楚歌脑海中。 不自觉地看向身旁专心指挥的苏威。 她的父亲何尝不是外戚。 “放心,父皇不会因为北文的事情,就听信谗言。” 墨辰央的话,让苏楚歌挑眉,“我很想知道,这个谗言都是谁?” “很会关注重点。”在黑夜中,苏楚歌通过墨辰央的眼睛,看到了冉冉而起的火焰。 “父亲,年岁已长,是时候解甲归田。” 苏楚歌这话更是说给墨辰央听,她更是私心的,想未来的帝王听到这话,更会应允下这个要求。 “现在天下未定,你认为大将军真的会愿意解甲归田?” 第110章 弓 苏威的话突然插入二人话中,“让人趁机进去。” 不需思索,墨辰央瞬间明白苏威的意思,向一直跟在身后的青山和青岩,挥挥手。 二人见状,点头应允,混入东林攻城的士兵内。 “大将军,这是咱们最后几筐了。”旁边传令兵,检查物品归来。 “嗯,开始分批撤离。” 不多时,苏楚歌就听到身后开始响起,细碎的脚步移动的声音。 待攻城的人,再次归来,已经不见青山和青岩二人。 北文都城为了防止有人混入,在各个方向全部充分布置人手,根本无法混入。 可苏楚歌歪打正着攻打城门的主意,居然让苏威想到趁机尝试安排人入城。 这对只想单纯骚扰对方的苏威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最后一波火球投掷完毕,趁着空隙,等待的士兵,已经上来推着投石机开始撤离。 不过片刻时间,这里就只剩下几名将领。 北文未等到再次有人攻城,许是也感觉到了不对。 苏楚歌看到城门口和城楼上,已经陆续有人冒出头来,开始观察情况。 最后城门口出现一队手持火把的士兵,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待到一半时,突然后面的林子内,传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随之,箭雨向着出来的察看,行至半路的队伍射去。 不过顷刻间,北文的士兵全部有去无回。 “我们也撤。” 苏威亲眼看着北文的士兵都倒下,才向众人吩咐。 入秋的清晨已经可以感觉到明显的凉意。 踏出大帐,草木上的露珠还清晰可见。 昨日回到营地,苏楚歌跟随苏威一行人,来到大帐,此时才踏出。 “愣着做什么?”苏威出来,发现苏楚歌站在大帐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父女二人都未曾开口说话,苏威此时才真正有时间打量,身穿战袍盔甲的苏楚歌。 “记得当年……”苏威刚开口,像是突然醒过来一般,即使止住了后面的话。 这时,大帐内的将领也都陆续出来,活动着自己的筋骨。 “行了,去吃饭,然后咱们再去探望北文的都城。” 向苏楚歌说罢这句话,苏威已经和众人结伴要离开。 苏楚歌快速上前几步,赶上苏威,“我和母亲很像吗?” 苏威没有惊讶苏楚歌这句话,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嗯,身披盔甲时的气质真的很像。” 在苏楚歌的印象中,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像母亲,就连自己的父亲,更多的也是说她更像姑姑,只是没有姑姑身上的那份温婉。 现在听到苏威无意透露出来的话,苏楚歌也选择了沉默不语。 苏楚歌和苏威刚一起用饭完毕,传令兵就跑来禀告,“辰王殿下已经回来。” 昨夜刚回到大帐,墨辰央就亲自去接应另一队人。 待苏楚歌同苏威一起赶过去的时候,士兵都已经开始忙碌地支起帐篷。 见到苏威过来,都齐齐放下手中的活,看向苏威。 “干自己的活,然后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听苏威这么说,众人也都各忙各的。 没有理会苏威的巡视,苏楚歌直接走向墨辰央。 “路上顺利吗?” “一切顺利。” “最后一队人也已经到了,你还准备瞒着父亲吗?” 起初寻找到苏威后一路跟随来的人,和刚到的这队人,都不是记录在册的士兵。 到下次攻城的时候,苏威总会发现,这些人和正规军的作战会有明显区别。 何况更是有程丰带来的队伍做比较。 “我相信,大将军已经知道。”见苏楚歌投来不解的目光,“眼睛不同。” “今天……” 苏楚歌刚开口,就停下来,转身看向北文都城的方向。 北文都城的方向隐约传来了厮杀与呐喊的声音。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苏楚歌急忙转头看向苏威。 而这个时候,苏威已经冲了出去,朝着他和苏楚歌刚来时的方向。 就连墨辰央都没有说什么,拉过身旁的一匹马,向北文传来声音的地方赶去。 苏楚歌寻到马匹,也不做任何停留没有犹豫地去追赶墨辰央。 离北文都城越近,厮杀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待靠近,才发现此时北文都城前,东林和北文的士兵,已经互不退让地开始厮杀。 倒地的虽然多数是身穿北文战袍的人,但东林士兵也不在少数。 经过昨夜的偷袭,北文士兵也是仇怨一起体现在砍杀之上。 见到战场上的程丰,苏楚歌也就明白过来,为何会发生这场攻城战。 苏楚歌察觉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墨辰央,动身想进入战场。 快速伸手拉住墨辰央的胳膊,“不可以去。” “楚歌?” “是他们自己违抗军令,要送死。” 苏楚歌话音刚落,墨辰央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策马上前一步拿佩剑,为苏楚歌挡下射来的箭。 顺着箭来的方向,二人抬头看向北文的城楼上。 城楼上的人,已经察觉到他们二人,射向战场的箭,有些已经改变方向,射向二人。 “过来。” 墨辰央抓住苏楚歌,手上用力,将苏楚歌带到自己的马上。 二人共乘一匹马,墨辰央抵挡着射来的箭,快速退出箭的射程范围。 二人已经停在安全范围,墨辰央估算着最远的一支箭的距离,“他们换了弓箭。” 并没有等二人说什么,后面就传来人声和马匹声。 墨辰央没有回头看,直接策马到一旁,让开位置。 走在最前的苏威,见到苏楚歌和墨辰央,“带人去按刚才的部署做。” 苏威让乔副将带人继续,自己停留在苏楚歌二人身边。 “北文城楼已经架起来新的弓,比之前的射程远了近一半的距离。” 墨辰央快速向苏威述说了,自己刚才的发现。 “有没有受伤?”苏威只是点头,表示知道,先行询问了二人的情况。 见到苏楚歌摇头,苏威再次点头,未再多言,直接策马冲向两军交战的战场。 墨辰央先行下马,随后向苏楚歌伸出手,“下来。” 苏楚歌看到墨辰央朝着他伸出的手,最终,还是选择了翻身下马。 第111章 游龙 将自己置身最安全的位置上,关注着战场的厮杀。 因着苏威待人的加入,局势已经出现一边倒的趋势。 城楼上射下的箭,越发的密集,东林的士兵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来专注抵抗城楼上而来的箭。 苏楚歌不自觉上前几步,握有软鞭的手也已经呈进攻式,放于胸前。 她看到苏威为了救下要被箭射穿胸膛的程丰,自己肩甲中箭。 乔副将见此,不顾北文士兵向自己的攻击,直接砍杀对面的对手,快速回到苏威身边。 苏威中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下肩甲的箭,再次回到与北文的对战中。 似是感知到危险一般,苏楚歌猛然抬头。 随之,身体的反应更快,本能连连向后退。 从城楼射向她的箭,之后停留在她脚下的土地上。 将视线再次投向北文的城楼,那里有人在盯着她。 不然怎么会她刚进入射程,就接受到北文士兵的特殊“关照”。 昨晚上回到大帐,苏威安排今日攻城计时,程丰就表现出了异议,两人最后还起了争执。 最终还是墨哲彦和乔副将都赞同苏威的方案,才算决定下来。 可谁知,程丰居然私自带兵攻城。 看着奋力厮杀的程丰,他的自视过高,让苏楚歌心中骤然升起不满。 或是看在一路行至北文的都城,他们没有收到任何阻碍,甚至可说是一路畅通。 可程丰忘记,他们一路上可以这般轻松,是因为墨辰央的私卫,先行在前开路。 而不是他程丰的队伍,攻打下来的每座城。 “楚歌!” 听到身后传来墨哲彦的声音,转身看向来人。 连夜去查看北文都城,另一城门情况的墨哲彦一看就是听到消息连忙赶了过来。“二哥谈查的情况如何?” “和叔父与辰央预料的一样,他们分出了近一半的人在另外一个城门处。” “今天另外一对人已经到了营地,父亲预估从南景调来的人,这两日也会到。” 说到此,苏楚歌扭头看了眼此时快要接近尾声的战场。 墨哲彦没有催促,只是顺着苏楚歌的目光看去,眉头皱的也更深。 “等我们的人都到之后,我们要是兵分两路呢?” 墨哲彦摇摇头,“我们商量过,我们不宜分散,这次北文倾全国之力。” “当初利用李参将传信给北文,不就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北文的全部兵力!” “稍后看叔父的具体安排,也再等等城内人的消息。” 说罢此话,墨哲彦直接向苏楚歌伸出手,“来。” 没做任何犹豫,苏楚歌握上墨哲彦的手,借着对方的力,直接上马,坐与墨哲彦身前。 此时的战场上已经有东林的士兵,攀爬到了城楼的墙壁上,使得北文射下的箭已经寥寥无几。 墨哲彦也策马直入两军交战的战场。 进去战场,墨哲彦为苏楚歌挡去袭来的北文士兵。 而苏楚歌的软鞭会直接攻击远方的北文士兵。 苏威和墨辰央见到二人,也开始逐渐向他们聚拢。 苏楚歌看出苏威明显的不赞同,但因此时不是追究的时候,只得将怒气都发泄在北文士兵身上。 使得本就毫无悬念的结果,更加快速的到来。 最后北文连夜架起来的临时大门,一声重响后,彻底关闭。 未来得及回到城内的北文士兵,也被遗弃在城外。 苏楚歌的软鞭,犹如游龙一般,在北文士兵之间游走。 幼时,苏威教他用软鞭的时候,也是教的她出其不意,一击毙命。 导致现在每次苏楚歌都喜欢,向着敌人的脖子而去。 而且她的软鞭,更是被帝后找来能工巧匠在其内隐藏了一把,可瞬间割喉的利刃。 等到了最后,墨哲彦干脆直接清闲的坐在马背上,看着苏楚歌出手。 因着软鞭是远距离攻击,致使被遗留在外的北文士兵,根本无法进了他们的身。 “他们已经被自己的将领遗弃,可以当做俘虏带回去。” 听到身后墨哲彦的话,苏楚歌手上动作不停,甚至更犀利了一分,“浪费粮食。” 听到这话,墨哲彦就没再开口。 当软鞭收回苏楚歌手中的时候,软鞭上已经浸满鲜血,甚至顺着软鞭滴落在地。 甩掉软鞭上的血珠,苏楚歌直接改变方向侧身坐在马上,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墨哲彦,“二哥,下次再带我来好不好?” “咳咳。”墨哲彦没有接话,只是猛向苏威和墨辰央的使眼色。 半晌,兴奋中的苏楚歌才反应过来墨哲彦的意思。 转回头,将视线投向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威和墨辰央。 发觉二人现在神色都不对,立刻将视线转到其他方向。 本想说什么的苏威,见东林士兵已经将战场打扫完毕,就迅速带人离开。 在回营地的半路上,苏威突然拉停马匹,“把马给楚歌。” 乔副将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看了眼苏楚歌的方向,才反应古来。 快速下马,将马牵到苏楚歌面前,什么也不说就安静站在那里,看着苏楚歌和墨哲彦。 “楚歌,马也累了。”墨哲彦并没有让苏楚歌下马,而是自己下了马。 并没有接过乔副将手中的缰绳,选择了和士兵一起步行回去。 “父亲,我们是兄妹!”苏楚歌骑马经过苏威的时候,忍不住冲苏威嘟囔了一句。 声音虽小,但苏威还是听了清楚,“不是亲的。” 在外人眼中,只是看到苏威向苏楚歌说了什么,逗得苏楚歌直接笑了出来,却没有人听到说了什么。 情不自禁笑出声的苏楚歌,随即收住自己的笑。 将软鞭当做马鞭抽在马身上,苏楚歌的马匹立刻越过众人,向营地奔去。 独自一人先行回到营地的苏楚歌,并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找到一处离营地很近的溪流。 将手中软鞭直接浸入水中,从而来清洗掉软鞭先前沾染上的鲜血。 她不喜欢鲜血的味道,这个味道会让她控制不住想起以前。 拿出软鞭甩掉上面水珠后,再次侵入水中。 这般重复,直到软鞭彻底洗去鲜血。 第112章 独当一面 再次回到营地,所有人都已经回来。 这次的攻城,想必第一次功臣,伤着要多少一般。 昨日夜袭,北文今日肯定会有所防备,不适宜正面攻城。 昨夜苏威就已经驳回,程丰今日想攻城的想法。 并做了其他安排。 可谁知,今日趁着苏威和乔副将同时离开的空隙,直接带了自己的士兵去攻城。 程丰要的是乘胜追击,他不想给北文任何喘息的机会。 更主要的是,他想给李宁李参将报仇。 现在就连苏威和墨辰央与墨哲彦三人都加入了,伤员的救治中。 此时苏楚歌在营地可见的范围内,已经见不到程丰。 甚至是跟在程丰身边,相对眼熟的一些人也已经不见。 苏楚歌见到墨辰央已经空出手来,几步上前,“程丰和他的那些兵呢?” “除去受伤的,其余将领全部被关押在后面的营帐内。” 墨辰央见苏楚歌听罢这话,转身就要走,直接伸手将人拉住,“大将军在气头上,现在不适合过去。” 直接从自己胳膊上拉下墨辰央的手,“我不去,我帮你们安置伤员。” 这不是苏楚歌第一次,帮着处理伤员,已经是轻车熟路。不再需要军医在一旁指点。 待一切全部处理妥当,这一天也即将过去。 “今天要是没有伤员,会是一个欣赏晚霞的时候。” 洗净手上的血污,抬头看向天际的苏楚歌,才发现今天有很美的晚霞。 “你猜猜大将军是先处理你,还是先处理程丰?” “大将军定是先处理程丰,他是一军统帅。” 听罢苏楚歌的话,墨辰央留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就向苏威的方向而去。 墨辰央和苏威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墨辰央看了一眼她,随即向后方营帐走去。 见此情形,苏楚歌猜测他是去带程丰。 趁着苏威还没有注意她这边,苏楚歌慢慢向边缘靠近,准备离开。 可最终还是没有离开,但叫住她的并不是苏威,而是墨哲彦。 随着墨哲彦的一声,苏威也注意到了已经站在边缘角落的苏楚歌。 远距离下,苏楚歌都能感觉到苏威看向自己的眼神,在冒火。 不等苏威叫她,就已经收起面上的无奈,挂上最乖巧的笑容,走向苏威。 “父亲。” 苏威根本没有理会站在面前的苏楚歌,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墨哲彦。“过来!” 苏威这语气没有一点臣子对王爷的尊重,只有长辈对晚辈的训诫之意。 墨哲彦也和配合的走过来,和苏楚歌平排而站。 这一幕让苏楚歌想起来,儿时,和墨哲彦一起闯祸后,一起挨训的场景。 “你将她带上战场,想没想多要分出多少人保护她?” 苏威的话,让面前的两人不敢反驳,只是乖乖低头站着。 “她任性不懂事,你也不懂?” 低垂着头的苏楚歌,偷偷的瞄了一眼墨哲彦。 对方没有任何不快的表情,甚至还在无声的学着苏威说话。 “睿王殿下。” 苏威这句话平静的出奇,让苏楚歌好奇下,抬头去观察苏威。 这般情况下相比起发火的苏威,平静状态下的苏威才更加让人心惊。 这只会是山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不顾大局,两军站前都可以任意妄为,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父亲……” 向开口求情的苏楚歌,直接被苏威打断,“我会派一队人,送你会东林。” “父亲已经控制大局,二哥才会带我去,是确认了没有危险。” 苏楚歌还是快速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她相信墨哲彦并不是不顾全大局,而是有护住她的把握。 而且这些日子来,墨哲彦也明确知道她,并非苏威印象中的闺阁女子。 “他将来是……”苏威本想反驳苏楚歌的话,却只说了一半,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叔父多想了,应该是辰央和楚歌多加历练,两人必须可以独当一面。” 墨哲彦这次没有再躲闪,直接对上苏威的视线。 冰洛溪抬头笑着看向盯着自己看的皇后,她感觉到皇后有一种如释重负,庆幸的感觉。 的确皇后现在是庆幸的,庆幸这般女子是大长公主的刚认下的孙女,不然她定会是后宫中人。 “陛下这话说得,我的孙女怎么能和公主相比。”被陈老夫人拉住手的冰洛溪,收回目光看向陈老夫人。陈老夫人嘴上说着谦虚,可实则语气是无比自豪。 “传朕旨意,陈洛溪温良贤淑,知书识礼,甚得朕心,现册封乐安郡主,享公主俸禄。” 陈老夫人和安氏两人都不做任何推辞,拉着冰洛溪直接起来谢恩。 就算宴会已经正式开始,她这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就被封赏的人,还是受到了众人投看过来的目光。 她看向众人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那鹅黄衣裙女子身上,对方也正好看向她,这次不再是诧异,而是眼中充满了恨意。 “母亲,她是谁?”冰洛溪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安氏。 安氏顺着冰洛溪的目光看去,“那是瑞王的女儿,福瑞郡主,皇后的外甥女,旁边分别是瑞王妃和康泰郡主。” 冰洛溪很肯定她不认识这个福瑞郡主。 “洛溪。”皇后看着冰洛溪看向她这边,接着说,“外面在放烟花,福瑞她们要去看,你要不要和她们一起?我已经叮嘱了福瑞好好照顾你。” 冰洛溪看向陈老夫人和安氏,安氏点点头,转身向身后的小宫女要来斗篷,给冰洛溪穿好,不忘叮嘱道“外面冷,不要受凉,感觉冷了就回来。” 披好斗篷的冰洛溪向皇后行一礼,“谢娘娘,洛溪正想出去透透气,那就有劳福瑞郡主。”得了皇后的点头,冰洛溪随着福瑞郡主众人走出德麟殿。 跟着前面成群结队的各位小姐,穿行偌大的皇宫,没有人来搭讪行在最后的她,她也无意上去结交,她出来只是为了等一人主动搭讪罢了。 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看着已经转身向自己走来,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福瑞,冰洛溪不禁一笑。 第113章 离开 苏楚歌不怒反笑,“程将军,身为一军统将,为一己私欲,枉顾将士性命,这又是何居心。” “程将军,我劝你最好,不要和楚歌讨论这些问题。”看到苏楚歌白过来的眼神,墨哲彦并没有停下来,“歪理都能让她说正,更何况这件事还是正理。” “这件事已经查明,李宁自己也已经承认。”墨辰央看向准备开口的程丰,“不说,只是怕你意气用事。” 听罢墨辰央和墨哲彦的话,程丰再次将目光投向苏楚歌,这是这次的眼神,更多的是询问。 程丰再次看来时,已经改变的眼神,让苏楚歌心中还是很满意。 冲动,枉顾大局,一意孤行,这些是不可取,但脑子多少还是懂得思考,不会认死理。 “说。” 听到苏威的话,苏楚歌就没再做任何隐瞒,将所有事情都说了明白,只是隐去了不该说的部分,比方说李宁现在活着。 “任苏小姐,说什么都已经死无对证!” “没错,所以你信不信和我都无关。”向程丰说完,苏楚歌转头看向苏威,“大将军,违抗军令不严惩,难以服众。” “苏小姐并非军中人,私自上战场又怎么说?” “不知死活。” 听罢程丰的话,墨哲彦摇头,语气也充满无奈。 “程将军说得没错。”苏威起身看向程丰,“既然如此,那两人就一起罚。” 苏楚歌没有做任何反驳,“一切听凭大将军处罚。” 说完,苏楚歌面上带笑看向程丰,“程将军现在还有何可说?” 程丰也不曾想到一向疼爱女儿的苏威,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处罚苏楚歌,导致现在面对苏楚歌的问题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将军想如何处罚楚歌?程将军说得没错,她并非军中人,军规自然就不适合。” “你有何意见?” 墨辰央思索片刻,“既然不是军中人,不如派一队人护送会东林如何?” 墨辰央这话和苏威刚在账外的话不谋而合,苏威听罢,没有做任何反驳,直接同意。 “好,那稍后我就亲自挑选人护送她回去。” 本想反驳的苏楚歌,转头去看墨辰央,却看到墨辰央垂下的手,有轻微摆手的动作。 眼中的不满也立即散去,想反驳的话也未曾再说出口,“遵大将军令。” “程将军身为一方统领,这般感情用事,也的确不太适合身居将军位。” “嗯,本王很是赞同辰王的话,大将军意下如何?” “臣,认可二位殿下的决定。” 听罢三人的话,苏楚歌急忙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一个人,不然她怕有人会看到她面上隐藏不住的笑。 见苏威也应允下来,墨哲彦装作思考的样子,片刻后开口,“既然这样,不然去军帐,帮着照顾伤员如何?” 墨哲彦话音刚落,程丰直接冲到苏威面前,双膝下跪,“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能让我上战场。” “程将军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跪就跪呢?”这句话说罢,苏楚歌似是想起什么一样,“不能称呼将军了,那应该怎么称呼呢?” 因为他的缘故,致使苏威受伤,军营内现在满是伤员,苏楚歌可没有什么心情好好与之说话。 就算因为这句话,受到苏威不满的眼神,她都继续讲话说了下去,“致士兵生命为儿戏,这辈子都不会让再伤战场,因为你不配做战友的脊梁。” 苏楚歌这句话,让程丰瘫在地上,顷刻之间有了颓废之意。 “楚歌,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苏威见苏楚歌说话丝毫不加遮拦,也毫不顾及他的刚才眼神的警告,只得出声。 “这里还是交个大将军的好,我带楚歌下去安排护送她的事情。” 见墨辰央就要带人出去,墨哲彦也急忙开口,“我与他们一起。” 离开大帐,三人一路无语,直到彻底远离大帐,来到营地的最后方。 “说吧,你想做什么。” 看了眼一路跟随来,并且没有离开意思的墨哲彦,苏楚歌直接向墨辰央开口。 “我需要你进城。” “北文?” 墨辰央话音落,最激动的不是苏楚歌而是墨哲彦。 见墨辰央点头,“我可以去,楚歌不行,她只是一个姑娘家,自保都难!” “就因为她是姑娘。”墨辰央说罢,转头看向苏楚歌,“还记得青烟吗?” 听到这个名字,苏楚歌不解的点点头。 “北文皇帝好女色。” 这句话让苏楚歌猛然反应过来,“青烟就是当初混进北文皇宫的人?” “是,你需要以她娘家妹妹的身份进宫……” “不行。”这时墨哲彦厉声呵止了墨辰央的话。“你想没想过她的安慰。” “二哥,你要相信她。” “这和相信没有关系,你敢说,你不担心?” “二哥。”苏楚歌从墨辰央的衣领上拉下墨哲彦的手,“二哥,现在这种情况,青烟都能让我入宫,那她定有办法在让我出来!” “玩意出现意外呢?” “如果我们失败,我们都有可能死在这里不是吗?” 苏楚歌的反问,一时让墨哲彦没在说什么,却还是表现出明显的反对抵触。 见到墨哲彦,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理会他们,苏楚歌再次看向墨辰央,“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我会安排一队人跟你一同进城,名义上时护送你前来的护卫。” “我需要做什么呢?”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负责将人带进去就行。” “那天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墨哲彦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就要看,二哥什么时候能攻破北文的都城了。” “哼。”墨哲彦突然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墨辰央,“北文皇帝好色,楚歌也勉强算得上美艳动人,你就不怕……” “怕。”墨辰央直接承认,转而看着苏楚歌的面颊,“所以,青烟的妹妹相貌平平,和姐姐正好相反。” “易容?” “对,这样也可以避免有人会认出她的身份,毕竟谁都不能担保,容砚和李宁是否给过北文她的画像。” “那我也去。” “你别想去。” 墨辰央话音刚落,苏楚歌和墨哲彦同时开口。 第114章 琉璃 第二日的一大早,苏楚歌就辞别众人,被护送回“东林”。 待彻底离开东林营地范围,苏楚歌一行人隐去茂密的丛林内, 等再出来时,士兵已经都脱去盔甲,一身大户人家随从装扮。 苏楚歌也已然是富家千金的模样,只是样貌不再是明眸皓齿的倾城佳人。 一张脸平平无奇,要说和美有关的话,那就只有那一双笑眼,明眸生辉。 “不行,不行,想办法把她的眼睛遮一下。” 黑色锦衫的男子,指着苏楚歌的眼睛,表现出极度不满。 “睿……二公子,眼睛真的遮不住。” 看到刚给他化妆人的无奈,苏楚歌只得出声。“要不我装瞎子?” “行。” 苏楚歌听到这斩钉截铁的话,只是白了说话人一眼,直接上了马车。 片刻,再次有人上了马车。随之马车也开始慢慢向前移动。 苏楚歌见到人上车,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只是靠在马车的软塌上闭目休息。 墨哲彦,一个以揭穿所有做要挟,最后成功跟着前来的人。 他们现在要先行去往邺城,等待北文皇室派来的人。 现在的苏楚歌是北文邺城温家的二小姐,温琉璃,她的姐姐是北文的淑贵妃,温卿言。 此次前往是北文皇宫,是因为姐姐有病,病重甚是思念妹妹。 期初北文皇帝碍于百官阻挠并没有同意,最后禁不住柔香美玉再怀,再加上淑贵妃被查出怀有身孕。 这般茶不思饭不想,皇帝一道圣旨下,派人前往邺城接温家二小姐进宫。 邺城离北文的都城并不算远,是北文最大的一座州城,也是北文最后繁华的城市。 一行人到达邺城的时候,这里的人似乎并没有收到影响一般,街道上还是热闹非凡。 这里是商人往来的密集地,所以一行人进城后,丝毫没有引起邺城百姓的好奇。 马车停下的同时,驾车人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公子,小姐,咱们到了。” 墨哲彦先行下了马车,随后转身将手伸给身后的苏楚歌。 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看着已经转身向自己走来,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福瑞,冰洛溪不禁一笑。 “洛溪,别紧张,以后你出来和大家多聚聚,咱们就都熟悉了。” “嗯,好呀。” 现在的福瑞已经没有在殿内对自己的那种诧异与恨意,到真的像是在照顾初来乍到的自己。 “咱们现在去观景台,那是看烟花最佳的位置。对了,洛溪你之前是哪里人呢?” “福瑞郡主你见过我。”冰洛溪的一句肯定句,让她看到了福瑞不自然的表情。 “没……没有,我只是好奇罢了,好奇我是不是有眼不识美玉,都不知道京城有这么美的人。”撒谎,福瑞肯定见过她 冰洛溪转头看着正在装作看烟花的福瑞,她可没有忽略掉福瑞见她第一眼喃喃自语的口型——冰洛溪。 福瑞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她只在年幼时来过平景一次,之后都是陈家人跟着自家商队一起去往东林,平景不可能有人认识她。 现在冰洛溪相信了送她来平景之人,留给她荷包内的信件,这平景有和她父母惨死有关的人。 “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大长公主认了她,还准入了族谱,给了嫡小姐的身份。”好似是和同伴在低语交谈,实则是有意让冰洛溪听到的话,成功地传入了冰洛溪的耳朵。 “福瑞郡主,我今日第一次进宫,不太懂得皇家的规矩,请问这诋毁陛下亲封的郡主该如何治罪呢?” “快看,你们快看那边!”福瑞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回答,就被一位小姐的惊呼打断。 冰洛溪也顺着那位小姐指的地方看去,观景台可以看到整个皇宫全貌,此刻观景台西南方向,有一处宫殿明显是起火了。 “走水啦!走水啦!”小太监们一声声的呼喊声,响彻了整个皇宫。 众位小姐也都顾不得其他,向来时的方向快步急走,此刻也都不再在意闺阁小姐的仪态。 走出几步的福瑞突然转身,看向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的冰洛溪,“洛溪,我们要快些回去。” 回头再次看了一眼起火宫殿的方向,为何屋顶会有一闪而过的人影。 行至半路的二人撞见了对面疾步而来的安氏。 “母亲。”安氏上下打量着冰洛溪,确定她没有任何事情。 “多谢福瑞郡主,郡主快些回去吧,瑞王妃也再找寻郡主。” 福瑞顾不得多说什么,听到安氏的话,行了一个对长辈的礼,转身离去。 “临水殿,无辜起火,你祖母和陛下已经赶过去了。” “临水殿?”听着名字,这宫殿是不是临水而建呢,要是临水而建,又为什么会无辜起火。 “那是宫中唯一临水而建的宫殿,平时都是后宫嫔妃听戏,皇后举行宫宴的地方。”拉着冰洛溪穿行在来往的人群中,安氏还不忘保护这她,不让来往的人碰到她。 “前几日,你大哥下朝回家后就说宫内进了刺客,今日除夕宫宴,宫内各处都有当差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起火,恐怕是有人估计放火。”安氏低低的向冰洛溪解释这情况。 驻足已经被扑灭火的临水殿前,冰洛溪敢肯定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放火,火怎么可能烧了多半个宫殿才被发现,而且她闻到了酒香。 站在一旁的平景帝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进,等待着侍卫们查看临水殿的情况。 冰洛溪看到临水殿的方向,一座假山的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人好似也注意到了冰洛溪看向这个方向,向她招了招手,就快速地将身影隐没在假山后。 “启禀陛下,是值守的小太监偷懒喝酒,喝多后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恰巧地下有撒了的酒,导致了起火。” 这个结果真是编的拙劣,小太监偷懒喝酒,这要撒多少坛酒,才能造成这么大的酒味,再者要是小太监已经喝醉,这么大的火势居然还能毫发无伤的自己跑出来,也真是奇迹。 第115章 邺城 本在诧异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 就连珊珊都已经怀抱一个包袱跑了回来,“小姐,前面来人了,咱们快些准备。” 说罢拉着苏楚歌就要往内室走,却被墨哲彦一把拉住,“去做什么?” “需要提防有心人认出小姐,必须再伪装下。”珊珊快速将话说完,直接将苏楚歌拉倒了屋内。 除去了外衫,只着里衣坐在妆镜前的苏楚歌,任由珊珊在她的脸上各种鼓捣。 “外面情况如何?”外面突然传来墨哲彦的询问声音。 “外面来的不是北文皇宫的人,只是邺城令。” 苏楚歌听出外面说话的人是程婶。 “出去问问什么情况。” 珊珊放下手中的东西,随即向往走。 “小姐在里面吗?” “在,小姐还没有改装完毕,需要现在就出去吗?” “最好是出去见一见,快好了吗?” 听着外面母女两人的交谈声,苏楚歌睁开眼睛,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乍看之下,她已经不认识镜中的人。 平平无奇之中,居然真的又有两分青烟的感觉,只是这两分却不足以让人惊艳,让人记住。 珊珊再进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苏楚歌手抚摸着镜中自己的一幕。 “小姐还满意吗?” “很满意。”苏楚歌转头看向珊珊的时候,眼中还带着惊艳之色,“你已经见过青烟的画像了?” 珊珊手上开始再次细化有瑕疵的地方,嘴上也没有停下来,“见过了,因为是亲姐妹,我就想着要有两分相似才对。” 因着珊珊在面颊上的动作,苏楚歌也就没再开口说话。 约么再次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珊珊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好了。” 苏楚歌睁开眼睛,再次看向镜中。 这比刚才的更加细致,已经是浑然天成,好似她本就这个样子。 尤其是之前墨哲彦甚为在意的双眼,眼形居然发生了变化,彻底平淡下去。 “身材的话,只要把腰身和肩膀稍宽一些就可以。” 说着,珊珊手上就直接开始动作。 腰身直接缠上了白缎,使腰看起来会丰盈,肩膀直接在里衣上做了改动。 当一切妥当,苏楚歌穿上珊珊刚一同带来的衣衫。 已经毫无自己原本的影子。 带苏楚歌从内室出来,站在墨哲彦面前时,墨哲彦只是呆愣片刻,就疾步往内室而去。 随之又匆忙出来,再次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楚歌,片刻又看向姗姗。 最后不死心的又上手去摸苏楚歌的脸,“真的太神奇了,完全没有破绽。” 听到夸奖,苏楚歌见到姗姗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相反还有了沾沾自喜。 姗姗转眼看是上下打量墨哲彦,“公子现在的妆容已经不需要再大的改动,只要再细化下五官就可以。” “我没事,她别让人发现就行。”墨哲彦回答的毫不在意,眼睛也一直停留在苏楚歌脸上。 “要是只改变下脸型可以吗?” 听罢苏楚歌的话,珊珊沉思片刻,点头,“也可以,现在就开始吗?” “嗯,你们现在就开始,我先去见邺城令。” 珊珊直接上手拉住已经转身的苏楚歌,“不行,北文女子不会单独出去见客,须有父兄相陪。” 看着旁边闭眼任由珊珊折腾的墨哲彦,苏楚歌就忍不住想笑。 要说墨哲彦不知道北文女子不私自见客的规矩,那墨辰央定然知道。 而且她和墨哲彦一同前来,没有任何一人表现出意外,就连珊珊都会为墨哲彦备上东西。 看来,墨辰央的本意就是让墨哲彦一同前来,只是让对方亲自提出而已。 “可以了。” 墨哲彦起身,重新站在苏楚歌面前时,改变的地方不多,但珊珊的手艺还是让人惊艳。 “二哥,请吧。” 很是满意的苏楚歌,向墨哲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咳咳。”墨哲彦装模作样的挺了挺身子,“走吧。”先行踏出房间。 “小姐,少说话,不要正眼去瞧邺城令。” 快到门口时,珊珊还是忍不住再次叮嘱苏楚歌。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不必任何时候都低男子一头。”就连墨哲彦都忍不住出口。 “好,那我等着。” 墨哲彦摆出兄长的架势,甚至有些纨绔子弟的架势。 “公子。”程叔见人进来,赶忙出声。“这是咱们邺城的邺城令周大人。” 墨哲彦满脸带笑的拱手行礼,周大人见此赶紧起身,回礼。 现在的墨哲彦可是北文皇帝宠妃的哥哥,谁不给几分面子。 “周大人来是有什么事情?” “这次是专程来恭喜温公子的,刚接到消息,用不了两日,宫内接温二小姐进宫的队伍就会到了。” “我小妹?” 见到墨哲彦疑惑的表情,周大人也急忙补充,“怪我没说清楚,淑贵妃想温二小姐,想的茶不思饭不想,陛下甚是心疼,这不就专门排了人来接温二小姐进宫。” “贵妃娘娘可有碍?”此刻的墨哲彦完全是表现出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紧张。 “娘娘见到温二小姐,定然会无碍的。” 周大人谄媚的说完这话,将视线看向一直站在墨哲彦身后的苏楚歌。 “稍后本官会先让教习过来,教温二小姐宫中规矩,以免在宫内做错事情。” 周大人向苏楚歌说话时的态度,和跟墨哲彦说话时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 至此她彻底感觉到了,珊珊一路上和她说的一切。 北文的女子,不管是百姓家还是富贵人家,最大的作用是就传宗接代。 得宠的时候,那是千娇百宠,不得宠的时候,那就是视如敝屣。 见苏楚歌一直没有反应,站在她身后的珊珊,忍不住拉了下她的衣袖。 “多谢周大人关怀。” 将自己的声音放到最柔,语气中也带上一丝胆怯,声若蚊蝇。 说罢这句话,周大人就不再理会苏楚歌,继续去和墨哲彦拉关系。 虽然温家无官无职,只是一介商贾,但耐不住温家大小姐入宫后,一直受宠,而且皇帝任何事情也都偏冲着。 好比现在北文都城一片战乱,温家大小姐淑贵妃一句想见妹妹,皇帝就不顾朝臣反对,来接人。 这一切在邺城令眼里,还是很值得巴结一下。 第116章 前行 那日送走邺城令后不久,就迎来了教习嬷嬷。 一连两日,苏楚歌都在学习各种北文皇室规矩。 经过苏楚歌的总结,就是见人就跪绝对没有错。 最后墨哲彦给苏楚歌的总结就是,多跪少说话。 珊珊给苏楚歌揉着膝盖,不禁好奇,“小姐,东林的皇宫是什么样子,也这么多规矩吗?” “皇室的规矩都不少,皇室和管家女子自小就要学习各种礼仪。”一旁的墨哲彦说到此,突然话一转,“不过,你面前的这个丫头除外,只有别人在她面前守规矩,她在宫里可是横行霸道,没事都敢顶撞帝后。” 珊珊眼中满是不可以置信的抬头看向苏楚歌,“那东林的皇帝都不生气吗?” 墨哲彦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生气?只会夸赞她聪明伶俐。” 苏楚歌发现,珊珊的眼中闪过羡慕。“程叔和程婶也很疼你不是?” 听罢苏楚歌的话,珊珊的脸上再次染上灿烂的笑容。“是的,爹娘很疼我的。” “疼。” 珊珊听到苏楚歌喊疼,小心翼翼的将裤腿挽到了膝盖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已经有血印了,肯定是今天摔那跤的原因。” 从旁边再次取出一些药膏,轻轻在苏楚歌的腿上再次推开。 今日下午,教习嬷嬷因嫌弃苏楚歌站立的不够谦卑,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直接上手在背后推了一把。 力道之大在苏楚歌意料之外,最后不慎摔倒在地,膝盖也重重磕碰到。 本是看着给自己上药的珊珊,但听到脚步声,苏楚歌抬头发现是墨哲彦已经走到门口。 “二哥,邺城令今日传话来,说明日北文皇宫的人就会到。” “我亲自动手,怎么会让人发现。” “公子不用去了,这个时间我娘在招待教习嬷嬷用饭。” 珊珊偷头没有抬起来,语气说得也是极其平淡,毫无波澜。 墨哲彦一时没有明白珊珊这话的意思,但苏楚歌却反应了过来,“珊珊……” 好似猜到苏楚歌要说的话,“爹娘说过,我们的命是公子给的,这次公子又这么信任我们,爹娘说一定不能让小姐出任何事情。” 在珊珊的口中虽然都是称呼公子,可苏楚歌还是可以很准确的分辨出她说的是谁。 “双手一旦染上不该有的东西,就很难清洗干净。” 苏楚歌突然说出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珊珊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洗不干净,就不要洗了。” 在初见珊珊时,苏楚歌只认为她是一个普通女孩子。 从这次见识到她精湛的易容手法,已经感觉她也是一个深藏不漏的人。 到现在听到这句好无起伏的话,让苏楚歌认准,他日珊珊定然会有所作为。 “二哥还是去休息吧,程叔一家精通医术,医毒不分家,教习嬷嬷不会有好下场。” 苏楚歌的话墨哲彦彻底听了明白,向珊珊行下一大礼,“多谢程姑娘。” 听到身后的动静,珊珊扭头见到对她行礼的墨哲彦,吓得直接站了起来,手中的药膏都直接掉在了地上。 “公子这是干什么,你不要吓我。”珊珊上手就想扶墨哲彦,手刚伸出去又感觉不对,再次缩了回来。 墨哲彦见珊珊这紧张的模样,也就直接起了身,“这一礼你受得起。” “小姐。”最后珊珊只得紧张的扭头看向苏楚歌。 “行了,受着吧。”弯腰捡起刚被珊珊掉在地上的药膏,放置桌上,“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都去休息吧,明天就正式开始了。” 清晨如约而来,等苏楚歌在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是该起程的时间。 身穿翠色衣裙,白色轻纱遮面,身带淡香。 柔弱无骨的扶着珊珊的手,慢慢行至马车前。 冰洛溪对自家二哥的话颇为无奈,从开始介绍这殿中人,他就在不停地重复这个四皇子要远离,这看到四皇子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更是不忘再次提醒。 “朕,今日亲封的郡主,这受封当日按你的意思献舞着实不妥,来日,洛溪要是有意指导你一二的时候再说吧。” 在冰洛溪可见的情况下,石宛然,石夫人甚至石大人,都肉眼可见的面色惨白。 石大人,更是替自家女儿连忙赔不是,应承下来平景帝的话。 平景帝准了四皇子的提议,舞姬和乐师纷纷进入大殿。 红色轻纱遮面的舞姬,舞姿优雅且轻快,清扬的乐曲也从乐师的手下流淌而出。 可这一切都让冰洛溪忽略掉了,她的注意力停留在了一个舞姬的身上 她从观景台开始就没有看错,果然是她——她的芍药。 洛溪看到献舞完毕的舞姬和乐师已经退出大殿,顾不得和陈云明多说什么,直接起身从大殿的一侧绕了出去。 按陈云明说的方向,她毫不犹豫地走去,她不会认错那是她的芍药,在临水殿芍药也是看到她的,冒充舞姬献舞无非现在真的很着急要见她。 “小姐。”在还不到偏殿的回廊隐蔽拐弯处,冰洛溪就被一声哽咽地轻唤叫住。 刚走到那处,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人,就被泣不成声的芍药直接抱住,压抑的哭声更是止不住。 冰洛溪静静的任由芍药抱着,没有出声做任何安慰,只是认为芍药需要表达着自己的情绪罢了。 “小……小姐,我……我……我好想……好想你。”泣不成声的芍药,抬头看着冰洛溪说出了见到自己小姐后的第一句话。 “我在临水殿就看到了小姐,小姐也看到我了对不对,小姐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一直没有等到小姐,看到表演的舞姬,就冒充了进去。小姐你是不是不要芍药了,都不找芍药。”好不容易略微平稳下情绪的芍药,越说越显得伤心,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傻芍药,你忘记了这不是东林,我无法说离开就离开,芍药,临水殿的火是你放的?”冰洛溪拿手帕轻轻地擦掉了芍药脸上的泪水,声音都轻柔了下来。 第117章 到来 北文的一国之都,本该是繁荣之地,可现在的都城却寂静一片。 商户全部闭门,街道的摊位也都已经杂乱不堪。 尤其是苏楚歌他们进城后,一路行来在街道上更是未见一人。 本以为今日可以进宫见到青烟,可谁知宫是进了,人却不能见。 墨哲彦无法留在宫中,按礼进宫觐见北文皇帝后,就再次出宫在驿站居住。 珊珊陪同苏楚歌留宿宫中,见过北文皇帝后,按理再次觐见了北文皇后。 可谁知却被皇后留下用了晚膳,之后又以时间太晚,不方便打扰养病的淑贵妃为由,让明日再见。 当夜皇后在自己宫中安排了住处给苏楚歌。 “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今夜我守着。” 遣下了宫女,珊珊亲自动手为苏楚歌铺好床铺,并检查了屋内的熏香和点燃的烛火。 “放心吧,皇后才没有那么笨,来为难我们。” 只是卸下头上的装饰物品,面上的易容妆面却没有卸下,甚至还让珊珊再次做了修补。 珊珊见到苏楚歌衣衫完整地和衣而睡,“小姐,除去外衫休息吧。” “嗯,你去休息吧。”嘴上虽然答应着,却没有任何动作。 等待片刻见苏楚歌并没有什么动作,珊珊只得轻叹一口气,放下幔帐,自己守在了床的旁边。 “温二小姐,温二小姐。” 深夜时分,屋外突然传来宫女焦急地呼喊声,并伴随着敲门的声音。 苏楚歌掀开幔帐,见珊珊已经往外走。 不多时,珊珊又再次返了回来,“皇帝派人来传话,淑贵妃身体突然不适,现在需要小姐过去。” 听完这话,苏楚歌直接下床,“走。” “小姐不先梳妆?” “已经熟睡,突听自己姐姐身体不适,来不及梳妆很正常。” 珊珊听到这话,也点头赞同。 二人随着引路的宫女,匆忙赶往淑贵妃的宫殿。 待到门口,还未进去,就听到北文皇帝的嘶吼声,“朕要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医治了这么久什么效果都没有。” “再治不好,就都不用留着了。” “见过陛下!”匆忙赶来的苏楚歌,满脸焦急,全是对姐姐的关心。 “行了,赶紧进去吧”皇帝见到来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让苏楚歌进去。 珊珊先行起身,随后将苏楚歌扶起来,步履匆忙地进入屋内。 一路来到内室,现在只有一名宫女守着躺在床上的人。 再次相见,苏楚歌才发现她对青烟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却印象深刻。 甚至再见之时,青烟还是那么让人难以移目。 守在床边的宫女,见到来人微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遣走为苏楚歌引路的宫女。“你们出去吧。” “娘娘。”见人出去,宫女轻唤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听到声音,直接坐了起来。 “请,淑贵妃娘娘安。”苏楚歌还是按礼行了礼。 青烟赤足下地,赶忙上手扶起苏楚歌,“小姐,这般我怎么受得起。” “咳咳。”青烟的话刚说完,珊珊就提醒出声。 青烟看了一眼珊珊,随即面带疑惑地看向苏楚歌。 “温家贴身伺候的人。” 青烟瞬间懂得了苏楚歌的意思,并指着自己身后的宫女,“那她们一定谈得来。”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句话,但屋内四人也都明白了,对方都是信得过的人。 苏楚歌将手抚上青烟的肚子,“姐姐的身孕有多久了呢?” 青烟拉下来苏楚歌的手,靠近苏楚歌轻声道,“假的。” “太医那边?” 青烟靠近苏楚歌的耳边,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说道,“这里要真的龙潭虎穴,王爷怎么会让妹妹来?” 一句看似不是回答的回答,却让苏楚歌直接扑哧笑了出来。 “来之前,我一直都在想我非来不可的原因。结果……”说到此苏楚歌都无奈地摇头。 “姐姐,这个时间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 青烟将人拉到床边坐下,并摇摇头,“我不放心皇后,妹妹在我这里才最安全。” 说罢,转头向旁边的宫女吩咐,“鸳鸯,去请陛下,就说我醒了。” 拿过放在床边案子上的茶盏,用手蘸取里面的水,随后抹在苏楚歌的脸上,“妹妹之后,就住在这里了。” 没有苏楚歌说话的机会,外面就传来脚步声,青烟也快速重新躺回床上。 北文皇帝刚进来,看到人还在床上,忍不住质问鸳鸯,“不是说人醒了?” “陛下。” 青烟柔弱无骨,又虚弱无比的声音响起。 皇帝快速几步上前,苏楚歌也识相地离开床边的位置。 “爱妃,现在感觉如何?” 青烟听到皇帝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向站在一旁的苏楚歌伸出了手。“见了日思夜想的妹妹,感觉好多了。” 苏楚歌上前几步,将手放到了青烟的手上。 看到两姐妹相握的手,皇帝也顺势抬头看向苏楚歌。 发现苏楚歌已经泪流满面,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既然你们姐妹情深,那就在宫里多住一些时间。” “多谢陛下体谅,就是以后要多打扰皇后娘娘了。” 皇帝对青烟的话露出不解的神色。 “陛下忘记了吗?妹妹是您从皇后娘娘那里找来的。” 这时皇帝才反应过来,“看来这个妹妹是爱妃的良药,还是住在你这里见得方便。” 听罢这话,青烟就要起身谢恩,却被皇帝阻止。 “你快点好了,才能给朕生个健康的儿子。” “陛下。”青烟露出一个娇羞的神情,“陛下明日还要早朝,要早些休息。” 皇帝毫不在意地开口。“免了,免了。” “就算不早朝,陛下也要休息的,陛下的龙体最重要。” “好,好,好。” 在苏楚歌的眼中,在北文皇帝的面上并没有看到过多想留下的意思。 青烟的两句话,也就顺势同意了离去。 喜欢是真的喜欢,却不可能多于喜欢自己。 见苏楚歌盯着皇帝离开的背影,青烟悠然开口,“他真的很适合做傀儡皇帝,所以要留着。” 苏楚歌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回头,“再适合,也要姐姐有本事控制这个傀儡。” 第118章 百善 因着苏楚歌的到来,这两日青烟的身子明显见好,面色也红润很多。 相对的,北文皇帝也待苏楚歌和颜悦色很多,甚至赏赐了东西下来。 手翻杂记的苏楚歌,见屋外忙活的宫人,少了多半,不禁好奇。“这宫里的人,今日怎么少了这么多?” “太后极爱奢华,今日寿宴。” 苏楚歌没有好奇北文现在这般情况,太后还有心情办寿宴。 倒是好奇,为何青烟还不动身。“姐姐不去吗?” “国宴只有太后皇后才有资格参加,贵妃,妃位都没有资格参加。” 青烟的话还是让苏楚歌略微诧异,“那公主呢?” “死不了就行了,到了年纪就嫁出去。”说到此,青烟从绣活上抬起头,“是不是感觉很幸运,生在东林?” 苏楚歌猛点头,“我这身份要是放在北文会如何?” “命带不祥,弃之。” 听到这话,苏楚歌赶紧自我安慰,“庆幸我生在东林,姑姑是东林皇后,和这北文什么关系都没有。” 在一旁听着二人对话的珊珊,此时终于忍不住,“小姐,咱们能不能说话注意那么一点点?” 苏楚歌带着温柔的笑,抬头看珊珊,“好,我是温琉璃。” 珊珊最后也被苏楚歌这装乖巧的样子逗乐。 “娘娘,皇后娘娘说人手有些不够,需要叫人去膳房帮忙。” 一个传话小宫女进来,打破一室的和谐。神色也显得小心翼翼。 青烟像是已经习以为常,连头都没有抬。“行了,皇后娘娘需要几个人,你就去安排几个人。” “姐姐。” 听到苏楚歌的声音,青烟才抬头看过来。 只见苏楚歌分别看向姗姗和鸳鸯。 随即明白过来苏楚歌的意思,“今天太后寿宴,要忙的事情肯定多,鸳鸯,姗姗你们也去吧。” 二人听到这话,齐齐应了声是。 离开前,苏楚歌向珊珊递去一个意味分明的眼神。 而珊珊也只是点头做回应。 待人都出去,屋内只留下苏楚歌和青烟。 苏楚歌也将思绪从书上拉回,看向外面。 人更是不自觉起身,站在门口,看向屋外地上的落叶。 “不知道是否可以按期回到东林。” 喃喃自语的苏楚歌,本没想着青烟会回答她。 可谁知,自己的身后却传来了青烟的声音,“是在等待什么日子吗?” “嗯,再过不久就是二哥成婚的日子。” “一定会的。” 青烟与苏楚歌平排站在一起,一同看向北文皇宫上方的一片天空。 苏楚歌在北文的皇宫平静地度过了几日的时间。 每天皇帝在的时候,她就会回到自己的房间,皇帝不在的时候,就会陪伴在青烟身边。 可北文的皇宫还是迎来了他的不平静。 北文皇后毒害北文太后。 当这个消息传到青烟宫殿的时候,宫里已经天翻地覆。 “这应该给妹妹记几分功劳呢?”青烟的话虽然是说给苏楚歌听,眼睛却看向站在苏楚歌身后的珊珊。 顺着青烟的目光,苏楚歌也看向自己身后的珊珊,“真的要记功。” “那小姐想赏我什么呢?” “噗。”青烟直接被珊珊这句毫不客气的讨赏逗笑,将刚喝进的水都喷了出来。 鸳鸯见此,忍住笑赶忙上前清理,青烟身上的水渍。 “你想要什么?” “我想……我想和小姐回家!” 珊珊这句话让青烟瞬间隐去了笑容,看向苏楚歌。 在青烟看来,珊珊的这个要求有了逾越之意。 她现在虽然和苏楚歌在这里平起平坐,谈笑风生,但这也只限于此。 北文一旦结束,她永远不会有机会再称呼苏楚歌一声妹妹。 更何况她从苏楚歌口中知道珊珊本就是北文人。 看到青烟看来的目光,苏楚歌笑容更深,“等一切结束,咱们四个一起回家。” 鸳鸯手中茶盏落地的声音,唤醒了已经不知如何反应的青烟。 “回家?” 苏楚歌向青烟重重点头,“回家。” “鸳鸯,给本宫更衣。” 青烟骤然起身,一身凛然地向内室而去。 再出来时,青烟已经换上一身素服,发间装饰也都已经摘去。 “姐姐送妹妹一件礼物。” 青烟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苏楚歌又怎会不明白她要去哪里。 苏楚歌看向珊珊,珊珊会意点头,走向青烟,“娘娘,更需要这个。” 看着青烟带鸳鸯离开的背影,苏楚歌不自觉向旁边的珊珊道,“百善孝为先,太后被人残害,陛下身体也每况愈下。” “为何不提前动手呢?” “死掉一个傀儡不可惜,就怕下一个是明君。” “那现在是合适的时候了吗?” “傀儡死掉,那个位置会让更多人心动,可这个行动只会加速北文的衰败。” 当见到青烟的那刻,苏楚歌就知道,墨辰央要她到北文皇宫,的确是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情。 来这里只是因为这里远远比战场要安全很多,就如青烟所说,不安全怎么会让她来。 这一句话足以证明,这里不单单是有青烟一人。 要说她的作用,那她的到来就是一个信号,一个埋伏在暗处的人开始行动的信号。 就是不知道这个行动,会是如何行动的。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北文的皇后已经被定罪。 经过一天一夜的调查,种种证据都指向皇后,皇后宫中也搜出和太后所服相同毒药。 能近身服侍太后的只有皇后一人,而且那些有毒的菜品也都出自皇后之手。 因为太后的事情,还连累了太后和皇后两个宫内的所有宫人。 “鸳鸯,放出话去,就说本宫身体不适,这几日都不见人。” “姐姐,不可。”见青烟叫停鸳鸯,并看向自己,苏楚歌才继续道,“现在后宫之中,姐姐位份最高,不适合重新称病,而且,姐姐在皇后被定罪后生病,是为太后还是皇后呢?” 苏楚歌的一席话,让青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大局上的失误。 “姐姐,你都是如何和外面联系呢?” “你想联系……” 青烟话没说完,但苏楚歌却点头,“是。” 第119章 宫女 因着皇后已经定罪,听闻朝堂之上,官员谏言,皇后本家因教导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女儿,也应行连坐罪。 甚至更有官员列出皇后和皇后本家种种罪行。 上至欺君之罪,下至仗势欺压百姓。 听闻官员谏言,皇帝在朝堂之上昏厥。 经太医诊治,皇帝因丧母之痛,再加上皇后之事的连番打击,气血攻心才导致一度昏厥。 自此之后,皇帝罢免了早朝,开始休养。 可经过太医院所有太医的调理,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 到现在已经完全不能起身,而且多数时间人都在昏迷之中。 因着皇帝的昏迷,一向看不惯青烟的人,也开始欺上门来。 就好比现在,青烟安然地坐在屋内,屋外的院中冷嘲热讽之声不绝于耳。 百般无聊的苏楚歌,站在窗后,看着院中“聊天”的二人,“今日这是第几波了?” “不多,才第四波。”青烟这话说得毫不在意,手上写字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 “鸳鸯。”鸳鸯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研磨的动作,看向苏楚歌,“去告诉外面的人,娘娘有空见她们了。” 青烟听到这个吩咐,无奈放下手中的笔,“无聊了?” “记得初见姐姐时,本认为姐姐清冷孤傲,是一朵只可远观的绝美花朵。” “现在呢?” “从前的认知中,只有美是不变的。” 青烟捂嘴轻笑,这下更引得苏楚歌侧目。 “陛下现在身体不好,贵妃娘娘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记得,北文皇帝昏迷前说过,姐姐代掌凤印。”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苏楚歌继续道,“皇帝现在没事,都希望后宫嫔妃开始哭丧了,这般诅咒皇帝,那就杀了吧。” “你是什么人?” 来人察觉到苏楚歌话中称呼的不对,不由心生警惕,二人都准备退出门。 二人动作虽快,却没有快过鸳鸯和珊珊。 “别人都是来找个心理平衡,你们这真的是来落井下石的,那你们就来做着无聊日子助兴剂好了。” 二人看着慢慢移步走来的苏楚歌,已经只剩下颤抖,说不出话来。 “劳烦姐姐去寻几味药来。” 苏楚歌说罢这话,看向珊珊。珊珊随即会意,向青烟报出几味药名。 “鸳鸯。” 鸳鸯一人轻松地将两人控制住,直接扭带出去。 随即外面就传来鸳鸯的声音,“静主子和安主子,心怀不轨,诅咒陛下。” “妹妹这是要做什么?”青烟很不解地看着苏楚歌。 “昨晚珊珊说,她缺试药的人。” 听罢苏楚歌的话,青烟也点头表示赞同。 在这里发生的小插曲,并不会改变宫内任何风向,只会让青烟的宫殿没事找事的人少了。 北文皇帝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皇子间的争斗也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兵戎相见的情况。 今日独留苏楚歌一人在宫殿内,青烟以及其他妃嫔全部齐聚皇帝的寝宫。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苏楚歌,手中的书却迟迟没有翻过页。 送出的消息,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让苏楚歌心里总是不安。 这里不是东林,任何事情她都无能为力。 而且在这深宫之中,她都只能等待。 苏楚歌第一次感觉到后宫女人的无奈。 待天彻底黑下来,也没有等到青烟回来 却等来一个新晋的“小宫女”。 “奴婢送来了,您要的熏香。” 身处内室,已经由珊珊卸去钗环的苏楚歌,突听外面传来的声音,既诧异又好笑地透过镜子看着自己身后的珊珊。 手拿梳子的珊珊,此时的表情也尽显扭曲之态,仔细看,会发现是过度憋笑导致。 “拿进来吧。”珊珊开口的声音都浸满笑意。 一个毫无纤细感的“宫女”应声而入,“小姐。”声音也明显是掐着嗓子而为。 见到身穿水绿宫女服饰的人,苏楚歌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二哥,这身……这身很美。” “宫女”抬起头,是上了女装的墨哲彦。 可看向苏楚歌的眼神,不管怎么看眼神都像要吃人。 “二哥这个眼神,是想将我生吞活剥了不成?” 珊珊见墨哲彦落座,也就径直出去守在外屋,将这里留给二人。 “这个有什么作用?” 墨哲彦递上一个描金小盒子。 “助兴!” 抬头见到墨哲彦一脸探究的表情,只是脸上特意上的妆,让她不敢长时间直视。 “这就是之前林珩之送我的香料。” 苏楚歌话音一落,墨哲彦就快速将苏楚歌手中描金小盒子抢了过去。 速度之快,让苏楚歌在反应过来时,东西已经在墨哲彦手中。 “你要这个做什么?” “让珊珊在调和下,然后给北文皇帝用。” 趁墨哲彦惊愕,不防备下,上手就将东西抢了过来,赶忙攥在了手里。 墨哲彦反应过来,指指苏楚歌的手,再指指外面,一时说不出话来。 “二哥,你的妆容配上你的表情,很恐怖。” “你……” 珊珊进来,看了眼墨哲彦,“小姐,贵妃娘娘回来了!” “就说我已经休息!” 未做思考,苏楚歌就让珊珊出去拦了人。 墨哲彦现在这个样子,珊珊无意中见到已经避无可避,可青烟那边能避免还是要避免。 毕竟墨哲彦的身份摆在那里。 “二哥在外面如何呢?” “已经见到了青山二人,他们居然成功混进了护卫军里面。” “外面如何呢?” “因为皇帝突然病倒,外面已经开始各自为政,守护城门和汇集到这里的士兵,都因为个人的自私,骤然减少。” 说完墨辰央冷笑出声,“哼,北文皇帝也是一个孝子,真该谢谢这个皇后了。” 苏楚歌靠近墨哲彦一步,“二哥应该谢谢我才对。” 见墨哲彦明白过来她话中的意思,笑容就再次加深了一层,“其实,一路来你们保护我更多,我唯一能自保的手法就是这些。现在身边有个珊珊,不更是如虎添翼吗?” “你都做了什么?” “珊珊手中有一种药物,没有任何毒性,但是和它相克食物一起服用,就会变成慢性毒药,而且还会在身体内潜伏三到五天的时间。” 第120章 鱼水 “这个。”苏楚歌握成拳的手展开,将手里的描金小盒在墨辰央面前晃了晃,“我会用药让北文皇帝清醒过来,之后的几天会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但他好女色。” 苏楚歌没有做任何隐瞒,将一切全部娓娓道来。 “你不怕他醒来,立下储君?” “如果是我东林的皇帝,会第一时间立下任帝王人选,但北文皇帝不会。” “他只会猜疑谁要夺去他的位置,听闻诸位皇子争夺帝位的事情,会迫不及待从前线调人回来保护他的安全。” “这是自私的人性。”墨哲彦听到这一段话,没有说出任何阻止的话。“宫里的情况我会传出去。” “嗯。”苏楚歌见墨哲彦要离开,终是没有忍住,“为什么不扮成太监呢?” “还不是青山说,北文后宫连太监都少有,宫女最方便。” 苏楚歌努力忍笑,知道墨哲彦离开,也没有揭穿青山。 珊珊接过苏楚歌手中描金小盒,打开轻嗅后,仔细分辨里面含有的东西。 分辨出后,不需要苏楚歌多说什么,就已然明白要做什么。 待天亮起,青烟已然再次离开自己的宫里,并带走了珊珊给的东西。 青烟再次回来,已经是天再次亮起的时候。 这一日,皇宫中也是热闹非凡。 北文皇帝经过一天的昏迷,终于再次醒了过来。 经过一天的调理,皇帝已经可以由人搀扶着下地。 在旁衣不解带照顾的青烟,也委婉地向北文皇帝述说的他昏迷时,发生的一些事情。 正巧接到消息的皇子们也都第一时间入宫。 青烟这才有了回来休息的机会。 青烟回到殿内,发现苏楚歌已然在等待她,“皇帝,精神不错。” “姐姐身子重,再过两日也就不便日夜照顾了。” “还是妹妹体贴我。” 突然珊珊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 珊珊的语气让苏楚歌和青烟齐齐一惊,苏楚歌的手也不自觉攥紧。 “人死了。” “谁死了?”听到珊珊语气中充满的紧张,苏楚歌不自觉站起了身。 “就是……就是小姐让我试药的那两个后宫嫔妃。”珊珊的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是苏楚歌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她后面说的是什么。 听完珊珊的话,苏楚歌面上表情明显放松下来,人也再次坐回椅子上。 拿起身旁桌上的茶盏,喝下一口压下刚才的惊吓,“你用她们试药,不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她们两个身体健康,才坚持了不到五天的时间,我怕皇帝服下后,时间会缩短一半。” 这话让苏楚歌也忍不住皱眉,“那就是说,有可能后天皇帝就会死?” 珊珊最终很不情愿,为难地点点头。 “后天的可能性有多大?” “各一半。” 听罢苏楚歌的话,苏楚歌沉默片刻,“看来姐姐,明天身体要不适了。” “要不要传信出去。” “不用了,时间不够。” 见苏楚歌和青烟交谈完毕,珊珊才低垂着头,小声道,“小姐,对不起。” 苏楚歌起身上前安抚般看着珊珊,“不怪你,是我太心急了。” 突然的状况谁都无法预料。 第二日青烟按苏楚歌所说,趁太医在场突然表现出眩晕的样子。 太医诊断,身子虚弱,影响了胎儿,需要多多静养。 皇帝一听,也赶忙让人送青烟回宫,多加休息。 可意外还是一再发生。 在青烟回来静养的当天晚上,皇帝暴毙。 只能说是死在预料中的鱼水之欢的床榻之上。 可和与墨哲彦说的时间却再次提前。 皇帝驾崩的消息刚传来,北文的丧钟也同时敲响。 伴随着声声丧钟声,青烟直接闯入苏楚歌的屋内,见到打开的门和站在一旁的珊珊,“妹妹都知道了?” 见到苏楚歌点头,直接拉着苏楚歌就往外走,“你现在必须离开。” 青烟拉着苏楚歌刚踏出屋子,就见到迎面而来的鸳鸯,不做犹豫,直接将苏楚歌推到鸳鸯怀里,“带苏小姐离开。” 听到青烟这突如其来改变的称呼,让苏楚歌意识到现在的北文皇宫已经发生变化。 这说话的间隙间,苏楚歌已经听到外面传来女子哭喊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此时恰巧提醒了苏楚歌北文皇宫,皇帝驾崩,嫔妃殉葬。 如果按照原有计划,皇帝驾崩之时,迎来的是北文都城失守,皇宫大门大破的时候。 到那时,青烟定然不会面临殉葬的局面。 苏楚歌的眼睛再次扫过青烟时,目光突然停留在了她的肚子上,“姐姐有身孕,不需殉葬才对。” 青烟听到苏楚歌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摇头,“我不是在担心这个,你需要出去联络青山,王爷安排在暗处的人手,只有你可以调动。” “我没有任何信物。” 见到一无所知的苏楚歌,青烟目光下移,看向苏楚歌的腰间挂着的腰坠。 顺着青烟的目光,苏楚歌的手也扶上临行前,墨辰央亲手系在她身上的一枚腰坠。 “鸳鸯。”苏楚歌转头看向鸳鸯,“现在这个情况下,你自己可以轻易出宫对吗?”见鸳鸯点头,苏楚歌快速解下腰坠,“拿去交给青山或是青岩。” “苏小姐……” “我跟着鸳鸯出去,定然要费一波周折才可以出去,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见青烟还要说什么,却被苏楚歌抬手制止,“辰王能让我来,定然是相信姐姐不是吗?而且姐姐也相信鸳鸯对吗?” 苏楚歌的两个问题,让青烟只是看了她片刻,就转而向鸳鸯道,“注意安全。” “珊珊。” “小姐。” 听到苏楚歌的声音,珊珊急忙上前几步,并将刚出屋时候拿的几瓶东西,全部递到苏楚歌面前。 苏楚歌先行抽出藏于靴中的匕首,并拿过珊珊手中的一个瓶子打开,直接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倒在匕首上。 一切完成后顺手将匕首递给珊珊。 再次抽出腰间的软鞭,重复了和匕首一样的操作。 “妹妹身上,还藏了什么?” 没有用言语回答青烟,而是直接挽起自己宽大的衣袖,露出隐藏在臂腕上的袖箭。 第121章 殉 待天亮起的时候,等待一夜的苏楚歌三人,还是等到了该来的人。 北文两位皇子带着一队士兵,直接闯入青烟的宫殿内。 “皇帝驾崩,陛下有遗诏淑贵妃殉葬。” 随着其中一位皇子的话音落下,士兵直接开始捉拿宫殿的宫人。 并且剩下的一部分人,已经闯入屋内。 “贵妃娘娘,是您自己走,还是我们请您走呢?”随后进来的两位男子,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苏楚歌看着面前的两人,手中的刀剑已经出鞘。 很明显要是青烟不配合,那就会是刀剑下的亡魂。 “本宫,怀有龙胎,按祖宗规矩不必殉葬。”青烟丝毫不畏惧对方手中的兵器,声音更是不卑不亢,“就算需要殉葬也是要等龙胎落地。” “陛下遗诏谁敢违抗。”其中一人高举手中明黄圣旨。 “两位殿下这是要杀害自己的兄弟吗?” 青烟伸手推开已经挡在她面前的珊珊,自己独自上前一步,面对手持兵刃的众人。 北文两位皇子,没有回答青烟任何话,“恭请淑贵妃。”说罢其中一人并指向一旁的苏楚歌和珊珊,“这两个一起带走。” “她们并非后宫嫔妃。”青烟毫不犹豫直接闪身将苏楚歌和珊珊挡在自己身后。 “有贵妃娘娘最疼爱的小妹相伴,想必路上不会孤单。” 青烟无法阻挡士兵的任何动作,士兵还是上前欲要捉拿苏楚歌。 “不劳两位皇子了,我和姐姐会自己走。” 青烟骤听此话,诧异回头看向苏楚歌。 在北文皇宫中一直谨记珊珊所说,低头永不抬头看人,谨小慎微的苏楚歌。 此时一改往常,抬头看向北文的两位皇子的眼神中,已经全然没有往常看人的谨慎,谦卑。 如同看蝼蚁一般藐视的眼神,让本想动手的士兵,停下了靠近苏楚歌的手,两位皇子也皱了眉头。 在青烟看来,这已经不是她所谓的妹妹温琉璃,而是东林的皇家女,苏楚歌 从苏楚歌的变化中反应过来的一位皇子,故作轻松的道,“给贵妃娘娘和温二小姐带路。” 待苏楚歌走到门口,发现这宫殿内的宫人都已经被控制。 苏楚歌的目光扫到珊珊看过来的眼光,和伸向腰封的手,微不可见地摇摇头。 她不是不想反抗,而是知道她们三人根本不是这些手持兵刃士兵的对手。 现在苏楚歌还是有些想鸳鸯的,尤其是想起鸳鸯为自己表演功夫的那天晚上。 她们并没有被带到皇帝的灵前,而是被单独带到一处偏僻的宫殿。 并且这里空无一人。 将屋子环顾下来,苏楚歌不曾看站在门口的人一眼,声音充满冷意,“看来,二位皇子是假传圣旨了。” 身后突然传来闷声倒地的声音,苏楚歌转身看去。 只见到院子里,所有被带进来的宫人,现在都倒在了地上。 每人的身下也已经流出鲜血。 见到这一幕,珊珊没再做任何犹豫,将随身携带的药粉,直接洒向堵着门口的三人。 三人在吸入药粉后,还未从呆愣中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倒下。 苏楚歌抽出腰间软鞭,直接向屋外的人无差别攻击。 她的软鞭上已经浸了药,不求将对方致死,只求伤了对方,让对方见血。 待苏楚歌第二鞭挥出的时候,北文的两位皇子和剩余的十一位士兵已经反应过来。 刀剑出鞘,都齐齐一起攻击向苏楚歌三人。 趁人没有冲进屋内,苏楚歌先行一步来到院内,以免到时攻击的动作会受到限制。 士兵分成两路,一路向着苏楚歌,一路向着珊珊,而北文的两位皇子向着青烟而去。 苏楚歌扫向青烟的方向,发现青烟身形轻盈,每次都可以恰好躲开攻击。 珊珊只是到处躲藏,趁机向对方洒出一包药粉。 吸入药粉的人,会出现身体不稳,无力的症状。 待他们的手中的刀落地的那刻,就是苏楚歌的软鞭击中他们的时候。 “杀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攻势都变得凶猛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生擒之心。 苏楚歌看到迎面而来的刀刃,只能尽量向后躲去,让出自己的要害位置。 可她刚后移两步,珊珊就已经挡在了自己面前,刀直接砍向珊珊。 珊珊没有顾及从自己胸腹直下的刀,迅速用自己手中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对方的脖子。 “珊珊。”此时青烟也已经来到苏楚歌她们这边,替代珊珊挡在了苏楚歌前面,并顺势接住了向后倒来的珊珊。 见所有人都聚到这个地方,青烟将珊珊放在地,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刀,直指对方。 恰在此时,双手持短刀的鸳鸯出现在苏楚歌面前。 青烟显然也已经看到了出现的鸳鸯,“杀了他们。” 听到青烟话的鸳鸯,每挥出一刀,就会有一人倒下。 护卫的士兵和暗卫截然不同,士兵更多学习的是战场上的兵法,而暗卫要的只是人命。 北文的两位皇子见到鸳鸯出现后,自己带来的人已然不是对手。 趁着带来的人还没有全部倒下,开始向外面移步。 察觉到想要逃出去的两人,苏楚歌和青烟同时出手。 青烟手中的刀,直接向其中一人的后背刺去。 而苏楚歌的软鞭却向着她最爱的脖颈而去,只是这次她没有下杀手。 而是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他扯了过来。“珊珊,起来了。” “来啦。”本躺在地上的珊珊,听到这话,快速起身上前,将手中药瓶里的东西,全部倒入苏楚歌手中人的口中。 见到对方有了吞咽的动作,苏楚歌也顺势放开手,收回自己软鞭,将人弃置地上,不再理会。 青烟没有一击得手,但也成功拖住了对方的脚步。 苏楚歌向对方挥出自己手中的软鞭,缠绕上对方的手中的利剑。 没有了攻击的武器,青烟手中的刀向着对方的胸膛就刺了下去。 可对方却弃之手中的武器,闪身躲过青烟刺来的刀。 谁知等他背后的是鸳鸯。 鸳鸯手中的短刀已经架到他的脖子上。 这位不幸被俘的皇子,此时才发现他的人都已经倒下。 第122章 不想 “杀了我,贵妃娘娘要如何交代?” “交代?”苏楚歌仿佛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巧笑盼兮,“我连杀了北文皇帝都不需要交代,更何况杀一个北文的皇子了。” “你……你是……你是什么人。” 这位北文皇子此刻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说话都已经开始结巴。 “杀了他!” 苏楚歌的话音落下,鸳鸯的手中的短刀,也瞬间划破北文皇子的脖子。 人倒下时,还是满面的不可置信。 苏楚歌未曾多看地上的尸身一眼,而是径直走向刚才被她弃之不顾的另一位皇子。 “都看到了?” 被弃之地上的人并没有死去,只是身体不能动,人却是清醒地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哦,我忘记你现在不能说话了。” 地上人的眼中现在满是恐惧。 “今天的一切不能怪我,是你们自己凑上来的。”见到对方快速转动的眼珠,苏楚歌伸手拿过鸳鸯手中的一把短刀,蹲下身子将匕首抵在了对方的嘴上。 “不用为我担心,杀了你们我也会毫发无损。”手中匕首开始下移,直到对方胸口,“带着我是谁的疑问,下去找你的父皇吧,替我向他问好。” 手中短刀毫不犹豫一刀刺入对方胸口,随之将短刀旋转,再拔出。“你们虽然想杀我,但没有什么龌龊手段,我也就让你们少受罪。” 将短刀再次还给鸳鸯,“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话和东西都已经带到。” “走吧,回去更衣,然后去给北文皇帝上炷香。” 苏楚歌说罢,就要离开这充满血腥的偏僻院落,却看到青烟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只是看着珊珊。 “她的身上穿有软甲,阻挡了刀的攻击。” 为了证明苏楚歌的话,珊珊将被刀划破的衣衫,拉开让青烟看。“有意外就装死,出去找救兵,我只是一个下人,没人会太在意。” 见到姗姗是真的没有事情,青烟面上的担忧也就隐了下去,转而看向苏楚歌,“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王爷他们不好吗?” “人不见了总是要找的,那为何不直接走到众人面前。” 青烟最后也没再反驳,但几人并没有亲自回去更换下染血的衣服,而是让鸳鸯去将衣服取来。 不想对着满地的尸体和闻着血腥味,苏楚歌选择去外面等待。 现在仔细观察这里,要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皇宫内会有这么偏僻还让人感觉荒凉的地方,“这里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听到苏楚歌的形容,珊珊也表示赞同地点头,并指向院内满地的尸身,“把他们放在这里,一时半刻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劳烦姐姐,找些人把自己宫里人的尸身都处理下,其他的留着就好。” 鸳鸯来回的动作很快,四人并没有再找什么其他地方。 而是直接再次回到屋内,褪去外衫,更换了鸳鸯带来的衣服,再互相整理了发髻。 再次出现在北文皇帝设灵之处的时候,没有人可以看出她们刚才经历过什么。 “淑贵妃,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恐有不合适?” 刚踏入灵堂,就有一人先行不满的开口。 跟在青烟身后的苏楚歌,顺着声音看去,根据对方的装扮,辨认出这应该也是北文皇帝的儿子。 苏楚歌不禁感叹,她今天何其有幸,能碰到这么多皇子。 还都是不怕死的皇子。 她连去询问青烟对方是谁,叫什么,排行第几的兴趣都没有。 这些人在她的眼中本就是将死之人,根本没有记得的必要。 青烟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之意,独自上前亲自上前上香祭拜。 “不好了,不好了。” 青烟刚起身,外面一个护卫就呼喊着跑了进来。 “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你大呼小叫。”刚才说话之人再次开口,语气照样不善。 焦急跑进来的人,满脸都是惊恐,“碧……碧涛苑。” 苏楚歌发现灵堂的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面色都是齐齐一变,像是碰触了什么禁忌一般。 此时苏楚歌才知,原来刚才那处地方叫碧涛苑,一个隐瞒了不为人知事情的碧涛苑。 “殿下……二皇子和七皇子死在了碧涛苑。”跑进来的护卫好不容易终于将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这话说出来,比碧涛苑三个字还让人震惊。 整个殿内因为这个消息陷入混乱中,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忘记了这里是皇帝设灵的地方。 “都住嘴。”殿外一威严的男声响起。 殿内吵闹的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都齐齐噤声。 “当年的辅国大臣之一,三朝元老,北文皇帝的外公,刘善。”苏楚歌身旁的青烟,见到来人,快速在苏楚歌耳边说道。 刘善扫过殿内众人一眼,最后将视线停在青烟和苏楚歌这边。 “淑贵妃娘娘和温二小姐来这里恐有不妥,还是早些回去得好。” 毫不婉转赶人的话,让苏楚歌不禁多看了刘善两眼,她喜欢他的直接。 “本宫只是想来送陛下最后一程,刘老都不同意吗?” 青烟表现出了一个女子最为柔弱的一面,楚楚之态,让人不忍重语。 刘善果然也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也没有了刚才的呵斥之意,“贵妃娘娘现在怀有龙嗣,还是多休息得好。”说罢便吩咐身旁的一个小太监,“送贵妃娘娘回宫。” 还想说什么的青烟,看到苏楚歌伸过来的手,顺势直接握上对方的手,也就没再说什么。 扶着苏楚歌的手,就抬步往外走。 在经过刘善时,刘善再次开口,“现在宫内事多,也不好多留温二小姐,老身稍后就派人送温二小姐出宫。” 听到这话,苏楚歌不发一语地抬头看向刘善。 刘善迟迟没有等到苏楚歌开口,“温二小姐这是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 苏楚歌干脆的回答,完全出乎刘善的意料,让人不自觉一怔。“那温二小姐就提前准备吧。” 环视殿内众人一圈,最后再次看向刘善,苏楚歌清冷的声音再次在大殿响起,“我要说不呢?” 第123章 权 苏楚歌这一声带笑的反问,让在场众人沉寂片刻后,哗然声而起。 刘善没有想到看似谦卑的苏楚歌,会公然顶撞,此刻面部的肌肉更是肉眼可见的有所抽搐。 刘善将目光投向了青烟,“贵妃娘娘,该好好管教自己的妹妹了。” 青烟也没想到苏楚歌会突然说出这话,看向她的目光也带有了疑惑,可对刘善说出的话,却能让对方更加生气,“我家小妹这话说得也没错,毕竟后宫之事,轮不到刘大人指手画脚不是。” 青烟再次环视在场的北文几位皇子,“还是待新帝登基,皇后娘娘来料理后宫吧,刘大人无需越俎代庖。” “贵妃娘娘这话,难道就没有越俎代庖之意?” “哼,我看淑贵妃是想大权吧!” “大权?也没准是想着太后之位呢!” 大殿中纷纷响起对青烟的指责,但这些开口的人之中却没有任何一位皇子。 “淑贵妃娘娘身体不适,近来不适合踏出自己的宫殿了!”刘善这话说得毫无表情,却充满冷意。 苏楚歌看着面前想要一手遮天的刘善,不由得感到好笑。 他忘记太后已死,甚至他的傀儡皇帝也已身亡,现在已经不是他可以说了算的时候。 正如苏楚歌所想,不等青烟开口说什么,一位皇子就先开了口,“贵妃娘娘说得没错,后宫之事还是等新后来处置得好。” 刘善转身看向身后说话的人,“按大皇子所说,现在后宫之事就都置之不理吗?” “暂且不说后宫的事,刘大人对皇兄说的这话也有些犯上啊。” 苏楚歌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 “二位殿下,还是先给陛下守灵的好!” 刘善不欲再和二人多说,直接摆手让人上来捉拿苏楚歌和青烟。 可跟随他前来的人,却没有一个上前。 随即殿中再次响起苏楚歌的声音,“看着父慈子孝的份上,我会允许诸位皇子灵前尽孝,各位大人就免了。” “温二小姐,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以刘善的警觉,他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不对。 向苏楚歌说完这句话,却看向了大殿中的几位皇子。 “不用看了,我不是任何一位皇子的人。” 苏楚歌这话落下,再次成为大殿中的焦点。“我不是温二小姐,我是东林苏家女,苏楚歌。” 刘善听完这话,不顾自己年迈的身体,亲自上前就向苏楚歌抓来。 可随后却响起一阵惨叫。 这声惨叫惊醒了因苏楚歌的话呆愣当场的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善的手臂上。 发现他的手已经和身体分离,右手只有光秃秃的手腕。 更让人吃惊的是,出刀的人居然是跟随着刘善的护卫。 此时垂下的刀尖上还滴着血珠。 “来人,快来人。” 彻底反应过来的众人,终于开始嘶吼出声开始叫人。 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向殿门口冲来,却被一排持刀的护卫拦在了大殿内。 有两人见此直接冲向苏楚歌和青烟,却被鸳鸯直接取走了性命。 鸳鸯的出手也成功阻止了后面想要上前的人。 人们全部都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一人出声,都带有恐慌地看向鸳鸯手中的短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武将装扮的人,此时还算镇静。 “大人记性不好,我刚才说过,我是东林苏家女,苏楚歌。” “东林镇国大将军苏威?” “是。” 见到苏楚歌毫不犹豫点头承认,说话之人面上出现了嘲讽之意,“没想到堂堂东林的镇国大将军,居然用这等卑鄙手段。” “大人不要给自己的失败找荣耀,你可不是败在我父亲手上,你是败在了北文的腐败上面。” “哼,利用自己的女儿,传出去苏大将军也胜之不武吧。” “嗯?你提醒了我一件事。”话音落下,苏楚歌不再看众人一眼,而是看向刚才砍下刘善手的人,“青岩,送各位大人上路。” 说罢,苏楚歌拉起青烟的手,后退两步出了大殿。 最后看了一眼,已经不再恐慌,而是愤恨至极的众人,“记得只留几位皇子殿下一口气就好,为父尽孝。” 苏楚歌转身的瞬间,大殿内传来哀号和咒骂的声音。 一切都被苏楚歌抛掷身后,仿佛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想着众人面前露个脸,没想到会看到青岩,更没想到青岩给了他一切妥当的信号。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今日北文的两位皇子没有杀了她,她就送北文上路。 她自始至终都是睚眦必报之人,前世的林珩之教会她一件事情,要斩草除根,避免死灰复燃。 刚转身没走几步,墨哲彦就迎面而来。 “见过睿王殿下。”青烟一身北文贵妃的装扮,却毫不避忌地向墨哲彦行了东林的礼。 见到墨哲彦让起身的动作,随即起身看向苏楚歌,“我先去把这身累赘的衣服换下来。”说完不等苏楚歌开口,就带了鸳鸯和珊珊一同离开。 望着青烟离去的背影,墨哲彦眼中还满是惊艳。“她就是青烟?” “是不是很美?” “娇而不艳,艳而不俗,清如雪莲。” 听着墨哲彦不知所谓的夸奖,让苏楚歌直接伸手挡住了对方的眼睛,“看够了吗?” 被苏楚歌的手拉回了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父亲呢?” “按时间算,这个时辰北文的城门已经破了!” “时间提前了吗?” “我们商量后,准备在北文皇帝死的前两天动手,让他也见证下自己的国破。”说完墨哲彦看了苏楚歌一眼,“没想到居然早死了。” “怎么样,哥哥是不是在你危难时刻救了你?” 墨哲彦的语气充满自豪,说罢就停下脚步,等着苏楚歌害怕的“哭诉。” 苏楚歌也配合地停下脚步,靠近墨哲彦一步,并拉住他的衣袖,“我好害怕,幸亏二哥哥来得及时,不然……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苏楚歌的声音中充满撒娇,可怜,唯独没有的就是害怕。 “楚歌!” 听到声音,苏楚歌身体不自觉一僵。 第124章 后果 苏楚歌缓慢地转身,当面向身后人的时候,脸上全是谄媚的笑,“父亲。” 见苏威大步走来,苏楚歌立刻躲到墨哲彦身后,“我是无辜的,他们直接把我带到了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墨哲彦转过头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楚歌,随后直接伸手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叔父,楚歌不愿意我们可强迫不了!” 苏威站在相互推诿的二人面前。一言不发。 见到苏威这个样子,苏楚歌和墨哲彦互看一眼,齐齐禁了声。 “二哥和楚歌也都无碍,大将军也就不要动怒了,怎么说也是有功的。” 苏楚歌和墨哲彦听到这话,直接抬头眼神冒火地看向苏威身后的墨辰央。 可墨辰央却对他们愤愤不平的眼神毫无反应,只是面带微笑地回视二人。 “过来。”苏威看了苏楚歌一眼,先行向一旁走去。 苏威走远,苏楚歌看向墨辰央,“多谢辰王殿下帮忙求情。”任谁都可以听出这话是咬牙切齿地说出的。 “苏小姐,客气。” 墨辰央毫不客气地承了这句谢,瞬间让苏楚歌有了抽出鞭子的冲动。 “楚歌!” 已经走开的苏威,再次提高音量出声,才制止了苏楚歌抚上腰间的手。 苏楚歌只得不甘心地瞪了墨辰央一眼,向着苏威的方向走去。 “父亲。”来到苏威的面前,苏楚歌瞬间变成乖乖女的模样。 苏威二话未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苏楚歌的面颊瞬间肿起。 墨辰央和墨哲彦二人,听到这边的声音,也迅速跑了过来,墨辰央直接将人拉到了身后。 “大将军……” “叔父……” 苏威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了开口说话的二人,“想没想过,错一步是什么结果?” 被墨辰央护在身后的苏楚歌,感觉到苏威看来的眼神,最终还是推开墨辰央,上前一步。 “知道。”苏楚歌抬头看向苏威。 “你是想等破城的时候,我见到的是自己的女儿的尸身。”苏威的这声没有任何的压制,甚至让宫殿内的人都探出了头。 “大将军……” “闭嘴。” 墨辰央这次没有理会苏威的呵斥,而是继续开口,“楚歌继续留在军营,我们总有无暇顾及的时候,回东林路上谁都不能保证南景那边不出手。相比之下最安全的只有这北文的皇宫。” 苏威听到墨辰央的最后一句话,表情更是愤怒和不满,火气已然要抑制不住。 “北文皇宫内多数都已替换成我的人,楚歌一旦有危险,他们会直接屠杀整个皇宫,她的到来,是一个动手的信号。” 墨辰央话一出,苏威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冷厉了几分。“辰王殿下真是好手段。” “臣,管束自己的女儿,还是不劳殿下操心的好。” 苏威说话的同时,向墨哲彦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礼。 说罢这话,根本不给任何人说话的计划,拉起苏楚歌就离开。 苏楚歌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两人一眼,任由苏威拉着自己离开这里。 待真正出了这座宫殿,正好碰到已经褪去贵妃服饰的青烟。 青烟许是见过苏威的,见到迎面而来的二人,并没有什么诧异,只是行礼见过了苏威。 青烟抬头的瞬间眉头微不可见地皱起,随即就舒展开,“大将军,这是要带苏小姐去哪里呢?” “你是什么人?”因着苏威还在气头上,语气还是带有不耐。 “是安插在宫内的人。” 听罢青烟的话,苏威更是生气,拉着苏楚歌就想再次离开。却被青烟拦住了去路。 “大将军,北文的人员尚未清理干净,您带着小姐多有不便。”青烟说完这话,见苏威并没有立刻反驳,继续道,“我是女子,身边的人也有些身手,不如我先照顾小姐,待大将军归来,小姐定当毫发无损。” “多谢姑娘。” 青烟听到这话,本以为苏威会同意,可谁知苏威却再次绕过青烟,就要带苏楚歌离开。 墨辰央和墨哲彦,追上来拦住了苏威。“大将军。” “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听到苏威的语气,墨辰央的语气带有无奈,更多的是赔罪之意。“叔父。” 随着称呼的转变,墨辰央更是没有在意旁边的士兵的眼光,直接行礼以作赔礼谢罪。 许是苏威只是无法接受,墨辰央让自己女儿涉险的事情。 此时见到墨辰央的动作,多少也有些消了气。 见到苏威的松动,苏楚歌反手拉住苏威的手,“父亲,去处理城中的事情,我跟着青烟乖乖等您回来。” 看到苏威转头看向自己,赶忙举起自己的手,“我发誓,绝不惹事。” “大将军放心,我和鸳鸯也定会照顾好小姐。” 苏威也明白自己不可能一直带着苏楚歌,交给别人更加不放心,最后还是松开了苏楚歌的手。 “城内不安全,二位殿下还是不要离臣太远的好,以防臣不能保护二位殿下。” 此时的墨辰央和墨哲彦哪里敢说不,“一切都按大将军说的办。” 苏威本就是扔下所有事情,先来看苏楚歌的安危。 此时同意了将人交给了青烟,也就没再多家逗留,带着墨辰央和墨哲彦匆匆离开。 “带她去敷脸。”墨辰央离开前,趁苏威不注意,向青烟吩咐。 看着三人走远,直到看不到背影,青烟才伸手抚上苏楚歌红肿的面颊,“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心。”苏楚歌说得毫不在意。 青烟微怔后,随即也无奈地笑了,“挺好,说明有人关心。” 没有说任何安慰话的青烟,也让苏楚歌对她的好感再次加深了一分。 “要去哪里?” “姐姐,这是要违背刚才和苏大将军说的话?” “妹妹误会了,我是辰王殿下的人,不是苏大将军的人。” 说完这话,苏楚歌和青烟同时笑了出来。 而一旁的鸳鸯和珊珊,却是摇头苦笑。 珊珊从一直随身带着的荷包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盒子。 不开口说一言,直接上手取出盒中的药膏,涂抹在苏楚歌红肿不堪的面颊上。 第125章 越 走在最前的苏楚歌,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落后自己半步的青烟。“姐姐和我保持的这般距离,让我很不习惯呢!” 青烟听罢苏楚歌的话,只是笑而不语,人也不曾上前跨过那相隔的半步。 二人这般僵持在原地。 一个等待,一个不肯预逾越那半步。 当有人路过时,见到僵持的二人,都只是匆匆而过,不看脚步也不停留。 苏楚歌是跟随众人一路前来的北文,此时在北文皇宫见到可以来去自如的女子,不必上完问都可以猜到是谁。 人可以避开僵持不下的二人,这天可不会理会你在做什么。 一早就阴沉的天,此时开始滴下雨来。 当雨滴落下的第一个时间,青烟抬头看下天空,随即便轻叹一口气。 上前半步,并如先前一般,拉我苏楚歌的手,向着她之前居住的宫殿快不而去。 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的苏楚歌,也任由青烟拉着,没做任何反抗,并排而行。 眼看雨点越来越急促,苏楚歌拉着青烟直接奔跑起来。 清晨离开这里时,里面的所有人都已经被带离,致使宫殿内空无一人。 可现在再度回来,踏进宫门时,就见到院内占满了人。 根据服饰可以看出,都是各宫的嫔妃和宫女们。 站在雨中的各色没人,看清进来的人后,都惊诧不已,但随即就反应过来。 各嫔妃看向青烟的眼神已经充满怨恨。 “各位也不用怨恨什么,毕竟成王败寇。” 见到嫔妃们想讲人生吞活剥的眼神,心情就不由转好。 “让大家前来,就是想问问,以后都有什么打算呢?” 苏楚歌这话吸引了,吸引的众人将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这眼神充满不屑。 “我很不喜欢这个眼神。”苏楚歌的声音,比先前低沉了下来,甚至让人有了不寒而栗的感觉。 在苏楚歌这般眼神的注视下,各宫宫女甚至有些嫔妃,都已经不自觉的底下了头。 “这般盯着我看,是想最后看看这个世界上的风景吗?”说罢这话,苏楚歌看下一旁的士兵们,“都记下刚才谁眼睛挣得大了?” “是。” 士兵们齐声的回答,好似让众人感觉带了不对的地方,都齐齐低下了头。 可此时再低下头已经没有丝毫作用。 士兵们挨个进入人群,精准到找到刚才怒视回视苏楚歌的人。 见人都已经被分了出来,苏楚歌并没有理会人对与不对,“刚已经欣赏了最后的风景,那就挖了吧!”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苏楚歌话音落下,士兵们直接徒手伸向刚被带出人群的嫔妃的眼窝而去。 瞬间而来的刺疼,第一时间未让人感觉到疼痛。 但很快整个宫殿就想起刺耳的尖叫声。 “太吵了,割了吧。” 苏楚歌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有不少人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有些人的确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到失魂。 看着被挖去双眼而疼痛惨叫的人,和后方被吓到惨叫的人。 “鸳鸯。” 不需要苏楚歌吩咐什么,鸳鸯双手已经握有短刀。 鸳鸯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的时间,这房天地再次安静下来。 底下汇集当然雨水,此时也有了丝丝红色。 苏楚歌盯着被扔在地上的眼珠,不知想到了什么,“把这些送送去给辰王殿下,就说给贵客加餐。” 不知是淋雨的缘故,还是苏楚歌的这句加餐的原因,士兵们的面色已经惨白。 见士兵迟迟没有动作,“怎么有什么疑问吗?” 反应过来的士兵赶紧摇摇头,一人离开去找东西,其余的人赶紧蹲下身子,收拾地上的东西。 等离开的人拿了一块布回来,其余人手脚麻利的将东西包裹好,都互看着旁边的人。 苏楚歌见一切妥当,随手指向一个士兵,“就你吧。” 被指的人,顾不上说话,拿起地上的布包,就往宫殿外跑。 一直站在苏楚歌身旁的青烟见到这幕,轻笑出声,“何必要吓唬他们。” 苏楚歌面上的所有伪装都已经被珊珊卸去。 此时因着头发和衣服虽已被雨水打湿,有人也有楚楚可怜之意。 看向青烟的眼神却有着无比的清澈。 “姐姐误会了,我没有吓唬他们,是真的要给贵客加餐。” 苏楚歌再次强调了自己的目的,让青烟意识到这是事实,面色也不由彻底褪去了血色。 听到各嫔妃和宫女那方传来呕吐的声音,让苏楚歌忍不住皱眉。 “盯着她们,把这地方给我收拾干净。” 绕过一地的惨不忍睹和众人,苏楚歌先行回到宫殿的屋内。 待苏楚歌沐浴完毕,并梳妆妥当,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下来,空气中还有雨后的清新。 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苏楚歌见到的院内的地上,已经洁净如洗,不染杂质。 珊珊掀开内室的帘子走进来,“小姐,剩余的人都带去偏殿了。” 此时的珊珊也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手中还端着一个人瓷碗。 “小姐把这个喝掉,驱寒。” 接过珊珊手中的碗,二话不说,直接一饮而尽,“怎么把人带去偏殿了?” “怕在这里,扰了小姐。” 珊珊虽然没有明说,但苏楚歌还是猜到,她是担心苏威他们会突然过来,正好见到这些人。 “都如何了?” “伤的,没伤的都挺老实,给王爷送东西的人也已经回来了。” “天也快黑了,人明天再见,现在准备吃的,父亲他们今晚必来。” “好。”珊珊应了声好,人却没有离开。 而是再次拿出随身带着的药膏,给苏楚歌涂抹在还略有红肿的面颊上。 “大将军怎么舍得下这么狠的手,王爷还不拦着。” 见珊珊停了手,苏楚歌拿过桌上的一方净帕,拉过对方的手,亲自擦拭赶紧。 “他是我父亲,所做一切定是为我好。” 正如苏楚歌所料,天黑下不久,苏威就踏进了这宫殿。 身后还如分开时一样,跟着墨辰央和墨哲彦。 一塌进屋子,见苏楚歌正捧着一本书,坐在贵妃榻上,阴沉的脸色才有了些许改善。 第126章 没有 苏威走近苏楚歌,目光停留在苏楚歌红肿的面颊上,片刻后面上有些不自在的转开头,“现在的样子多好,非要易什么容。” “父亲说的是。” 苏楚歌的乖巧还是取悦了苏威。 不过苏威的面色还是很快再次沉了下来。 苏楚歌的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墨辰央二人。 墨哲彦无声的用口型向苏楚歌提示。 苏威察觉到三人的互动,眼神看向墨哲彦。 二人见苏威看过来,再次齐齐低头,不再理会苏楚歌。 苏楚歌虽然没有明白墨哲彦说的什么,却明白了墨辰央现在斩杀的手势。 “父亲去过北文皇帝设灵的大殿了?” 见苏楚歌毫不避忌,苏威也直接点头,“屠杀满殿官员和皇子是你吩咐的?” “是,因为他们要杀我。” 久久没有等来苏威再开口说话,苏楚歌再开口时,语气也满是小心翼翼,“父亲是感觉心太狠了吗?” 苏威抬头看向苏楚歌的眼神,没有什么失望,责备,只有心疼。“我错过了什么?” “父亲,我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 失落,苏楚歌在苏威的身上感到浓浓的失望之感。 可却被苏威下句话整得丝毫没了这感觉。 “你在长大,这些下令杀人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他们那里配让我女儿开口。” 此刻苏楚歌算是明白了,苏威这自打进来就阴沉的脸,不是因为她心狠手辣。 而是她下令斩杀了殿内的人,只是单纯怕这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大将军放心,不会有任何非言流语传出。而且楚歌直接下令也是因为有人说了大将军的不是。” 墨辰央的话让苏威的面色,再次有所缓和。 “大将军,乔副将让你务必回去一趟。” 从外面跑进来的传令兵,打断了刚想说话的苏威。 “走。”苏威踏出屋子没走几步,回头看了苏楚歌一样,不情愿的看向墨辰央道,“这北文皇宫内的事情,殿下还是亲自处理的好。” “两次了都是来去匆匆。” 望着苏威再次离开的背影,苏楚歌都无奈。 被留下的墨辰央,刚转身,一紫金色的软鞭就向着他的面门而来。 侧头躲开攻来的鞭子,人欲往前靠近苏楚歌,想拉进二人的距离,让对方的软鞭没有施展的空间。 “小姐。”一直站在旁边的珊珊见此不由大叫出声,“鞭子上有毒啊。” 听闻此言,本想上手抓住鞭身的墨辰央,也缩回了自己的手。 挥出去的没一鞭,都没有留有余地,“王爷,把事情推得真干净。” 墨辰央随手抽出旁边一士兵手中当然佩刀,随着苏楚歌的进攻,借用刀身控制住软鞭,“我最后不都承认了。” 听到墨辰央语气明显带笑的话,火气再盛了一分,手上的力道也再次加重。 可此刻攻击而出分软鞭,已经被墨墨辰央手中的刀控制,根本无法再抽回。 见此,苏楚歌直接左手握上软鞭,举起右手直指墨辰央。 一支袖剑眨眼间已到墨辰央眼前。 墨辰央不得不甩下刀身上缠绕的软鞭,用刀阻挡了向自己而来的袖剑。 在看苏楚歌这边,见软鞭已经落地,迅速再次攻向墨辰央。 面对这次功劳的软鞭,墨辰央直接上手,将鞭子缠绕在自己的手上,收鞭的同时,顺势靠近了苏楚歌。 面对面的状态下,苏楚歌已然没有出手分机会。 墨辰央将自己手上的软鞭,隔着衣袖捆绑在苏楚歌手腕上,“这次还加了袖箭?” 苏楚歌看向周边低下头的士兵们,“放手。” 墨辰央松开手,软鞭也顺势落在地上。 待二人都停止动作,青烟的声音才从旁边响起,“饭菜都准备放好了,王爷和小姐净手用饭吧。” 苏楚歌抬手分别指向青烟,珊珊和鸳鸯三人,“我要带她们三个回东林。” “你可以直接说,不是非要先动手。” 听到这话,苏楚歌明白,她的目的达到了。 借生气的由头,得到三个人,值得。 躺在床上的少女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粉黄色的帐幔,和那不时飘来的一阵紫檀香,幽静而美好。 不是那满眼的鲜红,不是那刺鼻的血腥味。 是梦,是她几月前的及笄礼,那时的她有多风光,之后的她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对于她来说,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只是一个及笄礼的间隔。 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感受着刺骨的寒风。 在硕果累累的金秋,她享受到了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荣宠。 一年的初雪之日,她失去了所有,她的至亲要置她于死地。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了东林大殿前看到的初雪,只记得自己走向了一条死亡之路。 连外祖一家都不知道是谁送她来的平景,来的陈家。 这两个月来,陈家丝毫没有查到是谁救出了她,并将他送到了平景陈家。 只收到东林传来,冰家嫡女因毒杀父母被当众斩首,已验明正身,确定已死的消息。 “准备好了吗?”外间传来小丫鬟们走动的声音,让冰洛溪拉回自己的思绪。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微微亮起,今日已经是除夕新年,是她和父母分别的第一个新年。 “哎呀。”小丫鬟谷雨掀起内室的幔帐,看到冰洛溪站在开着的窗前,惊叫一声,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来关上窗户。“小姐,你的身子前几日刚好,你这样吹风,不要自己的身子啦。” 谷雨把人塞进被子里面,捂着已经被冷风吹着冰凉的身体。“小姐,你暖着,不可以下床,我去小厨房拿热粥来,先吃点,咱们再梳妆。” 她现在已经不是几月前的东林冰家嫡女,而是平景陈家当家主母安氏娘家一失去双亲的遗孤。 安氏请了陈老夫人的意,带回陈家教养,后备受陈老夫人喜爱,又因老夫人膝下没有孙女,遂让安氏认下这个干女儿,也就顺理成章成了老夫人的孙女。并入陈家族谱,成为了陈家嫡小姐。 第127章 鬼 北文一切处理妥当的当天,苏楚歌踏入了北文一家最大医馆的门。 军中的军医和重伤员,都被临时安排进城住进了这里。 好巧不巧,刚踏进门,苏楚歌就见到了她此行要找的人。 “程将军。” 拿着一堆药物准备送往城外的程丰,因视线被手中药物遮挡,听到声音后,才注意到面前的人。 嘴几张几合,最后只是说出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我……我先去送药。” “好,我等将军回来。” 苏楚歌错身一步,让开被自己挡住的路。 程丰将要送去的东西,手脚麻利地挨个搬上医馆门口的马车。 “那个……要不……要不一起去?” 已经坐上马车的程丰,见到苏楚歌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啊。” 没有做任何推诿,苏楚歌直接跳上马车,坐到了程丰身旁。 直到出城,苏楚歌发现一个问题,她不开口说话,程丰就坚决不发一言,甚至将呼吸都降到了最低。 “哎。”苏楚歌轻叹一口气,让程丰身体一僵,“程将军是将我当洪水猛兽了。” “没有,没有。”程丰的话在苏楚歌话落后,立即脱口而出。 “后日,我们就要起程回东林了。” “嗯。” “这些日子都是乔副将辅佐父亲,管理你手下的那些兵。” 说到此苏楚歌特意停顿下来,扭头看向旁边程丰的表情。 程丰紧抿紧了嘴唇,在刻意压制自己想说的话。 “王爷和大将军那边暂时脱不开身,所以派我来,询问下程将军有什么推荐人选吗?”似乎是怕程丰没有明白,又立即补充一句,“接手乔副将统领权的人选。” 见程丰就要张嘴说话,苏楚歌立即抬手制止,“不急,先慢慢考虑,考虑好直接回复大将军或王爷就可以。” “嗯。” 沉默,北文事情都算安定下来的苏楚歌享受现在的沉默。 程丰的沉默,却是不知道说什么的沉默,还时不时带有走神的沉默。 好比,马车第三次差些偏离大路,行驶到小路上。 大军没有拔营,还是在苏楚歌离开的地方。 “小姐,怎么来了?” 带人前来接收东西的,是有些日子没见过的青山。 此刻见了苏楚歌,指挥别人干活,自己则跑了过来。 说着话,还往苏楚歌的身后张望。 “王爷去见留在大殿的北文皇子了。” 四处张望下,发现众人都在忙活,青山靠近苏楚歌一步,压低了声音,“小姐,要去见见人吗?” “带路。” “好嘞。” 随着青山往前,背后可以将人刺穿的眼神让苏楚歌无法忽略。 不需要回头去看,她都可以想到这只会是程丰。 关押着容砚和李宁的马车,离大军驻扎的地方相比之前稍远了些的地方。 就连看管的人,都离得远远的。 不明所以的苏楚歌,在靠近马车的那刻,明白了马车远离人群的原因。 刚刚靠近,一股刺鼻的味道就冲面而来,青山忍不住捂住口鼻,停下脚步看着苏楚歌。 “要不我把人拖出来?” 在青山惊诧的目光中,苏楚歌脚步未停地走向马车,脸上没有任何嫌恶的样子,直接伸手掀开了车帘。 马车内虽然除去两个人以外,并无其他,却充满了刺鼻污秽不堪的味道。 没有了什么温文如玉的陌上公子,没有了战场上威武的将领。 现在的马车内,只有两个干枯的两个人形“物体”。 因掀开车帘,昏暗的马车内,终于射进了光亮。 “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要通知。” 苏楚歌没有理会闭目不理睬自己的二人,自顾自地往下说,“南景来了书信,要接三皇子殿下回去呢!” 容砚缓慢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目,这是一双如同枯井一般的眼睛。 见到对方有了反应,苏楚歌无奈开口,“南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态度,让我很为难。” “你……你想……你想把我交出去。”长久地不说话,容砚已经无法平顺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知为何,即使现在的容砚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可苏楚歌的心中没有任何快感。 现在的她体会不到任何报复成功的感觉。 突然间,她没了在这里站下去的兴致。“青山。” “苏小姐,有什么吩咐,不如让我去做?” 不知道什么时候墨辰央已经站在了她身后的不远处。 “容砚我不会交还给南景。” 将容砚控制在自己手里,无法磨平心中的仇恨。 可是交出容砚,只会让她心更难平。 “把他的脸刮花。”苏楚歌的手指向李宁,“代替容砚送回南景。” 青山听完苏楚歌的话,捂着口鼻闷声闷气地说着什么,“他……差……大了。” 苏楚歌和墨辰央都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 青山见两人都看向自己,放下捂着口鼻的手,快速道,“他们体型相差太大。”说完又赶紧捂住口鼻。 “他们的失误,我还没有追究,他们怎么好意思和我追究货不对版的问题。” “战火纷飞,受伤在所难免,把脸拿火烧了吧,只烧脸,舌头以后也无用了,应该是识字的对吗?” 墨辰央向身旁的青山仔细说着,需要注意的地方。 最后一句问出后,隔着苏楚歌将目光望向了马车内的人。 苏楚歌也扭头看向马车内的李宁,等着回答。 久等之下苏楚歌只看到祈求的目光,没有等到开口说话。 苏楚歌察觉到不对,探身进入马车内,伸手捏开李宁的嘴,发现他的口腔内已经没有舌头。 “怎么回事?” 苏楚歌松开手,转头看向一直以来看守的人。 看守的四人,在肢体上相互推诿,都想让对方来说。 墨辰央随手指向一人。 被指的人,低垂着头上前一步,“他想咬舌自尽,没死成,为了以防万一就给……” “行了,那就省了这一步。” 苏楚歌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让看守的人,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南景看不住人有先例,想点人不能逃跑的办法,永绝后患的办法。” “小姐放心,这个好办。” 刚才回话的人,听到这些话,赶紧应承下来。 第128章 回 “苏楚歌,你更狠了。” 容砚声音沙哑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及三皇子殿下的万分之一。” “一国之母,要的可不是只有心狠手辣,小心自己成为棋子。” “留着殿下的舌头真好,没事可以来说话解闷。” “给三皇子殿下好好调养下身子,省得苏小姐没了解闷的人。” 墨辰央说话的同时,指向苏楚歌来时的路。 青山见二人要离开,就立马跟上,却被墨辰央一个眼神给制止,“亲自去做。” 青山听到这话,指指马车的方向,再指指自己的鼻子,一副不知如何说的模样。 “想想我那“美丽”的二哥,是不是就感觉好多了呢?” 苏楚歌这话说完,青山无精打采地低了头,认命地返回马车的方向。 “我很想听听“美丽”二哥的故事。” “你还不知道?”苏楚歌面上充满诧异。 她本以为青山会和墨辰央说了此事。 忍着想笑的心,苏楚歌还是亲口说了,那晚的墨哲彦。 “青山就是贪玩。” 二人原路而返,回到营地的时候,程丰已经离开。 待二人刚到城门口,就见到拿着行囊等待在城门口的珊珊。 “按路程时间算,你应该没有到家才对。” “我会请人捎信回去,我直接跟小姐回东林。” “好,那就打理行囊,咱们后日回家。” 苏楚歌本以为程丰会在离开的最后关头才会找上苏威,没想到当晚就找上了门。 等第二日苏楚歌再见到程丰的时候,他已经是将军盔甲在身。 手中拿的也不再是各种草药,而是将军的佩刀。 这次再见是程丰主动迎上了苏楚歌。 两人相对无言地站立,“程将军,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将军没有说安排人接手乔副将的工作。” “我知道啊,那是我骗你的。” 对于苏楚歌大方的承认,程丰一时更不知道说什么。 “每一场战争有多少父母会失去儿子,多少孩子会失去父亲。”苏楚歌看向医馆的方向,“你和李宁情同手足,那跟着你的士兵们不是你的手足吗?” “其实……” “不管是你要带他们攻城,还是有人鼓动你攻城,都是你的错。” 苏楚歌没有给程丰说任何话的机会。 她不是没有想过有人在程丰面前说了什么,才致使他做出贸然攻城的举动。 “不管过程如何,你都违抗军令攻城,是你的失职,那次攻城,死多少,伤多少,你可知道?” 本就没有想着得到什么回答,在程丰又不说话的时候,苏楚歌直接侧身绕开人离去。 她不是仁慈的人,没有想过去宽恕谁。 肯说出一个谎言,让程丰官复原职,也只是看出苏威也有此意罢了。 她只是相信自己父亲的眼光。 在北文的最后一天,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只有苏楚歌在无所事事。 珊珊会替她打理好一切,什么都不需要她去操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楚歌的心中总是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就连夜间珊珊替苏楚歌摘去身上饰物的时候,都看出苏楚歌一副思绪重重的样子。 “小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没有吧,今晚我又检查了一遍,东西都收拾妥当,就等明日一早动身。”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珊珊扶着苏楚歌上了床,放下床幔,吹熄了一半的烛火。 刚有睡意的苏楚歌,却被一阵敲门的声音吵醒。 苏楚歌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掀开床幔,“珊珊去开门。” 门一打开,青烟和鸳鸯就闯了进来。 见到只穿里衣坐在床边的苏楚歌,二人互看一眼,面上都有了放松的神情。 “出什么事了?” “我们是在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这话让苏楚歌露出了不解,“没有啊。” 苏楚歌和青烟都疑惑不解地看着对方。 突然间,苏楚歌直接站起了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想起来了。” 说完,不顾及屋内的其他人,匆匆披上外衣就出屋,往偏殿走。 苏楚歌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她将北文的各宫嫔妃和宫女们忘在了偏殿。 让青烟传话给墨辰央,偏殿的人她要亲自处理后,她就将这个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今晚要不是青烟来提醒,她可能要回到东林才能想起来了。 推开偏殿的大门,里面的人再见到苏楚歌,都犹如见到鬼魅一样。 只是她们见到鬼魅的反应是,满脸恐惧,寂静无声。 “对不住各位娘娘了,一不小心把各位忘记了。” 没有得到众人的回应,苏楚歌也毫不在意,“明日一早我就会离开北文。” 苏楚歌这话落下,她见到各宫嫔妃的脸上,都隐约可见的喜色。 “北文已亡,它以后只是我东林国的一座城而已。” “既然已无北文皇室,那各位的身份也就不再存在。” 直到这一刻才有人,反应过来苏楚歌话中的意思,“你想如何呢?杀了我们?放了我们?” “是杀,是放,不在于我,在于你们自己。” 没有给众人留什么悬念,“为了让我安心离开,有子嗣者,及其宫内人,我会让你们团聚,” “除此之外其他人,想陪着可以一起,不想的话也可以。” “我诅咒你以后断子绝孙,不得善终。” “你不得好死。” 这座偏殿内,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谩骂声。 谩骂的声音传入耳中,让苏楚歌的笑更加深沉。“你们是要一起作伴吗?” 在所有的谩骂声中,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自人群中而出。 “我只求能回到家中。” 苏楚歌侧头看向一旁的青烟。 见青烟微微点头后,苏楚歌才再次开口,“好,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家。” “多谢小姐。” 刚想向苏楚歌行北文的大礼,却又突然止住了动作,只是扶了下身子。 “我尊重北文的文化,习惯。”苏楚歌这话看似是说给所有人听,却只看向那个只想回家的人。 “但北文勾结南景皇子,欲杀我父亲,想灭我东林。” “灭,我就要斩草除根。” 第129章 路 归行的队伍终于开始缓缓向前行驶。 以路上安全为由,墨辰央带走了自己的两队人,独留一队人辅佐程丰。 苏威也带走了从南景边界临时调来的人。 将北文的主控权再次交还程丰。 苏楚歌也将“容砚”交给青山亲自护送回南景。 在旁人的眼中,他们所有人创造了奇迹,前后相加不到三个月的时候攻破了北文国。 但这里面真实的情况又有多少人知道。 没有人会在意这一朝的成功,是暗中多少年的安排所得。 一个恰当的机会又是多么的难得。 如果不是北文内部已经腐败,烂到了根底。 他们就算有再充足的准备和铺垫,也不会这般轻松胜利。 好比当初的南景,即使经过了改朝换代,他们人,财,物也都有准备,却不能攻城。 “小姐,你这样和将士们长时间混在一起,是不是……”与苏楚歌骑马平排而行的珊珊,皱眉思考了半天,才想到一个折中的词形容,“是不是不太合适?” “在东林女子可以带兵出征,可以入朝为官,甚至东林有过女帝。” 见到珊珊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路之上,苏楚歌娓娓道来地向珊服述说了东林和北文一些不同之处。 这一切的不同,对于自小只接触过北文一切的珊珊的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充满好奇。 “明日,咱们就正式进入东林的地界。” 因着白日里苏楚歌这句话,让躺在帐篷内的珊珊,直到现在月亮都要落下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苏楚歌并没有出生,打扰一直处于兴奋中的珊珊。 在她看来,一个小女孩单纯的快乐,是那么让人羡慕。 帐篷外第一缕晨光照进内,外面士兵的脚步想起来的时候。 珊珊立即起身,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自己,迅速的出了帐篷。 直到听不到帐篷内的声音,苏楚歌才睁开了眼睛。 眼中没有一夜好眠的神采奕奕,而是充满无奈和些许疲惫。 听着外面开始嘈杂的人声鼎沸的人声,苏楚歌也开始担心回到东林都城后要面临的一切。 “小姐,你醒啦!”沉思中的苏楚歌,被拿着东西去而复返的珊珊惊醒。 凑近想要伸手扶苏楚歌起身的珊珊,发现对方眼瞎有这乌青,“小姐,昨夜没有睡好吗?” “外面都开始收拾了?” “嗯。对了!”珊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放下手中的帕子,快不走到苏楚歌面前,“我刚才出去拿东西的时候,发现人少了好多。” “嗯?” 珊珊这话也让苏楚歌面上出现好奇,手上也加快了梳洗的动作。 一切妥当,出的帐篷,青岩已经等在不远处。 见苏楚歌出来,立即带人上前,“小姐要是都收拾妥当,我们就准备收拾了。” 苏楚歌错开一步,给面前几人让开位置。 “青岩,其他人呢?” 苏楚歌发现外面正如珊珊虽说,昨夜休息时还满是人,现在再看已经有了人去楼空的感觉。 “今天咱们就可以回到东林,王爷就先将人都遣回去了!” 听完这话,苏楚歌摆手让青岩去忙。 看到不远处苏威的身影,苏楚歌也遣走了身旁的珊珊,自己抬步就要离开。 “王爷在那边!”青岩见苏楚歌离开的方向,连忙阻拦。 “我去找我父亲。”头没有回,脚步也没有停下。 向着苏威的方向走去。 “父亲,” 苏威听到身后的声音也转过身来,“咱们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嗯。” 苏楚歌刚笑着点头,不远处就传来骚乱的声音。 正在收拾的众人,都抬头向发出声响的方向看去。 很快,苏楚歌就感觉到一阵黑暗。 是苏威将她护在了身下。 眼睛虽然看不到,但箭羽破风而来的声音,士兵的惨叫却传入耳中。 听到这些声音的苏楚歌,面上的笑容一闪而过。 待一阵箭羽破空的声音停下,苏威立即拉起身下的人,向旁边的密林中而去。 “留在这里。” 苏楚歌被苏威安置在一处巨石后面。 自己这仗着密林中树木的掩护,直接奔向刚才箭射来的方向。 苏楚歌从巨石后探出头,开始观望周围的情况。 发现他们原本驻扎的地方,地下已经插满射来的箭,也已经有明显的血迹,但是并没有看到有倒地的士兵。 这让苏楚歌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不管如何她还是不希望自己的人受伤。 不多时,对面不远的方向,就出现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苏楚歌刚从巨石后面起身,就听到身后的声音,“小姐。” 声音都没有落下,珊珊就已经出现在苏楚歌面前。 顾不得多说一句话,珊珊就开始上下打量苏楚歌。 自上而下,发现只是衣裙上沾有泥土,没有任何的伤,才放下心来。 “青岩他们都去对面了。” 在珊珊说话的同时,苏楚歌听到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猛然回头,发现几名灰色布衣打扮的蒙面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待她们二人有什么反应,就被对面的人打晕。 倒下的瞬间,苏楚歌听到有人呼喊她的声音。 再次情形过来,苏楚歌是被珊珊摇晃醒的。 见苏楚歌睁开眼睛有了反应,“小姐,你听我说。” 珊珊根本不给苏楚歌任何开口的机会,“从现在开始,我是小姐,你是我的下人。” 刚醒来的苏楚歌本就没有彻底适应这屋内的情况。 现在让珊珊这突如而来的话,搞的更加糊涂。 “我们是被人打晕,绑来这里的。” 苏楚歌努力坐起身子,脖颈出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禁皱了眉头。 耳边听着珊珊对目前情况低声分析,自己也观察起这屋内的情况。 待珊珊缓解了她脖颈的疼痛,才扶着珊珊的手站了起来。 观察先来,发下这里应该猎户打猎时,临时居住的地方。 屋内还放置这猎户打猎能用到的一应用品。 此时的屋门紧闭,屋内的窗户也是同样紧闭,外面更是寂静一片,毫无声息。 根本无从知道屋外是什么情况。 “不要。”珊珊一把拉住,就要打开屋门的苏楚歌。 第130章 嘘 苏楚歌回握住珊珊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推向门。 在珊珊的惊诧中,门居然直接被苏楚歌一把推开了。 珊珊扭头看着苏楚歌,“这……” 安抚性的拍了拍珊珊的手,拉着人继续往外走。 苏楚歌刚要踏出门,毫无征兆的就被珊珊拉到了身后。 看看明明很害怕,却努力挺直的背影,苏楚歌心中还是一暖。 “珊珊……” “嘘!” 珊珊回头像苏楚歌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出了屋子,苏楚歌发现这里正如她的判断,是猎户上山打猎时,临时休息的地方。 一眼望去,屋外空无一人。 珊珊拉着苏楚歌就要离开,可两人走了没有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声音,“哎……” 珊珊听到声音,猛然回身,将紧握在手中的药粉,全都撒向了对方。 快到近在咫尺的苏楚歌,都没有来的急阻止。 因为珊珊的动作突然,手中药粉扬出后,才发现对方都蒙着面。 “小姐。” 对面人掠过珊珊,直接看向她身后的苏楚歌。 苏楚歌拍拍,已经呆立原地的珊珊。 “我问你……”苏楚歌隐去面上的笑容,盯着自己对面的人,“我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仇恨呢?” 被问话的人,一脸不明所以的摇摇头。 “既然没有什么仇恨,为什么下手这么重。”说着苏楚歌的手再次揉上自己的脖颈。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记得小姐说要真实。”对面人还是一脸耿直的看着苏楚歌。 “小姐,你们……”珊珊拉拉苏楚歌的衣袖,见苏楚歌转头看了过来,才指指对面的人,“你们是在演戏吗?” “嗯,从咱们出了北文的最后一座城池,这一路上就有人在跟着咱们。” 这话一处,珊珊立刻警觉的开始环顾起来四周。 “今日咱们就会回到东林,要是再出什么事情,那就是家事了。” “是北文?” “恐怕北文的皇室,已经被你家小姐连根拔起。” “父亲那边如何?” “我们兵分三路开始寻找你。” “那就让他们担心两日吧。” 听着苏楚歌和墨辰央的交谈,珊珊还是不死心的开口,“那是谁?” “南景或者西仓吧。” 听到苏楚歌的回答,珊珊点点头表示明白,突然有再次开口,“要是他们今天不动手怎么办呢?” 珊珊这句话,让准备再次回不到屋内的苏楚歌和墨辰央,齐齐笑着回头看她。 见到两人的带笑的目光,珊珊转头看了一眼青岩和一直蒙面的人,恍然大悟,“他们今天都没有动手,一切都是……” 苏楚歌学着珊珊之前的样子,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不可以说破哦。” 珊珊直接捂了自己的嘴,刚想随着苏楚歌进屋,就被屋外的青岩拦住。“以防有人过来,外面守着。” “哦。”珊珊听到这话,也就点点头,随着二人走向一旁。 苏楚歌随手将紧闭的窗户打开,也再次坐会了先前醒来的床上。 “父亲那边有起疑心吗?” “因着你失踪突然,暂时还没有。”墨辰央并没有落座,而是站到了窗边,方便观察方面的情况。“准备往哪个方向走?” 苏楚歌并没有记住回答,而是范围到,“人都抓住了吗?” “已经抓住了,和程丰给的画像可以对上。” “看王爷这个表情,想必是没有问出来是谁的人吧。” “你怀疑是谁的人?” “墨祥麟。” “哦?” 苏楚歌发现,墨辰央对她说出的话并没有什么诧异的地方。 “回东林?” “不。”苏楚歌一口回绝了墨辰央的提议,“南景。” “南景现在恐怕有些不合适!” 这是墨辰央第一次回绝了苏楚歌的提议。“西仓相隔的距离来算更加不合适。” “回东林,先解决了之前遗留下里的人。” 苏楚歌回望墨辰央的眼神充满决绝,语气满是不容反驳,“不行。” 发现了自己不合时宜的急切,苏楚歌深吸一口洗,放缓了自己的语气,“我们取个折中的办法如何?” 她看向众人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那鹅黄衣裙女子身上,对方也正好看向她,这次不再是诧异,而是眼中充满了恨意。 “母亲,她是谁?”冰洛溪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安氏。 安氏顺着冰洛溪的目光看去,“那是瑞王的女儿,福瑞郡主,皇后的外甥女,旁边分别是瑞王妃和康泰郡主。” 冰洛溪很肯定她不认识这个福瑞郡主。 “洛溪。”皇后看着冰洛溪看向她这边,接着说,“外面在放烟花,福瑞她们要去看,你要不要和她们一起?我已经叮嘱了福瑞好好照顾你。” 冰洛溪看向陈老夫人和安氏,安氏点点头,转身向身后的小宫女要来斗篷,给冰洛溪穿好,不忘叮嘱道“外面冷,不要受凉,感觉冷了就回来。” 披好斗篷的冰洛溪向皇后行一礼,“谢娘娘,洛溪正想出去透透气,那就有劳福瑞郡主。”得了皇后的点头,冰洛溪随着福瑞郡主众人走出德麟殿。 跟着前面成群结队的各位小姐,穿行偌大的皇宫,没有人来搭讪行在最后的她,她也无意上去结交,她出来只是为了等一人主动搭讪罢了。 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看着已经转身向自己走来,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福瑞,冰洛溪不禁一笑。 “洛溪,别紧张,以后你出来和大家多聚聚,咱们就都熟悉了。” “嗯,好呀。” 现在的福瑞已经没有在殿内对自己的那种诧异与恨意,到真的像是在照顾初来乍到的自己。 “咱们现在去观景台,那是看烟花最佳的位置。对了,洛溪你之前是哪里人呢?” “福瑞郡主你见过我。”冰洛溪的一句肯定句,让她看到了福瑞不自然的表情。 “没……没有,我只是好奇罢了,好奇我是不是有眼不识美玉,都不知道京城有这么美的人。”撒谎,福瑞肯定见过她 冰洛溪转头看着正在装作看烟花的福瑞,她可没有忽略掉福瑞见她第一眼喃喃自语的口型——冰洛溪。 第131章 愿违 有时候的事情还是会事与愿违。 外面突然传来的打斗声,惊动了屋内的苏楚和珊珊。 感觉事情不对的苏楚歌,起身去开门,却发现门的外面已经锁。 察觉到苏楚歌动作不对的珊珊,也上手来拉门,发现门已经无法打开。“小姐。” 珊珊也警觉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将苏楚歌护到身后。 逐一检查后发现,门窗都已经无法打开。 外面的打斗声音愈演愈烈,珊珊开始使劲摇晃门,却也是徒劳。 察觉到外面兵器相撞的声音,已经来到门口。 在拉着珊珊后退半步的同时,门也被从外踹开。 “不是王爷的人。”进来的人,手持的刀尖上还滴这血,灰色的布衣上也已经血迹斑斑。 在这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又有人冲到了过来。 “走。”毫不留情将来的人,一刀斩杀,带着苏楚歌二人就往屋外走。 刚出的屋子,苏楚歌就看到屋子的后面依然起火。 “能恨不得将我就地斩杀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谁?” 没有理会珊珊的问话,苏楚歌看着面前交战的两方人,没有躲避,提高自己声音,朗声道,“你们接下这个任务,可曾想过要啥的人是谁?” 苏楚歌的声音吸引来了,攻击他们的人,人都开始想着她的方向聚拢。 “楚风,鸳鸯。” 人都围拢在自己面前,苏楚歌还是站着原地,一动不动。 听到苏楚歌声音,不知道从何处闪身而出的两人,手持利刃冲向利刃,开始了一面倒的虐杀。 “留活口。” “一个不留。”带自己离开屋子的人刚开口,苏楚歌就立刻给出了不同的决定。“不需要管他们是什么人。” 楚风和鸳鸯二人,必然是听从苏楚歌的话,现在下手的更加狠绝。 就算是雇佣的杀手又如何? 回时的路比去时的路更加危险重重,三方人马都想取他们的性命。 本就同意苏楚歌安排的墨辰央,怎么会在她身边不多加一层安全保证。 察觉到身旁的珊珊,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过,“对于我来说北文的那几日,才是最安全的时候,等回到东林,才是真正的危险重重。” 见珊珊只是盯着,面前交战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你想让我给你留下个一个人?” 这话终于让珊珊有了反应,“两个。” “留两个。” 楚风和鸳鸯,本就时刻关注着苏楚歌这边的情况,自然也是听到她和珊珊的谈话。 直接错开自己面前人的要害,但又保证人已经没有反抗能力。 珊珊看着自己面前地上的两人,眼睛里面都放着光。 “给大将军和二位王爷放信号。”见已经进入尾声,苏楚歌直接向身边人吩咐。 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向众人展示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咱们手里的那些人怎么办?” 苏楚歌抬手指向地上躺着的人,“这些人正好可以利用上,咱们手里的人先留着吧。” 楚风和鸳鸯带着留下的两人,再次隐入了暗处。 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不远处就传来,马蹄奔跑的声音。 苏楚歌本以为这方寻找的会是墨辰央,可当看清楚来人之后,却出乎了意料的发现是苏威。 看到已经快要到自己面前的苏威,苏楚歌只是转头无声的看了一眼自己身旁墨辰央安排的人。 那人见到苏楚歌看过来的目光,也只是低下了头。 没有任何询问什么的时候,苏威就已经到了苏楚歌面前。 “父亲。” 苏楚歌先一步,跑向苏威。 未等马定下来,苏威就直接跳下了马,脸上的焦急,双眼的通红根本都无法隐藏。 当看到苏楚歌身上的“伤口”。苏威额双目更加通红,但现在是愤怒的通红。 “人在什么地方?”苏威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却让人寒冷至极,如同身处冰窖之中。 苏威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父亲。”苏楚歌的一声低唤,并没有唤回苏威的思绪,却苏楚歌有了身处罗刹地狱的感觉。 这刻,苏楚歌后悔了,后悔一切对苏威的隐瞒。 “父亲。”苏楚歌伸手握住苏威此刻紧握佩刀的手,“对不起。” “我苏威戎马一生,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好。” “其实……” “楚歌。”苏楚歌本想说出一切,却被已经赶来的墨哲彦打断。 赶到的墨哲彦发现了苏楚歌身边的人,发现了已经倒地死亡的蒙面人,“墨辰央呢?” 墨哲彦这话不是问苏楚歌,而是向苏楚歌身边的人士兵问道。 “王爷……王爷……”几次开口,被问话的人都没有讲话说下去,最后只是看向了苏楚歌。 墨哲彦似是发现了事情的不对,随即转身看向苏威,“叔父,我带来了马车,您带着楚歌连夜会都城,这里有我。” 苏威将目光定在了地上蒙面人的尸身上,举刀就要上前,“叔父,先顾楚歌,这里有我,我会查。”墨哲彦向苏威示意着苏楚歌现在的状态。 顺着墨哲彦的目光看到伤痕累累的苏楚歌,苏威终是开口,“回城。” “二哥。”已经被苏威带离的苏楚歌,还是再次折返,“你发现了对不对?” 墨哲彦看向苏楚歌的时候,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面上的青筋已经暴起,“你先离开。” “你要将他们如何?” “保护主子不利,难道不该杀?” 墨哲彦这话虽然是在询问苏楚歌,却明显已经做了决定。 “他们都是听命行事,可错之有?” “你最好现在和叔父离开,不然待叔父发现不对的地方,会做出什么,没人知道。” “他们我要带走。”苏楚歌指向先前墨辰央所安排的那些人。 “墨辰央呢?”墨哲彦再次看了那些人一眼,话却是向着苏楚歌问的。 苏楚歌听到这个问题,也看向了对面的人。“王爷人呢?” 听到苏楚歌亲自询问,终是开了口,“先行回都城了。” 得到答案的苏楚歌再次转向墨哲彦,“二哥定然看得出他们身手了得,要是路上没有他们出事怎么办?” 第132章 都城 回都城的一路之上,苏威对于苏楚歌是寸步不离。 就连晚上休息,都是亲自守在马车外面。 除了晚上需要让人马停下休息,其他时间都在路上。 两日后,墨哲彦也终于赶了上来。 但苏楚歌发现他身边的人,比她离开的时候少了一半。 几次想要上前询问的苏楚歌,都被对方的毫不理睬个堵了回来。 如此下来,苏楚歌也就没有了想要知道的心思。 墨哲彦正式归队之后,从苏威一人的监督,变成了苏威和墨哲彦两人的监督。 本以为会维持这样的情况,一路回到都城。 可今日夜晚,众人休息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几名士兵消失不见。 苏威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集合了他们所有的人。 多数人员在进入东林的前一晚就已经离开。 这次墨哲彦又再次放出了一部分人。 现在跟在身边的只有千余人。 全部人员集合在一起,乔副将亲自钦点人数。 “大将军,少了四个人。”对亲兵了如指掌的乔副将很快查明了人数。 “王爷离开前,一共是留下包括我在内二十一人,现在人数无误。”一直跟在苏楚歌身边的人,也快速的向苏威汇报了情况。 苏威看向第一个发现人不见的两人。“什么时候发现人不对的?” “到了换岗的点,才发现人不见。” 站在不远处看着一切的苏楚歌,并没有上前。 “你们有听到什么动静吗?”珊珊听到苏楚歌的问话,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空无一人的身后。 “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鸳鸯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了出来。 看,现在站在她对面的人,那是她自小喜爱的人,那是与她两小无猜的人,是当今陛下亲自赐婚,她未来的良人。 可现在呢?现在那人的至亲父母,却要给自己按上莫须有的罪名,却是最想要自己性命的人。 被侍卫押着离开的冰洛溪,行至站在殿中央的墨央身边时,微微一愣,驻足片刻,一言不发地离开。 她已经不敢问一句是否信她,怕得到的答案会彻底摧毁自己仅剩的理智。 迈出大殿的殿门,冰洛溪驻足看着已经开始微微飘雪的天。 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呢?可能是在期盼着雪再大一些好和芍药她们打雪仗,往年初雪的时候,母亲都会为她亲自准备上一件最漂亮的斗篷。 “姑母,姑父,你们午夜梦回之时,就不怕我爹娘冤魂入梦吗?” 冰洛溪不做回头得留下这最后一句话,毫不犹豫地跟着侍卫离开,这个让她真的想弑杀至亲的地方。 她也不曾看到,因她最后的质问,皇后险些失去控制,幸好启正帝握住了皇后那颤抖不已的手,阻止了皇后前倾的身子。 “令月吉时,始加元服,弃儿幼志,圣尔成德,寿考志棋,结而景福。” 东林的皇后,亲自给冰洛溪及笄梳发,这是多大的荣宠,让多少女子羡慕。 可这大家也只能羡慕,当朝除了冰洛溪,不会再有第二名女子能让皇后亲自为她梳发。 毕竟皇后也就这么一个亲侄女。 皇后抚着冰洛溪乌黑的发,当年粉嫩的娃娃长大了,“我的夭夭长大了,明年就会有夫君为夭夭挽发。” “才不要呢,六哥哥不如芍药的手艺好。” 冰洛溪清脆灵动的话音落下,发现自己身旁的母亲和姑母,都是无奈地笑。 片刻冰洛溪才反应过来,她的回答有问题,按正常的回答来,她应该说“我才不要嫁人,要留在母亲和姑母身边。” 想到不对的冰洛溪,瞬间也羞红了脸,低下头不看自己的母亲和姑母。 三拜,三加,种种繁琐的礼节过后,终于迎来礼成。 随着众人的声声祝贺而来的是一道明黄的圣旨。 “兹闻大将军冰飞捷之女冰洛溪,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与皇后躬闻之甚悦。今皇三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冰洛溪待字闺中,与三皇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冰洛溪许皇三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皇后督礼部操办,择良辰完婚。” 启正帝贴身伺候的王公公,高声宣完旨,直接开始吟唱一长串的礼单。 这个圣旨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东林高官显贵谁不知,中宫嫡三子迟迟不娶,就是为了等着冰家的女儿。 意料之外的是没有想到,皇帝和皇后这是片刻都不等,冰家女及笄礼刚礼成,就直接下赐婚圣旨。 “爹,娘,你们来看姑母给我的礼物。”冰洛溪带着刚从未央宫取回的礼物,兴奋的要和家中的父母展示姑母给自己的及笄礼。 血,花厅之中父母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冰洛溪眼前只有红色,血的味道刺激这她的嗅觉,让她瞬间忘记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手中那金凤镂空礼盒,也犹如千斤之重,掉在地上,礼盒中那一套耀眼的红宝石妆面璀璨的红色,也被地下鲜血的颜色压了下去。 “是她,大人就是她下的毒。” 冰洛溪听到身后骤然出现的声音,木然转身去看,是家里的下人带着衙差赶了来。 此时冰洛溪才发现自己好似已经不知道怎么发出声音,她也听不到那些人在说什么,只知道身边的人好烦,她想找自己的爹娘。 可是她怎么都走不到爹娘身边,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要抓着她,不让她去看自己的爹娘。 她眼前只有晃动的人影,嘈杂的声音,黑暗,无尽的黑暗。 躺在床上的少女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粉黄色的帐幔,和那不时飘来的一阵紫檀香,幽静而美好。 不是那满眼的鲜红,不是那刺鼻的血腥味。 是梦,是她几月前的及笄礼,那时的她有多风光,之后的她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对于她来说,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只是一个及笄礼的间隔。 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感受着刺骨的寒风。 在硕果累累的金秋,她享受到了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荣宠。 第133章 琴柔 绕过重重楼宇,踏进凤藻宫。 现在的凤藻宫已经撤去所有色彩华贵饰物,一片素雅之色。 福祥公公直接带领三人进入皇后的寝殿。 帝后听到声音,回头看来。皇后的泪水更是瞬间而出。 皇后拉住苏威的手,泣不成声,完全忽略了殿内的其他人。 墨哲彦看到苏楚歌递过来的眼色,立即亲自去关上殿门,隔绝殿外一众宫人。 殿门关起,苏楚歌向着泣不成声和皇后,和不知所措看向自己的苏威,直直下跪,“姑姑。” 这一声轻唤,让皇后的哭声消失在空殿内,帝后的目光同时看向苏楚歌。 “楚歌……”皇后跌跌撞撞的来到苏楚歌面前,双手抚上她的面颊,待确认面前人之后,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再次消失,“琴柔。” “姑姑,我是楚歌。”手摸上面颊的最边缘,将珊珊给她贴上的临时面具,一把揭了下来。 苏威本就知道苏楚歌的身边有一个会易容的珊珊,再加上进入凤藻宫前听到的话,此刻见到苏楚歌手中的面具并没有过多惊讶。 近在咫尺的皇后却将目光放在面具上片刻,随即再次看向苏楚歌的脸,上手确认后,一把将人揽在自己怀里。 苏楚歌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微凉,有泪水划过。 但她想,这定然是喜极而泣。 待皇后的情绪稳定下来,墨哲彦才从一旁上手,将皇后扶了起来。 皇后积压多日的情绪,也在起身的这刻彻底爆发。 “你真是大了,翅膀硬了,没人可以管你了是吗?” “母后……”刚张嘴的墨哲彦,就被皇后看来的眼神,无声地制止了后面要说的话。 墨哲彦向苏楚歌投去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咳咳。”皇帝察觉到墨哲彦的小动作,也出声提醒。 皇帝亲自上前,将皇后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到底怎么回事?” “回城即将进入东林的时候,我们遇到偷袭……” 苏楚歌将回来路上遇到的种种,复述给帝后听。 听罢帝后齐齐看向苏威,苏威现在的心思都在自己女儿身上,并没有开口回答。 察觉到苏威的眼神,苏楚歌抬头投去一个乞求的眼神。 看到苏楚歌表情,苏威面上不确定的表情瞬间消失,似是已经确定了某些事情。 “查清是什么人所为没有?”皇后再次开口。 “派出去调查的人还没有回来,因着有人无辜失踪,我们只能先连夜赶路回来。” 此时皇后还是没有给答话的墨哲彦什么好脸色。 “现在,在苏家的尸身是谁?”皇帝这话不是问苏楚歌,而是向着苏威问。 “哼。”苏威看着苏楚歌冷哼一声,撩起衣袍坐在了帝后的下首,“不知道。” 苏威这个反应,让帝后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切苏威全然不知情。 这使得皇后的怒火更加盛。“墨辰央怎么没有一起进宫?” 皇后的话一出,苏楚歌的面上的诧异一闪而过。 这一闪而过的诧异,还是被一直盯着她的皇后捕捉到。 “去追查偷袭的人了。” “哼!” 苏威还是极其不给面子的冷哼。 帝后也明显地不相信苏楚歌的话。 皇帝伸手握住了皇后的手,阻止了想继续追问的皇后,“现在停在苏家的尸身是谁?” “是此次去北文时,收在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在亲兵失踪的那晚一起不见了。” 皇帝沉思片刻,抬头看向墨哲彦,“你亲自去趟苏家,把事情和你大伯一家人说明。”说罢再次看向苏楚歌,“任意妄为,老实待在凤藻宫,不准踏出去一步,这是皇命。” “不行,我要带她回去。” “等事情结束,朕自然让她回家,这里毕竟比将军府守卫更严。” “福祥,传话下去,皇后身体不适,从今日起一切请安全免。” 皇帝并没有让等候在门外的福祥进来,而是亲自打开门,向福祥吩咐。 皇帝踏出门的时候,回身看了一眼苏威。 苏威瞪了还跪在地上的苏楚歌一眼,不甘愿地起身随着皇帝离开。 “你先去苏家,和你大伯说明情况,然后再去一趟杜家,让琴柔安心,这些日子也不要再出门了,也不要见任何外人。” “听福祥公公说,大姐姐有喜了是吗?”这是这么久以来,最让苏楚歌真心欢喜的事情。“不如将大姐姐,偷接进宫如何?” “你现在敢见大姐?”墨哲彦一句轻飘飘的话,让苏楚歌瞬间低下头,萎靡下去。 一个姑姑,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如果苏琴柔这个时候进宫,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让苏嬷嬷和蓝玉一起进来。” 墨哲彦已经走到了门口,“嗯”了一声,然后又关上了门。 寝宫内陷入一片寂静。 皇后更是眼不见为净的,向内走去,准备不再理会还未起身的苏楚歌。 一直沉默不语的珊珊,见皇后已经进去,膝行到苏楚歌耳边,悄声道,“小姐,要不先起来?” 苏楚歌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让自己跪坐在地,“现在自己起来,问题更大。” “可是……”珊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内室。 “嘘,我保证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皇后不让人起身,苏楚歌也不主动起来,两方就好似僵持一般。 墨哲彦出去不多时,寝宫的大门就再次被打开。 听到开门的声音,苏楚歌也回头看去。 刚进门的苏嬷嬷和蓝玉,见到跪坐在地的苏楚歌,惊在当场。 还是蓝玉最先反应过来。 不可置信般地上前,仔细确认是否是自己眼花。 “嬷嬷,是小姐,真的是小姐。” 听到这话,苏嬷嬷上前一把将人从地上拉起,拉入怀中,“我的好姑娘,莫要再这般吓我们了。” “意外,意外。” “意外?我看你是处心积虑才对。” 内室传出皇后的话,才让苏嬷嬷放开了人。 如同皇后一般,激动过后,苏嬷嬷的面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苏嬷嬷后退一步,“老奴就不打扰姑娘思过了。” 说罢,拉过还想说什么的蓝玉就去往内室。 二人一走,苏楚歌还没来得及跪下去,皇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少在那里装模作样,给我进来。” 第134章 一国之主 苏楚歌还没有走进内室,门外就响起通传声,“娘娘,辰王殿下求见。” 外面通传的宫人,等待片刻,没有听到寝宫内有声音,提高音量再次询问,“娘娘,辰王殿下求见。” 这次声音落下不久,蓝玉掀开轻纱,从里面走了出来,无奈地看了苏楚歌一眼,就朗声向外道,“娘娘传殿下进来。” 苏楚歌没有先行进入内室,和蓝玉站在一起,看着大门开启,墨辰央从外走了进来。 在墨辰央进入之后,宫人便将房门关上。 墨辰央踏进寝宫的第一时间,就发现正看向自己的苏楚歌。 可却像没有看到苏楚歌一般,只是和蓝玉点头后,就径直进入内室。 “请,母后安。” 墨辰央请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苏楚歌才面无表情地转身,也进入屋内。 “姑姑。” 苏楚歌站在了落后墨辰央半步的位置。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贸然攻打北文?”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气急之下的皇后,将自己面前妆台上的步摇,直接掷到二人脚下。 “怎么不敢大声说!” 刚还低声嘀咕的苏楚歌,现在立即禁了声。 “我自己的国家,去攻打敌国,我和陛下居然还要通过邻国才知道。” “虽然有些突然,但容砚和北文联手贸然对大将军出手,不失是一个好机会。” 皇后开始上下打量墨辰央,“你圈养私兵?” 这话一出,包括苏楚歌在内都齐齐看向墨辰央。 “姑姑,那些人……” 皇后看都没有看苏楚歌一眼,“我没有问你。” “是。” 墨哲彦毫不犹豫地承认,居然让皇后的脸色,好了很多。 “稍后去和你父皇解释清楚。” 苏嬷嬷趁机,将刚倒了水的茶盏,拿到了苏楚歌面前,并向皇后的方向示意,“娘娘,什么都不如人安全回来重要。” “这次能安全回来,下次谁能保障?” “姑姑,我下次不敢了。” 上前两步,来到皇后面前,苏楚歌将茶盏高举过头,跪下认错。 “你……哎。”皇后看了一眼其他人,还是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轻叹口气,接过了苏楚歌手中的茶盏,放置一旁。 “起来。” 蓝玉和珊珊同时上前要搀扶苏楚歌,珊珊快一步将人扶了起来。 这也使得蓝玉正式开始打量珊珊,“这位姑娘是?” “她叫珊珊,我新收的人,擅长医术。” “跟着小姐身边,擅长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忠心。” 苏嬷嬷将人上下打量后,满是告诫的语气开口。 面对苏嬷嬷的打量时,珊珊也收敛了下来,“我……奴婢定然不会有二心。” 这是苏楚歌第一次开口,自称奴婢,也不由得好奇看了对方一眼。 谁知低垂着头的珊珊,居然送上一个鬼脸。 “娘娘。”外面再次隐隐传来宫人的声音。“宫门护卫来报,说苏夫人求见。” “蓝玉,你亲自去一趟。等下……”见蓝玉俯身就要离开,皇后唤停了蓝玉,“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楚歌的事情。” “奴婢明白。”蓝玉应下后,匆匆离去。 “带珊珊下去,把需要注意的事情都说一遍。” “小姐……” “去吧,跟苏嬷嬷下去。” 见皇后将人都遣了下去,定然是有话要说,也就向珊珊点头示意先下去。 “楚歌,自小脾气倔强,你要是无法忍受,可以提前说。” 苏楚歌没有想到,皇后要说的居然是这个。 “母后多虑了。” “既然是多虑,那下次就不要再出现将人丢下的事情发生。” 听到皇后的话,苏楚歌也抬头看向墨辰央。 发现对方现在是毕恭毕敬的模样,“以后定然不会。” “苏楚歌。”皇后突如而来,连名带姓地叫自己,让苏楚歌一惊。“你以前就是任性,现在是谎话连篇。” “我……” 皇后盯着要开口说话的苏楚歌,等着她的辩解。 最后苏楚歌却选择了闭口不谈。 “怎么?还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吗?”皇后终是问出了这句话。 “容砚和北文勾结,偷袭父亲是真的,程将军的队伍中有人心怀不轨也是真的,归来的路上,有人要杀我也是真的。” 见苏楚歌终于肯开口,皇后将自己的火气压下了三分,“那什么是假的?” “父亲被俘虏是假的,我被劫持也是假的。”说到这里,苏楚歌突然停下来看向皇后,“但是,在伪造劫持现场的时候,是真的有人来偷袭,想杀了我。” 皇后听到这后半句话,眉头皱的更深,却暂时没有深究,“继续。” “父亲的亲兵里有人失踪,我的确不知情,让我身边的人伪装成我自投罗网是假的。” “你拿人命去做戏?” “她的身手很好,现在已经安全脱身。” “现在苏家的那人是谁?” 苏楚歌看着皇后摇了摇头,“一路之上被父亲和二哥盯着,还没来得及问。” 墨辰央像是看穿了什么一样,眼中带笑看着苏楚歌。 苏楚歌毫不示弱的回视回去。 对于现在苏家的人是谁,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珊珊是哪里来的?”皇后这话直接问向了墨辰央。 “是安排在北文里应外合的人,家世清白,知根知底。” 皇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深叹口气后,揉起了额头。 苏楚歌迅速拿起妆台上的药油,给皇后轻柔额角的位置。 “楚歌,一国之主,首先要做的不是开疆辟土,而是让自己的子民安居乐业。” “你有没有统计过,你们攻打北文,死伤有多少?” “嗯,已经有了统计人数。” 苏楚歌手上的动作也不由一缓,声音也充满了无形的悲凉。“有时候,一场战争可以换来更多人的安居乐业不是吗” 听罢这话,皇后上手拉下了苏楚歌的手,“当年,我和陛下与你父亲何尝不是这般想过,只是……” 皇后后面的话已经满是无奈,“或许你们真的可以实现我们当年未能实现的梦想。” “事情因你们私自行为而起,牺牲将领的家属需要你们自己安置。” “母后放心,这些我已经让人去处理安置。” “楚歌,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派人去杀你!” 第135章 热闹 深宫许许,久居后宫,谁又不是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如果说苏楚歌更多的是前世让她看清一切,那么这深宫的女人,就是走一步筹百步。 当然这也会有例外存在,但这个例外肯定不会包括一国之母,后宫之主的皇后。 “王爷认为,是何人要杀我呢?还偏偏要选在进入东林之前?” 苏楚歌将皇后的这个问题,再次丢给了墨辰央。 “你不是早就有了定论?” 没有了当初的针锋相对,只有现在笑得如沐春风,“怎么会呢?我现在是毫无头绪。” “北文已经无惧,南景的新帝后并非无脑之人,西仓还没兴趣惹煞星。”皇后冷眼看着明显刻意回避问题的苏楚歌,并为她说出了答案的铺垫。 苏楚歌还是一脸的不明白,故作无知的回望着皇后。“按姑姑的说法,都没有可能,那会是谁啊?” 不待皇后发作,外面就传来大门关合的声音。 随即一道轻盈且匆忙的脚步声,向着内室而来。 未曾顾及到什么宫廷礼仪,快步而来的许苒,绕过相隔的轻纱,几步来到苏楚歌面前。 如同看水中幻影一般,不敢上手碰触,更怕发出一点声音就惊扰到幻影破散。 “大伯母,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许苒只是喃喃地重复这一句话。 苏楚歌像儿时撒娇一般,双手揽住许苒的腰,如同幼兽想要蜷缩进母兽的怀抱。 这一动作也惊醒了许苒,让她彻底证实,人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你大伯父和大哥不方便进来,只能我一个人来。” 不同于帝后,许苒没有任何责备也没有询问任何问题,只是和每次见面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切,“还有,你大姐姐现在有身子了。” “大伯母。”苏楚歌再一次轻唤出声。 她知道,许苒不是不在乎她这几天的遭遇,而是不愿意去面对,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屋内的人都安静听着许苒的絮叨,没有一人插话。 最后是许苒自己泣不成声,只能任由眼泪自己流出来。 为许苒擦去泪水,“大伯母,我真的回来了。” “我们回家。”许苒现在就是一个护犊子的母兽,想时刻将自己的幼兽护在怀里。 “她还不能回去。” “这是我苏家的女儿,不是天家的女儿,我们苏家自己养得起。” 听到许苒的话,苏楚歌就无奈,这两人就没有不斗嘴的时候,而且每次的原因都是她。 有时苏楚歌真的很不明白,为何对任何人都和气,而且娴静有佳的大伯母,只要见到皇后就如同被点燃的炮仗一般。 “大伯母,我暂时还需要留在宫里。” 苏楚歌开口后,才算熄灭了这场战火。 “你这话说得可不算高明。”墨辰央微俯身在苏楚歌耳边落下一句话。 听罢这句话,看向墨辰央看的方向,才发现,皇后的火没有燃起来,许苒的火是燃起来了。 不自觉地向后半步,将自己错身到了墨辰央身后,“我要留在宫内等想害我的人,得意忘形。” “整个苏家和将军府都保护不了你了?” “苏家和将军府来往人众多。” 皇后平静地甩出一句话,让刚才忽略到这点的许苒也禁了声。 寝宫内不过是安静了片刻,皇后和许苒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已经在旁心平气和地交谈着目前的情况,并相互交换宫内外的情况。 “为何突然回来了?”没有得到允许,不敢自行离开的苏楚歌,只得将注意力转向墨辰央。 “合作完了,自然要回来处理其他事情。” 没有理会墨辰央话中有话,“那处理好了吗?” “听说墨祥麟新收的一位美妾不见了,还是失踪在和林茹茹一同上香的路上。” 苏楚歌满脸惊讶地看向身侧的人,“居然有这样的事情,那现在找到没有?” “我想很快就会找回来。” “那依王爷看,什么时候找回来比较合适呢?” “小女儿家贪玩,打了胜仗中途离开队伍游玩,难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王爷说得在理。” 你一言我一语的二人,全然没有注意到,皇后和许苒的目光已经都放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待苏楚歌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目光的时候,都已经不知道自己被看了多久。 “都安排好了?”许苒问这话的时候多少让苏楚歌听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 正当此时,殿门再次响起关合的声音。 随即,蓝玉步履匆匆地进来,“福祥公公来传话,说文官上书,大将军和辰王殿下违抗皇命,圈养私兵。” 有时,苏楚歌是真的不喜欢这些文官,总是爱仅凭一根舌头搅乱朝堂。 “这次又是谁带的头呢?” “端王殿下!”蓝玉回答苏楚歌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带了笑意。 “哼,真是不知悔改。” “辰王殿下回朝,是不是该去面见陛下呢?” “多谢提醒,的确是疏忽了,不过苏小姐,也需要去登门感谢端王侧妃,毕竟是林侧妃将重伤的“苏小姐”送回苏家。” “那是自然,这么大的恩,定然要亲自感谢。” “咳咳。”许苒出声提醒二人,还有旁人在场。“你们利用林茹茹,这么明显的事情,就不怕露出破绽。” “就算真实发生的事情,都会让人无中生有的找破绽,既然如此,那我们何不将破绽放到明面上。” “让他们去做吧,大不了……”皇后话没有说完,一副你明白的模样看着许苒。 许苒居然也明白了一样点头,“娘娘和陛下有这个心,我们就放心了。” 最终还是皇后陪同墨辰央去面圣。 许苒也被蓝玉送出宫,去处理宫外的事情。 本想提前去凑热闹的苏楚歌,被独自留在了皇后的寝宫,身边还留下了苏嬷嬷在旁看管。 安静不到片刻的苏楚歌,就起身要往外走。 “小姐,您要学会忍耐。”见苏楚歌还是想现在离开,“稍等片刻,自然会有人来请小姐。” “我就是为了躲避,要来传话的人。”苏楚歌笑的如沐春风,“嬷嬷不认为这个时候我更应该高调回到苏家吗?” “毕竟现在的前去苏家慰问的夫人小姐众多。” 第136章 真与假 苏嬷嬷听罢苏楚歌的喋喋不休,最后还是将人亲自送出了宫门。 当然,出宫的理由还以苏大小姐的名义。 “本以为可以休息几天。”珊珊同苏楚歌一起坐在回苏家的马车内,不由感慨。 “是呀,谁能想到这些个无聊的官员一刻都不能安静,刚知道父亲回来,就迫不及待了。” “小姐,刚才苏嬷嬷给我介绍了这宫内和将军府的规矩。”珊珊不由得向苏楚歌的方向靠近了些,“你说,这么急不可耐想拉大将军和王爷下马的人中,会不会有睿王那位未过门王妃的事情?” “是否有孙家人在内做手脚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不会和睿王妃有关系。” 珊珊的面上还是明显的怀疑,“小姐,你这么相信她?” “能被帝后和睿王同时选定,那这个人定然不单单是家世好。” 珊珊不是皇家人,这里里外外的事情,也只能是一知半解。 相较于主动去操心这里面的事情,东林都城街道上来往的人,仿佛更能吸引她。 “小姐,你看前面好多人和马车。” 顺着珊珊掀开的马车窗的帘子看去,发现珊珊所指的方向是苏家,“我们到家了!” 马车稳稳地停着苏家门口,珊珊先行跳下车。 门口的下人见有人前来,也立刻迎了上来,“敢问马车内是哪位夫人小姐呢?” 下人问话的声音刚落下,马车的车帘就被苏楚歌从内掀起。 苏家下人抬头看到马车内的人,直接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楚歌自行下了马车,苏家下人盯着人看了半天,最后视线慢慢移到了地上,“有影子,有影子。”先是惊吓,再是惊喜。 顾不到刚才吓得手脚瘫软,现在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苏府内跑,“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回来了。” 一路奔跑的苏家下人,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门口的人更是将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楚歌身上。 不管是各家的夫人还是小姐,见苏楚歌迈步向前,都不自觉开始后退。 有的干脆和自己的下人抱成一团摔倒在地,瑟瑟发抖。 “楚歌。”苏楚歌刚踏上苏家门前的台阶,侧方就传来一声惊呼。 寻着声音望去,发现居然是刚才还和珊珊讨论的人,孙常馨。 这一见之下,不能说不吃惊。 在众人的认知里面,现在是苏家女早亡,那孙常馨这待嫁的新娘子自然不该出现在这里。 见得苏楚歌转过头来,孙常馨也急忙拉住身旁的妇人,“母亲,真的是楚歌。” 说罢这话,就急忙松开拉着孙夫人的手,疾步上前。 可到了面前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直看着面前的人笑。 “咱们挡路了,先进去。”最后还是孙夫人上前,拉住了不知如何开口的孙常馨。 “楚歌见过苏伯母。” 孙夫人赶忙扶住苏楚歌的手将人拉了起来,手上的温度,让孙夫人眼眶也蓄满泪水。“咱们进去。” 苏楚歌被孙夫人和孙常馨拥护在中间,进了苏家的门。 刚有苏家下人一路的惊呼,现在苏楚歌更是在孙家母女的陪同下进来,导致一路上人们都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苏楚歌根本不在意这些人都是什么表情,毕竟真的能让她在意的人,此时也不会只是站在这前院。 这边人还没有从惊诧中反应过来,杜心柔陪同着许苒就已经来到前院,身后更是跟着一众人。 苏楚歌环视周围人一圈,完全是一副不明白发生什么的模样,“大伯母,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我的女儿……”许苒一把将苏楚歌揽入怀中。 苏楚歌知道许苒肯定有话要说,但她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在许苒耳边悄声道,“文官上书,父亲和辰王抗命,圈养私兵。” “啊!”随着一声才惨叫响起,一人跌跌撞撞地向屋里面跑去。 待人影消失不过片刻,第二声惨叫随即响起。甚至比第一声还要凄惨。 “去看看。”跟在许苒身后的瑞安,向自己的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 “林侧妃这是怎么了?” 杜心柔自是没有许苒和孙家母女的稳重,上前开始打量苏楚歌,“白日可以出现,有影子,真的是活人。”说着话,又上手在苏楚歌的脸上开始揉搓。 片刻后,确认脸上没贴任何东西,再次将苏楚歌的左手的衣袖撩起一部分,发现在小臂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苏伯母,您看!” 杜心柔错开被自己挡住的位置,让许苒可以看到苏楚歌手臂上的疤痕。“真的是楚歌。” 许苒也上前查看一番,随即满脸疑惑地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位置。 “去宫里请宫中太医和嬷嬷。”跟在瑞安身边的下人,也心领神会地俯身退下。 “你死了!”杜心柔拉着苏楚歌就往里面走。 院内的众人也好奇地急忙跟了上去。 杜心柔把苏楚歌拉到设灵的厅内,将苏楚歌拉到了棺椁面前。 “她是谁,这是怎么回事?”看清了里面躺着的人,苏楚歌不由后退几步,最后还是被孙常馨扶住了身子。 苏楚歌转身抓住孙常馨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复又看到旁边布置灵堂的白布,“里面躺着的是谁?” “楚歌,别害怕,没事的。”孙常馨安抚地抚摸着苏楚歌的后背,“前几日,端王府林侧妃上香回来时,重伤的……”孙常馨看向棺椁中的人实在不知道有何称呼,“将她送来了苏家,最后请了皇后的令请来了太医,却还是没有救回来!” “为什么她和我长得一样?” “她不但和你长得一样,就连身上的疤痕都是一样的。”旁边的杜心柔说着还看向了苏楚歌的手臂。 “会不会这个活的是假的,伪装的呢?”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出了这句话,惹得瑞安一声冷笑。 “谁也不用好奇,本宫去请了太医和宫中嬷嬷,自会再次辨认。” 瑞安指向苏楚歌,“她要是假的,本宫定当让她后悔踏进这苏家的门。” 说完这话,瑞安再次将目光移到一旁瑟瑟发抖的林茹茹身上,“要是躺着的这个是假的,本宫定要查出这背后是谁在使手段。” 第137章 美妾 不管先前的话是谁说的,现下所有人都禁了声。 “不说话,是都没有意见了是吗?”瑞安扫视众人,她视线所过的地方,人们都纷纷低下头。 瑞安上前几步,停在苏楚歌面前,“你有几分可信。” “殿下,要不要进宫将这里的事情回禀帝后呢?” 瑞安明显听出苏楚歌话中有话,“什么时候回来的?” “和辰王一同回来,王爷现在进宫面见陛下。” 这话让瑞安的眼睛微眯,她明白了苏楚歌要说的话。 还没有等瑞安离开,宫内的太医和嬷嬷就已经到了苏家,同时前来的还有传旨的公公。 传旨公公见过瑞安之后,并未再说其他,直接站到了一旁,等候太医和嬷嬷的检验结果。 苏楚歌看着充当仵作的太医,指导着屏风后的嬷嬷检查棺椁中的尸身。 “这……这……”不多时嬷嬷就惊慌的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瑞安一把抓住不知所措的嬷嬷。 “脸……脸不对。”说完,直接挣脱了瑞安的手,再次跑向屏风后。 里面想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待声音停下,嬷嬷一人直接将屏风推向一旁。 刚在屏风后躺于软榻上的人,已经衣衫完整,和刚才躺于棺椁中一般无二。 只是在前面的人还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这些改变开始让人们窃窃私语,甚至有人表现出了惊悚的表情。 抬眼望去,苏楚歌看到软榻上的人,半边脸的皮已经被揭起,露出被隐藏在下面的脸。 一张脸,呈现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容貌。 杜心柔无所畏惧地,上前一把将已经被揭开半边的面具全部揭下来。 随即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随手将那张面具丢弃在旁,“怎么发现的?” 刚才检查的嬷嬷听到问话,虽然心神还全然未定,但她也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惊慌失措,“按照太医的法子,清洗检查身上疤痕和胎记是否伪造时无意发现的。 随着嬷嬷的话,人们又将目光投向了太医。 “你刚给嬷嬷的是什么药?” “回公主殿下,那只是普通的草药汁,一般只是清洗作用。” “真的只是清洗作用?”显然太医的回答并没有让瑞安满意。 “是……”太医抬头看了瑞安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是公公带着陛下圣旨去太医院,让来再次检验,才……才想到易容的说法。” 太医磕磕绊绊说完,瑞安将目光移动到传旨公公身上。 见瑞安看过来,也不等瑞安开口询问,就主动上前一步,“宫中人尽皆知苏小姐重伤不治,但今日辰王殿下又说是同小姐一起回的城。” “这才开始怀疑是不是其中一人是假,传了当时救治的太医和嬷嬷,才得知有易容一说,这次急忙带了人来,谁知刚出宫门,还碰到了公主派去请太医的人。” 说罢这些话,公公看向了苏楚歌,“先下已经有了分辨,还要劳烦小姐进宫一趟。” 苏楚歌并未立即答话,和瑞安对望一眼后才开口,“还需公公稍后片刻,毕竟这人的身份还未查明。” 围观的人中,有些人听到苏楚歌的话,开始时不时瞟向蜷缩在角落的林茹茹。 “不用问了,这是端王殿下,现在还在寻找的人。” 许苒话音落下,再次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大伯母可确定?” “确定,在场各位夫人应该有不少认识的。” “那她为何会以我的身份出现在苏家?” 杜心柔直接抬手指向林茹茹,“这就要问她了。” 瑞安公主在场的女眷之中,身份最为尊贵。 看着瑞安让苏家的下人,将惊吓过度的林茹茹带到屋中央,没有一人敢出来替她分辩一句。 苏楚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瘫软在地,不住颤抖的林茹茹一言不发,只是单纯地看着瑞安问话。 “当日林侧妃是如何发现重伤的“楚歌”的呢?” 寂静的屋内,人们没有等来林茹茹任何一个字的回答。 最终还是太医打破了这寂静,“这林侧妃,应该……应该惊吓过度,精神不稳。” “今日的事虽然离奇,但本宫看大家都无碍,怎么就林侧妃惊吓过度,怕是亏心事做多了吧!”瑞安上前一步,身子也微微弯了下来,“小心半夜鬼敲门。” 瑞安阴恻恻的声音,让林茹茹一怔,身体也停止了颤抖。 不过安静了片刻,林茹茹就嚎叫着冲破人群,向外面跑去。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疯狂的林茹茹吸引,却没有人注意到,瑞安身边的一个侍女,还有珊珊,竟然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许苒招手叫来苏家的下人,指向一旁的棺椁和尸身。“把人送回端王府。” 见下人开始动手,许苒面上开始出现不安的神色,“到时,端王府要是问责,还要众位给做个证,这人并非我苏家寻回,也并非我苏家所害。” “苏夫人多心了,当初林侧妃将人从山野救回的事情人尽皆知,送回苏家后,母后和本宫更是同太医一同守在一旁,直到人不治身亡。” 瑞安有意无意地说起了事情的经过,见到瑞安的态度,原本还想说出什么疑惑的人,也乖乖选择了闭嘴不语。 毕竟瑞安所说均为事实。 “我苏家人全部安康,无需这些。”苏楚歌看向屋内准备布置灵堂的东西,“不过既然都已经准备,灵位拿去烧了,其余的同这位,一起送去端王府,就当我将军府和苏家感谢林侧妃的相救之恩了。”说罢这些,再次看了一眼,已经躺在棺椁内的人,“虽然这人救错了。” 传旨公公见下人们都开始忙活,许苒也开始准备送客。和瑞安几人交谈的苏楚歌却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只好笑着上前,小心开口,“苏小姐,您看陛下和娘娘那边……” 听到声音苏楚歌也忙回身,面上已经挂上明显的歉意,“让公公久等,楚歌这就随公公入宫。” “既然公主殿下深知这件事情始末,那端王爷那边也就劳烦殿下一趟了。” “你去吧,我这就去端王府。” “公主不必着急。”听完瑞安的话,公公立即出了声,“端王殿下,现下也在宫里。” 这话说得含糊其辞,眼神还飘忽不定。 “公公这神情怎么不对,是不是宫里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第138章 手足 “哎,殿下可以同小姐一起进宫,也好有个照应。” 虽然传旨公公这话没有明说出来,这表情还是说明了一切。 在场除了苏楚歌和瑞安以外的两人,全部开始有了隐隐的担忧。 “二位姐姐放心,有瑞安公主陪同定不会有事。”苏楚歌反手握住孙常馨和杜心柔的手,“这里就有劳二位姐姐了。” 见到苏楚歌就要随公公入宫,许苒也只是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皇家的马车等候在苏家门口,驾车的人见人出来,手脚麻利地拿下塌凳。 因着马车外有随行的人,车内的苏楚歌和瑞安没有一句交谈,各自安坐一边。 外面从人声鼎沸,到人声熙攘,再到现在马车外的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 “吁~” 待马车平稳停下后,苏楚歌和瑞安同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二人互看一眼,在对方的面上,都没有看到丝毫担忧。 公公掀开马车帘,瑞安出去前,看着苏楚歌无意般地开口,“真的该想想二弟大婚,送什么礼了。” “是呀,真的该考虑起来了。” 一路随行的传旨公公,看到苏楚歌二人风轻云淡地交谈,没有任何担忧的模样,自己却无言地着急起来。 苏楚歌与瑞安一同踏进大殿的门,里面的人比她们所想精简不少。 此时盯着墨祥麟,苏楚歌都好奇是他墨祥麟代表了所有的上书文官,还是他自己认为可以代表。 苏楚歌依礼向殿内的人依次行礼。 这挨个行礼的动作,倒让大殿内的人都惊讶不已。 毕竟之前可没见过这般的苏楚歌。 没有顾忌神态各异的众人,苏楚歌直接站到了苏威的身旁。 随着同苏家一起回来的太医和嬷嬷,上前详细回禀了苏家的检验结果。 嬷嬷将从苏家带回的面具,也呈现给帝后看。 皇后随即找来一宫女,让嬷嬷为她带上面具。 在太医和嬷嬷的配合下,面具终是服帖地贴在了宫女的脸上。 嬷嬷侧身站立一旁,让刚才被自己遮挡的小宫女面向众人。 这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大殿之中就出现两个苏楚歌,除了衣服和发饰不同,脸是一般无二。 帝后在苏楚歌和小宫女之间来回察看,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虽未去仔细看帝后的表情,苏楚歌可知道帝后现在担心的是什么。 这背后制作易容面具的人,对任何一个一国之君来说,都是恐怖的存在。 只要身形相似,贴上这面具,不相熟知的人,谁又能分出真与假来。 皇帝的思绪拉回后,直接看了端王墨祥麟。 因为林茹茹和端王的高调行事,文武百官中恐怕没有人不知道,林茹茹救回了重伤昏迷的“苏楚歌”。 这被救回来的人,是别人还好说,却偏偏是端王新纳下的美妾。 苏楚歌也不自觉的眼中带笑看向了墨祥麟。 “笑得太明显了。” 隐去了眼中的笑,抬头看向身侧的墨辰央,“这次我可是听了王爷的话,先行回了东林。” 墨辰央听了这话,不自觉轻笑出声。 笑声虽轻,可在这寂静的大殿中还是惹得人们侧目,尤其是帝后。 这也正好让墨祥麟从皇帝的视线中解脱出来。 皇后看向旁边的福祥公公,福祥接到皇后授意后,立刻上前将太医三人亲自带出大殿。 在这大殿内,再无外人后,皇帝才开了口,“你的侧妃呢?” “在苏家太医和嬷嬷查出尸身有问题后,林侧妃受了刺激,惊吓过度跑出了苏家。” 被问话的墨祥麟还没来得及开口,瑞安就上前一步,抢先开了口。 “不过,父皇母后放心,在场的其他夫人小姐并无大碍。” 瑞安前后的两句话,就差直接说出林茹茹做贼心虚了。 “端王殿下,楚歌临进宫前已经吩咐了,下人将您府上的妾室连同棺椁一并送回了端王府,还附上了苏家准备布置灵堂的一应物品。” “这些不是重要事情,苏小姐还是先说说,违抗皇命,你跟着辰王私兵亲自攻打城池的事情吧!” 听完墨祥麟这话,苏楚歌嘴角上扬,不加隐藏地冷笑出声,“上战场攻城?这些端王殿下怎么说得这么肯定呢?” 瑞安已然听出苏楚歌话中的意思,也看向了苏楚歌,“这没有什么可好奇的,定是三弟在军中的人告知的,毕竟当初五弟跟着程将军一段时间,军中有自己人也是正常。” “原来,违抗军令,私自攻城的那些人身后是端王啊! 不用帝后问什么,苏楚歌上前来到大殿中央,“北文都城之下,父亲安排下作战安排,可有人违抗军令私自带兵攻城,导致士兵死伤无数。” 苏楚歌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墨祥麟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有了颤抖,“战场上,死伤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有些人为了残害手足,不惜牺牲士兵性命,这是不可饶恕的。” “苏楚歌,你胡说!” 苏楚歌步步逼近墨祥麟,“殿下刚才让我解释上战场攻城的事情,这就是我的解释,这是我唯一上战场的一次。” “你……” “殿下是不是认为,以我的性子绝不会在一旁等待?” 苏楚歌这个问题,让墨祥麟明显表现出了忐忑心虚,眼神已经有了些许飘忽。 这就是苏楚歌要的效果。 她唯一参战的那次,即使没有墨哲彦带她上战场,她也会用其他办法亲自参战。 她只是想要一个墨祥麟给她定罪的说辞,毕竟这才能引出她也有违抗皇命,参与这次私自出兵的全部。 “陛下,娘娘,我们是违抗了皇命,私自出兵,也的确有私兵,父亲也私自调用了他处军队。” 苏楚歌的话音刚落,刚才还忐忑心虚的墨祥麟,立刻有了精神,拱手向前。“父皇,虽然大将军和辰王不肯承认这些,但是苏楚歌却是承认的。” 已经知道这些的皇后皱了眉,她没有想到苏楚歌会公然承认下这一切。 可初听这些的皇帝,却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只是在苏楚歌看来,皇帝此刻眼中不是什么指责,更多的是不解…… 第139章 指责 “陛下。”皇后见得皇帝起身,连忙低声轻唤。 听见皇后的声音,皇帝看了大殿中众人一眼,复又甩袖坐回龙椅之上。 苏楚歌转而看向此刻略显得意的墨祥麟。 “我怎么感觉端王殿下,很高兴的样子呢?” 一个说得漫不经心,一个却听着心惊胆战。 墨祥麟这次选择了不再回答苏楚歌的问题,而是再次向皇帝开口,“父皇,儿臣知道您一直疼爱楚歌,但这违抗皇命,私自屯兵,调兵这些要是不再管教,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端王殿下,您这话怎么又改了呢?”墨辰央显得略有悠哉的声音,在大殿响起,“要是我记得没错,之前说的可是,我和大将军私自圈养私兵,违抗皇命调兵攻城,怎么现在都按在了楚歌身上?” “是呀,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今日才知道,自家这个久居闺阁的女儿,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墨祥麟像是急于想给自己拉拢一个人,便将目光锁定在了沉默不言的瑞安身上。 “皇姐,您这个正儿八经的公主,待遇和楚歌还是有差啊!” 苏楚歌听罢墨祥麟这话,也转头看向瑞安,她很想知道瑞安听到这话,会是什么表情。 瑞安此刻尽是无奈地看向墨祥麟,一副很是发愁的模样,“难不成三弟今日才发现这个问题?那三弟的观察力可不太行啊!”瑞安顿了一顿反问道,“难道三弟不喜欢楚歌这个小妹妹吗?” 墨祥麟听到瑞安最后的问话,再次成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模样。 经过两次的事情,苏楚歌算是发现了,没有林珩之在背后的墨祥麟,只知道往前冲,却不知道何为筹谋的人。 官员集体上书他们违抗皇命,最后由墨祥麟呈到皇帝面前,这恐怕不是要告他们的状,是给他们治墨祥麟的罪的理由吧。 “陛下,您就不好奇,我们为何要私自离开,为何只用了程将军亲自统帅的一支队伍,父亲为何要千里迢迢地从他处调兵?” 苏楚歌的一连反问,让帝后将目光再次聚集到她的身上。 “父皇,她……” 墨祥麟欲要反驳的话,刚开了口,就被皇帝一记眼刀制止。 “平时的端王殿下可没有这么多话的,难道是谁提前给殿下书写好了,今日来照本宣读的?” “楚歌,没有证据的时候不许胡说!”皇后的适时开口,明面上是在训斥苏楚歌,但更像是一语双关地说给墨祥麟听。 看向墨祥麟,苏楚歌发现他果然没有发现皇后话中有话。 苏楚歌向高座之上的帝后,行了一个大礼,才悠悠开口,“父亲归国途中,被北文偷袭,下落不明,那请问陛下,北文如何知道父亲的行踪?” 皇帝刚要开口,苏楚歌就继续道,“而且,端王所说的圈养私兵是发生在东林,我违背将命,亲上战场是发生在北文。那请问陛下,端王殿下为何不知道,苏家集合临近多座城池的粮、钱来救济因战争流离失所的灾民?” 苏楚歌停下自己的话,没有任何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皇帝。 皇帝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满是忧虑的和苏楚歌对望。 苏楚歌明白她的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这大殿中的人定然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楚歌,你知道你在指责谁?” 苏楚歌对待皇后的话只是莞尔一笑,并没有立即答话,而是低头沉思片刻,再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已经冷若冰霜,“我没有证据,所以自始至终没有出来指责谁。” “但是,今日端王殿下公然御前状告,凯旋的将军和王爷,又是何居心?” “苏楚歌,我说的都是事实。” “事实?端王殿下可知道这事实背后的真相?如果此事放到殿下身上,殿下会违抗皇命吗?” “那肯定不会。” “那王爷就是要放弃我东林镇国大将军的性命?任由北文欺辱到我东林头上?” “那……” 见刚还振振有词的墨祥麟,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就端王殿下这般,还想要那九五之位的高座,文不如贤王,武不如辰王,谋量不如睿王。” 苏楚歌这句相当于公然羞辱的话,使得大殿又一次陷入寂静。 就连当事人的墨祥麟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没有想到苏楚歌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公然说出他所想。 墨辰央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先行上前一步,将苏楚歌挡在身后,“父皇,楚歌的心直口快您是知道的。” “父皇,儿臣只是担心父皇被指责不公。” “端王就不怕天下百姓指责陛下,屠杀国之栋梁?” “那你说这事要如何处置?” 看着开口的皇帝,苏楚歌估计他对这个儿子也忍耐到极点了。 这件事情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无功亦无过的事情,却被墨祥麟搞得这般复杂。 “儿臣认为,应当重罚,以儆效尤!” “好,那他们以最少的损失,出其不意地拿下整个北文,要如何赏呢?” 皇帝久久没有等来墨祥麟的回答,“怎么不说话了?” 皇帝再次开口的催促,让墨祥麟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见到下方表现的唯唯诺诺的墨祥麟,火气明显更大,“楚歌说得没错,你真是一无是处,被别人当枪使都不自知。”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苏楚歌感觉赏心悦目。 看到墨祥麟不明所以,一副皇帝不公的样子,她就更感觉先行回来面对墨祥麟也不错。 “一个是你的长辈,一个是你的兄弟,你为何要置他们于死地?他们是挡了你的路不成?” 大殿中没有外人在场,皇帝说出的话是毫不留情。 这句话墨祥麟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意思,直接吓得跪了下来。 耳边听着皇帝的训斥,眼中看着已经明显被吓到的墨祥麟。 突然,想起上一世的墨祥麟也是这般单纯,和她一样傻到被人利用,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陛下,您也说了端王殿下是被人利用,不如先查查这背后之人是谁?” 苏楚歌的突然出声,让众人都疑惑地看向她。 第140章 如果 “楚歌,那你想如何?”皇后问出了和皇帝刚才同样的问题。 只是皇帝的话是问墨祥麟,皇后这话是问苏楚歌。 “无风不起浪,既然端王殿下今日说起了这些事情,那想必是有人想要追究这里面的责任,那不妨就彻底调查一番,也顺带调查下楚歌刚才说到的问题,还有……” 苏楚歌故意停顿下来,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墨祥麟,发现墨祥麟也正在看着自己,“还有,在调查下是谁指使他人冒出我,假死,是谁归国途中要置我于死地!” 苏楚歌看着墨祥麟,一字一句的将话说完。 她现在只是期盼墨祥麟还有些脑子。 苏楚歌望向帝后询问的眼神没有退缩。 她明白皇后现在更想将这件事现在就解决到,而不是再拖下去。 可苏楚歌只是想给前世愚蠢的自己一次机会罢了。 只是这个机会他给到了墨祥麟身上。 “请陛下彻查,真的到不冤枉一人!而且,睿王大婚在即,也实在不适合再追究这件事。” 墨辰央察觉到苏楚歌想要将事情拖延下去。“父皇,儿臣也赞同楚歌的说法!” “臣,附议!”苏威也站出来支持了自己的女儿。 皇后最后将目光看向了瑞安。 “父皇,母后,现在他们都各执一词,不如先调查看看。” 在瑞安的也赞同下,帝后最后也同意下来。 并传下旨由贤王墨泽宇彻查此时,同时将苏家之事交于瑞安去调查其中关系。 待苏楚歌再次踏出大殿的时候,掌灯的宫人也已经步入大殿,准备点燃烛火。 “端王殿下。”苏楚歌叫住前面疾步而行的墨祥麟。 墨祥麟装作没有听到一般,脚步不停,走的更加快,“殿下,我只说一句话。” 苏楚歌特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使得墨祥麟不得不停下来,不甘愿的转过身来。 “说。” 墨祥麟气急败坏下的一个字,让苏楚歌笑的更加灿烂。 “一个闲散王爷,一辈子荣华富贵,九五之位,众叛亲离,只能任人摆布。” 真的只有一句话,苏楚歌说完这句话,就越过墨祥麟离开,根本不管错愕在当地的人。 拐到回凤藻宫毕竟的回廊处,苏楚歌停下脚步,看向自己刚才走过的路。 她希望下次再见墨祥麟的时候,是尘埃落定的时候,而不会白费她这次想保下他的心思。 “怎么心软了?”不多时墨辰央就出现在苏楚歌身边。 “像王爷当初对付五殿下的手段,对他不也是处处留情吗?” “当初的林惠妃并没有多疼爱这个长子,更多的期望是寄托在了次子身上。” “更是到了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了次子舍弃长子吗?” 墨辰央点点头,认同了苏楚歌的说法。 “你说……”苏楚歌突然起身,自上而下的看向坐着的墨辰央,充满好奇,“你说,姑姑要是有亲子,你和二哥的地位会不会也会如同墨祥麟一样呢?” 这个问题让墨辰央一愣后,随即大笑出声,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引得旁边路过的宫人,都忍不住偷偷侧目。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墨辰央眼中还是浸满了笑,“转身看看!” 听罢墨辰央的话,苏楚歌好奇的转身,发现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帝后已经无声的站在了身后。 皇帝此时和墨辰央一样的幸灾乐祸,皇后却是无奈扶额。 最后还是皇帝出面,“你这丫头,总是这么口无遮拦。” “洛溪请问各位大人,你们都要我死,要我承认是我毒杀了我的父母,那请你们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冰洛溪站起身目光缓慢的扫过大殿中义愤填膺的众臣,他们都要她死,那理由呢?从头到尾谁又说过她弑杀父母的理由。 “怎么没有人说话呢?我父亲是东林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我姑母是一国之母,甚至我及笄当日,陛下亲自下旨赐婚六皇子正妃之位,我有一切让人羡慕的东西,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及笄礼当日弑杀我的父母?” 冰洛溪一声声地质问,让众人目光闪烁的看着旁人,却无从回答。 “呵,既然众位大人无从回答,那皇后娘娘呢?”冰洛溪再次看向大殿高座上的皇后。 “洛溪,本宫也甚是想问你,为什么,他们对你自小疼宠有加,你是为了什么,要这般至他们于死地,洛溪我是多么地想相信你,可从头到尾你都在谎话连篇。” “陛下,皇后娘娘说得对,虽然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明白冰洛溪为何要弑杀至亲,可是从所有的搜查证据,和冰洛溪自己的供词来看,的确是谎话连篇,在隐瞒这什么。” 皇后的话,貌似让刑部尚书,这次冰家一案的负责之人又有了定冰洛溪罪的希望。不假思索的顺着皇后的话做着补充。 “洛溪,朕问你最后一次,你可有说谎?”冰洛溪印象中的启正帝永远都是和蔼可亲,可现在却也充满了对她的质疑。 “我没有,及笄礼结束后我真的是和姑母回宫取东西,回到家的时候我父母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并非……” “够了,你及笄礼当日,是朕和皇后一起回宫,你又如何和皇后一起进宫取礼物。” 心死了,这一刻的冰洛溪真的放弃了所有的希望,所有人都在要将她置于死地,朝中众臣,皇后,甚至还有这东林当今的九五之尊。 这一刻启正帝的话让冰洛溪瞬间明白,他们所有人要的只是杀害东林大将军的凶手,要的只是不动摇国之根本的凶手。 “冰洛溪,弑父杀母,泯灭天良,不可饶恕,斩立决,明日行刑。” “吾皇圣明。” 月前她还是高高在上,人人都要让三分的名门贵女,今日她就成了弑父杀母的凶手,可笑,冰洛溪感觉自己的一生都是那么的可笑。 冰洛溪站在云龙阶石下,盯着那至高无上的两人,心中渐渐起了丝丝杀心,她的生死掌握在了要致她于死地的人手里,是何等的可笑,她最寄予希望的两人居然是最想杀她的两人。 第141章 茶余 压下对以后所有事情的担忧,苏楚歌最终还是带着蓝玉一起出了宫门。 出了宫门,苏楚歌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往瑞安的公主府或是回到苏家。 而是径直去了城中一家人流较多的茶楼,拒绝了掌柜推荐的隔间,直接坐在一楼的大堂。 苏楚歌今日出宫门时,就想好了去处,也就只是普通人家的一身装扮,就算带着蓝玉坐在大堂也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为什么不直接去公主府。”落座后,蓝玉见引路的小二离开,才敢开口询问。还特意倾了身子,压低声音。 “要相信大家茶余饭后的力量。” 皇家的家务事,虽然和百姓家没什么直接关系,但在一天劳作之余,这还是一个相当好的解闷话题。 好比现在他们旁边桌子在讨论的就是,端王谋害他们的镇国大将军不成,反被辰王攻下了和端王合谋的敌国北文。 在对方有理有据的分析下,竖起耳朵偷听的蓝玉都要相信墨祥麟勾结北文了。 “你这消息都不新鲜了,端王的侧妃杀了府里妾室,然后把尸体冒充成苏家二小姐的事情,你们……” “你这更不新鲜了。” “别打岔听我说完……” 听到这话,苏楚歌和蓝玉互看一眼,知道她们要等得来了。 旁桌之人,在开口向同桌的同伴“分享”之前,还不忘向四周观察看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楚歌发现,这人的话已经吸引了临近的几张桌子上的人。 当你说的事情能吸引其他人的时候,多少会有一点小小的得意,比方说准备开口的这位仁兄。 “昨日苏大将军回城后,苏家本准备设灵,各家夫人小姐也都已经上门,可谁知苏二小姐不过晚了大将军半日,也回到了苏家……” 那人如同说书一般,讲得绘声绘色,就好像他自己亲身经历一般。 “经过宫里内外一众人的检查,发现那个死的居然是假的……” “你这消息大家早就知道了。” 有人见说话的人一直没有说到重点,开始忍不住催促。 “切,后面的重点来了,见真假已分,那端王侧妃当场就被吓傻了,你们想想她恰巧把假的苏二小姐送回的苏家,见身份被揭穿,自己就吓到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这直接点明的话刚落下,听到这话的人,都恍然大悟地点头,附和的声音也纷纷响起。 就连蓝玉都在这气氛的渲染下,对着苏楚歌狠狠点头。 “这还没完,昨天晚上咱们东林的瑞安公主,不计前嫌,亲自送回了自己弟弟的这个侧妃,可谁知,却被倒打一耙……” “真是良心让狗吃了。” 蓝玉这适当插入的一句话,瞬间引起人们的共鸣,也开始加入声讨中。 这“讲故事”的人,也很有耐心,等人们的声讨声音小下去后,才复又开了口。 “咱们先不说这白眼狼如何,这后面可是重头戏……”故意吊人胃口般停了下来,看到人们期盼,等待的眼神后,才继续开口,“昨夜被送回的,那个假苏二小姐的尸体“活了”,要向那个侧妃讨命!” 这次讲话的人,没有再因为周围人脸上的惊恐停下来。 “这之前在苏家都是好好的,唯独昨夜见了那位侧妃就诈尸,你们想想为什么,随便找个端王府的下人打听下,都知道,那昨夜的事,府里可是人尽皆知。” “对对,我也听说啊,这个死掉的是端王刚娶回去的,因为有身孕,还准备抬位分呢!” “先说好啊,我也是无意中听端王府下人说的,死的这位还是和那位侧妃一起去寺庙上香的路上不见的,而且啊,还就这么顺巧的在那天救回了所谓的苏二小姐。” “顺巧?怎么可能,当初林家处处害人家苏家的这个女儿,真要碰到能好心救回来?这里面没有猫腻才怪。要不是皇后和苏家力排众议要等苏大将军回来。这要是早早下葬了,就算真的苏二小姐再回来也就什么都掩埋喽!” 苏楚歌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自己知道的经过,慢慢的自己都相信了,真相就是如此。 “小姐,他们都快看上衙门里判案的了!说得简直是毫无破绽!” “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听到的经过都要精彩?” “嗯嗯,要是再多讲讲端王府闹鬼就好了!” 蓝玉刚向苏楚歌说完这句话,就心有不甘的转了刚才阐述事情经过的人,“这位小哥……” 听见蓝玉清脆的声音,人们纷纷向这边侧目,当那男子发现蓝玉看着自己时,也连忙开口,“这位是在叫我?” “对,小哥,你再给我讲讲端王府昨夜诈尸的事情,我一个妹子在里面当差,我这实在是担心。” 蓝玉可怜、担忧的神情,狠狠地吸引了一把同情心,那人也是先行安抚一番。 “本来主子和下人都睡下了,这留在灵堂内守夜的下人,突然就发现那棺椁里面的人不见了,紧接着端王府就想起了凄厉的惨叫,当被惊醒的人们顺着惨叫寻到地方的时候,发现是那侧妃的屋子,她和自己的下人浑身是抓痕的抱在一起,最主要的是……” 说到此,那人也仿佛是受到惊吓一般喉结滚动了一下,“最主要的是,人们看到本该躺在棺椁里的人,此刻一手抱着一个婴孩,一手满是血的站在他们面前。” “人们都不敢靠近,最后还是连夜请了法师来,那女鬼才叙说了自己的冤情后又重新倒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这女鬼可借法师的嘴说了不少事情,这侧妃啊,已经不是第一次残害府里的人,而且被杀害掩埋的人还都找到了尸骨。” “这么心狠手辣的人,能这么轻易被吓到?” 苏楚歌终于听到一个持怀疑态度的反问。 “这不就不懂了,我爷爷以前在山上学过一点皮毛,说这人啊残害太多生灵,尤其是孕妇总有一天会被反噬。” 在小二第三次为苏楚歌她们添水的时候,一起带来了一张字条。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门外”。 第142章 饭后 蓝玉跟在苏楚歌身后往茶楼外面走,“小姐,您说林茹茹这次是不是真的被吓到了?” 苏楚歌嘴角挂笑看了眼身边的蓝玉,“刚才有一个人说得没错,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怎么会轻易被吓到。” “那……”刚想说话的蓝玉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面前苏楚歌的笑脸,瞬间明白了过来。“珊珊善医术。” 当她们走出茶楼的时候,原来等她们的那辆马车已经离开。 一辆挂着辰王府标志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亲自赶车的青岩见到苏楚歌出来,马上跳下马车,等着苏楚歌上车。 掀开马车帘,进入马车内,看到安坐于内的墨辰央。 蓝玉今日的话,再次出现在她脑海中。 外面时不时传来蓝玉永远得不到回答的问话。 映衬下显的马车内,更加寂静无声。 随着外面的声音的渐渐消失,马车也停了下来。 掀开马车窗的帘子,苏楚歌发现马车并没有停在瑞安的公主府。 而是停在了墨辰央的私宅处。 即使下了马车,苏楚歌也没有什么询问,随人直接进入了宅子。 果然如苏楚歌所料,瑞安和珊珊都已经等候在了屋内。 “昨夜扮鬼好玩吗?” 苏楚歌拉住兴奋地向她跑来的珊珊。 听到苏楚歌的问话,珊珊更是兴奋的点点头,“嗯,从来没有这么刺激过!” “她真的有身孕了吗?”这是苏楚歌在茶楼听到后,就在关心的问题。 “嗯。”珊珊脸上的兴奋也瞬间隐了下去。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悲天悯人了。” 见惯了尔虞我诈,手足相残的瑞安,已经没有苏楚歌这般心软的时候。 对于瑞安来说,在意的只有自己心中认可的人,其他人的生死对于她来说,已经无所谓。 “为什么放过墨祥麟。” 苏楚歌人还没有落座,瑞安的话就接踵而来。 “想必殿下这个问题都憋一晚上了吧!” 苏楚歌毫不慌忙地答非所问,让瑞安的焦急也无形的降低了一分。 不用瑞安再问什么,苏楚歌就主动开了口,“我不想让林茹茹脏了我的手,现在的墨祥麟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想让墨祥麟动手?” “话我已经都说了,现在就看墨祥麟能不能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了!” “我更怕的是,你越想要,他越不愿意给你。” “墨祥麟和林茹茹,总要给我一个吧!” 在苏楚歌和瑞安的交谈中,蓝玉已经同府内的下人,将晚膳的一应吃食,布置在桌上。 瑞安见蓝玉进来,微微一笑,顺势转移了话题,“听母后说,蓝玉会作为陪嫁和你一同进入辰王府。” 正在布置的蓝玉听到这话,也是忙不迭地向瑞安点头。 “没有几日就是二哥大婚了,孙常馨昨日还去苏家“吊唁”,外面可有什么闲言闲语?” 看出苏楚歌故意地在逃避这个话题,一旁的墨辰央在瑞安开口前,就开了口,“再有什么话想说,也只敢背后嘀咕,没什么胆子说给旁人听。” “大姐姐成婚的时候,我送了一套妆面,孙家姐姐那边送什么呢?” 瑞安听到苏楚歌的话,直接被茶水呛到,“你是不是送错人了?” “二哥就算了,他一个王爷自是比我富有,看在孙姐姐出嫁在即,都能给我吊唁的份上,我也要送上一份大礼。” 这次瑞安也点点头,认同了苏楚歌的话。 一顿饭的功夫,苏楚歌明白了瑞安今日传话的目的。 青山和青岩已经查到,当初夜袭他们人的来历。 出乎苏楚歌的意料,他们并不是被人雇佣的杀手,而是如同楚风一般的存在。 只是楚风是已经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的“成品”,而那些人只是“半成品”而已。 “你猜猜他们幕后的主人是谁?” 苏楚歌笑看着自己对面问话的瑞安,漱口完毕后,才语气带笑的开口,“殿下这般问,那肯定不会是墨祥麟了,林茹茹。” 对于苏楚歌的答案,瑞安没有半点意外。 “嗯,他们是林家当初暗中培养的人,现在林家嫡系里面也就林茹茹了。” “我看这些人不是归林家所属,而是本就归林珩之和林茹茹。”说到此苏楚歌略作停顿,才再次开口,”更准确的说,这些人是为容砚铺路准备的。" “已经权势滔天,位极人臣,难道真的推翻了东林会更好?” 瑞安的问话,苏楚歌也无法回答,只能摇头,“有些事情已经无法知道真正的缘由,所以也不需要去追究什么。” “人我带回来了!”墨辰央突然插话。 “关在一起了?” “你们把谁带回来了?”两人突如其来的的话,让瑞安的语气有了不安。 “她把容砚带了回来!” “苏楚歌。”瑞安将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拍在了桌子在上,震的盘碟都发出碰撞的响声。“你这是养虎为患!” “一个没有手、足,没有牙齿的虎,能做什么?” 墨辰央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瑞安直接惊愕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直直看着苏楚歌。 “林茹茹是只有狠,脑子和手段不太好,要是……”瑞安这话说得含糊不明,眼神却在苏楚歌和墨辰央中间巡视。 “嬷嬷说,操心太多容易老。”苏楚歌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似是漫不经心的说出一句话。 这句话说完,甚至没有抬头看一下瑞安的表情,就转向了墨辰央,“端王府的人都撤出来了吗?” “墨祥麟担心晚上再出事,法师还留在那里。” “按现在端王府的戒备来说,可以混进去吗?” “你要是想进去就可以。” 墨辰央的这个回答甚得苏楚歌的心意,“那我们今晚走一趟如何?” “明天,百姓间会有什么新话题?” “女鬼上身如何?” “昨日上过了!” “不,这次上到林茹茹贴身侍女的身上,和墨祥麟来一段难忘的情爱。” 瑞安见自己的亲弟弟,果然点头同意,还是忍不住开口。“苏楚歌,你这是逼着墨祥麟做决定!” “我不喜欢一味地等待。” 苏楚歌不喜欢静等别人行动后再出手,她喜欢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一切事情按着她的步伐来。 “快了!” 墨祥麟突然的一句话,引得苏楚歌侧目。 第143章 不见 深夜还是如约而至。 成功进入端王府的苏楚歌,还处于无奈之中。 本以为进入戒备森严的端王府,需要费一番周折,可谁曾想,墨辰央居然带着她,光明正大地进入了端王府。 从大门,经过下人通报,由墨祥麟亲自邀请进了端王府。 跟在引路下人的身后,苏楚歌观察着端王府内各处的侍卫。 发现这些人全部都神色慌张,人虽然手持兵器站在那里,心却不在,身体更是一种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看来这端王府的侍卫也是怕鬼的。” “很正常,人们对于未知的东西从心中都会有恐惧。” 一同前来的珊珊,在他们叩响大门的那刻就与他们分开。 苏楚歌估计她此时应该很兴奋。 “楚歌,见过端王殿下。” 墨祥麟冷眼瞧着面前规矩行礼的人,“行了,这又不是在大殿,就不用装模作样了!” 被揭穿的苏楚歌,没有感觉到任何尴尬。 现在的墨祥麟明显比之前见到时,憔悴不少。 显然这两日都没有怎么休息。 这是墨祥麟被封王爷后,她第一次来端王府。 像是对这里充满好奇一样,开始四处打量。 苏楚歌和墨辰央进来后,谁都没有说此行的目的,一个自顾自落座,一个四处打量。 最后还是墨祥麟先开了口,“你们为什么放过我!” 听到这话,让背对墨祥麟的苏楚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此刻她感觉墨祥麟也是聪明的。 “瞧三哥这话,怎么让人听不懂呢?” “哼。”墨祥麟也一副懒得再搭理她的模样,转而看向墨辰央,“你们来做什么?” 墨辰央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直接抬手指向苏楚歌。 见到墨辰央指向自己的动作,苏楚歌只能保持面上的笑容,心中却已经不知道将人剐了多少次。 “来为已亡人,和那可怜的孩子,上炷香。” 苏楚歌顺口说出了一个此时上门拜访,都不显得突兀的理由。 本以为又会招来墨祥麟的冷嘲热讽,可谁知,墨祥麟居然直接起身往外走。 人走到门口,见身后的两人没有任何动身的动作,“不是来上香的吗?” 墨祥麟这一手,让苏楚歌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赶忙迈步跟上已经出了屋子的墨祥麟。 “他今日怎么怪怪的?”苏楚歌故意落后墨祥麟几步,想着他今日反常的一切。 “姜氏,本就是他一直想娶的人,奈何家世根本进不了这王府。” “没有能力保护,还不如不娶。” 察觉到墨辰央看来的视线,苏楚歌侧头看去,“怎么王爷不赞同?” “你要是姜氏会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苏楚歌久久没有开口,待三人来到一个布置简单的灵堂时,才幽幽开口,“我不是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苏楚歌没有说出口,她替姜氏的不甘。 一个心心念念想娶她的男人,在她死后,不敢替她申冤,就连这灵堂都是在一个后院不起眼的屋子,只有一个下人守在这里。 这就是所谓的心悦她。 下人见墨祥麟过来,赶忙起来行礼,墨祥麟亲自上了一炷香后,向着棺椁而去。 “人呢?”墨祥麟刚站在棺椁前,暴怒声音瞬间冲天而起。 下人的面色也瞬间惨白。 苏楚歌也疾步上前,发现棺椁中的人已经不见。 “去找!”随着他们一同来灵堂的下人,听到墨祥麟这暴怒的话,不敢有一刻停留,立刻向后院分散而去。 墨祥麟在原地停留片刻,也疾步向外。 苏楚歌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身后,发现他有着自己明确的目的地。 一处精致的院落,此刻却显得凄凉无比,让人感觉不到丝毫人气。 墨祥麟站在门口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在等待。 不过片刻的时间,一个身穿法袍的人匆匆赶来。 人出现的那刻,苏楚歌知道了墨祥麟在等待什么。 苏楚歌看向前面人的背影,眼中出现了明显的不屑。 来人没有看他们一眼,就直接上前挡在了墨祥麟身前,“王爷,您躲开,让贫道来!” 这还是苏楚歌第一次见身穿法袍的道士。 手拿木剑,人以一种诡异的步伐向院内而去。 本想跟上的苏楚歌,却迟迟没有等到墨祥麟动身。 “三哥不跟上去看看吗?这里住着的毕竟是您的人!” “等下。”墨祥麟头也不回地道。 手持木剑的道士,站在院中央巡视一圈,发现没有问题,才回头向墨祥麟点点头。 见到这个点头的动作后,墨祥麟也迈出了自己的步子。 在那道士手刚碰到屋门,屋内的烛火突然亮了起来。 门上也出现两道人影,一坐一站的两道人影。 借着房间里的烛光,苏楚歌注意到,那道士推开房门的动作,有了停顿。 道士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却在墨辰央微不可见地点头后,才回转自己的视线,将门推开。 房门被推开的一刻,跟在身后的下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当门全部打开,里面的景象也都呈现在众人面前。 林茹茹站在内室的门口,她的贴身侍女明儿则坐在面对屋门的桌子前。 明儿面带笑容,眼睛不眨地看着屋外的众人。 “王爷。”婉转诱人,说不出的多情。 这一声出口,再加上明儿走过来的身段,苏楚歌可不认为面前的人会是珊珊。 明儿见到已经指向自己的木剑,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睛却自始至终地盯在墨祥麟身上,眼中更是说不尽的柔情。 道士先行开口打破这一方空间的寂静,“你是何人?” “我不想伤害任何无辜的人,只是想再见见王爷。”语气中有道不尽的无奈,手更是已经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王爷,我们都很想您。” 见明儿又想上前,道士手中的木剑也再次靠近她一些,致使明儿不得不向后退一步。 “你不是明儿!”林茹茹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 明儿也转头看向林茹茹,眼中却充满仇恨,手也已经变成爪形,随时准备抓向对方。 “你不是明儿,你到底是谁?” 林茹茹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语气没有任何的惊慌。 站在门外的苏楚歌,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林茹茹,撤去了先前在大家面前的伪装。 她的问话,让苏楚歌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她已经猜出,现在的明儿,并非真正的明儿。 或许说昨夜她就已经猜出,只是当时药物的作用,再加上,当时真正的明儿流露出的害怕,让她的行为被动地表现出害怕惊恐。 第144章 懦夫 “王爷,我怕。” 在林茹茹一步步逼近明儿时,苏楚歌突然学着明儿刚才的语气开了口,身体更是向着墨辰央的身边靠去。 这向墨辰央身边依靠的动作,让自己成功地暴露在了林茹茹面前。 林茹茹看向她的眼神明显一惊。 苏楚歌见到对方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自己身上,也回之一佩服的笑容,“三皇嫂,您都不害怕吗?”手紧紧抓住了墨辰央的衣袖。 “三皇嫂,三皇嫂……她也配,她也配。” 明儿听到这三个字,如同发狂一样,一遍遍地重复这三个字。 那道士,见明儿现在已经陷入疯癫状态,也开始向明儿出手。 道士攻击的声音,惊得林茹茹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道士已经将明儿与她隔开。 “别伤了她。”随时关注道士和明儿情况的墨祥麟,突然开口。 因为墨祥麟的话,道士的动作明显有了收敛,也让明儿有了靠近墨祥麟的机会。 面对一步步移向自己的明儿,墨祥麟终是伸出了手。 “王爷。”伴随着一声娇柔,而不做作的声音,美人终入怀。 目睹一切的林茹茹,声音和状态也软了下来,“王爷,让妾身来照顾妹妹可好?” 说这话的同时,林茹茹已经抬步向前,却被墨祥麟抬手制止,“你的胆子真的很大。”说这话的时候,墨祥麟还不忘看向,已经缩在墨辰央怀中,瑟瑟发抖的苏楚歌。 林茹茹也发现了苏楚歌此刻的状态,很快反应过来,“妾身……妾身只是不想王爷被迷惑,怕王爷受伤。” 楚楚可怜的林茹茹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墨祥麟直接将林茹茹晾在了一边,“楚歌吓得不轻,我安排地方先让楚歌休息。” 墨辰央低头看向蜷缩在自己怀中的人,见人点头,“那就多谢三哥了,还要借三哥的府医用用。” 被墨辰央护在怀里的苏楚歌,在离开时,抬头满是胆怯地看了明儿一眼。 苏楚歌在离开众人的视线后,迅速从墨辰央的怀中挣脱出来。 面上的表情,也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害怕。 见到苏楚歌离开的动作,墨辰央一副略显怀念地摇摇头,“早知道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青烟什么时候回来的?” “和你同一天。” 前面给他们引路的下人,听到后面的声音,偷偷地向后瞄来,发现苏楚歌正好看着他,吓得急忙转回头。 “听到什么了?” 前面的人,听到苏楚歌的问话,脚步立刻停了下来,不敢转身地猛摇头。 继而听到苏楚歌的脚步声,吓得引路的下人,摇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身体更是僵在原地,冷汗直流。“你这是怎么了?我问辰王殿下话,你摇什么头。” 耳边突然传来苏楚歌的声音,让人直接吓得瘫在了地上,更是传出一股不明的味道。 听到身后的声音,苏楚歌回头,发现墨祥麟他们居然已经出来。 苏楚歌再次换上先前的害怕,“三哥,刚才……刚才有人从那边飘过去了。” 墨祥麟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看看苏楚歌和瘫软在地上的下人,直接往前走。 路过苏楚歌身边的时候,明儿还不忘向苏楚歌一笑。 虽然面容不一样,但那眼中的神情,明明就是青烟才会有的样子。 见墨祥麟径直往前走,苏楚歌向墨辰央耸耸肩,也跟了上去。 这次墨祥麟并未将人带回屋,而是带到了花园。 站定后,墨祥麟直接摆手,让下人都离开。 一直跟在身后的道士,见到墨祥麟的动作,也想带着明儿离开。“麻烦道长将她留下。” “恐怕……” “道长放心,无碍。”墨祥麟说这话时,一副别有深意的样子。 下人依次离开后,墨祥麟的状态马上发生转变,“苏楚歌,你想做什么?” 直接将自己身旁的明儿,推向了苏楚歌的方向。“她是不是你安排在林茹茹身边的?” 听完这话的苏楚歌,将本想说的话,直接咽了回去,换成其他话,“端王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为以后真的明儿回来,留下了活话。 “昨晚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墨辰央向前,挡住步步紧逼而来的墨祥麟,“三哥,这是想动手了?” 这话让墨祥麟紧握的拳头,复又放开,再次退回原来的位置,“人在什么地方?” “我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不过,我今日的确是来看热闹的。”说着苏楚歌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明儿。“听说她是林惠妃安排给林侧妃的呢?” “来人,把她带下去,看管好。” “王爷。” 被叫来的下人见到明儿满眼含泪,对着墨祥麟含情脉脉的模样,一时不知道是否应该动手,只得看向墨祥麟征求意见。 “带下去。”一声暴吼,吓得前来的下人,将明儿连拖带拽地带离三人的视线内。 “你就不怕,进的来出不去?” “三哥,还是不要乱来的好,楚歌今日不回宫的理由可是,前来吊唁已亡人。”墨辰央看似无状的一句话,让墨祥麟双拳再次紧握,眼中也要冒火。 “端王殿下。”苏楚歌上前两步,站在墨辰央身边,“活着难道不好吗?你我虽然互看不顺眼,但仔细想想我们并无冤仇不是吗?” 虽然墨祥麟还是恶狠狠地盯着她,可苏楚歌发现他的双拳已经开始松动,“没有人可以摆布你的人生,没有人阻止你娶心悦之人,不好吗?” “她死了!”墨祥麟嘶吼出声。 即使在黑夜下,苏楚歌也看到墨祥麟通红的双目。 “墨祥麟,你是一个懦夫。” 苏楚歌这句话,成为压垮墨祥麟的最后一根稻草。 墨祥麟以手为刀,袭向苏楚歌,却被墨辰央抬手拦下。 暴怒下的墨祥麟,招式根本毫无章法,每一招的攻击都杂乱不堪。 没有顾及墨祥麟现在的状态,墨辰央招招不留情。 不过十几招下来,墨祥麟就已经倒地不起。 苏楚歌居高临下,看着倒地的墨祥麟,久久无言。 呼吸逐渐平静下来的墨祥麟,直视自己上方的苏楚歌,“你为什么这么恨林家?” “端王殿下,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嫁给林珩之后,我会是什么下场。” 第145章 哪个? 此时墨祥麟看向苏楚歌的眼神满是嘲讽,语气更是充满不屑。“当初那么蠢笨的你,是怎么发现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墨祥麟仰天长笑。 身后的墨辰央,猛然出手,将苏楚歌拉离开,仰躺于地上人的身边。 就在苏楚歌后退的瞬间,墨祥麟也一跃而起。 “送客。” 逐客令已下,听到命令的端王府下人,也等候在了一旁。 “他变了。” 一句喃喃自语后,苏楚歌先行转身离开。 “你说,他会不会不把林茹茹交给我?” 面对着端王府缓缓合上的大门,苏楚歌像是突然有了隐隐的担忧。 在踏进这里前,她担忧的是,墨祥麟终是站向林茹茹,会继续去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一切。 现在踏出这里,她的担忧却变成了,墨祥麟会不会扣下林茹茹,不给她。 “从你现在跃跃欲试的兴奋,我并未发现,你的担忧,甚至是你更希望如此。” 被身边人,毫不留情揭穿自己心中所想,苏楚歌却没有为此辩解一句。 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已经缓缓而来,停在二人身边,珊珊也已然坐在了车夫身边。 随着马车停下,在北文就已分离的青烟,掀开了车帘。出现在她眼前。 “走回去?” 听到墨辰央的询问,苏楚歌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二人在前,几步之遥的后方跟着珊珊和青烟,马车已被先行打发了回府。 深夜的缘故,街道上空无一人,就连打更人都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休息。 一路之上,跟着身后的珊珊和青烟,偶有听到前面传来的笑声,也会相视一笑。 在她们的眼中这一刻或许就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但这要真的是岁月静好的模样,那很快就被打破了。 再次回到墨辰央私宅前时,苏楚歌在大门口看到一,身披绛紫色斗篷的人影。 见到人影,苏楚歌不顾一切地奔跑上前,“大姐姐。” 等待在门口的苏琴柔,听到身后的呼唤声,猛然转身,在见到来人后,提裙疾步下了石阶,迎上苏楚歌。 跟在苏琴柔身旁的两人,急忙跟上她的步伐,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还未开口,苏琴柔的泪就先布满脸颊,就连身边的霜华,都忍不住抬袖开始擦拭自己的泪水。 苏楚歌也只是站在原地,不发一言,任由苏琴柔打量她。 待苏琴柔的情绪平息下来,止住了泪水,一直站在她身旁的杜敏嘉才开口,“夜深了,天也凉,站的时间长了,楚歌会着凉。” 听到这话,苏琴柔上手就要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却被苏楚歌握住了双手,“大姐姐,这是要跟我在外面长谈不成?” 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苏琴柔,抽出自己的手,终是将斗篷的系带解开,并亲自披在了苏楚歌身上。 并未感觉到任何寒冷的苏楚歌,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斗篷,抬头和刚才说话的杜敏嘉无奈地相视一笑。 在几人站立在门口的时间内,身后的大门已经悄然打开,一直等待门外的几人进入,“杜大人,杜夫人,府内现在已经备了热茶,不妨先进去。” “夜已经深了,不便叨扰王爷休息,臣妇就先带……” “那就叨扰辰王殿下了。”苏琴柔话到一半,杜敏嘉就扶上她的胳膊,阻止了她后面的话,并应下墨辰央的邀请。 察觉到杜敏嘉眼中的谨慎,让苏楚歌明白了,不管她和墨辰央会是何种关系,他们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如何。 在旁人眼中都会有君臣之份,不说杜敏嘉,就连苏家人都包括在内,这或许是一份不可逾越地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恐怕能让苏家人暂时越过这鸿沟的,只有涉及到她安危的时候吧。 四人刚刚落座,下人就已经端上了茶盏。 入鼻不是茶水的清香,而是牛乳的香甜。 见到茶盏中的乳白液体,苏琴柔也露出了今晚的第一次笑容。 没有去碰桌上的茶盏,苏楚歌只是将视线定在了苏琴柔的小腹之上。 “你要做姨娘了。” 没有责备,没有训斥,没有再次的追问,苏琴柔轻柔地说出了一句再平常的话。 就像苏楚歌未曾私自离开都城,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句平常的话,却让苏楚歌不自觉地起身,直接来到苏琴柔面前,将自己头枕于苏琴柔双膝之上。“大姐姐,在北文的时候我好想你们。” 听出苏楚歌话中的哽咽,她也不禁再次湿了眼眶,如珍宝失而复得般地,手颤抖地抚上了苏楚歌枕在自己双膝上的头。 嘴里却说着毫无威慑的狠话,“你下次再敢偷跑出去,我们就再也不见你了。” 一侧在交谈近日朝中事情的二人,也会时不时看向这边述说姐妹情的二人。 待天光微亮,苏琴柔终是抽回了自己被苏楚歌抱在怀中的手,让她一人独睡于床榻之上。 出来后见外间的二人还都守候于此。 见到苏琴柔出来,杜敏嘉赶忙上前搀扶。 苏琴柔却没有理会对方扶上来的手,直接行至墨辰央身边,俯身行礼,“王爷也是经历了,林家事情始末的人,还是劝着点,莫让她有了恻隐之心的好。” “帝后终有百年之时,那时高位上的人,可还会如现在的帝后一般待她?” 苏琴柔的话,看似柔弱切切,也充满担忧。 但听在现在已经醒来的苏楚歌的耳中,意思却已是分明。 苏琴柔代表苏家,想要墨辰央一个态度。 更甚者是婉转地说明了,此时整个苏家的意思。 “她会为尊!” 这句话出乎了苏楚歌的意料之外。 更让她想到,她前世不喜欢当今陛下的原因。 依照苏家门楣,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女儿攀附皇室,更不会让自家女儿身陷皇子夺嫡之中。 可二人的两情相悦,与当今陛下的一句允诺,“按苏家规,娶苏家女终不纳妾。”促使好事成。 虽然陛下后宫嫔妃相较于其他皇帝来说,少之又少,却始终不是只有苏家女。 当在林惠妃处得知陛下违背当年诺言后,更是让苏楚歌对他产生不喜。 前世的最后,她也发现,除了这点,他却又做到了所有。 那刻她也终于明白,帝王或许也终会有自己的无奈。 墨辰央的一句以她为尊,让人不得不多想,甚至不得不想到东林曾有女帝与帝后同朝为政的事实。 她会是哪个? 第146章 撕毁 “我苏家不求王爷真的能做到如此,只是希望她一世无忧罢了。” 这是苏琴柔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或许,这就是苏琴柔和杜敏嘉连夜等候在此的真正目的吧。 表明了苏家与杜家的立场,是表态也更是一种无言的威胁。 能让他们此时这般做的,恐怕只能是朝中对于立储的纷争已经迫在眉睫。 东林,镇国大将军府,苏楚歌的闺房内。 蓝玉,星岁,珊珊,三人都围着坐在妆台前,昏昏欲睡的苏楚歌忙活。 “珊珊,你别挑耳坠了,我来就行,你去把今早送来的衣服,再醺次香,正好也暖暖衣服。” “小姐,您昨日说要戴的镯子呢?” 还未彻底醒来的苏楚歌,只是闭着眼摇头。 “别找了,昨夜临睡前,才想起来落在宫里忘记带出来了。” 蓝玉手上梳发的动作不停,嘴上直接代替苏楚歌回答了星岁的问话。 听到蓝玉的话,看看外面还没有亮起来的天,再看看还是不清醒的苏楚歌。 星岁咬咬牙,放下手中的首饰盒子,疾步向外走。 蓝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快步走出去的星岁,就继续低头自己手上的动作。 等蓝玉将发髻挽好,星岁也正好端着水重新回到屋里。 将帕子从水中拿出,继而展开,直接贴在了苏楚歌的脸上。 “呀!”苏楚歌瞬间清醒过来,忙把星岁的手从自己脸上推开。 现在清晨的天气已凉,星岁手中冰冷的帕子,让苏楚歌瞬间有了精神。 “星岁!” “小姐,您不要动啊。”蓝玉忙按下就要起身,准备去追星岁的苏楚歌。 清醒过来的苏楚歌,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蓝玉再次把扭头过来问话的苏楚歌扶正,在星岁的配合下,将今日需要的华美发饰,依次固定于繁琐的发髻上。 低调中带着华贵,既不会抢走别人的光芒,也不会降低自己的身份。 “小姐,您清醒啦!” 随着珊珊拿着衣服走近,一阵淡淡沁人心脾的幽香传来。 层层叠叠的衣物置于身上,为了穿衣而固定的头发,也被再次放了下来,这忙活了一早的事情才算真正妥当。 “父亲呢?” “将军昨夜被陛下留在了宫中,今日会随陛下和娘娘一起去睿王府。” “我们走。” 最后一次检查无误后,三人也跟在苏楚歌身后,一起出府,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前的马车。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微亮的天色中。 此时,街道上也已经是人来人往。 马车停在了左都御史孙家的门前,在苏楚歌下马车站定的那刻,孙夫人已经亲自从里面迎了出来。 “怎么不声不响地来这边了?” 孙夫人拉住苏楚歌的手,就开始把人往府里带。 苏楚歌的突然到来,引得不少前来道贺的人侧目纷纷。 都在好奇,此时本该出现在睿王府的苏楚歌,为何却出现在了孙家。 “姑姑说我在那边碍事,就让我来这里了,孙伯母您可不能嫌弃我。” “瞧你这小嘴。” 苏楚歌的声音并不低,这话让周围的人都听了去。 心境透彻之人,怎么听不出,这是皇后有意抬高孙家,给了孙家莫大荣耀。 孙夫人亲自领着人,直接进了孙常馨的房中。 此时房中已经有其他家的小姐在内,看到进来的人是谁后,都起身,赶忙问好。 苏楚歌发现,因为她的到来,屋内的人都拘谨地站立在一旁,有两个已经紧张到,不停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孙姐姐。”说话的同时,手已经接过身后蓝玉递上来的锦盒。“我是来为姐姐添妆的。”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能配得上睿王妃身份的一套宝石妆面。 虽不能和当初送苏琴柔的那套相比,但也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极品。 “很美。”孙常馨看出,苏楚歌明显是在抬高她的身份,也就没有任何推辞地直接收下。“明日进宫觐见的时候,我一定带上。” 旁人听到这话,也都开始纷纷附和苏楚歌的眼光如何好。 苏楚歌在孙府一直等到墨哲彦亲自来接亲。 等花轿起,苏楚歌也要离开的时候,孙夫人叫住了苏楚歌。 “过不了两日,孙姐姐就会回门了。” “我不担心她,我只是有句话想和你说。” 苏楚歌没有开口插话,静等孙夫人后面的话。 她想证实下是否是自己所想。 “孙家有女为王妃,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这就够了。” 一个说得诚恳,一个听得认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好。”孙夫人拉着苏楚歌的手,连声说好。 “那我就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再留下去,该有人等急了。” 顺着孙夫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后,发现身穿锦服的墨辰央等待在后方,并注视着她这边。 以一个小辈的礼,辞别孙夫人。 马车内比来时多了一个人,相比来时的氛围也安静很多。 这样的环境下,让苏楚歌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 “上次婚礼被人掳走,是不是也是上了马车就开始犯困?” 突然而来的话,让苏楚歌瞬间清醒过来,立刻坐直了身子。 “王爷不是应该跟着新郎官一起回睿王府?” “母后在睿王府没有见到你,让我亲自来带人回去,避免路上出什么意外。” 皮笑肉不笑的苏楚歌向对面的人,报之一笑。 “孙夫人今日的话,应该是经过墨哲彦提点了。” “那就只有平定西仓有功的贤王。” “没有了。”墨辰央话音刚落,蓝玉立刻开口,外加摆手摇头,“西仓先前缔结的和书,他们已经单方面撕毁。” “不稀奇,已经知道了。” “还有呢,西仓屯兵边界线上,贤王主动请缨前往,被训斥了回来。” “为了这事,朝中还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贤王前往,一派主张先放放,等待西仓先行动手。” “看来,墨哲彦亲自前往北文是得到授意的。”苏楚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直接转换成了愤愤不平,“他伪装得真好啊!” “狡猾如狐,说得就是他。” 墨辰央为墨哲彦下的结论,直接逗笑了苏楚歌。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两人的话,让马车内坐在角落的三人,也忍不住齐齐笑出了声。 第147章 支持 马车刚驶进睿王府所在的街道,就已经可以隐约听到人群的喧闹声。 跳下马车站定后,苏楚歌发现此时的睿王府,已经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也就在苏楚歌刚下马车的同时,她的身后也同时传来了声声喜乐。 墨哲彦接亲的队伍,此时也接回来了自己王府的王妃。 本想在外看着新娘子下轿的苏楚歌,抬头的瞬间就看到站在睿王府门口的苏嬷嬷。 趁着轿子还未停下,人也未彻底聚拢过来的时候。 苏楚歌提起裙摆,步伐欢快地向正瞧着自己的苏嬷嬷快步而去。 “嬷嬷。” 苏嬷嬷的眼中也满是宠溺,“跑哪里玩去了?” 在门口等着凑热闹的众人,看到快步而来的人,并听到二人的对话。都不自觉给二人让出一方空间。 “我去孙家了,为孙姐姐送上一份添装。” 苏嬷嬷自是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会让大家放不开,也就拉起苏楚歌往里面走,“还叫孙姐姐,这马上就要改口了。” 走了没几步,苏楚歌发现身后也响起脚步声,转头看到蓝玉三人也都跟了进来,“你们不用跟着,去凑热闹吧。” 珊珊自是不像蓝玉从来都是被各项教条压着,她现在还是保持着欢脱的性子。 听到苏楚歌的话,直接拉起蓝玉和星岁的手,就向外跑,生怕看不到新娘子下轿。 正堂中,帝后已经稳坐主位之上,各官员携夫人也都站在了两旁,眼睛都时不时地瞄向外面。 “楚歌,请,陛下与娘娘安。” “起来吧,今天没有这么多规矩。” “难道父皇平时见过她守规矩吗?” 苏楚歌听到墨辰央随后的话,忍不住送上一个白眼。 “今天这身倒是像个样子。”皇后上下打量苏楚歌,满意的语气,满意地点头。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外面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听到声音,苏楚歌连忙闪身到一旁,不需回头,她也知道众人簇拥着新人马上就会到正堂门口。 见到新人已经入内,帝后面上的笑容,比平时的笑容更甚,全都是欣慰。 随着唱吟,三拜过后,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同辈中人也都全都簇拥新郎一同前往,就连贤王墨泽宇与墨祥麟都周旋其中。 “今日墨祥麟带了林茹茹过来。” 墨辰央对苏楚歌丢下一句话后,也没有再躲避,回到了簇拥着新郎的人群中。 “你去什么地方?”刚准备逃离人群的苏楚歌,皇后的话就直接传入她耳中。 隐去被发现时的尴尬,立刻挂上乖巧的笑容,“姑姑,您和陛下什么时候回宫呢?” “你这是要代替,你二哥送客了?” “谁敢说姑姑是客呢!” “那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没有给苏楚歌回答的机会,皇后就直截了当地继续道:“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在那边。” 顺着皇后的目光向后看去,苏楚歌果然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林茹茹。 不论身份如何,她的确是能在各夫人小姐中周旋的得心应手。 她更是,表面上完全做到了屏蔽掉别人对她的态度。 “去吧。” “嗯。”苏楚歌直接点头,就准备抬步。 可刚迈出一步,脚步就猛然停了下来,不可置信般看着皇后,“姑姑,您说什么?” “去吧。” 皇后再次重复了一遍,苏楚歌才确定自己并未听错。 她察觉到自己面前的姑姑,似乎已经洞察一切,只是没有明说,却用自己的方式在支持她而已。 有时不问缘由的支持,真的很好。 “姑姑,您就不怕我十恶不赦,任意妄为,草菅人命吗?” “我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我相信,任意妄为是真,其他绝不可能。” 耳边的喧闹像是寂静了一刻,苏楚歌展颜一笑,目送皇后离开。 直至看不到皇后的背影,她的耳边还响彻着皇后的最后一句话,“明日一切终将结束。” 收回自己目光的同时,苏楚歌的目光看到了想不到的一幕,她看到了林茹茹和程羽伊站在一起。 但在犹豫再三之下,苏楚歌还是没有向她们的方向迈出步子,她终是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小姐,我家小姐请您去一趟。” 正在与众夫人小姐寒暄的苏楚歌,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话,挑挑眉,不管其他的人的好奇,直接随来人离开。 可能有人会认不出来人是谁,但今日去过孙家的苏楚歌,却是认识。 这是孙常馨从孙家带来的贴身侍女。 踏进今晚新人的洞房,这里和外面的情况截然不同,这里寂静无比。 屋内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只有孙常馨一人。 “二皇嫂,这就自己把盖头掀了?” 察觉到苏楚歌在称呼上的改变,孙常馨还是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不过很快就压下这丝羞涩,“妹妹今日送的礼,我很喜欢,和王爷商量着,理应回礼的。” “就今日这般情况,你们还有时间商量这个?” “妹妹的嘴,果然是毫不留情。” 不再多言,孙常馨拍拍手,屏风相隔的后面直接出来几人。 见到出来的人,就算是对孙常馨说的回礼有所猜测的苏楚歌,还是被惊到。 她如何也不会想到,墨哲彦和孙常馨会有这般举动,“原来洞房还能这样用。” 见到出来的人,苏楚歌也没有说什么客气的话,径直向几人走去。 楚风和鸳鸯见到苏楚歌走近,直接将自己手中的人扔在了地上。 地上被五花大绑,堵住嘴的两人,看向苏楚歌的眼神各有不同。 但都不缺少那份恐惧。 “院子里的人都遣走了吗?” “放心,院内没有任何人,王爷那边过来的话,也会有人通知。” 苏楚歌亲手拿下林茹茹口中的布,“被人卖掉的感觉如何呢?” “我在睿王大婚上失踪,你要如何交代呢?” “林侧妃,你多虑了,你的身份就算失踪也不需要和谁解释什么。” 苏楚歌看了眼身旁说话的孙常馨,“这话很正确,不过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你会跟着端王一起回去,当着众人的面。” 听罢这话,林茹茹一副猜对答案笃定的模样,“果然是你。” “是呀,一切都是我干的,你想杀我,那就要知道我死不了的话,死的就会是你。” “苏楚歌,我的身份你好糊弄,那她呢?”林茹茹看向苏楚歌的眼光,有了嘲讽。“贤王正妃,无故不见,可是会被众人追究的。” 第148章 落定 苏楚歌毫不在意林茹茹眼神中的嘲讽之意。 再次亲自上手,将旁边程羽伊堵嘴的破布拿下来。 “不如林侧妃的这个问题,让我们的贤王妃来替我回答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苏楚歌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程羽伊,那已经略显隆起的小腹。 “贤王妃应该已经知道,我大姐姐也有身孕了吧,我大姐姐可是很喜欢这个未出生的孩子的呢!” 苏楚歌就跟自话自说一样,不需要任何人给她回话和附和,“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母亲都会倾尽自己的全部,保护自己的孩子呢?” “我想贤王妃应该是很喜欢腹中这个孩子的吧?不对……”说着这句话,苏楚歌像是又想到什么一样,“你不爱你的肚子里面的孩子,不然怎么会忘记我之前给你的忠告呢?” 苏楚歌语气突转,不再是先前的和煦慈爱,而是已经给人阴冷之意。 “我虽然不想残害无辜,尤其是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婴孩,但不想,并不代表我不会。” “只是陛下的第一个皇孙而已,没有了这个,也没有什么可惜的,毕竟今天是二哥的大婚呢!” “够了……” 程羽伊终于开了口,“够了,苏楚歌你真的很适合皇家,为了自己的路居然这般心狠手辣。” “不,我是太仁慈了,不然你第一次想要害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斩草除根,那样的话,也不会让你再有现在不该有的心思。” “你还未嫁,就这般帮着筹谋,就不怕吗?” “怕?你认为你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要认为你们想要的位置,别人也会在意。” 苏楚歌的这个话让程羽伊眉头紧锁,眼中更是有了不明所以。 思考片刻,扭头看向和自己同样被捆绑着的林茹茹。 程羽伊似乎是抓住什么头绪一样,寻求答案的眼光看向了苏楚歌。 “贤王妃果然聪明!”见到程羽伊已经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苏楚歌也很是满意。 “我真的在想,你们要是从北文回不来多好,可惜,你们回来了,还是大获全胜的凯旋而归。” 程羽伊这话像是说给苏楚歌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努力,不争夺,就放弃,你真的甘心吗?身为长子又同样有平定之功。” “睿王妃也真是一个大度的人,连自己一生一次的大婚都可以贡献出来。” 苏楚歌不发一言的,看着林茹茹两边各说各话。 她真的很能抓住每个人真的在意的和需要的。 “既然是大婚,那就更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吗?” 孙常馨一句话直接堵住了林茹茹之后想说的话,没有再给对方说任何话的余地。 “小姐,需要掌灯吗?”门外传来了下人叩门询问的声音。 苏楚歌向鸳鸯使了一个眼色,鸳鸯寻到火折子,将屋里的烛火依次点亮。 屋内亮起光亮的同时,门外也响起了离去的脚步声。 “贤王妃是不是还没有回答林侧妃的问题?” “我有选择和回答的权利吗?” “有。” 苏楚歌毫不含糊,斩钉截铁的回答,让程羽伊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我要我的孩子我的家人,一世无忧。” “贤王妃,我懂得养虎为患的道理,尤其是不老实的老虎,时不时地就想露一下自己的利爪。” “一世无忧可以,爪牙这些就不会有了。” 程羽伊不再说一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给了程羽伊充足的考虑时间,却还是没有等来她的开口。 “把人带下去,直接送到你们王爷那里。” 楚风和鸳鸯二人就要上手之际,程羽伊开了口,“我同意。” 可现在的开口,苏楚歌却只是回之一个冷笑,“哼,我给了你机会,你没有珍惜,现在晚了。” “带下去。” “苏楚歌,林茹茹说的事情你真的不担心吗?” 被鸳鸯从地上拉起来的程羽伊,已经不再顾及自己的形象,嘶吼出声。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一切对于我来说都不需要担心。”说罢,苏楚歌转而看向了孙常馨,“人我带走了,就不打扰二皇嫂了。” “楚歌。”孙常馨看了眼再次被堵住嘴的二人,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面前的人。 “想说什么呢?” “你带着人出去,多有不便,不如就把人留在这里。” 听了这话,苏楚歌没有对孙常馨的猜忌,只是心中一暖。 “我并非什么闺阁碧玉女,双手早就已经不干净,不差她们两个。” 对于苏楚歌毫不避讳说出这些,并揭穿她话中的本意,让孙常馨很诧异。 这份毫不隐瞒的直接和信任,让她更加不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苏楚歌上前一步,贴近孙常馨的耳朵,语气轻柔地说出一句话。 说完就立即后退,见到孙常馨瞬间满面红晕,她就知道对方定会,会错她话中的意思。 苏楚歌踏出屋门的时候,不远处就传来了有人向这边过来的声音。 向楚风和鸳鸯摆手,让两人先带人离开。 楚风二人刚离开不久,拐角处就出现三人。 露出身影的三人,在满院子灯火的照耀下,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屋门口站立的人,和打开的屋门。 等到三人走近,苏楚歌才开了口“二哥在前面忙活,实在找不到恭贺的机会,只能前来恭贺二皇嫂了。” “我说怎么从早到晚,都没有见到楚歌,原来是一直躲在二皇嫂身边。”墨祥麟的话语中满是打趣,“我今日可是送了一份大礼。” “端王殿下的大礼,我也见到了呢,真的很不错。” “既然楚歌都说好,那我就放心了。”说罢,看向自己身边的二人,“把新郎官送到这洞房的门口,我也就该离开了,四弟是否要一起?” “好。”墨辰央应下墨祥麟的话,却看向了苏楚歌,“我们也该回去了。” 和墨哲彦错身而过之际,苏楚歌低声说了句刚同孙常馨说过话,“明日记得早朝!” 得到墨哲彦点头,两人就直接错身而过。 一个步入洞房内,一个走向等候在旁的墨辰央。 第149章 兵 刚出了睿王府的大门,苏楚歌就看到在门口等待的贤王墨泽宇。 “打算怎么解释程羽伊的事情?”显然墨辰央也注意到了墨泽宇。 “我需要解释什么呢?” 在苏楚歌和墨辰央说话的同时,“程羽伊”也已经从一侧众夫人小姐中,走向了墨泽宇。 她的身后还跟着同行的端王侧妃“林茹茹”。 “你让我见到这人,就不怕我会怀疑所有事情的始末都是你安排的?”墨祥麟的目光未曾从“林茹茹”身上离开。 “我只是正常地反击,在这件事内,我未曾主动伤害任何一个人。”说完,苏楚歌像想到什么一样,突然反问道,“难道明儿没有和你说过吗?” 见到墨祥麟抬步就要离开,苏楚歌不忘提醒,“端王殿下,记得把人还我。” 待亲自看到两边的人都分别上了马车离开,苏楚歌才再次看向一直站在身边的人,“王爷是有话要说吗?” “大将军亲自请缨,前往西仓。” 墨辰央压低声音的一句话,让苏楚歌抬步就要离开,却被旁边人拦住,“已经动身有一段时间。” “西仓动兵了?” “嗯,踏前一箭之地。” “是他们愚蠢,还是王爷也有急不可耐的时候?” 冰冷至极的话,被苏楚歌脱口而出。 这突然而来的话,让已经站在身后的蓝玉三人都不敢发一言。 “青山,将小姐安全送进宫门。” 看着没有一句辩解的墨辰央,转身离开,苏楚歌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如果苏威此时前往的是南景,她或许都不会像现在这般不能自持。 西仓,这是苏威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但她又何尝不知道,苏威为何现在主动前往,因为军功胜于一切。 “王爷,他把能调出来的人,全部都安排给了大将军,甚至……甚至不怕暴露自己,派人直接解决贤王在西仓的人。” 青山的语气充满不甘,像是喃喃自语,更像是在埋怨苏楚歌的口不择言。 苏楚歌顺手抢过青山手中的缰绳,直接翻身上马。 “小姐,您去什么地方?” 苏楚歌不是没有发现青山问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出的光亮。 “回宫。”她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在宫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苏楚歌直接纵马进入宫门。 宫门口的侍卫,看清骑马而入的人,也就选择了放任。 根本不理会一路之上所见之人的诧异,马直接停在了龙翔宫前。 侍卫看到来人,赶忙上前接过苏楚歌手中的缰绳,“陛下回来后就直接去了御书房,估摸还在批折子。” “皇后娘娘呢?” “这个时辰应该是在凤藻宫。” “多谢。”道谢后,苏楚歌直接转身离开。 站在御书房门口,福祥公公果然守候在门口。 没等福祥公公上前问安,苏楚歌就直接开口,“守好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需要去告知皇后娘娘。” “楚歌?”皇帝对于苏楚歌这般的闯入没有什么惊讶,但苏楚歌此时的表情还是让他疑惑。 “您曾说过,如果不是您,我会在母亲呵护下长大。” 苏楚歌直截了当的话,让原本镇定自若的皇帝有了慌乱。 看着龙椅上陷入沉思的东林帝王,苏楚歌没有出声打扰,等着皇帝的主动开口。 “你的祖父战场重伤不治,那是为了救我这个年轻气盛的皇子。” 皇帝终是艰难地开了口,“不久之后,你祖母也就随你祖父而去。” “你母亲……” 皇帝停下,看向了站立下方的苏楚歌。 苏楚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发现皇帝的眼中浸了泪。 “先皇病危,并未立储,皇子们都想要那个位置,这里面也包括我。” “我拿到先皇传位圣旨的时候,也是我的兄弟攻入皇宫的时候。” “远水解不了近渴,苏威远在边关,这里根本帮不上忙。” 皇帝完全陷入了沉思中,在他的思绪中此时,再次回到了当年的那场战争。 “最后是你母亲,亲自带领苏威留在东林的苏家亲兵,拼死闯入皇宫。” 皇帝终是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 “因为那场战争,你母亲身体孱弱,又无法劝说你父亲纳妾,最后……” 皇帝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苏楚歌已然猜到一个能亲自带兵征战的女子,认准的事情怎会轻易放弃。 “听闻,母亲善医术。” “是。” 得到这个答案,就更加证实了苏楚歌的想法。 一个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的人,只是想给苏家留有一丝血脉吧,在她归去之后,让苏威终有寄托。 苏楚歌没有再询问什么,而是面上带笑,跪在皇帝面前。 她的动作让皇帝惊得直接站起。 皇帝起身绕过桌案快步走到她面前,就要将人扶起。 苏楚歌微微侧身,躲开了皇帝伸过来的手,“我替我的母亲,向陛下讨一个功。” “陛下,您已经有意立储,只是在辰王和睿王之间,犹豫不决,不如,选择前者如何呢?” 皇帝终是收回了想要扶人起身的手,看着面前的苏楚歌,久久无语。 许久之后,才再次响起皇帝的声音。“楚歌你应该明白这件事,不是你应该干涉的。” “如果辰王不能胜任,没有这个才能,我定然不会出现在这里,或者是陛下没有陷入二人之间难以抉择,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任何事情,朕都可以满足你,唯独这个朕需要考虑。” “我信任睿王和睿王妃,会善待苏家,但……” 苏楚歌看着皇帝一字一顿地,说出了皇帝也在担忧的事情,“欲壑难填,得到就会想得到更多,如若有一天,孙家以功高震主来说事,怎么办呢?我大伯的财力陛下不是不知。” “福祥,把小姐送回凤藻宫!” 听罢皇帝的话,苏楚歌没有再说任何话,叩头行礼后起身,随着福祥公公离开。 她终是利用了皇帝对苏家的愧疚。 她并不是对当年的事情全然不知,前世的她就已然知道她叔伯也都是为了东林战死沙场,更是知道祖父和母亲都救驾有功。 只是她母亲的事情,她也是今日才知道全部,尤其是她如何来到这个世界。 第150章 二月十五 “小姐,小姐,好消息!好消息!” 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苏楚歌,就被星岁的惊呼声惊醒。 床帐直接被星岁掀起,光亮也照向床上的苏楚歌。 “早朝已经下了?” “下了,下了,现在可是有一件大事。”星岁手中动作不停,嘴上更是快速地说着一切。“听说,睿王殿下今天都上早朝了。” “立储了?” “小姐,您怎么知道?”苏楚歌的话,让星岁无比惊讶,“那您猜猜是谁。” “辰王,墨辰央。” 星岁惊讶过后,猛点头,眼睛中的兴奋都已经无法压制。 “这个事情众人都感觉突然呢,小姐,您是怎么猜到的呢?” “这段时间立储的风声传得这么厉害,能称之大消息的估计就这个了吧。” “那您为什么不猜睿王呢?” “你自己都说了是好消息,要是睿王的话,对你来说应该就不是好消息了。” “而且……” “妹妹,这是还没起吗?” 星岁刚准备说后面的话,就被外面孙常馨的声音打断。 作为新嫁娘的孙常馨在蓝玉的陪同下,步入屋内,发现苏楚歌显然是刚梳妆妥当。 “看来,我是第一个道贺的人呢!” 苏楚歌故作一无所知地看着孙常馨。 “刚福祥公公亲自来传了旨,妹妹的大婚定在了新岁过后,二月十五。” 本以为孙常馨会说的是立储的事情,谁承想居然是她的婚事。 抱有一丝侥幸地转头看向星岁,见星岁也是猛点头。“奴婢刚才要说的也是这个事情。” “我是不是应该回答同喜呢?” “你这丫头,到那时也就不是什么辰王妃,而是太子妃了。” “二皇嫂,这是要出宫回府了?” 孙常馨看出苏楚歌是有意转换了话题,也就顺了她的意,没有继续说下去,“今日下了早朝,陛下和王爷都到凤藻宫用早膳,我这不是亲自来请妹妹了。” “快走,快走。”苏楚歌拉起孙常馨的胳膊就往外走,像是怕对方再说出什么一样。 待她们到了正殿,帝后都已经就座。 墨辰央和墨哲彦也分作两边,仔细聆听这皇后在说什么。 “楚歌,见过陛下和皇后娘娘。” 墨哲彦见到苏楚歌进来,先活跃了起来,“楚歌来,见过咱们的太子殿下。” 苏楚歌顺着墨哲彦的话,赶忙行礼,“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父皇,母后,这楚歌是不是也算同喜呢?” “二哥,什么时候让姑父和姑姑抱皇孙呢?” 苏楚歌毫无征兆下的一句话,让孙常馨直接红了脸,墨哲彦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高兴了?”皇帝向着苏楚歌询问的话,让在座的人都不解,好奇看向苏楚歌。 “多谢陛下体谅。” “你真是,被你姑姑宠坏了!” 苏楚歌只是被孙常馨拉着入座,却什么都不说。 “陛下,把这丫头宠得无法无天的,你确定真的是臣妾吗?” 皇后的一句话,也算是让整个话题揭了过去。 但皇后看向苏楚歌的眼神,却像是洞察一切般。 一顿早膳下来,算是其乐融融。 皇帝因还有朝政处理,先行离开。 皇后也叮嘱了墨哲彦和孙常馨回门的事情后,放了二人出宫。 “行了,本宫也累了,让辰央送你去苏家,给你大伯和大伯母报个喜。” 因着昨夜的不欢而散,去往苏家的一路上,二人没有任何交谈。 待马车停下来,苏楚歌下了马车,才发现这里并不是苏家。 而是正在换匾额的辰王府。 旁边放着崭新的“太子府”的门匾,现在苏楚歌才真的相信了陛下真的在,权衡之下,明显地偏向了苏家。 “王爷……”刚开口,苏楚歌就察觉到不对,立刻改了口,“殿下,不是要送我回苏家吗?” “带你来见见故人。” 绕过正堂,进入后宅一处凉亭,这周围全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只是青山和青岩都守在这方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墨辰央上前按上凉亭的梁柱,凉亭内的石桌移向了一旁。 面前的场景,让苏楚歌心中笃定了墨辰央刚说的故人是谁。 拾阶而下,这下方是别有洞天。 本以为只是一个密室而已,真正下来后,苏楚歌才发现,这里简直是林家的缩影。 虽然不是林家宅子的全部,却是取了其中主要的一部分,直接复刻在了这地下。 墨辰央亲自在前带路,待到一处厅堂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这里不单单有林珩之,容砚,林茹茹与程羽伊居然都在内。 “四人围炉而坐也很有情调嘛。” 苏楚歌的话成功吸引了屋内四人的注意力。 随着苏楚歌行走了一路的容砚,见到来人,情绪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波动,看了一眼心情愉悦带笑的苏楚歌后,复又闭上了眼睛。 林珩之已经无法自己行动,话都已经说不出来,现在只能看和听。 但苏楚歌的目光还是看向了完好的林茹茹和程羽伊。 程羽伊见到苏楚歌,不顾自己隆起的肚子,手脚并用地爬向苏楚歌。 “我同意你说的,我什么都不要了。” 苏楚歌退后一步,躲开程羽伊要碰到她裙摆的手。 “那为何,昨夜我等你答案的时候,你不告诉我呢?” “当时……当时没来得及,我真的想好了,我放弃一切。” “我今日来,只是想向几位说两件事情,第一,陛下已经立储,圣旨已下。” 这句话终于让林茹茹和林珩之抬头对上了苏楚歌的目光。 “皇四子,辰王墨辰央。” 程羽伊错愕过后,连声道,“恭喜妹妹,贺喜妹妹了。” 说罢更是转向墨辰央,连连叩头,“见过太子殿下。” “这第二件事……”不用苏楚歌开口,墨辰央就已经开口,“新岁过后,苏家嫡女大婚,本殿下准备用你们的血,染红迎娶的十里长街。” 墨辰央这话说完,程羽伊停止了叩头的动作,就连容砚都睁眼看向了他。 可此时墨辰央的眼中只有苏楚歌一人。 回望回去,苏楚歌察觉到墨辰央的眼中尽是询问。 苏楚歌没有给墨辰央任何回答,而是再次扭头看向了其余四人,“所以说,这段时间你们可以想尽办法逃出去,逃不出去的话,就只能按殿下说的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