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阿飘片套路后[无限]》 第1章 第1章 【我看见血铺满屋子,失控的尖叫冲上云霄】 银灰色的轿车在山峦间疾驰,音乐声回荡在树林间,惊起群鸟鸣叫。 梅特莫尔脸上挂着微笑,没有介意司机正在播放着,在她看来有些粗鲁的音乐,她正享受着一家人难得的假期。 当她的视线滑过车后排的大女儿时,神情有瞬间恍惚,但分秒间又立刻掩去,她轻柔地唤道:“艾莉?” “闭嘴!”艾莉森莫尔头疼欲裂,脑子里像是有人用刀,恶狠狠地捅入她的脑袋后,片刻不停地搅拌,让她思绪几乎停滞。 面对大女儿的咒骂,梅特下意识蹙眉,却被身边的丈夫摇头拉住,示意假期就别和孩子计较了。 【尖叫吧!我看到死神的镰刀就要挥下】 冷汗从额头滴落,艾莉森随着歌词忍不住大口喘息,整个人像被倾盆大雨淋过,衣服几乎都被汗水浸湿。 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车内只有音乐在回荡,坐在艾莉森身边的邦妮睁着清澈的绿眸,她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姐姐,脸上露出天真的笑,“放轻松,很快就会结束了。” 艾莉森心跳如擂鼓,似笑非笑地冲邦妮裂了裂,因为疼痛被她撕咬的鲜血淋漓嘴唇,表情狰狞而诡异,“是吗?” “啊!”邦妮像是被姐姐吓到,小嘴里发出短促而尖利的叫喊,又很快在艾莉森的眼神下猛然停住。 戴文好不容易安抚好神经衰弱的妻子闭目养神,就听见小女儿的尖叫。他蹙眉看向后排的姐妹两个,神情停滞片刻,大女儿神情恹恹地靠着窗,小女儿在儿童安全椅上表情有些惊惧。 他叹口气,语气柔和,“邦妮,怎么了?” 邦妮却火速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生。 银灰色车头上长着翅膀的小人标志,在阳光下照射下,脸庞被一分为二,半面在阴暗处的神情显得诡谲。 车窗外飞速划过一个巨大的白色木质路牌,上面写着“weletofawntown(迷鹿镇)”,没人注意到在银灰色车将路牌甩开后,路牌上的地名闪了闪变成了“helltown”。 就连阳光似乎也在离去,越来越茂盛的树木将路遮挡的严严实实。 黑色巨大的古堡似的别墅,静静地矗立在黑沉的天空下。 “哇—哇———” 一直跟随着银灰色车的鸟群,这次终于被看清是乌鸦。 铺天盖地的乌鸦群,黑压压地从车顶飞过,发出尖锐凄厉的叫声。 “莫尔家族的人回来了?” “他们这次想做什么?” “社区不欢迎” “快远离”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往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远远地盯着银灰色的车,神情厌恶又恐慌。 “到了吗?” 本来就浅眠的梅特被噪音吵醒,她神色有些慌乱,连忙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车窗外有位身量颇高的女人,似乎在垫着脚,向着车窗里张望,但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没掌握好高度。 在车里的人看出去,只能看见对方下身棕色的长裙。 梅特下意识露出礼貌的微笑,她很久没有回家乡了,确实应该和社区的人打声招呼,毕竟自己从小在这里长大。 她的指尖搭上车窗按键,车窗灵敏地缓缓滑落。 外面的人听见声响好像反应了过来,开始调整自己的高度往车窗里看去。 黑色的长发一寸寸从车窗外显现出来,接着脸也露了出来,那是个年纪和梅特相符的女人她在微笑。 “啊————” 终于看清外面人的那刻,梅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尖叫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制止,即将滑落过半的车窗。 那个女人她在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看向车里的人。 女人的身高很高,脖颈以180°非人类可以完成的动作,像蛇一样蜿蜒般垂头下来,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梅特,丝毫没有因为高难度的动作而感到不便。 来不及了,豪车系统的反应本来就灵敏,车窗就要全部打开。而那个女人微笑的僵硬表情分明在说,她要进来。 就在梅特即将绝望时,一道冰冷刺骨的触感狠狠地打开了她的手,她下意识小小惊呼一声,车窗被人再次关上。 “亲爱的,怎么了?” “妈咪?” 梅特充耳不闻,她惊惧地转头看向那股凉意的来源,嘴唇颤抖,被打到的手背竟然有些泛青,她忍着疼痛手指尖死死拽紧,“你,你看见了?” 艾莉森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你说什么?” 梅特死死地盯着自己大女儿的眼神变化,对方蓝色的眼眸此刻宛若深海,根本没有丝毫涟漪。片刻后她放弃了,嘴里喃喃:“没什么。” 面对丈夫担忧的眼神,她摇摇头安抚,她的幻觉又出现了。 艾莉森盯着空无一物的窗外,车窗框边缘只能看到摇晃的树影,和零星几个陌生人眼神厌恶的盯着她们的车。 艾莉森表情看似毫无波澜,内心却波涛汹涌。她确实能看见车外的东西,心里却诡异的毫不害怕,就好像这般惊悚的场景,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她在想,艾莉森将眼睛看向车里的人,车里的一大一小似乎真的没看见窗外的东西,即使刚刚那东西离着他们不过拳头大小距离,两人疑惑的神态都不像是在作假。 还有除了她之外,三个人都是棕发绿眸,而自己她眼神垂下,手机黑屏反光里,清晰的显示着她是金发蓝眸。 没有基因研究显示,棕发绿眸可以生出金发碧眼。再者,她的长相和她们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如果说艾莉森的长相是宛若教堂浮雕上的天使,那其他人的相貌不仅仅是稍显逊色,而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勉强清秀而已。 她真的是艾莉森莫尔吗? 自己的记忆中对这些人毫无印象,只是从车上醒过来的那一刻,下意识觉得自己就是这家的大女儿,而上车前的所有记忆都像是被层毛玻璃隔离开来。 几人折腾一番才好不容易下车,戴文招呼司机下周同样的时间,再来接他们回城。 车子很快消失在眼前。 围观的人终于看清她们真是莫尔家族的人,议论声愈加剧烈。 还没等几人站稳,人群中猛然冲出一个穿着奇怪邋遢,仿佛是乞丐般的男人,他看上去瘦骨嶙峋,脸上挂着青紫色浓重的黑眼圈,活像是个瘾君子。 那瘾君子像是瞄准了艾莉森,脚下生风,仿佛饿虎扑食般,丝毫没有给艾莉森任何心理准备的机会,几乎将灰败的脸猛地贴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相隔不过几厘米的距离,瘾君子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用歇斯底里充满惊恐的声音,在两人极近的距离里乍然响起,音量大到仿佛在嘶吼,“我发誓你会死” “唔唔唔”下一秒,瘾君子却错愕的瞳孔放大,他的嘴唇被艾莉森恶狠狠地捂住,话语硬生生卡断在舌尖,牙齿差点收不回咬住舌头,他惊疑不定地望着艾莉森,想挣扎却发现这女孩力道大的出奇。 “哈哈。”艾莉森低低地笑了声,硬生生地让她旁边好好站着的邦妮,下意识拉着不明所以的父母稍微远离了她。 真是的,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呢,怎么总有垃圾来找麻烦! 艾莉森太阳穴青筋爆开,血管在突突的跳跃着,对于自己忽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她没有丝毫疑惑,就好像是自己的身体本能一样。 她知道这个瘾君子要说什么。虽然很奇怪,但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经历过数百遍一样,乏善可陈的情节令她几乎想要作呕。 瘾君子无非是要诅咒她,说她要死在这,或许还会加上个时间定义七天之类的? 不能掌握情况的感觉,真是特别讨厌,这么漫不经心地想着,艾莉森观察着瘾君子的神色,他好像很怕她,却又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来接近她? 瘾君子冲出来的动作很突兀。如果是和周围人一样,厌恶害怕着所谓莫尔家族的人,那态度就应该和其他人一样咒骂着却不敢接近。 而眼前这个人,在看清楚她们的一刻,毫不犹豫就像是认识她一样,直接冲过来,与其说是袭击,不如说像是想要借助这种行为来告诉她什么? 她分明看到瘾君子视线滑过她脸的那瞬间,身体立刻就做出了助跑的动作。 “渍。”艾莉森自从车上醒来后,该死的,恼人的头疼就没有停止过,神经不断在额头蹦跶,她感觉自己的思绪随时都有可能绷断。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几帧凌乱画面:自己好像靠在电影院的座椅上,面无表情地对着询问的人说:“这种垃圾我半颗星都不会给,主角的智商是被狗啃了吗?” 画面很快掠过,这次自己在白色的病房中挣扎,身体却被束缚带死死的绑在铁床上,冰冷的液体带着寒气流进静脉。 暴躁、毁灭,不可抑制的情绪从她脑海中轰然爆发。 艾莉森将捂住瘾君子嘴唇的手猛地下滑,单手拎起他的衣领凑近自己的脸,力道大到将他拉离地面,她目不转睛地打量瘾君子的神色变化,“认识我?” “上帝保佑!她要做什么?” “天啊!莫尔家的人又在光天化日下行凶!!!” 周围人群不断爆发出惊呼。 但同为“莫尔家”成员的一家三口,这次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动静,只是稀松平常地看着这边,神情有些无奈。 瘾君子浑身抖得像筛糠,余光不断瞄着地下,试图将悬空的脚尖在地面踩实,声音沙哑刺耳,“什,什么?” 可惜根本没用,他虽然瘦弱却足有180的身高,竟然在172的少女面前毫无反抗力。 艾莉森叹了口气,“我是谁?” “你,你是莫尔家的一员。” “啊!——”人群又发出惊呼。 金发少女竟直接掐住了瘾君子的脖颈,她凑近他的耳边,宛若调笑着说:“什么时候见过我?” “艾莉森!”这回梅特终于有了反应,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大女儿的动作嘶吼道:“你疯了?!快停下!” 戴文连忙安抚神经衰弱的妻子不要激动,他上前几步,怒气冲冲地就要教育大女儿,却又立刻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清晰的看见那双像是把世界万物的蓝,凝结在一起的眼睛,此刻正在疯狂旋转着幽深的旋涡,像是要把他的灵魂吸进去。 第2章 第2章 【杀掉他,杀掉他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的窃窃私语,无孔不入地钻进了艾莉森的脑子里,血红色在艾莉森的视网膜铺天盖地的晕染开,她感觉到喉咙干渴的厉害。 “咳——”瘾君子目眦欲裂,不断在少女手下挣扎,灰白的脸色硬生生被掐成了猪肝色,他试图用小腿乱踹还击,却只得到了脖颈快要被缴断的回击。 一道女人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古堡似的别墅二楼落地窗前,她头上顶着一张严严实实的白布,只露出惨白没穿鞋子的双脚,嘴唇部位盖着的白布不断地嗡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瘾君子瞳孔开始扩散,意识濒临崩溃,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洒在少女手臂上,这反应过来少女根本没有想要自己回答,她想要他死。 滚烫的鲜血像是唤醒了艾莉森般,她手下微微一轻,头疼愈发剧烈,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明,她想起来了自己是谁。 她叫艾莉森诺曼,是纽西市著名的恐怖片影评人。 借着少女忽然放松的手劲,瘾君子陡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力,他竟在脖颈快要断裂的咔嚓声中,挤出一句“十六年前,我见过你。”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像一颗即将枯萎的歪脖子老树,头一歪眼睛一闭,身体撑不住地就要往后倒去。 艾莉森松开手,任由瘾君子如断线的风筝摔落在地,她若有所感扭头看向身后的别墅,落地窗那空无一人。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少女的凶残吓住,一时间居然没人敢动弹。 艾莉森眉毛微挑,环视了一圈四周,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高端社区,而她记起来在车上醒来前,自己正在赶去新恐怖片放映会的路上。 当时,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她在思考如何甩脱时,天色猛地阴沉下来,黑色雾气弥漫,再然后她就来到了这里。 艾莉森视线下滑,打开手里一直捏着的手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理,此时屏幕上竟是显示信号满格。 在她的操纵下,屏幕上飞快滑过不同社交平台的账号,亮到惨白的屏幕上,明晃晃的显示着所有用户名,都为同一个人艾莉森莫尔。 黑色短t、牛仔裤、黑色马丁靴,金发蓝眼的少女静静地躺在用户头像框里,眼睛似乎透过屏幕直勾勾的盯着屏幕外的艾莉森。 一股森冷的阴风从艾莉森后背拂过,用户头像里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穿着一模一样,而这套衣服她昨天才刚买下,今天是它走出家门的首秀。 注册社交平台以来,她也从未更改过平台自带的随机头像。再看用户下方本该存在的聊天记录、动态,什么都没有,这些账号仿佛才注册好一般,死寂的可怕。 无数个相似的恐怖片惊悚镜头,在艾莉森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模糊间头像在电流的刺激下,仿若有了生命般,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艾莉森眉头紧蹙,她又试探着点开google地图、uber、亿客行定机票软件,上面无一不显示着她在加莱福州迷鹿镇,而纽西市仿佛凭空消失般根本不存在。 不仅如此,只要她试图预定出迷鹿镇的交通工具,软件界面就会仿佛被什么神秘力量截断了一般,不断地疯狂卡屏。 这回她终于确定自己穿越了。 “哈哈哈哈!”艾莉森嘴角溢出不可抑制愉悦的笑,动作幅度大到几乎将胸口与膝盖贴合,那张精致的脸被笑意完全扭曲,显得狰狞无比,周围默不作声盯着她的人全都被吓了一跳。 好有意思,眼下这些情节的进展,不就是活生生的恐怖片走进现实。她点评过上千部恐怖电影,亲身穿越进来这可还是第一回! 艾莉森大喘了口气勉强止住笑意,表情又立刻染上阴霾,可惜了她还没有和纽西市那些人玩够呢,这些年她可树敌不少。 她喜欢看恐怖片,尤其是血肉横飞的场面,那股从屏幕中呼之欲出的腐臭味儿,尤为让她感到舒适;一帧帧鲜血淋漓,人们痛苦挣扎惨死的画面,让她内心深处涌动出隐秘的快感。 因此选择了恐怖片影评人做了职业,她辛辣的点评在网络上追捧者众多,可惜并不受资本喜欢,甚至被视为眼中钉。很多资本来明示暗示过她,既然孤儿院出身更应该识相点,顺从他们吹捧那些狗屁不通的电影,帮助他们通过电影营销快速洗钱。 还有自从她成年后,她一直感觉有人在跟踪她,但不论去找人查,还是反跟踪都一无所获。 她想到出发前老副院长疲惫的嘱咐,让她不要走歪路。 艾莉森露出嘲讽的笑,在孤儿院大染缸里长大,善良的人只会被活吞。小时候,她很乖又长相精致可爱,很多领养人第一次来孤儿院都会看上她,她也满心期待自己很快就会拥有家,可惜这个梦很快就被所谓的同伴们打破。 她们不过用几处伪装的伤口,对工作人员几次性质不算恶劣的恶作剧,以及最后一次领导上门视察时的失误转嫁到她头上。 完美的瓷器被发现了裂口,周围的苍蝇闻着味就兴奋地过来了。那些所谓爱护她的工作人员和领养者,甚至听她一句解释,嫌恶地把年仅5岁的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在那里美丽更是原罪,被不怀好意的护工对她贪婪的觊觎,被护士私下当作发泄的沙袋,被不良医生当作实验对象,她当初几乎都以为自己撑不过来了。 直到遇到那位年迈的老兵,他在战场弄坏了脑子,神经时常不清楚。当老兵清醒写战场回忆录时,她就利用自己小孩可爱的外表,装作崇拜讨好他,边学认字,边很有天赋地将他带着血腥味的本事学了十成。 可惜,这位老兵最后也死了。她把他淹没在了时间长河里忘了很少再想起,人死如灯灭,再正常不过了。 艾莉森舔了舔嘴角撕裂的伤口,无数次付出的血淋淋代价后,她从“地狱”爬出来了。 恐怖片世界?艾莉森饶有兴致地勾唇,既然“邀请”她过来,就得按照她的规矩来玩,她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竟向着和别墅完全相反的地方走去。 她没有错过之前莫尔夫妇在看见她时,脸上一闪而过的陌生感,说明艾莉森莫尔这个人,是因为她这个外来客而产生的。 也许这个世界正在自动修正,以此来维护世界秩序。 按照恐怖片套路回老宅必闹鬼,那如果身为角色之一的她,压根就不进去呢?世界会不会因此崩溃? 交通工具行不通,走路呢?艾莉森带着恶趣味刚迈出一步,意外忽然降临,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指甲刮擦过黑板的苍老尖锐声音,从别墅二楼传出,“我亲爱的孩子们快进来,我很想念你们!” 梅特立刻从大女儿身上转移视线,看向二楼声源处,神情莫名嘴里低语着,“母亲。” 一股不可控制的巨大拉力,随着苍老的声音落下,从别墅处传来,艾莉森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前进的步伐,被制止在了距离别墅不到500的距离。 世界规则限制?艾莉森蹙眉回望,那双惨白的/赤/裸/双脚这回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精致的雕花实木门距离地面留出了一道狭窄的缝隙,视力良好的艾莉森清楚捕捉到缝隙里,白到仿佛尸体一般的双脚。 那个身披白布的女人就在门后,也许正在死死地扒着门缝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艾莉森总觉得那个女人的身影,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等我?那你可以就要失望了,艾莉森随意扫视了圈人群,这么恶劣的事件发生居然没人报警,也没人拨打911? 瘾君子瘦弱的身躯,就像是破垃圾袋一般被人随意丢在草地上,连位置都没有移动过。 看来声名狼藉的莫尔家在迷鹿镇,恐怕是不能惹的存在。这怎么能行,艾莉森忽然感觉自己很有必要听从老副院长的话,做一名正直善良的好孩子。 她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走到瘾君子身旁漫不经心地用马丁靴踢了他几下,满意的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后,天使般的脸庞迅速挂上指责的神情,好像在场的其他人才是凶手般,“哦,我的上帝!没人看见这个可怜的流浪汉晕过去了吗?怎么没人打911?这可是一条人命!” 天降大锅让围观的众人措手不及,他们略带鄙夷地望着罪魁祸首,却又都迫于莫尔家权威不敢说话。 唯有邦妮怯生生地开口,“不是姐姐你唔” 可惜没说完,就被身边的戴文眼疾手快地捂住,虽然莫尔家不怕去警局,但眼下才回迷鹿镇还是低调为妙。 艾莉森见状满意地点头,她再次拿起手机刚要拨通911,那扇精致的木门立刻发出了“砰砰砰”的剧烈声响,那是人体撞击门的声音。 那白布女人像是洞悉了艾莉森即将要做的事情一般,她这是在警告也是阻止。 可惜,这种威胁对艾莉森无效,有本事出来啊!她就是不进去! 电话拨通,艾莉森语气紧张,脸上却带着笑意,“天呐,有人晕倒了,你们快来!” 她随口报上了在别墅门口挂着的路牌【榆树街66号】。 片刻,911闪烁着大灯,带着“滴呜——”声疾驰而来,两个身形健硕的医生拎着急救包下车,很快就锁定了被一群人包围在中间,躺倒在草坪上的男人,他的身边还有位金发少女神色看上去很是担忧。 医生快速上前有条不紊地检查得出结果,患者颈部骨折,但没有发生明显移位,是身体产生自动保护机制晕厥了过去。但他们环视一圈四周,这里是迷鹿镇著名的高档富人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这种事故的地方。 倒是晕倒在地的患者穿着不太像这个社区的人。 没等他们犹豫要不要报警,一直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抢救的金发少女出声了,她表情惊慌失措,“这个男人忽然扑向我,我下意识躲避,他撞到了树上就晕倒了。” 围观的众人:??? 一旁的戴文顺势补充,“对,就是这样,我女儿受到了惊吓!” 两个医生随声打量说话的男人,男人衣着得体,说话间手臂挥动时,手腕间露出了昂贵的腕表,他们眼睛停顿了片刻,询问道:“请问您是?” “我叫艾莉森莫尔。”没等戴文回答,艾莉森收起了担忧的表情,唇边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他是我父亲,也许你们听过戴文莫尔。” 听到这个姓氏,两位医生不动声色地对视,眼神闪烁着莫名的光。 第3章 第3章 白炽灯不停的闪烁着,似乎医院里的电压有些不稳。 艾莉森安静的坐在病床前,细心打量着病床上脖颈被颈拖固定着,仍然处于晕厥状态的瘾君子,不,应该叫他迈克艾伦。 警察刚刚来做过笔录,向她介绍过情况后,就没有再深究离开了。 来查看仪器的主治医生见少女似乎有些担忧,好心地上前安抚她,为她解释,“患者恐怕要明天才有可能苏醒。” 谁知道,这位非要跟车来医院,看上去神情很担忧的少女,此刻神情却冰冷异常,只见她站起来四处踱步,打量着这间病房的设施,语气轻柔却说出令人胆寒的话,“你会怎么死呢?” “什么?” 一旁的主治医生被少女冷不丁的话语吓到。 少女却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神色都没有变化,主治医生只好安慰自己是听错了,没有追问迅速做好检查工作,脚下生风般离开了。 坠楼?解刨?还是窒息? 因为莫尔家的关系,医院为迈克提供了病房,虽然医生说病人颈部没有位移,采用保守治疗就好,但莫尔夫妇还是很担忧他会因此死亡。虽然警察那边打点好了,但在场其他围观的人,都看完了全过程,真死了那可不好收场。 大女儿非要跟着救护车走,莫尔夫妇知道自家理亏,劝阻不动后,就嘱咐艾莉森多加小心,傍晚一定要回家。 梅特对此忧心忡忡,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旁敲侧击,“honey,你知道,嗯,迷鹿镇的人都对我们家有点误会,你记得多小心。” 艾莉森随意点头离开,当她坐上救护车,那股莫名的阻力却没有阻拦时,她就明白自己猜测对了。 看来,只要有“合理”的理由,就可以暂时离开。 这个世界规则的逻辑,恐怕是根据她被规划为“艾莉森莫尔”,而“艾莉森莫尔”为莫尔家的人,自然不能脱离莫尔家应有的行动为准则。 艾莉森本来想以反套路搞垮这个恐怖世界,看看能不能回到自己的原世界收拾那群bitch,但却没想到会被规则捆绑。 她眉毛不悦地扬起,自己可没兴趣做提线木偶。 艾莉森将目光移向病床上的男人,这个男人没用了,本想着还能问出点什么。 根据恐怖片套路,知道很多内幕的角色会死的很快。 这个人昏迷着连反抗力都没有,还躺在医院这种死亡率很高的地方,就算在昂贵的病房被陪护,也十有八九难逃厄运,估计很快就会有东西来找他。 此刻,长相宛若天使的少女,完全忘记了迈克之所以会这样,皆是拜她所赐,但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他在晕厥前说在十五年前见过自己,但作为一个才被“创建”的,连相关联人的记忆、网络信息都是即时填补的角色,这怎么可能发生? 十五年前那时自己刚好五岁,而自己正好丢失了五岁前的所有记忆。 她清楚记得自己是在六岁时,出现在“林中人之家孤儿院”门口,当时她的记忆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白纸,除了穿着的黑裙子上绣着一个名字“艾莉森诺曼”外,一问三不知。 穿越的世界和她原世界的事情有着诡异的重合,这样的巧合不得不让她多想。 可惜了,晕倒的人不可能被撬开嘴,而她也受限于规则,必须在傍晚前回到那个该死的地方。 想到这艾莉森坐回病床边,脆弱纤细的脖颈微扬,把和护士要来治疗头疼的止疼片吃下,接着继续低头在手机上搜索,关于莫尔家有用的线索,但怎么搜却都一无所获。 此时,在她身后本该紧闭的病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一阵凉意被带了进来。 一道黑影闪进病房内,并轻轻合上了房门,黑影迅速逼近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趁着少女低头看手机的瞬间,猛地举起手臂,冰冷的寒光就要对准少女脖颈刺下! 耳边刮过一道疾风,艾莉森却好像早有准备般,不紧不慢的弯腰将手机放在病床上,灵活的躲过与她相差仅有几毫米闪着寒光的刀锋,她就势撑床跃起,小腿狠厉地抬起,一个凌厉的鞭腿将黑影压制在墙壁上。 分秒间,锋利的匕首就换了个主人。 黑影措手不及,见没得手,脸色煞白就要张嘴呼救,却被下一秒逼近自己咽喉的匕首,活生生憋了回去。 手持匕首的人没有丝毫犹豫,匕首直接没入黝黑的肌肤里,鲜红的血立刻像开了闸的小水龙头喷射出来,溅了艾莉森满脸,也染红了黑影身穿的白大褂。 艾莉森随意地舔了口喷溅到嘴边的血,血带着股铁锈的味道,她微微歪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手上的刀片刻不停地往他脖颈里蹭了蹭,恶魔般的动作,神情却状似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你是谁?来做什么?” 黑影没想到失败来临的这么快,雪白的刀刃卡在他的大动脉旁,只要他敢有丝毫的颤抖和动作,恐怕就会当场去见上帝。 泪水鼻涕糊了满面,生死关头黑影却忽然情绪暴走,不顾危险就要反抗,耳边却传来少女不爽“渍”的声音。 已经躺着一个了,眼前这个送货上门的,可不能错过。 少女精致的脸上满是鲜血,宛若修罗般带着戏谑地调笑问道:“不杀我了?” 轻飘飘的却像是含着杀气的问话,成功让黑影停下了动作。他盯着少女的脸半响,表情突变狰狞作势就要和艾莉森拼命嘴里吼着,“去死!你们都该死!” “闭嘴!”额头青筋乍起,艾莉森加重了匕首的力道,又来和她走套路,恐怖片里的人全体凑不出一张嘴,她最讨厌猜谜,“现在二选一,一现在送你去见上帝,二说杀我的理由,完完整整的,兴许你还能找到杀我的机会。” 黑影蓦然僵住动作,胸膛因为激动剧烈起伏,好半天他才像是压制住情绪,带着厌恶的眼神说道:“你们家族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吗?” 迷鹿镇人人皆知,莫尔家杀死了六个小男孩。 黑影也就是鲍曼特鲁斯就是那六个小男孩中,其中一个死亡者的哥哥。 那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 那天,自己的弟弟说同班同学梅特邀请他去家里派对,同行的还有同年级其他几位朋友,当时鲍曼也没有当回事,只是嘱咐弟弟早点回家就放他去了。 虽然关于梅特家有很多不好的谣言,例如大家私下里都在说梅特的父亲利用政客身份谋私、洗/钱等,但大多谣言还是围绕着她意外死去的弟弟科尔,传言也很模糊不清,而梅特为人亲和,在学校很有人气,鲍曼也就没有往深处想。 如果可以时光倒流,鲍曼绝对不会同意弟弟参加这次派对。因为那次派对后,六个小男孩无一例外全部失踪了。 家属们报案后,警察提供了孩子们出现的最后一次监控录像,录像显示那些小男孩在莫尔家滞留不过一个小时,就成群结队地往镇子东边离开了,从此了无踪迹。 其余参加派对的孩子口供里都说,没有注意过这些孩子们的异常,大家都玩嗨了。 镇上众说纷纭,有些人说那些孩子还活着,有些人认为他们死了,警察出动了很多警力,并发动群众寻找,好不容易在镇外找到有那些孩子出现的痕迹,但线索却很快就断了。 直到现在警察给的定案也仍然是失踪,孩子们的身份id也没有注销。那些年仅11岁的男孩们,生命似乎就此定格。 后来镇上不断有传言说,这些孩子的死和莫尔家有关系。毕竟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莫尔家,甚至有人说派对死亡的人选是莫尔家精心挑选的,因为每一位到场的小孩,都和莫尔家死亡的孩子科尔年纪相差不大,或许是莫尔家心态不平衡才趁着派对痛下杀手。 科尔的死对于迷鹿镇来说一直都很神秘,只听说是出了意外,但前因后果都被封锁了难免不让人多想。 但这些说法都没有证据,何况录像拍到了这些孩子们从莫尔家的画面。只是私下里有莫尔家邻居私下悄悄议论说 深夜里听见过儿童惊惧的嗥叫。 第4章 第4章 谣言像是幼小的火苗,很快被在迷鹿镇权力滔天的莫尔家熄灭了,就像是曾经科尔死亡猜测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案件也只能就此尘封。 也有家属听信谣言想去莫尔家讨要说法,但很快不是工作被调离迷鹿镇,就是出了意外。 可鲍曼不甘心,因为弟弟的意外死亡,他的父母承受不住丧子之痛先后自杀,只留下了年幼的他,好在他当时已经快要成年,勉强打几份工再加上些贷款,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念书生活。 而莫尔家后来把女儿梅特送出去念书的举动,更让鲍曼深信弟弟的死绝对和这家人逃不了关系,仇恨使他蛰伏了下来。直到今天听见镇上传闻梅特回归,而她的女儿竟在镇上出手伤人,还陪同受伤的人来了医院。 这对于刚好在这家医院做医生的鲍曼来说,简直是天降大礼,立刻顺势摸了进来想乘机报仇。 想到这里他眼底血丝暴起,犹如恶鬼死死地盯着艾莉森,“别怪我!谁叫你是梅特莫尔的女儿!” 凭什么他的弟弟就要不明不白的死亡,而罪魁祸首家的女儿却能风风光光地活着!这么多年,他日夜的等待就是为了报仇的一天! 但还没等他动手,自己的衣领却猛地被报仇对象一把拉住,他表情惊疑不定,等等?他酝酿了很久的血腥报仇画面呢?! 艾莉森利落收起匕首别在自己腰后,一把扯住人高马大的鲍曼将他压向病床上的迈克,“看看他离开这会死吗?” 夕阳一点点被黑夜吞没,高大似古堡的别墅静谧的矗立在黑暗中,仿佛被黑洞吞噬般连窗口都没有透出一丝光亮,让人不禁怀疑真的有人居住在里面吗? 身材高大健硕的黑人中年男子手里拎着一桶黑色罐装物体,他迟疑地走到别墅前,又手足无措地扭头望着悠闲坐在他大卡车车头的少女,“你确定?” 艾莉森不耐挑眉,“不复仇了?” 鲍曼咬牙刚要埋头动手,但立刻又想起少女诡异的身手,要是她反悔,以他的身手,说句泄气的话,根本没有胜算,“里面不是你的家人?” 艾莉森只感觉自己头疼又再加剧,她磨了磨牙齿就要上前,鲍曼条件反射性躲开,他不敢再多言手脚麻利地在别墅四周泼上了手里提溜的东西。 液体浸湿了墙体,浓郁刺鼻的味道立刻散开,那是汽油的味道。 好在榆树街无愧于迷鹿镇高档社区密度很低,私密性很棒,虽然邻居离着莫尔家不算太远,但四周的树木绿化和黑夜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但艾莉森也全然不怕被看见。 一架轮椅静静地停在他们身后,被从医院偷渡出来的迈克头戴颈拖半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是真昏迷还是清醒着。 很快几桶汽油就用完了,鲍曼将油桶仔细地收到后备箱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手里跳跃的火光,此时的他内心充斥着报仇,心跳就快要跃出胸膛,没有丝毫空余来思考眼前的少女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反正豪门不都是这样,你争我夺互相厮杀,何况莫尔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想到这鲍曼又把目光从少女手持的打火机上移开,躲闪着看少女,她也姓莫尔嘶,他下意识脖颈伤口一疼,马上歇了心思,这位还是算了吧。 艾莉森漫步走到墙角抬头凝视着安静的别墅,嘴唇恶意的勾起,纤长的手指随意地将火光抛出,火星落在汽油上,很快点燃了别墅的一角,外加上有草坪作为燃物加持,火势起来的很迅速。 她的动作潇洒随意,倒是鲍曼看的噎到了,再次心里警告自己不能惹眼前这位长相天使,行为却和恶魔没有两样的魔鬼,但还是战胜不了心中的好奇,“你对家人就没有任何感情吗?” “哈哈哈——”少女声音愉悦极了,毫不掩饰地笑弯了腰,手里把玩着自己的手机,“有啊。” 悦耳动人的笑却让鲍曼背脊发凉。 她只感觉到规则让她回到莫尔家,可没有其他的,如果这个家没了,世界意识会怎么做?磨灭她的存在吗?好期待哈哈哈哈! 下一秒,别墅的门传来“嘭”的一声,力道大到门差点掀飞。 戴文抱着邦妮猛地冲了出来,嘴里不断地咳嗽着,“你在做什么?!” “哎呀!”艾莉森做出惊讶的表情,“你们在家呀?” “”问罪的戴文反倒被哽到,他没好气地指责,“你要谋杀自己家的人吗?” “你这不是在外面吗?” 少女似乎觉得有些可惜,虽说她的目的确实是为了烧掉别墅,但心里也的确含了恶意。这两人在外面,也就是说别墅里还剩下梅特,还有那位说起来,她应该称呼为“外婆”的老人。 现在对她来说多活着一个莫尔家的人,也许她的危险还多一分呢~ 面对父亲和妹妹的谴责目光,艾莉森并没有所谓的负罪感,她对于这个世界没有真实感,就算是原世界她关心的也只有自己。 内疚、自责、道德、正义、善良这些东西在她很久以前,为了活下去的时候就抛弃了。 年幼的邦妮似乎被姐姐吓到,她怯生生地躲在父亲怀里问:“姐姐为什么?” 少女冲着两人的目光,拉下了一直别在头上的面具,小丑搞怪的面具遮住了她的神色,面具下她的脸上露出了同样弧度的笑容,她用纤长手指比划出枪的姿势,枪口冲着父女两,“forfun~哈哈哈哈哈!” 她控制不住般仰天大笑,笑声刺耳让父女两忍不住退后和她拉开距离。 两父女盯着大女儿张狂疯癫的样子,想要指责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但却怎么也想不起以前的艾莉森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她是自己大女儿/姐姐,其他的记忆就像是被封印住了无法回想。 笑声落下,艾莉森又再另外一处抛下了燃烧的火机。 “轰”地一声,汽油与火光相遇,别墅的东侧在短时间内已经显出焦黑的颜色,再过不了几分钟,火苗就能攀爬到内部。 真好,这还是她第一次烧别墅,手感不错,她随手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纪念。 看到这样的情形,鲍曼目露凶光一个箭步向前,把方才父女两打开的别墅门再次关上,还用草坪上捡到的树枝将门卡上,出来两个没事,里面还有两个,还正好是当年的当事人。 “你!”才反应过来鲍曼的动作,戴文又惊又怕他试图冲上去拉开门,“你在做什么?” “别动!”鲍曼这下嘴角终于露出了几丝笑意,他掏出别在身后的枪,“我劝你站好了。” 不久前,他在艾莉森胁迫下不仅去加油站买了油,还去城里的灰色地带购买了一整袋枪支装备,想起当时的情况,他还在威胁人的姿态,险些维持不稳的一抖。 少女试用枪支时,枪枪都打在人形靶子的致命处,枪店老板都被唬住了,他试图缓和气氛,“嘿,bro,你们买这么多种类的武器就两人用?这也太浪费了吧!” 鲍曼不敢说话。 少女扯开红唇歪头笑,动作随意,枪口却对着老板,“确实。” 老板马上双手举起耸肩,“放松,我知道不问,承蒙光照下次再来。” “艾莉森!”戴文被枪吓到,他护住小女儿,求助大女儿。 少女身上也有枪,很明显,短款露脐t根本不可能遮住,纤细的腰肢上大大咧咧的被枪套紧紧地箍住,更显得身材傲人。 艾莉森却像是没有听到般,她长久的注视着别墅,火光在她湛蓝的眸底跳跃,就这?她都烧别墅了,世界意志都不动手? 还是说正因为她是外来客,所以更不能轻易动手,或者是抹杀不掉? 为什么呢? “妈咪!妈咪还在里面!呜呜呜!” 邦妮毕竟还小,忍不住痛哭起来。 不远处,树影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弯,更浓厚的阴影朝着别墅的方向快速移动。 艾莉森若有所感就要抬头望去,别墅一楼落地窗却突然传来敲击的声响,她改变视线方向望去,身披白布的女人手里拽着一根粗壮的麻绳,绳子的另一头正死死地勒紧着梅特的脖颈,梅特青筋暴起,脸色呈紫青色,看起来就快要窒息。 这两个人艾莉森忍不住向落地窗前走了一步,默默观察她的所有人都转向了落地窗那。 “妈咪!” “梅特?!” 父女两惊呼。 鲍曼手里的枪晃了晃,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情况?你妈要自杀?” 他还没动手呢。 在三人眼里,梅特身形诡异地将自己吊在一楼落地窗前的水晶灯上,面色狰狞扭曲,即将窒息的样子。 尽管白布遮着看不见,但艾莉森仍然能感受到女人寸寸贴着她身体打量地目光,盖在的女人嘴唇部位的布料微动,艾莉森脑海中又响起之前的恐怖细语,那声音在威胁她灭火,不然就杀了她母亲。 艾莉森无语耸肩,让这鬼东西随意,看来她竟是可以随意控制自己能否被别人看见。 似乎是没料到艾莉森会有这样的反应,白布女人动作停顿一瞬,发出凄厉的尖叫,无数的黑雾从她嘴里喷出,轻易腐蚀掉落地窗,直冲艾莉森而来。 第5章 第5章 远处,细长足有三米多高的黑影停在了别墅树木阴影中,看上去四肢不成比例,怪诞的胳膊长长的延伸到了膝盖,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紧盯着艾莉森。 黑雾就要笼罩住少女,危险一触即发。 艾莉森心跳加速,身上的血液忽然沸腾,在医院服下的止疼药仿佛失去了作用,太阳穴疼的眼前发慌,她的眼睛因为疼痛在燃烧,烧的她眼前都出现了幻影,模糊间她好像看见了什么,接着她冷静地拔枪对着白布女人连射数枪,又调转方向往树影处接连开枪,直到子弹射光又换了个弹夹。 “划拉——” “嘭——” 落地窗传来破碎声,和只有艾莉森能听到子弹没入/肉/体的声音。 她的枪上装了/消/音/器,一切发生的迅速又让人猝不及防。 白布女人在枪击下竟然发出惊惧地尖叫声,身子被子弹打到的地方,破开几个空无的大洞,黑红色的血液蔓延开来,即将碰到艾莉森的黑雾瞬间消失,快速回到白布女人那包裹住她消失不见。 “你在干什么?!” “姐姐!” 在两父女看来,艾莉森就是在向自己母亲开枪,两人惊恐惊叫。 失去了白布女人的牵制,梅特“噗通”一声跌落在地,大口的喘息咳嗽着泪流满面。 见白布女人消失,远处的黑影似乎也受了伤,它不协调的四肢动了动,在月光下露出身上穿着地巨大黑色西装,像是人类的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唯有眼睛部位有浅浅的凹凸。 似乎是感觉到艾莉森在看它,它脸上露出一道歪扭的裂缝,然后逐渐张大,背影后长出无数个长到可怕的手臂。 艾莉森只看到黑夜中有个巨大模糊,神似人形的怪物,但具体的外貌特征却看不清楚,就好像是有层白雾遮挡着。 她的脑中发出剧烈的轰鸣声,周围的一切声响好像都消失了,自己仿佛陷入了黑色旋涡,翻搅着、尖叫着、时间空间都被扭曲。 她转移视线,试图看清些什么,却发现眼前的别墅好像变成了别的建筑物,而这栋建筑物让她感觉十分熟悉,甚至还有种依赖感。 建筑物的院子里不断传来小孩欢快的笑声,还有呼朋唤友的叫喊声,但这声叫喊声,却让艾莉森坠入冰窟僵在原地。 有个小孩在呼喊着“艾莉森诺曼!” 那个呼喊艾莉森名字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漂亮的粉色裙子,看起来有些年代感,像是十几年前的流行产物。 这里是个孤儿院,艾莉森马上反应了过来。 没有谁比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艾莉森更熟悉这种环境,一栋楼前是个宽大的院落,院落里摆放着很多游乐设施,她抬头看向院落前的大门。 铁质的大门被雾气围绕,艾莉森只能勉强看清楚“孤儿院”几个字,前面似乎还有两个字,但都被浓雾吞噬根本看不清楚。 艾莉森想要靠近些,看清楚那个呼喊自己名字小女孩的模样,但越靠近头却越疼的厉害,她强忍着疼痛上前,忽然她猛地停住了。 在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的身后,跑出一个体型瘦弱,看上去如同天使般的女孩,她边奔跑着,边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她的脸回头冲着艾莉森的方向。 那张脸正是五岁时候的自己。 五岁的自己也曾经在孤儿院? 一时间各种想法疯狂涌入艾莉森的脑海中,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在六岁这个尴尬的年纪,才出现在孤儿院。 她的父母是出于什么原因把她养育到六岁,又突然抛弃在孤儿院? 艾莉森想着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原来自己六岁前也在孤儿院啊,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抱有这样的幻想,她眸子里闪过一抹受伤又很快掩去。 她仔细观察着这座孤儿院,这里的地形结构,甚至是房屋结构都和莫尔家别墅像极了。难道自己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也许迈克晕厥前说的是真的,他确实在十六年前见到过自己? 但为什么她的记忆会全数消失?她在这个孤儿院里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谜团在她脑海中盘旋着,陡然间方才还充满着欢声笑语的孤儿院,只剩下了尖叫声,冲天的火光包围了院落,无数孩童的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艾莉森表情冷漠地注视着一切,火光里没有五岁自己的身影,倒是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被火活生生吞没了。 下一秒,艾莉森周围扭曲的黑暗旋涡消失,她仿佛又回到了正常的空间,湛蓝色的眸里依然跳跃着火光,不过这次火是她放的。 再次看清楚莫尔家的别墅后,艾莉森立刻转头,看向刚才恐怖诡异的巨大生物站立的树影处,那里空无一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转回视线,在其他人的惊愕目光中,丝毫没有被打脸的犹豫,径直向前一脚踹开了别墅大门,冲着呆愣又有些带着戾气表情的鲍曼喊道:“灭火!” 她要找回自己的记忆,或许自己来到这不是意外。 虽然很不爽有种被牵制的感觉,但是她通过纵火行为证实了,这个世界的意识能修正他人记忆,将自己这个外来客身份合理化,但对于她近乎破坏性的行为却无可奈何。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于艾莉森来说是件好事。 火势顺着破碎的一楼落地窗烧了进去,几乎已经点燃了客厅的四分之一。 “对!救火!”戴文反应过来,将小女儿放在离火势稍远的地方,飞奔着进去扶起了还再咳嗽的梅特,两人一起相互扶持着找到了家中的灭火器出来灭火。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鲍曼站在原地双目冒火,没有听从艾莉森指挥,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仇人,几乎完好无缺地跑出来,已经用了最大的自制力。 “做还是不做?” 冰冷的枪口怼着鲍曼太阳穴,这把枪一直处于上了保险栓的状态,只要眼前的少女指尖微动,他就会一命呜呼。 鲍曼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试图看清少女的神色,却只能看见惨白月光下,泛着诡异光芒小丑滑稽微笑的脸。 阴森、暴虐,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吧。”鲍曼放在裤腿的手抽搐了下,另外一只拿枪的手缓慢放下将枪别到了后腰上,他不顾戴文惊恐神色,抢过对方的灭火器,加入了灭火队伍。 应该被艾莉森称为“外婆”的老太太始终没有出现,也没有动静。 火很快就在几人齐心协力下灭了,除了一直在旁边把玩着/手/枪,只踹了门其他毫无贡献的艾莉森。 看着火势熄灭,艾莉森才好整以暇地对着气喘吁吁的其他人说:“从现在开始,这个家由我来接管,所有人进去。” 这回所有人都乖觉地走进了别墅内,没有一个人反抗,他们似乎都被艾莉森的表现吓坏了。 别墅内,气氛安静的诡异。 戴文紧紧地抱着小女儿和妻子,坐在还算完好无损的沙发上,而艾莉森和鲍曼则对立着坐在餐桌的两边,迈克仍然处于晕厥中,轮椅被艾莉森的腿勾着随意摆动着。 鲍曼恼火又不敢发作,他将头上别着的骷髅面具也拉下来,怕被艾莉森看出自己的不满,企图遮掩自己愤怒的表情。这是他们在回来路上购买的,艾莉森声称这是带着面具找感觉,更贴合复仇电影中的桥段。 狗屁,鲍曼心中暗骂,手指不住摸索着后腰上的枪。 他们几个看上去倒像是一伙人,实际上此刻,在莫尔家的其他家庭成员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好半天,梅特才将自己的目光,从黏在大女儿带着小丑面具的脸上挪开,她有很多疑惑想要问艾莉森,却又因为之前的经历不敢多问,想了半天吐出一句,“大家饿了吧,饭准备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好耶!” 艾莉森一把脱下面具,像是甩开不再心爱的玩具,折腾那么久她早就饿了。 之前在去上班路上,也只吃了早餐,现在早就消化没了。 鲍曼冷哼一声,在艾莉森注视下却不得不和这些仇人共进晚餐,他盯着有人吃了,才勉强扒拉了两口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牛排,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他的家因为这些人毁了,自己不得不日夜不停地打工才能苟活下来,这些人却山珍海味,无比享受的活着。 凭什么?! 鲍曼刚要发作,却听见稚嫩的童声好奇地发问,“为什么我的新朋友说,我们都会死在这?” 同时,“哐”的一声院落里的树枝,被狂风吹着重重地拍打着玻璃。 所有人心里一紧。鲍曼被吓得直接跌坐到椅子下,半天没有起来, 梅特在女儿碧绿的眼眸下,竟有些颤抖,她问:“我们才到这,你哪来的新朋友?” 邦妮天真无邪地指着一楼储物间的方向,刚想为大家介绍自己的新朋友,耳畔却传来“嘭——”的桌椅尖锐的撞击声。 储物间门口小孩子的脚一闪而过。 “我受够了!跟你们坐在一起,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吃饭!”鲍曼喘着粗气,怒目圆睁,“梅特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婊/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鲍曼再也忍不住站起来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他吃饭时就脱下了面具,但梅特对他却始终熟视无睹,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他为了报仇蛰伏多年,自己的仇人却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这t的怎么可以! “什,什么?”梅特被吓了大跳,她下意识拉着丈夫的手,仔细观察着这位不速之客,细看下当即大惊失色,“你是鲍曼特鲁斯!你怎么会在这?” “哈!怎么?你这个杀害我弟弟的凶手,害怕了吗?” “我没有!” 鲍曼根本不信梅特的解释,他咄咄逼人,“你这个狗/娘/养的婊/子!难道当年不是你邀请我弟弟参加你的派对,他不是在派对里消失?今天你就给我说清楚,那天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边说着边手脚麻利地掏出后腰的枪,上膛对准梅特。 “嘿!兄弟!你等等别激动!” “妈咪——” 豆大的汗珠从梅特脸庞滚落,她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求助地看向同样有枪的大女儿。然而,她的大女儿脸上却挂着残酷的笑意,“是这样吗,梅特?” 梅特见求助无果,只能无助地闭了闭眼睛,恐惧让她没意识到大女儿对自己冒犯的直呼名字。 片刻,她试图用自己的目光向鲍曼释放真诚讲和,“我发誓,那失踪的六个小男孩,我真的没有伤害他们。我只是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 第6章 第6章 “放屁!”鲍曼见艾莉森没有阻止的意思,直接将枪抵到梅特脑门,她的话他一句都不信。 “真,真的!”梅特浑身抖得像筛子,“我只是太想我弟弟了而且,而且那天我还嘱咐过他们回家要多加小心后来怎么会这样,我真的不记得了!” 她还没说完,楼上传来尖锐的老人叫骂声,“你们谁把脏东西带回来了,他会害死我们全家的!快让他滚出去!” 一位身穿绿色套裙的老太太,她体态蹒跚地从二楼走了下来,目露凶光盯着鲍曼,似警告又似保护梅特,“小心祸从口出!” 梅特似乎十分怕自己的母亲,在老太太的目光下竟是抖动的更厉害,目光都不敢和她有所接触。 鲍曼将枪口移向老太太,面上露出讥笑,“再多说话,我先送你见上帝!”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瞟艾莉森,却发现对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只觉得自己拿枪都更有了底气。 老太太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却被枪口吓了回去不敢多言。 梅特见此情形,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没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况且也这么多年了,她的良心一直受到谴责,她缓缓说出了隐瞒多年的事情。 时间线回到梅特十岁那年,她九岁的弟弟科尔死于非命。 准确来说,对于这个结果梅特并不意外,因为科尔从来不是个什么省心的货色,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 年仅九岁,科尔就会仗着自己是莫尔家族的独子横行霸道,在学校里只要有人敢不听从他的吩咐,或是他看不顺眼,那个人就会在课后收到来自他跟班的“问候”。 小到将对方打出鼻血,大到将对方送进icu,每次都靠着莫尔家塞钱和权力压迫解决。 然而这样下去,科尔的父母也知道不是个办法,他们听从别人意见,从孤儿院领养了梅特用于刺激科尔。梅特也不负期望,她完全是科尔的反面,聪慧乖巧,学业和说话做事都受到很多人夸奖。 科尔也确实受到了刺激,但却是通过变本加厉的校园霸凌,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情绪,从教训“不听话”的同学,进展到了追求刺激强迫女生,拍摄她们的裸/体。 甚至多次在家中骚扰自己的养姐,在被大人发现后,又搬出自己只有九岁还年幼的事实。 直到有一次,意外发生了。 阈值越来越高的科尔,普通的作恶根本满足不了他。一天,他和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偷偷的看了不少r级小电影后,在跟班的吹捧下,他在学校游泳池边侵/犯了同年级的一个小女孩。 虽然身体还未发育成熟,但该懂的他一点没落下。血色的花绽放在冰冷的瓷砖上,小女孩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科尔却觉得对方是在装死,还耀武扬威地警告小女孩,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她和她的父母都会在迷鹿镇活不下去。 但他们没发现的是,奄奄一息的小女孩生命就快要走到尽头,她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向施暴者祈求,却只得到了更粗暴的警告。 第二天,死亡已久小女孩的尸体被校工在泳池边发现。 学校报警了,警察赶到在通过监控后,很快就锁定了科尔一群人,但为了学校声誉、未成年人保护法,以及怕引起其他学生恐慌,这一切进行的悄无声息。 根据dna检测,证据马上就锁定了凶手,以科尔为首的一群男孩都参与在内,小女孩的父母哭的撕心裂肺,当场就要和科尔拼命,被警察分开拦下。 小女孩的父母以为证据确凿,这群畜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却没想到少年法庭判决下来,性质极端恶劣,本该在少管所待到成年后,再转送监狱继续服刑的科尔却在仅仅几个月后,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学校念书,他甚至没有转学。 因为保护法,从开庭到审理没人知道科尔的所作所为,他在学校照样混的风生水起。 小女孩父母崩溃了,到处举报起诉学校和警方,甚至接连一个月在政府门前讨要说法,不吃不喝不睡都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回应。 甚至科尔的父母还找上门,盛气凌人地让他们识相一点。 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他们失望了,想起自己年仅九岁的女儿惨不忍睹的尸体,这对父母拿起了枪,埋伏在科尔回家路上,连开数枪杀死了科尔。 而后可能是绝望,也可能是害怕科尔父母权势,两人先后开枪自杀。 科尔的父母接到消息后崩溃,但仇人已经死亡,他们只能施压当地政府封存消息,保留下莫尔家的颜面,从此不再提起。 但唯一的独子去世,怎么可能说忘就忘。科尔父母将养女梅特丢给保姆带,仅颓废一年后,就再次踏上光明政途,四处奔走拉选票。 与此同时,他们还时不时地在梅特面前提起想念科尔,有意无意责怪她没有和弟弟一起上下学;时常去学校看着和科尔年纪相差不大的男孩出神。 梅特觉得科尔的下场大快人心,自从自己被骚扰后,恨不得除之后快,但又迫于自己还需要念书生存的客观事实,不得不低头伏小,装作自己对于弟弟离世也很痛心的样子。 在种种心理压力下,梅特为了讨好养父母举办了那次派对。希望这些男孩和女孩们的欢声笑语,能给养父母带来些许安慰。 可是梅特没有想到,自己偶尔的情绪发泄竟然酿成了大错,她在派对上提供了不该在他们这个年纪饮用的酒水,虽然度数不高。 但她想着自己养父母就在楼上,出不了什么大事。可没想到,自己一阵眩晕后再次醒来,竟发现自己晕倒在家中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地板被鲜血淹没,墙上、家具上到处都是鲜血,将她眼睛刺的生疼。而自己的不远处,七零八落睡着几个男孩,她大声地尖叫,试图唤醒其他人,却始终没有回应。 梅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去,却发现除了他之外的六个男孩全都死了,而她手边放着一把尖锐的匕首,上面沾了血的手指痕迹大小正好与她相符。 她霎时间觉得天旋地转,就在她六神无主时,自己的养父母跑了下来,在听完她语序混乱的解释后,他们竟然帮助她处理了现场,还对她说只有她一个女儿了,他们会保护她的。 清理完现场后,他们火速将梅特送出了迷鹿镇念书,一连到梅特结婚生子都没有再回来,直到现在养父去世,养母身体不好后,梅特才带着家人回到家乡。 时间线回到现在。 “两个婊/子!”鲍曼暴怒地站起,就要开枪亲手杀了杀害自己弟弟的凶手,不论是老太太还是梅特一个都别想逃,“我要杀了你们!” 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想到惨死的弟弟,科尔的作恶,还有那些无辜逝去的生命,他眼中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手背青筋暴起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枪。 气氛一触即发。 “你当年只有十一岁。”白痴,头疼欲裂的艾莉森缓慢地开口,“六个和你同龄段的男生,你又喝了酒,怎么才能在保护自己不死的情况下,杀了他们全部人?” “啊!我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梅特崩溃痛苦,她抱住自己的头蹲下,那天醒来后她怎么回想,都记不起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成年后她甚至请了心理医生催眠,都无法找回那段记忆。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过你!”艾莉森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梅特仍有嫌疑,鲍曼将枪口在老太太和梅特之间比划神色激动,“你们全部都该死!” 老太太眼神一变,开口求饶,“是我们莫尔家对不起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全都满足你!” “哼!”鲍曼宽大的鼻翼喷出粗气,他气的面色发紫,双手挥舞,“休想羞辱我,你以为什么东西都能用金钱交换是吗?你这个肮脏的,阴沟里的老鼠!” “够了!” 戴文猛地推开桌子,他听不下去了,结婚二十多年来,自己的枕边人从未和他说过这些事情,一直把他埋在鼓里。 他以为自己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千金,没想到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自己还和她有了两个小孩,想到这他看向自己大小两个女儿,只觉得满心颓废失望,头也不回地走进卫生间,他需要冷静一会儿。 “戴文!” 梅特泪流满面试图叫住自己丈夫,却连一个回眸都没有得到,再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大女儿表情带笑像在看戏般,小女儿还年幼,神情懵懂似乎没听明白发生了什么。 卫生间内。 妻子的自白犹如还围绕在耳畔,戴文疯狂摇头想要把这些该死的话摆脱,这样他就不用再烦恼。 他将卫生间的门锁上,走到镜子前把水龙头打开,哗啦啦地水流盖过了门外地声音,似乎让他好受了些,如果不是梅特亲口所说,他实在是不愿相信,自己的妻子居然杀过人,还不止一个。 他掬起清水不断泼洒在自己脸上,想要清醒些,好想清楚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但仅仅泼在脸上似乎还不够,他盯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又将整个脑袋伸到水龙头下,让水流将自己用发胶打理好的棕发冲散开来。 突然,卫生间里的灯光闪了闪。 一道绿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卫生间中,她紧紧的贴着,弯腰在洗漱台里冲刷脑袋的戴文身后,两人的身影几乎重合。 戴文丝毫没有察觉。 紧接着,绿色身影抬起惨白的手,带着火山喷发似的怒火,将戴文的脑袋狠狠地按在已经蓄满水的洗漱台里。 “唔——”戴文剧烈挣扎,他的耳鼻喉都呛进了不少水,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他想要摆脱后面人的压制,艰难挤出话来,“谁?!” 第7章 第7章 与此同时餐厅里。 气氛仍然焦灼着,鲍曼连开两枪却都被艾莉森阻拦后射偏,梅特乘机和老太太躲进了厨房里。 他刚想开口质问少女有没有良心,却被少女一个横踢打下了自己手里的枪,剧痛传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少女撂倒,少女反剪过他的双臂,悠然坐在他的背上,还抽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反派死于话多。” 什么意思?鲍曼还没有理解过来。 陡然,餐厅里响起一声尖叫。 一直处于晕厥状态的迈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他尖叫着,“不要进去!不要进去孤儿院!快离开!” 那姿态被颈托束缚着,使劲伸长了脖子的搞笑模样,活像只尖叫的火鸡玩具。 “嗤。”艾莉森被逗笑了,她来了兴致逗弄迈克,“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哪?” 对于迈克的话她并不意外,在幻象中她看见五岁的自己时,稍一联想迈克先前说十六年前见过自己,她就大概猜测到了迈克和那个神秘的孤儿院有关。 “什么?”一头雾水的迈克被问懵了,他惊慌失措地四处打量自己所在地地方,在看清楚后失声尖叫,“我的上帝!” 话音落下,又尖叫着晕了过去。 艾莉森难得呆愣了,这么不经逗的嘛,怎么又晕过去了,她还有话问呢!没等她站起来查看迈克情况,只见戴文一身湿淋淋的白色衬衫大叫着从卫生间冲出来。 他嘴里叫喊着,“别杀我!” 同时,听到戴文尖叫,担忧自己丈夫出事的梅特鼓起勇气,从厨房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她的衣服裙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弄湿了。 “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你要谋杀我吗?” 戴文胸膛剧烈起伏,头发上的水不断滴落在地板上,很快就形成了一小洼水渍,他脸色铁青惊魂不定地上下扫视着从厨房跑出来的梅特,她绿色的裙摆上有一片水渍。 正好和他在卫生间反抗时,泼洒在要谋害他的人身上一模一样。 戴文在反抗中,模糊间看见那个袭击者和他的妻子穿着同样的衣服,身形发色也很相似,但始终没能看清楚脸。 先前他还不敢肯定,可眼下出现的梅特在裙摆处拥有同样水渍,答案呼之欲出,他的好妻子竟然要谋杀他? 难道就因为自己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吗? 被莫名其妙指控的梅特一头雾水,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没想到自己的丈夫能说出这种话,“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你怎么解释你裙子上的水渍?” 戴文箭步冲上前来,一把扯住梅特的领口,眼睛迸发出愤怒的火花,刚才濒临死亡的战栗感还历历在目。 “这是我刚在厨房洗水果洒的!” 戴文才看清自己妻子手上确实捧着一盘子水果,惊讶之下戴文松开了梅特的领口,他不敢相信,明明自己看见了和她同样的人,就算是巧合也太巧了,“是吗?在被人用枪指着后,你还能吃的进水果?” “嘭——” 梅特推开丈夫,重重地把手里的果盘放到餐桌上,“是,我是吃不进去!但是邦妮每天这时候要补充维生素你忘记吗?你这个混蛋!” 在梅特说话的同时,她身边悄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个和她长相穿着毫无二致的女人,活生生就是梅特,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的肌肤惨白的像是尸体,脚下也没有穿鞋子,赤着脚站立。 艾莉森眼神微眯,太阳穴经脉刺痛,这个女人分明是方才一直身披白布的人,她/赤/裸/的脚上有一道玻璃刮过的明显痕迹!怪不得她一直觉得白布女人和谁有些相似,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梅特的翻版。 这是怎么回事?灵魂出窍?分身? 白布女人站在梅特身后,身体紧紧地贴着她,似乎想把整个人都挂到她身上,惨白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微笑弧度很大都能看见她完整的一口牙,看上去格外惊悚。 她盯着梅特放下果盘,以一种诡谲的声调问她,“真的不是你做的吗?” 话音落下梅特身子一颤,眼珠四处漂移就是不敢看向自己的右边,她的幻觉又出现了。自从她接到来自迷鹿镇养母的电话后,就开始频频出现幻觉。 最开始是幻听,似乎有人在和她谈话,在她难以抉择的时候,告诉她应该怎么选择;再后来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幻听变成了幻觉,那道声音有了实体,并且和她长的如出一辙,还与她同吃同睡。 那个幻觉告诉梅特她就是自己,她们是同一个人。 幻觉频繁的出现让她几乎崩溃,现在她居然又出现了,而且她刚刚说的话和丈夫的话对应,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邦妮确实要补充维生素没错,但她在厨房洗水果,更多的是被下意识声音所操纵,鬼使神差地在那种僵硬的气氛下做了。 水龙头的水更是以不合常理的弧度,直接泼洒在了她裙摆的最下方。 “够了!”老太太忽然发怒,本来她和养女一同往厨房出来,两人离着距离不远,但她边说话指责养女,边迅速远离了养女一段距离,才继续开口道:“莫尔家是这么教导你说谎的吗?你明明离开了厨房几分钟后才回来洗水果的!” 别墅的厨房设置在中心位置,有两个出口可以通往房子各个角落。梅特完全可以在袭击丈夫后,趁对方视线模糊逃离卫生间,再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厨房另外一个方向的门进来。 来自养母的证词似乎更是坐实了梅特的行为。 一直对着梅特微笑的白布女人,将头转了过来,冲远处的老太太露出了更灿烂的笑,却没有发出一点笑声,僵硬的弧度生生裂到了耳根。 明明之前也只有梅特和艾莉森能看见白布女人,此刻艾莉森却清晰捕捉到了老太太一闪而过的惊恐表情,有意思她也能看到。 “你们认识?” “什,什么?” 艾莉森的手明晃晃地指着白布女人和老太太方向,白布女人脸上的笑僵住了,就连弧度都有所下降,偏偏艾莉森天使般的脸上一副唠家常的模样。 可谁都能感受到这样外表下毫不隐藏的恶劣。 老太太和梅特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表情上就差写上“你疯了”三个大字。两人这下连余光都不敢看白布女人方向,心里同时念起基督、耶稣、上帝保佑,恨不得当场遁地离开这里。 其他人表情错愕都搞不清楚艾莉森在说什么,她指的地方分明是团空气。 白布女人的笑意彻底消失,似是还忌惮着不久前的交手,她恨恨地看了艾莉森一眼,缓缓地消失了。 “嘿!别走啊!我还没问清楚!” 艾莉森一边俯冲上前,一边用枪口稳稳瞄准着对方,可惜扑空了。 “我受够了!”受不了眼前莫名其妙的场景,戴文一把扯下脖颈上的领带,似乎也同时卸下了优雅的最后伪装,他转身就向大门大步走去,“我不要和杀人犯待在一起,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年幼的邦妮被父母吓坏了,她边哭着边向父亲跑去,“呜呜呜,爸爸!你要去哪?带上邦妮好不好?” 戴文充耳不闻,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心,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里,他伸手抓住门把手,意料中“咔嚓”的清脆声没有响起。 门打不开了。 戴文不信邪接连不断地扭动了几次,门还是毫无动静,他的忍耐性到了极限,拉起西装裤就狠狠地踹门,“砰砰砰——”门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却始终没有打开的意思。 就好像眼前的门被水泥封死了一样。 哭泣着找爸爸的邦妮也停下了,看着向来温和文雅的爸爸现在狂暴狰狞的样子,她害怕地跑回自己姐姐那边。 虽然自己年纪不大,很多大人的话听不太懂,但她大概还是可以理解,妈妈似乎做了坏事,而爸爸现在看起来不太正常,虽然姐姐好像脑子不好,可还是姐姐最安全。 艾莉森神色莫名地瞟了眼,期期艾艾的小女孩没说话,仍由她在旁边坐着。 眼见大门打不开,戴文火速转移目标,将别墅里一楼所有的落地窗都试了一遍,竟发现所有的窗子也都像是被焊死了般,不论怎么用力或是用尖锐物砸都纹丝不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之前因为艾莉森连开数枪而破碎的落地窗,此刻竟是完好无损,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见鬼!”戴文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眼前超自然的现象让他细思极恐。 就连一心复仇,才被艾莉森收拾了一顿的鲍曼注意力都被转移了,他惊疑不定地笑话戴文,“废物!连门都要人帮忙开!” 他站起身活动几下酸疼的身体去开门,却被接连哐哐打脸,不论怎么试结果都和戴文一样打不开。 他下意识看向还坐在餐桌旁的艾莉森,对方却是露出了笑,她好奇地站起来东看看西瞅瞅,像极了第一天才来上幼儿园的小孩。 “哇,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场见,看起来确实比电影震撼!” 艾莉森做出一副在旅游景点观光的表情,往常她都是在点评恐怖电影的时候见到这种场面,现实中显然比3d要刺激多了。 她姑且可以收回,觉得这种桥段恶俗的评价。 在没有搞清楚自己失去的记忆前,她哪里都不去,在屋子里或者屋子外,对她而言都没有区别,何况世界规则还限制她留在这里。 迈克动不动就晕倒,也不清楚他知道多少内情,因此梅特还有那位老太太,现在在她眼中可比以前有价值多了。 “刚刚那个”艾莉森想了想措辞,觉得梅特2号很绕口,“那个和你长得像双胞胎的女鬼什么来历?” 她最不能忍受的老套情节,就是明明诡异的事情在不断发生,一群人却都默契地当做是幻觉,直到一个个被杀死,自欺欺人可不是好习惯。 “什么?女鬼?” “艾莉!这时候别开玩笑!” “我老了,心脏本来就不好,艾莉别开玩笑!” “我我不知道!” 几人被艾莉森的发言吓了一跳,纷纷同时惊讶出声。 “闭嘴!”艾莉森脸色阴沉下来,“你说!” 梅特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她眼神惊恐,“我确实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是在我要回迷鹿镇前一周出现的。” 第8章 第8章 她这次终于确定大女儿确实能够看到那个东西的存在,也就是说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又是迷鹿镇?艾莉森眉头紧蹙,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她消失的记忆、神秘死亡的六个小男孩、派对上失忆的梅特、女鬼的出现,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晚发生的事情,就是她夺回记忆的关键。 她将眼神移向老太太,她在那晚做了什么?或者是说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艾莉森不断打量着老太太的锐利目光,让欲言又止的老太太忍不住一个哆嗦,沉默颤抖着低下了头。 她还在沉思着,就听见鲍曼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女鬼?你们是说之所以我们出不去是因为见鬼了?我的上帝,你们没开玩笑吧?” “不止,这里应该还有其他东西。” 巨大的人形怪物她可还没忘记,没有五官的脸,多到像八爪鱼,仿佛拼接而成的手臂,怎么看都不像是莫尔家事件或是神秘孤儿院会产生的“作品”,毕竟死亡的都是人,而人可不会变异。 难道是恐怖世界特产? “好了,年轻人们。”老太太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她指了指楼上的房间,“时间不早了,既然出不去不如早点休息,我老了可不像你们,房间很多请自便。” 她倒像是完全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事实接受的迅速,还能马上产生睡意。 但剩下的“年轻人们”可就没那么的“适应良好”了,尤其是梅特她神经质地瑟瑟发抖,不断地张望着自己四周,生怕女鬼再次出现。 戴文也不敢乱走动了,在房间里找了个角落缩着,表情惴惴不安,抱着电话狂打却没有一个能打通的。 鲍曼则是惊慌失措一阵,反而淡定了下来,他目前是报不了仇,可他的仇人看上去,都像是会比他先死的样子,这么想着他反而高兴了些,甚至哼上了赞歌。 剩下的晕着一个,自闭坐在艾莉森旁边一个。 “既然这样我去找个房间睡了。”鲍曼黝黑的脸上挂着笑嘻嘻的真诚祝愿,“希望明早你们都还活着。” 内心却在暗想,最好都死了,尤其是艾莉森死的越早越好,自己报仇也少个大障碍。 老太太手脚麻利地上了二楼,眼看就要消失在楼梯尽头。 明知恐怖要闯,关键时刻分头行动,真不知道该说这群人是心大还是弱智? 艾莉森凉凉开口:“下来!今晚,所有人都在客厅睡轮流守夜。” 人还是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离开的人脚步都被迫停下,不约而同地看向少女,她脸上明明挂着笑意,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一抖。她看人的表情就像是牧羊人在看守自己的羊,看似聚集羊群是为了躲避狼,实则是在盘算着哪只更好下手。 一群人聚集在别墅客厅里,幸好莫尔家足够豪华,即使七个人同时存在一个空间,也丝毫没有显得拥挤。 此时正是夏季炎热的时候,偏偏别墅窗户都被封锁了,纵然有空调降温调节,也抵挡不住人群聚集而来的热浪。 可大家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倒是冷汗一阵阵地涌上来,和他们共处一室的可不止是人,还有不知名的女鬼,想到这里自己心头,刚刚升起分头去休息的主意蠢到家了。 在座的都是仇人,哪能放心别人守夜?所以即使在艾莉森的注视下,他们勉强和平的分了工,却仍然没有一个人选择休息,眼睛都睁的老大,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没了。 只有艾莉森毫不在意地闭目思考着,她发现随着自己待在这个世界时间越久,自己的头疼毛病似乎舒缓了。除此之外,她目前能够确定的信息,莫尔家就是自己五岁时待过的孤儿院原址,孤儿院发生了事故或是意外后,这里才变成了莫尔家族的地盘。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所以才能不被世界意志排斥或是惩罚吗? 谜团越滚越大,扰的艾莉森心烦意乱,太阳穴青筋蹦跶的厉害。 在思考中夜渐渐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别墅外起了雾气,将别墅牢牢地包裹在内。 众人哪怕各怀心思也难抵抗困意,慢慢的睡了过去。留下守夜的人勉强睁大眼睛,对抗睡意。其中,老太太仗着自己年迈,推脱不参与守夜睡得最熟,嘴里甚至打起了小呼。 在一片寂静中,刚轮完守夜闭眼休息的梅特忽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梅特?梅特!” 这声音让本来就浅眠的梅特一个激灵,身体反应迅速坐了起来,“谁?” 客厅里眼下都是四散睡开的人,她睡在沙发的最右角,正好靠近着二楼挑高处,挂着水晶灯吊顶的地方。 本该轮到戴文守夜,他人却不见踪影。 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正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从黑影身上扫过,照亮了来人的脸,正是那个女鬼。 “啊——” 梅特尖叫起来,想要唤醒其他人,却发现客厅所有的人都仿佛没有听见般毫无动静。 女鬼笑了向前逼近她,两人几乎脸贴脸,“你觉得这些人还会救你吗?他们可巴不得你这个杀人凶手去死!” “我,我不是!” 月光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贴着,画面令人毛骨悚然。 女鬼的眼睛在梅特身上流连,“我要是你,现在就杀了他们!一个懦弱且对你不信任的丈夫,他甚至都没听你解释,他根本不爱你!两个女儿,大的” 说道大女儿,女鬼本来阴森森蛊惑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起来,“大的简直是个疯子,拿枪射击父母毫不犹豫,随时能取你性命!小的墙头草,只知道自己安全,谁靠谱粘着谁!你看你多失败,一家人没谁爱你!至于你的养母恐怕对她来说,你已经是弃子;其他两个外人知道了这么多,就当做陪葬吧!” “不!”梅特泪花闪烁,显然也不是没有被女鬼戳中痛处,但要让她手刃家人,她显然是做不到的。 女鬼冷哼一声,似乎要动手让梅特就范,梅特吓得连连后退,她的身后却出现了同样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身后同样贴着一个女鬼正看着她笑,她吓得冷汗浸透裙子,想要往右跑,哪知又出现一个女鬼,三个女鬼逐渐靠近,将她围拢在中间。 三个有着同样脸庞的女鬼,嘴中不断念叨,“先杀戴文怎么样?” 梅特手里一凉,那是一把切菜刀,正在她手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另一边,守夜口渴的戴文,正在厨房找水喝,忽然听见客厅方向传来不小的动静,他连忙转身就要往声源处看去,但才转身就发现背后一凉。 一把切菜刀正抵在他的背上,拿刀的人正是他的妻子梅特。 “梅特?你冷静点!别,啊——” 鲜血溅了满地,在月光下悄悄流动着。 睡在客厅书柜墙那,背脊紧紧靠着墙的鲍曼,模糊间听见了什么东西砸落在地的清脆响声,他立刻被吓醒,抬起沉重眼皮没有出声,试图看清楚客厅里发生了什么。 但他所在的角落,实际上离着客厅中心偏僻,且有段距离,因此不能第一时间将房间一览无余。他努力睁大眼睛,片刻后眼睛总算适应了黑暗,他客厅中心似乎有人在那徘徊。 突然,“吱呀”一声细微的声响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面前下方的封闭式书柜门好像动了,整个书柜好像是用来做背景墙,是那种通顶的定制书柜,上面是全开放的展示架,下面则是一个个封闭的柜子。 不过柜子也不大,大概能勉强塞进去几个放杂物的袋子什么的。 一开始鲍曼以为自己幻听了,木质家具发出声响再平常不过,他的家里也时常发生这样的事,但紧接着他就不这么想了。 “吱呀”声越来越频繁,像是生怕鲍曼听不见般,来回地拉开缝隙,但每次的开口都不是很大,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是动物吗?还是柜门的弹簧机关坏了?鲍曼这么想着,大着胆子上前去开柜门,在他的常识中,这种大小的柜门完全不可能有人藏在里面,除非是一岁左右的小婴儿。 而他们所有人根本没有符合这个条件的,除非是艾莉森说的,那个自己压根没见过的女鬼女鬼?! 靠!鲍曼在打开柜门的瞬间,他看见里面团缩着一团黑影,有什么顺滑的东西盖在那东西身上,等他视网膜定焦,立刻被吓得接连后退,直接摔倒在地。 他想尖叫却根本发不出声音,那是一种恐惧到了极致的感觉,像是塑料袋套在了他的脑袋上,窒息随之而来。 这次他见到了这个女鬼以近乎马戏团的姿势,全身骨骼错位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书柜里,一头棕发乖巧地散落在蜷缩的手臂上,她的脸冲着外面,那是一张和他仇人梅特毫无二致的脸。 鲍曼瞳孔骤缩,“梅,梅特?” 女鬼的嘴巴裂的更大,她开始调整姿势想要出来。 “你想干什么?” 鲍曼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断地摔倒在地,好似第一天学走路一样。 女鬼背脊朝地,腹部朝天,倒着像只蜘蛛般向他快速冲过来,嘴里还发出“咯咯咯”的毛骨悚然笑声。 就在女鬼快要摸到鲍曼脚跟时,鲍曼总算爬了起来,他连滚带爬一路朝着记忆中艾莉森休息的地方而去,嘴里高声叫喊着,“艾莉森!艾莉森有鬼啊!!!” 然而他跑到了艾莉森面前,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躺在沙发椅上的少女,听见他的叫喊声似乎动了动,秀挺的鼻子里流下一道鼻血,仿佛陷入了什么梦魇般醒不过来。 第9章 第9章 鲍曼使劲推她,“醒一醒!救命啊!求上帝保佑我!” 不知什么时候,艾莉森本来只是闭目养神,她在思考今天的事情,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入了梦境,她能听到外界的所有声音,却始终无法睁开眼睛。 在黑暗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看见自己身处莫尔家别墅里,但不同的是这里似乎才装修好不久。 她听见年轻的老太太声音,她在和房屋中介说话,“这里没什么问题吧?” “前身是个孤儿院,安全意识不到位引发了火灾而已。” “好,那就这,我买了。” 她想要走进说话的两人,冥冥中却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将她引到了一楼卫生间的位置,她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空无一人。 窃窃私语从二楼传来。 一个年纪看上去不过四岁,满脸是血的小女孩,身穿烧焦了的粉色连衣裙,手里抱着小熊和没有五官的男人在二楼围栏处俯视着,正走进卫生间里的艾莉森。 如果艾莉森在这,就会看出没有五官的男人,正是昨天躲在树影处偷窥她,身体高达三米多的怪物。 此时他活像是个被打包进不合理礼物盒中的超大玩偶,高大诡异的身躯顶着二层天花板,无数拼接四肢乖巧地垂在身旁。他脸上露出一道歪斜的缝隙,里面是黑色的空洞,“接下来可是你的主场,你可别告诉我,你心软了?” 小女孩没回应,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卫生间方向。 怪物像是感叹,“渍,瞧瞧你可怜的样子。” 小女孩目光终于移向它,脸上没有丝毫情绪,错身走下二楼。 小女孩走开的瞬间,怪物猛地抬起数个胳膊,这些胳膊张牙舞爪泄露了主人激动的情绪,斗吧!打吧!让他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结果,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卫生间里。 艾莉森感觉镜子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她没有反抗放纵了这种感觉,将双手放在了镜子上,手上轻轻用力镜子发出机关挪动“咔嚓”的声音,镜子缓缓打开了。 镜子后并不是平常人家会放着洗漱用品的柜子,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土洞,两边的土壁光滑平整,看样子是被人工修造出来的。 洞口不断吹来冰凉的风,从风势看这个洞应该通往一个空间不小的地方。 艾莉森有种直觉她的记忆和这个洞口相关。 少女轻巧撑住洗漱台,双腿一跃轻松跳进洞穴里,再用双腿借力土壁顺利落地,她转身轻轻将镜子机关合上。 洞穴里深不见底,一道修整好的小路映入眼帘,艾莉森没有犹豫当即顺着小路走了下去。步行在小道仅用了不到三分钟,地势变得平整宽阔。 一个巨大的,宛若迷宫般,由一间间小房间组成的空间映入她的眼帘,正中间像是个大堂,零散摆放着些看上去高档的皮质沙发,墙上挂着一些精美的壁画,甚至有些桌子上还放着糖果和水果。 她从一些摆设上印着的logo,终于知道了孤儿院的名字,这里叫“崖边孤儿院”,可惜她还是毫无印象。 一切都是崭新的样子,像是在这个地方的人们临时外出,暂时离开而已。 突然,周围的一切像是活了过来。 穿着护士和护工装扮的大人,还有小孩子们凭空出现。 艾莉森看见了那个在孤儿院幻象中,叫她名字的小女孩。小女孩表情担忧,却依然努力做出不害怕的样子安抚她,“别怕,修女说我们要是听话,很快就能遇到善良的夫妇领养我们。” “你叫什么名字?” “爱玛,你怎么了是紧张吗?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艾莉森开口才发现自己原本的声音变成了童音,而身体似乎也缩水了,仅仅能和自称是爱玛的小女孩平视。 她眼眸微眯继续套话,“我们在这是做什么?” 听到这话爱玛表情更担心了,她试探着摸摸小伙伴的脑门,没发烧呀,“定期身体检查呀,艾莉你忘记了?” 艾莉森没在意的点头,她将眼神从爱玛脸上挪开,看向不远处一道道的门,门里不时地发出孩童惊恐的叫喊声,还有些剧烈的撞击声和医疗器械的滴滴声。 最靠近她们的房门打开了,里面推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胖子,他脑袋低垂着,四肢不停地抽搐着。看到这个景象,爱玛小声惊呼,“好可怜,看来他也得了那种怪病,看来修女让我们定期检查身体是对的!” 艾莉森嘴角露出嘲讽的笑,语气却带着颤抖,“我好害怕,我怕我也得病。在我弥留之际,爱玛你能告诉我,我是怎么来到这个孤儿院的吗?” 爱玛被小伙伴的话弄懵了,虽然她搞不清楚这件事的前后逻辑,何况自己怎么来的,自己应该最知道,怎么会来问她呢? 这么想着,爱玛还是小小声的回答:“我也不清楚,你来的那天我只看到,两个身穿红袍很奇怪的大人把你送到了修女手上,就马上离开了。” 红袍?艾莉森头发微垂遮住脸上兴奋的表情,“你有看见他们的外貌吗?” “e,他们都是金发蓝眼和艾莉一样,应该就是你的爸妈吧!不过,你不要伤心” 爱玛竭力安慰着小伙伴,却没有发现对方压根没有任何伤心的表情。 “哈哈哈!”得到答案的艾莉森狂笑起来,笑声刺耳把周围的护士们都吸引了过来,“谢谢你了爱玛带我来这里,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目的吗?” 毫无预兆的艾莉森一把掐住爱玛的脖颈,对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事情的跳楼性发展,愣愣地看着她,直到脖颈传来剧烈的疼痛,“你,你在做什么?” 小孩子的手就是没力气,艾莉森嫌弃地垂头看向自己变小的手,再看向周围一涌而来的护工们,她们手里提着电棒,还有束缚带,这些装备看上去可不像是只帮助孤儿们检查身体的架势。 对方没有回答她,艾莉森好看的眉头微蹙,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噗嗤”一声,什么东西穿过了血肉的声响传来。 爱玛呆愣地看着自己的下腹破了个大洞,小伙伴手里掏出了一个还在跃动收缩着的肾,向她展示后“啪嗒”仍在地上。 “你怎么不说话呀?” “为,为什么?” 即使被小伙伴徒手掏了肾,爱玛还是一副呆滞的样子,震惊于小伙伴的背叛,半晌没想明白。 “大概因为你是鬼吧!” 这句话一落下,四周环境陡然变化,什么迷宫似的房间,什么精美的大堂,什么来往逮捕两人的护工,顷刻间统统消失不见。 唯有眼前的爱玛粉色裙子变为烧焦的模样,小脸上不断渗出鲜血,原本清澈的眼珠子变得浑浊,眼神怨恨地望着艾莉森。 根本没想过要爱玛回答,艾莉森自顾自的站起来,神经质的大笑挥动着手臂,“真精彩!虽然情节多少有些落俗,但你的表演我给你五分。” 丰富的阅片经历,让她马上猜测出了爱玛的目的,“想杀我?” 爱玛衣裙无风自动,竟凌空而起飘在空中,眼睛落下两行血泪,“为什么?你竟然还敢活着回来?!” 面对小女孩索命骇人的模样,艾莉森却丝毫没有害怕,她甚至有些兴奋,迫不及待说出自己的猜测,“停!别说话!让我猜猜,这家孤儿院是不是不干净?这个像是地下室的地方,是不是被用来做儿/童/交/易,并且你我都是受害者,或者还有人体研究之类的?” 爱玛听完衣服上的血迹越来越多,衣裙遮盖不住的地方也露出狰狞的烧伤,原本清秀的脸变成了可怖的模样,像是劣质的黄色胶片裹在脸上,下面透出蠕动的蛆虫和红色的血肉,“你忘记了?你怎么能忘记?!” “是啊!我忘了,你快展开讲讲,特别是我身世那块!” 艾莉森毫无愧疚,顺势双手一摊,期待的看着对方。 “啊————” 爱玛愤怒的尖叫,整个身体仿佛被烈火燃烧,带动着整个空间的温度急剧上升,周围又开始了变化。 这次,艾莉森听见别人叫自己“爱玛”,心下明白过来这是小女鬼气急,要带她体验一遍自己死亡过程。 此时,她站在孤儿院内部的一条长廊上,从窗子外看出去,天色已经很暗了,大概是接近傍晚时分。她眸子微沉,表情漠然,身子不受控制地走向走廊右侧的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里正传出说话声。 她悄无声息地垫起脚尖,将耳朵轻轻贴在门上,里面是修女和院长在谈话,似乎在说关于明天体检的事情。 她下意识抖了一下,孤儿院里的小孩子们都很害怕,每周周四例行的身体检查,检查后出来的小伙伴不是被查出怪病,送往医院治疗后再也没回来,就是躲在一边哭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但修女们每次都笑着说,这是检查身体很正常的事,只有乖乖听话检查,才有可能拥有被领养机会。 她才来到这个孤儿院半个月,已经经历过了两次身体检查,好在都没有被检测出来那种怪病,希望她新交往的朋友也能这么幸运,她这样默默想着。 前两次,她去到孤儿院下面检查,遇到几个陌生的大人上下打量着她,还有个男人用手摸了摸她的脸和身体,这让她很不舒服。 思绪游离着,她忽然被门里提到的名字惊醒,修女和院长在说她新小伙伴艾莉森的事。 第10章 第10章 “院长,那位很满意艾莉森,依我看明天就可以把她送过去。” “哼,可真是好眼光!这么漂亮的小孩子,可是很珍贵的!” 门里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门后的爱玛却听的一头雾水,她却隐隐觉得这些大人在讨论的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她慌忙飞奔着回去告诉艾莉森这个消息,艾莉森是她珍贵的朋友,在她没来前,自己在孤儿院形单影只,大家都不怎么和她说话,因为修女们常常夸赞她长得好。 可是爱玛不服气,明明才来的艾莉森长得更好,她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女孩子,所以喜欢得不得了,什么在孤儿院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艾莉森,希望她能长久的和她做朋友。 幸好,艾莉森人也很和善,两人很快打成一片。 只是,时不时的爱玛还会想起送艾莉森来的两个大人,那似乎是她的父母。两个大人身披着严严实实的红袍,那红袍她总觉得领口的制式像极了,偶尔会被院长提起,来过孤儿院一次的大人物。 可是大人物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小孩呢? 想起她因为贫穷去世的父母,爱玛眼眶微红,不论怎么样在孤儿院能够吃饱穿暖就已经很好了。 她将偷听到的消息告诉艾莉森,小伙伴神情严肃地告诉她,孤儿院不正常,她们应该明天趁乱逃出去! 爱玛不解,在她看来这里已经是天堂了,去外面的话可能要忍饥挨饿,而且再也没有重新拥有父母的机会,她真的好想再体会一次妈妈拥抱的感觉。 她尽量安抚着小伙伴,心里觉得小伙伴会这么说,纯粹是因为才来不久,还没有经历过身体检查,出于对未知的恐惧罢了。 至于自己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偷听到的话,兴许只是在夸奖小伙伴美貌吧!她还暗自得意自己的眼光得到了大人肯定,这可是她在人群中一眼发掘,还偷偷用自己攒了很久的糖,和别人哀求换床位,才换到小伙伴身边同睡的人。 但在爱玛身体里看的分明的艾莉森,注视着五岁的自己神情,她分明没有相信。 她盯着五岁的艾莉森没有放弃,上前再次想要说服爱玛,例如她看见的,明明身体健壮还能上跑下跳的小孩,莫名其妙就被确诊了怪病。修女说送出去看病了,但她却没有看见过有医院的车来接过病人。 再来,有的小孩子检查完身体后神情呆滞,裤子边缘沾染着血迹的样子,仍由别人怎么问她都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种种迹象在小时候的自己看来,分明就是很有问题。 可惜,她没有说服过爱玛,只能嘱咐她明天尽量待在她身边,有什么事情她们立刻逃跑。在爱玛身体里的艾莉森也顺从地没有试图控制身体,用爱玛的视野继续观察事情发展,任由爱玛点头。 第二天天亮,修女们很快就迫不及待地,来房间催促小孩子们排队准备好去体检,大家很快排着队去到了体检的地方,乖乖的在沙发上坐着,等待着护士们叫到自己的名字。 小孩子们虽然都对体检有点怕,但不得不说这里大堂可太豪华舒适了,小孩子们感叹着,观察着,都想在这里留的久一点。 她们叽叽喳喳嬉闹着,大堂里走过一群衣着奢华的大人们,他们似乎和护工交谈了什么,期间还指了指五岁的艾莉森方向。 在爱玛身体里的艾莉森看见,这具身体紧紧拉住了五岁的艾莉森的手,她心中泛起涟漪,看来自己小时候还真和小女鬼感情不错。 很快,两个要好的小伙伴被分开了。 明明没有到五岁的艾莉森的顺序,她却被护士叫了过去,五岁的艾莉森安抚着爱玛告诉她,不对劲就赶紧离开。 艾莉森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心中涌出了害怕不安的预感。 护士领着五岁的艾莉森进了最深处的门,爱玛只能无助地等着,惴惴不安地盯着墙上的钟表,没等她数到十分钟,最深处的门里传来男人暴躁的怒吼,还伴随着摔碎东西的声音。 周围护士闻声都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迟迟没有动作。 爱玛却忍不住了,她趁着护士们没反应过来,小跑着冲到那扇门前,大声叫着“艾莉?艾莉?” 在她的恐惧中,门开了却是个男人走了出来,他看上去衣裳不整,嘴里冲护士嚷嚷着,“人怎么不见了?你们是不是在耍我?” 大批护士和保安冲进那扇门里,爱玛也冲里面看了看,是套间的模样,而里面以往到底没有自己小伙伴的身影,她去哪里了? 五岁的艾莉森在病房里失踪了。 孤儿院彻底忙碌了起来,四处寻找丢失的小孩,却翻遍了整个孤儿院都没有找到。那个男人因此大发雷霆,指责孤儿院的修女们是在耍自己,他要讨个说法。 混乱中,爱玛看见修女扫过自己的视线一亮,指着护士让她把自己带了过去,修女牢牢地握住自己瘦弱的肩膀,讨好地冲男人谄媚的笑,“你看这个怎么样?虽然相貌确实比不上艾莉森,但在我们孤儿院也算得上是前几名了!” 她懵懂地抬头,看见男人仿佛屈尊降贵般打量她几眼,才勉强压住火气点头带她走向另一个病房。 修女在后面嘱咐她,“听话点,乖孩子,这样才能有领养机会噢!” 她万万没想到这将成为自己一生噩梦。 她跟着男人进了病房,就见男人立即转身反锁房门,甚至没有对她说一句话,可能是因为经历过前面艾莉森的失踪,他几乎是粗暴地将自己丢在病床上,快速地脱了她的裤子。 庞大的黑影猛地向床上小小的她扑过来,嘴里还嚷嚷抱怨着,“要不是那个叫做艾莉森的极品跑了,哪能轮的上你?” 在爱玛身体中的艾莉森感应到了她心中的恐惧,和报复自己的快感。 小伙伴和她要好的生活,如同走马观花般在她眼前划过,最后小伙伴美貌的脸在她眼前定格,对方在说:“我们一起跑出去!” 骗子!骗子!骗子! 爱玛被困在这座房子里,日日夜夜重复着自己生前的痛苦,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她巴不得艾莉森体会千遍万变自己的苦。 浓厚的怨气铺天盖地的从爱玛身体里传来,在她身体中的艾莉森似乎也被感染到,这段和她在精神病院中相似的遭遇,拨动了她内心早已泯灭的,如沙粒大小的同情心。 相同的境遇,她却选择了不顾一切的反抗成功,才造就了今天的自己。 爱玛麻木地等待着刺痛的到来,下一秒却听见“嗷”的一声,男人发出杀猪似的惨叫。 按照她的记忆本该得逞的男人,被自己的脚狠狠地踹翻在地,随后自己的手随手抄起花瓶打碎,花瓶四分五裂。 她的身体没停,或者说是在她身体中的艾莉森没停,艾莉森操纵着身体跃起,捡了块最锋利的碎片,手起刀落直接割了那里,鲜血喷射了满地,男人霎时间痛苦哀嚎。 爱玛才反应过来,惊愕万分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你能操纵我的行动?这怎么可能?” “是你太弱了。” 爱玛差点被气了个倒仰,随后马上联想到,这里是那个自称是“商人”的怪物,为她编织的梦境,他说过被引入梦中的人越恐惧,邀请入梦或是编织梦境的鬼力量越强大。 也就是说艾莉森从头到尾没有害怕过。 一个普通人对抗鬼魂,经历恐怖场面面不改色,已经成长为大人的艾莉森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等爱玛细想,艾莉森又用她的脚踩住男人伤口,似乎是想为他止血,但创面太大,艾莉森下手太狠血止不住。 “渍”,她用自己身体发出不耐的声音,紧接着要挟男人,骗了几位和他同行的男性进来。 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凶狠下手让人失去了行动能力,拿脏污的纸堵住他们的嘴,再要挟他们互相行/肮/脏的事。 平时高高在上的男人们,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只能痛哭着行动。 房间里很快弥漫出了一堆黄色不明物体与液体。 无视他们祈求给个痛快的眼神,让他们在生不如死中感受着生命的消逝。 接着艾莉森帮助所有孩子们反抗,成功反杀了孤儿院所有的大人,将孤儿院活生生变成了血红的世界。 血色染红了一切,她们又回到了那个已经被时间掩埋很久的大堂处。 血泪滴答从爱玛小脸上滴落,她冷笑着,“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你一命!那些都是梦境,假的!真实的世界里,我不仅被/玩/弄,还被玩/腻了的大人们废物利用做身体实验!面对这些几乎灭顶的遭遇,我们根本无力反抗,而那时你在哪里?你这个伪善的人!” 小孩子们根本没法反抗,她们甚至寄托于在夜晚悄悄用通灵板,试图召唤恶魔与对方做交易,可是即使用上了鲜血和承诺献上灵魂,也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第11章 第11章 与其被人折磨玩弄至死,不如大家同归于尽。在通灵无果的当夜,她们拿出了悄悄收集的火柴,在体检日那些恶心的大人留宿的夜里,打开了孤儿院食堂的煤气,点燃了它们,在轰鸣声中,无数人尖叫逃跑,却因为火势发展太迅猛,根本无能为力。 所有人都被吞噬在火焰中。 皮肉被燃烧、身体被试验和玩弄,痛彻心扉的痛苦叫喊声,响彻孤儿院。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向恶魔献祭灵魂成真,或是出了什么意外,最后成为鬼魂的人只有她一人,她在废墟里飘荡了很久,直到莫尔家建成很久后,她竟然看了自己的仇人归来。 “你要是想要赎罪,就在这里自杀,把你的血肉献给我,成为我的晋级养料!” 爱玛死后从来找她交易的商人处得知,鬼怪也分等级,从e-c级是没有理智的鬼,c—sss级都拥有更高的力量;像她这样可以暂时脱离死亡地点,力量不多长期衰弱,却保留着理智的鬼,不过是个b级,而商人是ss级之上,也就是离sss级仅有一步之遥的级别。 不过,艾莉森的力量很不错,也许一个就能让她突破,她暗自舔了舔唇。 但爱玛显然高估了艾莉森。 她根本没素质,没道德,赎什么罪? 这个人设和她不太搭。 她之所以带着爱玛杀杀杀,不过是看不下去小女孩被一群猪糟蹋,虽然已经被糟蹋了,但重来一遍还是脏了她的眼睛。 “我说,你死了也有个十六年了,每天就留在这当怨妇?” 满心满意觉得艾莉森不是自杀道歉,至少也要痛哭流涕的爱玛傻了,她死的时候也就四岁,死后时间心性似乎也被定格了,就没见过艾莉森这样的人! 再听听这人说的什么话? “我被你害的那么惨,你居然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我没提醒过你跑?” 爱玛哽住了,这人还真提醒过,并且不止一次。但是,但是要不是她忽然不见了,自己怎么会遭遇这些呢?而且大家不是伙伴吗?她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叫上自己,而是独自一人离开? “你独自离开的时候没想过我的下场?” “我当时也才五岁想不了!” 艾莉森渐渐开始不耐烦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虽然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怎么逃脱的,但那种情况下她该做的该提醒都做了,自己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能做什么? 无数裂痕从爱玛脸上产生,本来还勉强保持着小女孩可爱面容的脸,瞬间变成了烧焦的骷髅头,她的双眼变成了黑色的两个空洞,嘴巴张开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艾莉森飞去。 “噗嗤——”一声,爱玛的心脏被恢复了成人年纪的艾莉森徒手贯穿,鲜血四溅,艾莉森神色狠戾,猛地从抓紧手中跳动的心脏,直接捏碎一半。 “啊——”撕心裂肺的叫声从爱玛口中迸发,随着艾莉森手中的力气加大,她的身形也开始忽明忽暗。 “等等!别杀我!你不想知道外面还有个怪物想要你的命吗?” 没想到艾莉森却是露出嗜血微笑,毫不犹豫就要碾碎另外一半心脏,绝不留着想杀自己的人在身边,这是她能平安无事这么多年的准则。 何况现在在另个世界,杀了也就杀了,还省了很多麻烦。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她在精神病院里,体会到的最深刻道理。 对方根本不接话,爱玛从对方的做派也明白过来,装可怜谴责对方没什么作用,她可不想死在这,她略一咬牙从身体里掏出一面精致的,巴掌大小镜子递给艾莉森,尽量挑着重点说,她感觉自己生命力就要消失了,“这是我的伴生物,只要有镜子的地方我都可以通过它瞬移过去,还能携带灵魂及物品。” 爱玛有些得意,据她所知这东西可不是每个鬼怪都会有的。 “关我什么事?” 差点被气吐血,她知道自己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吗?但眼见对方终于肯说话了,爱玛不敢耽误,立刻回答:“契约!你在上面用血写你的名字,我就是你的仆人!” 阴狠的光从爱玛眼中划过,她没有说的是和鬼怪签约,力量弱的那方会自动成为仆人,而她好歹是个b级,艾莉森一个普通人类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在等级上赢过她。 借用艾莉森成为仆人不能反抗后再吞了她,别墅里发生的事她都看在眼里,能压制鬼怪的人类血肉,应该可以让自己晋升a或者是s吧?只要在晋升后抓紧利用伴生物逃跑就行,看商人那样子可是想杀了艾莉森。 有意思,艾莉森拿过镜子在手里把玩着,另一只手却仍然没有松开爱玛的心脏,如果这东西能带回原世界可以帮助她解决不少麻烦,但她方才没有遗漏掉爱玛说过的“晋级”,鬼怪可以升级?那么伴生物是不是也会有等级? 签订契约不会是按照谁的力量大小吧?再者说小女鬼好像很怕那怪物的样子,成了主仆想吃自己还是把自己送出去? 爱玛眼神期期艾艾地盯着艾莉森看,她不会想到对方已经将她的阴谋猜的八九不离十。 下一刻,“啊——”稳操胜券的爱玛又发出一身尖叫,对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珍贵的伴生物丢在肮脏的地板上,剩下一半的心脏也被毁的只剩四分之一,紧接着自己的肝肾脏肺都被这人硬生生用手掏了出来,还被碾碎了。 她的身上活活被开了几个大洞,血肉里的蛆虫都掉了出来。她们鬼怪都有弱点,再强的也是,但不一定和她一样是心脏,可能是其他地方,商人说这是命门,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仇人竟然鬼使神差地一掏就对了。 血肉模糊的器官碎肉黏在艾莉森的手上,她垂眸看着却奇异的没有感觉到恶心,而是有一种满足感。她天使般的脸上挂满血迹,现在看着竟是比对面货真价实的小女鬼,看上去更像是鬼怪。 其实她压根不知道什么命门,也没有分析过,掏心不过是她觉得血会喷洒出来最多的地方,她喜欢所以下意识的选择罢了。 艾莉森露出满足病态的笑,等级能升就能降。明明都是鬼了,掏个心脏还会要死不活的,她不是还留着四分之一嘛,身形就闪的跟个电灯似的,没出息! 不论眼前的爱玛是什么等级,对目前的她来说都很弱,那就让她再弱一点,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本来想留个三分之一,但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心脏手感有点好的过分,就出手过重了。 虽然她的内心有种奇异感觉,眼前鬼不值一提。 她没给爱玛喘息时间,活生生的没借助外力,把食指咬开后捡起镜子,龙飞凤舞地在镜子上留下自己的花体名字。 苟延残喘的爱玛看着艾莉森凶残下手,本以为没了希望,现在看来峰回路转,她差点没笑出声来,拼命让自己忍住了,等她变成自己仆人,看她怎么折磨艾莉森! 光芒闪过,血字分秒间迅速消失,仿佛被镜子吃了般,在爱玛的期待中,一条无形的锁链在艾莉森和爱玛中产生。 “什么?!” 期待的爱玛彻底傻眼,她从锁链因果中感觉到,自己才是仆人的那一方,这怎么可能? 艾莉森也同样感觉到了,她心中浮现了从契约那刻开始,仆人的伴生物归属权划为主人方所有,与仆人方完全切割。 还有镜子的使用办法,以及主仆契约,被判定为主的那方拥有绝对压制力,想法一动轻而易举就可以杀了对方。自己果然没猜错,伴生物可以升级,但前提是拥有伴生物的鬼怪先要升级,她嫌弃地打量着弱鸡爱玛,“怎么晋级?” 这镜子现在只能瞬移到,以她所在地为圆心半径20的镜子里,并且每天只能发动两次,储物作用也只有四平方,大概一张双人床大小,作用堪称鸡肋。 “你不是人?” “嘭——”一声巨响,爱玛被踹飞出去,吐出大滩鲜血。 肉/体/上的疼痛虽然也能让她受伤,但是总体伤害不大,可她之前已经受了重伤,爱玛差点爬不起来,她虚弱地趴在地上想艾莉森是人,是人怎么会比鬼怪的等级高? 她沉思着眼前出现一双马丁靴,她身子下意识一抖,连忙回想起刚刚艾莉森的问话,“只要吃下更多的鬼怪,人,人也可以!” 艾莉森点头若有所思,“外面那个怪物是你们世界特产?” 特产?什么特产?趴在地上好不容易连扒拉带捡,才拿起自己碎掉只剩下四分之一心脏,做西子捧心状的爱玛处于重伤状态,再加上主仆契约,她对艾莉森天然有了顺从感,只能强撑着和她一五一十的解释了等级以及商人的关系。 商人是在艾莉森消失后的当天出现的,在她绝望的深夜,这怪物弯曲着巨大的身躯,用拼接古怪的四肢敲开了她们二楼女生寝室的窗户,询问她们这里是否发生过奇怪的事情? 寝室里的小孩子们都被他可怖的模样吓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商人问:“奇怪,明明闻见了气息,难道是来迟了?” 第12章 第12章 当晚所有小孩的梦里都出现了商人的踪迹,他反复询问了大家的遭遇后,好像很同情她们,在梦中说给她们留下了通灵板,并暗示如果愿意献祭灵魂,她们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天亮后,爱玛真的在自己床上发现了通灵板,她马上将东西藏了起来,心里揣揣不安。小孩子都听过恶魔献祭一类的故事,且都害怕极了,于是做了梦并见到了通灵板的女孩们,都不约而同把它当作了共同的秘密,希望未来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惜,最后还是用上了通灵板,她们遵循了商人嘱咐的步骤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 再后来爱玛成为鬼魂后一直都很虚弱,时不时会陷入沉睡,直至莫尔家献祭了六个小男孩做了血祭法阵。 她在血祭阵中醒来,本能催促着她进补血肉,根本没有时间观察其他在场的人。补足力量后,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原来是你啊!看来这次又没有成功。” 她抬头一看,六具小男孩尸体、莫尔夫妇、神志不清的梅特以及科尔的鬼魂都在看着她。 艾莉森打断她的长篇大论,“第一次利用你们献祭失败后,商人忽悠莫尔夫妇用六个和科尔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做了血祭,想要复活科尔莫尔/肉/体?” 爱玛震惊,刚要回答就又被打断了。 “失败后,商人和你的交易再次忽悠老太太和科尔,献祭莫尔家所有成员,用勉强算是亲人的梅特/肉/体,再次尝试复活科尔,你也可以分一杯羹?” 从一开始老太太就像是算了好了般,不断刺激攻击梅特让她精神濒临崩溃。 爱玛彻底闭上了小嘴,这人怎么知道的?她不禁有些泄气,主人没有用到她的必要嘛,心思一转她又被自己想法吓到了,她竟称呼仇人为“主人”,该死的她疯了吗?! 她不甘心的想要补充却被艾莉森拦住,她没什么兴趣走回忆杀,剩下的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搞清楚商人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前脚离开,他后脚就来,还想杀了自己,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两次献祭看上去商人都没有牟利,但他不可能大发善心全做慈善! ss级之上,快要顶峰级别的鬼怪想要的东西,他肯定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商人”?商人不达到目的,胜券在握的时候,可不会轻易出击的。 不过,他每次都在寻找祭品献祭灵魂倒是个线索,鬼怪可只需要血肉就可以晋级的,艾莉森惋惜自己身边的小女鬼是个废物,她的状况都靠别人才能搞清楚唉。 艾莉森神色恹恹地打发爱玛回伴生物里养伤,是时候该回现实了。 但没想到她刚一回现实,就和躺在她身边的青白色尸体来了个脸贴脸。 ———————————————————————— “啊——” 天微亮,女性高昂的尖叫声就打破了别墅的寂静。 在客厅沉睡的所有人都被声音惊醒了,顺着声源地看去,大家纷纷脸色一白,承受力不好的就地就要吐出来,年纪小的邦妮更是被吓得小脸煞白,身子直打哆嗦,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鲍曼双眼发直地看着尸体,一会儿后才像是刚回神,鬼哭狼嚎地大叫道:“鬼啊!有鬼!” 他惊慌的四处抚摸自己身体有没有缺斤少两,确定安然无恙后,才镇定下来。鬼知道昨天他差点死了,昨晚千钧一发之际,他晕了过去,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女鬼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放过了他。 鲍曼的尖叫声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们都被尸体吸引了过去。 戴文整个人被粗糙的绳子倒吊在水晶灯上,脸色呈现青白色,身子已经僵了,明显已经没了呼吸,而他身边正站着他哭泣的妻子,“怎么会这样?戴文!” 梅特边哭泣着边手忙脚乱地把丈夫尸体解下来,好在绳索吊的不高,谋杀戴文的人似乎是想要戴文在死前经受极大的痛苦后再死去,他离地面只有一个头的距离,绳索却绕过脑袋几圈绑在脚上。 只要他挣扎的越厉害,死的就会越快,眼睁睁看着地面近在眼前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的生命消逝。 “哇哦~”鲍曼面如白纸却硬挺着上前看热闹,兴奋地吹了个口哨,身为医生死尸他可看多了,他踱步到尸体面前查看,更是发现了大惊喜,“谁这么恨他?居然还切了他的dick?” 他对戴文倒是没什么恨意,自己弟弟的死和戴文没关系,最多就是迁怒而已。 众人这才发现倒吊戴文的尸体下方,有一个需要打马赛克的东西,而他的那里也是血糊糊一片。 鲍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余光忽然发现戴文的手中紧紧拽着一枚金色的纽扣,嘶这扣子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这么想着回头一看,fuck! 这不就是梅特绿色裙子身上的纽扣吗?不愧是莫尔家的人,连自己丈夫也能下狠手! 他立刻指着梅特惟恐天下不可乱的大声嚷嚷,“就是你杀了戴文,看!他手里还死不瞑目地拽着你的纽扣!” 邦妮这回直接被吓哭了,也不敢接近自己妈妈,而姐姐还在沙发上沉睡着,怎么叫也起不来。 “不是我!你别乱说!我怎么会杀我丈夫?” “这我怎么知道?你们昨天不就大吵了一架,而你昨晚睡的地方离着戴文死亡地点最近,如果不是你,他手中死都不放开的纽扣又怎么解释?” 鲍曼觉得这简直是大快人心的场面,他就要在这个杀人魔的孩子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 “我我真的不知道!”梅特无法解释为什么死去的丈夫手中会捏着自己的纽扣,她轻手轻脚将丈夫尸体搬运下来放在沙发上后,像是彻底崩溃一般,紧拽着头发瘫倒在地板上喃喃自语。 老太太冷眼旁观着,竟然还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梅特!这都是报应,而现在仅仅只是个开始哈哈哈~” 真够令人寒心的,虽然是想杀掉梅特复仇,但鲍曼在此刻再次意识到了豪门,或者说是莫尔家的无情。 邦妮边哭着边似乎在和谁对话般,时不时抽泣着点头,片刻后她抬头带着诡异的微笑,看向自己的母亲,音调诡谲而空灵,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妈咪,我的朋友和我说,如果你想要结束这一切,最好亲手杀了这里所有人,这样就可以恢复到以前快乐平静的生活了。” 受到刺激的梅特匍匐在地板上半天,在小女儿的声音后,才强迫自己半抬起头来,她看见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女鬼正保持着一如既往诡异的笑容,站在小女儿身边注视着她。 刹那间,她扫过女鬼身上和她同样的裙子后明白了什么,是女鬼,是她杀了自己的丈夫! “你这个婊/子!我和你拼了!” 梅特猛地朝着自己女儿扑过去。 与此同时,艾莉森醒了,才睁开眼就和一具尸体面对面,那是被梅特放在,离自己睡得地方极近的戴文尸体。 她轻描淡写地打量了下对方青白,已经有些尸斑的脸,就如同早起看见了花草树木般移开了眼神。 她甚至没有挪动座位,只是将头扭向女鬼的方向,声音冷淡,“别装了!我知道你是科尔莫尔。” 声音沙哑轻微,却犹如惊雷在空间中炸响。 商人的谎言倒是完善,帮助科尔装作梅特的样子,一个个杀死她的亲人,再让她知道后崩溃。一个人精神彻底崩溃了,是不是就能让其他鬼魂趁虚而入?艾莉森不知道,倒是觉得挺有意思,下次有机会可以可以找个人试试。 客厅中的众人感觉周身温度莫名温度骤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什么?” “你胡说八道!我儿子早就去世了!” 鲍曼满脸震惊,老太太却是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奋力起跳,神情活像是要撕了艾莉森。 而梅特神情恍惚,“艾莉?你在说什么?” 女鬼不应该说是科尔,他嘴角猛地拉直,笑容彻底消失,却依然保持着女人的样子,身上的黑气猛然实质化后,迅速从他身上剥离,竟化出两个分身向着艾莉森扑来。 分裂?这是他的能力吗? 艾莉森一个侧身躲过攻击,摆腿提膝将其中一个分身踹飞,掏出后腰的枪精准地打中两个分身的要害处。 科尔分身在尖叫中化为黑气,但又很快聚拢起来,死亡一次的化身反而比第一次攻击更加迅猛。分身之间似乎有共感,心有灵犀地向着艾莉森围攻过来,而本体则站在梅特身边摸着对方的腰际。 ”别!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伤害我的孩子!“ 梅特崩溃大喊,她被科尔牢牢地把住腰,虽然还搞不清楚大女儿,为什么说自己的幻觉是弟弟那个恶魔,但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两个孩子不能再有闪失,不然她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没什么存在感,被安放于客厅一角,一直昏迷的迈克眼皮微微动了动。 第13章 第13章 艾莉森摆肘重重击打在飞身过来的/分/身面部,又躲过另外一个的攻击,扭动腰部力量扫腿将/分/身攻击化解。 她脑中不断思考,科尔的命门会在哪里,她已经试探过/人/体的基本器官,对方毫无反应,而他的等级应该最多和爱玛同为b级。 鬼怪的命门似乎和生前有关系。爱玛命门是心脏,似乎是因为心脏被做过实验,那科尔呢? 科尔霸凌同学,侵/犯女生,觊觎养姐,哪怕化成鬼了都在扮演养姐中对她不断骚扰,这样的垃圾什么东西对他最重要? 灵光一闪,艾莉森明白了!她再次击溃两个分身,没有给分身再凝聚的时间,径直向本体冲去,科尔露出冷笑,张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放开梅特双手化为利爪就要将艾莉森整个人撕开! 艾莉森却不躲不闪,像是疯了般整个人向着利爪扑过去。 伴生物中修养的爱玛挣扎着就快要崩溃了,一边理智告诉她想要科尔杀了艾莉森,一边主仆的绝对压制情不自禁默默为艾莉森担忧,这人是不是傻了要送死?她要是死了,自己根据契约也会死。 “艾莉森!” 梅特被大女儿举动吓疯了,她几乎不敢看这一幕。 就在科尔利爪距离艾莉森仅有几厘米的时候,艾莉森耍了个/枪/花,眼睛眨也不眨在女鬼眼睛处开了一枪,科尔行动霎时僵住,眼珠“噗”的一声飞了出去,只留下两个空洞,掉落在地上的眼珠子还在疯狂地转动着,显出害怕的神色。 果然,这种恶心的垃圾就喜欢用眼睛占便宜,命门可不就是眼珠。 她在科尔惊恐的神色中,用马丁靴踩住了眼珠子,此时科尔的身形已经维持不住梅特的模样,彻底变化成了十一岁小男孩科尔的样子,浑身上下都遍布着弹孔,血/肉外翻格外可怖,暴露在了所有人眼前,伴生物中的爱玛见状,连忙在艾莉森脑海中连连提示【这极有可能是他的命门】。 艾莉森翻白眼【等你看出来,我们早就死了!】 伴生物中的爱玛听出她语气中的暴躁,不敢回嘴又龟缩着继续养伤,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梅特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这竟是真的,“科尔?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难道又是自己的幻觉? 见势不妙,老太太稳如泰山的脸终于崩不住了,抬着手上前就要给艾莉森一巴掌,嘴里骂着,“suchabitch!你敢!快把你的脚挪开!” “嘭——” 艾莉森毫不犹豫一脚把老太太踹翻在地,随手扯过方才吊在戴文尸体上的绳子,将其丢给楞在一边的鲍曼,“暂时留着一口气,再把她捆起来!” 看着眼前形势变化,鲍曼仿佛明白过来什么,他黝黑的脸上露出狠戾的神情,直接压在老太太身上“伺候”她连吃几拳。 “啊——我警告你粗俗的下等人!莫尔家律师会请你吃牢饭的!” “噢?那要看你有没有命见到律师了!” 拳拳见肉,老太太被揍得连接口吐鲜血。 要知道鲍曼本身就是医生,医生平时上手术台就需要体力,所以健身次数很多,虽然力量比不上生死线上锻炼出来的艾莉森,但种族和锻炼的优势在这时发挥的淋漓尽致。 眼看老太太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鲍曼才碍于艾莉森的嘱咐把老太太双手双脚绑住,重重地扔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显现出实体的科尔跃跃欲试,又有些害怕的迟疑,“科尔?这是他的鬼魂?” “没错,你的弟弟死亡的间接原因。老太太想用包括你弟弟在内的六个男孩献祭,试图复活科尔/肉/体;现在科尔父亲去世了,只剩这个,等我利用过后,就随便你了!” 少女露出血腥的笑容。 鲍曼被吓得高大身子一颤,总觉得对方在算计什么,不过自己大仇即将得报,脑子里尽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认定的梅特怎么不是凶手,但他还是压制住自己下手的冲动答应了艾莉森。 反正他也不敢反抗,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科尔死死地盯着艾莉森脚下自己的眼珠,神色尽量表现得自然,希望能拖延时间,“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少女用脚碾压了下眼珠子,她心念一闪就将眼珠子收到镜子里。伴生物镜子里,眼珠子崩到爱玛身上,她嫌弃的丢在地上,听见艾莉森传音【守着】。 艾莉森轻笑,宛若教堂上的天使壁画,“省点心思吧,这才开始呢!” “你!” 科尔被气的急火攻心,却因为命门在对方手中,不敢激怒她。 少女环视圈周围男女老少死的死,晕的晕,伤的伤,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大家都能这么配合的话就太好了,还以为要强迫大家,才能达到我的想法了呢~” ———————————— 一大堆刀具同时掉落在地是什么声音? 在别墅里的众人:谢邀,是死亡的声音。 众人眼睁睁地望着少女心情愉悦,还哼着小曲儿的转身去厨房拿出一大堆刀具,还将手里的枪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再搭配上她甜美可人的嗓音,这下可真是要去见上帝了。 在死亡般的寂静中,轮椅细微的转动声特别明显,众人不期而同“咔”的转动僵硬的脖颈,像是看救星一样凝视着声源处。 轮椅上的迈克感觉自己就要现场社死了,自己为什么非要好巧不巧的在这个时候彻底清醒过来?他半醒不醒的时候,就听见周围有人在说什么“谁那么狠割了他的dick“?””“谁杀的?”、“不是我杀的!”,还有枪击声。 他在轮椅上被吓得要死,拼命在心中祈祷别醒过来!他明明只是想给艾莉森警告,苦口婆心的告诉她这里是孤儿院旧址,这可不能进啊! 怎么就把自己也给搭上了呢?搭上也就不说了,好心好意的还被人弄得脖颈骨折,上帝啊,救救他吧! 除了迈克此刻祷告的上帝,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挣扎。 艾莉森听见声响才想起来,哦,还有这么个人!她仔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似乎没有在梦境中看见过迈克的身影,但他又知道崖边孤儿院的事情。 不是亲历者,那就是知情者! 这么想着,艾莉森走到角落里,拉住了迈克的轮椅把他推了出来,边推边说:“你看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了,之前你醒过一次,说想去崖边孤儿院是不是?” “什么?”迈克在轮椅上听见头两个字就开始奋力挣扎,如果不是颈托限制,他恐怕早就开始疯狂摇头,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抗拒,“等等!我说的是别去!别去!快停下艾莉森!” 他尝试和旁边的人求助,可惜其他人才被他发出的声响,解救于水火之中,这时候可不会去阻止艾莉森触她的霉头。 艾莉森径直推着迈克就到了一楼卫生间的镜子前,如同做过千百次般熟练,轻触镜子的机关,“咔嚓”声镜子应声而开,露出里面了和梦里一样的宽大洞口。 看来,房子主人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过,自家卫生间下面,有上任主人留下的遗址。 不知道是洞穴里迎面吹来的风,还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迈克简直像是被掐住脖颈的猫愈加奋力的挣扎,生怕艾莉森真的把他带下去。 “十六年前你是崖边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吗?” 迈克闻言连挣扎都停止了,他犹豫了会儿没有回应艾莉森的问话,艾莉森也不在意,直接单手就将轮椅抬起,刚刚到半空,“等等!我说!我是崖边孤儿院的工作人员!” “早说不就好了嘛!” 十六年前,迈克所在的公司是崖边孤儿院食堂的牛奶供应商员工,负责定期给孤儿院送牛奶。 艾莉森是孤儿院里最漂亮的小孩子,所以他对她印象很深,还和修女们打听过,那么好看的小孩怎么会来到孤儿院。 而修女们则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这孩子是她父母亲手送来的,当时她的样貌震惊了孤儿院,因此她被送来时,很多工作人员都过来围观了。 照理来说,孤儿院的孩子有父母怎么可能进来?但那是表面上,再加上艾莉森的美貌,修女们半遮半掩的就收留了她。 送别时,她的父母还给她留了话,说什么爸妈现在要去做一些重要的事,没办法把她带在身边,让她在孤儿院多听修女们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接她。 这样的话修女们可听多了。每一对抛弃小孩的父母,找借口时都会这么来上一段,她们早就见怪不怪,反正最终都不会来就是了。 迈克听完为艾莉森惋惜了阵子,那么好看的小孩子可惜了,身为经常来崖边孤儿院送牛奶的员工,他多少清楚这家孤儿院有问题,但自己也只是员工,对此无能为力。 要是出去报警或是举报,没准就先把自己搭进去了。他感叹后也只能继续老老实实地工作。 哪知道,仅仅一个周后,他去崖边孤儿院送货时,孤儿院好像很忙,貌似来了很多大人物,修女们忙不过来,盛气凌人的指挥他去孤儿院地下一层的体检处送牛奶。 第14章 第14章 走之前还嘱咐他,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崖边孤儿院是他们公司最大的主顾,他老板说过孤儿院背后的能量可不简单,他也就没敢计较修女们的态度,连忙应下就埋头去送货了。 没想到,他在地下室每个病房里送牛奶的时候,无意间透过窗口,看见最深处里有个病房窗帘没拉好,正好露出了一抹金灿灿的发丝来,在他印象中,头发像金子般璀璨的人,孤儿院里只有艾莉森。 于是,他便故意磨蹭往里面望了望,没想到听见了房间里,成年男子的怒吼声,以及小女孩的挣扎声,再然后他看见艾莉森天使般的脸,通过没拉好的窗帘朝着他所在的地方看了眼。 这一眼他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本来想立刻就走,但也多少猜测到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他有些不忍心就硬咬着牙没有走,连视线都没有转移。 但没想到就是这一眼,他至今都没有忘记那一幕。 艾莉森的脸,不,或者说是她整个人,像是电影里的特效般,一点点消失了。 之所以确定不是被房间里的男人拉走了,是因为那张脸在消失时是一半一半隐没的,就好像是脸的主人要进入到另外一个空间般,正在穿过缝隙。 但那里明明就是窗子,窗子后就是体检中心的走廊,就算是跨窗走,也应该看到穿过来脸的另一半。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身影逐渐隐没在空气中没了。 接着,迈克就听见了病房里男人的怒骂声。 那天他失魂落魄地走后,再听见崖边孤儿院的消息就是失火了,听说整个孤儿院无一人生还。 迈克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迷鹿镇,再次见到当年美貌惊人的小女孩,她竟然完好无损还长大成年了,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镇上有权有势的莫尔家族的人,还要进去孤儿院遗址里。 他只能连忙顶着恐惧警告,艾莉森别再进去,他怕这个女孩再消失。 随着迈克的话,艾莉森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真的在这个世界生活过,但不是完全凭借迈克的话肯定的,而是他的话再次佐证了自己的猜测。 艾莉森的身份是在意外穿到莫尔家车上时才完善的。 梅特和戴文第一次看她的眼神,完全就是陌生人,只是神情在恍惚片刻后,似乎才在记忆中回想起来这是自己大女儿。 就连这个身份的社交头像,都是自己穿越后的形象照片做的,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位自称是孤儿院工作人员的迈克,他的记忆来源于自己,世界意识连她身份的父母记忆都是临时补充,那一个不在莫尔家里的边缘角色,怎么可能为他特地安排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呢? 那么,当年送自己去孤儿院的红袍人确实就是自己的父母,他们要去忙什么事情,不能把自己带在身边,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抛弃自己的借口。 艾莉森的头又开始剧烈疼痛,她眼前几乎出现了双重幻影,模糊间她似乎看见一对身披红袍金发蓝眼的夫妇在弯腰对她说:“在这里你会更安全,我们对不起你,原谅爸爸妈妈吧!艾莉” 她试图看清楚两人摸样,却被他们的红袍纽扣上雕刻着奇怪的图案吸引了,那是上下颠倒交叠的金字塔和一只眼睛,背后悬浮着太阳的古怪图腾,这代表着什么? 零散的记忆随着风消逝。 艾莉森神情恍惚瞬间,略有些受伤的神色又换上了嘲讽,不管怎么说这对男女抛弃自己是事实,她在孤儿院待到了七岁,就被押进精神病院了;直到18岁出来,凭借本事在20岁这年混到人尽皆知的恐怖片影评人,他们依然没有回来。 她神经质地又咬破自己嘴唇,鲜血顺着小巧白皙的下巴滴落到t恤上,她的表情又哭又笑,拿出/手/枪接连对着墙壁连开数枪,把卫生间几乎毁坏过半后,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推着迈克再次回到客厅,“你们都给我滚过来!” 众人看着她癫狂的样子更是不敢反抗,连忙走了过来,连眼睛都没了的科尔都摸索着靠了过来,只有被捆的严严实实的老太太不断扭动挣扎,被鲍曼没好气地狠狠踢了一脚又乖了。 “接下来拒绝我的,现在就送你去见上帝!” 众人一听身子抖得像筛糠似的,哪里敢不答应,不约而同连连点头,艾莉森传音问镜子里的爱玛【梦境破碎,商人能感应到吧?】。 爱玛几乎是马上回答她【能,你要做什么?别乱来啊!】 【别紧张,我只是想送他一份,他梦寐以求的礼物而已~】 少女甜美的嗓音音调诡异的上挑,爱玛被她信任主人的话,搞得七上八下,恨不得马上出来,挂在她身上问个究竟! 她连忙追问【别乱来啊!我们现在应该快点跑路才对!你现在可是一尸两命啊!你死我也活不了,求你别搞我!那可是ss级之上的鬼怪!!!】 别墅外不远处的树影,似乎被什么庞大的东西压弯了,那东西裹挟着剧烈的风,向着别墅方向飞驰而来,它闻见别墅里传来了浓重的血腥味道。 红色的领带在半空中飘扬,商人身上无数只手臂共同行动着,那些手臂像是被拼装上去的,男女老少长短不一,肤色也不同。 他靠着臂力不断地攀住四周的树木枝桠,通过接替交换,飞速地挪动着自己高且异常瘦的身躯在树林中穿梭,活脱脱像只怪异的半人半蜘蛛。 如果普通人可以看到这幅场景,一定会吓得失禁,直接眼睛一闭晕过去。一般来说鬼怪不会被人捕捉到,除非他们是有意想让人看到,或是受到了重创,例如科尔就是个例子。 他为爱玛创建的梦境,几乎是在破碎的那刻就被他感应到了。以往作为梦境搭建者,即使不是自己亲自进入梦境,他也能完全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对梦境内容了若指掌。 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永恒族的原因,他竟然完全窥探不了梦境内容,他甚至不知道爱玛和艾莉森目前的处境。 永恒族这个鬼怪们不敢提,也不能提的,传说中的种族名字在商人舌尖划过。 在传说里,祂们降临过这里,但没有人知道祂们是何时降临的,又来自哪里? 总之不是地球的产物。祂们出现时周围总会出现狂暴扭曲的气息,祂们凌驾于所有人类与鬼怪之上,不可直视、不可查探、不可交谈。 但凡尝试过的鬼怪或人类,幸运的下场是迎接死亡,倒霉的下场是失去理智、蔑视现实和感官错乱。你不再是你自己,而是被深度污染后,变成惶惶终日游荡非人非鬼的怪物,甚至比没有理智的n-c级鬼怪还要恐怖。 见过光明有过野心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如此下场。 但永恒族对于现在的鬼怪们来说只是百年前的传说,没有鬼怪或是人在百年后发现过祂们的踪迹。 也从来没有鬼怪想要去追踪祂们的踪迹,除了商人。知情的鬼怪都说商人是疯子,他早就疯了,他想要得到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力量。 鬼怪们称祂们是神祇,那么变成祂们是不是就能拥有时光倒流,甚至复活自己父母的力量?传说?那对他来说是黑暗中唯一的灯火。 他的父母?商人神色有些恍惚,似乎想不起这个单词关联的具体事项,很快神情掩去,他不知吞吃了多少同类,多少次死里逃生才到达今天的等级。 付出了这么多代价,竟然真的让他在一本古老的书籍里,找到了传说中永恒族特征的相关记载,里面记录了一种神秘法阵,能够追踪到永恒族气息。 最终他试验了上万次,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锁定地点就在崖边孤儿院。 为了至少在传说中永恒族不可直视、不可听、不可触的不可名状恐怖面前,至少有一点底牌。他花了上百年,才找到一个特殊鬼怪,差点以命换命才将其吞噬。 这个ss级鬼怪,她的伴生物竟可以封锁自身气息10s,完美把自己伪装成草木。 只要给他10s,即使只能收集到祂们的血液也足够了。传说能吃下永恒族的血肉,所有鬼怪都可以晋级,甚至成为永恒族群中的一员。 他想要将那伴生物占为己有,但主仆契约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他强行把那鬼怪吞吃入腹,与自己合二为一,伴生物自然也认主了自己,毕竟它的主人在他四肢上还活着嘛。 虽然当年到崖边孤儿院后,却没有发现永恒族的踪迹,他失望而归却没有放弃这个世界,没想到十六年后居然再次感受到了永恒族的气息,在一个年仅20岁的少女艾莉森身上。 但很奇怪的是,少女身上明明有传言里永恒族的气息,他却可以直视,甚至自由窥探她,也没有任何理智消失的迹象。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少女真的是传说中的永恒族吗?可为了今天他付出了太多代价,是不是等他把她整个人吞吃殆尽不就揭晓了! 艾莉森他势在必得。 第15章 第15章 隐藏在别墅里的孤儿院体检处遗址内。 庞大繁复的血色法阵散发着邪气,盘踞在大堂处的空地上,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其中有几处奇怪的凸起。 爱玛看傻了,脑子里泛起了嘀咕,她追问艾莉森【这血阵真是你胡乱画的?】 艾莉森本来想弄得真实一些,问爱玛当年老太太用来祭祀的法阵大致模样,可她哪里记得,当时光顾着啃/尸/体大餐了! 艾莉森随意丢开手中用来充当笔,沾满鲜血的窗帘流苏,歪头打量着自己画的法阵后才回应,【不然呢?】 血阵里躺着五人一鬼一尸,除去邦妮之外的人,身上都仿佛遭到了袭击,神志不清地瘫倒在地,生死不明。 其中,老太太更是脸色苍白的如同尸/体,她身体过半的血液被艾莉森残忍的通过虐/杀的方式,从四肢和不重要的器/官处放血,最后都被潦草的裹上了绷带,绷带上还在不断地渗血。 科尔下半/身血流如注,男性特征已然消失,本就遍布弹/孔的身上,此时更是坑坑洼洼的没一处好肉,这是鲍曼的杰作。他不断挣扎着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哀嚎,生怕少女听见。 作为当年的交易者之一,老太太和科尔只是暂时不能杀,有放松商人警惕作用,可谁说留口气不是活着? 艾莉森漫步走到浑身颤抖的邦妮身边,俯视着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邦妮刚要求饶就被姐姐冰凉的手指堵住了唇,“嘘。” 她干脆利落地将手中的刀,在小女孩身上捅了一刀,小女孩神色痛苦狰狞的倒下,血花在地下绽开,小女孩却丝毫没有发出尖叫声,连闷哼都被她姐姐亲手堵了回去。 在场还保有神志的人只剩下了艾莉森,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血阵中心低头擦干净了手里的刀,紧接着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要害处捅了一刀后,血液四溅几乎染红了她半个身体。 她没看见自己的血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滴落到地上,而仿佛是被血阵吸收了般,瞬间消失不见,血阵发出微弱不易察觉的光。 昏暗的室内很难看清,却点亮了阵法外20处的一枚不起眼的镜子碎片。 爱玛被艾莉森的操作惊呆了,结结巴巴问道,【装装样子没必要下那么狠手吧?】 【ss级之上的鬼怪可没那么好骗。】 艾莉森没再说话而是好像很虚弱的样子摔倒在地上,她手边的镜子镜面飞快闪烁几下,勉强好了些的爱玛从镜中出现将镜子收回身体,半跪在血阵中做出一副被重创的模样。 虽然她本身就被艾莉森打的半死不活,不用真情实感的装也很像。 疾风呼啸而至,商人循着气味找到地下室内,就看见了像是两败俱伤的一幕。 血阵中少女口吐鲜血,金发遮住了脸庞看不清神色,生死不明。而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小女鬼半跪着在地上,据他目测状态也离着死没有多远了,出的气比进的还多。 而周围的人气息几近没有了。 商人本来警惕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大半,连空气中有些异样的味道都忽略了,但他仍然很疑惑,能拥有不作假永恒族的气息,却连小小的b级鬼怪都打不过? 据说永恒族族人拥有漫长的寿命,成年期自然也不能用常理判断,难道是因为她还是幼崽吗? 商人谨慎的停留在原地没有走进血阵,他长到骇人的前手臂猛地前伸,如同巨大的螳螂四肢,戳弄着地上的少女,利刃在少女身上戳出一个个血洞,但少女依然毫无动静。 自己伤害了永恒族的认知,在商人脑海中不断蹦跶,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只感觉自己变成永恒族的一员的画面就在眼前,脑海中无比兴奋。 他等不了许多,也懒得去管那个半死不活,不值得一提的b级小女鬼欲言又止的话,八成就是想要提醒她,之前谈论事成之后的报酬。 哼,格局太小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侥幸伤害的这个女孩的真实价值,只有他才是识货的那个人! 商人挪动着四肢俯冲到艾莉森面前,没有五官的脸上,出现一条歪扭的裂缝,然后逐渐张大作势就要将她整个吞下,却在爱玛暗自期待的下一秒猛然停住了动作。 阵法里其他人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下一秒,商人身后无数可怖的四肢,“噗嗤”一声猛地贯穿了艾莉森的身体,鲜血如注喷洒在商人四肢上,他兴奋地怪叫,“哈哈哈!我要晋级了!我要晋级了!” 接着他又挥动着张牙舞爪的四肢往少女身上刺去,人就算再厉害也会有极限,爱玛急切的望着艾莉森,在脑海中不断地呼叫她的名字,她通过主仆契约感觉到了她浓重的死气。 艾莉森无法抑制地吐出一口鲜血,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眼前几乎出现了重影,但蓝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那是和死神赛跑的快感。她在脑海中向爱玛传音,【现在!】 随着爱玛的手势,阵法中所有看似已经半死不活的人瞬间动了,她们同时在身下拉开了什么往阵法中心扔去,刹那间整个大堂被灰色浓重的烟雾掩盖住了。 那是艾莉森和鲍曼之前购买的武器之一烟雾/弹,本来艾莉森只是一时起意,却没想到真的排上了用场。 之前,艾莉森让她们选择刀还是枪,只是为了让装作她们重伤昏死的样子,在所有人都选择刀后,实际上她并没有捅她们几刀,连手瘾都没过够就放过了她们。 毕竟要给人家留力气逃跑嘛。 当时听完艾莉森的计划,鲍曼神情凝重地问她有几分胜算?艾莉森摇头回答大概一到两分,本来以为她会胸有成竹的说十分的众人,全都毛骨悚然地望着她,试图分析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哪知,艾莉森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轻柔的问那你们选死在那怪物手上,还是我的手上? 她神色冰冷面无表情,像是一尊没有情感的精美雕像,连梅特哭泣着求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这些人的死活与她何关,她说的合作不过是想增加自己的存活率罢了。 意识到被耍了,商人发出凄厉的哀嚎,可惜视线被遮挡他无法辨认,自己唾手可得的猎物在哪,只能胡乱舞动中无数四肢。 烟雾中,少女甜美的声音从他耳边划过,“你在找我吗?” “嘭——”商人的手臂们凝聚在一起,化作尖锐的利器,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声源处的墙壁,没有柔软/肉/体/的触感。 他又被耍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商人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但没等他再攻击,一道闪着渺小的火光冲着他身体而来,“轰隆”裹挟着巨大的轰鸣声,他的四肢被炸开断裂在地,不断弯曲扭动着想要回到本体。 “啊——我要杀了你!” 艾莉森冷静地按照计划身形鬼魅一闪,她之前利用爱玛伴生物镜子能力,在阵法外的刚刚20处摆上了一块镜子碎片。分秒间她就与商人手臂擦肩而过,出现在了阵法外与趁着烟雾弹跑过来的众人集合。 除了被捆的严严实实的老太太和科尔,虽然鲍曼对此怨气很大,觉得这样的死法不足以平息他的怒气,以及对不起惨死的弟弟,但为了争取活命逃跑时间他也只能认了。 集合后,按照计划艾莉森就要按动,先前她们在阵法下设置好的炸药,但没等她按下按钮,她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炸药按钮也被击飞了出去。 鲍曼怒目圆睁,“艾莉森!” 艾莉森的脑袋被重重磕在土壁上,鲜血染红了半面墙,她四肢几乎失去了行动力,是她估计错误了商人的适应力,他竟然能在这么多烟雾弹中很快恢复视力。 鲜血宛若潮水般不断涌出,助骨断裂硬生生从胸膛破出,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艾莉森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恐怕要死了。 她很喜欢疼痛,疼痛能让她理智,找到活着的乐趣,甚至让她感觉到自己是个正常人。 她的少年时期全都在精神病院里渡过,那里压根没有人把她当做人,只不过是一只可怜的蚂蚁,如果不是副院长一直为她支付治疗费用,恐怕她早就被所有人遗忘放弃了。 不过对于她来说都没区别,在精神病院里分不清白天与黑夜,清醒与梦境,只有鲜血和受伤是唯一存在的真实。 那时她就告诉自己,她不要做命运的傀儡,她要做自己的主宰。 银色的覆膜在艾莉森湛蓝的眼眸上一闪而过,像极了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恍然间她再次看见了自己所谓的父母,他们好像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恐怕已经有所发现” 艾莉森试图看清父母所处环境,那是一处豪华奢侈的中世界拜占庭风格书房,其他的都仿佛被梦境般的薄雾笼罩着看不清晰。 “下个里世界我们必须做下决定!” “共生会高层盯得很紧” 里世界?共生会?这些词汇代表着什么?没过太久回忆如梦幻泡沫消失。艾莉森呆愣着回神,身下是粗糙的土地质感,她还在孤儿院的体检大堂处。 血腥味糊了她满脸,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断从她周身传来,那是剩下的其他人即将面对死亡,痛不欲生发出的呐喊。 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的肾上激素腺飙升,商人扭曲的肢体裹挟着浓厚的灰尘正向她袭来,她拼命调动全身力气想要动一动,只要她再靠近洞穴口小路近一些,就能借助伴生物力量瞬移到卫生间的镜子外。 短短不到20距离,对此刻的艾莉森来说却像是天壤悬隔,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膛。 死亡正在步步逼近她。 第16章 第16章 “啊!”骇人的疼痛从她的喉咙爬出,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胸/腔被粗/暴地撕开,红彤彤的血/肉器官几乎从胸腔中,要掉不掉地地跃动着。 艾莉森张开嘴,再次发出宛若怪物般的尖锐刺耳咆哮。她滴落在地面的鲜血源源不断,却没留下任何痕迹,好似都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般。 刹那间,时间、空间在一瞬间定格。 一片无穷无尽的黑色虚空代替了洞穴空间,里面充斥着低沉疯狂的鼓面击打声,和惊骇魔笛空洞单调的嚎叫声。 这是一个无法想象的空间,艾莉森费力地抬眸观察,周围的一切人事物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片荒蛮、无法窥探的黑暗,她面前只有混沌与喧嚣,而身后则是永无止境的魔鬼般嗥叫。 她把半挂在外面的心脏徒手按回胸膛,沉思着现在的状况,却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忽然发现了一个盒子,那盒子离着她很近,看上去平平无奇也没有纹路,呈现普通的棕色,似乎就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只需要她垂手就能窥探到它的秘密。 潘多拉的魔盒?打开它能放出美杜莎?艾莉森漫无边际的想着,她实在是太累了,受伤很严重,随时都有可能死亡,一根指头都动不了,就算可以动她也不想打开这个可疑的盒子。 等着我打开?那就等着吧!她恶劣的想。 她的胸/膛红/肉处的血滴不断滴落,砸落在盒子上,眨眼间就将盒子给染成了鲜红。 盒子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女的不愿意,自己“咔哒”打开,一只黑色粘稠的触腕从盒子里探出,触腕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复眼,眼神无机质却透露出丝丝懵懂,上百只复眼齐刷刷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少女。 在祂出现的一刻,黑暗空间好似卡壳的电影般疯狂闪烁,片刻又被什么压制着安静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触腕迫不及待地从盒子里挤出来,透明的黏液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纹路,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从艾莉森心头升起。 这种感觉让她灵魂战栗,老实说很新鲜,在生死线上挣扎长大的她,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对“恐惧感”这种感觉早就失去了应有的感知。 什么血腥场面、可怖怪物在她眼睛里都像是褪了色的黑白画面毫无波动。 粗壮的触腕完全从狭小的盒子里涌出,一个完全超出艾莉森认知内的怪物出现在她面前。 祂的身形仿佛覆盖了整个空间,几乎顶到头。祂浑身覆着鳞片,头上长着泥状多汁的触角,两侧各有三只眼睛。 头下是可以作为人/体雕像,近乎完美的男人腰部,光/滑惨白的腹/肌和深刻人鱼线;四肢生着巨大的利爪,触腕就是从祂四肢处长出;下半身是森蟒斑纹的蛇尾,背后还闪烁着一对蝙蝠般的翅膀。 看到怪物完整面貌的那刻,艾莉森几乎感觉自己的呼吸就要停滞,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在催促着她快跑,这是一种凌驾于任何生物之上的威胁感。 她浑身像是被无形的大掌压制般动弹不得,湛蓝的眼眸不断地传来尖锐的刺痛,眼眶滑落几滴血泪,映衬着她天使般的脸庞,多了几分血腥味的魅惑。 怪物触腕上的百只复眼,死死盯着艾莉森面庞沁出的血泪,蛇尾烦躁的在地面摆动,看上去十分躁郁的样子。 祂犹豫了片刻,伸出蛇尾强势地箍住艾莉森的脚踝,蛇尾自然地顺着,她的细腻白皙的小腿蜿蜒而上,死死的裹/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怪物粗壮的触腕上张开细密骇人的口,粗鲁地把她滴落的血泪吞吃殆尽,怪物垂头看着她,吐出疑问,“永恒族幼崽?” 声音冰冷像是泉水砸在玉石上的声音,带着古怪的韵律。 什么东西? 艾莉森脑中却被惊惧充斥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试探问道:“你说什么?” 怪物没有回答,久久注视着她,好像遇到了什么困惑的问题,祂四肢上的触腕在她身上探索着,像是要弄/脏她一样,几乎为她穿上了一层透明黏液外衣。 上百只复眼随着触腕动作,把她里里外外窥视了个遍。 尤其是心脏那的血液,她清晰地捕捉到有几只触腕偷偷变化出裂缝似的嘴,用舌头形状的尖刺将她的血裹了进去,一滴都没浪费。 下一瞬,怪物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病毒,祂立即松开了缠绕在艾莉森细腰间的蛇尾,分布头部两侧硕大的六只眼瞳中,显露出直白的不屑与厌恶,蛇尾不断地击打着地面,只见祂自顾自地用触腕指着祂自己,“纯血。” 又指向少女,“不纯的杂种。” “哈!”艾莉森发出嘲讽的单音,如天空之境般的眸子盯着,怪物触腕上裂开的狰狞口子,那里还在贪婪地舔舐着她这个“杂种”的血。 被少女眼神抓包,怪物触腕猛然收缩藏到了身后,祂有些恼怒的样子,蛇尾疯狂敲击地面,力度大到空间都随着震荡。 艾莉森却毫无反应地盯着,她很清晰地记得,自己的父母分明都是人类,既然是人类就不可能生出怪物。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前怪物吃了她血液的原因,她能感觉到内心深处和祂血脉的呼应,奇怪的亲近感,以及一丝丝想要挑战祂,打败祂的感觉在跃跃欲试。 自相矛盾的感觉,因为艾莉森明白在祂面前,目前自己根本毫无胜算。 骤然,怪物猛地逼近她,蛇尾席卷而上将她纤细的身躯瞬间紧锁。 艾莉森耳边好似响起了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怪物力道大的几乎让她窒息死亡,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散发出实实在在的杀气。 祂想要她死。 但就在艾莉森就要被碾碎之际,怪物却突然松开了蛇尾,祂六只眼眸写满嫌弃和恶意,还有一闪而过的纠结。 “太弱了,你要死了。” 明明是充满恶意的话,祂的声线却格外平直,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很好。 艾莉森丝毫没有被激怒,仿佛被谈论的不是自己,蓝眸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她脑中划过很多思绪,太强了,眼前的怪物不用交手,她就能感知到对方可以碾压一切,就连商人恐怕对祂来说,也只是开胃菜。 甚至于她能近乎荒谬的感受到,怪物强大压制着这个世界。 如果自己和祂血脉同源,似乎就能解释她穿到这里后,世界规则为她安插了身份,让她短暂失忆却没有灌输新的记忆给她。 不是因为不想做,而是因为做不到。 还有那些鬼怪们,也许不论愿不愿意在她眼前现身,永恒族血脉上的强大,都能让她轻而易举捕捉到。 轮到怪物有些困惑,祂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少女毫无反应。于是祂用为数不多的细胞思考,似乎在绞尽脑汁找词汇后,才带着高高在上,施舍般的态度又补了句,“合作,不死。” 真是让人恶心的眼神,让她想要撕碎这张高不可攀的嘴脸! 一瞬间怪物的态度,让艾莉森眼前划过很多人的身影,有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有工作上的竞争对手、也有高高在上说不听话就要封杀她的资本家 但无论是谁都没有从她身上讨到过好处,艾莉森脸上闪过狰狞之色,马上被她恰如其分地掩去,她沉吟片刻,“怎么合作?” 她很清楚的知道,以现在自己的状态,根本没法挪动控制自己身体,更别说躲过商人再次攻击,使用伴生物镜子瞬移了。 面前这怪物虽然有着不可置疑的强悍实力,但她却莫名感觉到对方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在最初的惊惧过后,她冷静下来也发现对方的智商,似乎处于幼龄儿童的样子。 只是她不太肯定。 她没等怪物回答,立刻追问:“你从哪里来?” 怪物刚要吐出的音节瞬间卡壳,高不可攀的气场也凝结一瞬,祂四肢触腕焦躁地来回摆动着,“哪?哪里?” “那你叫什么名字,总记得吧?” “” 怪物面部的触角纠结地盘在了一起,几乎要打成死结,等待了几秒才眼带轻蔑,好像让艾莉森知道祂的名字是她的荣幸,“阿斯托克。” 这下艾莉森能确定怪物脑子可能真的不太灵光,她眸子深了深宛若深海的旋涡,她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了回去,“你说说合作吧!” 怪物脸上的触角解开了,还小幅度地甩了甩,“你,不死,外面死。” “那你呢?” 先谈合作利益,却避开她要履行的责任,看来这个怪物的合作欲望很急切,也许她能多谈判些好处。 怪物高/昂/起/头,蛇尾玩/弄般地更紧迫缠绕住少女。饱满结实的男人手臂尽头手掌处,却是刀锋似的利刃在艾莉森白骨森森的胸膛上比划,“我进去!” 什么? 不可能,这是艾莉森最直观的想法。在原本就悬殊的实力上交易,本身就不会是公平的,外加上怪物近乎不可能的要求,这怎么可能答应? 让怪物住进自己的身体里,岂不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思想。活人傀儡?她可没兴趣,那还不如就地死亡来得痛快。 艾莉森摇头拒绝,单冲着令她恶心的态度就没门! 左右她现在已经半死不活,大体上都没差,现下更需要合作的可不是她。 令人恐惧的威压瞬间从怪物身上爆发,祂以要碾碎少女的姿态,看似占有欲十足地裹/紧她全身,实则每只触腕都在她要害处徘徊。 在死亡边缘只差临门一脚的少女,却在现实与虚幻的交叠下,痛快地放声大笑,她嗓音甜美,“要合作可以,听我的。” 第17章 第17章 她想要一根拴在怪物脖颈上的狗/链/子。 自称阿斯托克的怪物想要住进自己身体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祂真的受伤了,并且伤势严重,而这种伤势需要同族身体才能痊愈? 或者是祂需要自己,为祂做某种同为永恒族族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从祂神志受损还依然坚持强调,祂是纯血,而自己是杂种这点上来看,祂似乎很看重血统。 不屑、厌恶、恶心,甚至觉得自己这样的存在,多存留一秒都会污浊了祂的眼睛。 既然如此不找其他同族是为什么?还是说这里的永恒族只剩下了它自己? 居高临下的人物屈身和自己认为蝼蚁般的人交易,那么这个交易必定对祂来说很重要。 艾莉森深知世界上一切的恐惧、危险、抱怨都来自于自身的“火力”不足。 她实际上除了拿捏住对方此时似乎非她不可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筹码和对方谈判。 但谁说这不算是“火力”的一种呢? 少女金子般的长发在黑暗空间中熠熠生辉,湛蓝的眸子似乎闪烁过一抹泪光,却很快被头发遮住,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神色,她声音略带凄美的韵调,“我只是害怕,毕竟您是纯血” 金发下少女犹如天使的脸庞,却带着狰狞扭曲的无声笑意。 阿斯托克威压停滞一瞬,气息却更加狂暴,祂好似有些焦躁,触腕们上的上百只复眼疯狂眨动着,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少女纤细的腰身止不住的颤抖,外人看来可能是她在害怕着哭泣,但实际上是她快要忍不住自己的笑意,看来祂不能直接通过控制自己达成目的?而是要她自身也愿意配合? 阿斯托克直勾勾地盯着少女,所有复眼停止眨动,仿佛在评判着什么,视线生冷阴暗让少女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忍不住泛起了粉意,就好像对方透过视线把自己内外品尝过一样。 良久,祂才开口,语气暗含厌恶,“影子。” 在近乎深渊般的黑暗中,除了少女发色带来的些许柔光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包括影子。 影子吗?艾莉森沉思,在她们国家的文化里,影子被看做是主人的半身,比起直接把她开膛破腹,让阿斯托克塞进自己身体里,相比之下影子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她知道对方已经是在让步。 艾莉森不由自主咬住下唇,熟悉的铁锈味还未传到味蕾,强烈的呕吐感就袭来,祂在做什么? 阿斯托克本身的头颅就像是数百只蜗牛触角组成的,没有五官但此刻艾莉森却看出了生气,祂淌着湿哒哒黏液的四肢上的触腕,带着复眼伸进了她柔/软的口/腔/中搅/拌,粗/鲁而格外用/力。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又似乎带着些腥/咸味的粘稠物质在少女口/中肆意流淌。 这是在做什么?少女的神情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呆滞。 “别动。” 艾莉森反倒是被气笑了,她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的美丽,可以连怪物通吃。 这是明摆着已经将自己视为祂的所有物,祂看不上却也容不得有损坏,即使是所有物自己动手。 艾莉森眉毛微挑,余光瞄见阿斯托克身上所有眼睛凝视自己的视线,隐藏在嫌弃之下的,似乎有些专注和珍惜?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划过很多爱情桥段,虽然她向来都对爱情嗤之以鼻,但恐怖片中时常掺杂着爱情元素,什么丧尸和人类、外星人和人类、甚至还有细胞和人类??? 什么都磕最后只会害了人类! 艾莉森脑筋微微一转就知道,阿斯托克眼神中的含义,绝对无关爱情,人类会爱上自己一掌可以打死的苍蝇吗? 会的人请开除人籍谢谢! 阿斯托克恐怕只是在意自己是否会答应合作。 在意啊,这就足够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乖巧地扬起自己精致的仿若建模的脸,任由怪物的触腕肆/意/玩/弄她的牙齿和粉/舌,嘴里却故意含糊不清地轻/咬祂的触腕,神情却好像只是为了说话,“唔,你喜欢我吗?唔/嗯~” 少女故意歪曲怪物的行动,唇/中发出空气不够的轻/喘,娇/柔/入/骨。 阿斯托克在少女喘息下,触电般缩回了自己的触腕,不知道为什么祂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发热。 “喜欢?” 祂有些不明白,祂在自己混乱的脑海中搜寻着,心中翻腾着恶心、恼怒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杀气在祂身上若隐若现。 艾莉森见好就收,她吐出口里的触腕,眸中的反胃、嗜血的情绪一闪而过。偏又强迫自己摆出蛊惑般诱人神情说道:“你是不是很怕失去我?” 黑暗里消失的疯狂嚎叫声再次作响。 阿斯托克的触腕径直勒住艾莉森的脖颈,缺氧窒息的感觉再次弥漫上来,艾莉森的脸皮膨胀青紫,她的眼睛却眨也不眨盯着阿斯托克。 她在赌,赌自己的价值,对于现在阿斯托克的重要性。 果然,就在艾莉森即将瞳孔快要扩散时,杀气消失了。 阿斯托克烦躁地甩尾,四肢锋利的利刃在胡乱挥舞着,甚至几次将自己皮肉割破,溢出浑浊的粘液和蓝色血液。 祂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脑海中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但祂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蝼蚁说的话有问题。 可祂想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祂全身都在叫嚣着,对面血统不纯的杂种很重要,要说害怕失去她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艾莉森大口喘息着,感觉自己残破的身体就要快到极限,但却一秒也不敢将视线从阿斯托克身上移开,感觉到对方态度有所松动,她立刻再接再厉,“害怕失去对方,不想让她受伤,最后就放在自己身边,这就是喜欢!你喜欢我!” 有些心急了,但艾莉森要没时间了,再这么拖下去自己也得死在这。 阿斯托克面部的触角再次打结,祂居高临下地垂眸凝视着不堪一击的蝼蚁,没有出声沉默着。 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就在艾莉森以为自己算盘落空时,阿斯托克突然开口了,“喜欢,所以你要合作。” 嗤,还挺会抓重点! 艾莉森让自己眸色更柔和,近乎完美的脸庞更显得诱惑,“我也喜欢你,我们缔结伴侣契约吧!这样我们谁都跑不了,我永远属于你,你觉得呢?” 什么伴侣契约都是艾莉森乱说的,她从众多恐怖片里吸取经验,这种强大的种族一般伴随很多设定,契约既然鬼怪有,这种超然的存在不会没有吧? 她也不是纯粹胡编乱造,什么主仆契约、合作契约她都不会考虑,让她屈居人下,没门!合作谁知道有什么坑,情急之下只有伴侣看上去平等很多! 阿斯托克没有回答,头上的六只瞳孔和触腕上的上百只复眼,在艾莉森说出伴侣契约时,一瞬间同时锁定她。 她几乎以为自己会被灼热的眼神烧穿。 陡然,深奥难懂又带着尖锐的轰鸣声,古怪语言在这片空间中炸响,阿斯托克头颅触角下方同时裂开三张嘴巴似的裂缝不断嗡动着。 磅礴如大山的气息向着艾莉森排山倒海般压来,恍惚间,她感觉自己仿佛听懂了对方在说什么,这是来自另一个空间的语言。 比地球更高的维度,那种穿透了时间空间生命的玄妙感觉,好像万事万物都在鼓掌之间。 黑暗的空间里,阿斯托克的身上迸发出无数蠕动的线条,密密麻麻拥挤着,撕咬着,像是活的铁线虫冲着艾莉森而来。 无比骇人的场面,艾莉森却没有闪躲,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随着阿斯托克的呢喃,有什么东西觉醒了,那是一种酥麻、爽意,直冲灵魂的快感。 恍然间,失控感从小腹处激发,比阿斯托克身上长虫数量少了一半,数目却仍然骇人的长虫从艾莉森体内蜂拥而出。 诡异的画面冲击感,非人的怪物和绝美的少女在空中相拥,令人掉丧的扭曲长虫从她们身上涌出并结合在一起。 冥冥之中,漆黑空间上方张开了一只巨大猩红的巨眼,久久地注视着两人,似乎在为他们作见证。 艾莉森感觉自己和阿斯托克,被什么神秘的存在连接在了一起,牢不可分。 浩瀚的力量清晰的从阿斯托克体内传递过来,艾利森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蓝眸舒服地眯起,这种力量的感觉真好。 她费力的在重压拥抱中,抬眸望着几乎和她距离亲密无间的怪物,眸中透出疯狂的神色,好想要拥有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能力。 艾莉森感觉到身体里除了主仆契约外,多了一股约束的规则,这是永恒族伴侣契的力量。 在两人契成的那刻,她识海显现出了契约内容,除了爱情象征外,最重要的规则是伴侣契成后无法解除,除非其中一员死亡,而契约双方都在规则下都无法伤害对方。 感知到这里,她的喉咙失控地发出沙哑难听,带着撕裂感的大笑。 哈哈哈!祂信了!祂竟然那么容易就信了自己的鬼话!脑瓜不灵光的好呀!希望祂能永远保持下去! 下一刻,黑暗空间好似泼墨画一样瞬间褪去,化为一片纯白,甚至有些刺眼。 少女身后的影子浮现,怪物拖着粗壮的蛇尾上前。 她感受到了祂的温度。 难以形容的感觉覆盖住艾莉森全身,湿哒哒、黏糊糊及火炉似的温度,像海水般温柔地包裹了她。 模糊间她想到怪物的模样,不应该是冷血动物才对嘛,怎么会那么烫?灼热感在她肌肤间蔓延开,触角、触腕、蛇尾,她分不清的地方在挤占着她体/内的空间。 怪物的触腕灵活,以人类很难想象的速度在穿透少女的身体,撕/裂少女瘦小的影子,然后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小硬/挤了进/去。 但即便这样,少女也还是下意识做出了呕吐的动作,影子奇异地传递给了主人过分的饱腹感,似乎肚子被某种东西填满,异样的超出负荷的感觉。 第18章 第18章 艾莉森感觉到阿斯托克和自己的影子融合了。 准确点应该说,从此之后祂就是自己的影子,自己的半身。 阿斯托克在她影子中细语,片刻后如同沸腾的热水归于平静。 祂很满足,她也是。 金发遮住了艾莉森美得不像真人的脸,唇角的幅度裂到夸张的角度,上半张脸和下半张分裂,筋肉在她的皮面下抽搐着,格外骇人。 她从阿斯托克那知道了些有趣的事情。 例如,自己的世界被称为表世界,而这里被称为里世界,就是自己记忆里父母所说的地方,而且里世界不止一个。 想要离开里世界,需要找到里世界里的畸变点,越诡异越不合理的地方,越容易找到那扇离开的,连接表里世界的“门”。 ”门“形态不一,却能被永恒族捕捉到波动。 又例如,阿斯托克之所以呈现这样的状态,是因为祂的灵魂被分散成了很多块,智商和记忆都缺失了很大一部分,现在的祂停留在四、五岁的阶段。 怎么变成这样的祂也不记得,只知道自己的灵魂碎片被封印在不同物体里,散落在不同里世界中,祂需要靠近才会有所感应。 阿斯托克似乎相信了艾莉森仰慕,并爱慕祂的假话。 也许,在永恒族的族群里,像艾莉森这样的杂种存在,俯视纯血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再加上智商记忆混乱,所以阿斯托克很快就接受了。 祂不容置疑地让艾莉森,为祂找回所有灵魂碎片。 可惜了,杂种只想把高高在上的纯血,从云端扯下来碾碎祂! 狗链子拴好了,这条残缺的狗不能伤害主人,怎么使用还不是全看主人心意。 随着阿斯托克的融入,她的身上灼热的感觉不断传来,戳破胸膛的助骨缓缓回归到胸膛中,跳跃的顽强/脏/器也被修复的血/肉再次包裹起来,疼痛中艾莉森畅快地大笑,她浑身上下小到擦伤都被一一修复。 勃/发的力量感在身体中跃跃欲试。 艾莉森的身体素质回到了最初,又或者说更像是重生在了巅峰状态。 不,不止,她第一次深刻认知到永恒族的血脉力量,即使她只拥有一半而已,但身体中勃发的力量明明白白在向她传达着,如果按照鬼怪的力量排名,目前她竟以人类之躯就与ss级比肩。 她抬眸看着这片白到发光的空间,蓝色的眸子彻底被银白色的膜占据,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银白,她随手抬起手臂,空间瞬息撕裂,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孤儿院体检处大堂内。 时间仿佛随着她离去而再次流淌。 鲍曼的怒吼声撕心裂肺,“艾莉森!” 梅特泪流满面下意识放下抱在怀里的小女儿,拔腿就要上前替大女儿挡了这一击,“艾莉!” 与此同时,爱玛闭了闭眼,心里想着死就死了,拼了,快速利用艾莉森携带的镜子碎片瞬移过去,想要用自己幼童的身体替她挡了这致命一击。 “滚开!” 下一秒,爱玛被白皙纤细的手毫不费力地,像是扔垃圾般丢开,手臂主人不躲不闪轻松接住了商人四肢合力攻击,连步伐都没有后退半步。 “我的上帝!” 所有人视线集中在少女身上目瞪口呆。 不过是一秒而已,本该濒临死亡的少女竟然痊愈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破损的肌肤,状态好的像是加了柔光特效。 “这怎么可能?” 商人目眦欲裂不敢相信,本来就要死亡的人,居然此刻像是没事人一样,还能徒手接下他一招。 爱玛惊呆了,却不忘趴在地上拍马屁,反正现在主仆契约是板上定钉了,【艾莉威武!厉害!揍死他!】 少女牢牢地控住商人的扭曲的四肢,变成了银白的眸子像射线般看向爱玛,脑海中同时响起另外一道,犹泉水撞击玉石的男声,【※※※※※※※】。 “啊——” 随着男声响起,爱玛立即感觉痛疼欲裂,四窍流血,像是有数百颗钉子穿透她的颅骨后疯狂搅拌,她在地上不断地撞击着墙壁想要以此减轻痛苦。 旁边的众人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 无机质却像是玉石碰撞般好听的男声,在脑海中带着不悦,【垃圾?】 祂似乎做了什么手脚,将两人的传音与爱玛隔离,使爱玛窥探不了。 在享受前所未有巅峰状态的艾莉森,漫不经心地敷衍,【仆人。】 阿斯托克不出声了,似乎是觉得对方什么档次,能和自己在同个空间说话,忍耐下爱慕自己的杂种,已经是祂最大程度的恩赐。 似乎是看出艾莉森对于爱玛态度有些奇怪,祂语气恢复冰冷带着毫不隐藏的蔑视,永恒族本就凌驾于万物之上,祂们不可看、不可听、不可触。 如果不是透过艾莉森脑海作为介质发声,祂现身恐怕这里所有生物,都会陷入癫狂走向死亡,爱玛现在作为契约仆人适应下就好。当然,只是混血并且还是幼崽的艾莉森,并不具备这种能力。 幼崽?又是这个词汇,明明自己已经20了,她试探的问永恒族成年日期,却得到了百岁的答案,超出常识的回答让艾莉森双目圆瞪,但现下也不是聊天的好时候。 爱玛先前只听见了一道模糊的男声,就变得痛不欲生,之后也没得到艾莉森答复,她心里控制不住升起巨大的恐慌和危机感,【你是谁?你在说什么?不对!艾莉森你背着我又出去找了一个?!】 【合作伙伴。】艾莉森简单为她与阿斯托克的关系下了定义,便不再回答爱玛喋喋不休的追问。 “不愧是永恒族!”商人呆愣过后神情愈发癫狂,“只要吃了你,我就能晋级了!” 被艾莉森困住的四肢只是少数,商人立刻抽身调动其他拼接四肢试图抓住她。 “吃?”艾莉森侧身轻巧躲开后,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哈哈哈,听见没?他说要吃了永恒族!” 她笑的连试探商人怎么会知道永恒族都忘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疯了,这怎么有人比她还敢想。阿斯托克即使是灵魂分裂状态,那浩瀚如海的能量仍深不可测。 即使自己为祂暂时拴上了“狗绳”,但仍是定时炸弹,也不知道是说商人不自量力,还是太蠢。 没想到少女会是这样的反应,商人错愕过后惊疑不定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词,“你在和谁说话?” 少女垂眸微笑,唇峰挑动,“阿斯托克。” 洞穴里的空气徒然间变得躁动粘稠,所有人耳畔隐约响起了细密的呢喃,时而虚幻,时而癫狂,听不懂的古老语言却克制不住竖耳倾听。 只看了一眼,一股致命的恐惧感涌上在场所有人的心头,血液在血管中沸腾,脑子像是吹气般暴涨,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绝望攫住了。 不可名状的惊骇如潮水般席卷上心头,商人牙齿紧咬,难道之前少女都是在装弱引自己入局?难怪他就说怎么会如此顺利,这可是传说中的永恒族,连sss级的鬼怪都不敢惹。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复活他最亲的人,商人没有五官的脸上扭曲着旋涡,他积攒起所有力气就要朝着少女拼死一搏。 艾莉森下意识想要躲闪,后背却被什么结实炙热的东西贴住,腥/稠的气味带着黏液抚上她的手。 怪物嶙峋的利爪与人类少女纤长白皙的手十指相扣。 庞大的阴影从她的影子里缓缓出现,浑身覆盖着鳞片似蛇似章鱼,又似蝙蝠的怪物不容拒绝地贴住了她。 所有人在看清楚少女背后的怪物那刻,脑中响起尖锐的轰鸣声,他们七窍流血,神色癫傻,用尽全身力气抱头闭眼蹲下,想要逃离这一切。 没人看清,也没人敢看怪物是怎么出手的。 “你”商人没来得及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等着强烈的压迫感和恐慌吞噬着自己,无处逃避,也无力反抗。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传说里的不可听、不可看、不可触是什么意思了。 黑暗深邃宇宙时空里,存在着人类和鬼怪无从知晓和无法认知的存在。他们自诩辉煌无比的历史和强大无比的能力,在绝对压倒性的未知力量面前,就像是狂妄自大的小儿。 对于那些伟大至高的存在而言,泯灭他们就如同人类踩死一群蚂蚁般,只是应祂意愿,根本无需任何理由。 是他妄想了,竟然想要吞噬这种存在来晋升。 怪物强势地从背后抱住少女,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逃离,四肢上生长的触腕猛然变化成锋利的利刃,以压倒性的姿态化身为绞/肉/器,将商人足有三米多高的身躯活生生的绞碎。 祂无需寻找所谓的命门,更不需要所谓的试错成本,毫无技术可言的实力碾压就好。 鲜血四溅,肢体分离,地上只剩下一团团烂/肉,压根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少女精致完美的脸上全是血液肆意流淌,她全身放松地靠在背后怪物线条分明的胸膛里,忍不住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爽!” 掌控指挥这股力量的感觉让她迷恋,可惜这股力量不是自己的,永恒族的力量啊,少女垂下的眸里闪过银色的光。 血腥的单方面杀戮结束,令人恐惧的怪物悄然消失在少女的影子里。 所有人只觉五脏六腑全数移位,惊惧不定地大口喘息,没人敢问少女像是她身后影子里长出来的怪物是什么,他们只庆幸自己捡回了半条命。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应该庆幸,如果是完整的阿斯托克降临,只用一眼恐怕他们早已不复存在。 巨大的空虚感在阿斯托克消失后袭上心头,艾莉森感觉自己喉咙里的唾液在疯狂分泌着,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几乎让她抓狂,血丝在蓝色瞳孔中炸开。 尤其是当她的视线扫过几个活人时,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痒意,在促使她去进食,但本能深处却又带着些许的嫌弃? 可是对方是人?自己难道是想吃人肉? 第19章 第19章 她的食谱包容性那么带感的吗? 就在艾莉森胡乱想时,泉水撞击玉石的无机质男声,带着鄙夷和虚弱在她脑海中响起。 祂因为灵魂分裂力量减弱,即将陷入沉睡修复。 祂不知道她的来历,但永恒族历史中混血案例屈指可数,多数夭折在幼年期,更别说是半人类半永恒族。 照理说人类这种低微弱小的身体容器,承载不了永恒族的血脉。但不知道为何,艾莉森体内的两种血脉达到了奇迹般的平衡,也算她还有可取之处。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年龄不断增长,永恒族特征会占领上风,覆盖人类本能。 表现为一是无法控制自己,穿梭于表里世界中;二是食谱的逆转,她需要进食生存,而永恒族的食物是人类灵魂。 前者当艾莉森到达永恒族成年期,也就是120岁后会结束,但后者永远无法恢复。 阿斯托克天经地义地嘱咐她,让她尽心尽力为祂寻找灵魂碎片。在祂看来爱慕自己的杂种,应该感恩戴德的为自己前仆后继。 对于阿斯托克的要求,艾莉森连连答应,一副愿意为了爱情赴汤蹈火的模样。 望着那张谄媚的,完全不再永恒族审美观里,但依然能朦胧感觉到美丽的脸,阿斯托克心里满意,但又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作罢。 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力量在自己影子中陷入沉睡,艾莉森精致的脸上露出无比瘆人的笑,想要狗干活,前面当然得吊着肉骨头。 找灵魂碎片?你不清醒过来,我怎么知道你的灵魂碎片在哪里?不及时反应的话,我那么弱,当然是先顾着自己喽! 仅有幼/童智商的阿斯托克,在她眼里就是大写的工具人。 艾莉森想到这眼眸沉沉,现下两人虽然缔结了伴侣契,不能直接伤害对方,但仍有很多办法导致对方死亡。 她得变得更强才行,不受控穿梭在表里世界,说不定正是她的机遇。 还有,她没有忘记ss级之上的商人不知道通过什么,识别出她的血脉。那外面呢?这么多里世界难保没有第二个“商人”。 以及她那对好父母的踪迹她从未刻意寻找过抛弃她的人,但要让她遇见,她的报复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孤儿院里曾经她视为伙伴的脸在她眼前浮现,“你为什么要出现?你要是死了,我就会被领养了!” 精神病院里护工嫌恶的眼神,“你活着就是给别人增加麻烦!” 想和她交易被她拒绝的资本,“装什么?你这种出生的下等人,我一根手指就能碾压你!” 哈哈哈哈哈!一个个,一幅幅画面,每一个人都视同自己为蝼蚁,每一个人都妄想践踏她的生命,可是凭什么她偏要活下去,踩着所有人活下去。 想要得到力量就去学,学不到就去偷,偷不到就去抢,抢不到就来阴的,总有办法碾爆这些碍眼的存在。 吞吃灵魂也好,生吃人肉也罢,她要活下去得到至高无上的力量! 阴森恐惧的力量在艾莉森周身浮动,死里逃生的众人再次浑身僵住,这令人熟悉的气息,和少女影子中爬出的怪物像了五成! “上帝啊!” 鲍曼下意识果断移开视线,心里尖叫着警告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听就没事了! 少女的眼睛再次被银色薄膜覆盖,她的视线如利刃在众人身上扫过,她如在自家后花园中闲庭漫步般走到生死不明的老太太和科尔面前,天使的面庞凑近,小巧的鼻翼嗡动,一道常人看不见的胶状物被少女吞吃入腹。 仿佛品尝到了什么只能饱腹却味道不好的菜品,少女眉头紧蹙嘴里却老实地打了个饱嗝。 “灵魂!你吃灵魂!” 爱玛被吓得放声尖叫,下个被吃的不会是自己吧? 老太太只余□□空壳,而科尔的鬼魂消失殆尽。 “什么?”鲍曼被吓得一抖。 少女没理神色各异的众人,更没看表情复杂,对她欲言又止的梅特和邦妮,她右手挥动将尖叫的艾玛收入镜子内,纤细的手指握住巴掌大小的镜面收到裤包里,径直就往外走。 她路过鲍曼时,眼眸微垂却看不出一丝人类应有的感情色彩,“给你了。” 鲍曼连头都不敢抬起,更别说看她,他不知道少女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却感觉她极度危险,他明白对方是在指只剩空壳的老太太。 随着老太太与科尔消亡,血迹斑斑的血阵地底猛然发出轰鸣巨响。 轰隆一声,土地竟凭空出现了一道深不可测裂口,看上去深不见底。裂口表面闪烁着一层灰黑色的波动能量,像是活物一般蠕动着。 与此同时,少女在进食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走到裂口处,冥冥中感应到这就是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的”门“。不,应该是说“里世界”的”门“。 艾莉森没有回头,这处里世界没有什么好停留的了,不顾周围人撕心裂肺的劝阻,她毅然跃了进去。 诡异的裂口在她跳进去后,像是将少女吞噬般,没有给其他人窥探的机会,飞速“愈合”土地顷刻平整,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没人注意到在少女消失时,在无数被肢解的肉块里,有一块悄悄地蠕动着。 —————————— 表世界纽西市。 市中心的下午热闹非凡,车流人群川流不息,不远处工人们正站在很高的梯子上为广告屏换上新的宣传海报。 巨幅海报上不知道是什么品牌宣传,用鲜红的底面,加粗狰狞的黑体写着“世界是个巨大的谎言。”。 空气突然凝滞,空间似是被切割开,热闹街头的小巷子里,黑色短袖、黑色马丁鞋,脸上沾着些血迹的美貌少女突兀出现,她站定后拿出手机查看时间,此时是下午14:10分。 她在里世界待了足有两天多的时间,再回到这里时间竟然只流逝了十分钟,这比例实在惊人,不过也很方便就对了。 艾莉森抬起手机看着黑屏中,映照出自己沾染血迹的脸,漫不经心地从路过的人手中夺下一张手帕,无视对方恐惧地眼神,自然地将血迹一一擦拭干净。 小巷外狭窄的路口,依稀能看见有一个穿着普通格子衣,看上去神色很着急在找人的中年男人。艾莉森将对方的行为收入眼底,露出冰冷的笑。 她踩着马丁靴故意发出清脆的声响,当着对方的面若无其事地走出小巷子,毫不意外中年男人看见她身影的那一秒,脸上露出惊喜又如释重负的神情,悄然调整姿态跟上了她。 那是她误入里世界前的跟踪者。 少女脚步没停,脑海中传来爱玛一惊一乍问这里是哪的孩子气话语,她要赶去新恐怖片发布会现场,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而那个跟踪者先不打草惊蛇,她倒要看看对方跟踪她是为了什么。 纽西市ac影院内。 漆黑的现场一下子亮了起来。 受邀前来参加首映会的观众们纷纷起立为主创们鼓掌,电影幕布上还在滚动着参演人员的名字,室内充斥着祝贺的声音。 艾莉森坐在观众席正中间的第二排,四周都是她的同行,有熟悉的面孔向她搭讪,“嘿!你觉得今天这部怎么样?” “不怎么样。” “哈,还是这么不留情面。等会儿一起去喝一杯?” “不了。”艾莉森果断拒绝了邀请,她用余光瞄见那位跟踪者在影院楼梯那和人交谈着什么,和他交谈的人身影被楼梯挡着看不清楚。 很快,被挡住的那人从楼梯口走了出来,而跟踪者悄然离开了。艾莉森这次看清楚了,那是这部电影的导演曼森皮谢尔,她在脑中过了遍他的名字一无所获。 搞什么?跟踪自己就是为了确保她来首映会现场吗? 艾莉森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有一搭无一搭地和周围人聊着。 那位导演曼森却直接走了过来,申请和周围人换了位置,眼下还没人离场,大家都在攀谈着,或是准备接受采访。 曼森中等身形,留了满脸络腮胡和颇有艺术气质的长发,长发此时被主人裹了颗丸子头,他先是盯着电影幕布一阵子,才侧过身来询问艾莉森,“你相信吗?我执导这部片子的灵感来源于生活。” “是吗?”艾莉森敷衍着点头兴致缺缺,没有继续接话的意思。 这部片子讲述的是宇航员在宇宙中航行,发现其他有生命特征星球,停留下来采集样本,将疑似生命体带回地球后发生的系列故事。 老实说对于科幻恐怖电影来说,情节很老掉牙,也没有拍出什么新意,全靠预算有限的特效支撑着,以艾莉森的眼光看来最多打两颗星。 她漫不经心地想生活中的灵感启发?怕是被闪电劈了脑袋,脑花变成了爆米花吧。 曼森好像也并不在乎她搭话,他自顾自地说:“是的,生活中总有些很奇妙的现象给我灵感。所以身为闻名在外的影评人,你也会在生活中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说完,他又连忙补充了句,“例如奇怪的事之类的,可以运用在影评里?” 艾莉森不可置否耸肩,猛地凑近曼森脑袋旁露出夸张的笑,“我算吗?” “啊!”曼森被艾莉森吓得后背一缩,差点蹿上座椅上蹲着,“你可真幽默哈哈!” 动静稍微有些大,引得周围人看了过来,又被曼森连忙轰开解释没什么。 曼森尴尬地擦了擦脑袋上滴落的汗水,平复了下心跳,又假装无事发生和艾莉森继续聊着,“那你为什么选择做恐怖片影评人?我是说,你是因为觉得它刺激吗?请原谅我对自己偶像的小小好奇。” 艾莉森目不转睛地盯着曼森看,她想还是在里世界方便,怎么下手都行,但表世界想要随性所欲,得想办法对付随之而来的麻烦才行。 第20章 第20章 气氛有些凝结。 “渍”艾莉森把曼森看得头脑发麻,才把视线移开,她声线有些冷淡,“我喜欢看主人公和配角们,一次次在受尽折磨的绝望中,表现出来的惊恐和不适!哦,对了,特别是他们死亡时的状态,很有趣!” 少女说到有趣时,声线中透露出压抑不住的亢奋。 这让曼森情不自禁挪动屁股,想让自己尽量离她远一些。 面对这样的回答,曼森只能硬着头皮干笑,“哈哈,是吧!” 他像是座位下洒了很多钉子似的扭来扭曲,姿态坐立不安没了一开始的舒适,过了会儿仿佛下定决心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封邀请函递给少女,“我觉得这挺有趣的,你应该会喜欢。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我还有采访先走一步,抱歉!” 艾莉森没有挽留,目送他逃似的离开后,才把视线看向手里的通体黑色邀请函,信封上只有三个邀请函字样,信口用火漆封着。 她低头看向信封,目光立即一凝,猛地站起身来,放在身侧的指尖竟忍不住颤抖,邀请函的火漆上印着上下颠倒的金字塔,有九成像是她在找回来的记忆中,见到父母红袍纽扣上的图腾,只是少了眼睛和太阳,像是个简易版。 短短几秒钟,曼森的身影早已不再场内。 艾莉森不再寻找曼森身影,她坐下来当即撕开邀请函,里面是一张质感不错的树脂质地邀请卡,上面印着扭曲诡异的大字【降神会】,下面有几行小字解释,看样子是类似于全国各地恐怖爱好者聚会。 如果没有回忆起父母的穿着,或是没有看见这枚火漆,坦白说她不会赴约。 这种噱头的聚会,往往徒有虚名,只会在最后演变成为嬉皮士们,酩酊大醉的吹牛聚会。 有人一直在看着她。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跟踪她的人是在最近两天才出现,而她刚好就力量失衡坠入里世界,更刚好的是她刚刚回到表世界,就有人递上了父母线索。 她的父母当年抛弃自己究竟是去做什么?跟踪她的人想要从她这得到什么? 艾莉森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湛蓝的双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海翻卷着巨浪,片刻她死死地阖眸,在脑海中传音,【晚上带你去见识下更好玩的事情。】 【好耶!】轻快的童音回应。 爱玛很激动,没想到自己吃了大亏的主仆契约,竟能让她去到其他世界,比她之前困在孤儿院遗址好玩多了,甚至让她眼花缭乱到,口口声声说要找机会向艾莉森复仇的话都忘记了。 邀请函上的时间是晚上8点,而此时首映会过后,时间也不过才来到下午17:30,趁着去【降神会】赴约还有段时间,艾莉森决定回林中人之家孤儿院一趟。 这不是她出社会后第一次回去,实际上她几乎每个月都会回去一趟。不是对自己童年孤儿院抱有怀念,而是回去碰运气。 她站在孤儿院长廊里,仿佛看见了小时候在这里打闹的三个小孩子。 “露西你说!”孤儿院的工作人员站在四个小孩面前,指着其中一位问道:“别怕,说真相就好了!” 露西明亮的眼睛和身边两个伙伴对视一眼,小手绞紧了避开了站在最里面,长相犹如天使的小女孩哀求的眼神,她垂下头,“我确实看见艾莉森一个人悄悄摸摸地进了食堂” “妈妈,你看吧!我们没有说谎,在开饭前就只有她进去过里面,谁知道她是不是只在我们碗里放了老鼠药!” 性格怯弱的露西还没说完,杰西卡就迫不及待的补充,她用手肘悄悄碰了碰领外一个小男孩,男孩子迎着工作人员的目光轻轻地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 “你们说谎!我根本没有在开饭前去过食堂!” 小小的艾莉森眼带泪花,不敢置信自己的同伴们会这么说,她试图澄清真相。 可惜,被称为“妈妈”的工作人员在人数上分辨出了真假,她神色难看,之前艾莉森被举报过往同伴鞋子里撒图钉、把同伴关进储藏室等等,都比起这件事来显得小儿科多了。 就如杰西卡所说,谁知道她还会在哪里下药?今天只是向着同伴下手,那明天是不是就会是她们这些工作人员了呢? 长得像是天使,心肠却如此歹毒! 工作人员厌恶地盯着艾莉森,猛地打了她一巴掌,“你太让我失望了!” 过去时光的幻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艾莉森冷笑了声,在经过走廊深处的屋子时,趁没人注意悄悄往门缝里塞进去一块镜子碎片。 她才慢悠悠地走到一处地方,意思性地敲了敲眼前写着“副院长办公室”的门,没等里面的人应答,她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她之所以每个月时不时的来这报道,就是为了知道亲手把她推进精神病院的所有人下落。 艾莉森在精神病院带了长达将近十二年,她倒是不会忘记那些人的长相,但架不住工作人员离职,孤儿们被领养。 孤儿们只有姓名,很少像是艾莉森一样有着姓氏。再加上被领走后各奔东西,他们大众化的名字又加上姓氏,想要找到他们更是大海捞针。 孤儿院对领养走的儿童档案管理很严格,根据相关法律除了领养人和领养者,以及部分办理手续人员,根本不会有人能知道他们的下落。 林中人之家孤儿院更是早在她出精神病院前,就跟随着时代进步,把档案室的锁换成了指纹锁,除了院长与副院长的指纹,没人可以进去。 不过嘛,现在情况可就不同了。 艾莉森笑着和副院长打招呼,同时在脑海中吩咐爱玛用伴生物镜子去档案室,帮她寻找那些人的下落。 副院长和档案室直线距离刚好卡在20范围内。 “艾莉,你来了!” 副院长见怪不怪地和少女打招呼,他看上去年纪接近53、4的样子,棕发棕眸,戴着副银框眼镜,气质温和儒雅。 艾莉森点头随意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四周。 见状,副院长叹了口气,“孩子,今天你来是为了看望我吗?” 显然不是,少女双手空荡什么礼品都没带,她明显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两人寒暄一阵,艾莉森也没再绕圈子,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枚火漆放在了副院长的办公桌上,那是从那封【降神会】的信封取下来的。 “您见过这种图腾吗?” 副院长拿起桌子上的火漆,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起来,片刻他抬头看向艾莉森,棕眸里闪过深沉莫名的光。 “哈!”艾莉森竭力克制住卡在喉咙边的自嘲。 副院长肯定知道图腾来源,但他却没有想告知她的意思。 成年人只有情分,没有本分。 过往的一幕幕在她眼前划过,在她印象里,副院长算是她人生中对自己不错的人,第一个将失忆茫然站在林中人之家孤儿院门口的她带进院里,体贴地为她介绍孤儿院里的情况,照顾她直到她适应。 再到后来的诬陷事件发生,不顾全孤儿院管理层反对,他也是唯一一个出来求情,之后还为她支付精神病院治疗费用的人。 艾莉森的神色变化,在沉思的副院长全然没发现,他沉吟片刻问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图腾,你是从哪弄来的?” “是吗?” 艾莉森将桌子上的火漆收回,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副院长。 她试探道:“我最近有点想找我亲生父母” 正在喝水的副院长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他放下水杯点头,“能理解,不过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件事情?以前不是说不感兴趣?” 艾莉森眼眸微眯,又露出笑来,“这不是渐渐长大,在社会上懂得了生存不易” 她大差不差地说了些套话,却见副院长话风一转,神情颇为担忧关切地盯着她嘱咐道:“不论如何你应该好好生活,过去的事情也就都过去了,现在和未来比什么都重要!” 见艾莉森点头,副院长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天色已经很晚了,就不留你了,孤儿院还有些事等我去做。” 他的声音和爱玛的声音重合,【我找到了你要的那些人档案,还有一样你肯定感兴趣!我发现副院长的名字也在档案室里!然后我死的时候才四岁,剩下的看不懂!】 爱玛的童声回荡在艾莉森脑海中,有那么一秒她眼眸泛红,心头翻涌着想弄死她的念头。 【对不起!我错了主人!我死了这么多年,飘荡着该认识的字都认识了!】主仆契约的另一头,爱玛被传来的恐怖气息吓得直哆嗦,不敢再造次,连忙滑跪转移话题,【他居然也是孤儿,小时候也在林中人之屋孤儿院,不过很快被一家姓氏是拜德的人家领养资助后,念完大学后又回来工作!】 正要转身离开的艾利森又回头看向副院长,她什么都没说,而是在他身前西装上别着的铭牌“多德森布朗”上停了停,才又转身离开。 被拜德家领养,却又没有改姓?或是又换了一个姓氏? 爱玛声音在艾莉森脑海里喋喋不休,【那三个小孩子都在你离开不久被领养了,两个女孩领养家庭就在纽西市,另外一个男孩虽然领养家庭稍微有点远。另外,那些招惹过你工作人员们,大多都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了!】 【看来你离开崖边孤儿院后,在这里过的也不怎么样啊!】 爱玛童声里开心中又带着莫名的狠意,【我都没欺负过你呢!这些人算什么该死的东西?你要怎么报仇?分尸还是火烧?】 看来倒是习惯了她的作风,艾莉森眼眸沉沉,夕阳在蓝色的眸子里沉沉浮浮,【谁知道呢?吃了她们怎么样?】 爱玛立即不吭声了,换成艾莉森开怀大笑,她边在手机网络上查询着有关“拜德”姓氏的讯息,边往【降神会】目的地走去。 现在的她急需转移注意力。 第21章 第21章 说真的她是真的饿了,里世界里吞噬的两个灵魂,似乎不够永恒族成长期幼崽食量。特别是,当她刚刚坐近距离在多德森副院长面前时,她闻见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幽深的香味直直飘入她的灵魂深处。 那是和里世界里的灵魂完全不一样的档次。 如果说里世界的灵魂是带着过期已久,发烂发臭味道的烂苹果,那表世界的其他人灵魂散发出的香味,就是新鲜的,才采摘下来水润饱满的苹果。 香的直让她灵魂战栗。 难道是里世界的灵魂都受过污染? 艾莉森若有所思地垂首,看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那里毫无异常,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好像从未住进去过一只怪物,和她影子合二为一的怪物。 她又抬眸将视线投向手机,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屏幕正显示着网页搜索结果,一则几年前的新闻映入眼帘“拜德太太再做公益捐赠小学图书馆”,新闻头图就是这位太太的照片。 艾莉森瞳孔猛地收缩,她点击照片试图把它放大,照片上的女人长着一副美艳的样貌,正是金发蓝眸,从面容轮廓上依稀可以看出几分,与她记忆中母亲样貌相似的地方。 拜德家与她母亲难道有血缘关系?而副院长又是拜德家领养的孤儿,千丝万缕看上毫不相干的线索,似乎渐渐连接了起来。 她冷笑起来,似乎从一开始是自己就在圈套里,以为自己在掌控着命运,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被命运玩弄。 不管幕后是谁,她们梁子结大了。 她的舌尖顶住腮帮,嗜血疯狂的表情一闪而过,谁是猎物可还不一定呢! 带着炙热的光团彻底被黑暗吞没,一辆加长的黑色房车停在微微闪烁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诡异和苍凉。艾莉森接过黑袍人递的号码牌,别在自己衣服上,冰凉的铁质触感上面勾勒着生硬的数字线条10号,看来自己是第十个来赴约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一袭黑袍将对方整个人从头到脚覆盖着,没有露出一丝肌肤和特征,面容上也被古怪的扑克牌面具覆盖,白底上画着黑桃a。 黑桃a示意艾莉森将手中眼罩带上,艾莉森没有反抗甚至是顺从的把眼罩系上,黑暗吞食了她的视线,她有些不适应的跟着黑桃a的手上了房车,找到空位坐下。 车里寂静的可怕,只有通过周围浅浅的呼吸声才能判定,车里除了自己确实还有其他人。 【我出来帮你看着点路线?】 爱玛语气有些焦躁,这就是艾莉森先前说的好玩的?她不知道艾莉森为什么要来赴这种邀约,也不关心,她只知道艾莉森可不能出意外,“一尸两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 艾莉森果断拒绝,她不想让自己太过于依赖伴生物的能力。 力量这东西,还是自身的才可靠。 即使有主仆契约作为保证,她也绝不会放纵自己。 当眼睛失去作用,其他的感官就会加强,艾莉森听见车开动的声音,还有周围人心脏加速的跳动着,穿过加厚的蒙眼布条,她发现自己逐渐适应了黑暗。 不,应该是说自己的身体素质加强了。 在接连吞噬了两缕灵魂后,自己身体中的一半缓慢苏醒的永恒族血脉,似乎增强了她的体魄和感官。这也侧面说明,自己身体中的非人性增加了。 艾莉森嘴唇露出小小的笑,她做出转动脖颈的动作,视力竟透过黑布看清了四周坐六个人,而车正在往海边港口码头驶去。 开车的黑桃a灵敏的察觉到了什么,通过后视镜却只看到了双眸老老实实地被黑布蒙住,长相精致的少女,扭动放松脖颈的动作,他确认没意外发生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黑色房车疾驰一段时间后,来到了黑夜中的港口,一艘深色的邮轮宛若恐怖的巨兽,正静静地蛰伏在深海中长大满是獠牙的深渊巨口,等待着自己猎物的到来。 房车没有停下而是加速冲进了巨兽的嘴里,它的前后左右都是和它做出同样行动的房车,艾莉森默不作声地数了数,这样的房车有四辆。 一车六人的话,前来赴约的人就有二十四人。 粗犷的邮轮鸣笛声在寂静中响起,房车像是钢铁组成的野兽,屏息静气匍匐在地,等待着时机。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邮轮停了下来,一辆辆房车犹如离弦的箭冲上陆地后,一个甩尾停下。 惊险的动作让车里不少人惊呼出声。 艾莉森睁大了双眸,这里是北兄弟岛,一个离纽西市实际上并不遥远的岛屿。虽然如果你向纽西市人打听关于这个岛屿的事,都会得到摇头的答复。 北兄弟岛前身是被用于隔离传染性疾病的患者治疗的地方,这里离着城市有段距离却不至于缺少物资输送,因此政府在岛屿选址上建立医院。 只不过后来大多传染性疾病,随着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大多都有了治疗的方案,这里就被废弃了。 听说被政府拿出来拍卖,后面被匿名私人买家买下,用途没有公布。 艾莉森随着人流下了车,岛屿上四处都是嶙峋干枯的树木,没有一丝绿意,仿佛万物生命都在这里被终结,只剩下张牙舞爪的枯枝。 不,艾莉森半昂起脑袋,她看见了枯树枝丫上停留的乌鸦,乌鸦无机质的空洞黑瞳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她倒是和乌鸦很有缘,艾莉森这么想着,之前里世界莫尔家别墅门口也有这么一群蠢货来着,她在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却忽然听见黑桃a可以摘下蒙眼布条的指令。 深夜里,北兄弟岛上没有任何一盏路灯,却散发着幽幽的光亮,这光亮不是来自头顶惨白的月光,而是上百上千支正在燃烧着的蜡烛。 摘下蒙眼布条的客人们在摘下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爆发出小小的惊呼声,呼喊声中有兴奋,也有些许的恐惧。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座空荡的岛屿,只有他们正前方有一座庞大的迷宫,在迷宫前方支着一张形状古怪的木头桌子,桌身是诡异的扭动形状,就像是一个竭尽全力想要逃跑的人,却在失败后被做成了树木质地的蜡像摆在这里,等待着其他人的光临。 成百上千支蜡烛以古怪木桌为半径铺开,无数白色的蜡烛滴落出一个个小小的圆坑,就好像蜡烛在默默地哭泣着。 这倒不像是一场聚会,更像是一次祭祀,而他们就是祭品。 艾莉森观察着四周,这里实在是太干净了,即使是原来作为医院,最高时刻容纳了十多万人的地方,在这时也没有看见一个死去鬼魂的存在。 阿斯托克的记忆残缺,只给了她简单关于表里世界的说法,却没有深入解释,只能靠她自己摸索。 难道在表世界没有鬼魂存在?还是说里世界就是死去人们的归宿?可里世界中分明也有活人存在着。 密集的人群中黑色与其他颜色泾渭分明,从黑袍人中走出一位看不出性别的人,穿过人群站到了正中间的桌子旁。 这是第一次,艾莉森听见了黑袍人开口说话,之前这些人都只用动作传达自己的意思。 那是机器合成的声音,带着金属特有的机械音调,“欢迎大家光临这一届的【降神会】,希望大家都能如愿以偿。游戏规则仍然不变,根据规则完成游戏后,大家就可以离开。” 说话的黑袍人脸上带着黑色大鬼鬼牌的面罩,而随着大鬼话音,带着红色小鬼鬼牌的人在桌子上摆放出二十多张卡牌,向着大家做出邀请的滑稽动作,“抽卡牌决定入口与先后顺序,先出来者视为获胜。” 小鬼牌没说名次,更没说淘汰之类的词汇,只说了赢家条件。那张深红色的小鬼牌面具在晃动的烛光中显得格外诡谲。 与其说这是恐怖爱好者聚会,更像是一场恐怖游戏聚会。 “这一届”艾莉森敏锐觉察出了关键词,也就是说【降神会】不是第一次举办了。她环顾四周的客人们发现,大家竟然都是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而所有人的着装都很体面,甚至可以说是华贵。 她歪了歪脑袋,爱玛在脑海中叫嚷,【贵族!这些人好像贵族!】 人群中只有艾莉森显得格格不入,客人们虽然大多穿着休闲装,但材质能轻易看出很名贵。而她仍然穿着从上个里世界出来的黑色短t、牛仔裤、马丁靴,靴子上还沾着很多灰尘,即便她的美貌像黑夜中的萤火熠熠生辉,足够撑起气场,但仍然有不少视线,在明里暗里向着她投射过来。 啊呀,艾莉森抬眸对视了回去,人群中暗自打量她的偷窥者连忙收回了视线,她却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这些客人们的灵魂味道都很香。 野兽怎么会介意猎物打量自己呢?捕猎前猎物的小小挣扎,可以算是进食前的小小仪式感。 第22章 第22章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爱玛在艾莉森脑海中试探,【喂!这里可是法制社会!你不能全吃了嘶溜一两个也行,你不吃的丢给我就好。】 她在伴生物中养伤时也没闲着,透过镜子也通过表世界的秩序了解的七七八八。 艾莉森不吃的东西,自然只有人类的血肉。 爱玛受伤严重在伴生物中也不可能完全恢复,人类血肉对于鬼怪来说是最好的进补方式。 法治社会?艾莉森唇边溢出轻笑,天使般的脸竟然显现出几份神圣的意味,【当然,我可是个好公民~】 被她视线扫过的少男少女们身上突兀的涌出一股寒意,纷纷转移视线不敢再看。 带着各色扑克牌面具的黑袍人将客人们围在中心,大鬼牌说完游戏规则后,小鬼牌从怀里拿出一打卡片,将它均匀的在木桌上铺开,示意大家选择。 艾莉森视力优越,很快将卡牌上的图画看清,卡牌正面画着各式各样入口,背面则是不同的数字编号,看样子似乎是不远处庞大迷宫入口不同门的画像,她随着人群顺序随意的拿起一张卡牌,没有过多打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到目前为止,她没有看见过任何袍子与父母身上红袍制式相同,就连图腾也没有。 艾莉森烦躁的蹙眉,黑色数字“十八”在纤长的指尖里不断翻滚着。 忽然,有道男声响起,“看样子我们要分头进去,不过迷宫总会有相同的路” 说到这句话男声停顿了下,艾莉森感觉说话人的视线投射到她的身上。她抬眸望过去,唇边含着不明意味的笑,男生被她看的浑身一僵,耳朵红了大半。 那是个有着一头棕色卷发,黑眸,看上去最多二十三岁左右的男生,他回避了艾莉森的视线,接着说:“大家大差不差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到时候互相帮助可以增加可能性。至于有些人” 他的话很有深意,适当停下没有说下去。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穿着黑色短t的女生。 可是,人群中却没有人接他的话,他们斟酌着把视线放在少女犹如金子般璀璨的头发上,那是一种纯正的,不含杂质的金色。 在他们国家里,金发人并不少见,但纯正金发却很稀有,它代表着血统纯正的象征,是贵族中的贵族。 不管见没见过,他们确实是一个圈子的人没错,但不代表因为同处一个圈子里,他们就会变成受人摆布的蠢货。从小到大的贵族精英教育,无数金钱堆积起来的可不是废物。 他们眸色沉沉,想把他们当做刀使用想得美。 “哼。”一位身材高挑纤细的少女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她率先走到迷宫前,“希望等会儿还能见到你们。” 衣着华贵的客人们,不,应该是游戏参与者们像是被提醒到了什么,没有人再说话,他们沉默着按照抽到卡牌顺序依次进入迷宫不同入口。 白费一番口舌毫无效果的男生,也跟着顺序离开,他没有看见自己身后刚刚挑衅过的少女,正幽幽地盯着他的背影,天使面庞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垂涎神色。 很快,马上就轮到了艾莉森的顺序,她迫不及待的冲刺到卡牌入口前就要进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怯弱的男声,“请问你认识我吗?” 艾莉森奔跑的身形顿住回头看向那人,他看上去神情阴郁,拥有一头同样金色却含有杂质的金棕发,金丝眼镜下是一对棕色的眼珠。 她没有答话,也没有动作表情,只是盯着他看。 她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一遍,这人她并不认识。在这个时候向她搭话,如果不是真的熟人,那就是在试探她,但不论哪一种对方恐怕都是有所求。 见金发少女不说话,男生的脸害羞似的红了,他带着杂色的金棕色头发被梳成了油头,颇为英俊绅士的打扮,却显露出不符合的神情,显得他有些笨拙的可爱,“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我世交家的孩子。” 艾莉森没有错过对方在自己发色和瞳色上停留的眼神,她脑子一转,“你认识拜德家?”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虽然没有见过,除了拜德家夫人以外的其他人,但从这个男生的神色来看,这个家族应该有很多同样的发色。 果然,男生听到后松了口气,他似乎并不介意少女没有自我介绍,“太好了!我是菲利克斯·劳德,也许之前我们在社交场合见过,只是你忘记了!” “或许吧。” “如果能在里面遇见,我们可以互相帮助怎么样?” 来了!艾莉森眼眸含笑,劳德?认识拜德家族的人吗?这么巧,她刚想调查拜德家情况,就有人送上门来? “嗯。” 金发少女含糊地点头,在黑袍人过来催促前就冲进了迷宫里,留下菲利克斯久久凝视着她的背影。 迷宫由接近四米高的墙体组成,墙上刷着不均匀的白漆,像是临时赶工赶出来的。从入口处进来,只能看见好像没有尽头的白墙。 爱玛似乎觉得新奇,【我飘上去看看整体,告诉你怎么走?】。 【不用。】,却被艾莉森再次拒绝,自从到了这里,她始终都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着的感觉,虽说鬼怪可以自主控制是否被人看见,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这里有没有第六感很强,类似于灵媒的人物。 里世界这种荒诞的世界都出现了,现在再出现些吸血鬼、女巫之类的,她感觉自己都不会惊讶了。 爱玛是个废物,但她的伴生物镜子确实有用,所有权确实在她那,但一旦伴生鬼怪死亡,它将再无升级可能性。 本想不管不顾,出来捣乱的爱玛被主仆契约强制压下,气的她直在镜子里牙痒痒。 艾莉森顺着迷宫走过两个路口,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倒是墙体白的刺眼,她耐着性子又转过一个弯道,这回出现了岔路口。 左右分叉口出现在艾莉森眼前,两边墙体上都出了血红色的大字。左边的墙面写着[千万别往这边走],右边的墙体写着[往这边走]。 艾莉森停住了,她鼻子微嗅白墙上的红字,不是血迹是油漆。 一般按照恐怖片套路来说,越是写着[安全]的地方,就越不安全。但是也说不准设计者就是利用了这样的心理,预设了参与者的想法,反而把[危险]的地方设置成安全的。 所以走哪里才是对的呢? 一只乌鸦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个墙体相交的地方,黑色的眼珠居高临下地窥视着金发少女,仿佛在等待着她走向死路。 在它的注视下,少女动了她抬脚迈向了??? 等等,乌鸦完全没有搞懂少女的操作,它睁大了黑豆子般的小眼睛。 少女走到了右边墙体后,一步都没停下地向后转弯,退回了还没到分叉口的墙体停住了。 “轰——” 庞大的迷宫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动,所有迷宫墙体都被带动着颤抖了起来。 此时在迷宫中的所有参与者,都被吓得一个后退,尖叫声不绝于耳,完全没了参与前的贵族风度。 少女收回了自己纤细的小腿站直,手指在耳朵里掏了掏,她好像听见了谁在尖叫。迷宫硬生生的被她踢出了,一个足够两个人并肩通过的洞口。 乌鸦的爪子抖了抖,黑豆子眼睛里竟然显示出了人类似的惊讶,在它的眼睛里,少女做完动作后,准确的抬头看向它所在的位置微笑。 “啊——” 艾莉森刚要抬起脚要走进自己创造的洞里,就听见了男生绝望的尖叫声,那声音像是竭力从嗓子里一个个蹦跶出来,马上就要咽气的感觉。 眼前这条线路的迷宫白墙上洒满了喷射状的鲜血。 一道眼熟的身影,被无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木刺,贯穿了身体,鲜血如溪流般顺着木刺蜿蜒而下,形成一道道似蛇蜿蜒的痕迹。 男生仰面被穿在木刺上,神气的卷发已经被鲜血打直,身体已经完全脱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向着木刺底端下滑,所有脏器都有损伤,这个时候他不管做什么动作,甚至是说话,都有可能导致加速自己身体下滑然后死亡。 或者说,即使自己不做什么,就现在的伤势来看自己也可能也活不了多久,就算获救去到医院也是凶多吉少,他死死地盯着迷宫上方的天空,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绝望感如潮水阵阵涌来。 可是,就在他濒临死亡之际,恐怖的轰鸣声响起后,他竟然听见自己这条线路好像传来了脚步声。 自己有可能得救的喜悦胜过了一切,他喜不自禁大喊着,“喂!救救我!” 在他预想中,自己家在贵族圈地位不小,自己的脸更是各种高端社交场合席上贵客,来人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帮助他才对。 但他喊完话后等了等,对方什么动静都没有,连脚步声都停止了。 第23章 第23章 “哇!原来这里还会死人啊!” 少女甜美的嗓音突兀响起,男生被气的牵动了伤口,又喷射出鲜血来,“你听不懂人话吗?还不快来救我,我可是” 很快的,他趾高气昂地话语生生咽了回去,这回不用他冒险转头,他看清楚了来人的脸,那正是自己之前出言不逊的女生。 该死的!怎么会是她? 但是眼下他的伤势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理所当然的厚着脸皮命令,“快把我救出去!” “好呀!” 出乎意料的少女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让男生情不自禁的高兴了起来,哼,平民就是只配抱他的大腿,大腿他盯着少女精美如工艺品的脸,也不是不行。 他开始畅想自己回去后的场景,虽然身份不匹配,让少女做个情人也还是可以的。 下一秒,他得意的脸色却就此定格,死亡的灰色寸寸爬上了他的脸。 消失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刻,他连遗言也没能留下。 艾莉森餍足地舔了舔红润的唇,同样是人渣,但表世界的比里世界的灵魂味道好多了~ 他不是要让自己救她吗?她现在就帮他脱离了危险,自己可真是善良又好看的小姑娘。 她抬头观察了下四周,那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就连那种如影随形被窥视的感觉也暂时消失了,她乘机将男生尸体挪到镜子里,【吃】。 少女吐字冰冷,但也没有浇灭爱玛的热情,【嘤嘤嘤,谢谢艾莉。】 主仆两人很快“分赃”完了男生的归属,少女毫无留恋继续顺着线路往前走去。 与此同时,就在艾莉森旁边的那条线路上,和她搭话的菲利克斯凶多吉少。 菲利克斯在进迷宫后不久,就在岔路口惊讶地遇见了其他两位同伴。大家自我介绍后,才知道对面的一男一女,自称是一对未婚夫妻一起来参加【降神会】。 他转念一想一起走,总比一个人来得安全。对于做【降神会】的赢家,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想法,他从小就没有什么野心,奈何迫于家中长辈要求,无奈有了这次的行程。 三人结伴同行后也没有遇见什么危险,反而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吓了一跳,女生直接花容失色地躲进未婚夫的怀抱里,她的未婚夫满脸心疼的安抚着她。 看上去这对未婚夫妻的感情好极了。 没想到,紧接着他们就又听见了,旁边线路里传来的尖叫声和求助声,听上去声嘶力竭,很是惨烈。 菲利克斯不禁有些着急,他贴在墙上喊,“嘿!你怎么了?” 但对面马上就没了声音,也似乎完全没能听见他的喊话,迷宫白墙太厚了。 突发状况,男生不得不又再次安慰自己未婚妻,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保护好她,让她毫发无伤的走出迷宫。但话虽然是这么说,三人还是因此停住了脚步犹豫着不敢再前进。 而此时,他们前方传来了铁链挥动的声响,不远处的白墙里发出机关似的细微挪动声响,好像出现了一个豁口。 男生眼眸闪了闪,又哄了自己未婚妻两句后松开了对方,对着菲利克斯笑了笑,“没事,这样吧我带头走前面,不然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听他的意思是他要打头阵,这种当担胸怀不禁让菲利克斯对他的好感度骤增。 菲利克斯本想拒绝,他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冒险,但没等他说出口,就见对方已经抬脚姿势很急切的走向前方。 他连忙小跑着跟上,就在他要超过男生,同时男生未婚妻就快与男生并肩时,男生猛地弯腰停了下来,像是要系紧鞋带,这动作让菲利克斯和女生的身位完全超越了男生。 菲利克斯一愣,身体却因为惯性没能停下。 他面前的白墙从上方滚落下一个巨大的铁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三人快速滚来。 “啊——” 女生被吓得花容失色,放声尖叫起来。 三人中,在最前面的菲利克斯凭借长期锻炼的身体,下意识灵敏侧身从铁球空隙处闪过,但也难免被地面擦伤,全身火辣辣的疼痛。 近乎与死神擦肩而过,菲利克斯心有余悸地抬眸望向后方,担忧那对未婚夫妻怎么样了,两人这么恩爱的样子,男生应该会保护自己未婚妻吧? 没想到他瞳孔放大,男生弯腰停留的白墙处,正好有个不知道怎么出现的,刚好可以一人通过的豁口。 而男生的身形恰巧可以遮住豁口存在,他自己轻松利用落后半步的时间躲进了洞里,而他的未婚妻在铁球滚过后,血腥味弥漫开,成了一团血肉模糊分不清人形的肉团。 人渣!菲利克斯气的青筋暴起,想也不想就跟着蹿进洞穴里,想要找到对方理论,“你给我站住!” 穿过洞口菲利克斯却震住了,没想到自己旁边的这条线路里,竟是自家世交拜德家的女孩。此时,那个伪君子正在和她攀谈着什么。 艾莉森进食后没走多久,就听见自己右手边的白墙里发出机关转动的声响,随着铁球撞击土地的沉闷声音,她的右手边白墙里出现了一道豁口,而紧接着没等她做出反应,一个灰头土脸,衣服上都是尘土的男生,一脸惊慌的从豁口处蹿了出来。 她蓝眸微眯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视线在男生衣服下摆上的血迹,又扫过他胳膊上有类似指甲抓过的痕迹,最后停留在他修剪整齐的手指甲上。 “刚才我们遇见了铁球袭击,我的同伴们都遭遇了意外。”说到这男生脸上满是悲伤,心情沉重却不得不说出来的样子,“只有我侥幸跑了出来。” 他说完就眼巴巴地望着面前的金发少女,似乎等待着对方安慰。 “嗯。” “谢谢安慰”,男生听见少女出声,下意识接过话头就要说出自己的目的,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按照想象中的路数回答,当即卡壳找补,“我是说这里实在是太恐怖了,我们还是结伴同行比较好,你说是吧?” 迷宫里多一个“同伴”就能多一次生机不是吗?男生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险。 眼前的金发少女听完这番话,却是靠近他闻了闻,然后奇怪的将纤细的手放在肚皮上摸了摸,才点头答应,“行。” 爱玛在镜子中吃的满身是血,【这个看起来也不错!】 就在男生放下心来,觉得金发少女也很好骗时,他身后的豁口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给我站住!” 他的身子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转动僵硬如钢铁的身体回望,刚刚和他同行的男生竟还活着,这一分钟他的脸色和迷宫白墙有得一拼。 “没想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他连忙堵住菲利克斯的话,“这里太危险了,不易停留太久,我们快走吧!” 男生先声夺人,菲利克斯被堵的只能将话咽了回去,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的话确实有道理,谁知道这里还会有什么诡异的机关出现。 菲利克斯一改方才在艾莉森面前怯弱的说话方式,强势的插/入两人中间将两人分开,这才满意点头,“走吧!” 艾莉森毫不在意两人暗搓搓的较劲,对她来说两个人实力都很弱鸡,没什么需要放在心上的。 倒是菲利克斯在赶路中,好几次欲言又止地望向艾莉森,一副想要和她说些什么,却碍于还有外人在场不能直接表达的意思。 三人在看不见尽头的迷宫里,风平浪静的连续绕过几个口,都很意外的没有遇见任何陷阱,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男生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暗自想着要是到了出口处,还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两个人落后于自己,或者干脆除了他们。 反正自己连未婚妻都能舍弃,为了赢下这次【降神会】的冠军,他拼了! 三人各怀心思又走了一段路,忽然前方有股寒风吹过,他们定睛一看,前方不到百米的距离,竟是深深凹下去一处巨大的裂缝,上面仅仅架着一道极为狭窄,只能够让一个人通行的独木桥。 他们凑近一看,独木桥全长预估有将近十多米,大约一辆巴士的长度,而独木桥下则是有近百米的深渊,波涛汹涌的海水在下方激荡着拍打着墙体,浪花声势浩大。 而独木桥的尽头矗立着一扇门,寒风就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吹来。 那里恐怕就是出口,三个人同时想到这一点。 寒风呼啸而过。 男生首先打破了寂静,他似乎很勇猛的上前踩了独木桥几步,又壮着胆子在上面跳了几下。 独木桥很结实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他见状心满意足的停下来,对着三人中唯一的女生说:“我刚刚试验过了,上面没动手脚也很结实,你是我们中唯一的女生,趁着这独木桥还没有过什么损坏,女士优先你先走吧!” 第24章 第24章 “是吗?” 艾莉森面无表情地盯着男生,好像丝毫没有被说服的意思。 见状,男生有点着急,下意识不停地用余光瞄着对面近在咫尺的门,胜利近在眼前,他怕有人先夺走自己胜利的果实。 但要让他先走,他也害怕这两人会在自己后面动手,他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场好像互相认识,尤其是那个叫做菲尼克斯的,看上去很关心金发少女,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只要他们两人其中一个先上了独木桥,他选择第二个上去,就能平安渡过这次危机。因为不论是前面一个人为了后面的人过去,还是后面一个人为了自己能过去,都绝对不会选择动手。 一旦动手就会面临独木桥损坏的风险,弄不好就得不偿失。 而且他确实也没有说谎,自己刚才真的试验过独木桥上没有机关。在贵族家庭长大的他们,经受过各种机关绑架训练,像这样本身下方就危险重重的独木桥,一般来说设计者不会在桥上再动手脚。 他提心吊胆的上去试了试果然如此,他赌对了,现在只差他们其中一人答应了就行,至于是菲利克斯先走还是金发少女先走对他来说都没差。 艾莉森盯了男生一阵,在对方期待的视线中点了点头,精致的脸上露出如天使降临般的笑容,“好呀,谢谢~” 少女仿佛什么都没发现,毫无戒备心地就要走上独木桥,下一瞬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拉住,“等等!” “嗯?” “你干什么?”,男生想要出声阻止菲利克斯说话,但又怕露出破绽只能咬牙,“再磨蹭下去可就晚了。” 既然选择来这里,大家目标都是赢下【降神会】,他在使用激将法。 意料之外的是菲利克斯毫无反应,他身高比艾莉森高了一头,此时他身体微弯,金丝眼镜滑落到高挺的鼻梁,他却没有管,而是认真的用那双黑如墨汁的眼睛锁住少女,声音轻柔如同呢喃,“不能相信他,他之前在危险关头故意算计自己未婚妻!谁知道他现在又想干什么!” 艾莉森歪歪脑袋没有说话,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有几根金色发丝调皮的扫过菲利克斯的手,痒意从手传递到菲利克斯心中,他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手中柔弱无骨的小手,心里更是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好她。 毕竟这是劳德家族世交的孩子,他这么说服着自己。 其实平时他虽然外表看着瘦弱,却因为这幅阴郁英俊的外貌,很是受到交际圈里女孩们的喜欢,尽管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但今天自从自己遇到这位拜德家女孩后,就好似着了魔般,老做出不像是自己的举动。 没人看见艾莉森脚底的黑色影子,好像脱离了主人站立的动作,毛骨悚然的自发动了动又归于平静。 见艾莉森完全没有反应,菲利克斯不禁有些着急,他咬咬牙又更加凑近她娇小的耳垂,呼吸打在了她幼嫩的耳垂上,“我知道,你是不是苏菲亚小姐的女儿?” 艾莉森闻言湛蓝色的眼眸深了深,没有否认顺势试探,“你知道她?” “不用害怕!虽然拜德家一直瞒的很好,但今晚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苏菲亚拜德的孩子,你和你的母亲长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菲亚拜德?艾莉森脑海中飞快闪过从孤儿院出来后,手机里搜寻到的相关报道,那位和自己回忆中的母亲长的有些相似的拜德家夫人,可不叫这个名字。 但苏菲亚这个名字,听上去像是三、四十年前流行的名字,要是这么看的话,倒是和自己母亲的年纪对得上。 艾莉森还想问什么,但她忽然感觉到那股窥视的眼睛又回来了,她立刻抬头一看,果然那只一直跟随着她的乌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头顶的白墙上,黑豆眼正在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她。 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她没有在犹豫,直接反手握住菲利克斯的手,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生硬生生拖行到独木桥前,她不容反对的说:“你先走,我殿后!” 菲利克斯俊秀的脸上写满恍惚,发生了什么?自己竟被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几乎是拽着前行,拽到了独木桥边,他微红的薄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少女坚决的神色堵了回去。 他想要反抗但丢脸的发现,自己竟然比不过一个女生的力气,他长睫垂下认真地注视了少女一眼,片刻叹息着点头妥协。 罢了,自己先过去的话,万一还有什么也能先排除危险,待会儿让少女最后过,自己和那个男生同在对面也能以防万一他做什么手脚。 “我先过,她最后走!” 男生闻言眸子不可抑制的一亮,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他还想着怎么才能让自己排第二过。 于是,男生故意忍了忍才装作不乐意点头,“好吧。” 独木桥对面那扇门里的海风声越来越大,风敲击着木门,发出近乎人类敲门哭泣的声音。 菲利克斯最后望了艾莉森一眼,深吸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右脚试探着踩上了独木桥确定结实后,左脚也踩了上去。 他望着对面没有再犹豫,双脚几乎一秒都没有停留,快速朝着对面走去。 男生紧紧地盯着菲利克斯的动作,胸膛剧烈起伏着。 独木桥的宽度很窄,只能容纳一只脚掌的程度,走动间无可避免的会有些晃动,但只要把握好身体平衡,过去对岸只是时间的问题。 很快,菲利克斯平安走到了对面,“下一位!” “到我了!” 男生几乎是刚见到菲勒克斯踩到平地上,就马上走近独木桥,一副生怕艾莉森反悔的样子。 艾莉森唇角带笑,仍然停留在距离独木桥不远处没有动作。 见此情形,男生立刻踏上独木桥,几秒间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出了两步,全身心投入在了走独木桥上。 此时,背后一直没有动静的艾莉森动了。 只见她身形如鬼魅,瞬间移动到还没走出几步的男生后面。同时,站在对面紧紧盯着这边的菲勒克斯,眼镜下的黑色眼眸骤然紧缩,她要做什么? 正在一心一意过独木桥的男生,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危机,他额头缀满了冷汗,竭尽全力不要让自己失衡。 突然,疾风从他身后袭来。 “啊——你干什么?” 随着尖叫声和“嘭”的□□撞击声响起,上一秒还在独木桥的男生身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独木桥下,他的身后被少女重重踹了一脚,危急关头幸好他死死抱住了独木桥才没有直接掉下去。 面对他的质问,始作俑者却是一脸可惜的样子,她根本没站上独木桥,而是凭借自己优越的172身高带来的大长腿,就站在独木桥边缘将人踹了下去。 独木桥下海浪湍急,好几次浪花卷起拍打在了男生身上,他拼命抓住独木桥板,可体力终归是有限的。 他眼眸中血丝暴起,呼之欲出的恨意牢牢锁住罪魁祸首,他梗着脖子大吼,“你把我拉起来,不然我就带着这块木板一起沉下去!” “拜德!” 对面菲利克斯见这情况不由地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少女名字只能叫姓氏,迫切的紧张感让他控制不住地来回踱步。 他迫切想要上去独木桥,但又因为这桥他刚刚走过,确实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他怕独木桥因此毁掉,让少女走不过来。 思来想去只能就此作罢,他停留在对面寻找着这边白墙上有没有什么机关,能够帮助少女。 赤裸裸的威胁,却没有让容貌精致的少女脸上,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害怕。 独木桥长度容易摇晃,是因为它的长度堪堪卡住两边,因此不怎么稳当。 男生的威胁是真的,只要他抱住这木板以全身力量作为支点,用力晃动就可以将它一起拖入大海中。 可惜,他威胁的是艾莉森,她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精神病啊。 艾莉森带着惊悚的笑意,直接踩住了男生试图往岸上够的手,颇有重量的摇滚风马丁靴,踩在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手指上,让男生整张脸刹那间扭曲起来。 “啊——” 他不断发出尖叫,十指连心又加上他身体全部的重量,都在靠着这双手支撑着,就这么被人用力一踩他几近感觉自己就要晕厥过去了。 “你!”手上的力度还在不断加大,男生脸上浮上条条青筋,他明白过来眼前的少女根本没想救他起来! 对面的菲利克斯目睹了,自己抛弃未婚妻的全部过程,不要说对方现在在对面,就算在他跟前,男生也觉得对方不会救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汹涌的浪花,要是自己坠落下去,难说还有一线生机!而少女失去了独木桥这条路,就只能回头面对之前那些陷阱,说不定死的更快!那就不要怪他不易了,要死一起死!拼了! 男生开始用尽全身力量摇晃着独木桥的木板。 第25章 第25章 “咯吱咯吱——” 独木桥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艾莉森停下踩手的动作,迅速往后退回原地。 见状,男生脸上露出得逞般的笑意,“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讨到好处!” 他动作幅度愈发加大,独木桥晃动也随着更加明显,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要塌了。 菲利克斯惊恐地睁大眼睛,自己还没有弄清楚心中异样的感觉,也还才和少女认识,各种乱七八糟的少女遇难猜想在他眼前闪过,他知道后面还有路,但后面也有更多未知的风险。 他赌不起。 “啪嗒!” 重物坠落海水中的声响,终究还是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同时伴随着男生痛快的大笑声,“你完了” 下一秒,男生的话戛然而止,就像是坏掉的录音卡带,他的脸庞迅速爬上青紫色,声音也就此停止,和他僵硬死死抱着独木桥的动作一起,坠入潺潺海水中,顷刻就被淹没了。 艾莉森伸出白皙的纤长的手指,心满意足地掩住红唇,小巧的打了个不那么优雅的嗝,进食的太急切了差点噎住。 【你竟然当着我面吃独食!】爱玛不满的大叫,在镜子中来回翻腾着打滚,非要让艾莉森给个说法,却没有换来艾莉森一句回答。 通往前方道路的唯一工具消失了,放在艾莉森眼前的只有回头找其他出路。 “拜德别怕!你呆在原地不要动,我这边还有其他路口,你等我去看看能不能绕回去,我们去找其他路口走!” 菲利克斯话音刚落下,几道脚步声就从他左右两边的路口响起,几抹身影快速逼近了他。 “这里有扇门!” “你们听是风声!这里肯定就是出口!” “快!” 来人里有人认出了菲利克斯,立刻热情地打招呼道:“劳德你也到这了!快一起走吧!” 反正出口近在眼前,前后一秒钟谁先出去也就那样,不如和这位少爷攀个交情倒还不错。劳德家集团盘根错节,涉猎甚广,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都够他们吃上一阵子的。 搭个话而已很划算。 菲利克斯却只是点头,并没有搭话,他现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对面的少女,想要听见对方同意自己方案别乱来,自己才好放心的找路口绕回去。 搭话人顺着视线看到了方才在迷宫外,成为过众人焦点的少女,像是明白了什么,坏笑着挑眉,“你喜欢?” 菲利克斯俊秀阴郁的脸爆红,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搭话的人顺势又说了两句,菲利克斯却始终一副兴致不高,爱搭不理的样子,搭话人脸上不禁带出了愠怒,什么狗屁玩意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在场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人是大少爷,哼他还就不伺候了! 几人对视两眼,默契地转身走向那扇门,拉开就要走进去。 眼看就要进门了,刚刚和菲勒克斯搭过话的人,觉得胜利在握,又忍不住犯贱,扭头和菲勒克斯道:“她看着娇滴滴的,没准就出不去了,回头外面什么样的找不到?” “滚!” 自讨没趣搭话人神色愤怒,又不敢顶撞只能和身边其他人调笑几句,顺着别人恭维声音中拉开了木门。 门的那边果真是出口,厚实的沙粒严密地顺着门缝铺着,海风徐徐吹过,顺着这片沙滩往外走一段路,应该就能见到【降神会】那群扑克面具脸,赢得胜利了。 他们迫不及待的就要走进门内,就连菲利克斯也像是被诱惑到一般,向着门内看去。 对面门开的一瞬,艾莉森波澜不惊的脸色却刹那间变了,她紧盯着那道门外。 门在被打开后,它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密密麻麻黑色浓稠的“蜘蛛网”状物质,从门里迫不及待地攀爬出来,厚厚的“蜘蛛网”下是红色跳跃着,宛若心脏一般的器官。 “噗通、噗通、噗通。” 强大无法抗拒的拉力从里面袭来。 这熟悉的感觉让艾莉森有些恍惚,她立即确定那扇门的背后,是通往里世界的门,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股拉力就像是她在莫尔家老宅时,感觉到的一般,那是一种不可抗拒的规则力量。 里世界竟然不是随机误入?它在表世界还有入口?那这入口为什么会出现在【降神会】?还是说这只是个意外? 降神?降神?降的究竟是什么神? 越滚越大的谜团在艾莉森脑中撕扯着,她蹙紧眉头紧盯着对面,居然发现菲勒克斯一群人像是着魔般抬脚就要进入门内。 不再犹豫艾莉森往后退了百米,一个冲刺竟直接助跑,以非常理的姿态跳跃到了对岸,身形轻盈如燕子般轻松落地。 还没来得及进门,被落地的重音惊到的众人纷纷回头,看到毫发无伤从近十多米的对面,纵身跳过来的少女目瞪口呆。 “娇滴滴?” 有人情不自禁顺着搭话人的形容词复述了一遍。 搭话人傻眼什么情况?这么长的距离还能跳过来?这不是什么奥运选手来参加【降神会】吧?他脸上犹如被赏了一巴掌似的,感觉火辣辣的疼。 艾莉森飞快扯住菲利克斯衣领,阻止他着魔般想要进门的动作,“喂!我说,那可不是什么出口!” 对她来说,菲利克斯不论是不是在说谎,都是一个了解拜德家的突破口。 “唔?”菲利克斯动作被强行止住,衣领拉扯感传来,眼镜差点掉落在地,他才像是回过神来,“拜德?你怎么过来的?” “你眼睛瞎了吧?外面就是出口!” “这手段也太幼稚了!” 闻言其他人爆发出嗤笑,门早被他们打开过了,门外就是沙滩没有迷宫白墙的影子,怎么可能不是出口?就算是想要赢,用这种欲盖弥彰的手段,也太登不上台面了! 搭话人仿佛在众人面前搬回一局,连忙说:“噢!亲爱的,我看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出愉悦的嘲笑声,他们看向艾莉森的眼神就宛如在看小丑般。 “闭嘴吧!”菲利克斯抬腿就踹了搭话人一脚。 “你!”对方脸皮涨红,明显带着恼怒,却又迎着菲利克斯脸色,像只鹌鹑似的缩回人群里不再说话。 艾莉森眉眼阴鸷,眼风扫过大笑着的几人,又扫视过木门,脸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露出甜美可人的笑,亲自拉开木门做出邀请动作,“既然如此,请吧各位。” 见这动作其他人却觉得,艾莉森是因为自己的小把戏被他们揭穿了,所以在找台阶下,于是他们洋洋得意的整理着衣装抬脚走进门里。 几人的身影穿过门框,径直消失在门外。 门外的沙滩上依然有着海浪啪打声,海鸟盘旋鸣叫声,但人类踩在沙滩上会发出的特有声音,却丝毫没有出现。 或者说连门外的景象里,都没有出现任何人的身影。 那些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见鬼!菲利克斯瞪大了眼眸,又仔仔细细地看着门外景象,试图找出其他人的身影,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们人呢?” “死了。” 艾莉森眉眼归于平静,嘴里吐出冷漠却又不得了的话,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门外是怪诞的里世界,她不觉得那几个蠢货可以平安无事的活下来,就算是侥幸生存,这辈子也很难再回到表世界了。 除非和她一样是混血。 “哈~”艾莉森精致的脸庞上,忍不住露出愉悦的笑意。 天空皎洁的月光投射在她金子般闪耀的发丝上,衬托着她整个人如耶稣身边的天使降临一样,偏偏她又是在做着恶魔般的事情。 “你”菲利克斯常年经过贵族教育的脑子,马上反应过来,薄唇抿了抿咽回了问话,英俊的面容闪过若有所思的神情。 突然,猛烈的拉扯与眩晕感如同看不见的藤蔓,蜿蜒爬行上艾莉森的四肢,她开心的神情僵住,眉头紧锁这股力量是?她猛地看向还敞开着的木门。 “怎么了?”菲利克斯见艾莉森表情突兀转变,连忙看向门外,在他看来门外依旧是那副岁月静好的海滩画面,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在艾莉森眼中,那“蜘蛛网”状的物质已经伸出了触角,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衣角,那股要坠入里世界的预感猛烈袭来。 恐怕不用自己走进门内,这股拉力就会把她凭空扯进去。 顾不上那么多了,她一个跃起手刀劈在菲利克斯后颈处,对方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晕过去了。她争分夺秒地拉着菲利克斯的衣领,将他拖行到离门远些的地方,又在四周找到一枚石子直接将还在白墙上蹦跶的乌鸦爆头。 乌鸦和石子撞击的那刻,发出金属般的沉闷声响,黑豆眼闪过雪花状纹路坠落到墙外去了。 果然!那乌鸦是假的,它是类似于监视器的东西,自己就是被它盯梢了一路。 那些黑袍人知道木门背后是里世界吗?或者就是他们将门“放置”在这的? 艾莉森眉眼沉沉,下一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第26章 第26章 天空万里无云,太阳火热地照射着大地。 半靠在石凳上,以微微后仰姿势闭目养神的金发少女,好似在享受这一天中难得悠闲的时间。没过几分钟,也许是天气太热,少女浓密的长睫开始扑朔,晃晃悠悠地露出一抹湛蓝似天空之镜的瞳孔。 这里是哪里? 片刻,蓝色醉人的眼眸聚焦,少女快速地从石凳上坐直身体,迅速发现了自己身上有些不对劲,她身上穿着一件曲线毕露的银白色连衣裙,长度刚刚到达膝盖上方,再低头一看,自己白皙的小臂上竟跳跃着一组数字。 239:10:00 她迅速确定完除了自己衣服被换后,其他并什么异样,就马上打量起周身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处露天广场,广场上铺着厚重的石板和绿植,营造出森林般的气息,广场中间有一口喷泉,在随着欢快的音乐喷射着水流。 广场上有不少人悠闲地或坐或站,欣赏着美景,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不对!艾莉森刚刚还有些朦胧的意识,在看清广场上人们的衣着后彻底清醒过来。这些人的穿着就好像是在参加什么spy展览。 从波普、拜占庭、西部风格,再到中世界初期、后现代、未来科幻服饰,几乎像是整个人类时尚服装发展历史大秀。 无数条时间线在此刻此时产生了交集。 艾莉森这次进入里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阿斯托克契约的关系,还是因为自己清醒着进入,完全没有失去自己的记忆。 她打量完人群,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再次愣住了。万里晴空中也跳动着一组数字,但这组数字很小,这是在表示倒计时? 03:15:00,三个小时又十五分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手臂上239:10:00代表的就是近十天的时间倒计时?倒计时结束会发生什么,这时间是为了记录什么? 艾莉森边思索着,边观察周围情况。 虽然广场上的人打扮有些奇怪,但看上去都很友善。 人们谈笑着,偶尔遇见奔跑嬉戏,不小心摔跤的小孩,立刻就有不少路人连忙小跑着扶起孩子,轻声安慰。 有互相赠送礼物,在美景下表达心意的情侣。 有帮助老人整理洒落的物品,还轻声询问老人是否需要去医院的路人。 还有艾莉森瞳孔收缩,从广场边缘跑过来一位穿着橙红色军队制服式样,胸口别着如同太阳一样的徽章,看上去很像是警察的年轻男人,热情的为迷路的路人解惑,甚至表示亲自送路人过去目的地。 露天广场上一片祥和温暖景象。 但艾莉森却觉得格外诡异,这些人虽说动作话语都很美好,可脸上始终挂着弧度一致的笑容,就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双唇微扯露出前排9颗牙齿,而且他们的视线时不时地就会扫过对方的手臂,似乎是在看手臂上跳跃着的时间? 周围所有人都在微笑着,只有她一人在微笑脸中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脸。 有人注意到了她的不同,向她投来目光,艾莉森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打量她的人是个长着普通大众脸的中年男人,他手上还握着一瓶水。 在她的视线下,那瓶水挪动了。 艾莉森下意识从石凳上站起来,快速走动了几步,接近那个还在打量着她的中年男人,想要看清他手里的水瓶。 中年男人似乎没想到,自己偷窥对象竟然发现后,第一件事情是大步走向他,自己反而不禁被吓得后退一步。 水瓶,不,那是一块扭曲盘结在一起的长方形恶心肉块,里面还有青黄色的蛆虫爬行而过。 难道说这是这个里世界居民的特有食物癖好? 【这是新的里世界?】脑海中传来爱玛好奇的声音,【你老盯着那个样貌丑陋的人类干嘛?】 从爱玛在崖边孤儿院只和艾莉森做朋友,就能看出她是个十足的颜控,自然很嫌弃连中上水平都没有达到的中年男人。 她好像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艾莉森眼眸微眯,刚要说什么。 下一秒,天空中的倒计时从03:15:00跳跃到了03:00:00,原本太阳热烈照射的白天,霎时像被铺天盖地的黑色乌云盖住一般。 天空从白昼变成了黑夜。 与此同时,一道和善,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响彻整个空间,“晚安,各位晨曦号友善热情的居民们。” 男人声音刚刚落下,露天广场上的氛围瞬时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啊——” 小孩子稚嫩的童声尖锐的嚎叫着,他的身影如断了线的风筝被刚才帮助他的路人,从露天广场的边缘扔了下去。 那路人毫不避讳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死/手,脸上露出兴奋癫狂的神色,嘴中叫着,“哈哈哈!我让你胡乱玩闹踩我脚!” 艾莉森试探性地往露天广场边缘一探,这才发现广场竟是悬浮在高空中的,被推下去的小孩身影连看都看不到,没等她继续仔细观察,惨叫声再次传来。 这回是方才手中东西洒落一地的老人,他手背上赫然被一把手匕来了个透心凉,而始作俑者就是好心扶他的路人,那路人也同样在大笑着,“活着只会增添麻烦,就应该去死啊!” 老人拼命扭动挣扎着,面容被痛苦扭曲,他求饶着大喊,“求求你!放过我!” 可惜,周围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用手匕固定住老人手的路人,死死的拉住他的手臂,在老人手臂上跃动着的数字上方轻轻一划,那组数字竟凭空滑到了路人手上。 路人原本手臂上的数值瞬间增加了。 随着老人手臂上的数字归零,他手臂上的蓝色数字变为了红色的00:00:00,天空也跟着闪动着红色,机械女声响彻空间,“警报!警报!归零人员出现,请立刻驱逐,请立刻驱逐!” 做完这一切,路人大笑着走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颓废,仿佛生命力被抽空,犹如枯萎的老树在原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艾莉森下意识用余光去寻找,刚偷窥自己的中年男人,只见对方手里的水瓶已经变回了原样,深蓝色包装瓶里荡漾着透明的矿泉水,看上去十分正常,不禁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出现了幻觉。 中年男人察觉到艾莉森在看他,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抬头仰望了一眼天空中的倒计时后,笑容再次豁然扩大,这次的笑倒显现出几分真心实意来。 他主动走进艾莉森,“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你怎么能偷吃呢?!” 分明应该是饱含怒火的声音,但中年男子的声音里却压抑着喜悦。 周围人随着中年男人莫名其妙的话语,齐刷刷地扭头过来看向艾莉森,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的饱含着恶意和隐藏不住的快乐。 中年男人好像迫不及待似的,问着话就凑近艾莉森从怀里掏出一把尖刀,冲着她的肚子就要刺下。 看着柔弱万分,身形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少女,怔愣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话都没从那张红唇中吐出,就如同被吓傻了,只能无力反抗的等待死亡。 少女被开膛破肚的惨状同时在路人们心中闪过,他们死死地盯着这幅画面,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精彩画面,甚至有人小跑着凑了过来准备近距离观赏。 尖刀距离少女越来越近,路人的笑容也逐渐加大。 突然,中年男人的尖刀被少女白皙的手指抵住,鲜血从指尖滴落,滑落到刀身上。中年男人露出轻蔑的笑,“谁让你吃了我的东西!” “啊啊啊——” 中年男人接连不断凄厉的惨叫传来,野兽般的嘶吼声吓坏了围观路人。 艾莉森提膝抬脚,一脚将尖刀打落,双手握住中年男人的双肩,姿态轻松唇边含笑,似乎在玩心爱的人偶。 巨力碾压着中年男人的骨骼,疼痛从肩头传递至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的身体正在被眼前的少女压缩着。 少女盯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烦恼,自己喜欢的玩偶怎么变得这么大个,需要缩小后才能装进玩具屋里才对。 “别,我错了!”中年男人想要挣脱少女的钳制,身体却被钉在原地根本不能动弹,泪水鼻涕糊了满面,“行行好,饶过我吧!” “这怎么行?”艾莉森精致脸庞上浮现疯狂的笑容,“你不是说我偷吃了你的东西?那你必须要来我肚子里看清楚呀!” 血/管/膨/胀/破/裂,一朵朵血花在中年男人身上绽开,眼珠子突出眼眶,乌紫色逐渐充斥满全身,“嘭——”的声响过后,中年男人的身体居然生生炸了。 就像是打气打的太满的气球爆炸,残留物四处横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仰头大笑,一缕灵魂从她鼻翼被吸进肚子里,她神情诡异而满足,却又带着一丝丝嫌弃,似乎很欣赏自己的杰作。 急促的脚步声在她四周响起,之前还在满怀恶毒,看戏的路人们像是见鬼了一样,尖叫着逃窜。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疯,怎么会有人比他们还要疯? 不,那长相犹如天使的少女不单是疯,她的力气压根不像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居然徒手碾爆人类身体!这都不跑,那不是傻子嘛! 第27章 第27章 鲜血成了空间中唯一的底色。 当天空中的数字跳跃到02:30:00,机械声再次响起,这次却不再是警报,“注意!下面进行日常播报提示,根据晨曦律第101条条款,黑夜降临后,白昼来临前,任何犯罪及违法行为都将被视为合法合规行为。” “所有医疗警备系统将不再运行开放,晨曦号任何居民都没有豁免权。祝福所有居民们幸运,晨曦号永远与你们同在。” 随着机械声播报,艾莉森走到露天广场边缘,向着下方查看情况。 无数类似于露天广场似的建筑,如同一座座漂浮在天空中层层叠叠的岛屿,从建筑轮廓大概能看出是社区的模样,所有建筑物都被乳白色防护罩似的半圆笼罩着,里面闪烁着幽暗昏黄的灯光。 在岛屿与岛屿间,不时有人驾驶着各种颜色拱形飞行器飞过,还有人四肢穿着推速器飞行,时不时脚底冒出白气。 在所有建筑物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耸的圆柱形电梯直插天际,似乎没有尽头。 仔细一看才能发现,所谓的“天空”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天,而是某种虚拟投射出来的假象。 人们用黑夜作为画布,以红色为颜料,肆意在上面挥洒着画作。 岛屿间腾飞跳穿着各色的路人,他们脸上洋溢着从内心深处迸发的兴奋与愉悦,四处奔走着挥发汗水,就像是六月庄稼收获时节,拼命努力收获的农民,熟练中带着利落。 “滋滋滋——” 发出猛烈轰鸣噪音的电锯,左一下右一下被路人捏在手中,准确收割蓬勃的果实,唯一的停顿时间,就是路人弯腰捡起地上遗留物,将其手臂上的时间划给自己的时候。 一颗颗或惊恐或麻木表情的“球体”被打包,装进巨大犹如热气球的透明气球里,下方垂着长长的绳索,被制作者拉着在天空中当做交通工具。 还有人嬉笑着将“战利品”的皮剥落,在自己脸上笑嘻嘻的比划着,问过路人是否好看,不论什么回答,技不如人就会成为刀下魂。 惨叫声、厮/杀声、哭嚎声交织成独特的旋律。如果说真的有地狱存在的话,应该就是眼前的样子。 从科技发达程度上看,这个里世界似乎是未来背景;从人们使用刀具上,又让人觉得是近现代,两者交织在一起让人摸不到头脑。 艾莉森歪着头笑意盈盈地打量着这一切,阿斯托克说自己的灵魂碎片在里世界中畸变的地方,可在她,一个花季的正常美少女来看,这鬼地方明明哪里都不正常。 白光朝着她的脖颈袭来,艾莉森随意用手肘格挡开来,一个扭转抢过对方手中的利器,反客为主,手起刀落,将袭击者的乱舞动的“枝丫”修剪,只留下了光秃秃的“树干”。 新的嚎叫声响彻四周。 袭击不成变为了人/彘,还被人当做皮球在手里扔来扔来人去逗乐,袭击者顿感羞辱,嗥叫声中带着恨意,“你杀了我啊!” 艾莉森注意力压根没在袭击者身上,她手里上下抛着人/彘,余光瞟了眼自己毫无波澜的影子,才将注意力放回到袭击者身上,“这里是哪里?给我介绍下!” 没想到对方留着自己玩弄,就为了这个人尽皆知的白痴问题,袭击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表情咬牙切齿,“fuck——你耍我呢?” “啊——等等!我说!我说!” 袭击者狠话才放完,就见眼前人竟然用自己的刀,把自己当成某国特色面食削,钻心蚀骨的疼痛阵阵传来,她疼的冷汗浸湿全身,恨不得当场死亡,只能认怂连忙开口。 5023年地球磁极倒转,自然灾害频发,全球人口数量骤减过半,在全人类面临生死存亡关头,由联合国牵头打造了晨曦号。 由于空间有限,每个国家最大程度挑选了重建文明的必须人才后,以电脑系统随机抽选形势从每个家庭中抽选一位成员获取晨曦号资格。 除了人类外,地球发生灾难后幸存的动植物都被一一收集,放置到飞船上,以便到新的家园后,重振人类文明。 晨曦号航行不久后,地球彻底毁灭。 所有晨曦号上居民,在上了飞船后就进入强制休眠期,新家园在距离地球星系200光年外的恒星处。 而现在就是晨曦号已经驶离地球后第2000光年后,根据计算新的家园即将在五年后抵达,居民们被陆陆续续从休眠期唤醒,提前适应太空中的生存环境,为入驻新的家园做准备。 晨曦号飞船分为三层,她们目前所在底部为一层生活区,多是社区、公园以及学校;二层是娱乐区,满足日常娱乐、购物、食物需求;三层是工作区,所有人日常工作都要前往那里。 三层区域通行皆会通过云梯,也就是艾莉森所看见的中心区域,圆形见不到头的电梯往来。 脱离了地球,驶向太空,过去的一切货币概念都失去了意义。因此当居民们从休眠仓被设定好的程序唤醒后,晨曦号舰长颁布了新的货币概念,也就是现在每个人手臂上跃动着的数字,那代表着时间。 为晨曦号服务工作,根据不同岗位重要性,获取不同数值的时间,也以时间来购买一切物资享受,一旦数值归零就会被晨曦号ai识别,认为该居民对晨曦号无任何恭喜,立即进行放逐处理。 同时,在航行中的晨曦号居住,过去的计时方法也失去意义,就连人类作息也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人们基因开始不再渴求睡眠,不断缩短睡眠需求。 现在的白昼仅有6小时,而黑夜仅有3小时。 至于眼下发生的屠杀,袭击者似乎也不太清楚的样子,只能含糊说出这是舰长首肯,每三月一次被称为【净化夜】的无罪活动而已,唯一限制是不能使用电磁、光能一类武器,只能用落伍复古的冷兵器或是其他武器。 艾莉森还想追问什么,袭击者就因为失血过多,双眼睁大着死去了。艾莉森嫌弃地丢进镜子里给爱玛加餐。 她环视着四周混乱场面,试图寻找晨曦号一层的制高点,也许在最高处中能发现点不同线索。 少女身手灵活丝毫不用借用任何设备,在来往飞行器上,或是相近岛屿上借力,犹如在操作游戏人物般轻松,不断向上跃动着借力攀爬。 不长眼的偷袭者连续没有断过,前仆后继挥舞着手中武器想要杀了少女。 艾莉森身如蛟龙,在袭来的偷袭者间灵活自如闪躲,就用着之前缴来的匕首,在指尖纷飞,如同雕刻艺术品般轻松收割着。 在血/花/四/溅中,她终于发现一层生活区的最高点,一处最接近一层甲板模拟天空的建筑物,看起来像是一所学校。 科幻背景?外星入侵?异形?还是病毒肆虐类的恐怖科幻电影?她边想着,脚下动作不停。 艾莉森后仰借力跃起,脚步踏上学校屋顶上最为装饰的三角形尖塔,呼吸间没有丝毫凌乱,只有从垂下的匕首不断低落的血液中,可以看出她刚刚经历过激烈的杀戮。 她站定在塔尖后,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刚想俯视整片一层,却在动作间又在自己手臂上有了新的发现。 方才,自己手臂上跃动着的数字只有一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的,在这组蓝色数字的前面多了一组黄色的十位数字,这又是什么? 艾莉森垂眸观察着手臂上的“新成员”,脚下像长了眼睛似的,一脚又踹下个偷袭者,随着对方多根助骨断裂声传来,坠落学校岛屿下方后,黄色十位数立即向上跳跃了一位。 杀人计数?这倒是新鲜! 这地方真有意思,一切充满了违和感。在袭击者的叙述中,晨曦号是全人类的希望,是拯救生命的关键,但偏偏就是这“生命之源”,竟然在鼓励人类自相残杀,分明是在藐视人命。 一枚圆形小巧的摄影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艾莉森面前,似乎在对她进行监视或者是拍摄。 天空中的倒计时,从02:30:00落到了02:00:00,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倒计时下方也有了改变,在下方出现了新的东西,这回是文字。 一小时排行榜几个加粗的大字下,又分出三栏,为目前死亡总人数、单人击杀数、团队击杀数。 这荒唐的文字统计就好像游戏排行榜,从全区域排行变成了以时间为单位统计,从玩家能力排行变成了杀数字排行。 目前,死亡总人数为200+,而单人击杀数,下方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着艾莉森的名字,艾莉森诺曼,击杀数10+。 这次里世界倒是没再给艾莉森改名,而是沿用了她的真名。 【哇!】爱玛在镜中发出感叹,倒是不知道是在惊叹艾莉森的排名,还是在惊叹这鬼地方杀人还来个实名制。 空气中陡然传来波动,艾莉森刚才还立在建筑物塔尖的身影,下一刻瞬间如闪现般,从圆形摄影器处出现,“咔嚓”一声脆响,摄影器被捏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