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带着个相玉师》 第1章 发财梦破灭 加油，又是发财的一天！ 狭小的洗手间内，刚刚洗漱完毕的魏阳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算帅气的脸，用力地挥了挥拳头，然后回屋里收拾东西，准备前去上班。 这里是坪洲近郊的一个城边村。 两年前，从国内某不知名二本大学珠宝设计专业毕业的魏阳来到了这里，在坪洲的玉石一条街一家专卖翡翠原石的店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后，就在这个租金廉价的城边村里租下了一套一居室的房子，一直住到至今。 房子很小，房间加客厅再加厨房洗手间，总共也就二十来个平方，而且还是那种光线阴暗的握手楼。 周边的环境也很差，道路狭窄，垃圾和污水满地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阵阵难闻的恶臭味。 但魏阳却相当满足。 每天一起来，他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先给自己励志一番，然后才骑着他那辆便宜买来的二手电动车去上班。 今天也是如此。 加油，又是发财的一天！ 临出门时，他又给自己打了一遍鸡血。 很显然，身处窘境的他内心其实还是挺渴望发财的。 这很正常。 毕竟他身处一个擅于制造财富神话的行业，在他的身边，天天都有谁谁谁昨天又切暴涨了，一夜挣了一套房或一辆车的财富神话故事在流传。 梦想还是得有的。 尽管他现在还只是一名最底层的翡翠民工，但总得趁年轻，为梦想去奋斗。 梦想也并非遥不可及的。 尽管在两年前，他堂堂一本科生还在干着那些搬石头、洗石头、切石头、开窗、拉货、送货等真正翡翠民工所干的杂事。 可是在一年多前，他就已经凭借自己的勤奋、努力、踏实、好学等特质，得到了在业内有坪洲黄金瞳美名的老板平哥的欣赏，将他收为了自己唯一的徒弟，开始教他一些基础的相玉知识。 他的生活也因此有了改善。 工资少涨了一些不说，老板兼师父还开始教他赌石，欧尔让他参点小股，让他时不时有外水入账。 就好比在前几天，平哥就看中了一块两百万的原石，就让他入了十万元的股，然后原石在开窗之后，还真涨了，价值起码翻了一个倍。 而且，据老板说，那块原石昨天已经卖出去了，今天应该可以分红，这样一来，他就能连本带利入账二十来万。 因此，发财的一天对以前的他来说可能还只是梦想，那今天梦想就会照进现实。 这实在是太美妙了。 一出门，心情愉悦的他先在村口的路边摊上给自己买了两个肉包子当早餐，这才又骑着电动车往玉石一条街方向奔去。 很快，他就抵达了玉石街的公共停车棚。 加油！ 努力！ 发财！ 在停好了电动车后，他又一次用力地挥了挥拳头，然后一边啃着已有些发凉的肉包子，一边往店里走。 翠生缘，就是他所在翡翠原石店的名字。 很快，他就接近了那里。 只不过一到店门口，他却发现似乎有些异常。 店门已经开了。 只不过在店门口，却站着几名比他早到的同事。 一个个神情看起来都有些着急、慌张。 “魏阳，你怎么才来啊？” 刚走近，一向跟他关系比较好的胖子梁夏就先埋怨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完蛋了，平哥好像跑路了。” “不可能吧？” 魏阳心里猛地一咯噔。 然后顾不上跟其他同事打招呼，拔腿就往店里冲。 入眼是一片狼藉。 像是糟了贼似的。 原本摆放精品原石的那些展柜，现在一个个都玻璃门洞开着，里面那些值钱的原石已不见了踪影，地上也散落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石头的底座、擦石头的毛巾、登记用的本子、翻倒的垃圾桶之类的。 再往里，老板办公室的门也是洞开的。 里面更乱。 原本在宽大的老板台上，是摆放有电脑显示器、文件夹、茶具等一些老板常用用品的，现在，这些东西全都到了地上，一看就是在狂怒之下扫落下去的。 最为关键的是，老板台后那两个平时一向秘不示人的大保险柜，此时的门也是大开的，原本收藏在里面的那些收藏级原石、珠宝首饰、现金之类的，也已不见了踪影。 假如是遭贼了，这些保险柜可没那么容易打开吧？ 那确实是跑路了！ 魏阳不得不开始接受这一残酷的现实。 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地问跟在他身后的梁夏:“有联系平哥吗？” “有，电话打了，微信语音也拨了，全都打不通，张姐还特意上了趟楼，发现他家门也是开的，里面根本就没人。” 胖子回道。 这下魏阳彻底绝望了。 要知道，因为店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值钱，因此平哥就租住在玉石街的楼上，一旦店铺里有啥动静，用不了两分钟，他就能赶到。 而现在，他连人都没了，这不是跑路了还能是啥？ 此时的他已不再疑有他。 在珠宝这一行业，尤其是原石销售领域，老板带货跑路是常有的事。 每年至少都会有那么一两遭。 而老板们之所以跑，未必一定是经营不善，而是这一行经营的一大特点所导致的，那就是同行串货。 翡翠原石真的很值钱。 巴掌大小的一块，只要勉强能加工做货，基本上就是五位数起步。 品质稍好一点的，能被称之为高端的，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上百万。 能达到收藏级别的，那百万只是起步，几千万甚至上亿也有可能。 就是这么夸张。 而价格一高，销售渠道自然就没那么畅通，在这种情况下，同行串货就成为了业界的常态。 你这块原石品质够好但价格太高，一时半会卖不动？ 要不放我这边来试试？ 万一我这边有客户看中了，那大家都有得赚。 翡翠这一行，别看交易额很大，但圈子却很小，那些稍稍做得有点规模的，老板们相互之间基本上都认识，也经常有业务往来，因此同行串货就成为了常态。 也正因为优质翡翠价格实在太高，因此在熟悉的商家之间，短期内串货是用不着付押金的。 这就导致了，串的货一多，老板的贪念一起，就直接卷货跑路。 当然，真正敢下狠心卷货跑路的，一般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比如说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等，否则的话，真没必要为此去断送自己的前程。 那平哥有必要卷货跑路吗？ 按道理应该是没有的。 别看翠生缘并不大，但生意却做得不小，尤其是那些中高端的翡翠，在这里一向都卖得很好，保守估计，一年下来，翠生缘的利润起码近千万。 也正因为如此，不少同行才放心大胆地把货放这来卖。 那平哥为啥要跑呢？ 魏阳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大约在半年前，平哥结识了一位大客户，然后这位大客户主动提出带平哥去澳门玩，带他去认识一些不差钱的港台大老板。 效果也相当的明显。 自从平哥去了澳门之后，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一些原本卖不动的收藏级翡翠，也逐渐有了销路。 但副作用也是有的，那就是平哥自己也逐渐迷上了去澳门。 基本上每个周末都会去上一趟。 难不成是赌博赌出大窟窿了，不得不卷货跑路？ 十有八九是这样！ 一个新的推测从魏阳脑海里冒了出来。 细细一想，越想越有可能。 大概一个多星期之前，平哥从澳门回来之后，神情似乎有些沮丧、忧伤，但很快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地跟大家说，他在澳门又认识了几个港台那边的大老板，很喜欢高货…… 然后高提成为诱饵，一个劲地唆使大家去找熟悉的同行拿货。 包括魏阳这边，都通过一位给某位大老板当助理的女同学，拿了一块价值三百多万的春料过来。 还有，就在前些天，平哥还在同行那里看上了一块价值近两百万的翡翠毛料，然后说那块原石必大涨，要带大家发财，唆使大家掏钱入股。 当时的魏阳就是这么被平哥忽悠入股的，当时他的存款不够，不得不又找同学借了两万块钱，才勉强凑够入股的最低标准十万。 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平哥精心设下的圈套。 妈的，这狗日的，竟然连徒弟都坑！ 魏阳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 他心想，这下完蛋了。 不仅发财梦破灭，连老本都搭进去了。 他越想越心慌。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胖子还在问:“魏阳，现在咋办？” 在胖子身后，还有数位同事也在眼巴巴地看着他。 别看魏阳年轻，可他作为平哥唯一的徒弟，当平哥不在时，店里的很多琐事都是他在做主，因此，哪怕现在平哥已经跑路了，当大家都六神无主时，也还是习惯性地指望他来拿主意。 这让魏阳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警了吗？” “还没有。” “先别报，先给客户打电话，你们从谁那里拿了石头，就赶紧通知他们，等他们来了再做决定。” 魏阳的主意很快来了。 这下平哥真的把大家给害惨了。 骗了大家的钱入股不说，还害得大家从同行那里借了不少货，一旦处理不慎，很有可能把大家的前程都给搭进去。 在吩咐完大家之后，他自己也从兜里摸出了手机，赶紧给自己的那位同学打起了电话。 价值三百多万的春料啊！ 要是对方追究自己，怎么赔得起？ …… ———————— ps:本文全属虚构，如与现实有所雷同，请勿对号入座。 第2章 血光之灾 大概十来分钟之后，第一个客户闻讯匆匆赶来了。 正是魏阳的大学同学姚之璇。 陪着她的老板琳姐。 她们一进门，美丽的琳姐立刻杏眼圆瞪，问起了他:“魏阳，啥情况？你们老板真跑路了？” “应该是。” 魏阳一脸惭愧地回道。 从颜值上来说，不管是姚之璇，还是琳姐，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只不过此时的魏阳根本就无暇欣赏美色，而是在想，如何来给琳姐一个交代。 说起来，这事还真跟他脱不了干系。 两年前，魏阳和姚之璇结伴来了坪洲找工作，当时的魏阳无人问津，而颜值出众，且口齿伶俐的姚之璇却得到了同样美丽的琳姐的欣赏，成为了这位缅甸华侨，据说还是大矿主之女的大老板的助理。 再后来，经姚之璇搭桥，他也认识了琳姐，然后又把琳姐介绍给了平哥，再之后，两家公司就开始有了业务上的往来。 因此，尽管这次他从琳姐那里借的那块春料，是平哥先给琳姐打了电话，并且还是以公司名义借的，但真要论起因缘，还真是脱离不了他的干系。 妈的，真是被平哥那混蛋给害死了。 这下该怎么跟琳姐交代呢？ 魏阳忍不住暗暗爆起了粗口。 “琳姐，实在是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在快速描述完具体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推测之后，魏阳又诚恳地向琳姐深深地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没事，你能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已经很好了。” 稍稍出乎魏阳意料的是，此时的琳姐并没有暴怒不说，反而在轻声安抚他。 这可是三百多万啊！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肉疼？ 不过想想也是。 三百多万，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笔无法承受的巨额财富，可是对于身为缅甸大矿主之女，在全国多地都开有大型连锁玉石珠宝店的琳姐来说，可能还不值为此惊慌失色。 只不过这涵养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吧？ 她越是这样，魏阳就越是惭愧，连忙建议道:“要不……咱们还是先报警？” “也行。” 琳姐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定模样。 魏阳连忙又拿出电话报起警来。 正当他刚报完警，门口却又冲进来一人，雷鸣般的暴躁声也同时响起:“梁夏，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过来。” 又一位受害者来了。 魏阳定神一看，来者是一位条纹衬衫扎在西裤里的微胖中年男子，一看那标志性的光头，他即刻就认了出来，这是隔壁店铺的老板李老板。 胖子的前东家。 这可是一位出了名的暴脾气。 大概在一年多前，成天挨骂的胖子终于受不了了，一气之下就从李老板那里辞职，跳槽来了翠生缘，跟魏阳成了无话不说的兄弟。 别人一跳槽，往往会跟老板反目成仇，这两人倒好，自从胖子跳槽来翠生缘之后，跟李老板的关系反倒变得融洽了很多。 这也连带着，两家之间的业务往来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只不过今天…… 魏阳一看，就心知大事不妙。 果然，李老板一进门，就指着胖子破口大骂，而心里有愧的胖子却畏畏缩缩地躲在了人高马大的他身后，不敢上前直面正雷霆万钧的李老板。 只是这么一来，李老板就更是气炸了，他扭头环视了一下四周，顺手就从门口的架子上拿起了一块翡翠原石摆件，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一边冲还一边喊:“梁夏你个王八蛋，亏老子那么信任你，结果你害得老子损失那么大！” 糟糕，要出人命了！ 魏阳一听就知，李老板这是损失大了，急眼了，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 假如任由他这么冲到胖子面前，那胖子肯定是死定了！ 要知道，这可是硬度比钢铁还硬的翡翠原石，没有哪个血肉之躯能受得了它一击。 他一看架势不妙，连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阻道:“李总，你消消气，这事也不能全怪梁夏……” 可此时已失去理智的李老板根本就不听劝，他一边左手推魏阳，一边还挥舞着手握原石的右手，想绕过人高马大的魏阳去砸他身后的胖子。 混乱中，魏阳突然觉得额角一片火辣，他伸手一摸。 满手湿漉漉的。 妈蛋，又受了无妄之灾！ 而且还是血光之灾！ 他即刻就知道，在阻拦过程中，自己的额角应该是被李老板手中挥舞的原石给蹭破了，但他一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又用尽全力单手保住了李老板，另一支手拼命去夺李老板手中仍在挥舞的原石。 “李瑞阳，你疯了吧？” 而站在不远处的琳姐也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这总算是让李老板稍稍冷静了下来。 而那块原石，也总算是到了魏阳的手中，只不过他伸手一看，原石上已沾满了鲜血。 他的血。 趁着琳姐在劝说李老板的空隙，魏阳连忙走去了门口，把那块滴血的原石丢进了马路牙子的灌木丛中，这才又回到店里。 这块原石本身并不是啥值钱货，只不过其坑坑洼洼的外形酷似一骷髅头，就被去缅甸采购原石的平哥顺带收了回来，弄了个架子做成了原石摆件摆在了门口的架子上。 只是魏阳没想到，平时连狗都懒得理的这破玩意，今天却让他又一次遭受了无妄之灾。 如此不详的东西，还是丢了好！ “李瑞阳，你是不是玩不起？非得弄出人命来，把自己也搭进去你才罢休吗？” 当他手捂额头再次进到店里时，原本还保持淡定的琳姐此时却已经训斥起了李老板。 两人原本也是认识的。 并且还有生意往来。 只不过同是老板，但地位上却是有差别，别看李老板的生意做得也不算小，可是在家里有矿的琳姐面前，却啥都不是。 大多数时候，是他有求于琳姐，从维恩公司那边拿货。 因此，琳姐一出声，年龄比琳姐还大上十来岁的他，即刻就乖得跟只小绵羊似的，一个劲地点头服软。 “你看你，把魏阳的头都砸出血了！” 而魏阳一进去，琳姐又接着呵责起李老板来。 李老板也连忙双手抱拳致歉:“魏阳小兄弟，今天是哥对不住你。” “没事没事。” 魏阳连忙回道。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可琳姐却说道:“怎么会没事？你看你，都流了那么多血，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 “之璇，你陪他去，坐我车去。” 紧接着，她又不容分辩地下达了另一条指令。 …… 尽管血流了不少，但有经验的魏阳知道，这应该只是一点皮外伤，用不着上大医院去那么夸张。 因此，在姚之璇的押送之下出了门之后，他往右一拐，准备拐向玉石街后一家熟悉的私人小诊所，去随便包扎一下。 “喂，你去哪？琳姐的车在这。” 没跟上他步伐的姚之璇却呵住了他，指了指停在路边一台银白色的玛莎拉蒂。 “不用去医院，也就一点皮肉伤，去后面的小诊所看看就好了。” 魏阳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不行！ “李瑞阳那王八蛋，竟然敢打你，你必须去医院，然后再住上个十天半个月，讹他个十万八万，让他受点教训再说。” 姚之璇却不依不饶地说道。 这让魏阳颇感头疼。 在学校时，姚之璇就有小辣椒的美名，啥事，你别欺负她，那就啥都好说，一旦欺负她，她就势必跟你没完。 而现在，在跟了琳姐那位颇有实力的大老板两年之后，她的这一特性似乎又进一步放大了。 可问题是…… “别这么说，他也不是故意的。 “再说，现在平哥跑路了，店里群龙无首，一会警察到了，我还得赶回来录口供呢。” 魏阳不得不出声安抚道。 这并不是他不想讹李老板，而是双方确实是太熟。 尽管人家是老板，他是打工仔，双方地位悬殊。 最大的问题在于，等这事了结之后，他还得在圈内混，真要是讹狠了，把人给得罪了，以后他在圈子里也不好做人。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现在囊中羞涩。 去大医院住上个十天半个月？ 那得多少钱？ 其实这两年下来，他在省吃俭用的情况下，其实还是存了些积蓄的，可是前些天受平哥唆使入股，他不仅把自己的积蓄都赔光了，甚至还负债累累。 其中就包括从姚之璇那里借的两万块。 现在，他账上也就剩下八百来块钱了，而接下来，很快又得交这个月的房租，他原本是指望这个月的工资来维持生计的，可现在平哥一跑路，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熬？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哪有心思去讹李老板？ “你啊……算了，不说你了。” 也好在姚之璇并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之人，他那么一说，很快就妥协了，跟着他去向了后面的小诊所。 伤势比魏阳想象的要严重一点点。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点点皮外伤，清洗一下伤口，涂点药就好了，可最终却是缝了三针。 这又引来了姚之璇的埋怨:“你啊，毕业都两年了，怎么还跟在学校时一个德性？明明不关你事，却还是一有事就往前冲，也不想想后果。现在好了，破相了吧！小心找不到女朋友。” “呵呵，没事的，你知道的，我皮粗肉厚，这点小伤对我来说就是小case，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 魏阳不得不又一次赔上了笑脸。 这倒是大实话。 在学校时，他就是运动爱好者，不管是在篮球场上还是足球场上，他都是拼命三郎，因此受伤是常事。 都说伤疤是男子汉的功勋章，对于这点小伤，哪怕是会留下少许疤痕影响他的帅气，他也没太当一回事。 两人很快又回到了店里。 警察已经来了。 …… 第3章 峰回路转 警察已经来了。 更多的事主也闻讯赶来。 因为事主实在是有点多，损失也相当惨重，警察干脆在翠生缘门口拉上了警戒线，又在店里设置了临时办公点，一个个将人叫进去做起了笔录。 当魏阳顶着一块纱布回到店门外时，翠生缘门口正围着一大堆人，有损失惨重的事主，有翠生缘的员工，更多的是闻讯过来看热闹的。 而琳姐，则安静地站在一边。 在她的身边，还陪着一言不发的李老板。 他很自然地回到了琳姐身边。 “魏阳，咋样，严重吗？” 一看到他额头上还贴着膏药，琳姐又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多大事。” 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魏阳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陪着他回来的姚之璇却不满地瞪了李老板一眼，毫不客气地说:“缝了三针，估计要破相了。” 这下琳姐不干了。 她转向了李老板，问道:“李瑞阳，这事你打算咋办？你一大男人，总得把责任给负起来吧？” 她摆出了一副要替魏阳出头的架势。 这下李老板尴尬了。 他只能讪讪地说道:“魏阳小兄弟，实在是对不起，我是一时冲动，不是故意的，这样吧，我这次也是损失惨重，实在是补偿不了你多少……” 他从屁股上摸起了钱包。 最终，两千块钱被他当成补偿塞到了魏阳手里。 说实在的，真要是涉及到破相的话，算起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整容费及赔偿金等，这两千块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以李老板的身价，也显得实在是有点磕碜。 不过魏阳一想到日后还有可能相见，也就没多说啥，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它们。 总比没有的好！ 有了这两千块，又勉强能熬上个把月了。 他如此想道。 很快就轮到他进去做笔录了。 作为刘国平，也就是平哥唯一的徒弟，魏阳属于店里的重点被盘问对象，他也没做丝毫隐瞒，把自己所知的，甚至他猜测到的，全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平哥也确实是够狠的，警察告诉他，此次的受害者，除了店里入股的员工之外，货主多达十几人，被卷走的翡翠原石总金额高达三千多万。 而最大的受害者，就是隔壁店的李老板，总损失高达五百多万。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他抱着一个纸箱子走了出来。 箱子里装的是他的私人物品。 按照警察的说法，等一会录完口供之后，翠生缘就会暂时被封起来，谁也不让再进去。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失业了。 不仅是失业了。 而且还把自己两年来辛苦积攒下来的积蓄搭进去了不说，还负债两万块。 那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他有些茫然。 正常来说，当他已经有了两年的工作经验后，继续在玉石一条街找份工作应该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当人家听说他是从翠生缘出来的时，会不会觉得晦气？ 还真不排除这种可能。 要知道，干这一行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迷信。 就在他近乎呆滞状态的迷茫中，警察已经完成了笔录工作，在又给了苦主们一个简单的交代之后，开始关店贴封条了。 人群也逐渐散去。 唯有魏阳还抱着个纸箱子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店铺上方的招牌。 “魏阳，我们先走啦。” 琳姐跟姚之璇也准备走了。 临上车前，姚之璇没忘记跟魏阳打声招呼。 “好的。” 魏阳木然地回了一句之后，又深情地看向了那个他呆了两年，让他成长，但最终又让他一无所有的地方。 而这一幕，也算是触碰到了姚之璇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她想了想之后，钻进了车里，朝已经上车的林琳说:“琳姐，要不咱们干脆把魏阳招进公司吧。” 一向在工作上很有分寸的她，终于忍不住向上司提不当要求了。 “啊？怎么说？” 这要求确实有点不当，结果是弄得琳姐都有些讶异。 姚之璇又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往原石事业部安插人吗？魏阳恰好有这方面的经验，要不干脆先把他安排进去试试水呗。” “他行吗？” 琳姐皱了皱眉。 但语气明显有所松动。 姚之璇连忙趁热打铁道:“别的我不敢保证，可是在人品方面，他绝对是靠谱的，最起码一点，有跟我这层同学关系在，他至少不会跟那帮人沆瀣一气。” “这样啊……那也行，我问问他。” 就这样，原本已经上了车的林琳又下了车，冲着还傻站在那里的魏阳喊道:“魏阳，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这算是又把魏阳的魂给招回来了。 他先惊讶地看了林琳一眼。 对于这位端庄美丽又大度的美女老板，他还抱有深深的歉意，于是只能再次歉意一笑:“看吧，走一步算一步吧。” “要不这样吧，你干脆来我维恩帮我，就当欠我的吧。” 林琳却又突兀地来了这么一句。 “啊？” 这下可是把魏阳给整懵了。 要知道，琳姐旗下的维恩玉石珠宝可是业内有名的大公司，业务所涵盖的范围，不仅包括翡翠原石，还有玉石加工、翡翠成品、珠宝镶嵌等。 论实力，论规模，比翠生缘要大上太多太多。 也正因为如此，它招人的要求很高，很多资深人士削尖了脑袋也未必能进得去。 而现在，我刚害得琳姐损失了好几百万，她竟然还让我进维恩？ 魏阳确实有点懵。 他忍不住想，琳姐真的是让自己去还债吗？ 显然不是。 别看他已经入行两年，可是他很清楚，他所学到的那点本事，放到维恩去啥也不是，估计只能勉强打打杂。 所以，这不是要债。 而是继续施恩。 可能是看在姚之璇的份上。 “这……” 魏阳迟疑了一下，不知是该直接答应还是该客套一番。 就在此时，他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答应她。” 啊？ 魏阳连忙扭头看了一下。 他身边并没有别的人，只有在不远处，同样手里抱着个纸箱子在等他的胖子正一脸羡慕地看着他。 这明显不是胖子的声音！ 难不成，是脑袋被李老板拍了一下后，出现幻听了？ 第4章 你是谁？ “我说快答应她，傻不拉几的！” 正当他以为自己幻听了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语气还很不好。 这下，魏阳确定，这并不是幻听，而是真有个人在跟他说话，他很想问:你是谁？ 可那样确实会显得很傻。 于是，顾不上客套了，他先连忙回应琳姐说:“那就太感谢琳姐了，我啥时候过去上班？” 他决定先打发走琳姐再说。 琳姐也确实是想走了，她回了一句:“明天吧，今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养养伤，明早来玉器城找我。” 然后，她又重新上了她那辆玛莎拉蒂，飘然离去。 只不过在车启动之后，也忍不住对姚之璇说了一句:“你说他到底行不行啊？看起来好像有点傻傻的。” 很明显，对于魏阳这一人选，她并不是那么满意。 …… 而琳姐的车一走，魏阳这边，正在等他胖子却又走了上来，跟他说:“魏阳，今天多亏你了，否则我就完蛋了。” 很显然，这是感恩来了。 谢谢魏阳帮他挡了一灾。 确实如此。 梁夏之所以还没走，确实是想感谢魏阳，因为若不是魏阳帮他挡了一下，说不定他早已被李老板砸倒在地了。 “走，中午好好请你喝一杯去。”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感谢方式。 只不过情绪还有些低落的魏阳却不太想去，于是婉拒道:“嗨，咱兄弟还客气啥啊！” “那不行，必须去，咱不能公司倒了，兄弟情分也因此没了。” 胖子却执拗地说道。 而且还给出了一个让魏阳无法拒绝的理由。 说得也是。 随着翠生缘的关停，他跟胖子的同事情分也就到头了，假如在这个时候不续一续情谊的话，两人走着走着也就散了。 “那行吧。” 一看差不多也到饭点时间了，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经胖子这么一打岔，他也忘了，继续质问那苍老的声音是谁，于是，他又最后看了一眼店铺，准备迈开步子，离开这个耗费了他两年青春，最终却让他变得负责累累的伤心之地。 可就在此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却又突然冒了出来:“嗨，傻小子，把那块石头捡上。” 啊？ 魏阳顿时就呆住了。 假如不是这个苍老的声音提醒，他差点都忘了，自己曾经把一块害他遭受血光之灾的原石丢进了人行道边的绿化带里。 而这一声提醒，也小小地吓了他一跳。 啥？ 这声音竟然跟那块骷髅头原石有关？ 以血引魂？ 那岂不是……我碰上灵异事件了？ 他顿时就觉得毛骨悚然。 尽管这已经是一个科技时代，可是在他的老家，内地的那个小县城，却还流传着很多跟灵异事件有关的传说，并且很多人还对此深信不疑。 魏阳原本是不信的。 可现在…… “咋啦？你怎么还不走？” 身旁的胖子又催促起了他。 “哦，没啥，我差点忘了。” 强按住恐惧，魏阳走向了人行道边的绿化带，弯腰从里面找出了那块曾让他遭受血光之灾的骷髅头原石。 更让他恐惧的事情来了。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他是用沾满了他自己鲜血的左手从李老板手里，把这块石头夺过来的，因此，这块石头当时也沾上了不少他的血。 可现在，那些血迹已经不在了，它的皮壳又恢复了它原有的灰白色。 如此看来，那些血被它吸收了？ 这让他更是确定，自己确实是碰上灵异事件了，于是，他看着石头上的坑坑洼洼，又一次呆住了。 “咋啦？这破石头又不值钱，你还捡它干嘛？” 一旁的胖子又好奇地问了起来。 “哦，没啥，一想到在这干了两年，钱没挣到不说，还把老本都给搭进去了，就很不甘心，就把它拿回去当纪念吧。” 魏阳醒悟了过来。 按照他老家的说法，一旦碰上灵异事件，是不能随便跟人说的，否则会有大灾大难，因此，他即刻又强装镇定，不动声色地把石头塞进了纸箱里。 胖子也不疑有它。 …… 两人的午饭是在附近的一家大排档吃的。 可能是因为工作丢了，钱也被骗了的缘故，同样心情不好的胖子非得拉着魏阳喝酒。 并且很快就喝了个七七八八。 然后他开始抓着魏阳的手来煽情:“魏阳，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一辈子！以后有啥事你尽管吩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遇到鬼了的魏阳自然没喝多。 因此，对于胖子的煽情，他是一笑了之。 一辈子的兄弟？ 呵呵，看具体表现吧！ 他确实没有因为胖子的煽情而感动。 因为翡翠这个行业，是整天跟巨额金钱打交道的，因此也是最为考验人性的一个行业。 他在这个行业里呆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也已经见多了在利益趋势之下人性扭曲的事，因此，对于胖子的话，他也就听听而已，没有太当真。 “真的，你别笑。” 梁夏却执拗地说道。 “好吧，当一辈子的兄弟。你接下来打算咋办？” 魏阳连忙岔开了话题。 这算是戳到了胖子的又一件糟心事。 正常来说，在翡翠这一行，但凡有点经验的，是不愁找不到工作的，这一行虽然从不缺人，但却紧缺经验丰富的熟手。 但也有例外的。 比如说像他们这种老板跑路，消息已经在整个圈子里传开了的，若不是知根知底，整个圈子里还真没几个愿意收他们。 因为怕晦气。 比他在这一行干得更久的胖子显然比他更了解这一点。 因此，当他这么一问，原本还情绪激昂的胖子立马就泄气了，一声叹息之后，他嘟哝道:“唉，林总怎么对你那么好？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帅的缘故？” 语气里满是羡慕妒忌恨。 这也忍不住让魏阳再一次琢磨起来:是啊，琳姐为啥要对我这么好？ 他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长得帅的缘故。 尽管他确实有点小帅。 阳光帅气的脸庞，外加长期运动所养成的1米82的健硕身材，除了肤色稍稍黑了一点以外，从外形上来说，他算得上是无可挑剔。 假如他条件再好一点，出手再阔绰一点，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应该是无数少女心目中最为理想的对象。 但他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的外表，在琳姐眼里顶多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加分项，但绝对不是决定性因素。 道理很简单。 像琳姐那个层级的人，啥样的帅哥没见过？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抛开琳姐的矿主家女儿、大老板身份不提，单是从私下里的接触来说，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温和，善良，好说话，不强势…… 琳姐身上的这些特点，确实跟小说、电视里那些骄横跋扈的豪门千金有很大的反差。 但这仅限于私下里。 一旦到了工作、生意上，魏阳可是见惯了她的犀利、强势，甚至狠辣。 这是一个将生活和工作分得很清楚的人。 因此，他也没理由相信，琳姐是因为同情他而招他。 那到底是为什么？ 具体的答案，或许只有他去了维恩公司才知道。 于是，对于胖子的这一问题，他又是一笑了之。 胖子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接着又说道:“其实李老板也跟我提了一嘴，问我要不要再回去帮他，可是他那暴脾气，我实在是怕了，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跟我翻旧账，那我就完蛋了。 “所以……我决定哪也不去了，自己单干。” 胖子说出了他自己的打算。 单干！ 魏阳不得不说，这可能是胖子眼下最好的选择。 跟他不一样的是，胖子是中学一毕业就跟着同乡来了坪洲，算下来，已经在这一行混了六七年了，因此，除了鉴石的水平跟他差不多以外，在人脉方面可是要比他强很多。 而翡翠这一行，就是凭本事和人脉吃饭的，因此只要有眼力跟人脉，那哪怕是单干，也是饿不死人的，稍稍勤奋一点的，甚至比给人打工还要强。 说实在的，假如琳姐没向他发出邀请，那魏阳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说不定也是单干。 摆地摊也好。 帮别人拿货送货也罢。 反正，干的是低买高卖，赚点差价或中介费的活。 因此，对于胖子的决定，他无话可说。 只有忠告。 “那也行，不过既然你把我当兄弟，那兄弟我也奉劝你一句，千万别贪。” 这是魏阳唯一能告诫胖子的话。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在翡翠界，流传着无数一夜暴富的财富神话，但真正内行的人才知道，那些都是忽悠外行飞蛾扑火的鬼话。 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一夜暴富？ 真正的行家！ 那些凭自己的本事，能看懂别人看不懂的货的资深玩家。 像他跟胖子这个级别的，想从真正的行家手里捡漏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那些外行？ 而不管是他们这种半桶水的行家还是外行，之所以下地狱，全都是因为一个贪字。 戒贪，才是在这一行长久生存下去的至上真言。 这也是他唯一能送给胖子的。 …… 半个来小时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一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从纸箱里取出了那块害他遭受了血光之灾的骷髅石，问道:“你是谁？” 第5章 阴魂不散的相玉师 你是谁？ 这一问题在魏阳心里憋了已经很久了。 尽管他胆子一向很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灵异事件一点都不担心。 “我是谁？ “呵呵。 “听说过阴魂不散吗？ “你就当我是个不散的阴魂吧。” 回应又来了。 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 只是这一回应，却又一次让他变得毛骨悚然。 不散阴魂！ 按照他老家的说话，不散阴魂是灵异事件里最为凶险的一种，它往往代表着冤死和不散的怨念，一旦被不散阴魂附身，往往是甩都甩不掉。 不死不休。 是凶兆！ “你……附我身上来干嘛？我又跟你无仇无怨。” 他又壮着胆子说道。 “谁让你用鲜血激活了我呢？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现在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一机会，我不上你身还能上谁？” 阴魂的回应又来了。 但却让魏阳极其的无语。 因为我用鲜血激活了你，所以你就必须附身到我身上来？ 他忍不住拿起那块灰白皮的原石翻来覆去地看了起来。 从他有限的原石知识来判断，这是一块莫西沙场口的头层原石，表面的沙粒有些粗糙，还不均匀，形状也很怪异，一看就知道不是啥好货。 只是他没想到，如此丑陋的原石里，竟然还住着一个不散的阴魂。 而现如今，这阴魂已经附着到了他身上。 这让他怎么着？ “怎么，怕了？” 可能是二十多年没说过话的缘故，那阴魂似乎有些话痨，魏阳一沉默，他反倒主动问了起来。 “呵呵，我一大活人，怕你一死鬼干嘛？” 魏阳壮着胆子回道。 事实上，其实他心里真有些怕怕。 “呵呵，不怕就对了，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跟我无仇无怨，那我也没必要害你。” 阴魂又出声了。 这总算让魏阳稍稍出了一口气。 他又壮着胆子问道:“那……你想让我干嘛？” “合作。 “我帮你发家致富，你帮我复仇，咱们各取所需。” 阴魂的回应又来了。 一时间，魏阳又不知该说啥。 呵呵，你帮我发家致富，我帮你复仇？ 发家致富是他所梦想的，但因此就随便把自己牵扯进他人的恩怨之中，却非他所情愿，因为他不清楚，这得面临多大的风险。 钱这东西，总不能有命赚，却没命花。 再说，他又凭什么相信一阴魂能帮他发家致富？会画饼的人多去了，但魏阳却并不怎么喜欢吃。 “呵呵，你不相信我？” 阴魂似乎猜透了魏阳的心意，不等他回应，阴魂又说道:“那走吧，出去找个卖原石的地方，我先给你证明一下再说。” 魏阳:“……” 你所谓的帮我发家致富，就是帮我赌石？ 他稍稍有些抗拒。 赌石这东西，他并不是没尝试过，但基本上每一次，都是亏得血本无归。 后来平哥告诉他，赌石这东西，在没有学精学透之前，最好不要碰。 道理很简单。 玩这一行的，无一不是在这一行浸淫了很多年，交了成百上千万学费，已很少看走眼的老行家，想从这样的老行家手里捡漏，简直比登天还难。 正因为如此，同是从事这一行业的，那些做明料的，做成品的，哪怕也是老行家，也从不轻易碰原石毛料。 这就是所谓的术业有专攻。 只不过…… 在电视里，在小说里，关于神鬼附身、异能附身，从而靠赌石走上致富路的故事他也没少听说，而现在，这样的好事似乎降临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在这一刻，他犹豫了。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确定？” “你放心吧，老夫在矿上呆了十几年，又从事原石相玉十多年，生前就已经是行内出了名的相玉师，还能蒙你一小屁孩不成？” 阴魂的回应又瞬息即至。 确实有些话痨。 但魏阳却心动了。 相玉师！ 在翡翠这一行业，相玉师可是一个极为了不得的概念，没有个几十年的经验，没有个七八成的赌涨记录，没经过行内人士的公认，没有很好的口碑，没有在圈内形成足够的名气，一般人是不敢自称相玉师的。 就好比说平哥、李老板、琳姐那个级数的，哪怕水平已相当了得，专业知识也足够丰富，也还是不敢随便自称相玉师。 怕被同行笑话。 这是一个不需要本钱，仅凭眼力，也能让自己活得很滋润的职业，而在整个翡翠行业内，数十年下来，够资格称相玉师的屈指可数。 而现在，这阴魂竟然自称是相玉师。 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 魏阳只不过稍稍动了一下念头，还没出声，阴魂的回应又来了。 难不成我根本就不需要出声，他就能清楚我的想法？ “没错。” 既然他敢自称相玉师，那他生前一定是在圈内很了不得，也很有名气的人物吧？那他到底是谁呢？ “好奇心害死猫，在你够资格之前，最好不要对我生前的身份太过于好奇，小心又给你带来无妄之灾。” 魏阳:“……” 一连两次，他只不过是稍稍动了一下念头，阴魂的回应就来了。 他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细思极恐。 所以，我的心思在这家伙面前已经没有了秘密可言？ “是的。 “不过你这么称呼我，是不是有些不礼貌啊？算算年龄，我都已经够当你爷爷的了，所以，你好歹称呼我一声老爷爷吧。” 魏阳:“……” 他一时间无语了。 也不敢随便动啥心思了。 “走啊，你还磨叽干啥？” 阴魂却又一次催促起了他。 其实并不是魏阳不想发财，也不是他不相信阴魂，而是他囊中羞涩。 在今早之前，他账上就只剩下几百块钱生活费了，接下来的日子，他还指望着这个月的工资，可他没想到，竟然连老板都跑路了。 这让他还能指望啥？ 也好在琳姐从李老板那里帮他要了两千块钱营养费。 他就靠这两千来块钱来交房租，以及下个月的生活费了，可现如今，这不散阴魂却让他去赌石，这让他如何是好？ 去就去！ 没理由发财机会主动送上门来了，自己却因为怕花钱而将其拒之门外。 他心一横。 第6章 大冤种来了 在翡翠玉器这一行，坪洲确实很有名气，尤其是这里的玉镯、玉扣等光身件，在国内外都闻名遐迩，坪洲也由此获得了国内四大玉器市场之首、国内最大的缅甸翡翠玉石集散地等称号。 很明显，坪洲是以玉镯等成品出名。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没有翡翠原石可卖。 事实上，翠生缘所在的玉石一条街，里面的店铺大多都是卖原石的，而成品则集中在玉器城。 还有，坪洲的原石公盘同样在国内外也极为有名，这也就意味着，这里同样是国内极为重要的原石集散地之一。 而除此之外，这里还有规模庞大的早市和夜市，也是卖原石和片料的。 那该去哪呢？ 早市和夜市暂时不用想，还没到点开。 玉石一条街上的那些店也算了。 毕竟那里卖的都是中高端原石，并且还是以开窗料居多，就他那点钱，连毛都买不到。 那就只有去原石超市了。 魏阳很快就有了目标。 顾名思义，所谓原石超市，是仿效现实中百货超市的一种翡翠销售模式，在原石超市里，翡翠被按品质一个个地摆到了货架上。 明码标价。 谢绝还价。 换做是平时，魏阳是很少去逛原石超市的，这是因为，原石超市所针对的目标客户是游客而非同行，因此，里面的翡翠是以中低端品质的原石为主，并不具备太高的性价比。 只不过现在，他因为囊中羞涩，就只能去原石超市碰运气了。 只是…… 那个自称为相玉师的话痨老头，真能帮他从原石超市挑到好东西吗？ 他严重表示怀疑。 要知道，既然原石超市针对的是不懂行的游客，那它里面充斥的，要么是低品质的公斤料，要么干脆是打灯好看，但实际上跟大理石相差无几的嫩空料，只有少量真正有可能切涨的原石掺杂其中。 而那些少量有可能切涨的原石，又不具备明显的切涨特征，因此，非经验丰富的高手是很难将它们挑出来的。 最起码他跟胖子这个水平的不行。 否则的话，他们早把这里当提款机了。 而那些真正的赌石高手，又不稀罕来这种低端地方。 因此，他之所以把目标定在原石超市，也带有一丝考究一下那个自称为相玉师的不散阴魂的鉴石水准的意味。 “哼！”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思绪。 很明显，当他怀疑那不散阴魂的鉴石水准时，他有些不满意了。 于是他收敛心情，骑着他的那台破电动车，又一次抵达了玉器一条街。 这里最大的原石超市就在街口最为显眼的地方。 大老远就能看到。 不得不说，游客的钱确实是好赚，当他抵达超市门口时，那里正围着不少人。 男女老少都有。 不少人身上还背着大大的旅行包，有的头上还戴着旅游帽，具备极为明显的游客特征。 并且还是结伴而来。 “涨！” “涨！” “涨！” 人群中还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激动的高呼声。 这也是原石超市的一大特色。 在这里，游客买下原石之后，一般都要求当场切开来看运气，因此在超市的门口，就摆着几台切机，有切大石头用的油切机，也有切小石头用的水切机。 而每次切石头，负责帮忙切石头的伙计还没动刀，石头主人的同伴就会开始高呼“涨涨涨”，一个个喊得面红耳赤。 这就是赌石的魅力。 因暴涨财富神话所引发的疯狂。 可事实上…… “哇，老板发财了，这原石涨了，涨大了！” 当魏阳走近时，人群中很快又传来一声听起来稍稍有那么一丝夸张的高叫声。 他一听就知道，这是切石头的伙计在表演。 目的是刺激更多的游客去买石头。 别说是游客，就连他自己，一听到这夸张的高喊声，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凑过去一看。 我去！ 不就是一块普通糯种吗？ 连化都没化，也敢说涨大了？ 真敢说啊！ 他忍不住会心一笑。 翡翠是否有价值，是看品质的，而品质又以种为首，从低到高分别是豆种、糯种、细糯、糯化、糯冰、正冰、高冰、玻璃。 通常来说，细糯以下是不具备加工价值的，因为做出来的成品价值还没有加工费高，纯粹是浪费钱。 因此，像切石伙计手里这块所谓大涨的普糯原石，换做是在翠生缘里，切出来后基本上是丢垃圾堆的货色。 唉，游客的钱真好骗啊！ 感慨了一声后，他抬腿迈进了原石超市。 经历了这一幕之后，他进一步降低了对这次牛刀小试的希望，但秉着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原则，他还是咬牙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店里。 这也是各类原石经营店的一大特色。 因为挑原石要用到玉石专用强光手电来看原石的种水，因此绝大部分卖原石的地方，光线都是昏暗的，有窗户的基本上用遮阳帘封死，只在店内开几盏光线昏暗的小灯。 这里也是如此。 “老板，想要什么品质的？” 一名伙计即刻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尽管挂着超市的名，可原石这东西对于游客们来说还是太过于陌生，因此，超市里必须配备导购员。 “带我去看两千的吧。” 魏阳直接报出了他的目标。 在原石超市里，最便宜的原石一百块，贵一点的两百、五百，至于超过一千的，则已经算得上是超市里的高端货。 尽管他现在很差钱，但并不指望从最便宜的料子里挑出好东西，因此，他直接报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好的，老板，请跟我来。” 伙计的语气更热情了。 笑容已充盈他脸上。 很显然，对于这些底薪不高，全靠提成来养活自己的伙计来说，两千元已经算得上是大生意，一旦成交，提成可不低，差不多抵得上他一天的工资，因此他即刻就拿出了他全部的热情。 他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还问:“好的，你喜欢啥场口的，我们这里有莫西沙、木那、莫湾基、南齐……” 一长串经典原石场口名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只可惜他碰上的是算半个内行的魏阳。 原石超市这种破地方，有真正的正场口原石吗？ 大部分是品质要差上很多的偏场口吧？ 就算有，也是正场口原石挑手们看不上的公斤料吧？ 所谓公斤料，是指那些批量论斤卖的原石，价格通常从二三十到两三百一公斤不等，具体分品质。 通常来说，公斤料是低端料的代名词。 不过现在魏阳也没资格讲究，于是他惜字如金地回道:“都行。” 只是这么一来…… 哇塞，这家伙连场口都不挑，难不成是根本就不懂场口的大傻子？ 大冤种一个？ 伙计心里暗暗一喜。 要知道，在原石超市里，价格低的原石是很好卖的，顾客一进来，基本上是二话不说就出手，而一旦到了千元以上的原石，就不那么好卖了。 毕竟千元以上，价格已经不算便宜了，因此玩这种品质的，顾客通常都已具备一定的赌石基础，他们经常会各种挑不说，还会极其挑剔，很有可能挑半天，最终却以品质不行为由而放弃。 也只有那些啥也不懂的大冤种，才会任由糊弄。 眼看成交在望，他更为热情了，立刻又说:“那我先带你去看莫西沙场口吧。” 很快，他把魏阳带到了超市最里面一个更为阴暗的角落。 第7章 丢人丢大发了 “老板，这就是莫西沙场口的原石，在缅甸的众多场口里，莫西沙场口绝对是最为出名的一个，它以出产高品质的种水料出名，种水之王的美称，所以又称之为神仙场口，有这里所产的原石……” 一到点，伙计又喋喋不休地讲了起来。 很显然，他确实是把魏阳当成大冤种来对待了。 要知道，越是大冤种，就越是不能怠慢，因为只有将他们服务好了，才能彻底激发他们的购买欲望，才有可能买完一块再来一块，切个没完。 于是，他卖力地在魏阳面前卖弄起他死记硬背下来的场口知识来。 确实是死记硬背下来的。 通常来说，在这种原石超市当伙计的，工资都不会高，因此自然也就不可能招到赌石知识丰富的熟手，于是，超市只能招新人，通过死记硬背的方式，逼他们把必要的常识给背下来。 这种硬背下来的常识，应付游客是够了，可是面对真正的行家的话，就属于班门弄斧了。 所以，魏阳有点嫌他呱噪了。 这倒不是他没耐心，而是伙计这么在他耳边叨个不停的话，他还怎么跟自称为相玉师的不散阴魂沟通？ “闭嘴，再吵的话，我换人。” 于是他直接说出了最为有效的一句。 伙计的声音戛然而止。 魏阳的耳边总算是安静了，他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了强光手电，在最前面那堆被称之为莫西沙场口的原石堆上慢慢扫了起来，一边扫一边默念:“这些行不？” “都是垃圾。” 不散阴魂的回应也瞬息即至。 只可惜回应让魏阳非常失望。 但很快…… “咦，停，看看那块。” “哪块？” “弥漫皮的，很多裂的，皮上还有一条铁锈线的那块。” 不散阴魂的回应很明确，魏阳在强光灯的照射下，很快就找到了他所指定的那块原石。 所谓弥漫皮，是指各场口的头层石，这一层的原石一般皮壳颜色都比较浅，通常以黄沙皮、白沙皮为主，因此在以黑沙皮为主的莫西沙场口里很好找。 至于很多裂，再加上铁锈线，那就指向更为明确 但很快他又失望无比。 “你确定？ “这块原石的沙粒明显不匀，一看就是变种的，沙细的地方又不紧致，一看就是种嫩，还那么多裂……” 他拿起了原石，用强光手电细细照看了一下后，即刻就发出了自己的质疑。 毕竟这是两千块钱。 足够支撑他起码半个月的生活费。 尽管他不算是赌石高手，但好歹是跟过平哥那么久的人，最起码的常识还是稍稍懂一点的。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挑原石分为好几个步骤。 一是远灯看皮壳。 看皮壳的沙粒匀不匀，看翻砂紧不紧实，看原石形状是否棱角分明…… 只有符合这些种老的特点，这块原石才值得进一步细看。 而现在，这块原石很显然不符合这些特点。 沙粒不够匀。 变种的可能性很大！ 沙细的地方一点都不扎手。 十有八九种嫩！ 沙粗的地方就更不必说了，可能切出来根本就没用！ 整个石头摸起来很圆润，一点都不棱角分明。 这也是种不够的表现！ 最为关键的是，这块石头上还有很多裂，一看就知道，可能连块完整的牌子都取不出来。 所以，他连鉴石的下一步骤，压近灯，都懒得去做了。 “你在质疑我？ “你懂个屁！ “别废话，快点，压灯。” 可能是他质疑的缘故，不散阴魂竟然爆起了粗口。 一听就是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老家伙。 惹不起！ 一看架势不妙，魏阳连忙收起了继续质疑的念头，开始依他的吩咐往原石上压灯。 而压灯的结果也似乎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 他从原石上沙最细的地方压灯。 不得不说，压灯所表现出来的水头还是可以的，只可惜灯光有些浑浊，一点都不清澈。 这恰恰是种不够的压灯表现。 至于沙粗的地方，就更不必说了，压灯不仅更浑浊，水头还短，一看就知道变种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 是它在灯光的照射下，雾层是浓浓的黄色，这说明它有很大可能性出黄斐。 只不过就算是出黄斐，假如种不够的话，价值也不大。 绝对是不值两千块的垃圾！ 魏阳进一步的判断来了。 “就它了！” 谁知，不散阴魂根本就没理会他的判断，冷不丁又来了这么一句。 这下魏阳不干了。 毕竟花的是他的钱，而且这还是他接下来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于是他憋不住了，又默念道:“你确定？” “屁话！要是谁都能看懂，哪有你捡漏的机会？” 不散阴魂的粗口又来了。 魏阳:“……” 要是谁都能看懂，哪有你捡漏的机会？ 这话确实很有道理啊！ 他原本还想继续争辩一番的，但他转念一想:不就两千块吗？咱亏得起！ 就当那血白流好了！ 于是，他也朝那乖巧地守在他身边的伙计说:“就它了。” 这是明显的成交意向。 伙计却愣住了。 啥？ 你装模作样看了好一会，结果就挑了这么一破玩意？ 在这一刹那，他脸上闪过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要知道，当魏阳让他闭嘴，并且从口袋里摸出专业的强光手电时，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是碰上专业的高手了。 谁知，魏阳根本就没有认真挑，只是用手电随便扫了一遍，然后就挑了这么一块很多裂的破玩意。 这能是啥好东西？ 这明明是只能用来糊弄游客的嫩空料好吧！ 尽管在鉴石方面，他并不是很专业，但好歹已经在原石超市干了一段时间，因此，最基础的鉴石常识还是具备了的。 于是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靠，我还以为碰上高手了呢，原来是个喜欢装逼的大傻叉！ 他暗暗鄙夷了一声。 当然，鄙夷归鄙夷，他还是立即把魏阳带到了收款台。 等魏阳痛快地付完款后，他的殷勤又来了:“老板，要现切吗？” 殊不知，此时额角还顶着一小块纱布的魏阳脸上正火辣辣的，若不是之前他顺路买了个遮阳帽来遮挡伤口，此时他，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啥？ 你竟然让我当众切？ 好歹我也是在玉石一条街混了两年的人了，却买了这么一块破石头，还当众切的话，若是碰上熟人了，让我以后还怎么在玉石一条街上混？ 于是，同样也认为它不是啥好东西的魏阳，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不用。” 他确实不想当众丢那个人。 很快，他就手拿原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石超市。 不过问题也来了。 不在原石超市切的话，这块石头还能去哪里切？ 假如是在今天以前，他还是有地方可选的，毕竟翠生缘那里，作为一家专卖翡翠原石的商家，不管是开窗机，还是水切机，亦或是油锯，都一应俱全。 只可惜翠生缘现在已经被封了。 那咋办？ 无奈之下，魏阳只能又一次拨通了梁夏的电话:“喂，胖子，你在哪？” “我在家啊，谁啊？” “我，魏阳。” “魏阳你个狗日的……哦，是魏阳啊，啥事？” …… 很明显，中午喝高了的胖子此时还在睡觉，是在迷迷糊糊中接的魏阳的电话，以至于差点就把惊扰了他好梦的魏阳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管怎样，石头总算是有地方可开了。 胖子的住处就在玉石一条街附近。 相比魏阳的城边村握手楼，已有多年积蓄的胖子的住处环境可是要好上不少，不仅干净、卫生、安静，还要大上很多。 这也为胖子在住处置办切石机、开窗机创造了条件。 只不过…… “喂，兄弟，你怎么也玩起原石来了？不会是穷疯了，指望赌石来发财吧？快，拿给我看看，看你挑石头的水平咋样，有没有进步。” 在再见到魏阳时，胖子的语气中充满了揶揄。 别看他中午还在说要把魏阳当成一辈子的兄弟，可酒醒之后，他该嘲笑的还是照样嘲笑，一点都不客气。 好在魏阳早就习惯了。 只可惜真正的打击还在后面。 原石一上胖子的手，他即刻惊叫道:“靠，你疯了吧？这种破玩意也买来玩！” 紧接着，他把石头往魏阳手里一塞:“喂，兄弟，你真要是缺钱的话，跟哥说啊，哥虽然也不富裕，但多少接济你一点还是可以的，你用得着这样去博吗？就算是博，你也专业点啊！好歹你也是玩了两年石头的人。” 很明显，他比魏阳更不看好这块石头。 魏阳:“……” 妈的，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坏老头！ 第8章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确实是有点丢人。 要知道，他现在面对的，可不再是原石超市里那个陌生的伙计，而是一个认识了快两年的同行兄弟，现在他把这样一块嫩空料带到胖子面前，胖子又岂能不嘲讽他？ 打击还没完。 “多少钱买的？” “两千。” “我靠，你有病啊！就这破玩意，五百块钱给我都不要。” 当他如实告知胖子这块石头的入手价时，胖子的打击又一次来临。 这让魏阳羞得差点连耳根子都快红了。 好在他是小麦色肌肤，不怎么看得出来。 而关键时刻，不散阴魂又出声了:“哼，自以为是的废物又一个。” 机关枪来了。 一下扫倒两个。 魏阳真不知道，都到要见分晓的时刻了，他还哪来如此强烈的自信。 难不成……真是我跟胖子都看走眼了？ 带着一丝怀疑，也带着一丝期盼，他开始给自己行为找理由:“没事，我也就是心情不好，随便找了块石头来发泄一下。” “哦，这样啊，那你自己来吧。” 胖子总算放过了他。 不过听得出来，他还是根本就不看好这块石头，否则的话，他一定会抢着开。 “那你随便切一刀吧，切机在洗手间。” 他又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不，我还是先扎一针吧。” 魏阳却摇头道。 平哥虽然跑路了，但多少还是教了他一些东西的。 比如说对原石得有敬畏之心，一旦碰上有品质的原石，得先开窗看颜色看种水，然后再根据具体的情况决定如何下刀，不能随便一切了之。 魏阳原本是不看好这块原石的，但既然坏脾气老头那么对它有信心，那他就不能随便对待。 他可以质疑坏脾气老头的眼力。 但不能失去对原石的敬畏之心。 “那你随便。” 胖子又指了指客厅一角工作台上的开窗机。 魏阳即刻就拿着石头走了过去，在工作台前坐了下来，熟练地给机子上了根合适的t头针，然后打开了主机。 开窗手柄立即嗡嗡嗡地快速转动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将开窗机专用滴水器打开，将原石表皮先打湿，又拿起强光手电细细压了一遍，然后挑好了下第一针位置。 就是那处沙细但皮滑不扎手，他认为种嫩的地方。 紧接着，他拿起了开窗手柄，一针扎了下去。 可紧接着…… “靠，怎么这么硬？” 他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也怪不得他惊叫。 要知道，尽管翡翠是有名的硬玉，莫氏硬度高达65-75，仅次于金刚石等宝石，可胖子的这台开窗机，转速可是高达五万转。 在这么高的转速下，种稍稍嫩一点的原石，基本上是一扎一个坑，跟切豆腐似的，轻松得很。 可现在的手感却告诉他，这块原石的种不仅不嫩，还老得很。 难道真看走眼了？ 他稍稍楞了一下。 而原本对这块原石根本就不感兴趣的胖子也闻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继续质疑:“很硬？不可能吧？” 只可惜魏阳根本就无暇理会他。 他又稍稍加了一点力，继续给原石扎针。 确实很硬。 但原石原本那灰白色的表皮还是被他扎出了一个小洞，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金黄色玉肉。 魏阳就着工作台上的专用强光灯细细一看。 靠，还真是黄翡！ 而且种水起码在糯冰以上！ 最为关键的是，它的颜色还是黄翡里面极为难得的蜜糖黄，也就是橙黄！ 他一下就惊呆了。 又一个靠字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而好奇心也被他彻底勾了起来的胖子也凑了过来，一把从他手里夺过了原石，然后拿起了工作台上的强光手电，慢慢地压了过去。 “靠！” 很快，同样一个脏字从他嘴里蹦了出来，然后又一次问道:“你说你多少钱买的？” “两千。” 这下魏阳的回复终于有些底气了。 “靠！” 同一个脏字再次从胖子嘴里蹦了出来。 紧接着…… “让开让开，让我来。” 他竟然鹊巢鸠占，抢过了魏阳的活，小心翼翼地擦了起来。 大约个把小时之后。 原本皮壳完整的原石，沙细的部分几乎已经全部被他擦开，露出了里面一大片金黄色的玉肉。 “靠靠靠，这下你真发财了，这品质，抠戒面都勉强够了。” 他最终的结论也来了。 第9章 孺子可教 切还是不切？ 换做是在以前，魏阳一定会选择不切，因为近二十倍的涨幅，已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可现在他却决定先问问坏脾气老头的意见再说。 此时的他，已不再怀疑老头的鉴石水平。 “你等等，别说话，让我静静。” 他先制止了梁夏的喋喋不休，并且直接闭上了眼睛。 并不是他真要静静。 而是他需要一个短暂的时间，来跟坏脾气的老头对话一番，将其中的道理问个明明白白。 遇事刨根问底，将其弄个明白，也是魏阳的一大特点。 一番对话快速进行之中。 “这究竟是咋回事？” “知道原生色和次生色吗？” “知道。” 尽管魏阳那个已经跑路的挂名师父喜欢藏私，可能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教啥都喜欢教一半藏一半，点到为止，但毕竟现在是网络时代，大部分的基本常识都可以在网上查到。 因此，对于原生色和次生色的基本概念他还是懂的。 翡翠的颜色种类极为丰富，有绿、红、黄、蓝、紫等，而其中最为常见的，就是绿、红、黄，也就是所谓的红翡绿翠，翡翠这一名字的来由。 所谓原生色，是指翡翠的颜色在翡翠成矿之初就已经形成于翡翠中，比如说大部分绿色。 而次生色，是指翡翠原石从矿脉上脱落之后，受周边环境的影响，在后天浸染进去的。 翡翠的翡色，也就是红黄色，就是典型的次生色，其主要的成色原理，都是因为铁离子渗入翡翠原石内之后致色，至于是红还是黄，则取决于铁离子浓度等因素。 “那原生矿和次生矿的概念你应该也知道吧？” “知道。” 所谓的原生矿，就是指位于翡翠矿脉上的大片原石，而次生矿，则是指原石受地质变化的影响，从原有的矿脉上脱落，然后长期经受流水的冲击，受泥沙的堆埋，受各种离子的浸泡，在高压低温的环境下进一步成矿。 比如说和田玉的山料就是典型的原生矿，而和田玉的籽料则是典型的次生矿。 只不过因为地质形成条件的不同，在翡翠这一块，绝大部分都是次生矿，成片的原生矿极为罕见。 也正因为如此，翡翠的山料跟和田玉的山料也不是同一个概念。 “那交代作用的概念呢？” 坏脾气老头的又一个问题来了。 这一次魏阳愣了一下，才老老实实地回道:“好像在网上看到过，但具体不是很懂。” “这是最为关键的知识点。 “所谓交代作用，是矿物学上的一个专业名词，是指离子等外部物质，在温度、压力、化学溶液等条件的作用下，和矿物中原有成分发生交换和替代化学反应，从而生成新的矿物成分。” 不得不说，老头的脾气虽坏，但话痨的特征，让他在解释起具体的原理时，是一点都不保留。 这绝对能让魏阳大受其益。 “弄懂了这些知识点，那具体的原理就很好解释了。 “没错，这块原石的原生矿确实种嫩，在地质作用下，所形成的裂也确实有点多，可既然黄斐是次生色，种嫩，裂多，却反倒成为了便于铁离子渗入的关键原因。 “而原石上的那条铁锈线的存在，也恰恰证明了，这块原石此生环境周边的铁离子不是一般的丰富。 “种嫩，裂多，铁离子丰富，原石形状圆滑，这些条件综合到一起，就可以判断，这块原石的次生环境具备极好的交代作用条件，有机会形成品质较好的红黄翡。 “至于种嫩的问题，在交代作用极为充分的情况下，原石颗粒之间的空隙有了铁离子等矿物质的充分填补，自然就会后天弥补。” 坏脾气老头的具体解释来了。 听得魏阳只有佩服的份。 在此以前，他并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疑难问题，可他每次问平哥，得到的答复都是模棱两可，根本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既系统又专业。 也难怪他说自己是相玉师！ 这水平，确实比他所见过的所有赌石高手，都要强上不少。 至此，魏阳已彻底不对老头的鉴石水平有任何质疑。 当然，他还有疑惑之处要问。 他直接问道:“那为啥它在外表上会有种嫩的表现呢？” 这才是最为关键的问题。 他跟胖子之所以判断失误，原因就在于他们被这块原石的外在表现所迷惑，也只有把这一问题彻底弄懂了，下次再碰到同样的问题，他才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种嫩的表现，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是原石的形状，二是皮壳表现对吧？” 坏脾气老头却反问道。 是的。 魏阳表示认可。 翡翠的成矿，有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 通常来说，翡翠的原生矿形成必须具备一个必要条件，那就是高压低温，因此，翡翠的原生矿一般只会形成于几大地质板块相互挤压的交接处。 比如说缅甸，就位于太平洋板块与亚欧板块的交界处。 类似的，还有俄罗斯、日本、美国、危地马拉等，这些国家位于地质板块的交界处，都存在少量翡翠原生矿脉。 只不过这些地方所产的翡翠矿脉，因板块碰撞的激烈程度不如缅甸，因此品质上也不如缅甸的。 要知道，太平洋板块和亚欧板块的挤压，可是形成了有名的青藏高原和珠穆朗玛峰，而缅甸就位于这一地质带的尾部。 当然，最终出现在市面上的翡翠，原生矿是极为罕见的，大部分都是此生矿。 而次生矿的形成，大部分又经历过一次流水搬运过程，最后在河床中沉淀下来，再之后，地壳在板块挤压之下继续变化，河流改道，原有的河床被抬高，最终其中的翡翠被挖掘出来。 这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也正因为次生矿翡翠大多经历过一次流水搬运过程，因此业内判断翡翠是否种老，有一个基本的常识，那就是原石的形状是否棱角分明。 至于道理，就是只有种老、质地坚硬的翡翠，它的棱角才不会在河流搬运、碰撞过程中被磨去。 而种嫩的翡翠，则会跟河床中的普通鹅卵石那样，变得圆润、光滑。 魏阳即刻就回想起了翡翠成矿的最基本常识。 一想到这…… “所以，这块原石之所以圆润光滑，是因为它的原生矿种嫩，所以先被河水磨圆，再在被抬高的河床中通过二次成矿变得种老？” 他恍然大悟。 “孺子可教。” 而他的悟，也极为难得地换来了老头的一句夸奖。 这确实很难得。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的鉴石水平可是被老头各种嫌弃。 因此，魏阳连忙继续问道:“那它的皮壳为啥又这么光滑，根本就没太明显的翻砂表现，灯光表现也很浑浊呢？” “这也正是原生矿种嫩的原石皮壳风化之后的一个特点。 “因为原生矿种嫩，所以它的皮壳也极容易被风化，而风化之后，又容易形成皮质细腻的面粉皮、石灰皮等，具体打灯表现为不通透、浑浊等，很容易迷惑人。” 老头的答案又来了。 再一次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那我再问你，这块原石还要不要继续切？” 被胖子问过的那一个问题，再一次被老头摆在了魏阳面前。 魏阳:“……” 这是在继续考验我吗？ 第10章 涨爆了 “切！” 在继续细细琢磨了一遍之后，魏阳毫不犹豫地回道。 “理由呢？” 老头确实有继续考究的意思。 魏阳刚一回，他的新问题随之而来。 只不过这已经难不倒魏阳了。 “既然这块原石的原生矿种嫩，这就意味着，在次生成矿过程中，铁离子渗进去就更容易，这也意味着，这块原石的黄雾层绝对不会薄。” 他的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 所谓黄雾层，就是指翡翠皮壳之下可以加工的黄色玉肉，因为黄斐是后天致色，并且相当一部分原石一打灯，都呈黄色雾层表现，所以行内人普遍习惯以黄雾层相称。 “孺子可教。” 他的回答，又一次换来了老头的一声称赞。 紧接着，他又说道:“我敢保证，这块原石起码有一半厚度是黄斐，运气好的话，满黄都有可能。” 他最终的定论也来了。 有可能满黄！ 此时的魏阳已不再质疑坏脾气老头的专业，他立马就睁开了眼睛，斩钉截铁地说:“切！” “你确定？” 这可是把胖子小小地吓了一跳。 “切！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反正我这块原石是便宜买来的，怎么也亏不了，那没理由不大胆博一博。” 魏阳又坚决回道。 因为没法解释也不想泄露坏脾气老头的存在，他只能换了个理由来搪塞。 紧接着，他从已被他的勇气惊呆了的胖子手中取过了原石，走向了洗手间方向。 这一次，他准备自己亲自操刀了。 按道理来说，当原石品质达到一定程度后，为减少材料的损耗，会尽量去专业解石工厂采用耗时较久的线切。 但这块原石用不着。 因为在原石上，有着一条几乎已贯通整块原石的大裂，在这种情况下，用水切机顺着大裂切即可。 而在切石这一点上，打杂打了很久的魏阳已算得上是专业人士。 很快，整块原石就在水切机的咆哮之下被分成两半。 是不是满黄？ 魏阳很想立即看。 但他觉得，自己刚来时，可是被胖子狠狠地鄙视了一把，因此他觉得，有必要趁此机会狠狠地打一下胖子的脸了。 于是，他看也不看，直接把原石递给了一直守在他身后等结果的梁夏。 很快…… “靠！ “靠！ “靠！ “你个狗日的，运气咋这么好呢？” 胖子很快又惊叫了起来。 这打脸的效果满意至极。 但魏阳还是假装不知情地问道:“咋啦？” 其实已经从坏脾气老头那里提前知晓了大致结果的他，可以肯定，最终的结果绝对不会差，但他还是故意表现得很平静。 这平静却让胖子的情绪有些失控了，他把已被分成两半的原石往魏阳手里一塞，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看。” 这绝对是妒忌！ 魏阳得意地笑了笑，从胖子手中接过了自己在老头帮助下牛刀小试的第一个作品。 运气确实够好的。 结果跟最为理想的状况还是稍稍有些差距的。 它并不像老头所预测的那样，最终出现了满黄，而是在原石的最中央，还有鸡蛋大小一团没有被渗色。 但这未必是坏事。 因为，原石原本的底色竟然是蓝色！ 而铁锈线的存在，被切开后，竟然形成了一条大约两三毫米宽的红色带子。 如此一来，这块原石竟然成为了极为难得一见的黄、红、蓝三色！ 也就是所谓的三彩！ 毫不夸张地说，假如这块原石的种水稍稍再好一点，这样的特色料，起码能卖出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天价。 当然，种水稍欠也确实是它的缺点。 在一分为二之后，整块原石的种水就能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沙细的地方，种水确实达到了糯冰，而沙粗的地方，种水却只有糯化，而且肉还稍粗，这让整块原石的价格大打折扣。 还有运气好的地方。 那就是从原石的表面来看，裂确实有点多，可是在切开之后，魏阳却发现，真正深入到了原石里面的，只有几条并不影响取件的大裂，剩下的，全部是皮裂。 这样一来，就算是变种的地方，也可以来取具备一定价值的双色甚至是三色牌子挂件了，尽管做不了对品质要求更高的人物，但做动物、花鸟、山水等特色牌子挂件都是够用的。 也难怪胖子如此大呼小叫。 这运气确实够好的！ “现在你能看多少？” 他又问起了梁夏。 “多了不说，卖个十几万是不成问题的。” 胖子的答案来了。 这是一个在魏阳意料之中的估价。 哇，涨爆了！ 进价两千，最终却能卖个十几万，足足涨了几十近百倍！ 绝对是涨爆了！ 绝对是整个行业内都极为罕见的大爆，一旦传出去，绝对能让无数人羡慕妒忌恨。 尘埃落定之后，魏阳终于忍不住暗自得意了一把。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虽然是大爆，可大爆的原因，却是进价极低的缘故，换个角度来说，假如这块料子的皮相表现正常，那它的初始售价就不是两千，而是起码两万起步。 然后开个窗，涨到四万左右，翻个倍。 再然后切一刀，涨到十多万，再翻三到四个倍。 这才是合理的涨。 因此，这样的大爆，绝对是运气使然，很难再遇到下一次。 就这样，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然后又把原石往胖子手里一塞，说道:“那就交给你去操作了，就当成你单干后的第一单生意。” 想都没想，魏阳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将其变现。 原因则很简单。 他现在实在是缺钱。 还有，假如坏脾气老头真愿意继续帮他发家致富的话，他也急需本钱。 只不过对于他的这一举措，梁夏稍感意外，不解地问道:“啊？你干嘛不自己去卖？” 魏阳笑了笑。 为什么不自己去卖？ 确实，作为资深从业人士，这块原石他确实可以自己去卖，并且还不缺渠道。 只不过他考虑到，既然自己脑袋里住进了一个不可外宣的老爷爷，而且以后还有可能经常有原石出手，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低调一点为妙？ 因此，委托胖子出面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是兄弟，那有财就一起发，多了不说，成交之后，我给你五个点的白卡。” 他立即就说道。 白卡！ 就是他找人帮忙出手所需付出的代价。 所谓白卡，是指委托交易的中介费，按照行情，通常是2到10不等，原石价值越高，比例越低。 正常来说，价值达到六位数以上的交易，白卡往往是两到三个点，或者是一个约定的数目，比如说一千、两千、三千。 但魏阳还是给出了五个点的高价。 反正这破石头成本很低，多给胖子一点他也无所谓，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胖子更好地来帮他卖力。 再说，就凭胖子的那一句:你真要是缺钱的话，跟哥说啊！ 他也不能亏待胖子。 “那行，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马上就去帮你卖。” 胖子立刻就喜笑颜开。 魏阳:“……” 狗日的，你也不稍稍矫情一下！ 还说当一辈子的兄弟呢，现在连兄弟的钱你也赚，典型的见钱眼开。 他忍不住腹诽了胖子一句。 然后很快，他就离开了胖子的住处，又一次踏上了回城边村自己狗窝的行程。 接下来，该跟不散阴魂…… 不，是坏脾气的老头子…… 不对，是赌石无比厉害，有相玉师之美称的无敌老爷爷好好谈谈合作条件了！ 第11章 条件 发财了！ 果真发财了！ 在离开胖子的住处之后，之前还一脸风轻云淡的魏阳再也难以抑制他内心的狂喜，又忍不住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也别怪他如此不淡定。 要知道，就在今天上午，他可是刚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然后从小有积蓄变成了负债累累，差点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谁知一到下午，竟然就来了这么大一惊喜，马上就让自己从负债累累变得小有盈余。 这日子过得，简直跟过山车似的，刚坠入谷底，却又一下冲上顶峰，这哪能让他淡定？ 他很清楚，刚才的那块原石，属于很有特色，也很好出手的中高端翡翠，只要他期望值不太高的话，应该在一两天内就能卖出。 也就是说，坏脾气老头的一次牛刀小试，就已经帮他摆脱了困境。 那么接下来…… 他很快就从兴奋中冷静了下来，开始考虑接下来的问题。 也就是跟老头合作的事。 只是该怎么个合作法呢？ 假如有可能的话，他恨不得等那块原石卖出之后，钱一到手，立即就带着老头去买下一块原石，然后不停地买和卖，在最短的时间内走上人生巅峰…… 但他很清楚，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有，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会非常大。 毕竟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馅饼。 因此，还是事先把条件谈妥为妙。 他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并又开始呼唤:“老爷子，老爷子，在吗？” “呵，不叫我不散阴魂，也不叫我坏脾气的糟老头啦？” 回应他的却是这么一句。 魏阳无奈地笑了笑。 很明显，老头子这是在嘲笑他市侩。 可他心想，这能怪我吗？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一旦脑袋里突然住进一个凶吉未卜的不散阴魂，谁也不会有好脾气好态度吧？ 而一旦这个不散阴魂具备了相当大的利用价值之后，利弊一权衡，凶吉自然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尊敬也自然也就随之而来了。 这是人性之趋利本性使然。 魏阳没觉得有啥不好的，所以他也懒得解释，直接默念道:“不如好好谈谈合作的事？” 其实也用不着他解释。 在老头子就住在他脑袋里的情况下，他只需念头一动，似乎老头子就知道了，因此…… 这好像有点烦啊！ “哼，你以为我不烦？你小子心思太多，弄得我都不得安宁，连觉都睡不好。” 果然！ 魏阳心想，这能怪谁？ “哼！” 又是一声冷哼先来，接着才是:“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等你成长起来后，务必帮我复仇。” 就这么简单？ “当然，还有几个小条件。” 啥条件？ “第一，我每天最多帮你出手一次。 “第二，不得利用我去干丧尽天良之事。 “第三，关键事上必须得听我的。” 具体的条件紧跟着也来了。 听起来确实很简单。 只不过魏阳却又忍不住细细琢磨起了其中的具体意味来。 不得干丧尽天良之事！ 这说明，别看老头子脾气不太好，但却是个有道德底线，而又不过于拘泥于小节的人。 单是这一点，就先让魏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跟老头子合作，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就是巨额财富的诱惑之下，从而迷失自我，沦为老头子的棋子，去干太多他所不情愿的事。 现在看来，这一点是用不着过于担心了。 而这一点一放心，第三点对他来说也不算啥事了，毕竟对方既有道德底线，又有丰富的人生经验，而魏阳本身又不是一个很强势，喜欢凡事都自己拿主意做决定的人。 至于第一点，也不是啥事。 一天只能出手一次？ 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其实并不怎么贪心，虽然也渴望发家致富，但从没想过要一口就吃成大胖子。 当然，他也很好奇:为啥一天只能出手一次？ “呵，我一躯体都没有了的阴魂，你以为我有用不完的精力？难不成你以为我帮你看石头用不着费神？” 老头的回应又及时来了。 只是魏阳还是有点不明白。 看石头得费神？ 我看你今天训了我老半天，一点都没有精神萎缩的迹象啊！ “这是不一样的。 “跟你交流，是在你的体内，用不着太费神，而帮你看石头，得将我的精神透射出去，耗费自然就大了很多。” 解释又来了。 魏阳:“……” 原来如此！ 稍显同情之下，他忍不住又问:有啥办法可以帮你养精蓄锐吗？ “方法很简单，我自己吸你的精气神就行。” 回应再一次来临。 只是这一次，却是把魏阳吓了一大跳。 吸我精气神？ 这跟吸我精血有啥区别？ 他即刻就想到了自己被吸成了人干的模样。 “对，没太大区别。 “因此，你不想被我吸成人干的话，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多收藏点顶级玉石，用玉石精华来蕴养我也行。” 也好在老头子的解释紧跟着又来了。 可魏阳更是头疼了。 玉石精华蕴养也行？ 可问题是，什么级别的玉石才能算得上是顶级玉石？收藏多少才算多？多收藏点顶级玉石又得要多少资本？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稍稍赚上一点钱，却又不得不将其花在购买顶级玉石上，最终石头收藏了一大屋子，钱却没剩下几个的模样。 这是要将自己玩成顶级收藏家吗？ 假如顶级玉石不能变现的话，那跟破石头有啥区别？ 他一下子又头大了。 心想，这世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加油吧，小伙子，我很看好你。” 老头却又来了这么一句。 只不过在魏阳听来，嘲讽意味十足。 对此，他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然后默念道:“那行，我可不可以也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 “可不可以当我师父？” 他提出了早已想好了的条件。 说起来也可怜。 尽管老头子说是跟他合作，双方各取所需，可实际上，魏阳很清楚，双方的地位其实是不对等的，他作为弱势一方，根本就没资格跟对方提过分的要求。 提也没用。 因此，他早已想好了一个老爷子应该不会拒绝的条件。 靠人能靠一辈子？ 当然不能。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因此，尽量利用老爷子渊博的赌石知识，尽快让自己成长起来才是正道。 而他正好又刚失去一个喜欢藏私的师父。 “当你师父就算了，不过你有啥问题的话，可以随时问我。” 老爷子的回应又来了。 稍稍有些出乎魏阳的意料。 被拒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随时可以请教，跟挂不挂师徒之名其实并没啥区别，魏阳也并不在意那个名分。 “完了没？要是没问题了的话，你赶紧把那骷髅头拿出来，你这里太吵，没事我还是住那里面安逸。” 意外的惊喜紧跟着也来了。 魏阳:“……” 这也行？ 难怪老爷子非得让我把那块根本就不值钱的破石头给拿上。 原来是这样！ 他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该考虑明天去维恩报到的事了。 他把心思转向了另一件重要事情。 第12章 林琳的心头之患 正当魏阳在想着到维恩上班的事时，林琳这边，也在想着同一件事。 只不过她在想的，是如何安排魏阳的问题。 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位好呢？ 假如没特殊情况的话，她对魏阳的安排很简单，直接把他丢原石事业部那边，让他干老本行，帮维恩卖石头即可。 可问题是有特殊情况。 事实上，假如没特殊情况的话，可能她根本就不会就这么轻率地把魏阳给招进来。 至于具体是啥特殊情况，还跟维恩的运作有关。 在维恩公司，业务共分为四大块，分别是原石、玉石成品、玉石加工、珠宝镶嵌，每一块都对应一个事业部。 而在这四大块里，又数原石和成品这两部分最为重要，属于公司最为主要的收益来源。 只可惜，现在原石事业部的运作存在严重问题，毫不夸张地说，它现在已经成为了林琳的心头之患，她迫不及待想要去把问题给解决。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四年前，大学毕业的林琳进入了自家的公司，只不过一开始，她并不是总管全公司，而是从她最为熟悉的原石业务入手的。 别看她年纪轻，但像她这种缅甸华侨矿主家的女儿，基本上是在石头堆里长大的，从小耳濡目染之下，确实比国内很多圈内人士还要更懂原石。 毫不夸张地说，假如她不上大学的话，她就会像其她矿主家女儿一样，中学甚至是小学毕业就来国内，开始在玉石行业内混，然后很快也会混为圈内的知名人物。 当然，这是题外话。 读书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一点，她的眼界开阔了很多，格局也大了很多，思维也能突破传统。 就以维恩公司的销售模式为例。 其实在最开始，维恩是没搞直播卖货的，它跟大部分的传统玉石珠宝公司一样，做的是延续了上百年的传统玉石买卖生意。 包括原石。 而林琳进了公司之后，她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紧跟潮流，筹划通过直播来卖原石。 为此，她新招了大量的人。 包括现在的原石事业部那边的干将，销售部经理徐海胜，就是她亲自招进来的。 一开始的徐海胜确实很给力。 也非常有能力。 在他的配合之下，尽管几经波折，但林琳还是很快就把直播卖原石给搞起来了，而且还搞得有声有色，很是得到了公司股东们的赞赏。 于是，她被提拔了。 直接升为了公司老总，统管全公司所有事务。 当然，股东们之所以一致同意提拔她，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她把直播销售模式搬到玉石珠宝成品的销售上去。 毕竟这已经是直播时代。 传统行业中的大部分商品，都已经通过直播在卖，销量也远比传统的门店模式要多得多。 林琳愉快地接受了新的挑战。 既然有了新的任务，她的工作重心自然得转移到成品这边来，而原石直播销售那边，不仅业务已经上了轨道，而且还有徐海胜这位得力干将在，她就放心把那一块交给了徐海胜。 刚开始还没啥。 但她很快就发现，原石销售那边看似搞得红红火火，但利润却始终上不来。 这是咋回事？ 她查来查去，也没找到原因。 而徐海胜告诉她，新业务在起步阶段基本上是这样的，火归火，但基本上是赔本赚吆喝，能保持微利就相当不错了。 他还劝她，眼光得放长远一点，等把用户的认知培养起来，有消费潜力的潜在客户多了起来后，销售额和利润自然也就会起来的。 尽管心存疑虑，但最终她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这一信就接近三年。 直到前些天，她在某个同行客户里遇到了一年前从公司辞职的前三组组长。 这人也是她最早亲自招进公司的。 能力虽然一般，但做事很踏实。 既然遇到了老部下，她自然得象征性地关心一下:“你原本在公司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干了呢？” “呵呵，林总，销售部早已被徐海胜经营得跟他自家后花园似的，我哪里还混得下去？” 老部下来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他跟她讲起了徐海胜在销售部的各种抱团，各种排除异己，只可惜，他作为被排挤对象，对于徐海胜所干的那些不为外人知的事，也知之不详。 但林琳总算明白了，自己还是太年轻，信错人了。 徐海胜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销售部也大有猫腻存在。 那怎么办？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直接把徐海胜给开了。 但那么做的话，存在极大的隐患，那就是在徐海胜已经把销售部经营得铁桶一般的情况下，炒徐海胜，很可能让整个部门都垮掉，从而严重影响好不容易才搞起来的直播业务。 这也并不是林琳所希望出现的。 因此，她想来想去，想到的是另一招，那就是往销售部安排新的人进去，先把具体的情况摸清楚再说，有可能的话，最好能逐渐把徐海胜给架空，最终从他手里把整个销售部给接管过来。 于是，她给销售部增设了一个新的职位:品控师。 按照她的设想，品控师这一职位，是独立于现有的销售架构体系之外的，但却严格把控销售部的进货和售货品质，相当于给买和卖都增设一道在她控制之内的新关卡。 第13章 他不傻，真的 说起林琳跟姚之璇之间的关系，稍稍有那么一丢丢奇怪。 一开始的关系倒是简单。 大概在两年前，因为工作需要，林琳需要一个人选来帮她分担工作中的繁琐事务，于是她发布了招聘总裁助理的需求。 然后在众多候选者中，她一眼就相中了姚之璇。 其实论综合条件，姚之璇并不是上百个求职者中最好的那一个，但在姚之璇身上，有几个极为让林琳欣赏的点。 一是外形够靓丽。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颜值即正义的时代，尤其是做珠宝这一行，外形靓丽就更是具有很大的优势。 二是性格合她胃口。 在面试时，姚之璇给她的感觉，是这姑娘很干练，很直爽，但又不是毫无城府，不懂分寸，而且反应还很快，有点小智慧。 三是年龄合适。 通常来说，别的总裁招助理，必须得是工作经验丰富的，可是别忘了，当时的林琳自己也才大学毕业两年，同样很年轻，同样的经验不够丰富。 这就是才毕业的姚之璇能幸运地成为她助理的原因。 当然，名为助理，可实际上一开始干的也就是一些相当于秘书干的杂活。 事实证明，她确实没看错人。 姚之璇虽然缺乏经验，但脑袋确实好使，学东西特别快，还特别有责任心，很快，她就在她手把手的教导之下，掌握了玉石成品进销存的整套知识体系，真正成为了她的得力助手。 姚之璇既然得力，那自然很让她满意。 而这种满意，很快又延续到了工作之外。 作为缅籍华侨，林琳的大学虽然是在国内上的，可是到了坪洲这边，她却还是照样缺少朋友。 人总不能只工作，而没有生活。 而没有朋友的生活又是孤独的。 于是，她把发展新朋友的目标瞄准了工作上让她满意的姚之璇。 “走，之璇，陪我逛街去。” “走，之璇，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慢慢地，工作之余，她开始向同样在坪洲缺少朋友的姚之璇发出了类似的邀约。 很快，她又发现，两人除了性格上稍有差异之外，在审美、爱好等很多事上都极有共同点。 最为关键的是，姚之璇还很有分寸，很能区分工作与生活，懂得以让她最为舒服的方式来与她相处。 于是，两人除了工作中的上下级关系之外，还成为了生活中的朋友。 这确实是一种奇怪的关系。 但林琳不在乎。 她原本就年轻，并不那么在意两人之间身份地位上的差距。 也正因为如此，她也通过姚之璇，认识了经常被姚之璇抓来当苦力的魏阳。 “魏阳，快来，我电脑出问题了，赶紧来帮我修修，修好了我请你吃饭。” “魏阳，公司新到了一批货，人手不够，你赶紧过来帮帮忙吧。” “魏阳，在哪呢？你帮我去买个东西吧。” …… 林琳发现，姚之璇很喜欢使唤魏阳，稍稍有点事，明明公司还有其他人可以帮忙，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总是抓魏阳壮丁。 而魏阳只要不忙，也基本上是有求必应，任劳任怨地完成姚之璇所交代的事。 也正因为如此，连带她也对魏阳有了好的印象。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 任劳任怨也是傻的代名词？ “哎，之璇，你说魏阳是不是有点傻？” 当两人在玉器城附近的一家音乐餐吧坐下来之后，林琳毫无顾忌地问起了这一问题。 “啊？ “他傻？ “不会啊。 “要说他木，说他看起来有点憨，那确实有点，但要说他傻，那绝对不可能，那家伙不仅心里明白得很，还鬼精鬼精的，你可千万不要被他的表象给骗了。” 姚之璇的回应来了。 结果却是有点出乎林琳的意料。 他聪明？ 还鬼精鬼精的？ 这确实有点出乎林琳的意料，于是她问道:“是吗？怎么说？” “他啊……他上大学时，交过一个女朋友，正好是我的室友……” 姚之璇打开了话匣子。 为了证明魏阳并不傻，她跟林琳说起了她跟魏阳的大学往事。 在姚之璇的印象里，魏阳又是一个啥样子的人？ 其实刚上大学时，姚之璇对魏阳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外表倒还过得去。 但过于老实、憨厚，尤其不怎么喜欢跟女同学搭讪，一看就是一个很没情趣的男人。 因此，在一开始，她跟魏阳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可慢慢地，魏阳身上的优点逐渐展示了出来。 比如说，他虽然不善于跟女同学相处，但是跟男同学的关系却很好，男同学纷纷说他很讲义气、很大度、不斤斤计较，很好说话。 再比如说，在平时，他可能是看起来比较安静的一个，可是一到运动场上，他却变得龙精虎猛，是场上最为闪亮的那一个。 还比如说，他学习很认真，各科成绩都很好，是班上奖学金的常客。 当然，这还不至于让姚之璇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 毕竟他确实很木。 很缺乏情趣。 而扭转她这一刻板印象的，则是因为她的室友。 班上另一个长得也很漂亮的女孩子。 事实证明，一个男孩子，只要他长得够帅，身上有足够多的闪光点，哪怕他再缺少情趣，也还是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喜欢魏阳的就是她那位漂亮的室友。 大二那年，在迟迟无法引起魏阳关注的情况下，她的那位漂亮室友主动向魏阳发起了进攻，并且很快得手，然后很快在室友们面前撒起了狗粮。 姚之璇很快又不得不承认，其实缺少情趣的人也是有其它优点的。 比如说，女室友的脾气其实并不好，甚至还有些作，但不管她怎么作，怎么闹，魏阳在她面前总是千依百顺，任她使唤和摆布。 又比如说，他对她很关心，很体贴，很细心，很照顾，基本上是任劳任怨，脏活累活全帮她干完。 这让姚之璇不得不承认，其实有个这样的男友也挺好的。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 那就是来自小地方的魏阳家境一般，生活费有限，无法满足漂亮女室友想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这一需求。 时间长了之后，女室友开始在宿舍里跟大家抱怨这一点。 而这也恰恰是两人关系隐患所在。 大三那年，漂亮女室友身边出现了新的追求者，相比魏阳，这位新的追求者家境要好上太多，能很好地满足女室友对物质方面的追求。 当然，其它方面是没法跟魏阳比的。 于是，漂亮女室友做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决定:脚踏两只船。 谁知，还不到两个星期，连姚之璇她们几位室友都还没发现，就被魏阳察觉出来了，并且果断地提出了分手。 这就是姚之璇之所以说魏阳其实并不傻的原因。 一个心细如发的人，怎么可能傻？ 对于魏阳跟漂亮女室友的这段关系，一开始，她还觉得挺可惜的，因此在女室友还为此懊恼、纠结时，还特意去找过一趟魏阳，劝他尽量挽回，不要分。 “有必要吗？ “她今天能因为嫌我穷而劈腿，那下一次有更好的出现，照样还是会，这是本质问题，是三观问题，根本就没挽回的必要。” 这是魏阳的回应。 一开始，姚之璇并不能理解，觉得他轴。 可事后细细一想，觉得还蛮有道理的，由此，她对他的印象也彻底改观。 他看似憨。 但并不傻，相反，心里明白得很！ 为了让老同学彻底得到林琳的认可，她以此为例，把自己对他的了解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林琳。 “这样啊。” 这总算使之前还颇感担心的林琳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一松气，她的兴趣点也随之发生转移，冷不丁地问道:“那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怎么会？他那么木。” 姚之璇矢口否认。 林琳:“……” 他真的很木吗？ 我怎么听你那么一说，觉得他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啊。 不过还别说，他看起来确实有点木，有点呆，有点憨。 第14章 蹚浑水去吧 加油，又是发财的一天！ 跟往常一样，魏阳又在洗手间里给自己打足了气，这才精神抖擞地骑着他那辆破二手电动车出了门。 不同的是，今天他的背包里还背着一块破石头。 按照他前一天晚上他跟老爷子的约定，在大多数时候，老爷子就呆在那块他已经呆习惯了的骷髅头翡翠原石里，只有在有必要的时候，他才会转移到他身上来。 老爷子嫌他心眼多，思维太过于活跃，容易扰他清梦。 对此，魏阳表示理解。 也求之不得。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所有的心事在另一个人面前暴露无遗。 他也承认，自己的思维确实有些过于活跃。 比如说现在，他一边骑着电动车，一边却在憧憬着去维恩上班后的美好景象。 为什么还要去维恩上班？ 他不是已经有相玉师附身，发财是迟早的事吗？还用得着去给别人打工，拿一份收入微薄的工资？ 关于这一问题，他昨晚就已经想过了。 道理很简单。 那就是他再有本事，也需要一个能帮他快速提升的大平台。 不得不说，干翡翠这一行，有个很好的平台也是很关键的。 打个比方说，假如他选择跟胖子一样单干的话，那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活动轨迹就局限在原石超市、早市夜市、玉石一条街上的小店等这些地方。 接触的也是公斤料等中低端料子，最多能见识到普通高端料。 至于想看收藏级的翡翠原石…… 抱歉，你不够资格。 同样的道理，假如他想去翡翠公盘等有门槛的地方，同样也没门。 这就是单干的局限性。 或许，这也正是老爷子在昨天刚附身他时，第一次出声就是让自己答应去维恩的原因。 老爷子需要他帮忙复仇。 而复仇的前提条件，是他尽快成长起来，具备复仇的能力和实力。 而老爷子所指的能力和实力，可不止包含赌石本事，还包括工作能力、见识、人脉、财富积累等。 那么，去维恩确实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作为业界有名的大公司，维恩这个平台确实也够大的，它的经营的跨度很大，从原石毛料到明料，再到玉石成品、玉石雕刻、珠宝镶嵌全都做。 甚至于连最近几年才兴起的翡翠直播，它也都有涉足，而且还做得相当好。 而它的分公司，也遍布各大玉石市场。 比如说在缅甸那边不仅自家有矿，还有公司专门负责采购别家的翡翠原石。 再比如说它在广东四会、广东揭阳、云南瑞丽等大型玉石珠宝集散地，也都设有经营点或分公司。 这样的大平台，确实有足够的施展空间提供给他。 只要他有足够的本事。 必须有！ 他又暗暗给自己打了次鸡血，向着玉器城方向驶去。 据他所知，维恩在玉器城和玉石一条街都设有办公点，其中，玉器城这边是总部，在玉器城的一楼有一个很大的成品销售档口，在玉器城楼上则有近千平方的办公室。 而琳姐平时都会呆在玉器城这边，只有处理大宗的原石进销事务时，才会临时去玉石一条街那边的办公室。 很快，他就熟门熟路地抵达了维恩公司。 并且，作为曾经的熟客，他又顺利地在前台的通报之后抵达了琳姐的办公室。 “林总，我来了。” 一见到林琳，他先自觉地改了称呼。 “坐吧。” 林琳也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正常来说，既然魏阳是她招进来的，并且又是被当成她的重要棋子安插到原石销售部那边去，那她理应把魏阳当成亲信对待才对。 并且，她还应该把她的具体需求，以及销售部那边的现状都先给魏阳交代清楚才是。 可是在昨晚跟姚之璇聊过之后，她改主意了。 姚之璇不是说，这外表看似憨憨的家伙，其实是个鬼精鬼精的明白人吗？ 那就干脆啥也不告诉你，你自己蹚浑水去呗！ 这就是她的最新决定。 反正，她也不对魏阳的鉴石水准抱任何指望。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觉得还不够狠。 还有更狠的！ “魏阳，我先跟你简单说一下，根据你的过往经历，我给你定的岗位，是原石事业部销售部那边的销售主任，具体的待遇，一会人事的人会跟你谈，但具体的工作，得由销售部那边去安排，你能接受吗？” 她先跟魏阳简单交代了一下她的安排。 既然魏阳的鉴石水准跟品控师还有很大的差距，那她自然不会把那一重要职位戴到魏阳头上，而是把他定位为销售部的普通一员。 从维恩的内部级别设置来说，跟销售有关的职位分为三级，分别是销售助理、销售主任、销售经理，再往上，就是部门经理了。 具体到销售主任这一职位，往往意味着有独立完成销售工作的能力，甚至还可以带一到两名没啥经验的销售助理，但又不够能力带小团队。 这是一个中不溜的安排。 “可以，可以。” 不知情的魏阳对于这一安排却很满意。 不得不说，抛开附身的老爷子不谈，他本身的能力和工作经验，确实也只配得上这一职位。 “那就好，你稍等。” 林琳直接拿起了电话，开始摇人:“子豪，你过来一下。” 下一个狠招来了。 正常来说，公司新进员工，在人事部门报完到，办完入职手续后，会由人事部门的人将其送往就职部门。 但林琳觉得这样不够。 于是，她叫进了她的另一名助理。 郑子豪。 这是她的短视频助理。 这确实是属于互联网的时代。 网络的兴起，也彻底改变或影响了包括翡翠行业在内传统行业的销售模式，因此，在维恩，不仅开通了直播业务，还安排了多个账号来拍短视频，来为公司的产品宣传引流。 而林琳本人，也亲自负责了其中的一个短视频号，专门来拍高端翡翠原石，并在其中担任主角跟讲解师。 而郑子豪，就是专门负责跟拍她，并且帮她打理她那个账号的助理。 这其实是一个很轻松的闲职。 因为从内容上来说，一个短视频，短则不到一分钟，长也不会超过五分钟，因此那点活对于郑子豪来说，从内容构思，到拍摄，再到后期剪辑，每天花在工作上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这就导致了，郑子豪是维恩出了名的大闲人。 不过没办法，谁让他是公司一股东的亲戚呢？ 当然，这并不妨碍林琳使唤他。 她即刻就说道:“子豪，这是魏阳，你们之前就认识对吧？现在他也来咱们公司上班了，一会你先带他去人事那边报个到，然后再把他送到原石徐经理那边入职。” 这就是她的另一记狠招。 她之所以安排郑子豪送人，就是想很直白地告知徐海胜，这是我安排过来的人，看你怎么着？ 魏阳，蹚浑水去吧。 第15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得不说，公司一大，入职手续也不简单。 像两年前魏阳到翠生缘报到时，几乎啥都没干，也就平哥带着他逛了一圈，跟大家稍稍认识了一下，就当入职了。 而在维恩这边，得先填履历，提交相关证件，然后进行入职测试，之后是人事谈话定岗定待遇，再之后就是领员工手册，学公司规章制度，领个人办公用品等。 等走完这一整套流程，足足花了他一个多小时。 当然，待遇也大不相同。 就好比说他，最终的定岗是原石事业部那边销售部的销售主任，试用期底薪是六千，奖金和提成另计，等过了试用期后，底薪还能增加到八千。 而之前他在翠生缘那边，底薪只有区区四千，至于奖金和提成，完全看老板心情。 这差距实在是有点大。 对此，魏阳可是相当的满意。 而他更满意的，则是维恩的规范。 维恩的规范，可不止是体现在入职上，还体现在其它诸多方面。 比如说着装。 之前他在翠生缘那边，穿着是很随意的，假如他自己不讲究的话，哪怕他穿大裤衩加背心去上班都行。 而在这边，入职时则是直接发工装。 西服加衬衣两套。 带公司logo的长短袖t恤各两件。 公司徽章一枚。 因此公司也规定，平时可以休闲裤配t恤，但重要场合，必须西装革履。 这么严格的规定，对于胖子那种自由惯了的人来说，可能会很不习惯，可是对于魏阳来说，却巴不得如此。 要知道，当初在毕业时，进大公司就是他的梦想。 他也很清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想做大，必要的规矩还是得有的，而这，恰恰也是他想学习的地方。 这公司真心好啊！ 尚不知内情的他忍不住如此感慨。 接下来该去销售部报到了。 而负责带他入职的熟人郑子豪也又一次及时出现在了他面前，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原石事业部那边。” “辛苦子豪哥了。” 尽管他跟郑子豪确实也算是熟人，之前因为姚之璇还有琳姐的关系，见过几面，但他还是拿出了该有的礼貌以表达谢意。 “没事。” 郑子豪的反应却稍稍有些冷漠。 为啥？ 当然是跟他对魏阳的观感有关。 这家伙长得实在是有点帅。 帅不说，竟然还比我有阳刚之气！ 这就是郑子豪此时正在想的。 作为跟了林琳差不多三年的身边人，郑子豪很清楚林琳一个不为人知的特点: 很强的颜值控！ 郑子豪早就发现，在公司里，够资格跟在她身边的，以及有机会接近她的，无一不是俊男靓女。 包括姚之璇。 也包括他郑子豪。 而公司里那些有能力，但在颜值上稍有欠缺的，那对不起，你可以去独挡一面，但别想长时间呆在她身边。 而她的这一特点，还不止是表现在公司内部，同样也体现在公司之外。 作为一个开门做生意的，林琳的客户自然很多，但在她眼里，客户也是有区别的。 区别就在于颜值高低。 那些长得丑的，正常业务往来可以，但私下里别想再有交情，连一起吃个饭都会被她找借口拒绝。 而那些颜值出众的，不仅可以正常做生意，还有可能跟琳姐建立起不错的私人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 魏阳不是刚害得琳姐损失了三百多万吗，琳姐为啥还要招他进公司？ 难不成…… 琳姐看上这家伙了？ 郑子豪忍不住如此猜测。 而这，也恰恰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 至于原因，就在于……他自己暗地里对琳姐有想法。 琳姐多好啊，既漂亮，又有能力，私下里性格还挺温柔，再加上家里还有矿，这种能让人少奋斗一辈子的老婆人选哪里去找第二个？ 因此，郑子豪早就对她有想法了，只是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没有轻易表达出来而已。 现如今，有威胁的潜在竞争对手似乎出现了。 在郑子豪看来，这家伙明明害得林琳损失了三百多万，林琳之所以还要把他招进公司，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确实对他产生了兴趣。 在这种情况下，只需魏阳在工作中稍稍表现得好一点点，那很快就会成为琳姐的另一个身边人。 那怎么行？ 得想办法阴他一下才行啊！ 第16章 撵走他，立刻，马上 很多人认为，包括职场斗争在内的权力斗争一定是由上而下的，位高权重的那一方也必定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其实并不然。 事实上，权力斗争往往是由下往上发起的，斗争的起因往往是因为下属的不配合，而斗争的原因则往往是因为名、权、利。 还有，位置低的那一方也未必一定处于弱势地位，只要他能把他之下的那一部分打造得铁桶阵一般，同样也具有与上司旗鼓相当的实力，甚至还占据优势，彻底把上司架空。 在国内外的权力斗争史上，从不缺少类似的例子。 而徐海胜，就是掌握了权力斗争真谛的那一个。 因此，哪怕林琳才是公司老总，以及公司大股东的女儿，并且他还是林琳亲手招进维恩的，可一旦当他羽翼丰满之后，也并不惧怕跟林琳斗。 没经我同意，就想随随便便往销售部安插人？ 没那么容易！ 这是他见到魏阳后的第一反应。 尽管他还没弄懂，林琳安插过来这样一个看起来憨憨的，工作经验才两年的毛头小伙过来到底有啥意义，但他还是决定，不能麻痹大意。 “魏阳，你先出去在外面等吧，我先跟郑助理聊几句。” 在装模作样地了解了一下魏阳的过往经历后，他先将魏阳打发了出去。 接下来，他打算从郑子豪这里套套话，了解一下林琳的真实用意再说。 “子豪，这是啥情况？一个小小的销售主任，也值得林总亲自去招？林总那么忙，这种小事让我们来就好了啊。” 他开始套郑子豪的话了。 而这也恰恰符合郑子豪的心意。 “应该不是林总亲自招的吧，据我所知，魏阳是姚助理的大学同学，因此十有八九，他是姚助理推荐给林总的。 “而林总那人的性格你也知道，一向对身边人很好，因此，据我猜测，林总是实在抹不下面子，才把他给招进来的，然后随随便便给他安排了个职位。” 郑子豪回道。 其实他虽然也是林琳的助理，但其股东亲戚的背景，并不得林琳真正的信任，因此，关于林琳与销售部之间的微妙，他并不清楚。 但这反而利于他来臆测或弯曲林琳的真实用意。 “哦，是这样吗？” 徐海胜顺着他的话问道。 “应该是这样的，据我所知，林总昨天被卷走的那个春料，就是这小子从林总那里拿的，因此害得林总损失了三百多万的事，其实也有他的份。 “假如考虑到这一因素的话，那依我看，林总其实并不待见他，估计都不想看到他的人，才往这边送。” 郑子豪最为关键的一句来了。 因为不想看到魏阳最终成为林琳的身边人，因此在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琢磨如何来阴魏阳一把，他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借刀杀人这一招。 徐海胜就是他要借的刀。 他希望，经他这么一歪曲，徐海胜能尽快将魏阳撵出维恩公司。 而这，也正合徐海胜的心意。 尽管他严重怀疑郑子豪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根本就不希望林琳往销售部安插人的他，巴不得郑子豪这么说。 太好了。 撵走他！ 立刻。 马上。 不能惯她这臭毛病！ 徐海胜即刻拿定了主意。 作为一个敢跟老板斗的下属，他当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深谙职场斗争的他很清楚，一旦他妥协，开了这个口子，那以后只会有更多的人被安插进来。 因此，不管魏阳是林琳欣赏的人，还是她反感的人，他都得顺着郑子豪的话，以最快的速度，以最无懈可击的方式，把他给排挤走再说。 这就是他的反击。 于是，他顺水推舟地向郑子豪比了个手势:“欧拉，那我懂啦。” …… “张扬，你进来一下。” 郑子豪走后，徐海胜并没有立即传魏阳进办公室，而是唤来了他的一名亲信。 因为业务需要，在他的销售部下面，还分了三个组，分别是一组、二组、三组。 一组主要负责中高端原石的线下销售。 主要是针对同行跟线下大客户。 二组负责中高端原石的网络销售。 主要是以直播的方式，来向以非同行为主的个人客户售卖中高端翡翠原石。 三组也是负责网络销售，但是以售卖中低端翡翠原石为主。 他传进来的张扬就是三组的组长。 正常来说，像魏阳这种有同行销售经验的，理应往一组那边安排才对，可问题是，想要尽快把他排挤走，并不那么好操作。 不管怎样，魏阳毕竟是林琳招进来的，想要把他给打发走，在方式上必须做到无懈可击才行。 于是，他把张扬传唤了进来，细细吩咐了一番。 …… 魏阳很快就得知了自己被分到了三组的消息。 此时的他还不清楚，自己已经沦为了林琳和徐海胜职场斗争的牺牲品，一场阴谋正针对他而来。 于是，当张扬告诉他，他已经被安排到了三组，说要带他去认识组里的同事时，他立即就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接下来是一个介绍与自我介绍，以及给他安排办公位的过程。 过程很顺利。 唯一让他稍感讶异的是，部门里的那些同事对他的态度好像有点冷，基本上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 大公司的工作氛围是这样的吗？ 对此，他稍稍有点不习惯。 “魏阳，你先熟悉一下，一会很快就要到中午下班的点了，我下午再给你派活。” 也好在组长张扬对他的态度似乎还不错。 只是接下来该干啥呢？ 正当他茫无头绪时，他隔壁桌的一同事凑了过来:“喂，魏阳，我看你好像有点面熟啊，以前是干啥的啊？” 终于有人搭理他了。 这是一位个子瘦高，皮肤比他还黑，面颊骨突出，还有点龅牙，年龄跟他相仿，很具坪洲本地人特征的男生。 因为刚相互认识过，魏阳记得，他好像叫盛志帆。 “我以前就是卖原石的啊。” 他连忙笑着回应。 新到一家公司，他当然希望能尽快结识一些熟悉公司情况的新朋友，以免自己在新岗位上两眼一抹黑。 “干多久啦？” “两年。” “哦，这样啊。” 只可惜接下来的对话就这么简单，很快，盛志帆也又不搭理他了。 维恩公司这上班气氛还真是有点冷啊！ 他忍不住如此感慨。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胖子的电话又来了:“喂，魏阳，你的那块石头，我已经送了五六家，现在最高的出价到了十四万八，你看这价格咋样？” 终于有喜讯来了。 连魏阳都没想到，胖子竟然会这么卖命，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竟然拿着他那块石头一连推销了五六家。 至于价格…… 他知道，如果他不急的话，再拖上一拖，那些真正喜欢这块石头的买家就会加价，再加个三四万都有可能。 只是他现在等不起。 于是他回道:“可以，卖吧。” 很快，胖子的成交转账记录的截图发过来了，紧接着，一笔十四万零六百的巨款也转到了他的微信上，这是在扣除了胖子7400元白卡后的余额。 发财了！ 这下真发财了！ 人生头一回赚到这么多钱的魏阳又有点难以按捺内心的狂喜。 只可惜，他现在没法将这种喜悦给分享出去。 正当他稍感遗憾时，盛志帆又凑了过来:“魏阳，马上到下班的点了，你要一起订餐吗？” 魏阳即刻心中一动。 看来，这盛志帆对自己也不是完全的爱答不理啊，要不干脆趁此机会拉拢他一把？ 于是，他立即笑着说道:“帆哥，咱们今天新认识，要不，干脆我中午请你吃个饭？” 正好刚收到了一大笔钱，他决定用美食来开路。 “这样啊，也行，去哪里？” 盛志帆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很快，当公司中午下班的点到了之后，两人结伴来到了玉石街附近的一家中档海鲜酒楼。 “帆哥，想吃啥，尽管点。” 因为是头一回请部门同事，突然发了一笔横财的魏阳今天相当的大方。 很快，一份香辣蟹，一盘白灼虾，一条鱼，一份炒贝，外加几瓶啤酒几个小菜上了桌，两人奢侈地吃喝了起来。 感情也在逐渐加深。 第17章 来活了 “哎，魏阳，既然你以前就是跑同行的，那经理怎么把你安排到三组来啊？应该把你安排到一组去才对啊！” 好吃好喝侍候之下，盛志帆的话匣子也终于被打开。 “怎么啦？” 魏阳不解。 “在咱部门流传一句话，叫一组吃肉，二组啃骨头，三组只剩汤喝，在三个组里，一组是出了名的活少钱多，三组则是出了名的穷脏苦累……” 盛志帆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部门内的事。 从表面上看，销售部下属的三个组，都是卖原石的，那待遇理应相差不大才对。 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的。 毕竟个人的收益是跟销售额挂钩的。 在销售部的三个组里，论销量，三组绝对是最多的那一个，但因为它针对的是刚接触原石的新人，卖的大多是中低端产品，因此销售额反而不算高。 二组稍稍好点。 因为它卖的是价值几百起步，千数居多，上万的也有的中端产品，因此，哪怕它每天卖的量远不如三组多，但销售额却是只多不少，而且还要省事很多。 最舒服的当然还是专做线下的一组。 要知道，这里可是玉石一条街，有的是同行及慕名而来的有钱客户，而维恩又拥有货源优势，因此，依靠公司外边那一大大的临街门市，一组的原石可是卖得相当的火。 而且，他们卖的大多还是同行眼中真正的中高端原石，最少的也是几千起步，几万是常事，几十万也不罕见。 因此，他们只要卖出去一单，收益就能顶得上三组好几天。 这样一来，销售人员所拿的提出自然也就高了。 “你知道吧，一组那些销售人员，一个个都有钱得很，代步车基本上都是二三十万起步，做得好的甚至还买了房。” 盛志帆不无羡慕地说道。 语气中还透露出了对魏阳的同情。 很显然，正所谓吃人的嘴短，在魏阳好吃好喝招待之下，他开始为魏阳鸣不平了，在他看来，像魏阳这种有同行销售经验的，就应该去油水丰厚的一组。 可问题是魏阳在乎这个吗？ 他感兴趣的还是他现在的本职工作。 因此他又问道:“哎，既然咱们三组的直播很火，那干嘛非得卖那种卖不起价钱的低端料啊？直接卖中高端原石它不香吗？” “这你就不懂了……” 作为在公司呆了两年多的老油条，盛志帆接着又跟魏阳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其实在一开始，维恩的原石直播是没分二组三组的，是直接卖中等品质的原石，但大家很快就发现，这样根本就行不通。 为啥？ 因为用户对原石的认知不够。 打个比方说，一块糯冰品质的中档原石，卖给同行的话，可能可以卖三万，可是在直播间里，就算亏本卖两万，大家可能也会嫌贵。 大部分人可能连几千块都看不到。 之所以如此，原因就在于大部分用户不懂行，对翡翠的品质和价值并没有形成正确的认知。 那咋办？ 从培养认知开始。 换做是在开直播以前，像维恩这样的大公司，是不屑于去卖中低端翡翠的，可是在开了直播之后，却不得不开始涉足中低端翡翠这一领域。 这就是销售部三组的由来。 所谓的中低端翡翠，通常是指行业内俗称的公斤料。 所谓公斤料，是指论斤卖的翡翠原石。 在缅甸那边，翡翠矿被挖出来之后，会有专业人士对其进行删选，品质好的，会被单独挑出来当成个料卖，而品质一般的，则会集中销售，论公斤卖。 这就是公斤料的来由。 当然，公斤料也是分等级的，通常会被分为a、b、c、d四个等级，价格从几十块钱一公斤到几百块一公斤不等。 三组直播卖的就是公斤料。 既然是公斤料，那像维恩珠宝这样的大公司，秉着培养用户认知的出发点，是不可能过于黑心去吭用户的，因此，三组卖的量虽然不少，但利润却极为有限。 事多，活多，麻烦多，利润少，这就是三组的生存状态。 原来如此！ 魏阳确实学到了。 一顿饭功夫之后，魏阳算是大致摸清了整个原石事业部的运转模式，更是清楚了三组具体的工作任务。 简单来说，像他和盛志帆这样的销售主任，其实本质工作跟销售已没有太大的关系，干的更多是售后的工作。 打个比方说，客户在直播间里买到一块原石后，假如品质还不错的话，可能就会有后续的加工需求，或者一些别的服务，那这部分工作就是由他们来对接。 至于卖货，那是主播的事。 正因为跟销售关系并不直接，因此他们的奖金和提成，是跟三组的效益挂钩的，跟二组和一组相比，确实存在较大的差距。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被分到了三组，确实有点被发配了的意思。 但魏阳在乎吗？ 不在乎。 不仅不在乎，相反，他反而为此感到开心。 为啥？ 因为假如没有老爷子入住他脑袋里之前，他找工作，一定是为了一份好的收入，可是在有了老爷子之后，那一点点工资，他就不怎么看得上了，他更为看重的，是一个学习和锻炼的平台。 一组收入更高？ 那又咋样？ 对他而言，那只不过是拿着一份高收入，在重复着他以前熟悉的事。 而在三组，他可以亲身体验近些年来最为流行的直播销售，而把这一套模式摸熟之后，对他来说，可能是一种更为难得的收获。 因此，尽管在出了饭店之后，连盛志帆都还在为他抱不平时，魏阳却是笑呵呵地说着没事往回走，准备回公司去迎接他新工作的第一份活。 活也很快来了。 “魏阳，回来啦？我听说你之前是在翠生缘卖个料的，很有经验对吧？” 就在公司门口，他就迎面碰上了可能也是刚从外面吃饭回来的组长张扬。 “是的，组长，很有经验谈不上，也就还过得去。” 魏阳即刻就拿出了下属该有的态度。 “那行，一会我给你派个特别重要的活。” “具体是做什么啊？” “分料，把明天直播用的料给分捡出来。” “好的。” 一听说是分捡料子，而且只是直播用的那种廉价的公斤料，魏阳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正当他准备跟着张扬进公司时，陪在他身边的盛志帆却拉了拉他:“魏阳，别急着进去，陪我在外边抽根烟。” 抽烟？ 我没有抽烟的习惯啊！ 他即刻就听出来了，盛志帆应该是有话跟他说，于是依言停了下来。 “魏阳，你咋啥活都敢接啊？” 张扬的背影一消失，盛志帆就压低声音埋怨起了他。 这让魏阳很是不解，问道:“咋啦？” “你以为这活是谁都能接的啊？咱们三组的前任组长，就是因为干这活没干好，被迫辞职走人的。” 魏阳顿时就懵了。 啊？ 连组长都被迫辞职走人？ 没这么吓人吧？ 第18章 必死之局 啥？ 这活竟然能让三组的前组长都被迫辞职走人？ 魏阳意识到了这活一点都不简单。 连忙又向盛志帆请教了起来。 而看在中午那顿丰盛的海鲜大餐丰盛，盛志帆也压低声音毫无保留地跟他讲述起了其中的奥妙。 众所周知，三组主要就是直播卖公斤料的，而维恩公司还算厚道，卖的基本都是品质相对比较高的a级或b级料，价格从一百多块钱到几百块钱一公斤不等。 只是没大批量玩过公斤料的人有所不知的是，其实就算是同一批同等级的公斤料，其品质也是参差不齐的，最差的，可能根本就没种，然后到粗豆、细豆、糯种、细糯、糯化，甚至还有极少量价值相对较高的糯冰、冰种、色料、特色料掺杂其中。 那么问题来了。 品质如此参差不齐的料该怎么卖？ 直接论斤卖？ 刚开始，维恩公司确实是这么卖的，但很快就发现，这么卖根本就卖不出太高的量。 为啥？ 一是用户给不起价，二是这种卖法对用户来说根本就不够刺激。 后来维恩公司学聪明了，换了一种卖法。 主要的做法是预先安排人将料子分捡一遍，按品质、价值分成好几个等级。 最差的，留在三组这边当练手料随便拍，十元甚至零元起拍。 稍好一点的，留在三组这边当个料卖，大概三四百一公斤不等。 而品质最好的那一部分，则送去二组那边当中档个料卖，根据不同品质卖不同价格，基本上是千元一公斤起步。 那么问题来了。 如何既保证公司最起码不亏本，又保证用户买得满意？ 关键就在于分捡这一关。 送去二组的那一批，假如品质不够好，一连切出来或开出来都让用户觉得是夸的，这批料子很快就会卖不动，然后那边的主播就会去投诉负责分捡的人，说影响他们的销售业绩。 三组这边也是如此，假如几百一公斤的个料一连切出来都是垃圾，不符合其卖的价值，用户就会炸锅，主播同样也会把责任推到负责分捡的人头上。 最为关键的是，品质好的石头没分捡出来，被当成练手料拍了，公司就会亏本，最终一算账，责任也还是会归到负责分捡的人头上。 而最终的结果，轻则扣工资扣奖金，重则辞职走人。 “你说你傻不傻？连这活也敢接。” 讲述完其中的原委后，盛志帆又一次抱怨起他来，并且还加了一句:“假如你真有那个本事，又何必来公司当这个破销售主任，自己凭本事单干不香吗？” 魏阳终于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啊，真有本事从公斤料里，按不同品质和价值分捡出来的话，又何必来维恩干这个基本工资连一万块都不到的销售主任呢？ 像胖子那样单干，干一单就赚个几千上万块不香吗？ 确实，在维恩公司，工资待遇是跟职级有关的，而且是差一级，待遇就相差极大。 比如说在销售部，销售人员的级别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销售助理、销售主任、销售经理。 销售助理通常是应届毕业生或者没太多经验的新人，转正后工资基本上只有四五千块一个月。 像魏阳这一级别的销售主任，转正后基本工资会有八千到一万，算上提成、奖金的话，效益好时拿到两万左右一个月也有可能。 待遇基本是销售助理的翻倍还不止。 再往上，就是组长那一级别的销售经理，他们的工资基本是两万起步，算上绩效提成和奖金的话，拿个万一个月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至于部门经理徐海胜那一级别的，年收益基本上是百万起步。 这些都是盛志帆在吃饭时偷偷透露给他的。 也就是说，现在他拿着几千块钱一个月的月薪，组长却要交给他一份几万月薪的人才能干好的事。 那咋办？ “那……我能不能去跟组长说，那活我干不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又请教起了已熟悉部门游戏规则的老油条盛志帆。 “幼稚。” 盛志帆却来了这么一句。 “咋啦？你不是说，这活是组长那个级别的人才干得了的吗？” “公司有哪条规定说了，这活只有销售经理才能干？” 盛志帆又毫不客气地怼了他一句。 紧接着，他又解释道:“你刚来，答应了的事又反悔，那你还想不想在组里混？真要把张扬给惹毛了，说指挥不动你，去经理那里要求退人，到时你咋办？” 魏阳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大公司里面的事情竟然这么复杂。 那接下来该咋办？ …… “组长，那活能不能换个人去干？我怕我干不好。” 尽管盛志帆已经告诫过他，反悔十有八九没用不说，可能还会因此得罪张扬，可魏阳还是在第一时间去找了张扬。 毕竟这事实在是事关重大。 这自然是让张扬稍感惊讶。 咦，已经上钩了的鱼竟然还想跑？ 咋回事？ 哦，应该是盛志帆那个大嘴巴跟他说了些啥，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张扬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只不过，已上钩的鱼，再想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作为徐海胜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对于老大下达的旨意，张扬自然得不折不扣地去执行，因此，他立即就拿出了一张最为和善的笑脸说道:“魏阳，你就别谦虚了，我可是听说，你是刘老板一手带出来的高徒。 “刘老板虽然跑路了，可是在跑路之前，他也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黄金瞳，他带出来的徒弟，又怎么可能连分捡一下公斤料都干不好呢？” 他立即把一顶高帽子戴到了魏阳头上。 对此，魏阳相当的无语。 没错，刘老板确实很厉害，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就以低买高卖的方式，从打工仔干到了身家数千万的大老板，假如不是赌，估计还可以干更大。 可问题是，就算是徒弟，他也不肯轻易传授真正的本事啊！ 两年下来，魏阳也就从刘老板那里，学到了如何分别场口，如何判断明料的种水和大致价值等工作必须的知识，至于如何准确来判断毛料的品质和价值，他还力有不逮。 第19章 难度再次提升 “咋样，推了吗？” 当魏阳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的盛志帆又关心地问了起来。 魏阳不得不说，这一顿饭的交情还算不错，但对于他的关心，却只能说抱歉了，于是他干脆豪迈地说:“没，哥决定，干脆挑战一把。” 说完，他还用力地握了握拳头。 紧接着，他在盛志帆的目瞪口呆中，把自己的右手伸进了自己的包里，摸了摸那块骷髅头。 关键时刻，得把底牌给带上了。 按照他跟老爷子的约定，平时，老爷子还是呆在他的骷髅头里修生养息，以免被他过于活跃的思维惹得不得安宁，而在有需要时，他只需要摸一摸那骷髅头，老爷子又会转移到他脑海里。 “来活了？” 那个熟悉的苍老音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嗯，而且还是大活。” 魏阳稍显忐忑地回道。 尽管老爷子是他最后的底牌，但他也不敢确定，这么大的活，老爷子究竟能不能接得下来。 要知道，销售部可是有两个直播间，每个直播间从下午三点持续到晚上十二点开播，每天足足播九个小时。 少算一点，按每十分钟卖出一块石头算，那两个直播间一天下来，起码得卖出上百块石头，若是再留点余量，那他至少得为两个直播间准备近两百块原石。 这么大的量，老爷子能承受得住吗？ 不对，是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要知道，老爷子可是说过，他要是不想被吸成人干，老爷子每天最多帮他出手一次。 忐忑中，他跟老爷子讲述起了事情的大致原委。 回应他的是短暂的沉默。 由此看来，这么大的量，连老爷子都觉得稍稍有些棘手。 “你确定？每天一次的宝贵出手机会，你确定要浪费在这种垃圾一样的公斤料上？今天你不想发财了？” 好在老爷子的回应很快又来了。 不是说干不了！ 这让魏阳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老爷子的这一句，也让他小小地纠结了一番。 在中午胖子发过来的那十四万多到账之后，他原本还想着，等下午下班之后，要不要再去原石超市，或者是翡翠夜市，甚至是玉石一条街上的那些店铺再逛上一圈，再买一块原石。 他的要求也不高。 再赚个十万八千的也就够了。 可现如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任务，他却必须放弃这一再次发财的机会。 这样做真的值吗？ 应该是值的。 赚钱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尽快让自己成长起来，钱那东西，天天都有机会赚，而提升自己的机会却极为难得，他想抓住它。 这绝对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明智的选择！ “那具体看看再说吧。” 当他把内心最为真实的想法如实表达出来时，老爷子的回应又来了。 非常难得的是，老爷子又一次表扬了他。 魏阳:“……” 你这坏老头，都这么熟了，还给我挖坑，太坏了！ 在彻底松了一口气之后，他忍不住调侃了老爷子一句。 而不远处又传来了张扬的声音:“魏阳，跟我去仓库吧。” 魏阳很快就被张扬带到了仓库。 像维恩这样的大公司，很多事情都是有严格的标准流程的，尤其是像翡翠这样的贵价商品，不管是入库还是出库，流程都极为严格。 因此，一开始，魏阳是在张扬的指点下填写领料单。 “咱们公司两个直播间，不算真正的个料，光是这样的公斤料，每天的销量大概是两百来公斤，因此咱们每次备料，都是备三百公斤左右。” 张扬一边教魏阳填单，一边解释。 魏阳愣住了。 自己估计不是两百公斤左右吗？ 怎么一下又变成三百公斤了？ 他忍不住问道:“啊？怎么那么多？” “这多吗？像咱们一组的直播间，练手料基本上是四到五分钟拍一块，个料时间稍稍长一点，但基本上也可以做到平均八分钟左右拍出去一块。 “按这速度，一天卖个两三百公斤其实不算多，算下来也没多少钱，像现在这批公斤料，咱们公司进的量大，所以进价比较低，基本上是150到200一公斤，然后卖价大概是翻个倍，算下来一天也就七八万块钱。 “说起来，咱们二组三组那么多人，累死累活干上一整天，赚的还没有一组那帮人卖一块石头多。” 张扬又解释道。 此时的他确实是相当负责的，但凡该交代清楚的，他并没打算做任何隐瞒。 这是有必要的。 要知道，公司的直播一旦出现问题引发投诉，那部门甚至是上面一定会走流程来查，以落实责任所在，因此，在流程上，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确保出事后不会把自己给牵连进去。 只不过这却让魏阳又暗暗叫苦不迭。 之前盛志帆告诉他，一组这边的直播，平均大概十分钟左右拍出去一块，而现在张扬却跟他说，平均时间还要短上两到三分钟。 谁说的更准确？ 毫无疑问，肯定是张扬这个当组长的更准，十有八九，他的数字是有真实数据做支撑的。 盛志帆误我啊！ 他忍不住腹诽道。 还有更让他傻眼的。 在填完单之后，很快，一袋袋的原石被库管从里库，用推车运到了分料所用的空旷外库。 而张扬随手解开了一袋，开始往地上倒，边倒边说:“通常来说，在直播间里，最受欢迎的还是那几个大场口，依次排下来分别是木那、会卡、莫西沙、后江、达马坎、莫湾基。 “因此我们基本上都是平均备料，每个场口各五十公斤。 “像这一袋，就是会卡的……” 随着他把一袋会卡的料子全部倒到地上，魏阳一下又傻眼了。 因为他发现，这些料子基本上个头都不大，小的两三百克，大一点的七八百克，超过一公斤的很少，这么一算下来，光是这五十公斤料子，差不多就有近百块。 假如每一袋都这么多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得完蛋？ 他忍不住问道:“这么多？那怎么干得完？” “不多不多，这几个场口里，也就会卡和后江的个头小点，别的场口，个头都要大上很多。而你要是干熟了的话，基本上十几秒就能分捡一块，这点量，还不到一个下午就干完了。” 张扬又笑着回道。 魏阳:“……” 你说的是在干熟了的情况下！ 可问题是，我现在是个生手！ 他有一种预感，就算有老爷子帮忙，他今天也是没法准点下班了。 “接下来我教你怎么分。” 在把六个口袋的原石分成六堆全部倒出来后，张扬正式开始了分捡的教学工作。 “咱们分捡石头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则，是保证这批石头卖出去之后，最起码有钱赚，最起码不要亏本。 “而有钱赚的标准，是最终的卖价能达到进价的两倍左右。 “比如说这三百公斤石头，进价大概是在五万块左右。 “假如最终能卖出五万块，那你还是不合格的，因为还有其它成本没算在里面。 “要是能卖到七万左右，那你就是勉强合格的。 “假如能卖到十万，那你就是优秀。” 他最先把最为重要的原则讲了出来。 并强调…… 绝对不能亏本！ 第20章 没有退路可言 绝对不能亏本！ 这是张扬在为那个早已精心策划的必死之局埋伏笔。 为啥这么说？ 原因就在于维恩公司翡翠原石直播盈利模式的设计。 正常来说，哪怕是这种品质一般的公斤料，再怎么便宜卖，也是不可能售价低于进价的，再怎么说，也得算上其它成本，勉强能持平才行。 可问题是，一旦真那样操作的话，卖是能勉强卖得出去，但卖起来速度会很慢，从而导致直播间显得很冷清。 那怎么办？ 经过无数次摸索之后，销售部这边想到了一招，那就是赔本赚吆喝。 具体是这么操作的。 三组的主播在直播时，大部分时间拍的是被分捡出来的练手料，也就是品质最为一般的那种。 因为品质一般，所以起拍价绝对不能贵，一般都是进价的一半左右。 比如说一块五百克的原石，进价是两百元一公斤，保本价应该是一百，但主播在拍时，基本上是五十元左右起拍。 有必要时，甚至会零元起拍来炸场，把直播间里大家的出价欲望给提起来。 售价比进价低！ 如此一来，就显得直播间里的货很有性价比，久而久之，人气就起来了，销售的量也就上去了。 然后在直播间里还有一个环节，那就是卖个料。 顾名思义，所谓个料，是指具备一定品质的个性化料子。 相比练手料，个料的品质当然更有保证，基本上都能开出东西来，运气好时，还能开出中等品质的牌子、手镯料等，属于勉强能做货的东西。 当然，价格自然要比练手料卖得贵。 但个料在维恩公司的直播间里也卖得并不贵，基本上是在成本的基础上稍稍加点微利。 这样一来，直播间里的个料也会显得很有性价比。 那么问题来了。 练手料亏本卖，个料勉强保本，那么如何保证公司至少不会亏本，甚至还能盈利？ 秘诀就在于送去二组直播卖的那些中等及以上品质的真正个料。 所谓种差一分，价差十倍，色差一分，价差十倍。 同样大小的一块原石，假如只是普通糯种，价值也就几百块一公斤，如果能到糯化，就价值几千一公斤，假如能到糯冰，基本就是三万左右一公斤起步。 色料则更夸张。 假如一块原石里，能开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坨冰阳绿，并且品质够做戒面的话，那价格将是六位数，也就是十万起步。 那么这些公斤料里存在这种中高端品质的料子吗？ 肯定是有的。 否则的话，维恩公司也不会去进这些货。 不过问题在于，这些原石在被开采出来时，就已经被矿主安排的鉴定高手挑过了一遍，这就意味着，既然这些中高品质的原石会被混进公斤料里，说明没有极高的眼力，是很难被准确挑出来的。 假如不能被挑出来，那就会被混在三组的个料甚至练手料里被便宜卖，然后某个幸运儿中大奖，维恩公司却最终血亏。 那么在整个销售部里，谁有这样的眼力？ 经理徐海胜肯定有。 一组和二组的组长也勉强有。 而张扬这个三组的组长，水平都还差了点，他之所以能过关，无非是他作为徐海胜的亲信，那些好点的料子被挑出来之后，徐海胜会每天稍稍抽那么十来分钟的时间，来帮他把把关。 因此在张扬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必死之局。 除非魏阳有徐海胜那样的眼力。 可问题是，假如他真有那样的眼力的话，又何必来维恩当这个底薪才几千块一个月的破销售主任？ 道理就这么简单。 因此，当徐海胜跟他说，得想办法把这位据说是林总亲自招进来的魏阳逼出部门时，两人稍稍一协商，就想到了这一老招数。 之所以说他是老招数，这是因为，三组的前任组长就是这么被徐海胜给逼走的，而逼走他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给张扬腾位置。 因为某些原因，徐海胜必须把三个组的组长都换上自己的亲信。 既然连三组的前任组长都能因此被逼走，那魏阳还能有存活之理？ 张扬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接着，他又和颜悦色地问道:“咋样，我说得够详细吧，还有没有啥不懂的地方？” “基本上懂了。” 魏阳如实回道。 张扬刚跟他讲的这些，其实大部分盛志帆都跟他说过了，并且张扬在很多点上讲得确实够详细，因此关于具体的规则，他确实懂了。 “那行，你慢慢挑吧，我还有些别的事，先忙去了。” 张扬却接着来了这么一句。 魏阳愣住了。 啥？ 你不是说教我怎么分捡吗？ 怎么只讲一下分捡原则就要走了？这样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一点啊？ 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于是立即说道:“啊？组长，我这可是头一回干啊，万一干不好，或干不完，影响明天的直播咋办？要不你还是别急着走，先带带我，等我上手了再走吧。” 他提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要求。 可问题是张扬能答应吗？ 既然是为了排除异己，那他就必须将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来，不沾上一点因果关系啊！ “哈哈，你就不要谦虚了，你肯定行的。 “就算一开始慢点，那也没关系，大不了加加班吧，毕竟你也刚来，正是挣表现的时候。 “至于我，确实是有紧急事情要处理，否则的话，我也不可能你刚来，就把这么重要的活交给你干。” 他即刻又拿出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这下魏阳又无话可说了，只能无奈地说道:“那行吧，我试试。” 张扬就这么飘然而去。 留下魏阳独自在仓库里发呆。 至于说自己有要紧事的张扬，一出仓库，却立即奔向了徐海胜的办公室。 既然鱼儿已顺利上钩，那他自然得去跟老大汇报一下。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他作为此事的具体操刀手，心里也还是有所顾虑的，同样也需要老大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老大，成了。” 一进徐海胜的办公室，他就喜滋滋地邀起了功。 “那就好。” 徐海胜的反应却是很淡定。 甚至于，正在对着电脑忙碌的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可是让张扬稍稍有点尴尬。 眼见要冷场，他连忙硬着头皮问道:“哎，老大，咱们真要这么狠吗？他一来就把他给逼走，万一林总生气咋办啊？” 他说出了心中最大的顾虑。 也别怪他有此担心。 要知道，他虽然对徐海胜极为佩服，也对他言听计从，可毕竟对手是公司的老总，他担心神仙打架，但最终伤的却是他这个徐海胜手下的小兵。 “不狠能行吗？我就问你，咱们还有退路可言吗。” 这下徐海胜终于有反应了。 但却是转过头来，用犀利的眼神盯住了张扬，那狠辣的眼神，盯得张扬毛骨悚然。 是啊，咱们还有退路可言吗？ 他也忍不住想道。 第21章 猫腻 咱们还有退路可言吗？ 在徐海胜强大的气场压迫之下，张扬不得不静下心来认真思考这一问题。 他很快意识到:没有。 甚至于说，现在进入了必死之局的，其实不止是部门新人魏阳，他自己，甚至还有徐海胜等他们一条线上的人，都已经差不多了。 从现在开始，他们跟林总之间，很可能已经进入了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 为啥这么说？ 这当然是跟利益有关。 为啥从表面上看，原石事业部的销售部在徐海胜的打理之下，运转得极为顺畅，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可实际上它所产生的利润却始终上不去，只能在勉强保本的基础上产生微利？ 当然是因为利润的大部分都落到个人腰包里去了。 打个比方说，公斤料的采购。 从表面上看，公斤料的进价是公开的、透明的，可实际上，任何商品，只要一次性采购的量足够大，就存在回扣这一说。 而维恩的直播，在徐海胜的精心设计下，这量绝对够大了。 张扬简单算过一下。 两个直播间，平均每天能销售400公斤左右，一个月下来，就是十到十二吨，换算成钱，基本上是两百万起步。 这么大的量，对于任何一家做公斤料批发的商家来说，都属于不肯错失的大客户。 如此一来，操作空间便出来了。 比如说，三组在直播间卖的，通常是公斤料里品质相对比较好的b级料，市场价一般是在150-200元每公斤左右。 而二组卖的是质量更好一点的a级公斤料，市场价基本上是在两百多到三百多一公斤不等。 但这是少量拿货的价格。 像维恩这样每次都能进十几吨的，起码可以打个八折，这样一来，操作空间便出来了。 打个比方说，十吨料子，商家报市场价200万，徐海胜按190万往公司报，实际成交价160万，30万的差价部分商家就会以现金方式给徐海胜回扣…… 当然，这只是张扬的猜测，具体的回扣有多少，他也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每次徐海胜去进货，都会带上他跟二组组长，然后到了之后，他和二组组长负责验货，徐海胜则跟老板关上门来谈价格。 然后每次采购回来，徐海胜都会给他和二组组长一笔封口费，基本起码都有两到三万。 至于徐海胜自己，拿的肯定是大头。 这还只是进货的油水。 出货一样有空子可钻。 正常情况下，大部分公司在进了料子以后，会给有品质的料子一一编上号，并做好入库登记，出售时也会有记录，那样的话，玩猫腻的空间就不大了。 事实上，在维恩这边，也是这么做的。 但公斤料除外。 公斤料里就一定没好货吗？ 当然不是。 只要你有足够的眼力，公斤料里同样也能捡到宝，从中挑出价值几千块的料子很正常，价值上万甚至上十万的偶尔也有。 这样一来，玩猫腻的空间也就出现了。 那么多料子，他们这些负责分捡的人偶尔把最值钱的小料子藏匿个一两块，其他人又哪里知道？ 这种事，张扬自己都没少干。 至于眼力更强，负责最终把关的徐海胜就更不用说了。 相比进货，这才是油水的大头。 一天上千，甚至上万，那一个月下来总共会有多少？ 而经他们几个这样进也捞，出也捞，那最终下来，公司的利润又能高到哪里去？ 这就是徐海胜那么抵制林总往销售部安插品控师的原因。 品控师一到位，在进与出都把上关，那他们的操作空间自然就没了。 也正因为如此，徐海胜才会说，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可言。 其实退路还是有的。 那就是趁事情还没暴露，赶紧辞职走人。 可问题是，徐海胜舍得吗？ 应该不舍得。 作为徐海胜的亲信，张扬很清楚，相当有能力的徐海胜其实是有自己的梦想的，他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出去单干，成立属于自己的公司。 只不过在玉石这一行业，门槛虽低，但若是想做大做强，却极为不易，最起码有三大因素是必须的。 一是优质的货源。 二是稳定的客户群体。 三是极其雄厚的资金。 尤其是最后一项。 道理很简单，一块中等品质的原石，基本上是五位数起步，中高品质的，则基本上是六位数的，若是高品质到收藏级的，则是动不动就七位数起步，八位数也很常见。 而若是上公盘，去拍高品质的大料，那没个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周转资金，根本就别想有收获。 这就导致了，对于那些有能力，但却没资本，想从零开始的人来说，实现梦想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算是略有资本，比如说有个几百万，那也只能小打小闹，一步一步慢慢往大做，而在往大做的过程中，只需一两单玩得大一点，但最终却亏了，就很可能一下就被打回原形。 那咋办？ 徐海胜想到的是借鸡下蛋这一招。 这就是为啥他明明很有能力，却情愿来维恩当一个小小的部长，并且一干就是好几年的原因。 不得不说，公司一大，不仅资源很丰富，很多事还特别好操作。 比如说，换做是在别的中小型公司，那原石采购这一块，一定是被死死掌握在老板手里，下面的人根本就没可能插手。 可是在维恩这边，只有高端原石的采购和销售是林总亲自来负责，像销售部主营的公斤料，则是掌握在徐海胜手里。 这当然是公司摊子太大，很多事林总根本就顾不过来的缘故。 也正因为如此，徐海胜舍不得走。 他想再在这里捞个一两年，再多积攒一些资本，然后带着他和二组组长，以及另外几个信得过的人出去开公司。 徐海胜早就跟他们承诺过，到时让他们做小股东，继续一起发财。 而徐海胜不想走的话，那他们也走不了。 毕竟他们早已在了同一条贼船上。 那么问题来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林总已经下定决心安插人来破他们精心布置的局了，那么接下来，势必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生死局，最终他们能否守得住还不太好说。 万一他们的局最终被破了，那后果会有多严重？ 张扬越想越觉得后怕，脸色也因此一下就变得惨白。 “怎么，你对我没信心？” 徐海胜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没有。” 张扬连忙否认。 这总算让徐海胜微皱的眉头松了下来，安抚道:“你就放心吧，我已经了解过了，这个魏阳，只不过是林总偶尔捡来的，并不是她的亲信，因此咱们只需做的，就是证明这个人很无能，就能轻松先破了这一局。” 其中的玄妙被徐海胜点破。 张扬不得不承认，徐海胜之所以胆子这么大确实是有原因的，让他不得不佩服。 “我懂了。” 原本已极为忐忑的他立即心情一放松。 而徐海胜则挥了挥手:“去吧，把事情干得漂亮点。” 第22章 那就再来一记狠的 如何才能把事情干得既干净又漂亮呢？ 从徐海胜办公室出来后，张扬又振作了起来，准备将老大的最新吩咐执行到位。 他开始细细琢磨起这一问题来。 干净就不必说了。 在此之前，他之所以不愿意帮魏阳挑石头，就是想把自己干干净净地从此事里摘出来，不沾上一丝因果关系。 道理很简单。 在整个销售部，基本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经理徐海胜的亲信。 那么问题来了。 假如主播们知道，这批分捡的石头也有他的份，那么当分捡的石头品质不行，最终卖不动时，还会去找徐海胜投诉吗？ 基本上不会。 大多数时候，他们会吞声忍气，最多是在言语上埋汰他几句。 因此，他原本就打算去广而告之，告诉主播们，今天的料是一个刚来的新人分捡的，跟他无关。 只有这样，那些主播才能毫无顾忌地把责任往魏阳头上推。 可现在看来，这样似乎还有些不够。 还得来一招欲抑先扬！ 张扬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 时钟指向下午两点半。 离今天的开播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 不过算算时间，主播们应该已经到了，理应在做开播准备，于是，他抬腿往本组的直播间走去。 确实到了。 直播台前，两位年轻的美女正在清点着今天所用的料子，来为即将的开播做准备，在她们的旁边，还围着一些男男女女在帮忙。 这两位年轻的美女，就是三组的两位主播。 身材高挑，长相美丽，长发披肩，看起来稍稍带点御姐范的那位，叫何婉清。 个子相对玲珑娇小，但皮肤白皙，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一看就是可爱型的那位，叫田梦瑶。 按照公司的设定，每天的直播时间是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二点，这个人流相对较多的固定时段，共九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一个主播肯定是坚持不下来的，因此公司安排的是两位主播轮流来播。 直播其实是一件很讲究诀窍的活。 就好比说维恩公司的两个直播间，都是卖原石的，二组那边是两位男主播，三组这边却是两位女主播。 之所以如此，当然是有原因的。 其实在一开始，三组这边也是两位男主播，并且技术功底还不差，可最终却发现，不管他们怎么吆喝，直播间里的活却还是不怎么卖得动。 第23章 赌石秘诀 仓库里，魏阳正望着几大堆料子发呆。 在张扬走后，他已经稍稍检查了一遍这批公斤料的大致品质。 总体上来说，它们跟昨天他逛过的原石超市里的那些原石品质相当，最差的，也就是在原石超市里卖个一两百元的货色。 也就是说，原石超市里卖的也是这种公斤料，区别在于，那边已经将原石按不同品质分类标价了，而这里，这活得由他来干。 只是这么多，该怎么下手呢？ 束手无策之下，他不得不再次向老爷子发起了求助:“嗨，老头，给支个招啊。” 在经过一天的相处后，他对老爷子的脾性已有些熟悉了，比如说他知道，他并不在意自己怎么称呼他，因此在称呼上，他已经不那么讲究，而是显得很随性。 “废物，这有啥难的？这种破事换做是在场上，也就是那些没啥真本事的捡石民工干的活。” 同样的，老爷子也在言语上对他不怎么客气。 尤其是在涉及到跟赌石有关的事时，通常是以鄙夷的语气开场，而这一次，他甚至还把传说中矿上的那些原石分捡高手，说成了没啥真本事的捡石民工。 魏阳能听得出来，在赌石这一点上，他是极为骄傲的。 好吧。 你牛。 也好在这死老头也就脾气臭点，但该帮忙的时候，却绝对不含糊。 比如说现在。 在损了魏阳一句之后，他又问道:“赌石歌有学过吗？” 当然学过！ 现在可是互联网时代，以前在圈内密不外泄的大名鼎鼎的《赌石歌》，早已随着赌石潮的兴起，在网上被传得到处都是。 而魏阳作为求知欲极强的圈内人士，当然也是看过的。 “买石方，断石章，皮裂癣蟒松花观。多看擦，少解买，冷静判断莫乱来。皮壳状，裂绺像，判断质地和取样……” 这一共二十四句的《赌石歌》，他甚至已经能完整地背出来。 若是说稍有遗憾，那就是其中相当一部分内容，他只懂大概的意思，并没琢磨透其中真正的内涵。 他准确地将这一状况告知了老爷子。 而老爷子则又问道:“陈廷昌先生的赌石秘诀呢？有看过吗？” 魏阳楞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曾在网上看过的一篇文章。 陈廷昌，据传是清咸丰年间的监生，此人学问并不出众，但在翡翠相玉方面的本事却极为了得，为翡翠在国内的流传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在他死后，还留下了一套密不外传的《赌石秘诀》。 直到解放后，他的这一《赌石秘诀》，才被他的子孙后代在圈子内小范围的流出，并因此让很多翡翠人受益匪浅。 只可惜，陈廷昌是古人，因此他的《赌石秘诀》，也是用七言诗式的文言文写的，比《赌石歌》更隐晦难懂。 第一句是啥来着？ “大凡看石宜重复，厂口沙发审在初……” 想了好一阵子，他才好不容易想起了第一句。 “了解就好，那接下来，我就结合这两大赌石秘诀，来系统地跟你讲讲各大场口原石鉴定的要领吧。 “趁此机会，你好好把自己的基本功给练扎实了。” 老爷子却又说道。 魏阳顿时就喜出望外。 要知道，看过《赌石歌》的人不少，但真正成为赌石高手的人却罕见，原因就在于，没名师指点的话，仅凭自己悟，就只能勉强知其意，无法学会真正的精髓。 而现在，却有一名相玉师级别的顶尖高手，将从零开始，来教他真正的精髓。 这活接得值了！ “不管是《赌石歌》还是《赌石秘诀》，都是概括性的，但每个场口都有其独特的特征，因此，咱们还是结合场口来。 “就先从木那场口开始吧。 “所谓‘海天一色，点点雪花，混沌初开，木那至尊’，跟其它场口相比，木那场口有一个显著不同的特点，那就是这是一个博内化的场口……” 就这样，老爷子开始了他的首次授徒工作。 尽管他并没有在名义上承认收魏阳当他的徒弟。 他讲得非常细。 从木那场口的场口特征，讲到了木那场口原石的皮壳特征，再讲到了如何通过木那原石的皮壳特征来观皮识玉，最后讲到了如何利用木那场口原石的灯光表现来判断原石的种水。 换做是在平时，魏阳肯定是会听得迷迷糊糊的，可问题是现在在他面前，正摆着一大堆的木那原石，他一边听老爷子讲，一边拿强光手电来观察、比较。 他原本就有些基础，而现在又有了名师指点，因此，对于那些基础的常识部分，他领悟得非常快。 不得不说，老爷子的脾气虽然臭了点，但在赌石方面却绝对是最最最专业的。 为啥这么说。 打个比方说，在以前，翠生缘的平哥在兴致来了时，偶尔也会给他讲一讲各场口的基本常识，但魏阳发现，他讲的某些内容，连魏阳都未必全部认同。 为啥？ 因为他发现，平哥讲的大部分知识点，根本就不系统，东一句，西一句，想到哪就讲到哪，大部分应该是道听途说，甚至还有些点，明显跟魏阳在网上看的不相符，很有可能是错的。 由此他得出一个结论，平哥的本事，是靠长时间的实践练出来的，但根本就不专业不系统。 而在老爷子这里，这些问题是不存在的。 打个比方说，他讲木那场口，先从场口的地理位置讲起，讲到了场口周边的地貌特征，再讲到了原石的皮壳特征跟各矿层的关系…… 有必要时，他甚至还会掺杂进一些地质、物理、化学方面的常识进来。 而魏阳一旦有啥不懂的问题，他也能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由此魏阳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老爷子的赌石本事，不仅仅只是靠几十年经验的积攒，还有着系统的专业知识来做支撑，他甚至还怀疑，老爷子的文化程度也不会低，有可能是专业人士转型。 比如说，整个业界的传奇人物，有翡翠王之称，著有《形象翡翠学》一书的著名相玉大师马崇仁老先生，就是地质专业毕业的，在转行干翡翠之前，就已经是国内有名的地质学家。 这让他忍不住想:这老头到底是啥来头？ “别胡思乱想！” 只可惜，他的这一好奇心很快又被老爷子给强行压制了，让他不得不又把心思投入到了各场口基本常识的学习上。 时间过得很快。 魏阳的收获也极大，他感觉，这短短一个下午所学的，能超过他两年所积攒的全部收获。 这就是有名师指点的效果。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那就是快到下班时，他都还没把六大经典场口的基本常识学完，结果是原石分捡工作自根本就还没开始。 也差不多在此时，消失了一个下午的张扬却又出现了。 “魏阳，咋样？” 还没进门，他就大呼小叫。 然后在进了门之后，他又惊叫:“咦，你怎么还没开始分啊？” “哦，没事，我已经把所有的原石都过了一遍，晚上再加加班，很快就能分好。” 只不过此时的魏阳，已比之前淡定了很多。 当他再次见到张扬，已不再央求他帮忙。 这让张扬稍感惊讶。 但他脸上很快又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说:“那就好，那你抓紧点，我先下班了，明天来等你好消息。” 事实上，张扬也根本就不是来帮忙的。 而是来验证魏阳的无能的。 眼前的场景，算是让他彻底放下了心。 张扬离去之后，魏阳正准备开始，他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姚之璇打过来的。 “喂，魏阳，下班了没？今天过得咋样？” “还没呢，今晚可能得加班。” “啊？你第一天上班就得加班？咋回事啊？我还想着今晚请你吃个饭，庆祝一下咱们关系更进一步，从同学变成同事呢！” …… 很快，得知魏阳被迫加班的姚之璇，匆匆从玉石城那边赶了过来，出现在了魏阳面前。 第24章 我不信 “魏阳，咋回事啊？怎么你才第一天上班，他们就安排你干这活？” 一进仓库，姚之璇就满脸关切地问了起来。 这让魏阳稍稍有些感动。 他回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刚一到部门报到，就被组长给盯上了，结果被他安排了这么一有难度的活。” 这自然是在熟悉的同学面前诉诉苦。 事到如今，他其实大致已经猜到，张扬之所以给他安排这样一个有挑战性的活，并不是真觉得他很有本事，而是在故意刁难他。 至于为啥要刁难他？ 这一点他倒是没想明白。 而姚之璇自然是明白的，她立即冷哼了一声，杀气腾腾地说:“这帮家伙，果然有问题！” 这一反应，可是让魏阳稍感惊讶。 啊？ 她不是应该同情我，替我感到气愤吗？ 怎么是这样一反应？ 纳闷之下，他不解地问道:“咋回事？” “唉，都怪我……” 姚之璇开始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同样的原委，在林琳那边，因为有心存考究魏阳的意思，所以故意没跟他提，可是在姚之璇这里，是不存在别的顾虑的，她想的是把她知道的全说了，以免老同学吃亏。 于是，魏阳很快就懵了。 啥？ 销售部竟然有那么多猫腻？ 还有，一小小的销售部经理，连事业部老总都不是，竟然也敢跟公司老板斗？ 另外，林总之所以把我给招进来，并不是看得起我，而是把我当成了斗争的工具人？ 他确实懵了。 从没经历过复杂职场斗争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抱歉啊，我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复杂，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推荐你来了。” 看到他又是一副呆样，姚之璇又出声了。 满脸的歉意。 魏阳一时间还是不知该说啥。 原来大公司是这么复杂的吗？ 这勾心斗角的激烈程度，简直堪比宫斗剧啊！ 他忍不住如此想道。 他也确实没想到，自己一门心思抱着学经验的目的进维恩，谁知一进来，就无辜地卷进了如此复杂的内部斗争中，沦为了牺牲品。 这算不算是又遭受了无妄之灾？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 又呆滞了一阵之后，他终于有反应了，先恍然大悟一下，以舒缓眼前稍稍有些沉重的气氛。 紧接着，他又放松心情，开起了玩笑说:“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完蛋了？估计在你们公司呆不了几天，就得滚犊子？” “你啊……都这时候了，能不能正经点？都毕业已经两年了，怎么还跟在学校一样，一副天塌下来了都无所谓的样子？” 只是他那稍稍有些无所谓的模样，又一次惹来了姚之璇的埋怨。 魏阳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换做是在以前，他对姚之璇这种关心式的抱怨，一定是歉意地一笑或沉默以对，可是现在，他却是自信地笑道:“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只不过到了姚之璇眼里，他的这种自信，却变成了无所谓，认命，甚至是摆烂的表现。 为啥会这样？ 因为姚之璇太熟悉他的这一模样了。 她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出这副模样，就是在他跟她的漂亮女室友分手时。 当时，她找到他，让他珍惜，尝试去挽回，而他在说那一句“有必要吗”时，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一脸的无所谓。 而在毕业之时，当她拉他来坪洲找工作，在他一连投了十几份简历后还杳无音信时，也是现在这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很多时候，是她在替他着急，他却是无所谓，这让她很是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可对此她又能说啥？ 说他不上进？ 根本就不是。 她早已发现，每一次，当他遇上无可奈何之事时，会很干脆地认命、放手，但并不会因此自暴自弃，相反，他会在另一个较低的上重新开始默默努力。 这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因此，哪怕她现在觉得他又认命了，也不想指责他什么，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唉，算了，我再来另想办法吧。” 两人确实是太熟了。 正如她熟悉他，现在的魏阳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以为他是认命了，但又不忍心指责他，于是决定转身另想办法来帮他。 魏阳不得不承认，姚之璇脾气虽然辣了点，但绝对是个好女人。 但他不能总是指望她来帮自己吧？ 于是又笑道:“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呢？” 谁知，他这么一说，姚之璇的小辣椒脾气又被引发了，她左手一叉腰，右手一指地上那一堆堆根本就还没动的原石，瞪眼说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不会告诉我，你可以把它们给分好吧？” “为啥不行？我好歹也是玩了两年原石的人，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不成？” 魏阳又笑着问道。 他原本想告诉她，自己确实有这能耐了的，可一想到老爷子的事不能说，另找借口来解释的话，又很费口舌，会在时间上影响接下来的分捡，因此最终决定暂时还是不解释了。 “我信你才怪！” 果然，姚之璇气鼓鼓地回了他这么一句，然后又说道:“算了，我还是去找琳姐吧。” 很显然，她确实不相信他能行，因此决定再次抹下面子，去替他搬救兵。 对此，已急于忙着开始分石头的魏阳求之不得。 于是他又笑着说道:“你非要去找的话也行，但不管是你还是林总，今晚都不要再来打搅我了，以免影响我干活。” “哦，对了，麻烦你帮我转告林总一句，她真要是想让我帮她的话，麻烦她别把我当枪使，就算要把我当枪使，也别让我蒙在鼓里。” 紧接着他又加了一句。 也是他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最想跟林琳说的一句。 对于林琳，他是心存感激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心甘情愿被她当成枪来使，就算她现在是自己的老板，他不得不当她的枪，那他也希望自己当的是一支被指明了方向的明枪，而不是被胡乱捅了出去。 这绝对是合理要求。 可问题是，姚之璇根本就不信他真能分好，于是，在又瞪了他一眼之后。 “你……唉，算了，等明天再跟你说。” 又是一声长叹，然后气鼓鼓地转身离去。 …… 第25章 咦，你运气咋又这么好呢？ 魏阳的晚餐是在仓库里吃的。 他那位跟他有过一顿饭情缘的新同事盛志帆对他还不错，临下班前，也对他表示了一下关心，并且顺带给他订了个外卖。 这让魏阳总算用不着饿着肚子来干活。 只是接下来这活该怎么干呢？ “这还不简单，把你能明显判断出来的先挑出来分类，确实拿不准的就放一边，最后交给我。” 并且交代:“记住，想从这种垃圾料中捡漏，只可能是那种模棱两可，一般人拿不准的，你要是能把这些料子准确地挑出来，这难题基本就解了。” 老爷子的解决办法来了。 魏阳顿时就眼前一亮。 对啊，好办法！ 张扬不是说，绝对不能亏本吗？ 因此，最佳的解决办法，并不是把每一个石头都分得准确无误，而是先保证不亏本。 而想要不亏本，最简单也最稳妥的办法，是将里面最有价值的石头挑出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一两个石头就能保本了。 老爷子果然高啊！ 在拍了老爷子一记马屁之后，他开始了。 事实上，在有了老爷子最后兜底的情况下，前面的工作对他来说其实也不算太难。 要知道，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在此之前，老爷子可是足足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帮他把几大场口所产原石的特点、注意事项都详详细细地过了一遍。 而公斤料之所以是公斤料，原因就在于它们中的大部分，皮壳表现就低端得极为明显，稍稍有点基础的，基本上一下就能判断得出来。 这是豆。 这是普糯。 这个种明显嫩…… 统统归入练手料中。 这块还行，起码细糯，并且还有手镯位，可以当作普通个料来卖。 这块种不错，糯化的可能性很大，可以当成高端个料来卖。 …… 就这样，一块块原石被魏阳快速归入了不同品质的分类框中，而那些他拿不准的，则被他暂时放到了一边。 三百公斤原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有了明确的分捡标准后，分起来其实还是蛮快的，魏阳在熟练了之后，基本能做到十几秒钟一块。 因此，地上的原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点点减少，最终在一个多小时后，地上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十来块原石。 这些都是魏阳拿不准的。 很快，他又把这十几块石头归拢到了一起，按一行四个一行四个的顺序排成了一个有序的小方块。 接下来该老爷子出手了。 尽管老爷子曾说过，一天只能帮他出手一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只能帮魏阳看一块石头，而是一次看一批，从中挑出一块最好的。 事实上，昨天在原石超市，他就是这么操作的。 “这块木那还不错，别看它打灯没太明显的表现，但从皮壳的致密度，翻砂表现来看，内化的可能性非常大。 “木那原本就是一个博内化的场口，因此，皮壳表现好，但打灯没表现的原石，反而更有可能出惊喜，这就是所谓的神仙场口的特征。 “因此我判断，这块原石最起码是糯化打底，运气好的话，还能博到糯冰飘花。” 老爷子也很快出手了。 事实上，这样的原石对那些普通行家来说可能有一定难度，可是在他这样的高手面前，还只能算是小菜一碟，他做出判断，也就瞄一眼的事。 轻松得他还有闲工夫，来顺带给魏阳再补充一些不在基本常识里的赌石经。 这也让忐忑了小半天的魏阳心里顿时一松。 啥？ 这块貌不惊人的原石竟然还有可能博到糯冰飘花？ 真要是运气好的话，那岂不是光是这一块料子就能回本不说，还有得赚？ 咱运气咋就这么好呢？ 他顿时又忍不住用力地挥了挥拳头，必胜的笑容也就浮现在了他脸上。 他的轻松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要知道，按照市场行情，假如是带手镯位的糯冰解口料，价格起码是三万一公斤起步，若是带飘花的话，价格起码还能翻上一倍。 而他手中的这块木那原石，不仅重达两公斤多，而且还皮壳完整，因此，真要是能切出糯冰手镯料的话，确实是一块就能回整批料子的本不说，甚至还有得赚。 稳了！ 欣喜中，他拿起了下一块原石。 接着，在老爷子的指导下，一块块原石又从他手中消失，很快，地上只剩下最后一块小石头。 这是一块重量还不到两百克后江原石。 其实从难度上来说，后江场口所产的原石是很好判断的，因为后江场口的典型特征，就是皮薄，透光性好，裂多，基本上稍稍有点经验的行家，只需一打灯，再结合原石的皮壳表现，基本上就能判断个七七八八。 可是对于这块原石，魏阳却拿不准。 拿不准的原因，就在于它并不具备后江场口原石的典型特征。 它打灯几乎完全不透。 但皮壳的沙粒却极为细腻，除了皮壳颜色灰中带绿之外，其它特征很像木那和莫西沙场口里较为常见的石灰皮。 而石灰皮也是经常出高品质翡翠的优质皮壳之一。 因此，尽管这块原石个头很小，但他最终还是把它给挑了出来，留给老爷子去判断。 “就剩这最后一块了，这块后江稍稍有点怪……” 照例，他一边用远灯照射原石的皮壳，一边跟老爷子说他的疑惑点。 谁知…… “咦，你这小子，运气咋就这么好呢？是不是踩狗屎了？” 他的话却被老爷子给打断了。 咋啦？ 魏阳一愣。 老爷子却又说道:“你要不要考虑把这块石头揣兜里，偷偷带回家去，就当成弥补你不能自己去买石头发财的损失？” 这下魏阳又彻底懵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块石头也能开出好东西？ “那是肯定的。 “这是后江原石里不算太常见的石灰皮，它属于后江原石里的山料。 “这类原石，因为皮壳风化严重，因此打灯基本上不会有表现，但却有极大可能开出品质不错的玉肉。 “尤其是在皮壳颜色还微微泛绿的情况下，开出好东西的可能性就更大，并且还有一定几率开出满色的玉肉。 “从这块原石的具体表现来看，我敢保证，它的种水基本上能到糯冰，至于颜色，起码是菠菜绿打底，运气好甚至还能开出苹果绿。” 老爷子的具体解释又来了。 照例，是具体的常识加最终的判断。 魏阳却彻底懵了。 啥？ 这貌不惊人的破石头，竟然有可能开出满色的玉肉来？ 他确实懵了。 在翡翠行业里，有一句话，叫一色值千金，任何料子，只要沾上一点色，价格就会呈指数级增长，价格贵得极其夸张。 有多夸张？ 翡翠的翠色，也就是绿色，其色泽也是分等级的，由上至下分别是帝王绿、祖母绿、辣绿、阳绿、苹果绿、菠菜绿、豆绿、油青绿等。 最贵的，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帝王绿蛋面，价格基本上是几百万起步，甚至上千万也有可能。 次一点的，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冰阳绿戒面，基本上也是六位数起步。 而老爷子刚才所说的菠菜绿和苹果绿，虽然只能算是翠色中的中上品颜色，但价格也不低，假如真是满色，而且种水能到糯冰的话，那哪怕只有两百克左右大小，那价格起码也是六位数起步。 因此，别看它个头小，但论真正的价值，未必会低于他昨天买的那块石头。 也难怪老头子问我，要不要偷偷把它给带回家！ 魏阳差点就心动了。 但他很快就回道:“还是算了吧，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打招呼就偷偷把公司的财产偷偷往家里带，这可是一种偷窃行为，您就别在这点破事上再考验我了。” 想都不用想，他就知道，这是坏老头在故意考验他的心性。 可是别忘了，他早已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坏老头其实也是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 和他一样。 “算你聪明。” 果然！ 第26章 都动起来了 正当他在愉快地分捡着石头时，原本已下班的姚之璇，因为替他抱不平，还真是连夜就去找了正在公司加班的林琳。 哼，我推荐过来的人也敢欺负？ 还真不把老娘当人是吧？ 今晚的她确实很生气。 尽管她负责的是成品及珠宝镶嵌那条线上的事，跟原石事业部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可她毕竟是名义上的总裁助理，因此，她也不是可以随便被人拿捏的。 再说，就算是站在公司和琳姐的角度出发，既然发生了这种事，她也有必要及时汇报。 于是她气鼓鼓地冲进了林琳的办公室。 “琳姐，太过分了。” “怎么啦？” “那帮人果然有问题。” “怎么回事？” “魏阳刚一去，就已经被他们针对了……” 在林琳的询问之下，姚之璇三下五除二地说起了魏阳被针对的事。 林琳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魏阳竟然这么快就被针对了？ 假如说，对于魏阳被针对一事，姚之璇那里还只是怀疑的话，那在林琳这里，则是肯定。 为啥？ 因为三组前任组长，就是被徐海胜他们用这一招给逼走的，就在前段时间，前三组组长才告知她这事。 竟然用的是老套路。 而且还用得这么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是狗急跳墙。 因此，当她听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虽然心里也会不爽，但还不至于像姚之璇那么气。 于是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问道:“魏阳那边有啥反应？” “那家伙今晚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他说，他能搞定，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 姚之璇余怒未消，紧接着补充道:“这怎么可能？他进入这一行也就两年而已，真要有这本事，哪至于……” 她及时收口了。 她很想说，魏阳真要有这本事，又何必来维恩当这试用期底薪才六千的破销售主任？ 她还想说，他真要是有这本事，又哪用得着找她借钱入股买原石，结果被刘国平骗？ 只是这么说既伤魏阳自尊，又可能让林琳误会，所以她及时收口了。 林琳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是啊，他真要有这本事，用得着来维恩干这破销售主任？ 她也不信才入行两年的魏阳能很好地完成这一任务，于是又问道:“他还说了啥没？” “他说，不管是我还是你，今晚都不要再去打搅他，以免影响他工作。” 姚之璇又挤出了一句。 想了想，她最终还是又硬着头皮说道:“他还说，让我转告你，你要是想让他帮你的话，最好别把他蒙在鼓里。” 很显然，魏阳托她转告的这一句，明显是带有对林琳的不满情绪的，她原本不该说，但她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说了。 毕竟她也认为，林琳连吭都不吭一声，就那样把魏阳丢销售部去，确实有把他当枪使的嫌疑。 她原本以为林琳听了会尴尬。 谁知…… “哟，还真没想到啊，那家伙果然不傻。” 林琳的回应竟然是这样一句。 不仅不尴尬，反而乐了起来。 这让姚之璇很迷惑，忍不住问道:“琳姐，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的。” 林琳也回了她这么一句，然后才说道:“这样吧，既然那家伙不希望我们今晚再去打搅他，那等明天一早，我们再过去看看再说吧。” 姚之璇:“……” 这两人心真大！ 我怎么感觉，他们是同一类人？ …… 差不多与此同一时间，张扬也没闲着。 在下了班，回到住处，又悠闲地吃过了晚餐之后，他也给徐海胜打起了电话:“喂，老大，事情基本上稳了，我下班时又去仓库看了一下，那家伙根本连动都没动，哈哈，依我看啊，他就是个草包，用不着咱们去帮他证明。” “真的？ “那这样，你立即通知一下辛威凡，你跟他明天上午都别去公司了，假如有人打电话问，你们就说跟我看货去了。” 徐海胜的最新指示又来了。 辛威凡就是二组的组长。 同一根线上的另一只蚂蚱。 一听说连辛威凡都得通知明天别去公司，张扬有所不解，问道:“啊？为啥啊？” “你傻啊，你一旦去了公司，是不是得第一时间就去跟进分料的进展情况？假如他没分好，你是不是得补救？ “只有咱们三个有能力分料的都不在公司，这事才没法补救，结果会导致下午直播时无料可拍。 “也只有这样，咱们才能以造成严重后果为由，去追究他的责任啊！” 徐海胜的解释来了。 张扬不得不承认，老大毕竟是老大，这一招实在是高！ …… 唉，第一天上班就得加班到这么晚，命真苦啊！ 在回家的路上，魏阳忍不住如此感慨道。 确实是够苦的。 因为是吃过晚饭后才开始分捡，然后分捡又花了两个多小时，因此，当他离开公司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而他接下来还得骑行差不多半小时才能回到他那个脏乱差的城郊出租屋。 咱现在也算是小有资本的人了，也是不是该换个好点的地方住了？ 假如天天这么加班的话，光是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就让人受不了啊！ 他又忍不住如此想道。 假如老爷子还呆在他脑袋里的话，一定会说他:你这臭小子，怎么就那么多心思呢？连骑个车也得想东想西。 其实也不能怪他。 怪只能怪，自打老爷子出现之后，他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打破了，一下子增加了太多的波澜。 就好比说，他今天头一回去上班，竟然也会遭受无妄之灾。 是哦，明天又该怎么应对呢？ 难不成就任由他们那么把自己当成傻子欺负？ 他的思维又快速转入了另一个问题。 在做人这一点上，魏阳一向是很善良的，能不得罪人就尽量不得罪人，更不会轻易跟人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属于那种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人。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你可以善良，但善良中必须得带点锋芒。 这算是他的座右铭。 因此，在已经稳操胜券的情况下，他很难不去考虑稍稍反击一下的事。 只是该怎么反击呢？ 这一晚，他是带着这一问题入睡的。 第27章 先拉上个猪队友 加油，又是发财的一天！ 尽管今天注定是无财可发的，也尽管头一天加班到了很晚，但魏阳还是用闹钟把自己闹了醒来，照例给自己打足了气之后，才按时去上班。 没办法。 谁让他不仅是新人，而且还正被人针对呢？ 被人针对肯定是不爽的。 因此他很想去看看，等张扬他们上班之后，看到自己已经把料子分好了之后，会有啥反应，然后后续又会出啥招。 他也等着，用事实去打他们的脸。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似乎是落空了。 当他抵达办公室后，部门助理却跟他说，今天上午，张扬跟经理考察货源去了，一直要到下午才能回来，并且还拖她转告魏阳:一定要把料给分好，否则今下午直播时没料可用，问题就大了。 我去，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的节奏啊！ 在得知了内情之后，他稍稍一动脑，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这让他更是火冒三丈。 张扬和徐海胜是他的顶头上司又如何？ 当他上头没人吗？ 别忘了，他背后可是站着林琳这位公司的最大boss！ 尽管他也知道，自己正被林琳当成枪在使，可对于帮过他，在关键时刻又给了他机会的林琳，他还是心存感激的，因此最终还是决定当好这支枪。 当你暂时还不具备把别人当枪使时，你就得先当好一支具备价值的枪！ 这一逻辑，他昨晚就已经想明白了。 于是，在张扬不在的情况下，他瞄上了掐着点赶来上班的盛志帆:“帆哥，走，陪我到外面抽根烟去。” 他准备发展队友来扩充自己的实力了。 这当然是有必要的。 要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已紧紧抱团，连公司老板都敢斗的强大对手团队，那他也不能孤军奋战，最起码一点，得尽量把他们的底给摸清楚才行。 而作为部门老油条，但明显又不是他们人的盛志帆，毫无疑问是一个合适的对象。 “走。” 盛志帆正好也想问他分料的进展，于是一放下包，就跟着他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问:“魏阳，分料的事情咋样了？” “当然是轻松搞定了，不然我哪还有心思拉你去抽烟？” “不是吧，你还真有这本事？” 第28章 赌一把如何？ 林琳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公司门口的魏阳。 手里还拿着一支燃烧了大半截的香烟。 她微微皱了皱眉。 才刚来公司上班，就胆敢在上班时间跑出公司抽烟？ 还有，人家都已经在给你下绊子了，你竟然一点也不紧张？ 说实在的，眼前的这一幕，给她的印象实在是有点不佳，但她现在就是冲着魏阳来的，因此，她还是推开车门，向着魏阳走了过去，问道:“魏阳，在这干嘛呢？” “哦，琳姐，你来啦，我拉同事出来打听点事。” 魏阳的回应又有点出乎林琳的意料。 他见到我，竟然也是不慌不忙？ 还有，他昨天不是已经改口叫林总了吗？怎么现在又当着公司同事的面叫起她琳姐来了？ 林琳稍感纳闷。 但她也没想更多，而是单刀直入地问道:“你的料子分好了吗？” “昨晚就分好了。” 林琳又楞了一下。 就在昨天晚上，当姚之璇跟她说，魏阳说自己能把料子分好，当时的她也是不信的，因此这才一早就赶过来，还想着能不能稍稍帮他一下，以免他真就这样被徐海胜他们给退回人事部。 那样她面子上也挂不住。 谁知，现在这家伙一见到她一点都不慌不说，还如此淡定地说搞定了。 他真有这本事？ 她不信，觉得他就算是勉强分了，应该也是分得乱七八糟，于是说道:“带我去看看。” “好。” 魏阳答应得很痛快。 紧接着，他先转身朝站在他身边已近乎呆滞状态的盛志帆说:“阿帆，你先回办公室吧，我一会再找你。” “好的，阳哥。” 盛志帆连连点头。 其实盛志帆也很想跟着一起去仓库，看看魏阳的料子分捡得怎么样的，奈何现在跟魏阳一起的，是公司的大boss，整整高了他四个层级的林总。 咱还是抱紧阳哥大腿就好了！ 盛志帆如此想道。 别以为他心甘情愿来当那个差不多被边缘化了的部门老油条，假如有可能的话，他也希望被重任，被提拔升值，能获得更高的收入。 而现在，他在魏阳身上看到了希望，于是，他立即改口了，很尊敬地称呼了一声阳哥。 这可是又让林琳稍感诧异。 咦，这家伙才来维恩一天，竟然就在部门里收了小弟？ 好像在驭人方面有点本事啊！ 当然，这暂时不是她关心的重点，重点还是料子的分捡，于是，她在魏阳和姚之璇的陪同下，很快就抵达了分捡仓库。 入眼是一个个整齐地排在地面上的框子。 筐子里，或多或少，都装着不少的原石。 无需魏阳多说，林琳即刻就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强光手电，蹲在地上细细查看了起来。 既然是从小就在石头堆里泡大，并且还家学渊源的，那她在原石鉴定方面的水平自然不会低，毫不夸张地说，在整个维恩公司，除了缅甸那边负责进货的那些资深鉴石顾问，不会再有人比她水平还高。 包括徐海胜。 因此，别看魏阳已经把料子分捡了出来，但是否分得好，她只需稍稍过一过，基本上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第29章 干脆把生米煮成熟饭？ 在得知自己被徐海胜等人阴，被林琳当成了枪使后，魏阳曾设想过无数种反击方案。 对阴他的徐海胜他们，没啥好说的，狠狠地用事实来打他们的脸即是，有可能的话，再狠狠地报复回去。 还是那句话。 人可以善良，但善良中必须带点锋芒，不能任人拿捏，除非你毫无还手之力。 对拿他当枪使的林琳就不那么好办了。 他承认，她以前待他不错，也帮过他，对此，他心存感激，但这并不是她就此可以拿他当枪使的理由。 那咋办？ 两种选择。 一是拍屁股走人。 二是当成交易来做。 他帮她实现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她则给他所需要的。 而他之所以进维恩，想要的无非是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以及更大的学习和锻炼空间，于是，趁现在林琳不信，他干脆灵机一动，用这块石头来跟她赌一把。 就赌他已经瞄上了的品控师一职。 问题是林琳敢赌吗？ 此时的林琳确实犹豫了。 要知道，品控师一职，可是她能否破徐海胜他们的局的关键，因此，对于具体的人选，在各方面都有着较高的要求。 不仅鉴石水平得高，还得有跟徐海胜他们斗的本事。 现在就魏阳而言，鉴石水平算是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惊喜，可斗争经验呢？ 年纪轻轻的他能斗得过徐海胜那样的老狐狸？ 对此，她严重表示怀疑。 于是，在稍稍思量过后，她以极为慎重的语气问道:“你觉得你可以胜任那一职位？” “当然。” 魏阳信心满满地回道。 这又让林琳稍感讶异。 要知道，在她之前的印象里，这家伙可是一副憨憨的人畜无害的模样，可现在的他，却给了她一种信心百倍的常胜将军的感觉。 这反差实在是有点大。 于是她又问道:“假如你当上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销售部之所以明明料子卖得很火，但却不怎么盈利，我想来想去，无非就是他们在其中做了手脚，把相当一部分利润都划他们自己腰包里去了。 “也只有在巨额利益的驱使下，他们才敢肥着胆子跟你这位老板对着干。 “而想要破局，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你给我足够的权限，我来负责帮你把进、销、存的关给把死，彻底杜绝他们做手脚的希望，这局自然也就破了。” 魏阳应对之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得不说，思维过于活跃的人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遇事喜欢瞎琢磨。 早在昨天，他就一直在想，徐海胜他们为啥要跟林琳对着干，为啥要坑他。 答案随之而来。 至于应对之策，那就更简单，可以说，跟他之前的工作有关。 平哥为啥愿意收他当徒弟？ 还不是看他忠厚、老实、负责任？ 在小公司，老板对于防止员工做手脚是防得很死的，生怕员工贪墨他的钱财，就会在进销存方面管得很死。 而经常在外面跑的平哥在收了他当徒弟之后，很快，就把这一部分交给了他去负责。 因此，对于这一块，魏阳绝对是轻车熟路。 林琳又一次被惊到了。 她没想到，看似憨憨的，年纪轻轻的魏阳，在思路上却是如此的清晰，他现在所说的，几乎跟她所想的如出一辙。 也难怪姚之璇说:这家伙看似憨憨的，其实内心明白得很！ 现在她信了。 但她还有顾虑，又说道:“要是斗狠了，万一影响到公司现在的销售咋办？” 这就是她投鼠忌器的原因。 亲手做过直播的她很清楚，一家公司，想把直播做火做旺其实很不容易，做垮却是很简单，而在做垮了之后，想再做起来则是难上加难。 徐海胜她是必须要处理的，但却又不想严重影响到现在的直播，这中间的平衡点如何来把握？ “放心吧，不会的。” 魏阳却又信誓旦旦地回道。 “怎么说？” “道理很简单，越是上不了台面的事，就越是不可能被太多人知道，因此我敢肯定，现在的销售部看似铁板一块，但实际上，真正肯跟他们抱团的，只有跟他们利益相关的极少数人。 第30章 哇，原来是高手 把这两块料子开爆？ 你真有这个信心？ 就算有黄金瞳之称的刘国平没跑路，在开之前，他也不敢这么说吧？ 在这一刻，林琳又犹豫了，忍不住又细细看起那两块石头来。 这两块料子真能开爆吗？ 说实在的，连她都没这个信心。 就好比说现在拿在她手上的这块木那原石。 从皮壳来看，这块料子的沙还算细腻、紧致，但缺少油性或包浆，打灯也没明显的表现，这样的料子开出来后往往有两个结果。 要么里面化开。 要么皮肉不分，切出跟大理石差不多的垃圾。 而想要开爆的话，相对于其成本，则切出来的种水起码要达到糯冰以上才算。 至于另一块…… 那块后江那么小，假如开不出来满色的话，就算开出糯冰种水来也谈不上爆！ 既然如此，你又凭什么说把它们开爆？ 而且还是当着大家的面？ 你就不怕万一没开爆，不仅不能扬名立万，反而被打脸丢人吗？ 对于魏阳的这一提议，她确实又深表质疑。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不管是对魏阳，还是对她，都是一个值得的玩法。 为啥这么说？ 道理很简单。 魏阳毕竟新来公司，而且资历也很浅，假如没点名望，冒然把品控师的职位往他头上安的话，很难服众。 同样的道理，假如她就此把品控师的职位给了魏阳，那公司内部的人一定会说，她这是在儿戏。 并且，这一定会遭到徐海胜他们的反对。 所以…… “行，那就听你的。” 她心一横，即刻就答应了魏阳的提议。 这是一个不得已的决定。 毕竟在短时间内，她很难找到比魏阳更合适的人选，而且，她堂堂维恩老总，可不想被魏阳看扁，说她优柔寡断，胆子不够肥。 决定权被彻底交到了魏阳手里。 魏阳也没有丝毫犹豫，他即刻摸出了手机，给盛志帆去了个电话:“阿帆，你在切石房等我，来帮我个忙。” 关键时刻，他又利用上了他新收的小弟。 在维恩这种大公司，开石头的设备自然是一应俱全的。 因为直播的需要，在二组和三组的两个直播间之间，就设有一个小型的切石房，里面开窗机、小型水切机、中型油切机都一应俱全。 而在成品加工部门，更是设有大型的加工作坊，里面不仅有水切机、油切机、线切机、大型水切机等切割工具，还有压胚机、雕刻机等，几乎所有的设备一应俱全。 当然，现在魏阳需要处理的只是两块小石头，而且，他需要扬名立万的，在销售部就足矣，因此，他首先想到的自然还是部门内的切石房。 但紧接着，他又说道:“哦，对了，我跟林总打了个赌，准备切爆两块料子，你跟部门的同事说一声，有兴趣的可以来切石房看看热闹。” 林琳:“……” 这一句有必要说吗？ 你是嫌我昨天把你当成了工具人，现在故意报复是吧？ 一时间，她不知该说啥了，只能默默地跟在了一手握着一块石头的魏阳，去向了销售部那边的切石房。 此时的切石房里并非是空无一人。 尽管销售部的直播要到下午才开，可是切石房并不是只有直播时才会忙碌，相反，在直播过后，才是更忙碌的。 原因很简单。 直播卖原石这事，其实后续的服务还是挺繁琐的，假如石头开得好的话，客户就会要求帮忙扩窗、去皮、下片取件做货之类的。 并且，因为直播时卖的石头实在是有点多，并且品质大多都还过得去，因此很多后续工作就只能留到第二天来处理。 这就是售后的工作。 假如魏阳在销售主任的岗位上步入正轨后，此时的他，也有可能正在这里忙碌，会一边跟客户联系，一边处理石头之类的。 大家原本忙得好好的。 切石房里的气氛也很欢快。 谁知，竟然有三人突然闯了进来。 “林总。” 有眼尖者立即就停止了工作，恭敬地打起了招呼。 而这一声，也让切石房里的所有人齐刷刷地把目光集中到了刚走进门口的林琳和魏阳身上。 这是啥情况？ 林总跟姚助理怎么突然来了？ 还有，她身边那男的是谁啊？ …… 大家开始纷纷猜测。 毕竟魏阳昨天才来，并且还只在三组跟大家见过一面，就很快被张扬打发去仓库了，因此在场的人里，还有很多人根本就不认得他。 当然，也有认得的。 比如说刚接到他通知的盛志帆。 其实盛志帆在接到魏阳电话时，恰好就在切石房里为他的那些客户在忙碌，于是他干脆就在这里等着了。 只是这么一来，就没办法按魏阳说的那样，去通知部门同事来看热闹了。 不过没关系。 反正开石头又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他还有的是时间去办。 现在，他一见到林琳和魏阳他们进来，立即就迎了上去。 “林总。” 他先毕恭毕敬地跟林琳打了个招呼，这才转向魏阳道:“阳哥，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这一声阳哥，让切石房内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注到了魏阳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这可是让从未当过人大哥的魏阳稍稍有那么一丝不习惯。 也好在他心理素质够强，再加上他身边还有林琳供他狐假虎威，于是他强装淡定把右手那块木那料子往他手里一塞:“去帮我把这块石头上油锯切了吧。” “好的好的，具体要怎么切？” 盛志帆的姿态更低了，甚至还有了一丝拍马屁的味道。 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假如能跟紧魏阳的话，很有可能是一次改变他在部门内被边缘化命运的机会。 而此时的魏阳，已逐渐习惯了大家的注视，于是他干脆心一横，淡然地，但又高手范十足地回道:“直接从中间一刀两半吧，这皮壳有点厚，切薄了没用。” 这高手范确实有点足。 足得别说是切石房里的那些人，就连默默地站在他身边，但却始终在观察着他的林琳，都不得不暗暗赞许地微微点了点头。 作为行家，林琳当然也能判断得出来，这块木那原石假如化得好的话，皮应该不会薄，因此，选择从中切一刀确实是最为正确的决定。 只有这么切，才有可能两边都博到手镯位。 看来还真是有点本事啊！ 由此，林琳对于魏阳的期待又高了一分，这让她忍不住又瞄了还在魏阳手中的另一块原石。 这块原石他又打算怎么处理呢？ 它真能开出品质不错满色来吗？ 她又忍不住想道。 而魏阳接下来表现得很干脆，他径直走到了开窗机前，朝还坐在机子前看着他们的那位说道:“兄弟，能不能让我先扎一针？” 那位连忙站了起来，麻利地闪到了一边。 要知道，在魏阳的身后，可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林琳。 魏阳很自然地坐了下来，然后熟练地给原石皮壳湿水，用强光手电又细细照了一遍之后，拿起了开窗手柄，准备给原石开窗。 而切石房里的其他人，因为不敢随便往林琳身边凑，便悄悄地走向了正在往油锯里装石头的盛志帆。 有人轻声地问:“盛志帆，那谁啊？” “魏阳老大啊，昨天新来咱部门的。” “魏阳？不会是……昨天张扬说的那个赌石高手吧？” “不然呢？咱们公司有几个人玩石头能把林总都给吸引过来？” 盛志帆则一脸骄傲地回道。 此时的他，终于开始有了一种翻身农奴做主人的感觉。 所有人即刻又齐刷刷地看向了已开始给原石开窗的魏阳。 哇，原来是他啊。 确实很有高手风范！ 有人开始露出崇拜的神情。 要知道，昨天张扬为了捧杀魏阳，可是在两个直播间里大肆宣扬，部门新来了一个赌石高手。 而在场的人里，有不少就是在直播间里帮忙的底层工作人员，当他们得知，传说中的高手竟然近在眼前时，自然会流露出崇拜的神情。 对于所有喜欢玩石头的人来说，成为赌石高手，是几乎每一个人的梦想。 假如自己不能，那就去膜拜高手吧。 …… 第31章 爆了，涨爆了 看着这么多人围着他，盛志帆心一动，决定借大家之口来完成魏阳交给他的另一项任务。 他一边往油切机上装石头，一边说道:“阳哥说了，他跟林总打了个小赌，说他从仓库公斤料里挑出来的两块料子，都能开爆，咱们部门同事谁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来见证一下奇迹。” 为了更好的效果，盛志帆把魏阳的话稍稍夸大了一点。 魏阳说可以让大家来看热闹，他却说成一起来见证奇迹。 “你是说，这两块料子是从公斤料里挑出来的？” 有人惊讶地问道。 “不然呢？ “我可跟你们说，从脱沙料里开出好东西，那不叫大本事，只有能从公斤料里捡到宝的，那才叫真正的高手。” 盛志帆又满脸骄傲地回道。 所谓脱沙料，是指翡翠里的高品质原石，通常来说，脱沙料一般都能开出好种水，基本都是冰种起步。 也正如盛志帆所说，从表现极为明显的脱沙料里开出好东西，难度确实要相对低一些，基本上只要是行家，都能有个六七成把握。 当然，这也不绝对。 话说回来，当众人听盛志帆说，魏阳竟然是从公斤料里挑了两块料子，然后跟公司里出了名的高手打赌，说能开爆它们，这好奇心一下就被吊起来了。 于是大家又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正准备开窗的魏阳那边。 这石头真能开出满色吗？ 其实此时的魏阳也有些忐忑，但他还是定住了神，小心翼翼地一针扎了进去。 皮稍稍有些软。 但针大概扎进去两三毫米深之后，似乎突然变硬了。 有戏！ 他内心一喜，连忙把针从原石里移了出来，把左手的原石凑向了开窗台上的工作灯。 绿了！ 竟然真绿了！ 就着工作灯的强光，透过那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扎出来的小孔，他清楚地看到了一抹绿。 抑制住内心的狂喜，他故作淡定地朝站在他身边，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淡香的林琳说:“琳姐，真绿了。” “快给我看看。”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还一直也保持淡定的林琳终于憋不住了，连忙地从魏阳手中要过了原石，然后又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支强光手电，对着那个小孔照了起来。 “哇，涨了，大涨了！” 她也情不自禁地大喊了出来。 这就是赌石的魅力。 就算是再不差钱的人，就算是再淡定的人，一旦赌石开暴涨之后，都很难继续再保持淡定。 因为一抹绿，无数人为它疯狂。 而林琳的这一声大喊，也再一次把切石房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大家开始壮着胆子往他们跟前凑，准备来一起见证奇迹的诞生。 这同样也是赌石的魅力。 每次切出好石头，附近的人都会闻讯围过来，以亲眼见证奇迹的诞生，然后再将这个财富神话给传出去。 在这一片刻，上下尊卑啥的已不重要。 第32章 高手之名 终于开完了！ 魏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给原石开窗，尤其是给这种高品质的色料开窗，其实是一件蛮累的事情，因此，在开完之后，他也就就着灯光随便看了一眼，就顺手递给了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林琳。 随意得好像这块石头，就像一块不值钱的破铜烂铁似的，无法让他表露出任何狂喜的情绪。 这看起来又很有高手的逼格。 其实这还真不是他有意装逼，而是长达近一个小时的专注开窗时间，实在是有点累人，再加上在开的过程中，他基本上是开一点，就用灯照一下，对这块石头的品质早已心中有数，那开出来之后，心态自然就平静了。 不能平静的是林琳。 竟然又被他预判准了！ 让她心情不平静的，并不是因为这块原石开出来之后所具备的不菲价值，而是因为这个。 果然是预判中的苹果绿！ 果然是满色！ 而且还因为所谓“龙到处有水”的缘故，外表貌不惊人的它，开出来后种水竟然也到了糯冰！ 最为关键的是，可能是作为山料，并没有像水石那样，过多经受流水冲击、搬运的缘故，它竟然还不具备其它后江原石那样，多裂这一特征。 所有的这些因素结合到一起，最终导致的结果，确实是暴涨。 具体能卖多少？ 林琳快速地判断着它的价值。 别看它小，但因为无裂，取两到三块满色牌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别看它种水不到冰，颜色也不是更高等级的正阳绿，可市面上一块类似品质的大小的满色无事牌，起码也能卖到十几万到二十万。 因此，现在这块原石准确的市价，应该是在三十万到四十万左右。 三四十万对林琳来说多吗？ 根本就不值一提。 别说是它，就连前天那块被人卷走了的价值三百多万的春料，也并没有让她多心痛，因为比那更好的收藏级原石，她保险柜里还多的是。 因此，让她心情不能平静的，不是石头，而是魏阳这个人。 她没想到，她像打发要饭的似的，以还不到一万块的薪水把魏阳招进公司，他却在进公司后的第二天，就为公司创造了四十来万的价值。 这是不是太不真实了一点？ 既然他有这个本事，又何必来维恩受这个委屈？ 要知道，赌石这一行，就是靠眼力吃饭的，因此那些高水平的赌石高手，根本就不屑于为他人打工。 而以今天魏阳所表现出的水平来说，绝对已经可以列入赌石高手行列了。 那么问题来了。 魏阳之所以进维恩，真是因为想要替他那跑路了的师父刘国平负责，来偿还欠她的债吗？ 她之前差点就信了，并且还为之感动。 可现在却又不怎么信了。 于是，她先把两块石头都先拍了个照，准备用来发朋友圈，然后往眼巴巴地等在一边的盛志帆手里一塞，吩咐道:“这两块石头你先保管着。” 然后，又朝还坐在那里的魏阳说:“走，去我办公室。” 她必须得把这事问个明明白白才行。 …… 他们这一走，原本已安静下来的切石房里瞬间就炸锅了。 “盛志帆，快快快，快拿给我看看！” “我先看，我先看。” “帆哥，帆哥，好兄弟，先给我看。” …… 当原石还在林琳手中时，谁也不敢造次，可现在她一走，大家瞬间就把盛志帆团团围了起来，嚷嚷着要看那块石头。 谁都想吃头啖汤，第一个把它发到朋友圈去。 公斤料里竟然开出了满色的色料！ 这爆炸性的消息一发，绝对能火。 盛志帆没想到，已经在部门里被边缘化了一年多的自己，竟然能一下子就成为众人眼中的香饽饽，他有些激动地大声嚷嚷道:“大家别急啊，它又不会跑，谁都有得看。” 很自然地，他先自己拍了个照，然后这才把石头递给了那位称他为好兄弟的同事。 至于他自己，立即就编辑照片，发起了朋友圈。 具体的内容是:公司新到神秘高手，公斤料里准确地发掘出顶级原石，暴涨一万倍…… 类似的消息，很快也出现在了其他人的朋友圈中。 于是消息率先在维恩公司内部传开。 包括那些暂时不在公司内的人，也很快就得知了这一消息。 比如说昨晚直播到十二点才下播的田梦瑶，她今早一直睡到了十点才醒来，一醒来，就习惯性地拿起了手机翻看朋友圈，然后很快，她给何婉清发起了微信语音。 “清姐清姐，你有没有看朋友圈？” “没……我还没睡好呢，一大早的，你吵什么吵？” “那你快看啦。” “咋啦？” “咱公司开出猛料了，就昨天张扬说的那个高手，今天开出了两块猛料。” “真的？那我看看。” …… 很快，何婉清的语音又回拨了过来:“瑶瑶，你起床没？快点，咱们一起去公司。” “咋啦？不是下午才开播吗？” “你傻啊！赶紧去公司把那两块原石抢到手，到时再往直播台上一摆，那今天咱们还不得卖爆啊！快点快点，别让二组的那两个家伙给先抢了。” 经何婉清提醒，田梦瑶这才恍然大悟。 赌石这种事，是需要情绪刺激的，就好比说一家卖赌石的店，原本店里的石头是不怎么卖得动的，可突然切爆了一块石头的话，受此刺激，店里的同一批石头就会很快被抢光。 直播卖原石也是如此。 就算维恩现在的直播卖石已算得上是火爆，可若是有切爆了的石头摆在大家眼前，然后她们再来上几句:“大家快看，今天上午这两块开爆了的料子，就算同一批石头里开出来的……” 那保证会大爆。 而且，原本只能拍出五十元的石头，经这么一宣扬，卖个上百块都不在话下。 而她们的提出，是跟直播收入挂钩的。 正因为如此，连何婉清都按捺不住，说要带她提前去公司抢那两块开爆了的原石。 看来，张扬昨天还真没骗我们啊。 那人果然是高手！ 高高手！ 听说还很帅！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有没有可能中午跟他一起吃个饭，拉近一下关系？ 遐想连连中，底子很好，原本就不怎么化妆的田梦瑶胡乱洗漱了一下，拔腿就往公司赶。 …… 抱着跟田梦瑶类似想法，想跟魏阳拉近关系的，在维恩公司内部还有很多。 尤其是在销售部。 道理很简单。 在一家公司里，上司虽然能左右你在部门内部的工作分配、提成、奖金等，但影响还是有限的，因此，相当一部分人并不会因此委屈自己去迎合、巴结上司。 但赌石高手却不同。 比如说，假如你有一个赌石高手朋友，那哪天他兴致一来，带着你去逛原石市场，然后在关键时候替你把把关，指点你几句，那你一次所能获得的收益，有可能抵得上你几年的工资。 因此，人人都渴望能拥有一位身为赌石高手的朋友。 而今天开爆了的两块原石，已经坐实了魏阳的赌石高手之名。 于是，虽然他人不在，但并不妨碍他已成为了整个销售部的香饽饽这一事实，顺带着，连跟他关系亲近的盛志帆都一下子就变得吃香了起来。 “帆哥，你跟魏阳关系是不是很好啊？介绍认识一下啊。” “志帆，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能不能把魏阳也叫上？” …… 第33章 困兽犹斗 当然，对于魏阳一上午就开爆两块原石的事，并不是所有人都为此兴奋。 就比如说张扬。 受老大的安排，他今天上午翘班了，但为了避免不小心暴露行踪，他并没有四处乱逛，而是老老实实呆在住处玩手机。 玩着玩着，他顺便刷了一下朋友圈。 他很快就惊呆了。 啥？ 魏阳竟然一上午就开爆了两块石头？ 意识到大事可能不妙的他立即又拨通了徐海胜的电话，告知了他这事，让他赶紧去看朋友圈。 而此时的徐海胜，正在坪洲附近的一处农庄钓鱼。 徐海胜没有别的爱好，除了赚钱以外，也就喜欢钓钓鱼，他特别喜欢那种鱼儿上钩，然后被他游刃有余地钓上岸的感觉，也喜欢用这种方式来磨练自己有时过于激进和冒险的性子。 于是，趁今天有理由翘班，就干脆约上了几位私下里关系不错的钓友来这家熟悉的农庄钓钓鱼，准备上午随便钓一钓，中午再在农庄吃个饭，下午再掐着点回公司。 只是他没想到，正当他钓得正起兴时，张扬的电话却来了，告知了他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啥？ 昨天新来的那小子，竟然在今天一早一连开爆了两块料子？ 他的脸色立即就阴沉了下来。 在匆匆翻看了一下朋友圈后，他拨通了部门助理的电话，问起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啥？ 林总竟然今天一上班就去找那小子了？ 然后那两块石头是林总亲眼看着那小子，当着很多人的面开出来的？据说在开之前林总还跟那小子打了个赌？ 事情的具体经过很快就被他问清楚了。 但这也让他的好心情一下跌落到了谷底，原本还稳坐钓鱼台的他，顿时就无法淡定起来，再也没心思继续钓鱼。 怎么会这样？ 张扬不是说，直到昨天下班时，那小子都还没开始分捡石头吗？怎么一到今天上午，竟然一下就开爆了两块石头？ 尽管有些烦躁，但他还是尽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细细思考这些问题，以及有可能因此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后果确实很严重。 他已经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从今天开始，销售部很有可能会慢慢脱离他的掌控，而这种脱离掌控，有可能让他面临极大的灾难。 那么问题出在哪呢？ 为什么原本安排得好好的，又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 他首先想的是找原因。 在逐渐冷静下来后，他开始复盘整个事情的经过。 一开始是昨天郑子豪送魏阳过来报到。 当时他一听说魏阳是林总特招进来的，即刻就起了戒心，因为他知道，最近林总似乎察觉到了点什么，一直想往销售部安插人。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回击。 别看林琳是公司老总，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部门负责人，但他很清楚，当他把销售部经营得铁通一般时，林总想对付他，也是会投鼠忌器的。 一动他，势必就会动整个销售部，那样就会影响整个原石销售业务的正常运转。 这是他回击的底气所在。 于是，当他一听郑子豪说，魏阳之所以被招进公司，是林总碍于情面，本身可能并不怎么待见那害她亏了三百多万的家伙时，他即刻就坡下驴，动了以最快的速度将魏阳排挤出部门的心思。 往销售部派新人，就算是特招，人事部那边也是会在人到来之前，将来人的个人档案发给他的。 他在第一时间看了魏阳的档案。 国内某不知名二本大学珠宝设计专业毕业。 毕业后直接进了翠生缘，从事翡翠原石销售工作两年。 魏阳的简历就这么简单。 当时他认为，一个才在一家小店里干了两年学徒工的家伙，是不可能有多高的鉴石的本事的，于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屡试不爽的撵人老招数。 再之后，魏阳的表现似乎也证明了他的判断，在昨天傍晚，当他从张扬嘴里得知，一个下午的时间，魏阳都还没开始分料时，他便以为胜券在握。 于是，他做出了今上午故意不去公司的安排，准备在下午以严重延误部门正常运转为由，发出致命一击，将魏阳退回人事部。 谁知，就在今上午，林总却突然出现了，带着魏阳一连开爆了两块原石，轰动了全公司。 这就是事情的全过程。 而他失算的则有两件事。 一是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很安静、话不多，好像很好摆布的魏阳，竟然有这本事。 一个工作经验总共也才两年的学徒工，竟然能从一大堆廉价的公斤料里，准确地挑出两块料子切爆？ 直到现在，他都很难相信这一点。 因为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能做到这一点。 那会不会是林总帮忙的？ 一开始，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部门助理告诉他，林总是刚上班后来的，然后跟魏阳进仓库也就不到十分钟的事，然后两人出现在了切石房，在很多人的见证之下把那两块料子开爆。 在十分钟内就从一大堆公斤料里准确地挑出两块必爆的料子来？ 他相信别说是林总，就算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相玉师来，也没这本事。 除非那人真有黄金瞳，一眼就有看穿全部石头的能耐。 细细一想，林总也不会做出如此白痴的安排。 道理很简单。 林总可以帮魏阳一时，帮不了魏阳一世。 既然她把魏阳安插进来，并且当众帮他扬名，那真正的目的，一定是冲着帮他坐上并坐稳品控师那一位置来的。 而想把这一位置坐稳，没点真本事肯定是不行的，因为林总不可能天天来帮他挑石头，只要有一天不帮，他就会露陷。 道理就这么简单。 所以，他思来想去，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魏阳还真是鉴石高手。 而他昨天所表现出来的老实、任由摆布，以及一个下午都不动料子，全是障眼法，目的是为了迷惑张扬跟他，让他们放松警惕。 这是他最大的失算。 他确实没想到，那个年纪轻轻的家伙，不仅是鉴石高手，还是一个擅长于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 第34章 小样，还治不了你？ 不管徐海胜是不是在胡思乱想吓自己，最起码有一点他是猜对了的，那就是此时的林琳，确实已经决定了，就让魏阳来当那个极为重要也极为关键的品控师。 当然，在最终决定之前，她还有很多疑惑想要问个清楚。 “魏阳，坐。” 在径直把魏阳带到她在这边二楼的办公室后，她先请魏阳在招待客人用的功夫茶台前坐了下来。 “你稍等，我来给你泡茶。” 紧接着，她又麻利地开始烧水泡茶。 很明显，现在的她，已不再是纯粹地把魏阳当成员工来对待，而是当成了尊贵的客人或朋友。 换一个角度来说，可以称之为礼贤下士。 这并不是刻意。 而是她性格使然。 别看她是缅甸籍，可是作为华人，她所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也还是挺深的，儒家所主张的那一套仁义礼智信思想，很多都已深入她骨髓，并能在她身上很好地得以展现。 正因为如此，她并不是一个严苛的上司，尤其是对待她认可的身边人，她更愿意以一种平等、随意的态度去相处。 就好比说姚之璇。 而现在，魏阳也因为他所展现出来的本事和智慧，获得了她如此的礼遇，甚至于说，在她心里，现在的魏阳比姚之璇还要重上一两分。 不能怪她移情别恋，也不能说她见异思迁。 道理很简单。 尽管姚之璇也很能干，可是她能像魏阳这样，在入职公司的第二天，就给她带来几十万的利润吗？ 就算是现在的她，有本事单枪匹马去跟徐海胜他们斗吗？ 她显然不看好。 否则的话，她早就把姚之璇派过来了。 因此，在她看来，在见识到了魏阳高超的赌石本事之后，尤其是他还将为她去破销售部那个局时，她觉得自己给予他足够的礼遇是应该的。 当然，心中的疑惑该问还是得问。 “魏阳，你这本事啥时候练会的啊？” 她一边用已经烧开了的水娴熟地冲洗着杯盆里的杯子，一边用最为随意的语气问起了她最为好奇的问题。 她确实没想到，入行才两年的魏阳竟然有如此高明的鉴石本事。 连她都有点自愧不如。 考验魏阳的时刻又来了。 也好在他早已考虑过这一问题，并且准备了一套勉强能经得起考验的说辞。 第35章 一步登天 林琳确实又被魏阳的这一番近乎奇迹的经历给震惊到了。 太多让她惊讶的事。 比如说，她很难相信，一个入行才两年的学徒工，竟然靠在网上看资料看赌石视频，竟然可以学会如此高超的赌石本事。 这有可能吗？ 她原本是不相信的。 但细细一想，也并不是完全没可能。 打个比方说，她所拍的那些短视频，每一次，她都会先结合场口知识和原石的皮壳表现先来讲解一番，然后最后才实战。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教会大家一些最基本的赌石常识，提升大家对翡翠的认知。 这么做，知识虽然碎片化了一点，但用心去学，长期积累下来的话，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 只可惜，大部分人看的是热闹和最终的结果，而忽略了最开始的讲解。 包括她自己。 她看别人的视频时，也没耐心看前面的讲解，而是直接划到最后，至于到网上到处去找跟赌石相关的文字资料，就更是不必说了。 所以…… 这就是我这个从小在石头堆里泡大的人，赌石本事也不如他的原因？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 颠覆归颠覆，但魏阳的这一套说辞，最终她还是信了。 那就下一个问题。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自己有这个本事，那干嘛还来维恩上班？” 一个老问题被她重新抛了出来。 她心里说:你可别再说是为了报答我，骗鬼去吧！ 魏阳当然不会再这么说。 “当然不是为了钱，也不纯粹是想报答你，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更大的提升空间。” 他直接搬出了自己内心最为真实的想法。 从单干的弊端，说到了背靠大公司的好处。 于是很快，林琳又被他的这一套说辞给惊到了。 为啥？ 因为这世上有太多的人，稍稍一有本事，就想着跳出去单干，多多赚钱，从没认真想过，其实呆在大公司里，钱虽没单干那么多，但给予的巨大的提升空间是单干远远没法比的。 尤其是在翡翠这一行。 那样的行为，绝对是短视！ 如此看来，这家伙不仅赌石本事了得，还很有想法和格局啊！ 也难怪姚之璇说他内心明白得很！ 她感慨地想道。 现在，她对魏阳的观感，已不止是欣赏，还多了一样，叫刮目相看，在她心里，魏阳也不再是一名她无意中捡到的得力助手，而是一个值得尊重和信赖的合作伙伴。 一个前途无量的合作伙伴！ 既然如此…… “很好，你帮我，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她极为认真地表态了。 然后又说道:“这样，你先当我专门负责这边的助理，兼销售部的品控师，先帮我解决销售部的问题，咱们再说别的。” 最终的任命也来了。 只是结果却远远出乎魏阳和姚之璇的意料。 魏阳:“……” 我只是想把品控师的位置要到手而已。 真的！ 姚之璇:“琳姐，这样是不是太猛了一点？你就不怕他……” 很显然，她也觉得这一任命不可思议。 毕竟从销售主任，到销售经理，再到部门经理，然后才是全权负责这边的总裁助理，这中间足足差了三级。 这岂不是传说中的连升三级？ “怕什么？ “怕他变成下一个徐海胜？他既然有这本事，想发财又哪用得着玩下三滥？” 她的话却被林琳给打断了。 姚之璇连忙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啥意思？ “你是担心他的本事不能胜任助理这一职位？ “不过你想过没有，既然连你都能当我助理，他又为啥不能？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比他还厉害不成？” 林琳却又给了她一连串反问。 姚之璇:“……” 我哪是这个意思？ 我是挂着助理的名被你招进来，实际上是在干着当秘书的事，干了很久，得到了你的认可才被慢慢放权的好吧！ 哪像他这样，直接是一步登天？ 可这些话她实在是不能说。 于是只能囧囧地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而看到她这一囧样，原本突然变得犀利无比的林琳却又笑了，问道:“知道我为啥要这么安排吗？” 姚之璇摇了摇头。 “道理很简单。 “假如我只让魏阳当销售部的品控师的话，那在名义上，他还得受徐海胜的掣肘，那样他很难放开手脚。 “还有，假如我只安排他当品控师，那在任命上，我理应跟徐海胜商量，而他也很有可能找理由来抵制。 “现在这么安排就不一样了。 “我任命我的助理，用得着征求他的同意？ “然后魏阳作为主管他的上司，兼销售部的品控师，再去插手销售部的事，是不是一下子就变得名正言顺？” 林琳最终的解释来了。 这一解释，不仅让姚之璇无话可说，连魏阳也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 哇塞，这漂亮姐姐，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温柔似水，可一旦认真起来，还真是超级厉害啊！ 也难怪她年纪轻轻就能当维恩的老总。 这思路，这格局，这魄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此时的他，确实又因此对林琳刮目相看，也因此收起了之前稍稍冒出来的对她的那一丝轻视之心。 他立即就笑着说道:“琳姐，你就不怕我辜负你的期望？” 他代替姚之璇说出了她原本想说的意思。 这让姚之璇认可地猛点头。 林琳却说道:“你可拉倒吧！姚之璇都说，你看似憨憨的，可实际上心里明白得很，还鬼精鬼精的，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你可千万别对我玩心眼。” 姚之璇:“……” 就这样把我给卖了？ 琳姐你真是不厚道。 魏阳:“……” 啊？ 原来在小辣椒眼里，我竟然是那样的人？ 他只能尴尬地回道:“怎么会？琳姐对我这么好，我又怎么可能对你玩心眼？” “那就好。 “咱们彼此坦诚相待，谁都不和对方玩心眼。” 这是林琳的回应。 也算是她给魏阳的承诺。 毕竟在昨天，她可是跟魏阳小小地玩了一把心眼，结果招来了魏阳的不满，还托姚之璇委婉地给她递话。 在她今天见识了魏阳的本事之后，她也已经意识到，别看这家伙看起来憨憨的，可真要是把他惹急了，报复手段可不是一般的狠辣。 比如说，他知道趁徐海胜不在，将生米煮成熟饭。 再比如说，他才来这第二天，就已经收了小弟。 还比如说，他还懂得靠小手段来帮自己扬名立万，以便于他接下来收服人心。 这些招数，绝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 还有，在她所认识的年轻人里，还有谁能像魏阳这样，不为眼前利益所迷惑，着眼的是更大的提升空间？ 这些，才是她敢大胆破格提拔他直接当她助理的真正原因。 …… 总而言之，魏阳在维恩公司这里，算是一步登天了，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不知要惊爆多少人的眼球。 第36章 又收获两个让人头疼的小迷妹 林琳的决定是有了，但最终的任命，还得等到下午。 等徐海胜他们回来，她才会再次过来，当着这边所有人的面公布这一任命，而在此之前，她还得回公司那边一趟，做好相应的安排。 因此快临近中午的时候，魏阳又短暂地自由了，回到了他那屁股还没坐稳，但马上就得挪的销售三组。 按照林琳的说法，既然他将是全权负责这边的总裁助理，那就必须得有独立的办公室。 他的新办公室就在林琳办公室的隔壁。 很大的一间！ 还有，林琳一听说他连车都没有，骑的还是一台破二手电动车，当即就承诺，把她刚来这边时买的一台宝马x5调过来给他用。 理由是:维恩的总裁助理必须得有相应的牌面，不能出去被人笑话。 至于具体的待遇…… 这个还是别说了。 一旦说出来，估计连姚之璇那位已经跟了林琳两年的助理，都会羡慕得恨不得掐死他。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说他的具体待遇时，林琳还以收入是必须严格保密的个人隐私为由，将姚之璇临时支走了片刻。 非要说个大概的话，应该暂时是跟徐海胜相当，但林琳还承诺，只要他帮忙把销售部的事情解决了，让收入大幅度增长，那到时他的待遇还有大幅度提升。 上不封顶！ 具体视他对维恩公司的贡献而定。 总而言之，现在的魏阳，已基本步入了年薪百万的行列。 年薪百万。 独立办公室。 豪华专车。 这三样一下子摆到魏阳面前，让前天还在为生活费发愁的他，感觉像是在做梦似的。 也好在他身处一个以善于制造财富神话的行业之内。 百万年薪高吗？ 相对别的行业可能算是相当高，可是在翡翠行业内，还真不算啥，很多通过直播卖成品卖得很火的公司，主播的年薪基本上就是百万起步。 还有，很多中小型公司招人时，喊出的口号就是挑战百万年薪。 具体到魏阳这里，假如像今天这样的，他帮维恩挣上百万也就出手三四次的事。 第37章 主播真猛 还是昨天那家海鲜酒楼。 只不过人却变成了四个，把一个相对安静的四人卡座，坐了个满满当当。 魏阳原本是想跟盛志帆坐一排的，谁知，临落座时，何婉清却毫不客气地说:“盛志帆，你坐那边去，跟瑶瑶一起坐，我要跟魏阳一起。” 这差点让魏阳如坐针毡。 说实在的，他从小到大，也就交过一个女朋友，经常性一起打交道的女性后来也就多了一个姚之璇，而姚之璇又是出了名的斯文美女，远不如现在这两位这么奔放。 因此，缺少应对经验的魏阳确实有点慌。 也好在何婉清对他的调戏并没有继续，而是跟他八卦起了上午所发生的事。 “魏阳，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头一天来公司，就开爆了两个料子。” “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叫酷毙了好吧！原本昨天张扬跟我们说，你是高手，我还不信的，现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啊对啊，实在是太厉害了，比徐经理还厉害！” …… 话题才一打开，何婉清跟田梦瑶又一唱一和地猛夸起他来，摆出了一副十足的小迷妹架势，弄得魏阳都插不上嘴。 那就等她们夸完了再说。 魏阳不得不承认，他人生还是头一回这样被两个美女夸，这滋味还蛮不错的，他有点享受。 “哎，魏阳，既然你那么厉害，怎么职位只是一个破销售主任呢？依我看，你起码也得把张扬那破玩意给取代了才对啊？” “就是就是，就张扬那水平，远不如你，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个丑八怪，满脸的疙瘩，远没有你帅。” 新的问题又来了。 还是以一唱一和的方式。 魏阳能听得出来，正如盛志帆所说，三组的这两位美女主播，确实不把组长张扬太当一回事，甚至于说，她们还在语气中对张扬充满了鄙夷。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好事。 只是这话他要怎么接？ 他总不能附和她们，去把张扬往死里踩吧？ 他也不能在新的任命还没正式公布的情况下，跟她们说:我已经是比徐海胜位置还高的总裁助理吧？ 因此，他只能继续笑而不语。 替他回应的是盛志帆。 面对两位之前不怎么搭理他的美女主播，今天的盛志帆很是有些表现欲，他一见魏阳不接话，立即就插嘴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阳哥之所以当销售主任，肯定是因为来得太突然，临时安排的？” 第38章 把锄头挥起来 主播真猛！ 魏阳又一次亲身感受到了这一句话的真谛。 只是他没想到，看似甜甜的、可爱的田梦瑶，一旦开起车来速度竟然也是如此之快，简直已经不能用飚高速来形容，而是得用放火箭来做对比。 实在是太猛了一点！ 不过想想也是，当主播的，每天面对的是成百上千的有钱大爷，假如脸皮不厚一点，不生猛一点，荤的素的话题都能接，还真是应付不过来。 这种生猛，其实是在无数次的调戏之中被迫练出来的。 只是魏阳真的有些不习惯。 尽管在翡翠这一行业，尤其是成品那一块，女性从业者可能比男性还多，这些成天在生意场上厮混的女性，也有不少像何婉清和田梦瑶一样生猛，看到他也偶尔会调戏，但他还是不习惯。 至于现在，当他被一年级可能比他还要小一点的小姑娘调戏，就更是尴尬了。 要不要把总裁助理的身份亮出来，让她有所收敛？ 他忍不住如此想道。 但想想后还是算了。 理由很简单。 现在的九零后或零零后，别说像何婉清和田梦瑶这种有一技之长的女性，就连那些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女生，只要稍稍有点个性的，也不会对所谓的领导有太强的敬畏之心。 所以还是算了。 魏阳其实也很清楚，自己的这种不习惯，假如是在生活里面，可能没啥大影响，可是在必须不断地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工作中，可能将成为自己的一个短板。 所以，不如干脆把这当成是对自己性格短板的一种磨练吧。 于是他干脆心一横，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你这丫头片子，连领导都敢调戏，小心以后我给你小鞋穿。” “哇~领导大人，人家好怕怕哦，你不要这样子嘛。” 田梦瑶即刻就换上了夹子音，装起了可怜样。 魏阳不得不说，这小姑娘除了生猛一点之外，性格确实还蛮可爱的，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相处应该很愉快，也不会太累。 而接下来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是，田梦瑶虽然生猛，但还是相当有分寸感的，并没有揪着他不放，一味地来调戏他。 这让魏阳总算又有机会来把握话题的主动权。 他很快就找机会问道:“你们俩是啥时候进公司的啊？” “我是两年多前。” “我比清姐晚半年。” 魏阳掐指一算。 林琳是三年前升的公司总裁，因此，这两人应该都是徐海胜招进来的，于是又假装好奇地问道:“那你们都是徐经理招进来的？徐经理人咋样啊？对你们好不好？” 不用说，他确实已动了挖徐海胜墙脚的心思。 “还行吧，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反正只要我们能做好本职工作，他也不怎么管我们。” 这总算是让魏阳彻底松了一口气。 从何婉清的回应，他大致可以判断，这两人虽然是徐海胜招进来的，但确实算不上是徐海胜的人。 由此也可以证明，他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越是有猫腻的人，就越是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收买太多的人，因此，接下来他需要面对的敌人，并不是整个销售部，而是跟徐海胜利益攸关的那一小挫人。 那就果断地把锄头挥起来吧！ 一个破局的计划已逐渐在他心中成型。 …… 正当魏阳在跟两位美女主播愉快地吃着海鲜时，徐海胜也正跟他的两位得力干将一起共进午餐。 徐海胜原本是打算在农庄跟朋友一起吃饭的，可公司上午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最终，他找了个借口跟朋友告辞了，然后跟辛威凡和张扬汇合到了一起。 既然变故已经出现，就必须勇敢去面对。 而在去面对之前，他还得跟两位亲信一起商量一下对策，以免自乱阵脚。 只是当三人聚到一起时，气氛却有些沉闷，徐海胜明显能看得出来，不管是辛威凡还是张扬，看起来都很沮丧，情绪不高。 “怎么，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徐海胜主动开启了话题。 他想给两人打打气。 张扬却问道:“老大，是不是品控师这一职位今天十有八九要落到实处了？” “应该是。” 徐海胜先肯定了这一点。 因为利益攸关，当事情发生之后，他早已吩咐他的另一名亲信，部门助理来紧盯此事。 就在三人汇合之前，部门助理就来电话告诉他，在那两块石头开出来之后，林总就把魏阳拉到了自己办公室里密谈，一直到临近下班后才出来。 密谈什么？ 不是品控师一职还能是什么？ 徐海胜很清楚，自己针对魏阳的行为，一定会迎来林总的反击，因此，在内心里，他已经接受了魏阳即将担任品控师这一现实。 那他们该咋办？ “放心吧，就算魏阳担任品控师，这天也塌不下来的。” 并且补充道:“你们别忘了，品控师这一职位再怎么独立，也还是销售部的人，那就还是得归我来管，他要是配合倒还好说，要是不配合，那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迟早还是让他滚蛋。” 他开始安抚自己的两位亲信。 指明了其中的上下关系，先给二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紧接着他又说道:“不过你们也得注意点，千万别明摆着跟他对着干，一些小动作，也稍稍收敛一点，等过了他那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风头再说。 “还有，最好想方设法跟他搞好关系，多了解一下他的兴趣爱好，有可能的话，最好将他变成咱自己人。” 他的应对之策也随之而来。 这就是他之所以要提前跟二人汇合的原因。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必须勇敢地去面对，而面对也是讲究方式方法的，最下策，就是硬碰硬，中策，是避其锋芒，上策，是腐蚀、拉拢，化敌为友。 他已经准备把这当成一场硬仗来打了。 张扬却问道:“这……有可能吗？他可是林总安排过来的人。” 这个胆小鬼，一点点事就怕成这样！ 看着张扬那面带惧色的懦弱模样，徐海胜忍不住暗暗有些失望，他忍不住反问道:“林总安排过来的又咋啦？他跟林总又非亲非故，林总还能指望他死心塌地地给她卖命不成？” 但紧接着，他又克制自己的失望之意，出声安抚道:“你们放心吧，我已经了解过了，在魏阳进维恩之前，他跟林总也就有过一些简单的业务往来，关系并不深。 “既然如此，人都是有弱点的，那咱们怎么就不把他的弱点找出来，将他变成咱们自己的人呢？” 说完，他又紧盯住了张扬。 见张扬脸上的惧色稍稍有所放松，他这才放心下来，说道:“吃饭吧，等咱们吃饱了，再去好好会会他们。” 他的这一句，意味着，新一轮战火即将燃起。 第39章 千万不要高兴得太早 徐海胜他们三个差不多是掐着下午上班的点回公司的。 巧合的是，当他们刚在公司门口停好车时，便看到了林琳那台玛莎拉蒂缓缓驶来，后面还跟着一台很早之前林琳开过的白色宝马车。 很快，两台车在他们附近停了下来。 林琳从前面车里走了下来。 而下面的车，则下来了公司人事行政那边的两名同事，以及林琳的司机。 一看这架势，徐海胜立即就知道，这是给魏阳来任命新的职位来了。 上午才回去，下午就过来了？ 玛德，还真是急不可耐了啊，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我！ 他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 但很快，他挤了挤那张已紧绷了一上午的脸，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迎了上去:“林总，我听说上午一连开爆了两块料子是吧？” “嗯。” “那就恭喜林总，这下真捡到宝了。 “我就说嘛，魏阳的师父刘国平可是圈内有名的黄金瞳，他虽然跑路了，但相玉的本事却极为了得。 “我昨天就跟张扬说，师父强，徒弟也没理由差，于是让他大胆地把分捡的工作让魏阳去干。 “当时张扬还不服。 “哈哈，结果呢？ “这是不是也能说明，我的判断也还不错啊？” 徐海胜一口气就笑着说了一大通。 原本还对上午所发生的事耿耿于怀的他，此时却在林琳面前邀起了功，摆出了一副他也极为看好魏阳的架势。 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假如被那些不知情的人看到，一定会认为，这绝对是一位既有能力，还有眼光，还深明上意，乐于配合的好下属。 浑然不知，他跟林琳之间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 这自然是跟那些人不了解职场斗争有关。 很多人认为，最为激烈的职场斗争，一定是剑拔弩张，刀光剑影，火药味十足。 可是在徐海胜看来，那是最为愚蠢的做法。 他更喜欢的是用软刀子杀人。 打个比方说，当林琳提出，将在销售部设立品控师一职时，他内心虽极为抵制，但嘴上却会说:“有道理，我极为赞同，我早就觉得，销售部之所以表面上红红火火，但迟迟不能盈利，应该就是在品控这一点上不过关。” 先表示赞同。 但紧接着他却会说:“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品控师这一职位如此重要，那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上，一定得高标准，不能随随便便招一个人进来，那样反而会对现有的销售制造障碍。” 明面上赞同，暗地里刁难。 这就是他一向以来对付林琳的常用招数。 而年轻的林琳，就是被他类似这样的招数一骗就是两三年。 也不得不说，跟他相比，林琳也确实还是太年轻，比如说在演技方面，她也是远远没法跟徐海胜比。 就好比说现在，她明明知道徐海胜的话很虚假，但她却没法同样虚假以对，而是只能尽量克制自己的厌恶之情问道:“这么说来，你也是很看好魏阳咯？” 第40章 啥？魏……魏总？ 在任何公司，重要的人事任命都是有一定讲究的。 就好比说魏阳的总裁助理一职。 从名义上来说，他跟林琳的另外两位助理，姚之璇、郑子豪是同一级别的，但实际上却大有区别。 区别就在于实管二字。 在姚之璇那边，她虽然也是林琳的助理，协助林琳负责成品和珠宝镶嵌两大事业部的事务处理，但那两大事业部都有具体的负责人，并且他们都是直接向林琳汇报。 因此，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助理。 而在魏阳这边，同样负责原石和玉石加工两大事业部，可原石事业部这边没有总经理不说，林琳还设定了一个额外的条件，那就是当她不在这边时，这两大事业部都直接向魏阳汇报。 这样一来，魏阳名为助理，但真正的权限，比直接任命他担任原石事业部总经理还要大，已堪比公司直管原石和玉石加工两大事业部的副总裁。 说句不好听一点的，假如魏阳真能帮林琳把销售部的问题解决，并且再继续在相玉方面给林琳带来惊喜，那她再把他升为公司副总裁又何妨？ 说他资历浅？ 可是别忘了，她自己也是大学毕业就接管了原石事业部，一年多后又升为了公司总裁。 在民营企业，尤其是在翡翠这一行，是不那么讲究排资论辈的，更多的是看实实在在的本事。 因此，关于魏阳的这一任命，在整个维恩都极其重要。 既然如此，那这一任命需不需要提前知只会他所管的下属？ 从尊重的角度来说，当然有必要。 这就是林琳为啥没有直接发任命书，而是提前过来知会徐海胜一声的原因。 只不过连林琳都没想到，过徐海胜这一关竟然是如此之顺利。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反倒又让林琳为魏阳能否顺利完成任务担心了起来，想了想，她又拨起了魏阳电话，准备再跟他商量一番，然后再带他在整个公司逛上一圈，在大家面前露个脸。 …… 一下开爆了两块原石的魏阳确实在维恩出名了，当他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后，不仅昨天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同事纷纷过来跟他打招呼，甚至于，别的组，别的部门的人都赶过来跟他套近乎。 这弄得他想中午稍稍休息一会都不成。 于是，他干脆跟大家聊开了，象征性地给大家讲起了相玉的一些基本常识。 这对基本功原本就够扎实，又经过了老爷子点拨的他来说，根本就不算啥难事。 如此一来，他很快又收获了一票小迷弟小迷妹。 也进一步坐实了他高手的名号。 然后到快临近上班，当大家还不舍得回自己工作岗位时，辛威凡和张扬一起回来了。 这是啥情况？ 怎么这么多人聚集在咱们组？ 刚进办公室的张扬一时很纳闷。 然后当他上前几步后，透过人群，他看到了被大家团团围住，正热烈地跟大家交流着的魏阳。 咋回事？ 这家伙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受欢迎呢？ 不就是开爆了几块石头吗？ 尽管徐海胜交代过他，在撕破脸之前，一定要跟魏阳处好关系，可是在这一刹那，妒忌心还是让他忍不住发狂，于是呵斥道:“干啥呢？干啥呢？都到上班的点了，你们不用干活的吗？” 他换了一种不直接得罪魏阳的方式。 在他的呵斥下，人群终于一哄而散。 他这才走向魏阳，假惺惺地说道:“魏阳，恭喜啊，听说你上午一连开爆了两块料子。料子呢？在哪里，快给我欣赏欣赏。” 妒忌归妒忌，但对于那两块被开爆了的料子，他也确实想一瞅究竟。 “组长，回来啦，料子在清清跟瑶瑶那，她们说要拿到直播间好好展示一番。” 魏阳倒是表现得不咸不淡。 毕竟他的新任命暂时还没公开，因此，他还是照样叫着张扬组长。 这倒是让张扬心里稍稍舒坦了一点，于是回道:“这样啊，那我一会去看。” 紧接着他又说道:“其它料子呢？都分好了吗？” “分好了，在仓库。” “那你叫上几个人，把它们给抬到直播间里去。” 张扬又吩咐道。 尽管他已经得知，魏阳十有八九会被任命为部门里的品控师，但是在任命下来之前，他还想最后行使组长的威风。 他稍感遗憾的是，没法通过那些被分捡的料子来给魏阳一个下马威了。 “好的。” 而魏阳也并不在意，立即就拉上了盛志帆，还有组里另外几位已经开始膜拜他了的同事，去仓库里抬料子。 至于张扬，自然跟一直没吱声的辛威凡一起去了三组的直播间，准备去看那两块被开爆了的料子。 “嗨，美丽的清清，可爱的瑶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想我了没？” 在见到何婉清和田梦瑶之后，他照例还是极为油腻的招呼方式。 回应他的照样是何婉清的一记白眼。 外加田梦瑶的一句:“切，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想你的，我只想魏阳，他真的太帅了，又帅又不花心，还比你大方。” 这对张扬来说，又是一记暴击。 啥？ 怎么又是那家伙？ 现在连田梦瑶都这么迷恋他了吗？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魏阳到来之前，哪怕田梦瑶并不上他的钩，但至少不会当众让他难堪，可现在她却说出了如此让他伤心的话。 确实是很伤他的心。 在这一刻，他更是妒忌得想发狂，但他还是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回道:“哈哈，没想到连瑶瑶你也移情别恋了，不过话说回来，魏阳确实长得很帅。” 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只不过现在他心里所想的是:一会等魏阳抬料子过来，要不要想方设法故意刁难他一下，挫一挫他的嚣张气焰？ 正当他这么想时，徐海胜来了。 一进直播间，他就问张扬:“那个谁……魏总呢？” “啥？魏……魏总？” 张扬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的是魏阳……哦，对了，魏阳已经被林总任命为总裁助理，专管这边的所有事务，以后你们见到他，得叫他魏总。 “哦，对了，他还将暂时兼任咱们部门的品控师。” 相比张扬的错愕，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的徐海胜倒是要淡定得多。 既然没法明着作对，那就想方设法接近他，先把关系拉近一点再说。 也正因为魏阳已经是跟郑子豪有别的实权助理，所以他按照职场常规，开始称呼魏阳为魏总。 尽管一开始还是有点拗口。 这就是徐海胜现在的打算。 也正因为如此，他一从林琳办公室下来，就径直过来找魏阳了，并一路问到了直播间这里，然后顺带公布了这一消息。 只不过这一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张扬:“……” 辛威凡:“……” 啥？ 魏总？ 不是说好了的品控师吗？ 总裁助理还兼品控师？ 两人一下就懵了。 至于刚跟魏阳吃过一顿饭的何婉清和田梦瑶…… “哇~酷毙了！” 田梦瑶直接夸张地叫了出来。 第41章 带老板发财 至于去仓库抬料子的魏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打算跟他交好的徐海胜。 因为林琳来电话了。 他只能吩咐盛志帆带人将料子送去直播间，自己则蹬蹬蹬地上了楼，又一次出现在了林琳面前。 “恭喜魏总上任。” 再一次见到他，看他还是一脸的波澜不惊，弄得林琳也忍不住调侃了他一句。 好在魏阳刚在中午经历了一轮何婉清和田梦瑶更为猛烈的调侃，否则的话，这话他还真不知该怎么接了。 “哈哈，琳姐，以后你每次见到我，都得叫我魏总哈，在员工面前也不能例外。” 他直接反调侃了回去。 “美得你！ “给，给你车钥匙。” 这下林琳不干了，把车钥匙往他面前一丢，然后接着说道:“办公室的话，明早应该可以用了，我已经吩咐行政的人帮你去采购最好的办公家具，这个很快的。 “对了，你有没有啥特别需要的？” “没啥特别要求，不过开窗机得给我在办公室里备上一台。” 魏阳很自然地回道。 对于办公设备，一向是坐普通员工间的他，确实没啥特别要求，但开窗机这东西，那肯定是不能少的，毕竟有了老爷子附身的他，很有可能以后天天都得开爆各种好料子。 天天下楼当众去开？ 那样实在是太过于高调。 而现在给他配的办公室也足够大的，在某个角落里给他安上一张工作台，再配上一台小开窗机，根本就不影响正常工作。 “啊？你不会是想着天天躲在办公室里开料子偷偷发大财吧？” 林琳即刻就惊讶地问道。 很显然，她也大致猜到了魏阳的打算。 “有可能哦。” 魏阳又大大方方地回道。 换作是在别的行业，在办公室里干私活可是大忌，尤其是偷偷赚外水。 可是在翡翠行业，却没有这个顾忌。 因为这一行就是靠眼力和本事挣钱的，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忙，因此，只要你不影响正常的工作，不损公肥私，一般任何一个老板都不会对此说啥。 毕竟单靠工资，是留不住真正有本事的人的。 “呀，看来以后我得多来，多盯着你一点，碰到好料子必须得入一股。” 林琳的反应既不出他的意料，也出乎他的意料。 他忍不住问道:“你还用得着盯着我的那点小财？公司那么多好料子，你想开多少就有多少啊。” 这就是出乎他意料的点。 翡翠行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有财一起发，但凡谁准备入手料子，那跟他关系好的那些人，可以主动要求参股，而入手者一般也不会拒绝。 当然，这得视关系亲近程度而定。 魏阳纳闷的是，维恩真的不缺好料子，在坪洲这边，不少高端甚至收藏级料子都是从维恩流传出去的，因此，身为总裁的林琳确实是想开多少就有多少。 林琳却回道:“那可不行，公司的料子可是有成本管着呢，我又没你那本事，没个七八分把握，我可不敢随便开。” 这又是一句大实话。 翡翠行业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开矿的，未必一定会开料子，更多的是选择把料子卖给下一家。 而下一家买到毛料，也就是全赌料之后，未必会切，而是选择好的位置开窗，然后再卖给下一家。 下一家买到之后，可能会切上一刀，然后再卖给做成品的商家，再由成品商家把它做成珠宝首饰或摆件。 这就是所谓的好玉富三家。 那么问题来了。 为啥要好玉富三家？ 是有钱不想赚吗？ 当然不是。 真正的原因在于，翡翠这东西，既然存在大涨甚至暴涨的可能性，那同样也存在大垮的可能性，而并不是每一个商家，都有着顶级相玉师级别的眼力的。 因此，大部分的商家从稳妥及长远起见，一般只处理自己起码能看准七八分的料子，否则的话，宁愿少赚一点，把垮的风险传给下一家。 因为从开窗，到下刀，再到下片，甚至到做件起货都存在风险，所以就一家传一家，每家也都是在冒着巨大的风险赚钱。 这就是所谓的好玉富三家的真正本质。 尽管维恩家大业大，可是避险的原则，在林琳这里照样还是得遵循。 毕竟公司也不完全是她林家的，还有别的股东。 对此，魏阳很快也想明白了。 要知道，他可是关注了几十近百位跟赌石相关的专业级别的短视频主，他早已发现了一个规律。 在这些短视频主中，几百几千块的小价位料子，基本上都可以做到随便开随便切。 可是到了上万的料子，敢轻易开的还有一些，敢随便切的就少了很多。 一旦到了六位数的料子，敢于随便开窗的都变得罕见。 至于七位数八位数的料子，敢随便动的，全网都很难找出几个。 尽管这些短视频主的身家动辄几千万上亿，但他们也还是不敢轻易去承担风险，也只有那些水平确实很高，艺高人胆大的，才有开贵价原石的胆量。 假如按照游戏王者荣耀那样，来给他所熟悉的业内人士划分一个段位，那林琳属于啥段位？ 在魏阳看来，可以这么分: 那些刚入行的，已经学过最基本的相玉常识的，可以归入青铜的行列。 像之前的他和胖子，这种已有一定从业经验的翡翠民工，划入白银行列。 更资深一点的，已自主创业小打小闹或在大公司内身居高位的，算黄金，比如说徐海胜那一级别。 那些已经靠赌石发家的中等规模的老板，比如说害得他遭受血光之灾的李老板，则属于铂金级别。 而那些在业界已经小有名气的老板，比如有坪洲黄金瞳之称，已经跑路了的平哥，则勉强可以算得上是钻石级别了。 至于至尊星耀，必须得是业界公认的高手，极为少见，几十上百万的料子也敢随便动的那种。 而最强王者，那起码得是相玉师级别的，比如说附了他身的老爷子。 荣耀王者就不必说了，必须得是马崇仁那样的相玉大师，几十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 按照这个分法，那在魏阳看来，林琳的水平应该介于铂金到钻石之间，因此，就算她家里有矿，一旦遇上过六位数的料子，也还是得小心谨慎。 至于他自己，那是一个例外。 因为他有老爷子附身，所以只要是他买得起的料子，并且只要不过八位数，他都可以无畏。 这是一种作弊的玩法。 于是，他理解地笑了笑，回道:“好吧，只要你碰得上，并且还不嫌弃的话，我带你发财。” 这是大言不惭的一句。 因为相互认可和欣赏，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展得相当快，在魏阳看来，他们之间已不再像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更像是朋友或合作伙伴。 “哈哈，谁会嫌钱多啊？最起码我得想办法把发给你的工资给挣回来。” 林琳也笑着回道。 职场上极为怪异的一幕就这样出现了。 当老板的，竟然指望当员工的带她发财，还说要把她发出去的工资给挣回来，而当员工的，也大言不惭地答应了。 这种怪象，可能很难找到第二例。 “好了，说正事吧。” 在商量妥发财大计之后，林琳终于讲起了正事，她开始跟魏阳讲述起徐海胜的反常表现。 然后提醒他:“你可得小心点，谨慎点，千万不要被他的表象所蒙蔽了。” 说白了，她已经相信了魏阳的相玉本事，但却还是对他能否斗过徐海胜那只老狐狸表示担心。 毕竟连她都被那老狐狸一骗就是好几年。 魏阳却笑着回道:“放心吧，我已有所心理准备了，他骗不了我的，我骗他还差不多。” 又是自信满满。 这让林琳又很感讶异，追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你不是说我看起来憨憨的吗？那我就继续在他面前表现得憨憨的呗。” 魏阳回道。 林琳楞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扮猪吃老虎？” 魏阳点了点头。 对此，他确实早已有所心理准备。 道理很简单。 一个能骗得了林琳，并且一骗就是三四年的家伙，能简单得了？ 因此，在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跟徐海胜去硬钢，而是打算采取扮猪吃老虎的策略，先尽量蒙蔽他，然后抓住关键点发出致命一击。 至于具体的方法，他也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紧接着，他压低了声音，大致跟林琳讲了起来。 很快，林琳的眼神亮了起来。 紧接着，她站了起来，说:“走，先带你亮个相去。” 她有点迫不及待，想看魏阳如何扮猪吃老虎了。 第42章 幼稚鬼与表演帝 正当魏阳在跟林琳商量如何扮猪吃老虎时，徐海胜却在带着张扬和辛威凡检查魏阳所分捡的料子。 一连开爆两块料子，到底是真本事还是运气？ 他还是对这一问题好奇。 尽管之前在楼上，林琳已经用毫不客气的言语浇灭了他最后的幻想。 于是，当盛志帆他们抬着料子进直播间，并跟他说魏阳被林琳叫去了之后，他就干脆蹲了下来，开始细细检查那些魏阳已经分好了的料子。 看了一小会之后，他出声了:“喂，张扬，不得不承认，魏总分料子的水平确实比你高出了一大截啊。” 陪在他身边的张扬又一次无辜地遭受了上万点伤害。 张扬忍不住想说:我分的料子，最终是由你把关的好吧，你现在这么说，岂不是承认连你也不如魏阳？ 这是事实。 但也有不对之处。 他之前所分的料子，之所以会被何婉清和田梦瑶各种嫌弃，并不是徐海胜的水平也不咋地，而是徐海胜并没怎么用心。 道理很简单。 当他把料子分好之后，一送到徐海胜那里，徐海胜帮忙把关的时间每天也就十来分钟。 这十来分钟能做什么？ 被分出来的练手料，徐海胜基本上是不看的。 他看的是那些品质稍好的个料。 但看个料的主要目的，也并不是为了重新准确的分类，而是为了从中寻找真正值钱的东西将其贪墨。 道理很简单。 分得好不好，能不能通过直播帮公司赚更多的钱，对他来说重要吗？ 还有，既然名义上是他在把关，那就算分捡品质不过关，几位主播不满意后会去找他投诉吗？ 因此，徐海胜所谓的把关，其实就是做做样子。 …… 正当徐海胜在直播间里边看他分捡的料子边等他时，魏阳已经在林琳的带领下，以总裁助理的身份四处亮相。 在玉石街这边，除了原石事业部和加工事业部之外，其实还有些辅助部门，比如说仓管、财务、行政、安保等。 林琳先带他去这些辅助部门逛了一圈。 再之后，又去了加工事业部混了个脸熟。 最后，两人直奔销售部而来，很快就进了徐海胜所在的三组直播间。 “徐经理。” 一进门，魏阳先跟徐海胜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奔向了正准备开播的田梦瑶。 “哈哈，瑶瑶，我提醒过你吧，敢调戏我，小心我给你穿小鞋。” 他竟然无视了陪在徐海胜身边的张扬和辛威凡这两位组长，选择了跟一小主播来开玩笑，而且还是当着林琳和徐海胜的面。 至于田梦瑶，在魏阳进来之前，原本还是有了些顾虑的，可魏阳现在这么一说，她反而放心了，于是回嘴道:“切，我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