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盗墓贼缘非不可》 第一章 口供 嫌疑人询问笔录(一) 时间2021年8月6月13时30分至2021年8月6日19时05分 地点:夏都警察局刑侦三支队审问室 侦查员姓名:张宇 单位:夏都警察局刑侦三支队 讯问员:张宇 记录员:李晨 单位:夏都警察局刑侦三支队 犯罪嫌疑人:梅谦 问:我们是夏都警察局的侦查人员,今天现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应当如实回答我们的询问并协助调查,不得伪造、隐匿、毁灭证据,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你有权对有关情况作陈述和申辩,有权拒绝回答与案件无关的问题,有权提出对办案负责人、办案人员、鉴定人的回避申请,有权核对询问笔录,对笔录记载有误或者遗漏之处提出更正或者核对询问笔录,对笔录记载有误或者遗漏之处提出更正或者补充意见。如果你回答的内容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公安机关将予以保密。以上内容你是否已听清楚? 答:听清楚了。 问:我们希望你能如实交代你的违法犯罪问题,只有如实交代,才是对你今后最有利的选择,你听明白了吗?这是权利义务告知书,你仔细看一下。看懂了就签字。 答:明白。 问:先说一下你的情况。 答:我叫梅谦,家住京城四季花园B栋1201,今年26岁,职业是网络写手。 问:没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答:没有,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问:那您真是谦虚了,你可是大神级作家,写的小说火遍全网,还被改编成了电影和电视剧。这些你怎么没说? 答:这似乎与你们所谓的案件无关吧? 问:知道你因为什么事被带到巡捕局吗? 答:说是有盗墓嫌疑,可我真什么都不知道!! 问:请你配合,你没有问题,我们会把你带到这里吗? 答:我确实不知道,我这边都还没到家,你们就把我抓了,而且行为粗暴,小心我告你们野蛮执法! 问:野蛮执法?我们抓捕你时,你可是动手了,好家伙,看不出来身手那么厉害,要不是我们人多,怕都制不住你。 答:我下车配合检查,你们上来就抓人,我只是挣扎一下罢了。 问:挣扎?就差点伤了人? 答:下意识地反应,之后不也配合你们了吗? 问:哼,不是因为我们动了枪?你这警惕性也太高了吧。 答:这年头,假冒什么的都有,我毕竟有点家底,怕被绑架,不提高警惕怎么行?我也不是看到枪才不动的,而是你们出示了证件。 问:那请你解释下,你一个文化人,这么厉害的拳脚是怎么来的? 答:你们知道,我平常就在家码字,总坐着对身体不好,没事练练功夫,很合理吧? 问:少装糊涂!别以为你是公众人物,就可以在这里嚣张,让你主动交代,是给你机会。你好好想想,我们允许你考虑,但是有限度的,不要因一时意气不配合,使得将来后悔。 答:我想不出来,别绕圈子了,有什么话直说吧,到底什么案子? 问:除了作家之外,你还有其他职业吗? 答:没有,我就一写书的,很少出门,这些你们都可以调查。 问:那咱们就来说说最近的,你上个星期,也就是7月30日,去了南云? 答:不错,是参加一款慢综艺,就当是散心。 问:据我们调查,那款叫《悠闲山村》的综艺,你只待了一天,录完就走,你去哪了? 答:都说了散心,当地风景很美,我就多玩了几天。 问:这几天,具体去了哪里?哪个村?哪个乡?这总该能说清楚吧。 答:这个还真不好说,我就是兴致起来,有顺风车就搭车,没有就徒步,走到哪算哪,晚上住在老乡家。这个你们也可以去调查。 问:除了旅游散心,就没干些别的事?比如,找个古墓,倒个斗什么的? 答:(笑)你们不会以为我去盗墓了?虽然写过盗墓小说,可我就是个写书的,别说盗墓,你扔个古董在我面前,我也不认识啊。不会是南云发现什么古墓被盗了吧?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问: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你确定只是散心? 答:确定。 问:好,请看这几张照片,这是在你家中搜出来的,东西够全的,洛阳铲,短柄锄,矿灯,工兵铲,狗腿弯刀,好家伙,还有一瓶黑狗血?你有什么解释吗?别告诉我你是闲着没事儿在家种地玩,这可是盗墓工具。 答:这些都是网购的,我写过盗墓小说,总不能连主角用什么工具都弄不清楚吧?所以,买了这些东西,也是为了体验下手感。东西可都没被使用过,我不信你们看不出来。我一个作家,为了提升代入感,收藏一点东西不过分吧? 问:别告诉我你是闲着没事儿在家种地玩,这可是盗墓工具。筆趣閣 答:这些都是网购的,我写过盗墓小说,总不能连主角用什么工具都弄不清楚吧?所以,买了这些东西,也是为了体验下手感。东西可都没被使用过,我不信你们看不出来。我一个作家,为了提升代入感,收藏一点东西不过分吧? 问:那可未必,别的作家可不会在家里玩这些东西,我们怀疑你就是盗墓贼。 答:那你们不还收藏建墙工具么?你们也有作案嫌疑? 问:梅谦,你给我严肃点,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懂吗? 答:什么交代?就因为这些东西?不违法吧? 问:实话告诉你,我们跟你这件案子已经三个多月。现在有充分的证据表明,你表面是个作家,暗地里其实是个罪大恶极的盗墓贼。如果你没犯法,我们会将你带到这里吗? 答:我是盗墓贼?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能因为我写过盗墓小说就冤枉我是盗墓贼吧?证据呢? 问:来,你好好看看,这张照片眼熟不? 答:这是一个地洞?没见过,是什么野兽的洞吗? 问:再看这个,你认识吗? 答:这、这是蜘蛛?抱歉,我对生物学一窍不通,什么品种还真看不出来。 问:看不出来你磕巴什么?行,既然你不说,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有一本小说叫《盗墓者回忆录》,里面关于古墓的灵感和线索怎么来的? 答:小说嘛,当然是瞎编出来的,不能因为写得太像就说我违法犯罪,按你的逻辑,难道写推理小说的都是杀人犯?没有这个道理啊。 问:第一张照片是个盗洞,拍摄于草原省一个捧月沟的地方,是不是很熟?对了,这里还有墓内陪葬品照片,要不要瞧瞧,看与你书中有什么不同? 答:这有什么?我写小说当然要查一查资料,地名重复也说明不了什么,就算那里真有个古墓,也只是巧合而已。夏国这么大,哪里不是埋人的地方? 问:巧合?好,第二张照片来自陕省,人面黑腄蚃,还敢说不认识? 答:刚才看到照片我就有些猜测,当初查到资料,我也只以为是民间杜撰,就随手引用了,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这种生物。 问:这的意思,你没见过这种蜘蛛,全是查的资料是吗? 答:不错,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问:古书在哪? 答:不记得了,时间太久,可能扔了。 问:呵呵,你可一点诚意都没有。这么重要的东西,说扔就扔了? 答:不管你们信不信,这真的是巧合。我的行程相信你们都查过,我很少离家,平日基本在家写作,哪有什么时间盗墓啊? 问:最近四年你的行程记录都很详细,但四年前呢?你在哪? 答:四年前我出了场车祸,导致头部重伤,在医院躺了几个月,虽然运气好没有成为植物人,可之前的记忆都没了,当时我还报过案,但过往到现在也没有查到。这些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问:真不记得了?那这些小说怎么写出来的? 答:我都说过,都是瞎编的,我这么老实一个人,怎么可能做犯法的事?如果你们有我盗墓的证据,直接审判啊! 问:梅谦,你的态度很有问题,不要负隅顽抗,老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我们怀疑你早已恢复了记忆,不然怎么可能对这么多古墓熟悉。 答:那你们尽管去调查,如果真发现我盗过墓,我无话可说。 问:你出了三本盗墓题材的书,《瓶山笔记》《盗墓者回忆录》《盗墓日记》,涉及古墓十余座,如果这些都被坐实,你想过自己是什么下场吗? 可能涉及十几座古墓被盗,意味着无数的国宝正在流失,这可是通了天的案子,你自己能扛吗?你扛得起来吗? 答: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证据,尽管起诉。 问:算了,你自己找死,我也没办法,我们已经调查你很长时间了,知道为什么要在今天抓你吗? 答:不知道。 问:就在上午,东山省考古局在一次考古直播中,发现你小说中描述的尸蟞,而且该古墓布局和地理环境与你小说中的描写一模一样,你怎么解释? 答:真的? 问:现在全网都看到了,你可是全国出名了,民意滔滔,你还觉得自己能逃脱法律制裁?这么多相似的地方,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三次还能用巧合来解释吗? 答:烟瘾犯了,能给根烟抽吗? 问:行,我这烟肯定没你的好,别嫌弃。小伙子,你想过以后吗?四年前你才22岁,我们相信你可能只是参与者,你现在名和利都有了,而且还年轻,只要老实交代出当年的团伙,我们这边给你申请个政策,你再找个好律师,也许七八年就出来,到时候你就干净啦,没了心理负担,安心写你的书,这样多好? 第二章 文抄公也不好混 时间倒退回到几小时前。 梅谦拖着行李从清凉的机场走出来,好像一下子就进了个大蒸笼。瞥了眼来接机的助理毛毛那娇小身材,终是没好意思将沉重的拖箱递过去。而是绕过对方,自己将后备箱打开了。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动作,等他坐进车子享受空调的时候,脸颊上竟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便一把扯下用来这样面容的口罩和墨镜。 这时小助理已坐到驾驶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开口:“谦哥,《麒麟榜》剧组已经把钱打到你的账上了,并且询问你是否有时间参加开机仪式。” “星华娱乐来过电话,有意购入《盗墓日记》的版权,我和他们约的是后天。” “还有,《向往的山村》副导演邀请你去他们那里录期节目,联系方式留了,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梅谦扭了下脖子,叹道:“刚下飞机,累了,等明天再说吧。”顺手抽了几张纸。 “那也行。”毛毛有些崇拜、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后视镜,笑着道:“昨天的热搜我看了好多遍,谁也没想到谦哥作为大作家竟然也会唱歌,而且还那么好听。” 听到这话,梅谦擦汗的动作一顿,挑眉:“你们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就上了热搜,还那么火,晚上可要好好庆祝一下。” 梅谦也笑起来:“行,把人都叫上,你们定地方。” 毛毛闻言,欢呼一声,快乐地启动了车子。 而梅谦则将身子靠在座位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脑海中激活了系统。 霎时,一个如同虚拟屏幕一样的属性面板出现在面前。 姓名:梅谦 体质:9(人体极限为10) 技能:厨艺(初级),唱功(中级),格斗(高级),汽车驾驶(中级),乐器演奏(中级),八极拳(高级)。 血脉:无 仓库空间:2立方米(注:即将爆满,请及时清理。) 人气值:107000点(已符合特殊抽奖条件,是否抽奖?) 看到这里,梅谦微微一笑,现在地点不合适,暂时不会抽奖。 果然写小说就该死,辛苦文抄那么多小说,一年得到的人气值还不如上一天热搜来得多。 既然上次抽到中级唱功,那就以后多上上综艺吧,没事儿唱首歌,抽奖的人气值就有了。 美滋滋~~ 咦,却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人气值的数值又变了,竟然变成了1107000点。 什么情况?不是已经下了热搜吗?人气值怎么涨得这么快? 他又惊又喜,忙掏出手机。 这才发现,因为刚下飞机,手机还关着呢! 而这时,身下车子却是一阵,缓慢地停了下来,也让他开机的动作顿了顿。 一扭头,便看到车窗外数个身着制服的身影。 “您好,警察临检,请下车接受检查。” 车窗被敲响,梅谦愣了愣,还是老实地下了车。 但他刚下车,就感觉一阵劲风袭来,原本面目和善的警察瞬间出手,抓向他的肩膀。 拥有高级格斗,身体反应永远比脑子要快,猛地一抬手,就挡住了对面的一击,然后左手成拳,一拳捶向对方腹部。 闷哼一声,那动手的警察猝不及防下后退两步,险些跌坐到地上。 好在只是下意识地反应,没用多大力,对方似乎并未受伤。https:/ “还敢拒捕?” “不许动……” “梅谦,我们怀疑你与几起恶劣的盗墓案件有关,你被逮捕了……” 等梅谦反应过来,已经面对了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然后,他就被拷到审讯室了…… ------------------------------------- 【这都什么事儿?咋这么倒霉。】 审讯的警察将梅谦摊在椅子上的一只手铐松开,给他点上一支烟。 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亲和地说道:“小伙子,你想过以后吗?四年前你才22岁,我们相信你可能只是参与者,你现在名和利都有了,而且还年轻,只要老实交代出当年的团伙,我们这边给你申请个政策,你再找个好律师,也许七八年就出来,到时候你就干净啦,没了心理负担,安心写你的书,这样多好?” 【好个屁,老子是身穿,压根没盗过墓,哪来的同伙?】 梅谦抽烟,根本不是想要交代什么,而是想要自己平静一下,再次呼唤出系统。 果然,人气值仍然在疯涨。如果是以前,估计他都乐疯了。 可现在,他只体会到这个世界对自己深深的恶意。 果然,文抄公不好混啊。 第三章 缘由 梅谦感觉自己的穿越体验简直糟透了。 早上高高兴兴去上班做他的社畜,几乎就在眨眼的工夫,原本闭着眼睛都能走通的道路就变了,周围全是陌生的建筑。 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辆跑车撞飞了。 也就开车司机有良心,及时将他送到医院,否则怕是早凉了。 在医院当了几个月的植物人,好不容易醒来,才知道自己赶时髦穿越到了平行时空。 这里是与地球有百分之九十相近度,只是近代历史有些稍许的差异。 梅谦在这个世界上属于突兀出现的人。 导致他清醒后,根本解释不清自己的来历。 只好靠失忆这招敷衍过去。 他情况特殊,倒也没引起什么怀疑。 但赔偿款用一点少一点,而作为一个无过往、无证件、无学历的三无人员,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立足并不容易。 于是,找不到好工作的他索性租了个房子,先当起了文抄公。 而等他第一本小说上架有了收入,穿越配件才被激活觉醒。 文娱大抽奖系统。 该系统名字粗暴,使用方法简单。 只要人气值达到一定标准,就会出现抽奖页面。 随机获得各种奖品,人气值达到十万,激活普通抽奖,奖品包括珍玩古董、奢侈用品等等。 正好用来改善生活。 当然,如果运气背,系统给个面包、矿泉水啥的,你也只能认了。 还没得说理,这系统也是类似个抽奖转盘的三无产品,别说智能了,连个说明书都没。 至于人气值需要达到百万才能触发的高级抽奖,在梅谦看来,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只不过多了些特殊技能,稀奇珍宝而已。 嗯,他高级格斗,八极拳都是这么来的。 初期比较艰难,因为人气值并不是很好获得。 直到前阵子人品大爆发,先后有几部小说被影视化,又幸运地抽到了歌唱和演奏技能,这种低迷的情况才有了改观。 真正体会到人气飙涨是什么感觉。 可没等他得意多久,面前的人生快车道就转了个弯——直通监狱。 审讯室内,烟雾缭绕中,梅谦看着面前暴涨的人气值,就这么一下午的工夫,已经到五百万了。 不用说,自己被抓的消息已经在网上流传开了。 单凭一个过期热搜,可达不到这种高度。 他就想骂人。 “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根?” 审问的警察一副亲切和善的模样。 梅谦抬了抬眼皮,不客气地又伸出手。 第二根香烟点燃,他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这种平价烟他许久没抽过了,连抽两根有些冲。 然后,一把将还剩下一大半的香烟按进烟灰缸。 那警察看他这副模样,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忙坐回到座位,温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想交代了?” 梅谦闻言,直起身子,冷静道:“我没什么可交代的,没做过就是没做过。”https:/ 明明没做过,我拿什么交代? “砰”,主审的警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梅谦,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打算死扛到底是吧?你这种态度,以后法庭上是要重判的,可要想清楚了。” “我还是那句话。”梅谦平静地看着辅警给他重新扣上手铐:“如果有证据,你们尽管判,多少年都可以。” 顿了顿,他又道:“我写小说之前,都会浏览大量的资料和民间野史,才能分析出最可能存在古墓的地点。这些都是有科学根据的。而且,我不相信我的小说与古墓的真实情况完全一致。不能因为几点相同,你们就怀疑我是盗墓贼。” 他还就不信了,就算地点相同,这个世界真的有小说中的古墓存在,里面的机关和布置还能与自己写的一样? 话说他虽然是个文抄公,可还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前世的盗墓小说他哪记得那么清楚? 只不过依照框架和设定自由发挥而已,如果这都能和本世界的古墓撞上,他就只能…… 准备越狱了。 有着抽奖系统,他不信还抽不到更有用的能力,大不了换个地方改名换姓重新生活。 那他还怕什么? 当然,他无心与公权力作对,也有些舍不得放弃现有的一切,如果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就更好了…… 第四章 困扰 “大队长,这家伙这么嘴硬,怕是问不出什么了。”出了审讯室,主审的张宇一眼看到从隔壁观察室出来的大队长,忙跟了上去:“他是不是知道咱们的证据并不充分?” “是啊!要不是上午的那场直播搞得人尽皆知,咱们也不会这么被动。起码还能多点调查时间。”记录员李晨也抱怨了句。 大队长秦森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走到会议室。 看了看在场的民警,拍了拍手掌,高声道:“时间紧急,1队,负责寻访嫌疑人梅谦的朋友邻居,他不是不说自己的来历么?咱们就从他平常的言语和生活、饮食习惯入手,分析出他是哪里的人,你们小队重点跟进。看看当地有没有失踪人口的报案,逐个排查。之前是秘密调查,现在人都抓了也没了顾忌,挨个询问,不要漏掉任何一个人。” “是!” “2队,你们去医院,嫌疑人当时住院的主治医生、护士,涉事的司机,甚至同病房的病人,都要去询问,看看有什么新的线索。” “大队长,咱们可都调查过,没有发现啊。” “那就再问一遍。”秦森冷然道。 “是!” “3队负责对接考古局,分析对比嫌疑人小说与现实古墓的相同点。另外,2队和3队还要抽出几个人,联系交警部门,查找夏都周边所有的车站以及公交站点是否有四年前的录像存留。如果有就给我一帧一帧的盯着,就不信了,这么大一个人还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是!” “张宇?”这时,秦森转向负责审讯工作的张宇:“梅谦极可能属于特大盗墓团伙的骨干分子,甚至有参与古董倒卖活动的重大嫌疑。连夜申请羁押。期间的审讯就靠你了,千万别给我丢人。” “明白!” “诸位同事,涉案团伙非常狡猾,行事隐秘,梅谦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但目前外界舆论已经发酵,我们面临的压力将会非常大。如果在羁押期间还找不到线索,这人可就丢大了。不过大家不要着急,要稳扎稳打,争取将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让嫌疑人无话可说,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时候不早了,该值班的值班,该回家的回家,希望明天大家能振奋精神,打赢这场硬仗。好,散会。”m..nět “大队长,那些记者怎么办?” 秦森叹口气:“这事儿瞒不住,现在外面还算少的,派两个人维持下秩序,不要影响正常工作就好。” “明白!” ------------------ 梅谦以前看过不少刑侦剧,知道呆在审讯室有时间限制。 以为那两个警察会加班加点地进行审讯。 令他意外的是,等他吃完盒饭,好像被遗忘了似的,很长时间都没人进来。 虽然清静下来,夜已深了,梅谦却是毫无睡意。 一是椅子硬得很,他手脚都被拷在上面,极不舒服。 二来,被好几个摄像头盯着,心里总忍不住去向到底多少人在观察自己。 而且,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乱转的大脑,很烦。 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是正经的守法公民,派出所都没进过。 这时候难免就想多了。 例如:24小时后会不会放自己回家睡觉。 如果没有线索,会不会刑讯逼供?他怕疼,万一被屈打成招了怎么办? 他工作室的助理毛毛会不会给他请个好的律师?多贵都不怕,千万要是个靠谱的。 以及,现在这么多人气值,能不能抽到好点的技能,万一形势不利,能方便让他脱身。希望能抽个金钟罩,能挡子弹那种就更妙了。 然后他又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会不会与自己的抽奖系统有关? 反正,一阵胡思乱想,比写小说构思情节还要累。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能将心神沉浸在个人空间中,靠着意念翻找着里面的物品。 终于找到自己前阵子存在里面的平板电脑,里面曾下载了不少本世界的小说,他随便找了本,就从头看起来。 而在外人看来,他完全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然后没多久,脑袋渐渐低垂,明显是睡着了。 是的,也不知心大还是有恃无恐,反正看着看着,梅谦就真困了。 可还没等他睡沉,“砰”的一声响,审讯室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主审张宇率先进来,将资料往桌上狠狠一拍。 “别睡了,咱们再好好聊聊……” 梅谦:“……” 这特么太损了。 ----------------------------- 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只有五点,而梅谦达到了9点,已经接近人体极限了。 疲劳审讯这类事,对他无法产生困扰。 所以,这场凌晨1点半的审讯,注定毫无结果。 就算那些问题翻过来调过去问出朵花,梅谦的回答仍是毫无破绽。 对于这种嫌疑人,张宇警官也是服气了。 看了看手表,也没什么废话,上前就将审讯椅上的铐子解开了。 【咋地?是要放我走还是办理取保候审?】 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张宇冷冷一笑,重新拿出银手镯给梅谦戴上。 “既然你不肯说,那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聊。不过地点就是看守所了。” 话音未落,就冲进来好几个警察,押着就走。 他们的动作并不如想象中粗暴,只是分布前后左右,将梅谦看得死死的。 等出了分局大门,梅谦就知道为什么这些警察会摆出这么大阵仗了。 这时候大约凌晨两三点钟,外面天还没亮,可迎面的闪光灯却格外刺眼。 “梅谦先生,据说你的小说都是根据真实经历改编,请问你到底参与了几座古墓的盗掘?” “梅谦,你是怎么想的,会将自己的经历写出来发表,是在炫耀吗?” “梅先生,你现在不菲的身家,大部分是不是非法所得?” “梅……” 梅谦现在不但眼睛疼,脑袋也疼,等被押进警车,他看了看在外面仍照个不停的记者,嘴角直抽抽。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非得现在就演出场越狱大戏,把这些该死的记者揍得他m都不认识…… 第五章 看守所 无论梅谦如何在心里迁怒,随着警车的启动,他很快就被移送到了看守所。 经过排队体检,照相、登记签字,上缴个人物品等过程。 流程烦琐,用的时间却不多,大约一个小时,所有手续办理完毕。 梅谦换了个马甲,戴上了电子手环,才抱着被子和洗漱用品,踩着个大拖鞋跟着警察进了监室。 监室的空间不大,没有关灯,所以看得很清楚。 进门左侧就是个大通铺,此时上面大约躺了十七八个人。 被开门的声音惊动,有人抬起脑袋看了眼,随即又缩了回去。 还有两个人站在地上活动,看到警察带人进来,表现的还挺热情,上前就将梅谦的被褥和大塑料盆接了,帮他安放到一个空闲的地方。 这时大约也才四五点钟的样子,梅谦被折腾了一宿,尽管进来前洗了个透心凉的冷水澡,也抵不住困倦。 警察重新关上门后,他对帮忙的两人道了声谢,躺平就睡。 梅谦原本睡眠很轻,但他实在太困,耳边刺耳的铃声响起,也自动被过滤,跟没听到似的。 最终,还是被别人摇醒。 睁开眼睛时还一阵迷糊,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不是在家里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去? 算一算,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难免头脑昏沉。 叠好被,排队用凉水冲了把脸,才稍微有了些精神。 接着无所事事,应该是准备吃早饭了。 “唉,那位新来的兄弟,过来聊聊?”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突然冲他招手。 梅谦扫了眼,见对方一副大咧咧的模样,应该是所谓的“大哥”了。 想了想,他走过去。 光头却冲脚下努努嘴,看意思竟是要他蹲下说话。 梅谦直接回到自己的铺位坐好。 “嘿,小伙子够傲的。”光头冷哼,面目有些不善。 他附近的几个犯人也跟着冷哼,甚至有人站起来,就要往梅谦这边凑。 “砰、砰!” 有管教敲打铁栏杆:“你们干什么呢?开饭了。” 众人这才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 梅谦就当没看到,他现在心情正不爽,真有人招惹,他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这里进餐的速度非常快,别人十多分钟就吃完。 他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个馒头,倒是将粥喝个干净。 剩下的一个馒头也没浪费,被排他前面的人要走了。 等有人收拾好餐盆,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年轻突然凑到跟前,塞给梅谦一张纸。 “三天内背下来。”扔下这句,就像躲避瘟神一样,马上挪开身子。 那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手写的监规。 不过今天肯定是没时间背了,因为他还没看清上面的内容,就有两个警察进来找他----提审。 梅谦被带到审讯室,发现对面的依旧是熟人。 等他被拷在椅子上,张宇警官笑道:“看梅先生的样子似乎没什么精神啊!昨晚、不,今早没休息好?” “小事,你也知道我们作者经常熬夜,都习惯了。”梅谦慢悠悠地回答。 顿了顿,又问:“今早不是刚问完,又有什么新线索了?” 张宇打量着坐在审讯椅中的人,脸上依旧笑着:“梅先生好像一点都不紧张,这么强的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梅谦故作惊讶状:“我问心无愧,有什么好紧张担心?” 张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严肃道:“梅谦,你是有恃无恐,认定我们找不到证据。还是破罐子破摔,打算一个人将罪名扛下来?” 梅谦抬抬眼皮:“怎么会?我一直老实配合你们啊,可说的话你们压根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砰!”张宇猛地一拍桌面:“注意下态度,你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么?” “切~”梅谦嗤笑着别过头…… ================= 又是漫长的审讯,竟连盒饭都不提供,等梅谦回到监室,已经是下午了。 他真感觉烦了,换了谁,几个问题被人来回反复地询问,这心情能好才怪。 这种情况,饿一顿倒是无所谓了。 可屁股底下还没坐热呢,之前押送他的两个管教竟然又冷着脸走进来。 梅谦厌烦地皱眉,不是吧?还来? 但出门的方向不是审讯室,问了才知道,竟然是自己律师到了。 可等他进了律师会见室,看到自己的辩护律师,立时无语。 “这可是刑事案件,你行吗?”梅谦瞪着眼睛,看向对面的人 巧了,这也是熟人。 吕天路,曾代理他小说版权的律师,因为接触得多,渐渐和他成了朋友,没事儿也会凑在一起喝个酒什么的。 “大哥你小瞧谁呢?我们事务所本来就代理刑事诉讼,搞版权只是副业好不?这不是因为你给的钱多吗?”吕天路也是一副无语的样子,顿了顿,又道:“看你的样子,过得还不错?”这纯粹就是玩笑话了。 “别提了。”梅谦叹气。 “咳!”吕天路瞥了眼对面站着的管教,干咳一声,肃问道:“梅谦,你确定自己涉嫌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吗?” “我是无辜的,警察那里的证据只是巧合罢了。”梅谦也知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也正容回答。 吕天路又问了很多问题。 在对方的要求下,梅谦讲述了自己被逮捕一直到现在的经历。 确认他没有遭到刑讯逼供,吕天路也放心地点点头。 接着说明了所谓“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的司法解释。 并告知,如果罪名落实,梅谦最高可能面临无期徒刑。 不过梅谦倒是不担心这些。 他坦然自己从未参与过违法犯罪活动,警方的证据并不充分。 他有信心自己会以清白人的身份离开这里。 到最后,双方的问题都问的差不多了,这场会面也即将结束。 可在离开之前,梅谦突然又开口:“毛毛怎么样了?” 吕天路一怔,才笑着回答:“她挺好啊!” 梅谦回头认真看他,许久后,才皱眉,在管教的押送下离开。 毛毛就是他的小助理,是房东的女儿。 后来有钱买了新房,看她大学毕业后没有理想的工作,就留在身边当了个助理,这几年两人相处融洽,他一直拿对方当亲妹妹看待的。 他总感觉吕天路的神情不对,自己被捕,身为助理的毛毛一定承担了很大的压力,不过吕天路说没事,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昨天警察抓捕时动了枪,这丫头该不会吓坏了吧? =============== 一次提审,一次会见,都花了很长的时间,不知不觉时间就混过去了。 这回没有错过饭点,但梅谦仍无胃口。 尤其看到那黏糊糊的米饭和白菜汤,更不想吃,勉强塞了两口就放下了。 一直到墙上电视传出声音,监室中没有任何人同他讲话,将他当成个透明人。 梅谦也愿意清净,这样更好,学着别人搬了小板凳,直挺挺地坐在上面,然后抬头,观看电视上的新闻节目。 作为一个资深网虫,对电视节目一向无爱,加之心情不好,上面讲的什么内容看过就忘了。 只是,在新闻的后半段,唰唰闪现的闪光灯中出现了一道熟悉身影。 那倒霉蛋被好几个警察簇拥押送进警车,后面一大堆敬业的记者尾随追问。 靠,那不是自己么? 也不知是谁的摄像机,照得可真清楚。 ……知名作家梅谦涉嫌盗墓已被警方逮捕归案,目前案件仍在审理中…… 第六章 规矩 梅谦原以为今晚就要在看电视中度过去,没想到新闻时间一过,正在播放广告的时候,电视虽然仍在播放。 可监室里的人却分成了几堆,看书、打牌下棋、有聚在一起小声聊天的,当然也有一直盯着电视目不转睛的。 当然,仍没有人搭理他,只是,偶尔扫过来的目光中,神色颇为复杂。 梅谦觉得电视无聊,暂且放下心事,也去挑了本书看起来。 话说他取书的时候,一旁的人伸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也不知为何又缩回去,转过头去。 梅谦好奇地瞥了眼,想想也当没看见,将拖鞋整整齐齐摆放在地上,他盘腿靠着墙,有一下没一下翻起来。 别看审讯室与警察说得硬气,可昨天飞机上就没休息好,这么长时间还只睡了两小时,体质再惊人他也困啊。 尽管第一次进来,可关于监狱、看守所的传闻也听过不少,知道这里规矩极多,作息严格。别人都没睡,他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给自己找不自在,只能强忍着。 好不容易挨到睡觉的点,脱了马甲倒头便睡。因为他躺在最末尾,晚上有人上厕所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是不是适应了,梅谦却睡得很香。https:/ 第二天在铃声中睁眼,他瞄了眼系统,人气值已经到了八百多万,想了想,忍住没有抽奖,他想看看攒到一千万有没有特别的奖励,万一出个金色传说呢? 早饭后,梅谦本做好再被提审的准备,结果很平安地混了一天。 随大流走出后门,在一个能透过铁栏杆看到天空的狭小空间做了套体操,又自由活动了一会儿,这就是所谓的放风了。 下午监室又来了新人,人家可比梅谦听话多了,老实地蹲在光头面前,听着对方讲解规矩。 梅谦耳力好,不想听也听到一些,再结合旁人的闲聊,终于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些了解。 原来这个监室就是所谓的过渡仓,里面的人都是第一次进入看守所,来这里是为了适应环境和学习规矩的。 所以这里是最严格的,做什么都有要求,在呆满一周到两周后就会转到常规监室去。 当然也有例外,那光头与其余几个睡在靠门的是管教指定的号头,他们基本上要呆到判刑直接入狱,平时协助管教做些管理工作。 如梅谦这样靠近厕所的,都是新来的,据说再来人就只能打地铺了。 新人前三天不用承担值日劳动,但只能默默地背监规,洗冷水澡,不许同别人讲话,不许看书,连上厕所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否则要罚清扫厕所或者面壁。 梅谦眨眨眼,想起昨晚看的书和那舒服的热水澡,又继续听下去,才不由自主地看向身上的马甲,恍然大悟。 一个监室20个人,只有他和那个叫柯文轩的光头穿着黄马甲,属于“重刑犯”。 看守所里什么人都有,穿蓝马甲的要么刑期短过一阵就出去了,要么还罪行不重,在审期间怎的都有希望,这时候就想平平安安混过去,回家或者去监狱,总比这鬼地方要好。 而且传闻中吃死人饭的盗墓贼基本都心黑手辣,跟这种人发生冲突、甚至打架,后果太严重,不值当。 不过自己没像柯光头那样戴着脚镣,想来“罪行”或轻些。 梅谦这时竟还有工夫安慰自己…… ------------------------------- 不得不说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后面几天,梅谦还算吃得下睡得好。 就不能想起自己的小说,想起来就叹气,还会在心里痛骂,骂系统、骂自己、当初写什么不好,非得写盗墓,这回有判头了吧? 当然,也没少了前世的南派三叔与天下霸唱。 晦气…… 这就不要脸,谁让你抄人家设定呢? 咳!咳! 到了第四天,正好周末,这就要放松一些,不过所谓的自由活动也很有限,没有往日那般死板而已,娱乐的时间要长一些。 因号头对梅谦的态度不满,别人都有顾忌,尽管过去了三天,仍没人主动与他说话。 梅谦才不会主动往前凑去卖好,一切随大流。 当然卫生还是要清理的,饭后每个人都被分配了工作。 监室平时就很干净了,梅谦就看着一个戴眼镜的清瘦年轻人,连续几天跪着用抹布擦地,怎么说?穿白袜子踩上去都不带脏的,就差反光了。 说来也巧,今天仍是那人擦地,除了轮流打扫厕所,擦地属于最重的活,而且连墙壁都要擦,耗时长不说,还累。 这就是明显在欺负人了。 梅谦只负责清理书架,很快就完事了。 其他人已经聚在一起,或者看电视或者打牌。 大夏天的,屋里却只有头顶一个风扇,平常不动都出汗,许多人都脱了里面的衣服,只穿着马甲和短裤,就这也能感觉到热。 而那年轻人还在苦干,已经全身是汗,身上的马甲都湿透了。 也不知是不是终于忍不住,好像小声说了句抱怨的话,不料被人听到,当即有个膀大腰圆的人用手拨弄他脑袋。 算不上打,动作很轻,却明显有侮辱的意味。 年轻人也火了,将抹布一扔,就站了起来,不过他无论身材还是体格,与对方都有一定的差距。 这时号头柯光头也拖着脚镣走上前,指着年轻人的鼻子就骂:“宁驰,你特么不服规矩,用不用我去把管教找来?” 叫宁驰的年轻人神情微变,沉默一下,又矮身捡起了抹布。 他这边退缩,号头冷哼一声,重新踱了回去。 那个壮汉则更加嚣张,笑嘻嘻地去拍宁驰的脸。 但这还没完,之前与壮汉打扑克的几个人竟也往前凑,明显是在挑衅,似乎料定宁驰不敢动手。 只一会儿,宁驰已气得满面通红。 原本这监室欺负谁,梅谦无心去管,只要别搞到自己头上就行。 可这时真看不下去了,当即出声。 “你们是不是要打架?我按铃啦。” 正巧他距离报警器不远,只要伸手就能拍到。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转过头望过来。 梅谦对那些凶狠的目光毫不在意,轻笑:“不想全体受罚,就都消停些。” 那壮汉等人看着就不是脾气好的,却似也有顾忌,狠狠瞪了梅谦一眼,就重新坐回铺上。 或许这边的动静比较大,没多久,就有几个看守所管教走了进来,所有人面壁站立。 一名管教问柯光头什么情况?柯光头陪笑着称大家在开玩笑。 又问宁驰,他垂着头,竟也没说挨欺负的事。 而作为唯二的重刑犯,梅谦终于感受到了重点关注。 手扶墙站好,被人好顿搜身,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几个管教也不想周末不得清净,没发现异常,最后小事化了,警告了几句就出去了…… 梅谦继续看小说,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就摸过来一人。 扫了眼,正是宁驰,他此时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谢谢。”第一句先道谢。 “别,我只是不想你们惹事。”梅谦继续盯着书页,口中淡淡道:“我可还想买点零食吃呢。” 呆在看守所,没人权,无自由不说,吃得还不好,中午也许能吃到鸡蛋或者肥肉,其余时间就是白菜豆腐馒头稀饭,味道还极差,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听说过几天可以花钱买小炒和零食,但若有人打架,那全监室就只能吃一个月的猪食。 所以,他真的只是馋了而已。 “不管怎么样,都得谢谢你,要不然我的麻烦也大了。”宁驰并未被他的冷淡吓走,反而扬了扬手里厚厚的书,又问:“你真是梅谦?写这本书的作家?” 梅谦定睛一看,可不正是被他改得面目全非的《盗墓日记》吗?难道还是个读者? 点了点头,宁驰立即露出兴奋的神情:“你既然都进来了,这么说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 梅谦无语,难道连读者都认为我是盗墓贼吗? 他已不想解释,不过好歹是读者,又几天没跟人说过话,想了想,索性合上书,同宁驰就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宁驰自称被同学坑骗在网上卖了假烟才进来的。 似乎不愿多聊自己的事,也没提是怎么得罪号头的,只声称自己特别喜欢看《盗墓日记》,开始询问梅谦关于小说人物与盗墓的问题。 因为一提到盗墓,难免想起自己的晦气,因此表现得兴致不高。 宁驰很会察言观色,就改变了话题,低声说起他进看守所后听来的八卦。 不过这段闲聊注定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又有两个管教叫梅谦的名字,原来是律师吕天路来了。 在会见室,梅谦在吕天路的口中听到个不好的消息。 尽管警方的证据不足,可案件牵扯太大,又在舆论发酵期间,他取保候审的申请被驳回了。 吕天路还告诉他,让他做好长时间呆在看守所的准备,因为警方可能会以案情复杂的理由延长侦查羁押期限。 最后还安慰他,外面的人一定尽最大努力帮助,让他早日获得自由。 梅谦沉默了很长时间,被押回去的时候,身边的气压极低,一看就心情不好,他看书,导致周围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连电视机的声音都调小了些。 宁驰也没敢凑过来,自己找个角落缩着。 不过,柯光头脸上则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儿…… 第七章 拒绝(上) 下午收到助理毛毛给捎来的几件衣服,晚上再睡上一觉,梅谦感觉心情就好了不少。 第五天又经历了一场提审,这次持续了很长时间。 面对警察,梅谦完全没有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负罪感。 仔细捋一捋,现在的警方应该既没有他参与盗墓的目击证人,也没有他曾贩卖古董的证明。 他的财产来源每一分钱都明明白白有迹可循,且按时纳税没有违法犯罪记录,至于解释不了自己的来历与几年前的人生轨迹,他这个法律的外行都能看得出,单凭这点根本不足以给他定罪。 唯一害怕的就是自己被系统坑了。 不过经过几次的审讯,尤其上午对面仍是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 令他多少有了些底。 也不是没有新线索,张宇这次带来了很多古墓的资料,看上去与梅谦发表的小说有很多相似之处,可能希望用这些撬开梅谦的嘴。 无奈,轻易被梅谦以“古时墓葬皆遵从风水之说,相似者比比皆是,多看些考古纪录片,谁都能写……”的说辞怼了回去。 接着,梅谦劝对方别白费力气了,继续查下去也只是耗费国家资源,定不了他的罪。 奈何真话没人听,张宇倒是一脸的平静,他身旁的记录员则恶狠狠地瞪了梅谦好几眼。 梅谦也很无奈,如果换个角度看待,这就很像某种电影的套路了。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罪犯,可你偏偏就没有办法去证明,你说气不气? 当然,梅谦也根本不是什么罪犯。 只是小说写多了,脑子与正常人不太一样而已。 咳! 中午看守所提供了盒饭,与张玉警官等人的规格竟是一样的,别说还挺好吃。 中场休息时,张宇还乐呵呵的递烟抽,完全没有之前的严肃与郑重。 梅谦来者不拒,没一会儿,审讯室里就变得烟雾缭绕。 下午继续,相比前几回的不安,梅谦明显放松些许。 可就在他拿起矿泉水瓶准备喝口水的时候。 张宇突然问了句:“你老家就是东山的吧?” 饶是心中保持着警惕,梅谦还是因这个问题愣了下。 张宇微微一笑,继续连声问:“你现在连名字可能都不是真的,你的过去在哪?家乡?父母?兄弟姐妹?这些说抛弃就抛弃了吗?逢年过节就不感觉孤独?不想和他们团聚?就算没有亲人,朋友玩伴也总该有些吧?我不信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会没几个知心的人,如果这样,也太可悲了。” 梅谦放下瓶子,垂头半晌后才毫无语气波动地回道:“我忘了。” 张宇再不发问,将身子靠在椅背上,与梅谦四目相对。 两人就这般对视着,审讯室内陷入长久的静默…… ---------------------------- 张宇注定一无所获,因为梅谦不可能泄露自己是穿越者,并拥有系统的秘密。 但也可以说,这场言语交锋没有赢家。 梅谦被解开手铐后,重新进入监室。 里面又在打扫卫生,而奇怪的是,昨天险些发生了冲突,今天竟然仍是宁驰在擦地。 他只扫了一眼,今天可没心情为别人出头。 “呦,这过堂回来就跟换个人一样,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前景不妙啊?” 在这个监室,有“资格”,有动机这么阴阳怪气说话的,也只有柯光头了。 梅谦冷冷地转向对方,压着嗓子吐出一个字:“滚!” 他只是在第一天进来时没给柯光头这个“号头”面子,不似旁人那么热情尊敬罢了。 但该守的规矩都守了,还算老实低调,真说起来两人之间没大矛盾。 坏就坏在他昨天顺手帮了宁驰一把,在梅谦看来是避免了一场争端,没有令监室所有的人受罚。 在柯光头看来,梅谦却是在挑战权威,要跟他一绝苗头。安排宁驰擦地,就是为了做给对方看的。 他觉得自己帮着管教管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管不了一个新人? 这点小心思、小动作,梅谦懒得计较,他只想安静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看守所换仓频繁,等到了别的监室,谁认识谁啊? 偏有人来触霉头,那边柯光头还没吱声呢,倒有旁人叫嚣起来:“小子挺狂啊!”却是昨日第一个欺负宁驰的壮汉。 而话音未落,他身侧的几个蓝马甲也跟着站起来。 “用不用哥们教……”短粗的手指距离鼻尖只几厘米,梅谦看着渐渐围拢过来的几人,心里压着的火一下子冒上来,一个抬脚,壮汉将近两百斤的身子就飞了出去。 接着一连串的声响,他面前就空了,挑衅的几个蓝马甲在一瞬间被他踹飞回了自己的铺位上。 对付几个普通人用不上八极拳,没使什么力,只一股巧劲罢了,实则没有多大伤害。 可这在常人看来那简直是匪夷所思。 冷漠地看了正张大嘴巴的柯光头,脚下一动,对方顿时鼻血长流,脸上还多了大拖鞋的印子。 监室内在短暂的安静后,呼痛与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梅谦额上青筋直跳,只感觉无比烦躁。 尽管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比较内敛的人,可在面对巨大压力的时候,人的情绪其实是很难把控的。 被人当成罪犯失去了自由与权利,连日的压抑本就到了临界点,他小心翼翼埋在心底的那些东西被人引出来,再遭到挑衅…… 梅谦这时格外需要发泄,但他仍保有理智,猛地朝身侧墙壁出踹去,这一脚已用上全力,“砰”地巨响,灰尘落下,墙上出现了一个浅坑出来。 刺耳的警铃声大作,管教们来得非常快,十几个人手执电棍涌进来。 “呼啦啦”不管之前在捂着肚子喊痛的蓝马甲,还是流着鼻血的柯光头,亦或是正在捡下巴的一干闲人,全部反应过来,利索地窜下大铺,面对着墙壁蹲好。 光着一只脚的梅谦这时也冷静了下来,眨眨眼,最后无奈地叹口气,也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 几平独立空间,豪华软包装修,先进无床设计。 杜绝光污染,环保蹲便器,24小时监控关怀,坏境清净自然噪音。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禁闭室了。 梅谦当然没权利去挑剔,只能拖着脚镣走进去。 在错误的地点做了错误的发泄,后果就是如此,十天禁闭。 等门关上后,他摸索着在唯一的水泥台上坐下来。 梅谦将心神沉积在系统仓库内,翻找起有用的东西。 应该庆幸,出发去南云之前就打算到野外采风,仓库内准备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 饼干辣条巧克力,啤酒饮料矿泉水---怕迷路。 平板电脑游戏机和好几个大功率充电宝---怕无聊。 剩下的空间就存了些帐篷指南针以及一些抽奖抽出来又不方便放在外界的东西。 想了想,他转了个方向,最大可能地避开摄像头,并压低了身体,带着手铐的双手贴着肚子,对着自己就一顿乱喷。 这里的蚊子太热情,他只想让自己舒服些。 接下来就靠墙坐好,继续观读上次没看完的小说。 以前看故事总是不以为然,认为换了自己住禁闭室,有了手机就足够了,没什么大不了,可真实体验下来,这种压抑难以言诉。 每天只有半小时见光,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呆在幽暗的环境里,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幽闭恐惧症了。 这还是他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利用空间内平板电脑看小说、看电视剧来打发时间的前提下。 只待了不到半天,他开始怀念起那不太友好的监室。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有人送饭过来。 之前说看守所的饭菜难吃,禁闭室就更一言难尽。 一个馒头一碗汤,还不提供筷子和勺,吃不饱饿不死,也就这样了。 他其实有挺多好吃的,偏偏不能拿出来,这就没地方说理。 将碗放好,他又看向那个蹲便器,琢磨着继续下去怕是室内的味道会很冲。 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挨到第二次送饭,他偷偷将小小的一粒丹药夹在馒头中咽进肚子。 “辟谷丹”,吃上一粒可保三天,乃是野外旅游迷路,打架被关禁闭的最佳伴侣。 忘了哪次抽出来一瓶,他再打十几个人都够了。 当然,每次吃饭还是要做个样子,实则碎馒头已被存在仓库里,毕竟不能让别人认为他在绝食。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天,梅谦又开始发愁了。 一则看小说虽能分散精力,可大环境的压抑仍是无法摆脱。 再者,平板马上就没电了,再多的充电宝也扛不住频繁的使用啊。 于是他将目光放到了抽奖系统上。 或许新闻的热度没过,要么就是还有人在炒作他被逮捕的事,他的人气值已不知不觉超过了一千万。 却没有金色抽奖出现,不过十次特殊抽奖也好,起码机会还多些,但愿能抽到自己有用的技能或者物品吧。 他现在就想来个内功心法或者是佛门观想之类的秘籍或者技能,这样盘腿一坐,坐忘无我,在小黑屋里呆多久都行,别人问起来就说在参禅悟道,逼格满满。 绝不是做梦,他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有好几次想要什么技能,就会抽到什么。 当然,也可能系统带有一定的智能,只是无法沟通而已。 不过,在抽到恢复伤势的大还丹后,正打算第二次去试试手气,禁闭室的大门却被打开了。 惩罚暂时中断,有人来见他,梅谦以为又是张宇提审,却没想到,这次到的不仅仅是警方,还有考古局的代表…… --------------- ps:以上及前几章看守所内容全属作者杜撰,切勿与现实挂钩。 第八章 拒绝(下) 从禁闭室出来,都没给收拾打理的时间,梅谦直接被带往所长办公室。 而此时,里面六七个人正围拢在电脑前,对着里面的监控记录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声也不曾停歇。 警官张宇神色凝重地晃动着鼠标,视频中梅谦出脚的几个画面被反复播放。 良久后,他沉着声音:“谁能想到,看着文质彬彬的作家竟有这种身手,梅谦绝对是危险人物,所以……”他转头看向身旁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劝道:“杨队长,你们考古队的提议我个人表示反对,梅谦想要逃跑,怕是也没几个人能拦住他,如果中间发生意外怎么办?你们虽然有军方的保护,可对方若出其不意,很难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就算带着戒具,我也不放心。” “可发掘工作陷入停滞,我们这边也着急啊。”那个杨队长推了推眼镜,面上善果意思愁容:“进不去就无法知道里面文物的损毁情况,如果梅谦能够提供帮助,进度肯定会快些。” “我知道,上面既然批准肯定有安排,但我保留意见。而且梅谦到现在都不承认自己盗掘过古墓,我估计……”张宇叹气摇头,欲要再劝。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报告”,看守所所长应了,铁链声响,梅谦踱了进来。 所长一番简短介绍后,众人依次落座。 只不过,梅谦远远坐在靠墙的板凳,而其余人身下是柔软的沙发,中间隔个茶几和几米距离,泾渭分明。 那杨队长却一直站着,等梅谦坐好,直奔主题,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他是东山战国墓负责考古发掘的副队长,上个月的地震,东山省兴临山中发现了一座古墓遗址,根据勘测,该古墓应属于春秋战国时期。 但,地震暴露出的只有规模惊人的陪葬坑,主墓到现在也无法确定。进度明显被耽误了。 “所以,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梅先生既然对于这个古墓这么熟悉,有没有线索提供。” 不知不觉,杨队长已经走到梅谦的身前,弯腰递过来一沓照片资料。筆趣閣 梅谦沉默,半晌后才拿在手中,却看都没看,而是仰头正视对方:“你是怎么认定我熟悉那座什么战国墓的,就因为发现了什么‘尸蟞’?那你可问错人了,我就是个臭写书的,哪懂什么古墓。” “该古墓的位置,风景甚至陪葬室内的布置,都与你小说中描述的一模一样,你怎么会不了解?” “既然一模一样,你们照着小说找啊?何必来问我。”梅谦有些讨厌跟这种居高临下的人讲话,太累。 “这个……些许差异还是有的,而且我们可以将你临时将你带进考古队,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啊,根据你的贡献会得到相应的减刑机会。”杨队长用劝慰的语气说道。 “抱歉,我目前只是犯罪嫌疑人,还不是罪犯,减刑对我有鸟用?”梅谦挑眉,他不信考古队里没有能人,就算真没有,真正的盗墓贼他们还不好找吗?不比来问自己简单?既然人家都办不到,他一个写书去了纯属白折腾。 而且找不到主墓还好,万一找到了岂不更坐实了盗墓贼的身份?吃力又不讨好,傻子才去。 想到这里,他瞥了眼对面默不作声的张宇,严肃道:“再强调一次,我不会倒斗盗墓堪舆风水,你们找我没用。” “梅谦,在这个陪葬坑我们发现了数个盗洞,而且之前又发生了地震,对于古墓的保护发掘刻不容缓,如果你能提供有用的线索,甚至亲自帮我们找到古墓,这可是很大的功绩,对你个人和我们考古局都是有利的,希望你不要置气,把握住这次难得的机会。”杨队长皱眉,声音也跟着大了些。 梅谦将那沓资料重塞回给对方,然后低下头,无论别人怎么说,他只闭上眼睛,再不开口。 还是张宇警官将旁人的请了出去,说要留下来劝劝。 “过来坐。”室内只剩下张宇和那个瞪过梅谦的纪律员,他上前拉起梅谦,将他带到沙发旁,等坐好又主动递了根烟,点燃后,笑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挺清净。”梅谦有些他贪婪地猛吸了一口,他烟瘾不算大,可毕竟好几天没碰过,也怪想的。 “打人肯定要受罚,这是规矩,谁也没办法。”张宇明显知道他的处境,给自己和同伴也点了烟,又道:“不过这次的机会不错,我看你还是配合一下。” “你看,我还不够配合吗?”梅谦抬起双手,亮出手铐,也笑:“说实话,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没自由,没人权,食物难吃规矩多,进出门得喊报告,难得放风能抽烟,一根烟还得几个人抽。管教问话,人家坐着我得蹲着,太没尊严。” 梅谦将烟头摁灭,长长叹气:“我现在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真心想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那个杨队长要求的事做不到,或许你们可以强制拉我去指认现场,但我不是盗墓贼,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张宇看他烟抽完了,又抽出一根示意,见他点头才递过来点燃:“那我也不劝了,不过你这么嘴硬,既耗费我们的经历,又浪费的自己的时间,不如将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这边快点办案,你还能早点定罪,监狱可比这里要舒服多了。”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罪犯,但我相信自己会清清白白走出这个门。”梅谦撇嘴:“换个角度,我就感觉住在这里不算太差,起码作息准时,食物清淡,再过一阵,估计我熬夜留下的那些坏毛病都能改好了。就这么住着也挺好,反正我有时间,陪得起,你们办案机关有钱,也赔得起。这也是种难得的体验,也许出去后我会根据自己的经历写本小说,叫《杀手日记》,到时你们就不会再把我抓进来了吧?” 张宇闻言一愣,蓦地瞥了眼远处的电脑,再次笑起来:“那还真不一定……” 第九章 意外 梅谦不松口,考古队无功而返,就像他说的,他是犯罪嫌疑人,还不是罪犯,且不说带着羁押人员外出这种手续有多繁琐,梅谦到时咬死了不配合,他们也没办法。 而梅谦也没被带回禁闭室,在他的申请下,管教带着他去了浴室。 嗯,洗澡前,还主动要求剃了个小光头。 毕竟接下来还要在禁闭室待几天,那里没有水龙头,想用凉水洗头都不成。 头上会痒得厉害,还不如这般清爽干净。 终于有个罪犯的样子了。他自嘲想着。 总共十天的禁闭很快过去,在做过一番检查和管教深谈后,梅谦终于摆脱了脚镣,并被分配到普通监室。 新号头人不错,给他在大铺上分了好位置。其余室友们也热情和善,就连两个戴镣的重刑犯,对他也客客气气。更没发生传说中新人被“教规矩”的惨事。 而且里面还有熟人,过渡监室里认识的宁驰竟也在。 只是,第一天梅谦却没有什么笑模样,靠墙盘坐着,时而闭目低头,时而望着头顶发呆。 旁人以为他刚出禁闭室精神状态不佳,不好多问,更心存顾忌不敢安慰。 他们不知道,梅谦低头,是在察看仓库里的新东西。仰头,是对着属性面板上几个新出现的技能怀疑人生。 因为一天只能抽奖两次,所以,他这种状态其实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100年黑驴蹄子x5:粳糯米制品,状如驴蹄,上有茅山秘术加持,乃克制起尸之不二法宝。】 【化灵印:化怨为灵,可护苍生,携带后蛇虫无伤,鬼神皆避。】 特么还不如给我个发丘印,天官赐福、百无禁忌,拿在手里不是更像盗墓贼? 不怪他这般腹诽,抽奖系统除了第一天给他一瓶大还丹还算正常,之后就跟抽风似的,这给的都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忍不住又调出面板。 姓名:梅谦 体质:9(人体极限为10) 技能:厨艺(初级),唱功(中级),格斗(高级),汽车驾驶(中级),乐器演奏(中级),八极拳(高级),危险直觉(初级),缩骨(初级),轻身术(初级),寻龙术(初级),机关破解(初级),本愿渡行玄功(初级)。 血脉:神秘血脉(未解封) 仓库空间:2立方米(注:即将爆满,请及时清理。) 人气值:7653点 这些新加的及能力,旁的不说,轻身术、危险直觉还是很有用的,至于本愿渡行玄功,就是本佛门内功心法,没有平板的日子,他就是靠着这个度过了剩下的几天紧闭。 可寻龙术、机关破解、缩骨这些就说不过去了啊,嘿,再加一个神秘血脉、黑驴蹄子和化灵印,果然刑!!!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离安稳的生活,怕是越来越远了…… ------------------------------- 不得不说,普通监室比之过渡监室在规矩上要少不少,相对舒服些。 之后的日子,除了要应付张宇的提审,基本上都呆在监室里。 两三天就与室友们也混了个熟,惊讶的发现他们竟然都是很善良的人,说话好听,待人热情。 比如,打扫卫生的时候,总会有人帮一般,尤其宁驰,每次都飞快做完自己的然后主动过来帮他承担。 因为犯过错,就算账号里被毛毛存了足够的钱,他也买不到零食和日用品,但他并不难过。 总有人买来送给他,方便面辣条什么的都愿意跟他分享,放风时的香烟更是没缺过。 有时他觉得自己的待遇和那个戴着镣铐、需要人照顾的死刑犯都差不多了,倒有些不好意思。 值得一提的是,轮到晚上值夜,室友也特别客气,叫他起床时温柔地一匹,不管人家比他大多少岁,都恭恭敬敬称呼他一声“大哥”。 (o﹏o) “谦哥,吃个鸡腿!” 又是一个周末,吃过晚饭后,大家各有各的娱乐。 宁驰翻出自己的藏品,屁颠屁颠凑近。 梅谦看了眼,真空包装的鸡腿,外面七八块钱一只,个头自然不大。 他接过来,撕开包装,扯下一小块,剩下的交还回去:“谢谢,等我买了回请你。” 算算日子,一个月都快过去了,他估计自己也出不去,不过那时可以买东西还人情了。 监室内给过东西的可都记着呢。 宁驰嘿嘿一笑,接着又走向另一个人,最后,两袋100g的鸡腿十二个人分了,其实也就尝个味儿,但大家吃得还挺开心。m..nět 要是换个地方,恐怕监室所有的人都看不上这东西。 怪只怪这里每个月能买东西的钱是固定的,能买到的也有限,那就只能以物换物或者共同分享,也算苦中作乐了。 梅谦适应能力很强,如今也能盯着电视看半天了,尽管现在播放的是过去最不喜欢的新闻节目。 他觉得自己再留在这里,就要与外面的世界脱节了。 “谦哥,电视有啥好看的,你给我们讲讲你盗墓小说里的事儿呗,还有,你咋那么厉害,一脚都能把墙踹透。”宁驰笑嘻嘻地坐了过来。 他话音一落,附近的人皆将头转了过来,然后是一片附和之声。 梅谦看了宁驰一眼,盗墓小说肯定是不能讲的,万一说嗨了吹个牛,这里的人为了立功再来个牵强附会,那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功夫倒没什么可隐瞒,对此他甚至很有心得。 毕竟系统抽到的都是初级技能,要想提高还需要通过刻苦的练习才成,没有他这个体质,别人知道了顶多强身健体而已。 干咳了声,他将身子转向众人,准备好好侃侃。 大家显得都很有兴趣,纷纷凑过来。 可梅谦还没等开口,突然皱起了眉,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忙将头重新转向墙上的电视。 只见,电视中的主持人低头看了看稿,神色凝重地说道:“现在插播一条消息,东山省考古队正在发掘的战国古墓发生意外,因不明原因,有大量山体垮塌,有人员被困,具体……” 第十章 路上 考古现场发生灾难,并且有考古人员被困,新闻节目之后,电视台还为此做了专题报道,有记者已经赶赴现场进行实时直播。 紧急救援早已展开,目前还没有找到失踪人员的下落。 梅谦甚至在画面里看到了熟人,那个说话不怎么客气的杨队长。 这个新闻自然也吸引了整个监室的注意,关于功夫的话题,便没人再提起了。 有人议论着面对这样的山体灾难该如何自救,其中一个室友以前做过消防员,着实普及了很多知识,大家都感觉受益匪浅。 接着便唏嘘不已,因为知道发生山体坍塌这样的灾难,被困的人凶多吉少了。 不管是身为罪犯还是普通人,完全泯灭人性的毕竟在少数,大家多少还有些同情心。 梅谦也在感叹,不知道发生这种事与考古队有没有关系,不过也只是感叹而已。因为就算他接受了考古队的“邀请”,一个罪犯说的话也没什么分量,再者,他确实帮不上忙。 但是,好像有人不这么想。 “你告诉我,一个证据还不足以定性的案子,搞哪门子现场指认?” 兴临山发生坍塌事故的第三天,坐在押送车里,梅谦冷冷看向对面的张宇:“我一直坚信法律的公正,也信任你们,结果你让我失望了。” “你这算特事特办,上面要求,我们也没办法。”张宇脸上闪过些许的不自然,解释道:“这不是必要程序,一切需要证据说话。到了地方我们不会强迫你,全由你自己做决定。”旋即又恢复到笑呵呵的姿态:“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就当散心吧!” 梅谦看了看把守在后门处的两个持枪特警,小声又问:“我都说不会堪舆风水了,去了能有什么用?” “还记得之前见过的杨队长吗?”张宇也压低了声音:“别看是副队长,其实整个发掘工作由他主持,正队长只是挂个名,没想到一直没什么进展。据说他后期邀请了国内著名的考古专家和盗墓贼入场,没有半点效果。” 说到这里,张宇停顿了下,又加重了语气:“这次把你拉出来据说是夏国考古局与警察部协商的结果。”做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就立即转移话题:“估计到达东山地界得是中午了,你想好吃什么吗?我请客。” 二十多天了毫无进展?梅谦闻言,突然想起前几天新闻上的画面,与第一次的意气风发颐指气使不同,在电视中看到的杨队长灰头土脸,面对记者的诘问也是垂头丧气,颇没有精神的样子。 【这个杨队长背景肯定不简单,搞不好,这次的坍塌就与他的指挥不力有关,这是把我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啊。】 知道张宇能告诉自己这么多已是极为难得,他便没在这方面纠缠,转而问道:“我这案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再不济,给我弄个取保候审也成啊。” “抱歉,有纪律,可真不能说。”张宇摇头,想了想,将梅谦栏杆上的双手松开,并打开一侧的手铐,拷在座椅边,才递过去根烟:“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一旁正在摆弄相机的李晨插话。 “说得好。”张宇瞥了眼一直充当自己记录员的徒弟,赞道。 “你们警察工资不低吧?就不能弄点好烟抽?你这个太冲。”梅谦嘴上嫌弃着,手却伸过去,并借着对方打火机上的火将香烟点燃。 “那点钱得攒着娶媳妇啊!”李晨突然又嘀咕了句。 瞪了眼徒弟,张宇没好气道:“跟你这大作家可不一样,我房贷还没还完呢,不得省着点。” “那是,夏都的房子确实太贵。”梅谦也感叹,不止房价高,房租也高,当初刚来时,就算有补偿金,也着实过了段苦日子。 现在终于熬出头了,嗯!如果没有这档倒霉事儿就更好了。 他的座椅没有扶手,却很长,类似去了靠背的沙发,他转了个方向,将双腿都放了上去,然后将身子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倒也舒服。 张宇见他自在的样子,心中微叹。 其实到此时,他本人对梅谦是否真的涉及犯罪已经持怀疑态度了。单从对方面对警方的态度而言,就不像做过亏心事的。 案件关键点就在梅谦四年前的行动轨迹上,偏偏对方“失忆”,提供不了任何线索。而古墓皆处野岭荒山,要找个目击证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件案子的侦办他从头到尾参与其中,他们专案组前后忙了四个多月,跑遍了十多个省市地区,加班加点成了常态,却根本找不到对方切实的犯罪证据。 可这件案子引发的舆论实在太大,更是部里督办,他们办案机关的压力也非常大,又不能轻易放弃,只能谨慎再谨慎。最后结果到底如何,只能看剩下的时间有没有突破了。 ------------------------- 现代高速公路四通八达,交通非常方便。 抵达东山境内某个服务区时,正好赶上中午饭点。 一辆警车一辆囚车,总共九个人围着坐了一桌,每人一碗打卤面,中间摆着四个小菜,两大瓶可乐。 看上去也没花多少钱,可张宇朝还是老板要了发票,估计回去就报销了。 可能张宇也觉得不好意思,拐出去买了两盒好烟,就在车里分发起来。 不过梅谦倒是兴致不高,靠坐在座位上,一边抽烟一边发呆。其他人也理解,尤其是李晨,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些同情。 这条高速车来车往,所以服务区有不少人在休息吃饭,梅谦尽管知道自己现在有很高的热度,可真没想到吃顿饭都能遇到“粉丝”在一旁跟拍。 坐回车里,梅谦看了眼李晨特意放到眼前的手机画面,别说,人家还加了美颜效果,看上去比自己实际形象帅多了,当然,背景音不是凄惨的二胡就好了…… 【噗!真的是那个梅谦啊,他唱歌的视频我到现在都保存着,没想到换发型了。】 【这二胡还挺配他的,不知道在监狱里有没有捡肥皂……】 【完了,这是出来指认现场的吧?他《道哉》这本书的结局是不是无望了?】 【如果是一般盗墓,最高十年,可要算上盗卖文物,情节恶劣的话,怕要无期……】 【不怕不怕,起码不是死刑,这辈子还有希望。】 梅谦:“……” 我可谢谢你们啦。 ----------------- 汽车重新出发没多久,梅谦突然发现自己的人气值又开始大幅度上涨了,不用想,肯定拜那些粉丝所赐。 下了高速,先走了一段水泥路,然后就是纯粹的山路了,极为泥泞崎岖,车子七摇八晃,自是慢了许多,到傍晚的时候才终于抵达目的地--兴临山。 探照灯的照射下,四周仿若一个大工地,外围有部队警戒着,考古人员和穿着救援服的搜救人员忙个不停,来去匆匆。甚至还能看到电视台的采访车停在山道上。 “什么情况?”张宇拽住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不是说救援工作已经结束,失踪的人都找到了吗?” “哎呀,今天下午又发生了一次地震,夏都来的毛教授和他的女儿又失踪了!” 张宇放开对方,紧皱着眉头掏出手机。 “领导,兴临山再次发生地震,又有人员失踪,我申请带嫌疑人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嗯,行,那我跟对方说一声。” 等他挂了电话,对身后人嘱咐了句:“待会儿一定要注意安全。” 言罢,他又想了想,蹲下来将梅谦脚上的链子去掉,又摘掉一只手铐,将对方与自己拷在一起。 这才领着众人朝前方的帐篷行去。 果然远远就看到了焦头烂额的杨队长,他正对着一帮救援人员大吼着什么,因为四周乱糟糟,也听不出什么内容。 就见对方一挥手,众人便四散奔了出去。 等他转头,正好见到张宇和梅谦,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小跑着过来:“梅先生,总算等到你……” 他话没说,一旁的张宇手臂突然一用力,将梅谦往后拉了一步,自己迎了上去:“抱歉杨队长,我们警方有义务保证嫌疑人的人身安全,你这里太危险,我们队长已允许我们即刻返回。” 那个杨队长面上露出一丝难色:“这样,我再打电话详细问问,你们能稍等片刻吗?” 张宇犹豫了下,只能点头。 于是,几个人就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去和上级沟通。 “这可真是作啊,要不是姓杨的一定要爆破,怕也不会出这么多事。” “要我说,这次发掘就应该停止,他非要找到古墓。这都出几次事故了?” “嗨,听说他一直想再上一步,一个春秋战国墓是多大的成绩啊,他舍得放弃?” “这回好了,毛教授失踪,他再找不到古墓,可就真兜不住了。” 听着不远处两个考古队员的低声交谈,梅谦与张宇不由对视一眼。 【看来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自己真是那杨队长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梅谦心里念叨,突然瞥见有个女记者带着摄像师路过,他忙侧过头去,不想让对方注意自己。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厚道,这里一出事,他跟着涨了一波人气值,如果在新闻上出现,或许还能再暴涨一些。 但经过服务区那事之后,他可完全没有再蹭热度的心思,他不想成为网络上被调侃的对象,即便这种事无法避免…… 第十一章 坠落 “前几天的事故,导致五人受伤,两人死亡,没想到今天又有人失踪了。” 梅谦顿时有些不理解,发生这么大的事,按道理考古工作是绝对进行不下去的,那个杨队长凭什么还坚持要找到主墓室,直接导致今天又两个人出事? “姓杨的前途到此为止了。”张宇感叹,接着凝眉,用极小的声音喃喃自语:“夏都毛教授,考古的,还有个女儿……嘶~”念至此,他倒抽口凉气,猛地看向身旁的梅谦。 两人虽然被拷在一起,可四周声音嘈杂、乱哄哄的,张宇的声音又非常微弱,梅谦也不知对方在嘀咕什么,只是被那复杂的眼神盯得心头发毛。 好在张宇马上就收回了目光,从身上摸出一包烟,又开始分发起来。 梅谦抽着烟,扭头瞥了眼远处的帐篷,离这么远,都能听到里面杨队长那激动的声音,想来与夏都的沟通并不顺心。 “看样子,咱们待会儿能到市区里好好休息一晚了。”张宇挑眉。 “不是,都发生事故了,你就不派人帮帮忙?”梅谦忍不住问。 “一个是地形不熟,这里刚经过地震,不知哪里安全。”张宇没说话,他的徒弟李晨却跑了回来,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梅谦之前竟然没有发现。 “刚才我已经找过救援负责人,并不需要咱们插手。”李晨解释道。 “而且,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保证你的安全。”张宇微笑不错。 “安全?不是怕我跑了?”梅谦刺一句。 张宇不语,那意思却已很明显了。 感觉杨队长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梅谦有些无聊地四下打量起来。 虽然经过地质灾害,但从树木分布来看,山形地貌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而梅谦盯着那些垮塌的地方半天,又重新抬头,看了看两侧延伸而出的山崖。 想到来时经过的那条小河,心中不禁明朗。 藏风聚气,环抱有情且坤水曲折,确实是个风水不错的地方。 按说考古队既然找了盗墓贼,古墓入口不难确认才是,为什么会没有结果? 不对,不对!既然是三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墓,那这里的地形应该于过去的年月发生过极大的变化,那应该…… 他想到此,猛地回头,看向河对岸半隐在暮霭中、黑黝黝的一座山峰。 【可惜是晚上看不太清,如果白天多换几个角度,应该就能知道那座山具体是什么形状,古墓真正的入口就好寻了。】https:/ 但梅谦只是心里想想,一则他真心不愿参与考古队的事情。二来,初级寻龙术,又是首次运用,还给不了他自信。 “你在看什么,真找到古墓了?”张宇其实一直在观察他,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试探。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梅谦回神,叹道:“新闻我也看过,既然山体都震塌了,说明地震的震级应该不小,为什么只有这附近受到波及,十几里外的县城只有轻微的震感,不太合理。” 原只是用来掩饰的胡话,可越说,他越觉得有道理,垂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 【恐怕不是地震,而是脚下的墓穴发生什么变动吧?】 只是这样的推测,他绝对不会说出口。 “可能与地质构造和岩土结构有关吧!”张宇一愣,这里毕竟是少有人烟的荒山野岭,估计以前发生类似的灾难也没人知道吧。 这时,梅谦一打眼看到那杨队长走出帐篷,却没有过来,而是朝这里黑着脸哼了声,转身朝另一方向行去。 “嘿,咱们可以走了?”李晨说着怪话。 张宇瞪了徒弟,才挥手,大家原路返回。 临走时,梅谦回头望了眼,这杨队长最后的下场,怕是好不到哪去。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众人走得很慢,张宇点亮手机,带着梅谦走在最前面。 地面被踩踏得极为泥泞,大家速度都不快,梅谦脚下的大拖鞋更成了累赘。 这不,又陷在泥里了,他翘起一只脚,矮下身正准备将拖鞋拔出来,动作却蓦地一顿,有种强烈的不安涌上了心头。 “坏了。”哪还管得了拖鞋,当下起身,拉着懵逼的张宇就要往前跑:“老张、快跑……” 奈何事发突然,张宇还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拉,下意识地往回用劲,脚下又湿滑,梅谦到底没跑出去。 正要解释,身周忽然“轰隆”一声,瞬间感觉脚下一空,身体就往下坠落。 什么呼喊惊叫,都被掩藏在泥土陷落的巨大声响中。 下落过程在一瞬间就完成,又似乎非常漫长,失重感一直持续,直到着身子撞到了什么东西,翻滚打滑,接着好像陷入了一个倾斜的长甬道,耳边呼啸声不断,他已凭借着身体本能,拽着张宇躲过了数次大石头的倾轧。过了许久似乎才落到地面,可紧接着一个沉重的身体又砸在身上,全身一阵,五脏六腑好像要跳出来似的疼。 可他来不及呼痛,危险直觉仍在,抱着身上的人在地面上连续几个翻滚,轰隆隆不停,这才躲过了上方落下的土石。 不知过了多久,梅谦缓过气来,一把推开身上压着的人。 “咳咳!”张宇这时,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一阵摩挲声,终于有了光亮,张宇先去察看梅谦,关心道:“你怎么样,受伤了?”‘ 看对方外表没什么伤口,这才稍微放心,将梅谦搀扶起来,见他只是吐了口带着泥土的吐沫,应该没大碍,才举着手机朝四下照去。 两人现在所在的明显是一个通道内,四周全由石砖铺就,一直延伸到了深处,只有一侧被土石铺满,应该是他们落下的地方。 “差点被你砸死。”梅谦没好气地抱怨,不过他借着看到地面上散落不少尖锐的石头,心中一阵庆幸,也后怕。幸好没落在石头上,要不然身体还不知要多几个窟窿。 “等出去我好好请你吃一顿。”梅谦干笑,虽然之前看不见,但他也隐约能感觉到对方在关键时候救了他数次,最后更是给他充作肉垫,自己才免于受伤。 紧接着他又咒骂了句:“该死!还没有信号。”只见,手机画面上的信号位置打着叉,显然无法与外界联系了。 “这应该就是考古队一直在找的古墓了,没想到就在他们脚下。仪器探测不出来么?”张宇的心情极为糟糕,谁能想到竟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而且他也担心,不知李晨等同事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躲过去?是被土埋了还是掉到了另一个位置? 不过这时候已没办法向地面上的人求证了,两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又仔细观察了,确认掉下来的地方已经被堵得死死的,想要从这里自救怕是累死也做不到。 “咱们是等待救援还是重新找个出路?依我估计,等救援队挖进来,咱们可能都饿死了。”张宇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除了一包半的香烟,也就手枪,钱包,钥匙等东西,可一点吃的都没。而梅谦身为嫌疑人,身上更干净了。 前景不妙啊! 梅谦也努力回忆起当时掉落的场景,按照他们下落的速度来看,确实如张宇所言,救援队精准找到他们位置的希望并不大。 好在两个人中,一个身为刑警,到底经历过不少的事,遇事不乱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梅谦起码身怀系统,底气还是有些的。 至于张宇担心的食物,他拿出零食没理由,辟谷丹这东西没有生产日期,就说运气好在古墓里捡到的,谁还能咋地? 反正最后两个人商量了一小会儿,觉得还是先进去再说,能找到有信号的地方与外界联系上就更好了。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照明问题,手机电量有限。 可这时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希望接下来能找到替代的东西。 “不过我听说古墓里到处是机关,你带我?”既然有了章程,张宇面上再不见忧色,反而用玩笑般的口吻看向梅谦。 “你是警察,这种时候不该你保护我吗?”梅谦瞥了对方一眼,一段时间接触下来,感觉张宇这人还不错,只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心眼忒多。 都到这地步了还不忘试探,真烦死了。 “既然都落难了,总该给我些自由吧?”梅谦朝两人手腕上的手铐努努嘴:“这么铐着你不难受?” “按规矩不能解开。”张宇神色严肃。 “那咱俩就一起等死吧!你还怕我跑了?” “那个,我钥匙丢了。”张宇将手机交到左手,用另一只手摸兜,半晌后干巴巴地回答。 梅谦想了想,被铐着的手先是握拳然后手指绷直,只听咔吧几声响,右手就从手铐中脱离了出来。 “你、你怎么办到吧?”张宇不由睁大眼睛。 “以为这么多年功夫白学的?说实话,我要想跑,你们还真制不住。”梅谦冷笑:“你自己戴着玩吧。” 嗯,这缩骨还是蛮好用的。 张宇面上神色变换,突然长叹一声,掏出一把小钥匙,也将手腕上的手铐解开了。 “虚伪!早知道你在装模作样。”梅谦嗤笑…… 第十二章 甬道 估算了一下手机的电量,两人都不敢再浪费时间,反正目前只有一个方向,就加快脚步往甬道的伸出走去。 只是,刚走几步,梅谦突然感觉走路别扭,才想起拖鞋已经丢了一只,干脆脚丫子一抬,另一支也远远地甩了出去。 “等等!”哪知张宇嗖地一下跑过去,又将那个难看的塑料拖鞋捡回来:“别浪费,不是缺照明工具吗?” “不怕中毒你就揣着吧。”梅谦嫌弃地瞥眼。 “嘿,总比到时什么都看不见要好。”张宇还真将那个软拖鞋团吧团吧塞进裤兜里。 梅谦无语,又觉地面拔脚,便将马甲脱了,撕成两半包在双脚上系好。 “快点,我手机就百分之二十的电量,可支撑不了多久。”张宇在一旁照明,嘴里却一个劲儿地催促。 梅谦重新站起,突然从后面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东西,“唰”,一道强烈的光束出现。 “这是?”张宇吃了一惊,忙将手机灯光照向光束的来源,吃惊道:“你怎么会有战术手电?” “跟咱们一起掉下来的。”梅谦找了个借口,想了想,又伸手:“要不,给你拿着?” 张宇接过去笑道:“运气不错,这可能是考古队哪位丢的,这东西可太有用了。”顿了顿,又感叹:“我落在车里的都没这个好,应该挺贵的。” 他也没怀疑梅谦偷藏东西,毕竟上囚车时可是搜过身,当时对方身上什么都没有。当然,他万万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有系统空间这玩意。 【我买来给自己用的东西,当然要选好的。】 梅谦心里念叨一句,却见张宇又重新将手电塞进他手里。 愣了愣,忍不住问道:“你给我用?” “我好歹有个手机,咱们一人一个照明工具,万一有事还方便点。”张宇一边关了手机投灯,一边回答,也没看他。 梅谦深深望了一眼,没再说什么,只举着手电走在前面…… ----------------------------------- 这个甬道非常地长,两人走了十多分钟,前方竟还在黑暗中延伸。 手电筒的光束不时扫过两侧的墙壁,全是一模一样的石砖铺就,既没有暗门岔道,也没有灯具机关,甚至连个花纹都看不到。 张宇一直紧紧跟在梅谦的身后,时不时将手机拿出来测试下信号强度。 “别浪费电了,现在一直在往下走,信号能传出去才怪。”梅谦终于看不过去,开口安慰:“现在担心别的都没用,咱还是自救要紧。” 他也瞧出来了,对方表面平静,心里其实非常地焦灼。 他也慌啊,虽然顶个盗墓贼的名头,可他真没下过墓啊,第一次难免会胡思乱想。 其实这一路上,他就在仔细回忆自己改编的小说内容,也生怕再蹦出来个血尸啥的,那可就真够两人喝一壶的。 只是毕竟系统在身,又有“危险直觉、机关破解、轻身术”等数个保命的技能,使得他表面上要比张宇镇定许多。 张宇默默将手机收进怀里。单调的环境里气氛沉闷,他脑子里忍不住就想得很多,确实非常担心自己徒弟与那些同事的安危。 “也是……”张宇叹口气,掏出烟来,两人分了。 吞云吐雾也没耽误两人的速度,是不是闲聊几句,这感觉就轻松多了。 又过去几分钟,甬道终于不再倾斜了,两人都感觉到脚下的不同。 站定身子,梅谦加大了手电的功率,仔细朝前方照去。 “出口到了?”想到此,两人加快脚步,果然,虽然依旧是长长的甬道,却比之前要宽阔许多。 如果之前只能容两人勉强通行,这里就足够容纳一辆小轿车。 而且两侧墙壁多了些抽象的线条,战术手电的光照下,隐约能看到前方的障碍物,也不知是被堵死了还是封墓的石门。 梅谦皱眉,猜测前面应该就是墓室,也许有其他的通路。 这般想着,他却慢慢走向左侧墙壁,光束晃动,好似在欣赏上面的花纹。 “你看出什么了?”张宇好奇问道。 “不懂这些,就觉着两边图案挺对称。”梅谦用力在某块石砖处拍了拍:“这砖还挺结实。” 说完,他抬腿就要走过去,却没想到一把被张宇拽住了。 “亏你是写盗墓小说的,一般这种地方都有机关。”张宇强调:“你站这里先不要动,看我的。” 梅谦眨眨眼,直觉告诉他前方没有危险,可这话不好解释。 于是,他就看着张宇从裤兜里抽出那只大拖鞋,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朝前扔去。 “咯吱”两侧墙壁传来一阵铁链摩擦的声响,张宇反应飞快地拉着梅谦朝后退去。 可异响只存在几秒钟就沉寂下去,等了半天,结果既没有弓弩箭矢,也未出现礌石陷阱。m..nět 【系统果然给力,虽然机关破解只是初级,可对付这个陷阱还是足够的。】 梅谦面上做疑惑状,与张宇低声探讨一阵,最后推测可能是年代久远,机关卡住了。 不过既然这里真的曾存在危险的机关,就不能不小心行事。 张宇嘱咐梅谦跟在自己身后,又一次重复之前扔拖鞋的动作。 而梅谦则在后方提供照明,准备随时提供支援。 大约折腾了十几分钟,终于确认这里既没有弓弩箭矢,两人就这么平平安安地到了尽头。 这里的空间比之前要高耸许多,一座约两米高的石门矗立眼前。 石门平整光滑,没有任何的装饰图案,推了推,纹丝不动。 “传说中的断龙石?糟了,咱们是不是被困死在这里了?”张宇的手也触摸到石头上,一筹莫展。 梅谦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举着手电,一只手在石门一侧细细摩挲着,没有发现后又跑到另一侧,继续摸索,良久后,他不动声色瞄了眼垂头丧气的张宇。 “你就不怕么?”他突然开口。 “怕什么?”张宇正愁呢,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反问。 “如果我真是盗墓贼,在墓里可比你有经验,这鬼地方死个人再正常不过,刚才你主动去探机关,就不怕我坑了你自己跑了?”梅谦阴恻恻地回头…… 第十三章 又见巧合 张宇正在为两人即将面对的命运担忧,这时听到梅谦的话,不由一震,诧异望去。 可惜梅谦的面庞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半晌后,他轻松地笑道:“都到这地步了,你弄死我,就算侥幸出去了,怎么跟外面解释?” “直接跑呗?偷偷往林子里一钻,谁还能看到我?”梅谦眯起眼睛。 “别闹,现在监控发达,你能跑哪去?你房子存款,还有小助理都不要了?”张宇依旧是笑:“在看守所打架都不怎么伤人的家伙,会是个什么都不顾及的亡命徒?” “你知道就好。”梅谦说了这几个字,装作没看到对方摸枪的小动作,又重新转回身去,继续在石门边敲敲打打,时而还会将耳朵贴在壁上,似乎在倾听什么。 张宇悄悄松开按在枪套上的手,刚要问什么,却又听梅谦说道:“接下来可能要面对许多未知的危险,所以有些话一定要提前说明白。我信任你的职业操守,也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信我不会独自逃跑,更不会害你。无论你如何怀疑我的身份,希望等出去再说。” 张宇怔住,问:“你找到出路啦?” “快了。”梅谦将手电夹在肩头,然后蹲下来,双手使劲敲打着一块石砖。半晌后他突然一笑:“果然是活动的。”他用手将石砖下方的土刮干净,手掌就没入到一个狭窄的缝隙中。 另一只手伸到张宇眼前:“你钥匙呢?” 接着他猛地用力,靠着一枚小小的钥匙与右手,一点点将那几尺见方的石砖生生带出来几寸。 张宇见状,也上前帮忙,最终,在两人的合力下,将石砖整个拽出来。 看到那正好容一人过的缺口,虽然直觉告诉他对面没什么危险,可梅谦还是先掩住了口鼻,先拿手电照照看,虽然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到什么,却感觉不到异常,这才慢慢松开鼻子上的手,估计是因为最近几次地震的关系,使得古墓某处空气得到流通,并没有难闻的味道,不由长松口气。 总算不必困在这里等死了。 两人商量一番,由张宇打头,依次钻到对面。 “我说,这跟我想象的也不一样啊!”等过了那个洞,张宇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用抱怨的语气说道:“看你小说里的主角个个身怀绝技,在地下来去自如,哪有钻狗洞的?” “你都说那是小说了。”梅谦钻过来,也是搞得灰头土脸,不过他没有着急打理自己,而是举着手电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最显眼的就是正对面一个两人高的四足方鼎。 看到这个鼎,梅谦面色不由一僵,手电光偏移,果然看到大鼎旁的一口巨大石棺,而石棺后还真有一条通道。 前几天他刚从宁驰手里借来那本《盗墓日记》好好温习了一番,这布置怎么看怎么眼熟。 无论从室内的布置,还是大鼎上的日月星辰图纹来看,都跟小说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当初看过电视剧,所以对这一段记忆深刻,文抄的时候也就保留了下来。 而现在唯一与书中记载不同的,是这里并不存在小说主人公进来的通道,出路就只有一条。 他眉心狂跳,既然其他的应验了,棺材里该不会真躺个血尸吧? “会不会真有血尸那东西?”巧了,张宇好像对那本小说也颇为熟悉。 “怎么可能?”梅谦正色反驳:“世界上怎么会存在那么邪门的东西?这里明显是留给后人祭祀的地方,据我所知大墓里都有这种布置。” 然后他无视张宇那探究的目光,开始在四周的墙壁上观察摸索起来。 只不知为何,他的行动轨迹,总是距那棺材远远的。 最终,在确定没有其他出路后,两人还是绕着棺材走进了那条甬道。 在离开石室有一段距离后,走在前面的梅谦悄悄吐了口气,真怕张宇提议打开棺材验证一下,有这么不靠谱的系统在,万一里面突然蹦出来一个怪物,那可就悲催了。 他们所在的墓道是往下倾斜的,与他们掉进来的地方相似,都很光滑,既没有图案,也没有铭文。但要短得多,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扇白玉做的大门。 梅谦望着大门两侧恶鬼的雕像,只觉得脑瓜仁儿一蹦一蹦地疼。 “你说,这不巧了么?”张宇面色古怪,嘴里调侃着,他径直到了雕像旁,试图转动恶鬼雕像中的玉玺,按《盗墓日记》的描述,这应该就是开门的机关。 不过,令梅谦松口气的是,无论张宇如何转变方向,那玉玺纹丝不动,明显是固定的。 幸好还有不同的地方。 “这又是条死路?”张宇皱眉看向梅谦:“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累了,休息几分钟。”梅谦也顾不得脏,一屁股就坐到地上,说来也怪,明明这里幽暗阴冷得厉害,他头上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出来。 “门后不会还有七口假棺材吧?”不知为何,张宇这时对如何进入墓室却是没有之前那般担心了,乐呵呵地分了烟,点燃后也在地上坐了。 梅谦没有答话,猛抽两口烟,突然又问:“你说,像我这样的,你们还打算关多久?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 “十年起步,最高无期,你有得等了。”张宇正容回答。 梅谦:“……”不知现在嫩死他还来不来得及? 张宇见到他这副模样,却又笑了:“我们警察办案一切凭证据说话,目前其实找不到你犯罪的切实证据,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可能还要在看守所呆一阵子。” “怎么个特殊法?既然没有证据就放人呗?取保候审也比现在强啊!”梅谦大皱眉头,语气不免有些冲:“好歹我也算个小名人,一直被这么关着,你们就不怕影响不好?” 张宇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耐心给他解释。 “正因为你属于公众人物,才要自觉接受监督。法律会保护你的合法权益。但同时,法律对你们这类人也有着比较严格的要求,作为公众人物,对社会风气有着至关重要的导向作用。所以侦办你的案子才要谨慎再谨慎,虽然没有你盗墓的证据,但发生在你身上的巧合太多了,又被曝光在全国人民眼中,你这案子刚出现就被上面重视了,属于部里重点督办。而且我们的所为都有法律依据的。” “先说你的拘留,根据《夏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警察机关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如果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先行拘留,而你巧不巧正好符合三点。第一,有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可能的。别瞪眼,在我们眼里,你就是重大嫌疑人,而且同伙是谁也不清楚,就算监控你的通信,也不敢保证你有没有将信息发出去。不洗清嫌疑,谁现在敢放你?” “第二,不讲真实姓名、住址,身份不明的。这点不能否认吧?你可是连家乡,父母都交代不出来吧? 第三,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盗墓肯定不是一个人的事对吧?你小说里这么多巧合,说你、或你们流窜作案、团伙作案,有错误么?” “可我根本没盗墓啊!”梅谦叹气,虽然吕天路律师也同他讲过这些法律法规,可在侦办他案件的警官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个味道了。 “你也没有自己无辜的证据不是?如果你能说出自己的来历,我们肯定能查到,你的嫌疑不就被洗清了么?” “谁主张谁举证,你们说我有罪,那应该是你们提供证据!”梅谦冷哼。 张宇依旧笑着:“我们这不是在查么?至于羁押你的时间,根据刑诉法第一百五十六条,对犯罪嫌疑人逮捕后的侦查羁押期限不得超过二个月。但案情复杂、期限届满不能终结的案件,可以经上一级检察院批准延长一个月。如果期满内仍不能查到证据,你可能被取保候审或者被宣告无罪。 “当然根据案件的性质不同,你也可能面对另一种情况。一般是两个月,案情复杂延长一个月,如果属于重大犯罪集团的案件、流窜作案的复杂案件,犯罪涉及面广、取证困难的重大案件,可能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案件,经过省级检察院的批准或决定,关押期限可能达到七个月之久。而最极端的情况,经过最高检察院报请国家内阁批准,关押期限可以无限延长。自己算算你符合几点?” 梅谦听得脸都绿了:“我不会这么倒霉吧?”当初听律师讲解的时候,他信心满满,因为根本没做过,也就没有在意。 可现在张宇这话的意思,难道他一时半会儿还出不去了? 张宇却温言安慰道:“当然,我说的你这案子我们警方有了重大突破的情况,目前来看,如果再找不到证据,你被无罪释放、或取保候审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说到这里,梅谦才稍微放下心。可就在他打算继续追问时。 整条甬道他忽然晃动了起来,然后就听到熟悉的“轰隆隆”巨响声,竟然又发生地震了?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毕竟在我们警方眼里,” 第十四章 尸蟞? 这次地震的时间很短,还没等墓中两人有什么动作,震动就停止了。 但两人此时的面色都很难看,既然仍会有地震发生,谁能敢保证自己不会被活埋在这里? 看来要抓紧时间了。 初级机关破解,说是技能吧?他并不像八极拳那样直接去使用,而是大脑出现了许多机关的布置规律和破解使用技巧,更像是经验,与寻龙术大致相同。 当初得到的时候,梅谦就曾在心里吐槽,“重力、杠杆、滑轮、绳索、弹性形变、重力势能……”不就是让人瞬间学会高中物理吗?这也值得一百万人气值? 但真到了古墓里,才知道这个技能到底有多逆天。 就好像面前这扇玉门,虽不至于一扫眼就勘破那般夸张,可在经过仔细观察后,很容易就能够发现开门方法。 原打算再折腾一番的,但时间紧张,他哪还有心装模作样。于是径直蹲到了恶鬼雕像的底座前,五指张开,扣在圆形的八卦团上,用力一扭。 “嘎嘣”一声脆响,张宇还以为这样门就开了,迫不及待地上前,可玉门仍推之不动。 疑惑转身,却正见梅谦站起身,单手握在恶鬼手中的玉玺上。而之前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掰不动的玉玺,竟被轻轻松松转了个方位。 与此同时,玉石大门后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咯咯”声响中,大门缓缓开启,并有温和的光亮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有光!”张宇急忙后退来到梅谦的身旁,并拔出了手枪。 梅谦也大吃一惊,先前还不觉得,等玉门一开,他便感觉到太阳穴一阵刺痛,直觉告诉他里面有危险。这时当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也就这呼吸的工夫,大门已完全敞开,门后的景象出现在两人面前。 首先入眼的就是正对面两盏长明灯,灯光如豆,可在这幽暗的墓室中,却极为明亮,微微晃动中,也将两盏灯中间的雕像照得诡异非常。 那是一个人脸兽身的独角怪物,火光照耀下,那大如铜铃的双眼显得幽暗却灵动,如活过来一般,恶狠狠地瞪着门外的两个人。 “进不进?”张宇问道。 “哪还有别的路了?”梅谦苦笑,危险的感觉极令他不舒服,可正如话中所言,不想被困死,就只能闯一闯了。 两人慢慢接近门口,墓室内的景象更加清晰。 这是一间正方形的石室,墙壁看上去与甬道一样,均由石砖构成。一块块平整的地砖由怪兽脚下延伸到了门前,这条砖路的两侧,则摆满了陪葬品。 左侧应该是墓主人的日常用品,陶罐密密麻麻摆满了石室的角落,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一匹布满斑锈的青铜小马昂首而立,牵着精致的铜制马车。附近方的像铜桌,圆的是铜鼎?反正许多东西梅谦见都没见过,根本就认不出来。 但那吊装在木架上的青铜编钟极为显眼。 右侧是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摆满了竹简,再无余物。 就算是外行,在见到这些东西时,也禁不住呼吸一滞。 青铜器皿也就罢了,那些竹简可能是考古界最为看重的发现,其历史与文化价值无法估量。 “啪啪!”连串轻响,张宇一口气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机。 转头对上梅谦诧异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要留些纪念,咱们出去了,也好给考古局的人看看。”亏他还知道闪光灯会损坏文物,竟提前将之关掉了。 梅谦一直紧皱眉头,眼下根本没有心思在乎对方如何,他仔细打量石室的同时,大脑其实飞快运转。 可惜,也许是等级太低,他始终没发现石室内有什么致命的机关。可危险直觉的触发,告诉他里面很凶险。 谨慎的做法是掉头就走,可这是什么地方?哪还有其他的出路,不想被困死,只能面对。 “小心点,我感觉里面不太寻常,可能会有危险。”他沉声说道。 张宇闻言,面色也闪过一丝浓重,自从掉下来后,这是梅谦第二次提到“危险”两个字,而第一次只是猜测,远不似现在这么郑重。 他快速从后腰掏出一把闪亮的匕首出来,递给梅谦。 后者却犹豫片刻,才接了反握在手中。 这次梅谦本打算先进去试试深浅,没想到张宇又一把拽住他。 疑惑间,只见对方又抽出之前那个“作用非凡”的大拖鞋:“我先来。” “你功夫不行,还是我打头阵吧。”梅谦挑眉。 “我是警察,你个老百姓添什么乱?”张宇的语气却不容拒绝,抢先一步将拖鞋扔了出去。 “啪嗒”大拖鞋拍在地上,声音倒是响亮。 “这个可不行,力道不够。”明明是很紧张的氛围,不知为何,梅谦却笑了。将对方拉回来,然后扫视四周,重新靠近恶鬼雕像,伸手将那个玉玺造型的石头掰下来。 张宇一把抢过,掂了掂分量,也咧嘴笑出来…… --------------------- 又如之前在甬道那般一阵折腾,两人一步一步地进入到石室。 只是这一次,一块地砖一块地砖试探,行进速度更慢,也更加小心。 虽然时刻注意着周遭的任何异动,两人嘴上却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开始闲聊。 尽管很多话并不走心,甚至难免多了些少儿不宜的话题,可他们都清楚,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这是唯一的缓解压力方式。 一直到了石室正中央,想象中的机关陷阱并未出现,但这一惊一乍的,两人均感觉到有些疲累。 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盘坐在地上,开始抽烟。 【也许机关不在地面,那么触发方式又是什么呢?】梅谦猛吸口烟,望向怪兽身后的幽暗空间,那里应该就是通往下一处墓室的甬道,会不会在雕像身上?或者是某件陪葬品?如果盗墓贼碰触了某个东西,才会触发致命机关?biquiu 但他经验不足,不敢赌。于是:“要相信我武者的直觉,这里肯定非常危险。”生怕张宇不在意,他再次加重语气强调。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作为一个老刑警,张宇也比较相信直觉。这并非与生而来的,而是数次面对生死带来的变化。 似乎不想让气氛更加压抑,张宇突然问:“我总感觉不对。既然这里是墓道,墓主人为什么要留下开门的机关,生怕别人进不来似的。” “这就要问墓主人了?要不然等到了主墓室,你磕头好好问问?”梅谦笑道。 “问也该你这个盗墓贼问。”张宇嫌弃地瞥他一眼。 “你才盗墓贼,你全家都是盗墓贼。”梅谦瞪眼,一说这话题他就有火:“你睁大狗眼看看,这些陪葬品一个没少,哪被盗了?还不承认你们警察冤枉我?” “但考古队先前发现的陪葬坑可不是这样,那盗洞密密麻麻,跟兔子窝似的。”张宇反驳。 “那也跟我没关……”梅谦抬了抬眼皮,还要再说,可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然后他猛地点亮了战术手电,朝摆满竹简的架子上扫去。 数道黑影慢悠悠地从角落处闪过,他眼神锐利,清晰看出,那些东西有巴掌大小,全身黝黑带角,看上去像大个的龙虱,却十分恶心人。 【尸蟞?难道危险是指的这些?】 梅谦知道,自己之所以提前被逮捕,就是因为本地发现了尸蟞这种不该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生物。如今终于亲眼看到实物,他突然就不紧张了…… 第十五章 密室 这边打手电,张宇自然也看到了,脸色变得铁青。 “尸蟞!”他提醒道。 梅谦点点头,熄灭了烟头,两人轻手轻脚退回到玉门外。 按照之前的流程,站在这里要重新投掷石头,用来测试地面机关的。 但张宇这时耳朵越发清晰听到了淅淅索索的声音,一下子就犹豫了,尽管掉下来时,已有了些心理准备,可能会遇到这种东西。 可真看到了,谁又能不恐惧? 尸蟞的视频照片他不知看了多少遍,可能比梅谦这个原作者都要熟悉。这东西被小说描述得实在太邪乎了,咬人疼不说,关键还不是一只一只的行动,一出动就是一群。 前阵子考古直播,从发现到尸蟞发动攻击只几分钟的功夫,保护考古队的武警就被这群大虫子咬死一个,重伤三个。 最后用了好多汽油,才将这些可恶的虫子灭杀干净。 若不是这次直播画面太过血腥,也不会搞得夏国人人皆知了。 没有再考虑电量,张宇重新打开手机,猛地朝身后照去。 果然,来时的路上也出现了点点黑影。 张宇心中绝望,不由握紧了手枪,在他看来,相比起被虫子一点一点啃噬干净,还不如给自己颗花生米来得痛快。 不过之前有些事要交代。 “都这时候了,有件事觉得还是应该同你说一声。”他收回手机,整理了下凌乱的警服,尽量用平稳地声音说道:“今天下午地震中失踪的人可能你认识。” “认识、你说谁?毛教授?毛……毛毛?”梅谦眉头狂跳。虽然与毛毛很熟悉,但对他的家庭状况了解得真不多,有几次去吃饭,也从未见过毛毛父亲,只知道工作忙,很少着家,父女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很少被提及。先前考古队的人提到毛教授父女失踪,他根本没朝这方面联想,可在这种时候被提及,他脑子一转,哪还不明白? 张宇点头:“我对你周边的人都做过调查,你那小助理毛毛的父亲就是夏都大学的考古学教授,所以……” 梅谦的脸色黑得吓人,只因为环境幽暗看不真切,但他的声音却极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的功夫厉害,不动枪可能制服不住,我是怕你反应过激引起同事的误会。就、就没同你讲。”张宇飞快解释着。 梅谦危险地眯起眼睛,突然一言不发地转身,径直进了石室,大步流星地朝怪物雕像行去。 张宇下意识想要拽住,奈何对方速度太快,只一眨眼的工夫,就走过了他们之前探查过的区域。 张宇瞥了眼越来越近,也越聚越庞大的尸蟞群,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他快走几步到了梅谦身旁,劝道:“咱们掉下来不到两小时,毛毛女士失踪三个小时,还处于救援黄金期,如果被埋,有搜救队救援,如果同你我一样掉进这里,那早晚会遇到。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会没事的。” 梅谦身子停顿了下,接着又继续闷头往前走,速度丝毫不慢。 张宇无奈,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一言不发地绕过独角怪兽雕像,很轻松地进入到下一个甬道。 说来也怪,那群黑压压的尸蟞明明前后左右都有,就好像看不到他们两人一样,来回游走躁动,却始终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好似在顾忌什么。 两人一路沉默着,这条甬道并非直来直去,而是拐角颇多,绕了很长时间,也没走到尽头。 途中时常有惊慌的尸蟞逃窜,倒好似很怕自己二人一般。 这与视频资料上的表现实在差别太大,难道这里的尸蟞是吃素的,不咬人? 张宇地看向身旁的梅谦,却见他面上找不出疑惑惊讶之色,心头一跳,有了某种猜测。 他想了想,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目光时不时就隐晦地扫向对方紧握的左手。 大概过去十几分钟,那让人看着就恶心的尸蟞终于彻底不见踪影。 黑洞洞的甬道还在继续延伸,四周安静极了,只偶尔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张宇不知是受不住这种压抑氛围,还是想要打消梅谦心中的焦躁,时不时找些话题出来。 当然,往往他说上一大段,梅谦最多回应一句,有时甚至用嗯,啊来代替。 但不论如何,看上去梅谦的面色却不似方才那般难看了。 张宇知道对方平静下来,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甬道的尽头。 这一次既没有断龙石也没有玉石大门,他们面前的是平整的砖墙,与四周的墙壁毫无差别,分明是条死路。 正要与梅谦商量怎么办,就见对方举着手电,在四周照了照,接着左手摊开,在墙上拍拍打打,到最后,甚至将手电含在嘴里,双手齐上,猛推那面墙壁。 张宇轻咦了声,他可是一直在盯着梅谦的左手,如今看来,里面分明没有攥着东西,难道自己猜错了? 就在自我怀疑中,突然机扩声响起,那一面墙壁真如门户一般朝两侧开启,这是一道暗门。 两人没有着急进入,因为就在暗门开启之后,一股恶心至极的臭味儿涌出来。 忍不住干呕起来,他们急急退后,蹲在一边过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这时有跳动的光亮从里面透出。显然,接触到空气,里面的长明灯也自燃了。 面对张宇探究的眼神,梅谦一反之前的沉默,开口道:“玩过探险游戏没?像这种地下建筑的通道,绝不会毫无意义。要么有机关,要么有不为人知的暗门。”语气平淡,却是他自上一个石室出来后,说得最长一段话了。 无论张宇心里如何想,面对如此理直气壮的解释,也只能捏鼻子信了。 等感觉味道应该差不多散尽,两人才站起来,慢慢凑了过去。 空气中依旧飘散着淡淡的臭味儿,张宇没多久就适应了。 梅谦却依旧捂着鼻子,体质好也有缺点,那就是五感太强,对味道也敏感了些。 这里的空间比之上一个石室大了两倍不止,每一面墙壁都燃烧着两盏长明灯,没有出现奇怪的独角怪兽,也不像之前那样摆满了陪葬品。只有一些青铜刀剑散落在四处。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脚下,地面看不出材质,呈现纯黑色,表面布满了凹槽。而所有的凹槽都连接到中央的一个圆形突起,也不知有什么作用。 张宇原本打算故伎重施,又抽出兜里的石像爪子。 可梅谦直接迈步走了进去,他也只能先跟上。 “这就是间密室!”梅谦仔细观察着四面墙壁,他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 张宇不信邪,将可能存在暗门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 最终,两人的目光放在了石室正中间。 “这好像是一个井盖。”梅谦用手摸了摸,眉头一皱,用匕首在上面刮了刮,表面的乌黑立时缺了一块,露出里面青绿的颜色。m..nět 他又刮了地面,同样如此,只是圆形盖子明显是青铜制品,而地面则是石头铺就。 用匕首在盖子与地面粘连的缝隙刮干净,用力推了推,传来一阵难听的摩擦声,这果然是活动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用力,不一会儿,盖子被掀开,露出底下圆形的黑洞出来,倒真与马路上的下水井类似。 朝下望去,战术手电的光束只能照到一片乌黑,显然不是直通下面,而是拐了个弯,不知通向何处。 梅谦看了看地上密密麻麻的凹槽,每一道凹槽都连通这个洞,又想起覆盖整个地面的黑色物质,眉头一跳,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张宇似乎同他想到一处了,面色也难看起来。 梅谦叹道:“终于知道考古队为什么找不到这里了,因为这根本不是古墓。难怪除了那些陪葬品,咱们既没看到碑文,也没找见壁画,这么大规模的地下建筑,没有这些,明显不合理。这里很可能是一座先民建造的祭祀场所。” 是的,满大厅黑色极可能是干涸的鲜血,只因为年头太过久远,成了泥垢,那些凹槽明显是血槽…… 第十六章 峭壁 “只有这一条路么?”张宇苦着脸。 梅谦虽然担心毛毛的安危,只想快些探索这里并出去,可在找不到其他通路的时候,面对脚下黑黝黝的洞口,心中不禁犹豫。 想象一下,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就在这间密室中被杀害放血,然后血液流经血槽,最后汇聚到圆形管道中。 在这里看到成群结队的尸蟞,却没有一具尸体,那么那些尸体呢? 其实他也怀疑这里或有其他的通路,但一路行来,他并未有发现,可能是机关破解只有初级的关系? 唯一的好消息是,既然要活祭某种东西,那下面说不定有出口,要不然祭祀干嘛? 只是必须充当一次祭品,想想并不美妙。 想了想,梅谦用匕首割了一片用来包脚的马甲,点然后扔了进去。 细细观察,确定里面空气正常,这才将手电含在嘴里,握紧匕首后率先跳了进去。 管道是倾斜着向下的,倒是与他们坠落下来时的感觉类似,不知下面有什么,梅谦张开四肢,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蹭。 没有想象中那般长,半分钟不到,感觉脚下就是一空。 他右手用力,手中匕首飞快地插入内壁,最终,身子半悬空挂在出口处。 低头照去,下方幽深黑暗,竟是一个地下裂缝,手电光束能远远照见悬底,不是很高,却足够致命。 按照正常滑行速度下来的话,极可能因为惯性而尸骨无存。 好在正下方有一个小平台,足以立身,且离洞口不高。 他先冲上面喊了句:“小心慢点下来。”才跳了下去。将匕首放到一旁,就摆好架势,等待张宇的出现。 虽做出提醒,但他也怕出现意外。 也不知是他预感太准还是因为乌鸦嘴,张宇跳入管道后,学着梅谦的姿势,速度也不快,还算安稳。biquiu 可到中途时,整个空间竟又发生了震动。 张宇的身子几乎是被甩出去的。 好在梅谦早有准备,见一道黑影出现在手电光中,眼疾手快地跳起,伸手抓住,一拉一带。 张宇惊魂未定,身体被甩到空中的时候,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想不到还没感叹完呢,双脚已经落到了实处。 “谢谢!你受伤了?”接着手电的光亮,他分明看到梅谦额头上出现了大片的血迹。 “没事,擦了一下。”方才从上面落下来大片的碎石,但那时梅谦一心救下张宇,根本来不及避开。 好在石头不大,他身体本能也在,只是擦伤罢了。 他随意地拿手抹了把,举起手电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天然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手电照去,入眼尽是峭壁,而他们脚下的平台,两侧延伸出只能容一人站立的崖道,明显由人工建造而成。 等灯光再次扫向崖底,可看到下面的情况,别说梅谦,连张宇这个刑警都不禁脸色发白,倒抽凉气。 什么叫尸骨如山? 灯光所照,尽是白花花的尸骨,他们脚下的这块悬崖,都被骨头填满了,有动物的尸骨,但更多的应该是人类残骸。 尽管过去几千年,空气中竟仍能嗅到腐败的恶臭。 “来,压压惊。”张宇习惯性发烟,他不恐高,可这时只觉得头晕目眩。 “亏你能抽得进去。”梅谦嘴里说着拒绝,可手却诚实地接过来。 “正好冲冲味道。”张宇咧嘴:“你又救我一命。” “回去请两顿就好,我要吃大餐,不要打卤面。”梅谦毫不在意,顺手的事情罢了。 “那肯定的啊,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张宇点头,叼着烟,取出手机看了信号,可惜到达这里仍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他叹口气,又问:“这有两条路,咱们走哪边?” “这里有风,而且空气湿润,下面应该还有条河,循着风走,再不济也能通过地下河出去。”梅谦感受了一下,不由挑眉。 等两人掐灭了烟头,梅谦也找回了匕首,两人又一前一后踏上了悬道。 这条在山崖峭壁上凿出的路并不平整,有的地方宽足以容纳两人并行,有的地方却很窄,需要侧身通过。 可以说坚固,但毕竟年头久远,两人经过处,时常有碎石土屑掉落下去。 给原本就刺激的环节增添了几分惊悚气氛。 好在两人算是训练有素,注意些,还不算多难。 积尸地的虫子更多,又一群尸蟞在两人抵达时,如见了光的黑暗一般逃窜。 张宇终于忍不住问:“这些尸蟞好像很怕咱们,你是不是带了什么防虫的东西?” “之前在陪葬室里捡的,你想啊,这些虫子存在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啃噬那些竹简,里面肯定有防虫的手段,我趁你不注意,就捡了一个挂坠戴上,没想到真有用。”梅谦张口就来,还回头拉下t恤,露出脖颈上挂着的银色链子。 “那是文物啊,出去需要上交。”张宇提醒。 “我还能私自留下咋地?”梅谦瞪他一眼。 张宇一想也是,依对方的处境,出去后肯定要搜身的,确实没必要在此时计较。 这条路实在是长,两人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竟然还没到头,入目的仍是峭壁。 “这里也太大了,你说古人是怎么建造的?”张宇没话找话。 “看看下面的尸骨,未必都是祭品。”梅谦沉默片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张宇也是长叹:“还是文明社会好啊。”接着换了个语气:“这里虽然没有你小说中的古墓离奇诡异,可咱们走下来也是够惊险,要是没你,我都不知死多少回了。” “现实不是小说,但往往比小说更致命。因为普通人可没有主人公的际遇,我也是运气好而已,会些功夫,反应也快。”梅谦开始笑着回答,可说着说着,突然又想起了毛毛,自己不在身边,一个普通女孩子若真的掉进了这里,该怎么存活? 越想越担心,情绪不免再次低落起来,张宇见状,偷偷给自己一个嘴巴。原本作为刑警,与嫌疑人或罪犯交谈时,需要观察对方神态言语,时刻注意技巧,讲究分寸。 今天不知为何,经历一场地下冒险,竟然松懈了下来,实在是不应该。 接下来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不知不觉,又十分钟过去了,前方的地形终于发生了变化,开始向上延伸,并渐渐宽阔起来。 梅谦却停了下来,伸手做个静止的手势,手电光速疯狂朝四周照去。 张宇也屏住了呼吸,跟着静静观察。 果然,隐约间能从风中听到异常的声音,似乎是某种动物的叫声,而且越来越清晰,不止一只。 “不好,快跑。”梅谦突然拔腿就往前冲,张宇反应很快,及时跟上。 两人快速奔跑,到了一段好像大平台的地方。 这里虽也是山壁,却比之前平整的峭壁坡度大了些,且上面多了许多黑黝黝地洞口。 两人再没往前,因为四面八方,已全是低沉的嘶吼声。 第十七章 脱身 “这是猴子?”张宇接着手电的光,看向四周围上来的动物,直接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而且是准备吃人的猴子。”梅谦的心情也不美妙,他心中不太相信这些真是外界的猴子,毕竟,他也是去过动物园的,猴子的叫声可没有这么刺耳狰狞,更没有这么大的体型。 这时两人面前已经多了五六只猴子,而且陆续还有猴子攀着悬崖靠近过来,那尖锐恐怖的牙齿示威性地展示出来,明显是一副狩猎的模样。 与其说它们是灵长类动物,用地狱中的恶鬼来形容才更贴切一些。 似乎顾忌手电的光束,怪物们渐渐合拢,围绕着两人,不时发出嘶吼声。没有主动进行攻击,却也不退走,只虎视眈眈地望着两人。 猴子越来越多,由开始的五六只,渐渐会聚成了十几只,而且听声音,似乎仍有猴子从远处赶来。 看样子这些“猴子”智商挺高,还极有组织性,一旦发现手电光源不会产生伤害,那群起而攻就不远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们,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一旦包围圈形成,将腹背受敌,非常麻烦。 好在他们已经跑到了平台,若仍留在之前的崖道,打起来无疑会束手束脚。 只是也不能让自己就这么轻易被包围。 于是,不约而同地,两人一人持枪,一人手握匕首,慢慢退到平台最内侧。 就在这时,眼前黑影一闪,身边突然响起了枪声,随着凄厉的惨嚎,一只猴子胸口冒血地摔落在地。 枪声在这空旷幽深的地下空间中十分响亮,又带来了回音,这使得猴子们包围圈合拢的脚步停止,甚至畏惧地后退几步,但面对着两人,仍是发出吼声不断。 “这么吓都不跑,看来真把咱们当食物了。”梅谦呸了一声,又问道:“你还有几发子弹?” “只剩四发。”张宇苦笑。 “出警一次,就不能多带点子弹?”梅谦吐槽,随手就将手电递了过去:“那点子弹先留着吧,给我照明。” “你……”张宇想要再劝,无奈梅谦将手电强塞他手里后,一个纵跃,身子已经到了最近的一只猴子面前。 然后只见寒光一闪,那只猴子就被抹了脖子。 看到这般利落的动作,张宇也知道什么是最稳妥的做法,便忍住上前帮忙的冲动,老实地将手电光束投在梅谦的身前,一边照明,一面也持枪做掩护策应。 鲜血刺激杀性,被激怒的猴群骚动起来,纷纷攻向梅谦。 其实梅谦的身手是锻炼而来,而不是通过拼杀,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地使用,经验仍是不足,除了第一下凶狠利索,之后还是手忙脚乱的一阵子。https:/ 好在这些猴子似乎常年生活在地下,对光亮非常敏感,一旦手电光束照在身上,反应就不灵活了。而且相比人类,它们的力气究竟是小得多,梅谦别的不说,身体素质与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就算看不见的环境,猴子的偷袭也难以伤他。 这也就让梅谦杀了个痛快。 这些猴子智商很高,似乎发现梅谦不好惹,有的转而去攻击张宇。 随着两声枪响,又两只猴子倒在血泊里。 这群猴子终于害怕了,在扔下十几具尸体后,余下的猴子悲鸣着逃远了。 等一切平静下来,梅谦接过张宇递过来的烟,猛吸两口,借以压住恶心的感觉。 就算杀的只是动物,也终会引起不适,更何况还是一群。 两个人尽沉默,相对着抽完了烟,又一言不发地循着风找出路。 但没走几步,梅谦突然停下:“你听,什么声音?” 张宇眉心狂跳,不是吧?又有怪物?当下也静心去听。 半晌后,他皱眉:“好像是敲击石头的声音,很有规律。会不会是那些猴子?”接着他吃惊道:“三短、三长、三短,是在求救!” 梅谦面上露出喜色,忙加快了脚步。这个时间,如果没有旁人也掉进来的话,那极可能就是毛毛了。 又走了半分钟左右,眼见得前方峭壁上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而声音更加清晰,明显自洞中传来。 这洞口有一人多高,极可能是那些猴子的巢穴,因为两人刚站在洞口,浓重的腥臭味儿就扑鼻而来。 梅谦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张宇本想劝他谨慎些,可见他这急切样子,只能跟在后面,同时打开了手枪保险。 似乎洞里的猴子被吓跑了,他们没有遭到任何攻击,这个洞穴也不深,拐了个弯,在手电光束下,洞内情景一目了然。 只见得有两个人倒在正中央,一个年纪大的满头鲜血,闭着眼睛生死不知。 而另一个则是身材娇小的姑娘,她侧身躺着,面对着洞口,一只手紧握着块石头,但此时她好像已神志不清,见到来人也毫无反应,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地面。 “毛毛?”梅谦惊喜地叫道,快步走了过去。 那姑娘正是失踪的助理毛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姑娘眼神中闪现惊喜的光彩,虚弱地回应:“谦、谦哥,你……”可话还没完,可能因为紧绷的神经松懈,人竟昏了过去。 梅谦一急,忙走上前,但他没敢去动对方的身体,只是伸手在她身上检查着,等看清对方脑袋上的伤口,心下一沉。 “他们只是累昏过去了。”梅谦不动声色地说了句,然后转向张宇:“我感觉这里应该离地面不远了,你试试有没有手机信号,咱好呼叫支援?” “行!”张宇点头,掏出手机就走了出去。 而等他一转身,梅谦的手中就出现了一瓶矿泉水,取出仓库中的大还丹,给毛毛喂了下去。 幸好这丹药入口即化,稍微灌点水就能生效。 确认毛毛吃下去后,他又起身去检查另一个人。 这是个老年男人,虽没见过,推测应该就是毛毛的父亲毛教授。 他探了鼻息,确认对方还活着,他的伤势也在头部,不由松了口气,赶紧也喂了大还丹。 他估计,毛毛和父亲掉下来,应该是被那群猴子当成储备粮带进了洞。 也幸好自己和张宇的出现,将猴子吓跑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等张宇失望地转回来,看到梅谦手中的矿泉水,也只是愣了一下,以为是毛毛或者毛教授随身携带的。 喂两个伤员吃了疗伤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时梅谦也觉得口渴了,将剩下的矿泉水倒进嘴一半,又将瓶子给了张宇。 后者也不客气,仰头也喝了。 然后,两个人一人背一个伤员,快步出了山洞。 剩下的路就平安多了,既没有猴群骚扰,也没再发生地震,梅谦估计得不错,有风的地方,肯定有出路,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就看到了悬挂在天上的月亮。 单看山坡上散乱的石头,应该是地震后震出来的通路,可惜距离考古队扎营点应该很远,所以才没有被人发现。 将伤员靠在山壁上,梅谦和张宇两人也坐在地上。 “最后两根了。”张宇打电话联系到了同事,将自己等人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描述了所在地的特征,又得知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哈哈大笑了两声。 然后他习惯性递了烟,梅谦习惯性接过来。 吞云吐雾中,颇有种得脱大难后重获新生的爽感。 “梅谦这名字是真的么?”张宇突然问道。 “嗯?”梅谦嫌弃地撇嘴,以为对方仍在试探自己,但张宇的下一句话却险些让他被烟气呛死:“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父母会给孩子起这么倒霉的名字?” “咳!咳!”梅谦没好气地掐灭了烟头,过半天才对一脸嘲笑的张宇咬牙回应:“老子忘了。” 两人就这般闲聊着,终于迎来了大部队,有电视台的,有救援队的,也有张宇的那些同事。却没有考古局的,听李晨说,那个杨队长,在梅谦和张宇出事后就被纪检单位带走了。 梅谦原本还想再混根烟,可那电视台的女记者一看到他,就将话筒递了过来,对着梅谦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梅先生,这次来到考古驻地,是为了指认现场么?听说您掉进了山洞,是不是依靠盗墓的经验才脱身的,你们在地下……” 张宇不客气将摄像机推到一边,和同事们簇拥着梅谦走了。 可惜,直到这一行人重新上了囚车,毛毛和她父亲人没有醒来…… 第十八章 提审 嫌疑人询问笔录(十八) 时间:2021年9月10月10时30分至2021年9月10日14时25分 地点:夏都第四看守所审讯室 讯问员:秦森单位:夏都警察局刑侦三支队 记录员:李晨单位:夏都警察局刑侦三支队 犯罪嫌疑人:梅谦 问:梅先生你好,我是夏都警察局秦森,现依法对你进行询问,规矩你都懂,就不用我再说明了吧? 答:嗯,我想问问,张警官呢?前天在地下的详细经历,我相信张宇已经上报了。 问:因为你曾两次救他,张宇昨天申请了回避,不再参与这件案子。这次来,主要是其中有几个疑点要与你核实,希望你不要隐瞒。 答:明白了。 问:梅先生休息得怎么样?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下午再来,毕竟你们回来时已经是天亮了。 答:还可以,昨晚真累着了,回来时在囚车里睡一觉,现在没什么困的感觉。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问:行,那咱们继续,据当时我同事的描述,地震发生前半分钟,梅先生似乎就有了预感,开口警告,并拉着张宇准备逃离那里,是么? 答:不错,这应该是种本能,我这人天生的第六感就比别人强,加之练武,所以才感应到了,但我也不知是什么危险,只能拉着张宇先跑,可惜仍没有逃脱出去,我们两个险些丧命。 问:天生的?那四年前怎么会发生车祸呢? 答:有些事,人力逃不过命数。这次我也有预感,不也是掉下去了? 问:据张宇所说,梅先生说那里并不是古墓而是个地下祭坛,不知是根据什么才有了这个判断? 答:我写小说总要查些资料,所以对夏国古墓稍微有些了解,那地方虽然有着祭祀铜鼎,却没有铭文以及壁画彰显墓主人的功绩,这很不合理。再加上我们后来再没看见棺椁,又找了血祭的密室,才有了这些猜测。 问:嗯,确实有道理。听说你对那里的机关很熟悉,所有的暗门机关都是你解开的? 答:不算熟悉,不过一些探险类游戏的机关要比这复杂多了,到底是几千年前的地下建筑,什么机关暗门并不难猜。如果换个其他年代的古墓,可就没什么好运了。 问:哦?梅先生去过其他古墓? 答:没去过,可网上的考古资料没少看,反正吹嘘得神神秘秘,看着就挺恐怖,你说是吧? 问:这样么?可张宇也是个游戏迷,他就没有梅先生这样强的判断力。我还以为你精通各种古墓机关呢,不得不说,梅先生的心理素质异于常人,起码比张宇这个警察要强。 答:当时无法与外界联系,张警官担心同事安危,还要时刻盯着我怕我跑了或攻击他,哪还有余力去思考什么机关线索?我呢,毕竟多年练武,警察在身边比较有安全感,另外当时发生过地震,为了活命,哪还顾得上害怕?人在压力下大脑比较活跃,这也合理吧? 问:原来如此,那么下一个问题,在地下你们看到了成群的尸蟞是吗? 答:看到了,真够恶心的。 问:是不是同你小说里描写的一模一样? 答:对,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种恐怖的生物。 问:怎么?这也是你根据那本旧书写出来的。 答:对啊,我又没见过,更没盗过墓,没有资料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东西?不过尸蟞这个名字是我编的,旧书上叫尸虫子,我觉得不好听,就改成了尸蟞,这没犯法吧? 问:呵呵!梅先生真够谨慎的。 答:实话实说嘛!我从不骗人。 问:据张宇所说,你在陪葬室内找到了一根项链,能使尸蟞惧怕,不敢攻击你们? 答:不是项链,是一个小石头挂坠,要没有那东西,恐怕我们早被尸蟞咬死吃掉了。 问:你是怎么发现石头挂坠能防虫的? 答:进入陪葬室时,里面看不到尸蟞。可能是被我们惊动了,尸蟞才慢慢出现。不过似乎在顾忌什么,始终在边缘游走。然后我就看到地上有一个挂坠,戴上后果然有效果。 问:张宇没看到么? 答:张警官忙着试探地面机关,根本没有注意。也就我跟在后面闲人一个,才碰巧捡到。对了,之前掰断雕像的一只爪子,实在是因为附近没有可用的石头,是为了活命,可不是故意损坏文物的,事后我们也将爪子放回去了,造成的损失我愿意赔偿,多少都行。 问:这情况我们会向考古局解释的,不是主观破坏,应该能够得到谅解!那个挂坠呢?张宇说你没带出来,那么珍贵的东西都丢了? 答:也许是与猴子打斗的时候掉的,当时一心拼命,没有在意。再怎么也没有命重要不是?我更不可能将东xz起来,回来的时候可是搜过身的。https:/ 问:可张宇说你对付那些猴子还比较轻松。 答:那纯装出来的,其实要不是有张警官拿着手枪坐镇,我早趴了。就这,完事儿抽烟的时候,腿肚子还一个劲儿哆嗦呢!换谁碰到那么多要吃你的猴子,都会紧张啊! 问:是么?看来张宇也谦虚了。 答:张警官人不错,一直挺照顾我的。 问:是你判断了出口的方位,根据什么? 答:风啊,有风的地方一定与外界联通,这属于常识吧? 问:毛教授和他的女儿被发现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张宇出洞时,你做了什么? 答:就是一般的检查伤口,然后喝水。 问:据说发现毛教授他们的时候,头上身上都有血迹,但今早医院传来消息,两人身上根本没有外伤,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被地震埋了,身上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答:这就不清楚了,我又不是医生!可能是运气好吧,毕竟我和张警官也没受伤不是?直到我走,他们都没醒来。我当时也挺奇怪的,没有外伤怎么昏迷的?我猜测是那些猴子打晕了他们,将他们当成储备粮带进去的。 问:梅谦,你仍然想不起自己过去的经历么?我们根据生活习惯和口音,推测你应该是东山人,但我们查遍了资料,根本找不到你任何的痕迹,一个大活人,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来历过往,没有身份资料,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合理吗? 答:我重申,四年以前的记忆确实都遗失了,这就需要你们警方帮助了!毕竟,作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挺孤单痛苦的。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够找到我过去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印记。 问:你在看守所一个多月,真没有其他要交代的? 答:没有,我知道的都说了,看守所里有学习政策,我何必死扛遭罪呢? --------------- 审讯室内,梅谦认真观看本次的口供笔录,确认与自己的回答没有出入,才在上面写道:“以上笔录与本人陈述完全一致。”然后签名并按下指印。 等一切作罢,面前的秦森大队长伸出一只手:“感谢梅先生对我们警员提供的帮助,要不是您,恐怕张宇就要牺牲在地下了。” 梅谦抬手与他相握:“别客气,这都是身为一个守法公民应该做的。张警官这人不错,相互帮助罢了,哪有什么救不救的!”只是,他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样子,与什么守法公民真差得远! 两人的手分开后,他又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再说,我要真见死不救,身上的罪名就更多了。就算自己出来了也不好解释不是?” “梅先生对我们警方还是怨念颇深啊!”秦森笑了。 “换了您是我,您会怎么想?”梅谦笑容不变。 “职责所在,希望您能谅解!”秦森先是一叹,而后面色一正,严肃道:“虽然感谢您对我们的帮助,但你交代不出来历,身上嫌疑仍然很大,就算检察院不批捕,我们依旧会对你进行秘密调查,若是找到犯罪证据,您可不要怪我们多事就好。” “无所谓,还是那句话,有证据的话,怎么判我都行。”梅谦却是从对方话里听出了别样的信息,眼睛亮了。 第十九章 自由 梅谦被押回监室的时候,正是放风时间。 宁驰笑嘻嘻凑过来:“谦哥,看你的模样,似乎有什么好消息?” 梅谦不由一愣,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嘴里却否认:“哪有什么好消息,提审而已,隔几天一次,这都习惯了。” “我觉得不像,一个多月了检察院都没过来,谦哥出去的日子应该不远了,不是取保候审就是无罪释放。”宁驰一脸地肯定。 梅谦点起烟,笑笑:“借你吉言,这破地方我真住够了。” “谦哥,我也要出去了。”宁驰突然耷拉着脸:“律师说我罪名不重,可能要罚些钱,估计也就这几天会出去。” “不用坐牢是好事啊,你怎么不高兴的样子?”梅谦奇道。通过这一阵子的接触,他也知道对方罪名不大,但其中牵涉很多人,案情算复杂,如今竟能出去,还不用判刑,这可是大好消息,这家伙却是愁眉苦脸,怎能令他不奇怪? “虽然没留案底,可我估计工作是保不住了。”宁驰依旧叹道:“而且我也舍不得你,不想离开。” “说什么混话?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梅谦皱眉训斥了句,接着拍拍对方肩膀,语气温和下来:“不管怎样,能离开就是最好的,出去之后找个稳定的工作,千万不要做犯法的事了。” “我明白!谢谢谦哥!”宁驰郑重点头,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笑嘻嘻模样…… --------------- 转眼间又过去两日,应该是兴临山的画面被曝光了,人气值这阵子涨势很好,眼看着即将达到特殊抽奖的要求。 可梅谦本人真不想要这些人气值,新闻内容肯定不会高大上,就算播报时自己会变成梅某,甚至打上马赛克,狼狈困窘形象未经他同意就被曝光,不知会被外界如何编排,谁又能开心? 值得一提的是,地下祭坛走一遭,梅谦暴露了一些东西,但除了回来第一天,那个叫秦森的大队长再没来提审,想必是没找到办他的把柄。 他又感觉自己距离恢复自由的日子并不远了。 正负相加,梅谦的羁押体验理论上应该算平静。 可真实情况如何,怕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看守所作为临时羁押的机关,人来人走很正常。 像梅谦这样一个月换三个监室的家伙,做过新人,也当起了老人,室友的变化也总是在发生。 有的被判刑押解到监狱服刑,有的刑期短留在这里接受改造,也有警察机关撤案恢复自由的,或者满足条件取保候审和监视居住的,当然,更有犯了死刑即将挂了的。 而即将离开的人,要么大悲,要么大喜,要么心若死灰。 梅谦看向他们的目光,要么充满同情,要么掩饰不住羡慕,要么心情复杂,尽量平静对待。 宁驰就是让他羡慕的那个,尽管遭罪一场,却恢复了自由。 释放的前一晚,他将所有积攒的零食都散了出去,他塞给梅谦却是最多的。 旁人就算不满,也不会说什么。一是顾忌梅谦在这里的“身份地位”。二来两人平时就走得近,多给优待也算正常。 这时算晚上娱乐的时间,大家要么看电视打牌,要么凑在一起吃东西。 宁驰却凑到看书的梅谦身旁,一副犹豫不安的样子。 “怎么?你还真不想离开?”梅谦瞥了对方一眼,笑着打趣。 “哥,我以前就喜欢你的小说,接触这一个多月,我谁都不服,就服你。你就是我的偶像,我当你小弟咋样?”宁驰开口就是一个马屁。 “当我小弟?”梅谦面色古怪。还偶像,有混得这么惨的偶像吗? 他忙摆手拒绝:“别,我真不是盗墓贼,更不是黑涩会。”随即垂眸,目中光芒一闪,而后做愁眉苦脸状:“就我这情况,关个一年半载都算运气好的。我自己还不知将来会去哪呢!” 宁驰睁大眼睛,小声说道:“哥,如果我再找不到好工作,而您又出去了,就让我跟着您混吧!” 梅谦合拢手里的小说,郑重地打量对方,然后笑了:“咱们几次换监都在一起,说起来也挺有缘分。”低头想了想,问:“你真想跟着我?” “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含糊。”宁驰一脸坚定地发誓。 梅谦:“你会开车么?” 见对方忙不迭地点头,才又道:“那行,正好我现在的助理是个小姑娘,有些事比较不方便。如果我近期出去了,你就给我做个助理吧!” 说罢,他重新翻开书,低头阅读,再不看对方一眼…… 不得不说,宁驰的马屁与梅谦自己的推断不谋而合。 第三天,刚吃过早饭,看守所管教就送来了释放通知书。 这下,他终于不用拿奇怪的目光去看别人了,反而接受了室友们的羡慕。 完成一系列签字,领取个人物品后,就这样看似突然,实则必然,既没经过法院宣判,又没有通知家属的情况下,梅谦脱下马甲,挎着塞满衣服的旅行包,悄无声息地出了看守所大门。 也不知为何,原本以为的欣喜若狂并未在自己身上出现,门外没有来接他的汽车,更没有想象中与他针锋相对的记者。 门口空荡荡,只有钢铁大门关闭的噪声,与秋风卷起的纸片。 如果按影视剧的描述,这时就有种萧瑟悲凉,茫然孤寂之感。 梅谦自失一笑,他知道,迈出铁门的那一刻,意味着他彻底摆脱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在没有手铐的情况下,重新看到初秋的阳光,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恍如隔世…… 第二十章 后续(上) “叮铃铃……叮铃铃……” “喂!您好?”梅谦忍着头疼,十分不情愿地接起了手机。 “您好,是作家梅谦吗?” “嗯,是我,您是哪位?”手机中传出陌生的男人声音,梅谦微微皱眉,又问道。 “我是星火娱乐运营部的陈亮。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 “没事儿,我也起床了。”梅谦打了个哈欠,又奇怪道:“运营……您怎么知道我的私人手机号码?这种事不是应该通过我的助理吗?” “听说您的助理受伤住院了,我就通过一位朋友得到了您的联系方式,希望您不要怪罪!是这么回事,我公司现有一个大项目邀请您合作,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项目?梅谦一下子从被窝里坐起来:“什么项目?是综艺还是影视?原创剧本还是改编?” “我们准备投资一部电影,想邀请您参与剧本的创作。” “剧本……”梅谦一下子兴趣全无,他对这种命题作文一向兴趣不高,主要是约束大要求多,要是遇到喜欢胡乱改剧本加戏的导演,成功了还好,万一是个烂片,编剧也得跟着挨骂。 他这边就要拒绝,但对面下一句话却是:“这次的项目,我们除了给您百分之五的编剧费,还会分您百分之十的票房分成,怎么样?” 还有这种好事?梅谦怔住,想了想才道:“什么题材的电影?具体有什么创作要求么?”其实具体事务应该面谈的,但他实在很好奇,自己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对方给这么大的好处。 然后,他瞬间就有了摔电话的冲动:“目前还没立项,但电影肯定是盗墓题材,就算您对写剧本不感兴趣,只要挂个名就好,不过片头要着重注明是由您亲身经历改编,梅先生现在的人气十分有操作价值,咱们合作的电影一定会大卖,到时……喂?喂?梅先生……” 梅谦利索地挂断,心里骂骂咧咧,盗墓?还亲身经历?这什么人啊?看老子还不够倒霉是不是? 手机又很快响了起来,他看到来电,果断拉黑。 房间内终于清静,睡意也彻底没了。 他下了床,习惯性要将被子叠成豆腐块,做到一半愣了下,才猛地将被子甩在床上,然后摸着头顶毛茸茸的短发茬走进了洗手间。 等助理毛毛按响门铃的时候,梅谦早已将自己收拾干净。 “昨晚喝那么多,还以为你起不来呢!”毛毛惊奇地看着衣着整齐的梅谦。 “嗯,睡不着了!”后者没有提及方才电话的事,而是接过她手里的打包袋,打开看了看,是自己爱吃的小笼包:“下次不用跑那么远去买早餐,直接下单订外卖不好吗?” “外卖哪有自己去买快?”毛毛笑嘻嘻地换了鞋,重新抢过袋子,拉着他走到茶几旁,就开始分发餐具:“快吃吧,还热着呢。” 为了庆祝重获自由,昨夜和朋友们大喝了一场,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这时候正饿着呢。 所以梅谦也顾不得烫,两口一个包子,吃得飞快。 毛毛就淑女多了,慢条斯理地吸着豆浆,只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时不时会弯成月牙状,有意无意地瞄着坐在对面的人。 梅谦将包子吃完,两口又喝干豆浆,就当毛毛的注视并不存在,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靠,按下遥控器就看起电视。 也不知是不是大还丹的关系,这姑娘从地下出来后昏迷了一整天,原本医生要求她在医院待几天观察观察,可前天听说他被放了出来,就死活要回家。 这两天更是天天早起给他买早餐,对他的态度也与过去大不相同,尤其那探究的小眼神,看得人极不自在。 梅谦有些怀疑,是不是当时偷偷喂药的事被毛毛知道了,可无论如何试探,这姑娘却总是卖萌,啥也不说。 “最近有人联系你么?”无聊地换着台,梅谦主动询问。 毛毛这个助理主要负责与外界沟通,像今早这样直接连他的极少。 一场牢狱之灾,对梅谦的主业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可之前联系过的综艺节目和ip改编,却都再没动静。少了很大一部分收入不说,想要依靠上镜获取人气值的办法也折戟沉沙了。 说到工作,毛毛的表情也认真起来:“没有,要不要我主动去电问问?” “不必,上杆子不是买卖,再说我打算闭关将手头这本书完结,最近就不出去了。”梅谦还是觉得自己最近应该低调一些,顿了顿,又笑道:“之前虚惊一场,我给一段时间的假期,放下工作,好好去玩玩。免得你妈总唠叨你太忙,都没时间谈恋爱。”筆趣閣 毛毛一愣,不满地噘嘴:“我妈电话都打到你这里来了?” “老人家么,都是这个样子。”梅谦不禁想起自己大学刚毕业时,父母就催促自己去相亲的烦恼日子。果然,不同的世界,同一种母亲。心中升起一股惆怅,但过去这么多年,他也渐渐习惯自己一个人的日子了。 “那你怎么不结婚,比我大好几岁呢!”毛毛不满地噘嘴。 “没遇到合适的,再说,我也没人管着啊!”梅谦挑眉,做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顿了顿,又收敛笑容,正色道:“对了,这两天可能会来一个新助理,看守所认识的小兄弟,到时你带一带。” “就你这状态,还请新助理?用得上吗?”毛毛十分不理解地瞪大眼睛,吃惊道:“看守所里的犯人还是狱警?” “犯人,人不错,与你年纪相仿,应该很有共同话题。”梅谦眨眨眼:“关键是,他在身边,会特别有安全感。” 毛毛:“……” ----------------------- 给毛毛放了假,梅谦真打算闭关码字了。 可一看到后台乱七八糟的书评,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 他越往后翻越是无语,最后还是决定今天不写了,改玩游戏。 不知不觉混到了下午,语音平台上骂他小学生、手残党的污言秽语不断,他也毫不在意,正打算再开一局,电话又响了。 接起来,竟然是张宇警官。 这家伙欠他两顿大餐,结果就约他在小区门口的东北菜馆见面。 暗骂了声小气,不过不吃白不吃,反正也无聊,梅谦就穿好外套,戴了顶棒球帽就出门了。 可能是没看黄历,今日诸事不顺。 一出小区,就被蹲守在那里的记者们包围了。 梅谦被一大片闪光灯迷花了眼,心中无语至极。 这帮家伙这么闲,去蹲明星“大腕”啊? 我这么一个写书的,连十八流明星都算不上,哪来的热度? “梅谦先生,您既然已摆脱了嫌疑,但夏都刑警支队的大队长秦森却在个人微博上说还会继续调查,您作何感想?” 这还有完没完?都没证据,还调查个屁。 感想?我敢想却不敢做。要是真按心中的想法去做,可真成罪犯了,死刑都算轻的。 梅谦:“有这事?我这两天真没关注这些消息,等我有空看看再说。” “梅先生,您会申请国家赔偿吗?” “我已递交了申请书,至于赔偿,到手后我会全部捐献出去。”梅谦感觉还是应付一下为好。 “梅先生?这次被免于起诉,你觉得下次还会这么幸运吗?” “感谢法律的公正,使我洗脱嫌疑。另外,本人重申,我问心无愧,从未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欢迎各界朋友监督。”梅谦郑重答道。 “梅先生,听说您在看守所一个打好几个,在兴临山地下能够成功脱险,是不是因为本身就是盗墓高手,身怀绝技?” “你小说看多了,我们能出来,纯属运气。”梅谦皱眉。 “梅先生,侥幸获得自由,您心中有愧吗?” “梅谦……” 梅谦再不答话,压低帽檐就冲出了人群…… 第二十一章 后续(中) 梅谦如果想要摆脱烦人的记者再容易不过。 他迈开长腿,在附近绕一圈,身后就没人跟着了。 悄悄进入东北菜馆的后门,打了通电话,就在二楼窗边找到了一身便装的张宇。 他斜眼一扫,落地窗对面就是自己小区的大门。 不用说,自己方才被围堵的场面,全被这厮看到了,难怪他笑得那么惹人厌。 “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吧?张警官早退了?” “在附近办点事,突然想起还欠你两顿,这不就来了。”张宇招来服务员。 梅谦一屁股坐在对面,接了递过来的菜单,挑着自己爱吃的点了。 然后张宇又选了两样招牌菜。 梅谦虽说住在对面,但这家菜馆还真没来过,别说,味道不错。 而且菜码大,老板也热情,才还没上全就送了一提啤酒,不过被两人婉言谢绝了。 他们一个昨晚喝太多,现在闻到酒味儿就恶心。一个要晚上加班,更有禁酒令不能饮酒。 所以,这一顿两人真的只是在闲聊吃饭。 这就与审讯时的针锋相对完全不一样。 在被羁押期间,除了那些室友和管教,梅谦与张宇接触的时间是最长的,而且两个人又都参与了一场地下冒险,关系也就不一般了。 可惜直到上一次分别,两人一个是官,一个是“匪”,虽不敌对,立场却不同。 说惺惺相惜也好,救命援手之恩也罢。 张宇和梅谦就算想做朋友,一副手铐足以犁出鸿沟。 现在两人身份平等,抛去身份立场的争议与分歧,交流起来愉快多了。 等这顿饭吃完,梅谦转头见小区门口拿着长枪短炮的人不但没走,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这就令他琢磨不透,想起那天从看守所出来没拦到车,只能挤公交。 因为他清爽的发型以及特殊的登车地点,受到极大的关注,也曾被年轻人认出并偷拍了小视频。 可那时无论是回家还是去医院,根本就没记者搭理,这都过去几天了,怎么突然又火了? “你不知道?”张宇奇怪问道:“就在今天下午,兴临山战国古墓成功挖通,而且国家电视台还进行了现场直播。” 梅谦愣住,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故,又是尸蟞又是地震,按道理就算不重新封闭,也该秘密挖掘才对,没想到竟然还能现场直播? 似乎看出他的困惑,张宇解释道:“听说这次准备充分,安保规格极高,而且知名的考古专家去了不少。正因为之前出了尸蟞伤人的事故,引起关注,所以才要进行这场直播稳定人心啊。” 接下来的话就不必说明了。涉及“战国古墓”和“尸蟞”,他梅谦显然又蹭了热度,还是全国关注的那种。 看了下抽奖系统,人气值暴涨。 他的确需要,可绝不希望是这种会带来麻烦的啊! 还不知那帮网友会怎么编排自己呢! 这就有拿出手机看看的冲动了…… -------------- 因为天还没黑,张宇结账走人后,梅谦仍赖在原地,要了一壶茶,很轻易就在手机上找到无数个关于“战国古墓”的消息和视频。 只是,越看,梅谦的脸越黑。 难怪张宇跑得那么快,原来节目组不但全程直播了古墓的挖掘,中间还加上了一段异地采访的视频,视频中穿着警服的张警官,就算打了马赛克,光听声音他也知道是哪个混蛋。 “原来这家伙也把我卖了!”梅谦暗骂了一声。 这座地下遗迹的挖掘,可以称得上考古界的一大盛事了,而取得的成果也极为惊人。 梅谦如果想要摆脱烦人的记者再容易不过。 他迈开长腿,在附近绕一圈,身后就没人跟着了。 悄悄进入东北菜馆的后门,打了通电话,就在二楼窗边找到了一身便装的张宇。 他斜眼一扫,落地窗对面就是自己小区的大门。 不用说,自己方才被围堵的场面,全被这厮看到了,难怪他笑得那么惹人厌。 “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吧?张警官早退了?” “在附近办点事,突然想起还欠你两顿,这不就来了。”张宇招来服务员。 梅谦一屁股坐在对面,接了递过来的菜单,挑着自己爱吃的点了。 然后张宇又选了两样招牌菜。 梅谦虽说住在对面,但这家菜馆还真没来过,别说,味道不错。 而且菜码大,老板也热情,菜还没上全就送了一提啤酒,不过被两人婉言谢绝了。 他们一个昨晚喝太多,现在闻到酒味儿就恶心。一个要晚上加班,更有禁酒令不能饮酒。 所以,这一顿两人真的只是在闲聊吃饭。 这就与审讯时的针锋相对完全不一样。 在被羁押期间,除了那些室友和管教,梅谦与张宇接触的时间是最长的,而且两个人又都参与了一场地下冒险,关系也就不一般了。 可惜直到上一次分别,两人一个是官,一个是“匪”,虽不敌对,立场却不同。 说惺惺相惜也好,救命援手之恩也罢。 张宇和梅谦就算想做朋友,一副手铐足以犁出鸿沟。 现在两人身份平等,抛去身份立场的争议与分歧,交流起来愉快多了。 等这顿饭吃完,梅谦转头见小区门口拿着长枪短炮的人不但没走,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这就令他琢磨不透,想起那天从看守所出来没拦到车,只能挤公交。 因为他清爽的发型以及特殊的登车地点,受到极大的关注,也曾被年轻人认出并偷拍了小视频。 可那时无论是回家还是去医院,根本就没记者搭理,这都过去几天了,怎么突然又火了? “你不知道?”张宇奇怪问道:“就在今天下午,兴临山战国古墓成功挖通,而且国家电视台还进行了现场直播。” 梅谦愣住,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故,又是尸蟞又是地震,按道理就算不重新封闭,也该秘密挖掘才对,没想到竟然还能现场直播? 似乎看出他的困惑,张宇解释道:“听说这次准备充分,安保规格极高,而且知名的考古专家去了不少。正因为之前出了尸蟞伤人的事故,引起关注,所以才要进行这场直播稳定人心啊。” 接下来的话就不必说明了。涉及“战国古墓”和“尸蟞”,他梅谦显然又蹭了热度,还是全国关注的那种。 看了下抽奖系统,人气值暴涨。 他的确需要,可绝不希望是这种会带来麻烦的啊! 还不知那帮网友会怎么编排自己呢! 这就有拿出手机看看的冲动了…… -------------- 因为天还没黑,张宇结账走人后,梅谦仍赖在原地,要了一壶茶,很轻易就在手机上找到无数个关于“战国古墓”的消息和视频。 只是,越看,梅谦的脸越黑。 难怪张宇跑得那么快,原来节目组不但全程直播了古墓的挖掘,中间还加上了一段异地采访的视频,视频中穿着警服的张警官,就算打了马赛克,光听声音他也知道是哪个混蛋。 “原来这家伙也把我卖了!”梅谦暗骂了一声。 这座地下遗迹的挖掘,可以称得上考古界的一大盛事了,而取得的成果也极为惊人。 在动用大量人力机械之后,这座梅谦嘴里的地下祭坛,专家眼中的战国古墓,在全国人民面前再没有任何的秘密。 里面绵延曲折的甬道,庞大的规模,前所未有的文献典籍,以及珍贵精美的各式文物,无不令人疯狂。 当然,其中也包括血腥的祭祀密室、满坑满谷的遗骸、还有各种致命机关。 就在直播视频中,流沙、火顶、弩箭、地陷、滚石等等机关一一暴露在世人面前。 单看专家的解析以及电脑模拟出的画面,就令无数人为之胆寒。 而越是这样,梅谦掉入地下后在三个小时内安然无恙回返,甚至还救了两个人的事迹越发离奇玄幻起来。 一时间,梅谦这个名字简直成了超人的代表。 再加上弹幕和下方评论的煽风点火,他梅某人入狱百八十次不说,还被沙雕网友们评选为盗墓祖师爷一般的人物。 明明是通路被封死,梅谦两人极为幸运地掉到一个相对安全的通道内。 可无论是专家的详细分析,还是张宇的现身说法,竟然都没人相信,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第二十二章 后续(下) 等待记者散场的工夫,梅谦不仅回看了一番直播视频,更是一个月来有关自己的新闻都看了,嗯,包括自己小说底下的评论以及论坛贴吧,全部光顾一遍。 基本上所有关于梅谦这两个字的信息,都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小到之前与他相谈甚欢的某位明星主动取关。 某慢综艺在播放时删除了他所有的画面。 大到某次关于现实主义题材研讨会的成员名单,他梅某人的名字不复存在,会议记录上均以某某代称。 加入夏国作家联合总会的申请被驳回,据说会上某个代表拍桌子表示绝不与犯罪分子同流合污…… 看到这里时梅谦都被气笑了,法律都没判他有罪剥夺政治权利呢,惯常捧高踩低的娱乐圈也就罢了,懒得多说。 你们这帮作家凑哪门子热闹? 他就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代表这么勇,可惜新闻稿语焉不详,怕是要回头找人问问了。 人处于不同的境遇,看待问题的角度当然也不同。 换做几天之前还老实蹲在看守所里的梅谦,古墓的曝光和网友的议论,对他来说绝对算不上好消息,即便没有石锤的证据,也不免会患得患失,担心自己还要在里面待很长时间。 如今呢?恢复了自由,司法上也洗脱了犯罪嫌疑。那么,无论舆论如何,最终只能成为调侃,法治社会,谁能将他怎样? 抽奖用的人气值暂且不说,眼看着自己的小说即将大卖,他还能趁机狠收一笔。 当然,无论利益如何,这么被人骂、被人误会,任谁心里都会不爽,只能多饮凉茶去火。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可门口的记者竟然还没有散干净。 他看看时间,便留下茶钱,一个人晃悠到路对面。 好在这次没像之前那样遇到不开眼的,只重申了一下自己只是普通人,能闯过什么墓室机关纯属运气后,他在保安的帮助下,顺利地回到了自己家。 心情不畅,今日无更。 洗漱一番,梅谦早早睡去。 一个人培养新习惯,两个礼拜足矣,所以说看守所的生活并不完全没有好处,起码他最近不会熬夜通宵了。 早上精神奕奕起床,看到微微才知道,昨晚助理毛毛竟也收到了夏国国家电视台的专访邀请。 毛毛送来早餐的时候,也着重提起此事,要他打扮精神些,好好露个脸。 可惜,某人起床气十足,断然拒绝。 “嘿!不去!帮我推了。”梅谦吸溜着南瓜粥,就扔下这么一句。 “?”毛毛大感意外,这人不是一向对“曝光”“踏入娱乐圈”“积攒声望”很积极吗?今天怎像换了个人似的。 盯着他看了半天,再三确认眼前的人真是她认识的谦哥。https:/ 不过接触的时间长了,她也知道自己老板是个什么性格。不再徒劳劝说,心里开始思量起用什么理由能推了采访又不会得罪人。 梅谦没有解释,张宇那陪跑的家伙都能身穿警服现身说法,而他这个当事人竟然在天黑才收到邀请。 这且不说,他流传在网上的帅气照片不少,可偏偏电视台截了被押着去指认现场的视频画面当成他的头像。 直播中一有关于他的话题,观众们就会看到他无精打采、戴着手铐的模样。 这分明还将他当作犯罪嫌疑人看待。 他能不气这种区别对待吗? ----------------- 毛毛郁闷地走了,梅谦在跑步机上锻炼了一个小时,洗澡后就坐在电脑前。 打开作者后台,好家伙,不过断更了一天,书评区竟然又爆炸了,里面充斥着他又被关进去的留言。 有发帖的人信誓旦旦说看到他被警察带走,甚至还有图有真相。 关键是,那个一看就是p出来的照片,还真特么有人信。 这要不赶紧更几章,岂不是坐实自己被捕的消息? 可他刚刚进入状态,还没写到一千字,门铃又响了。 思路被打断,他皱眉打开了门,却见毛毛重新回返,身后还跟着一个高瘦的青年。 “谦哥!”青年当先一鞠躬。 “宁驰,这么早就报到了。”梅谦脸上僵了一下,接着露出笑容,将人让了进来。 “嗯,家里都安排好了,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以后我就跟您混了。”宁驰换了拖鞋后,郑重地站到梅谦对面。 梅谦干咳了声,这语气,好像对方已交代完后事,要加入什么非法组织似的。 他瞄了眼在一旁偷笑的毛毛,强调了自己作为奉公守法公民的光荣身份,接着谈起了工作上的事。 首先签订雇佣合同,一干待遇与毛毛相同。 而宁驰作为新人,初期就跟在毛毛身边熟悉工作内容。 然后梅谦想着自己码了一半的小说,就准备打发他们走,可毛毛这时却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一条信息。 原来是西域省电视台新筹备了一款综艺节目,邀请梅谦参加,给的价钱不低。 “听他们来电说是个沙漠旅游节目,具体事宜需要对方来人面谈。谦哥你可能会全程参与,录制时间大概两个多月。”毛毛翻开小本子,上面被她细心地记录了许多信息。 “什么时候开始?”梅谦皱眉看向书房。 “十天之后。” 梅谦算了算,当即拍板答应。 “沙漠风大,毛毛就留在家里,小宁跟我走这一趟。”他笑道,其实参加不参加综艺倒也无所谓了,反正烦心事实在太多,西域省地域广阔,风景壮美,好吃的也多。 嗯,赚钱都是次要的,去那里逛逛,就当旅游散心了。 第二十三章 《仰望星空》节目组 梅谦带着宁驰,9月16日从夏都出发,当晚飞到西域省会,第二天在省会电视台签署了合同,得知摄制组提前去了目的地准备,也没耽搁,当天就飞到英沙县。 机场有工作人员接待,两人又转乘了长途汽车,花了半天时间,才抵达目的地,西域sL县。 这一路没少折腾,但梅谦本就打着旅游的目的,初秋的西域,沿途大漠戈壁景色之壮美绝对其他地方无法体验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倒是宁驰吐槽了句:“没想到节目组会选这么个偏僻地方,这里可是靠近边界了,会不会很乱?”m..nět 梅谦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换了毛毛,拎包这种体力活可不适合小姑娘来做。如今有了这个小跟班,他可着实轻松不少。 他没说话,一旁负责接待两人的阿尼解释道:“现在国内哪还有乱的地方?这里东靠大沙漠,南临昆仑山,民俗风情和传统经济极具特色,只是因为历史原因发展较慢,这次节目组拍摄,也有宣传地域文化的目的。”一路上三个人交流得非常愉快,所以,阿尼现在的态度也不似刚开始那般拘谨了。 说起来这西域小伙名字非常的长,阿尼算是他的“艺名”,一口汉语极为流利,如果不看长相,单听这番长篇大论,绝对想不到这是个少数民族。 戴着口罩墨镜的梅谦双手揣兜,悠闲迈出候车大厅。 宁驰跟在身后拽着拉杆箱,而阿尼则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果然,没多久,就看到有几个人迎了上来。 “梅老师,幸会幸会……” 为首的自称游修德,让人意外的是,这么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汉族年轻人竟然是《仰望星空》节目组的总导演,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就是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全是膀大腰圆的西域人,引得梅谦多看了几眼。 等几人上了商务车,梅谦随口问起其他的嘉宾。 可得到的回答是,真正的嘉宾竟只有他一个。 游修德作出了解释,原来这款节目以在西域不同位置观测星空为噱头,其实主打的还是旅游攻略,宣传地方特色。因为资金有限,其他将由夏国探险家协会西域分会几个会员参与,算是素人。算来算去,节目中只有梅谦有些名气。 “为什么是我?”梅谦皱眉,要知道对方给他的钱不少,足够请几个三流明星了。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一个写书的能撑起一款综艺节目,如此看来,这钱也不好赚啊。 “其实也有趁您现在火爆的人气宣传节目的目的。而且……”游修德羞赧地低下头,从挎包中掏出了一本书:“我是您忠实的书迷,尤其是这本《盗墓者回忆录》,其中有关香风佛国地下遗址的内容我尤为喜欢,您能给我签个名么?” 又遇到一个读者,梅谦还能说啥,只能在书页上签下大名。 等到了下榻的酒店,晚上聚餐时,梅谦终于看到了要与自己共同出镜的几位素人。 只能说,真不知道游修德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你搞电视节目不请明星“大腕”也就罢了,好歹找个西域美女参与啊。一帮糙爷们的旅游节目有几个人看? 而等到有过交流后,他不由为这款综艺节目担心起来,这么个阵容,也不知第一季能不能顺利完成。 至于收视率?呵呵! 不过合同都签了,看流程安排也合理,而且连节目中的话术人家导演都安排了,甚至还有单人剧本。 带着打酱油心思的梅谦,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第二天就随着摄制组出发。 不得不说,虽然阵容拉胯,这个队伍的后勤力量还是很强的,保安,医生,厨师一应俱全,足足开出十辆越野车,浩浩荡荡地进了沙漠。 拍摄非常顺利,大家相处融洽,食物美味,都玩得很开心。 天气也给足了面子,风和日丽,仰望星空时,梅谦完全被那种壮美辽阔迷住了,心中的积郁一扫而空。 节目如何不知道,旅游的目的绝对达到了,而且不虚此行。 但过了两天,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车队加满油后,在戈壁滩上前行,窗外的风景已看腻了,梅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但他却突然被几声异响惊醒。 “枪声?这是枪声吧?”一旁的宁驰也是一副被吵醒的样子,脸上带着不安。 梅谦仔细去听,确实是枪声,来自后方且连绵不断响个不停,好像是有两方人马在激烈交火。 他这才发现,不知车队走了多长的时间,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了。 他忙拍拍副驾驶位置的游修德肩膀,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游修德也是皱眉,与司机用西域话交谈一番,然后拿出对讲机,一阵叽里呱啦,才转头对梅谦道:“可能有潜入国界的恐怖分子遭遇到了夏国官兵,起了冲突,咱们快点走,远离这个地方。” 之后,梅谦明显感觉到车速加快了,但他和宁驰坐在车里,完全没有发现,有三辆越野车再没跟上来…… ----------------- 第二天上午,夏都警察局刑侦三支队。 张宇正苦恼地对着电脑码着结案报告,突然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大力推开,大队长秦森铁青着脸站在门外,撂下两个字:“开会”,之后就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没多久,三支队所有在单位的民警全部赶到会议室。 等人到齐了,秦森脸色难看地将投影仪打开,上面出现几张照片。 “西域sL县发来消息,昨晚有境内车队擅自出境,与巡防官兵遭遇,发生了枪战,截停了三辆越野车。 而且对方武器精良,战斗经验丰富,我方没留下活口。” 接着,秦森按动遥控笔,又一张照片出现,看样子应该是某个酒店的浴室,一个满脸胡擦的中年男人赤身裸体地躺在浴缸里。 “这件凶杀案也发生在疏勒,尸体于昨天下午被发现死在宾馆,身份已经核实,是西域电视台《仰望星空》节目组总导演。监控显示,被击毙的几个恐怖分子,均以摄制组成员的身份出现在这家酒店,包括我们密切关注的梅谦。” 秦森关上投影仪,转身对着众人,郑重道:“昨晚我已安排人进行调查,梅谦的手机根本无法联系,要么关机,要么不在服务器。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梅谦已经抵达境外。其中疑点不少,梅谦已经恢复了自由,没有必要舍弃一切跑出国,还是阿汉国那么乱的地方。我们也在监控他的个人账号,并没有发现资金外流的情况,当然,也不排除他还有其他隐秘账户的可能。” “那么大家分析一下,这次是一次深思熟虑的畏罪潜逃?还是境外势力有预谋的绑架?”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第二十四章 会议室的警-察展开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梅谦畏罪潜逃的可能性很小。 一是梅谦的根基在国内,通过排查,他的个人账户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现资金外流的情况。 二来,之前司法上已经给予他自由,在明知警方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会铤而走险。 车队行进的方位还是战乱不断,连起码的人身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的阿汗国。 梅谦真要出逃有很多方式方法,这种就属于最不理智的行为,要知这些人各个杀---人如麻且没有底线,这次牵扯到最少一条人命,对待杀--人犯和盗墓贼的通缉力度可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一旦涉及人命,就要面对国内永无止境的追踪,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大队长秦森听着手下的议论:“也不能排除梅谦名下没有秘密账户的可能,这点就由1队负责摸排,必要时可申请技术部门的参与。” 又沉吟了片刻,道:“因为当事人属于三支队辖区,之前又是咱们嫌疑人,虽然目前还没有完全定性,但这个案子咱们极有可能参与侦破。涉及我国公民的人身安全,我会马上提出申请,将案情及受害人信息向阿汉国警方进行通报,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协助,尽快破获这起跨国-绑架案。” 说到这里,却见张宇正认真翻看着他面前的案情资料,不由问道:“张宇,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张宇回神,皱眉道:“资料上说,这款《仰望星空》的综艺节目是报备过的,并通过正式渠道邀请的梅谦前往。万一梅谦没答应,他们会怎么做?直接来夏都抓人么?这些亡命徒计划周密,且胆大心细,又是冒险潜入,又是杀人-伪装的,最后更不惜损失十几名wz人员,也要将他带出国。他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投入这么大精力。” “难道是为了盗墓?”秦森挑眉,说出心中猜测。 “我读过他所有的盗墓小说,其中有一本着重描写了主角在西域地区的探险故事故事,而历史上还真的存在书中描述的香风佛国,巧合的是,佛国的首都,传说就在现今阿汉国腹地。”张宇叹气道,没想到梅谦的大名竟然都传到国外了。 接着他冷冷一笑:“如果真是这样就有趣了,说来也是巧合,要不是尸体被酒店服务员提前发现,怕是连咱们都要被蒙在鼓里呢。我敢肯定,这时的梅谦应该很安全,会被那群人保护照顾得非常好,还真以为自己身在综艺节目的摄制组,正吃着火锅唱着歌,开开心心旅游呢!” -------------------- 事实上,梅谦确实在吃喝,开心倒不至于,更没唱歌。 虽然时常在心里吐槽这款综艺的名字,因为仰望星空这四个字,总会令他想起某个在网络上十分出名的黑暗料理。 但节目组准备的食物却格外好吃,毕竟昨晚车队成员都受到了惊吓,可能为了安抚人心,一大早,车队的厨师就给众人准备了烤肉大餐,细嫩的羔羊肉被烤得香气四溢,闻了极有食欲。 不习惯早上饮酒,梅谦灌了一大口冰镇可乐,就大快朵颐起来。 倒是他旁边的宁驰吃得不多,这家伙从昨晚就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估计被吓坏的人还不少,车队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奔驰到太阳出山才安营。 大家也没支帐篷,在车里对付着休息了几个小时,等厨师做好了早饭,才一个个懒洋洋地聚到一起。 梅谦早听说西域,会有kB分子作乱。但他危险直觉没有发动,也相信官方的打击力度,倒是安心睡了一路,虽然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可戈壁的风光和美食,还是成功让他忘记了疲累。 宁驰正好相反,一路上就没怎么睡安稳。从下车就紧紧跟在老板身边,连梅谦去方便,他都要远远看着,确定对方没有离开自己的视线。 梅谦知道他可能被吓坏了,只能尽量安慰,可惜作用不大,宁驰始终紧锁眉头,仍是忧心忡忡。 “咱们跑出来多远了,今天还能到县城么?”宁驰勉强吃了根羊排,突然对身旁的阿尼问道。 “咱们可是深入大漠三四天了,哪能这么快回去,起码还得走一天呐!”阿尼笑着摇头。 “那今天还拍摄吗?”宁驰追问。 “得抓紧时间赶路吧!”阿尼思索着道:“毕竟这附近出现了反zf-w装,为了安全,已经不适合拍摄了!” 梅谦闻言却是皱眉,觉得对方对某些人的称呼存在大问题,仔细看向阿尼,就见对方用匕首切了盘羊肉,就跑到导演游修德跟前去了,两人用着西域话低声交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宁驰这时小心地扫了附近一眼,确认身边没有其他摄制组成员,才凑到梅谦耳边,小声道:“谦哥,事情不对,咱们现在可能已经出国了……” 梅谦眨眨眼,看了看周围,与前几天如出一辙的戈壁荒滩,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得出这里不是国内这个结论的。 “昨晚战斗的声音,有……”宁驰说到这里,一下子顿住了,原来是节目组摄影助理过来取餐。 梅谦不动声色地放下餐具,拎着可乐,和宁驰回到车上。 恰好司机与游修德都不在,他正色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夜晚的声音传递确实比较清楚,可你不觉得声音距咱们太近了么?而且巧不巧的,车队就少了三辆车。”宁驰依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所以,你在怀疑,那三辆车和昨晚的枪战有关?”梅谦脸色沉了下来,细细一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对,昨晚的声响虽然密集,可仍能勉强分辨出是哪几种,其中一种最好辨认,而配备它的只有咱们夏国。什么情况会让他们开-火?” 梅谦吃惊地看着对方,没想到这小子竟光听声音就能辨别出这么多东西,人才啊。筆趣閣 似乎看出他的讶异,宁驰摸了摸鼻子,瓮声回道:“我最喜欢看战争片,也沉迷这类游戏,听得多了。”顿了顿,他又降低了声音:“咱们昨天下午一上车,就困得不行,要知我白天可是补过觉的,依旧昏头睡到了天黑,我感觉这也不太寻常。” 昨天的困意确实来得蹊跷,可危险直觉并未被触发,梅谦也没朝其他方面去想,如今被对方提起不觉也感到奇怪。 “这么说,咱们莫名其妙就那啥了?你能确认吗?”想想膀大腰圆的摄影助理和随队医生,看着确实不像好人的样子,可几天接触下来,这帮人的态度还是挺亲切的,看着非常和善。难道都是伪装? “我猜的。反正是不是,明天就会知道。咱们小心点总是没错。”宁驰神色郑重地说道。他的表情可不像自己话里说的那般轻巧了。 梅谦沉默半晌,认真点头。虽然宁驰说自己只是猜测,可出于对这个小弟身份的怀疑,他已经相信了。 说来也无奈,《仰望星空》这个节目可是正常登记报备,资料完善,手续正规。而且对方通过官方渠道邀请的自己,他也签署的正常合同,通过电视台内部提供的联系电话才找到摄制组,没想到竟然是冒牌货。 也即是说,这个摄制组其他的一切都是真的,除了这些工作人员。 那这些人费这么大功夫骗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二十五章 异状 这几天,梅谦与摄制组相处下来,多少也看出点不对劲。 但毕竟对方都是少数民族,他只以为些许的不自在是源于语言的难以沟通和生活习惯存在差异。 因为危险直觉没有反应,他下意识就认为不存在风险。 实则,因为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关系,自从得到危险直觉后,仅有的几次触发,还不足以令他了解自己这项能力。 可宁驰的分析,他现在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抽出手机,如昨天一样,半格信号都没。 这时,游修德领着司机回到车上,见后座两人都在低头看手机,笑了:“这里没有信号,梅老师想要联系谁,只能等咱们抵达目的地了。”说着,还将自己英文界面的手机亮了亮。 果然,最上方也是空空荡荡。 “你们摄制组既然在野外拍摄,就不携带卫星电话?”宁驰在一旁插嘴,然后又皱眉:“我记得咱们出发那几天虽然通信也不算太强,好歹也有些信号啊。” “我的助理将卫星电话落在酒店了。”游修德看了看宁驰,脸上依旧笑着解释:“出发时选择的都是先前定好的观星点,其实绕了不少弯路,咱们没有顺着原路返回,需要经过无人区,自然是没有信号的。” 宁驰本还要再问,身边的梅谦却一把拉住他:“好了,到地方就能给家里打电话,不用着急。”他怕咄咄逼人露出破绽。反正是不是真像宁驰推测的那样,早晚会清楚。 宁驰果然是激灵的,再不纠缠这样的问题,将身子重新靠在椅背上,插上充电宝,默默玩起了单机游戏。 梅谦则将目光投向车窗外,用心观察着周边的景物。 车队似乎没有行驶在公路上,有时前方车辆过不去,还需要绕路才行,以越野车的减震,人坐在里面仍颠得厉害。 宁驰玩了一会儿就晃晃脑袋,将手机收回兜里,也学着梅谦往窗外看。 车内没了动感的音乐声,立时安静下来,唯有车载对讲机时不时传出司机们的交流声,可惜尽是听不懂的语言。 看太阳的方位,车队在朝西开,入眼的早不是昨天看到的荒凉戈壁,而是高矮错落的群山,只是这地方似乎降雨量奇缺,山上尽是岩石沙砾,植被稀少,常见的也只是一些低矮灌木。 “穿过贫瘠的河谷,傍晚时,我们会抵达一座平顶的山,它并不挺拔,却为这块小盆地挡住了风雨。没有炊烟袅袅的村落,野兽们也不愿在此栖息,灌木将断壁残垣吞没了,唯有平整的阶梯,在告诉后人,这里存在文明的遗迹。 很轻易就寻找到古老的雕像,它干枯碎裂,似乎在无声哭泣。辉煌一时的佛国,如巨山崩塌成沙砾,被岁月侵蚀得没了消息,它没有留在人们的记忆里,只能从千里之外的佛经中找到存在的证据……”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前面的游修德也看向窗外,嘴里念诵出这么一段话。如同吟唱诗篇般,抑扬顿挫饱含感情。 “你在念诗么?挺好听的。”梅谦收回目光,嘴里赞叹道。 游修德身子明显一顿,突然转过头来,用震惊的眼神盯着梅谦:“这是你小说中描写香风佛国的句子……” 梅谦:“……” -------------------- 作为原作者,被读者鄙视了,梅谦感觉挺心塞。 不过与自身面对的危机比起来,这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车队行进到下午,他终于看到了文明的烟火气,似乎与西域风格相同的平顶建筑,但一见到车队就跑回家的光脚孩童,以及躲在门后惊惧的眼睛,无一不告诉梅谦,这里真的不是夏国了。 起码他就想不到,夏国内还有哪个村子会这么贫困,一没公路,二没电力。 梅谦心下已提高了戒备,表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瞄了眼手机,就继续与游修德闲聊起来,偶尔,作为忠实读者的宁驰也会插上两句。 他们的话题主要围绕在《盗墓者回忆录》这本书。 其实这本书是梅谦穿越后写的第一本,许多东西在他脑中都已模糊,可聊着聊着,还真记起了不少的内容出来。 “梅老师,您之前被审查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据说许多的古墓因此暴露了出来,按您小说中的记载,香风佛国的地下古迹里面真保存着惊人的财宝和可以延长人类寿命的水晶苹果?”游修德问道。 “呵呵,我就是个写书的,已经确认无罪了,否则也不会将我放出来不是?”梅谦先是苦笑,蓦地神色一动,换了种语气:“我确实不知什么遗迹,这世界上更不会有水晶苹果这样神奇的东西。不过香风佛国是真实存在过的。其实就是《大唐西域记》中的健驮逻国,意思翻译过来就是香风。” 这个平行时空大体的历史与地球是完全一致的,也存在的唐宋明清等朝代,所以梅谦说起自己脑中的资料,毫不担心。 接着就将自己了解的关于香风佛国的历史给车上几人普及了一遍。 等他说得口干舌燥,天已经渐渐黑下来,车队停在一座矮山的山顶,露宿扎营。 “晚上机灵点……”趁着下车方便的工夫,在经过宁驰身边的时候,梅谦用极小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宁驰脸色变了变,接着就若无其事地跟在他身后。 虽然不知道游修德这伙人既然都将自己弄到这里来了,为什么不控制住自己,反而选择继续哄骗下去,但这无疑给了他逃脱的机会。 无论坐车还是开车,一整天的时间也都累了。 大家今晚都没有闲聊娱乐的心情,草草吃了晚餐,就进了帐篷休息,没多久就鼾声大作。 梅谦两人加上游修德和阿尼四个挤一顶帐篷,半夜时分,梅谦悄无声息地按亮手机,借着微弱的光,他先伸手在游修德的后颈一按,然后轮到阿尼。 可能确实因为睡得太沉,两人轻易就被他弄晕了。 拍了拍宁驰,这小子也没睡,一下子坐起来。 梅谦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开始在阿尼身上翻找起来,下午就是他在开车,果然在裤兜里翻出了车钥匙。 然后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帐篷边缘,掀开一角,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夜晚,车队的车辆围成了一个圈,四处都有篝火,时刻有人巡夜。 其实最近几天都是如此,当初梅谦和宁驰没有感觉奇怪,听说西域狼群闹得很厉害,多点篝火,专人巡夜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可换种态度看待,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每个巡夜人都背着旅行包,梅谦极度怀疑里面存在武器,大概是恐吓野兽,也防止肉票逃脱。 无论潜入还是暗杀,梅谦都不在行,便朝一旁的宁驰望去。 在他心中,宁驰这人很不简单,看守所中的种种巧合也就罢了。 单说他凭耳朵就能分辨出武器的不同,不是受过训练就是当过兵的。 更有可能是被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眼下都这时候了,他极其需要对方给个意见。 哪知手机的光照在对方脸上,这家伙面皮紧绷,如果仔细看去,腿肚子竟然还一直在哆嗦。 梅谦突然对自己的推断产生了怀疑,之前因为听到战斗的声音,那副紧张惧怕的样子难道并不是装的? 这家伙真是卧底?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些…… 第二十六章 目的 也不能计较宁驰是个什么身份了,梅谦叹口气:“待会儿紧紧跟在我身后,别害怕,也别乱跑。” 谁知,宁驰的面色依旧难看,还一个劲儿使眼色。 梅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而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咔嚓”清脆的上膛声。 他略一转头,就正面对一个黑洞洞的qiang口。biquiu “梅老师,我们是怀着极大的诚意找您合作的,您真不应该跑!”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游修德这时竟然坐在睡袋上,举着木仓,正笑吟吟看着二人。 有一大群人拿着武器涌进帐篷,将梅谦和宁驰团团围住。 忽遭十几支步qiang指头,两人无奈对视一眼,飞快地举起双手…… ---------------- 清晨,在一群人虎视眈眈地围观下,梅谦与宁驰二人草草填饱了肚子,阿尼上前将两人的手机搜出来关机,才将几辆车上的古怪设备取下来。 接着就看到游修德取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叽里呱啦聊了好一阵,才噙着笑意挂断。 梅谦扫了一眼归拢在一起,带着天线的设备,就算没见过,他也能猜到,那应该是就是干扰信号的机器。 难怪这几天始终没有信号,无法与外界联系了,原来人家早有准备啊。 “草率了!” 车队继续前进,依旧是昨天的座驾,梅谦与宁驰依旧安坐于后座,只是,在刚出发的时候,梅谦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既是后悔轻易就答应来参加这什么鬼综艺,也是后悔昨晚行事不缜密。 副驾驶座位的游修德乐呵呵转头:“既然邀请梅老师来,我们当然要将客人的情况调查清楚了,您在夏都机场外遭遇警察逮捕的视频我可研究了很多次,梅老师更是只凭借一把匕首就能闯过古墓机关的能人,知道您身手高超,我们怎会没有防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费这么大力气将我骗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梅谦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他的双手被铐在后背,坐在车上极不舒服。 “我们只是一帮国际雇佣兵,拿命换来的钱虽然多,可花得也快。如果有机会,我们当然希望能得到一笔巨大的宝藏,起码安全些。” “宝藏?”梅谦愣了下:“你是说香风佛国遗址?那完全是小说杜撰的啊。” “杜撰?如果只是小说杜撰,贵国又何必将您逮捕呢?”游修德眯着眼睛。 “可我已经被无罪释放了。”梅谦脸皮抽了抽,无奈道:“就算你们也认为我是盗墓贼,可小说中也写到水晶苹果被摔碎了,香风古迹被机关封闭,再也进不去,你们找我又有什么用?” “您被释放只能说明您行事严密,不给人把柄。”游修德慢悠悠地转回身,用感叹地语气说道:“但您还是疏忽了,竟然不清楚自己写了多少真东西?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谦哥你看,你还不承认自己是盗墓贼,这都出名到国外了。”没有被qiang指着,宁驰也似恢复了正常,这时竟还能吐槽。 梅谦无语地看他一眼,他发誓,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写了盗墓小说,而且还搞得太出名。 这时,又听游修德说道:“夏国警方可是非常难缠,若没有实证,我们怎会冒险去请您呢。”说着突然一指窗外:“梅老师您看,熟悉不熟悉?” 梅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正前方,有一座峰顶似乎被削去的山峰巍然矗立,然后他整个人就麻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车队行进了两个小时才到了近前。 山谷里到处都是灌木砂石,车辆难行。 只能停车,远远地有群拎着qiang的大汉迎过来,与游修德等人招呼一声后,就开始给越野车披上伪装网。 梅谦与宁驰则被游修德等人带往深处,周边的环境与之前所见的没有任何不同,到处都是灌木砂石,荒岩峭壁,没有一丝丝文明的痕迹。 拐过几颗大石头,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这是天然的溶洞,洞口被上方的岩石遮掩,如果从半空看去,极为隐秘,倒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不知从哪里来的电力,洞顶的灯泡颇为明亮,里面电脑、武器、行军床摆放得井井有条。 “条件有限,希望二位不要见怪。”游修德一挥手,有人给梅谦和宁驰解开了身后的手铐。 然后,才说明了这次绑架梅谦的目的。 这伙国际雇佣兵某次在执行任务时,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山谷。那时为了打发时间,游修德正在看梅谦的小说,轻易就发现了小说与现实的相似之处。 原本他也只当巧合,没有在意。偏偏没过多久,梅谦被捕的消息传遍网络。 然后这些人一合计,按照小说内容挖挖看,还真挖出了一些东西。 游修德给两人倒了杯咖啡,笑容可掬:“如非必要,我们也不愿麻烦梅老师,可我们这些人sha人玩命还行,对陷阱机关这些东西真的不在行,进去没多久就损失惨重。而且里面有干扰源,无人机进去就会失控,地下结构脆弱,又不敢爆破强来,只能去请您了。” “你们这种邀请方式还真别致。”梅谦活动着手腕,嘴里讥讽道。 “事成之后,分您三成。”游修德继续游说,他举起三根手指,郑重地说道:“就算进不去,我们也会安全将您送回国,事后给您的账户打一笔费用压惊。” 危险直觉没有发动,说明对方这时对自己确实没有杀意。 可他也不愿意跑国外来盗墓啊,不管是不是被逼的,回国后警察一查,也是个麻烦事。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周围大汉手中的武器上面停留片刻,又瞄了眼不远处的火箭筒,无奈叹气。 他现在已完全没有心思跟这帮人说明自己只是一个作家这样的事实了。 因为对方肯定不会听。 他们和警察可完全不同,警察对待他这个犯罪嫌疑人虽态度很差,但执行力超强,有法律束缚,起码对他来说该怎样就怎样。所以梅谦能跟警察讲理。 面前这些人就是亡命徒,无论他如何解释,只要人家认定了你是盗墓贼,知晓宝藏的秘密,谁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弄不好,没了利用价值,逼着你去闯机关都有可能。 拥有抽奖系统的梅谦也有底牌没有暴露,更有两个特殊抽奖没有领取。倒也不怕对方事后翻脸。 只是那些qiang炮暂时肯定对付不了,为今之计,只能先应下来。 希望能找到机会带着宁驰赶紧跑路…… 第二十七章 下墓 按传统,下墓不必讲究时间,其实晚上才最好。 但考虑到旅途劳顿,游修德还是安排梅谦两人先在山洞休息一晚,第二天再一起下墓。 不得不说,为了表达合作诚意,这伙雇佣兵对两人真挺客气,晚餐非常丰盛,有酒有肉不说,饭后怕他们无聊,还提供了游戏机与小说。 除了不能自由活动,与团队中的其他人无异。 “谦哥,咱们明天真要跟他们一起下墓?”宁驰按下游戏手柄的暂停键,转头轻声问道。 梅谦原本平躺在行军床上,闻言转了下头,视线放在不远处两个拿枪的壮汉身上,叹了口气:“不下墓能怎么办?咱也出不去。” 此时他既没心情玩游戏,也不愿看书,只能望着洞顶的白炽灯发呆。 梅谦一直有个困惑,那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古墓会与自己小说中写得那么像? 正如审讯室警方说的那样,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都是巧合吗? 草原省真有个捧月沟,西陕地区也能找到唐朝古墓和人面黑腄蚃这种生物,东山省还特么遇到一大群尸蟞。 这些且不提,毕竟是他抄袭的设定,也许地球上那两位作者就是根据真实经历写出小说的,刑不刑都与他没半毛钱关系。 可这次他被绑架到国外,乃是因为香风佛国这部分内容。 偏偏这完全属于他个人原创,没有半点借鉴。 更夸张的是,他真的连历史资料都没怎么查,就在搜索引擎上搜了个好听的名字,就凭借着想象胡编乱造。 这都能与现实碰上,只能说诡异了。 【难道真的是我的脑电波与这个世界上某种信息流对接了?】 【或者是身怀抽奖系统这种作弊器带来的副作用?】 他感觉,系统应该无法影响到他的想象力,看上去第一种可能性大一些。 可家里那个抽奖抽出来的陶瓷狐狸又该作何解释?难道系统真有修改现实的能力? 但是现实中的古墓与他小说中无论地理位置还是周边景物描写确实完全相同,偏偏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东山地下祭坛的结构,就与他小说中的描述不同。 修改现实还只改一半吗?亦或者信息流的内容缺失,只传递了一部分? 梅谦紧紧盯着系统的透明屏幕,心中千头万绪,怎也理不清。 想得头疼,只能暂时放弃。 又扫了一眼两名看守,心中无奈。 这里是山洞最里端夹角处,阴冷了些,却比较清静。 当然,也利于看管,时刻有人武器上膛严防死守。 就算能无声无息打晕两名看守,也不敢保证外围没有清醒的人。 只要自己这边有一点异动,将不得不面对几十把武器。 其行事谨慎,竟让梅谦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找不到…… --------------- 第二天天刚亮,游修德就开始全员动员。 简单吃过一顿早饭后,除了几个留守的士兵,其余人都戴上全套装备,拿着武器,浩浩荡荡离开了藏身的山洞。 梅谦和宁驰也在这支三十七个人的队伍中间。 显然,对所谓香风佛国的地下宝藏,游修德这伙人势在必得。 梅谦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里的叹气声就从未停过。 有了东山那次的真实经历,他对地下是否真的存在宝藏,一点底都没有。 如果这群人是考古队或者警察,有没有宝藏都无所谓,起码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可这帮人就是亡命徒,到时发现费时费力折腾来折腾去竟然一无所获,那自己两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呵呵! 难道还能祈求游修德看在同是黄种人的面子上饶自己一命? 偏偏与警方的态度出奇相似,自己的解释人家一个字都不信。 古墓的入口距离栖息地很有段距离,众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抵达那座平峰山脚下,才放慢了速度。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终于在山坡上看到了一处幽深的洞口。 这个洞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四周遍布碎石泥沙,梅谦甚至看到几块雕刻着精美花纹,如今却四分五裂的石板,如同垃圾一般被扔在泥里。 这就是在犯罪,而且手段非常暴力。 游修德乐呵呵地递过来头灯和手电:“梅老师,接下来就要看您的了。” 梅谦一抬眼皮,没好气地哼了声,还是伸手接过戴在头顶,然后用手电朝洞内照了照,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石砖雕砌的墙壁。 这地方找得还真准,他又扫视四周,果然与他书中的描述一模一样。正对面还真矗立着一个断了手臂的卧佛像,而佛像的眼睛就正对着这个洞口。 也难怪人家花那么大精力来绑架他了,换了他梅某人,说写这小说的是在瞎编,也不会信!!! 没办法,现实就这么离谱! 梅谦早有心理准备,也麻木了,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反倒是身旁的宁驰,惊讶地张大嘴巴,模样颇为滑稽。 游修德倒是非常有耐心,等梅谦与宁驰将四周瞧了个遍,才伸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然后一群人点亮头灯手电,又浩浩荡荡地进了山洞。 走在中间的梅谦时不时回头,细心地发现队伍少了几个人,想必是留在了外面。 香风佛国,也就是健驮逻国,在历史上存在了很长的时间,到国力最强盛的贵霜王朝时期,与罗马帝国、安息帝国、大汉帝国并称当时的欧亚四大帝国,可见其繁盛。 不过它也逃不过盛极必衰的规律,渐渐分裂成了许多小国。在公元十世纪,能见证其兴衰的建筑与典籍也被毁在了战火当中。 梅谦看了两侧石砖上的精美图案,心中回忆着关于这个国家的记载。 没多久,前方的道路开阔起来,一扇敞开的石门出现在眼前,周边还七零八落地倒着数个雕像碎块。 看来前期开墓门的工作不必他操心了。 梅谦跟随众人来到石门前,惊讶地发现,身边有几个膀大腰圆的雇佣兵在看到石门的时候,竟罕见地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神色。 他心下一紧,忙止住了步子,举起手电,朝石门内照去…… 第二十八章 机关 看到里面的情形,梅谦的脸色却变得迟疑起来。 倒不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陷阱机关,相反的是,这么一座面积不大的墓室,一打眼就能看清几面墙壁,原本应该是洁白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此刻到处都是黑色的痕迹,仿佛烧灼的遗留。 除此之外,就是正对面一个半开着的,雕刻有祥云与莲花的石门。 “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机关。”游修德手电抬起,照向室顶。 梅谦顺着他的手电光看去,不由一愣,因为整个石室的顶部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圆孔。 “当时不知碰触了什么,洞顶在瞬间淌下黑色的火油,遭遇空气就燃烧起来,我们损失了三名兄弟。”游修德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状似哀伤地叹着气简单地解释了两句,然后当先迈步走了进去。 可能是机关已被破解,或者头顶的火油流尽了,众人平平安安进入里面的石门。 门后又是长长的甬道,比之前倒是宽敞了许多,足够容纳一辆轿车通行。 甬道两侧能看到复杂的浮雕,梅谦随便扫了眼,上面的雕刻颇为写实,能轻易分辨出描绘的都是宗教故事。 不过周围的雇佣兵完全没有研究这些的心思,他稍微放慢脚步多看两眼,就有人在后面催促。 当然,梅谦也没心情考古,只是单纯好奇而已。人家不让,也就不再往两旁看了,专心走路。 但走着走着,他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之后就看到甬道两侧开始出现穿着长袍,戴着头巾的尸体。 尸体被墙上窜出的利刃贯穿,单看腐烂程度,应该死亡没多久,有些尸体的双手上还被捆着绳子。 显然,这些就是雇佣兵们抓来探路的村民。 “畜牲!”宁驰在一旁咬牙骂了一句,惹得前方游修德回头望来。 梅谦也是紧锁着眉头,却马上迈前一步,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游修德眼神中原本带着不悦,可在遭遇他带着警告的冰冷目光后,瞬间又转化成了笑意,微微颔首,就重新转回头。 这是个笑面虎,梅谦挑眉,伸手拽了下宁驰,后者看他一眼,沉默地低下头去。 之后就算再看到尸体,也只是铁青着脸,却一句话不说了,只是那攥紧的拳头,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 对于这种草菅人命的行径,正常人都会感到愤怒。 梅谦也不例外,更何况他还是被裹挟来的,这些人对他的生命也存在极大的威胁。 是以,表面上不漏声色,实则已经开始计划该怎么对付这伙人。 接下来,他们又遭遇了礌石、连环翻板等机关,不过都被破解掉了。 直到众人抵达一个占地颇广的地下空间。 整个空间成不规则的椭圆形,四面不再铺满石砖,而是天然的岩石构造,只有正对着入口,才有一面平整的石墙,而这里最显眼的,就是一根需要几人才能合围的巨大石柱。 到了这里,所有人几乎都放轻了脚步,似乎生怕触动什么东西一般。 梅谦也终于知道,这伙拥有超强火力的雇佣兵为什么行进不下去了。 那根石柱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龟裂的纹路,时不时的,从上面还会掉下一些沙土石块。 显然,那面石墙才是正确的通路,但找不到机关,根本无法进入。 就算使用爆破手段,这根支撑整个空间的石柱老化的太严重了,怕是承受不住巨大的震动,万一碎裂,所有人都会被活埋在这里。 “梅老师,我感觉距离主墓室已经不远了,只要打开这面墙壁,里面的宝藏足以令大家受用不尽。”佣兵们四散开,游修德走到梅谦面前,眉眼含笑。 梅谦哼了声:“我不信你没看明白,这里的机关与我小说中描写的可完全不同,你让我一个写书的来盗墓,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梅老师真会开玩笑,还当我们是傻子吗?我们又不是警察,才不会管你究竟盗了多少古墓。事成后,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的故事。您回国继续当一个知名作家,我们也安心做个富豪。”游修德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依旧笑着,但话语中威胁的意味已毫不掩饰了:“将入口打开,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等咱们取了宝藏就好聚好散,如何?”https:/ 梅谦沉默良久后,才缓缓点头:“我试试!” 他不得不先点头应承下来,因为方才对方说话的时候,危险直觉被触发了,也就是说,那一刹那,游修德真的对他起了杀心,而且这帮人也足以令他丧命。 他叹口气,他来到石墙之前,这面石墙离远了觉得平滑得如同镜面,但靠近了才发现,上面其实布满了浮雕。 上面雕刻了许多五官精致、戴着古怪帽子的小人,他们正处于一座满是花卉的寺庙中,双手合十朝着一座佛像虔诚叩拜,隐约中,还能看到背景里高耸的佛塔与恢弘的寺庙建筑。 梅谦将手触摸上去,只感觉入手冰凉,似乎不是一般的石头。 可惜他对这方面毫无了解,研究半晌后,摇了摇头,开始在石柱的值守转悠。 当然,他的身后始终有端着枪的雇佣兵跟随监视。 在这一过程中,宁驰与他可以说寸步不离,在两人对视时,能清晰看出对方的焦灼与不安。 梅谦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继续装模作样地四处摸索。 他知道宁驰的担忧,能抓来无辜人探路的亡命徒,他们的承诺一文不值。 不论能不能找到宝藏,自己和宁驰的下场恐怕都不会好。 所以,他在靠着机关破解这项能力寻找机会…… 第二十九章 甩脱 姓名:梅谦 体质:9(人体极限为10) 技能:厨艺(初级),唱功(中级),格斗(高级),汽车驾驶(中级),乐器演奏(中级),八极拳(高级),危险直觉(初级),缩骨(初级),轻身术(初级),寻龙术(初级),机关破解(初级),本愿渡行玄功(初级),超级听力(初级),夜视(初级)。m..nět 血脉:神秘血脉(未解封) 仓库空间:2立方米(注:即将爆满,请及时清理。) 人气值:1534点 梅谦扫了眼自己的属性,昨晚偷偷进行了抽奖,获得了超级听力与夜视这两项能力。 虽然没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枪械精通或者暗杀、潜逃技能,但听力和夜视在地下空间中也许够他发挥了。 到时凭借他的身手,如果操作得好,也不是逃出去的机会。 扫了游修德那伙人一眼,除了两个监视的人,其余人等站在不远处,只气定神闲的盯着这个方向,竟一副吃定他梅某人的样子。 梅谦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情绪表露,依旧慢悠悠地在石柱附近转来转去,东拍拍西摸摸。只有紧跟在他身旁的宁驰才能看到,每摸索到一处地方,梅谦的耳朵就会微微活动。 而就在他们摸索到远离石壁的一个夹角时,梅谦突然哼了一声,身子仿佛站立不稳般摇晃起来。 宁驰下意识伸手去扶,梅谦却一个转身绕过他朝一名雇佣兵倒去,而后一个跨步迅速贴近雇佣兵大汉,一提肩,那大汉的身子就飞了出去,直接砸到另一个雇佣兵的身上。 两人反应不及,成了滚地葫芦,纷纷倒在地上。 紧接着,梅谦在洞壁上一按,脚下一块石板骤然翻起,他与目瞪口呆的宁驰就掉了下去。 宁驰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面前景色飞快闪过,然后就脚下一疼,身处的空间已经换了个模样。 他想开口询问,就见梅谦一脚踹在身旁一处石砖上,这一击势大力沉,竟将周围的几块石砖都踹碎了。 哗啦啦极快碎石落下,墙壁中又传来铁链摩擦的声响。 梅谦这时才长出口气道:“我破坏了机关,他们暂时进不来,但也拦不住多长时间,咱们快走。”说罢就拽着宁驰往前跑。 这是一处不宽也不高的暗道,只能勉强容两人并行,而且一伸手就能触摸到顶部。 但其中并无阻碍,所以两人一前一后跑得飞快。 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又到了一间宽广的石室,梅谦又将宁驰拉住了,举起手电打量起这间石室来。 这间石室与之前见过的几个都不同,空间宽广,手电的光束似乎也照不到头,寂静幽暗的环境中,只见得两侧规规矩矩站满了不知材质的机关假人,就这样整整齐齐地望着两人,更显诡异恐怖。 这些假人形象各异,有的手臂完全被刀斧代替,有的则捧着弩箭,甚至还有高举着石锤、盾牌的。 “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要错。”梅谦先是站定身形,郑重地转向宁驰嘱咐了一句后,而后也不管他的反应,当先抬腿迈进去。 见此,宁驰也只能将到了嘴边的疑问暂时咽回去,应了一声。 地面上铺就着纹饰精美的石砖,但梅谦的步子时大时小,落点的选择也看不出什么规矩。没站到一块石砖上,都要停下来低头观察片刻,才继续前行,所以两人行进的速度极慢。 想起游修德等人携带的武器装备,知道对方早晚会追上来,可宁驰毕竟也是看过盗墓小说的人,先前又得到警告,这时不敢催促,小心翼翼地跟随在后,生怕踩错了两人就此丧命。 好在这一过程没有持续多久,走到石室正中央后,梅谦仿佛找到了规律,速度也快了起来。 等两人在空旷的环境中听到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时,两人已平安绕过了那些看着就瘆人的机关人,成功进入到另一个甬道。 梅谦这时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许,朝身后观望了一眼,就拉着宁驰进入到甬道深处了。 “谦哥,上面的那个石壁不是真正入口?”这时宁驰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不清楚,但我感觉里面更危险。”梅谦随口回答。 “比这里还危险?”宁驰一愣,就方才对方那慎重小心的样子,就够让他觉得刺激了,没想到还有比这更厉害的机关?不由想起小说中描述的流沙、水银、尸毒等等防盗手段,心底一阵发凉。 这个甬道更短,似乎没说两句话就到头了。 前方却不再是石室,反而是天然溶洞,甚至能清晰听到滴水的声音。 宁驰用手电朝两侧照去,毫无人工痕迹,蓦地,他一转手,将光束投在不远处一大团密密麻麻的生物身上,又照向前方,入眼的都是黑红色的蜈蚣,成群结队,几乎布满了整个洞穴。 “这么多的蜈蚣?”他不由倒抽口凉气,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梅谦却浑不在意,口出安慰:“放心,这些虫子不会攻击咱们。”说着,加快了脚步。 宁驰咽了口口水,只能跟上。 果然,那些形状恐怖的蜈蚣蝎子等毒虫仿佛在惧怕什么,两人所到之处,尽皆回避。 宁驰这时终于放下心来,转而紧紧盯着前方的梅谦,想起盗墓小说中的桥段,难道谦哥身怀特殊血统?蚊虫不侵? “因为要来沙漠戈壁,我就带了驱虫的东西。”察觉出他的猜疑,梅谦开口解释,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嗯,没想到挺好用的。” 似乎生怕他再问什么,梅谦突然就转了个话题:“小宁,你对杀人这事怎么看?” 宁驰呆了呆:“杀人?从没想过这个话题。”良久后他眨眨眼,强笑道:“不是吧谦哥,被我看到了你的秘密,你要杀了我灭口?我……” 还要再说下去,抬眼却正对上梅谦郑重无比的表情,刚要再说什么,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枪声,中间还掺杂着惨叫。 “不到万不得已,其实我是不愿这么做的。”梅谦却开始叹气。 宁驰一下子醒悟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想来,游修德那伙雇佣兵没有“精通盗墓”的梅谦引路,肯定触发了某种致命机关。 回忆起那石室中数之不清的机关人,他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第三十章 又被埋了 身后的枪声与呐喊一直不断,梅谦两人加快了脚步,穿越过虫群。 他知道,作为经验丰富的佣兵,不会被一些古老的机关人打败,但想要不伤筋动骨通过,绝无可能。 不过,还有一帮可爱的小动物在等着招待呢! 从得知自己被裹挟,即将下墓的时候,梅谦其实就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全。 因为在地下,靠着那些防盗机关,想要阴死这些人太简单。 但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这些人真死在这里,都要算到他的头上。 就算不违背法律,身为普通人、穿越前连鸡都没杀过的梅谦也颇为犹豫。 直到下了墓,看到洞口守卫的佣兵以及被他们残害的无辜生命,不免又想到,如果不做什么,自己将要面临的结局。 事到临头,已不是他想不想的事了。 梅谦拽着宁驰走出一段距离后并未继续前行,而是找了个隐蔽角落藏起来,并关掉了手电与头灯。 宁驰老实蹲着,不知梅谦要做什么。 后者则是侧耳倾听,等到枪声与惨叫稍作停歇。突然问:“你还记得下来的人数么?” 宁驰思索片刻:“31个。” 梅谦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过了大约几分钟,应该是佣兵们冲破了机关假人,抵达了这个洞穴。枪声再次袭来,夹杂着惨叫与怒骂以及爆破的巨响和火焰烧灼的声音。 尽管听不懂他们的话,单从那慌张的语调便能猜想到,这些人究竟遇到了什么。 可没等多久,随着最后几声枪响,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 又蹲了片刻,梅谦猛地站了起来,压低声音道:“不行,得回去看看。” 宁驰一把拽住他,慌道:“哥,他们有枪。” “那也得看看,人数不对。”梅谦却显得很固执。 确实人数不对,他一直在依靠惨叫声分析着佣兵团队折损人数,如果他没听错,先前拿出机关假人的石室内,佣兵团应该损失了一半以上。 所以才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藏起来,因为他感觉成千上万的虫子绝对比假人更难对付,再死一半太正常了。 就算有人安全脱身,肯定以为手无寸铁的自己不会与他们硬来,加之有源源不断的毒虫威胁,光顾着逃命,根本不会注意到隐在黑暗中的自己。 到时他就能将这伙歹徒彻底留在地下了。 不是他心狠,而是不得不这么做,这种局面再心慈手软毫无益处。 可他听来听去,甚至偷偷探头出去,这帮佣兵被毒虫攻击后,只打个照面就没声音了,这极不正常,所以再三考虑后,决定冒险回头一趟。 倒不用点灯,因为远处残留着未燃尽的火焰,更有爬满虫子的头灯与手电还散落在地上。 蹑手蹑脚靠过去,虫群飞快逃窜,露出下面被啃噬了一半的尸体。 梅谦现在可以夜视,并未发现异常,地上的死人当然也没有威胁。 轻轻点了下头,得到示意的宁驰忍着恶心,开始寻摸着有用的物品,他先拎起了地上的步枪,退出弹夹看了眼后,交给了梅谦。 梅谦挑眉,学着电视中的模样举着枪就要走,却又被宁驰拽住,只见对方一脸担忧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伸手在枪身上一拉,“咔嚓”一声轻响,给枪上了膛。 梅谦老脸一红,这是他第一次摸真家伙,难免激动了些,竟然忘了还有这茬。https:/ 好在这里光线幽暗,他低着头,也没人看到他的尴尬。这时宁驰也挑了把枪,两人又悄无声息地重新进入来时甬道。 不过他们的小心完全白费了,还没走到机关假人的石室,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跟着整个地下空间就是一阵抖动,如地震一般,两人险些站立不稳。 等震动停了,梅谦也顾不得隐蔽了,打开头灯,骂道:“他们真狠,这是要打算将咱们困死在这里。” 不用想,肯定是有人将上面的石柱毁了,导致了上层墓穴的坍塌。 说罢,他加快脚步,进入机关假人的石室。 入目的是一派惨烈景象,到处都能看到鲜血和尸体碎块,走在地面上,时不时就能踩到空弹壳以及七零八碎的假人零件。 既然机关已被破解,两人直接穿过石室,钻入掉进来的甬道。 果然,走到一半,前方就被石块泥土堵死,无论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原路返回肯定是做不到了。 “谦哥,这下怎么办?”宁驰忧心忡忡地问。 而梅谦早已陷入两次下墓两次被埋的深深怨念中,闻言本想跟着叹口气,马上又反应过来,这时候可不能消磨士气,便道:“没关系,这里肯定有其他出口。” 宁驰好像对他这个“盗墓专家”极有信心,听了这话,脸上的担忧立马消失不见。 其实梅谦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有出路,但他空间里装备齐全,食物也不缺,就算最后没办法,不是还可以挖洞出去么! 话说这次出行前,为了怕遇到沙尘暴被埋了,他还特意准备一把工兵铲,岂不正好派上用场? 说着话,两人退回石室,在佣兵尸体的背包里寻找能用的物品,顺便清点死亡人数。期间,梅谦还趁宁驰没注意,偷偷藏起了一柄手枪和夜视仪。 “尸体里面没有发现游修德和阿尼,他们肯定跑了。而这里死了21个,虫穴死了6个,还有4个人活着?”宁驰一边说着,一边将压缩食品、手电之类的塞进干净的背包。 很快地,两人每人背了一个塞满了东西的背包,继续前行。 而刚离开石室,宁驰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之前虫穴里的六个人并不是被虫子咬死的,而是子弹爆头,一击致命。” “这么狠?”梅谦皱眉。 “也许是要他们少受些痛苦。”宁驰长叹口气。 沉默片刻,梅谦突然问:“你怎么能看出这些?更能轻易凭声音猜出武器型号,你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宁驰呆了呆,才回答:“我大学中间当了两年兵,当然能分辨出制式武器的枪声。这些我给你的简历上都有写啊。” 梅谦一滞,随即做恍然大悟状:“难怪了,可在看守所咱们聊了那么多,你怎么没提过呢?” 咳!对方的简历他因为某些原因压根没当回事,草草扫了两眼,许多内容自然是记不住的。 “一个当过兵的,竟还做了违法的事,说出去多丢人啊。”宁驰低着头,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 “没事儿,谁一辈子还不犯错呢?有了教训就好。”梅谦嘴里安慰道。 “我是真佩服谦哥,功夫厉害懂的东西还多,面对一帮杀人犯更能面不改色,不像我……”宁驰这时转头看向梅谦,歉意地说:“身为一个当过兵的,竟还要老板保护,成了累赘。” “胡扯,我请你来是当助理的,又没发给你做保镖的钱,你内疚哪门子?”梅谦垂下眸子,掩饰住眼中闪现又瞬间收敛的精芒,拍了拍对方肩膀:“就凭你的一声哥,我就得护你周全。” 宁驰满脸感动,随即紧锁眉头,又是担忧道:“谦哥,游修德他们既然出去还破坏了通道,看样子是不想咱们活着出去,如果回国,他们会不会来找麻烦?” “这都是后话了,先出去再说。”梅谦却浑不在意,先不说国内的警方是不是吃素的,他拥有危险直觉,外挂也多,到时还不知谁报复谁呢! 两人就这样气氛轻松地闲聊着,很快重新回到了虫穴。 洞穴中的火焰早已熄灭,空气中却还飘着烤虫子的味道,梅谦竟感觉有些饿了…… 第三十一章 出路 当然,在面对这种被虫子啃噬了一半的尸体情况下,如果梅谦真能吃进去东西,那才见了鬼。 他不吐已经算是万幸了,反观宁驰,大概因为方才情势紧张顾不得,这时闲下来,不也干呕了好一阵子。 两人完全没有心情在这里久留,加快脚步重新穿越虫群,朝墓穴的最深处行去。 与入口处完全是人工建筑不同,这座墓穴的建造明显依凭天然条件。 脚下有尚算平整的石砖引路,但有时,石砖路就会消失,溶洞内地形复杂,钟乳石鳞次分布,如同一个超级巨大且黑暗的迷宫,在里面弯弯绕绕了半天,最后竟连梅谦都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走错了。 好在洞里对其他人来说危险凶残的蜈蚣、蝎子等毒虫,在化灵印的影响下,绝对不会攻击二人,这样就安全许多。 台席地而坐,两人取出压缩饼干和水,草草对付了一口,就算是午饭了。 吃完东西,两人也不着急离开,而是美美地来了支饭后烟。 宁驰无聊地用手电光束扫着惊慌逃窜的虫子,可能已经习惯,这时他对这些令人感到不适的生物已经不再惧怕了。 掸了掸烟灰,他用轻声的口吻问:“谦哥,咱再走下去,不知道还能遇到什么样的机关?会不会有白毛大粽子啊?” 梅谦皱眉:“你必不会与那些人一样,真以为我到过这里吧?” “哪能,谦哥的话我怎么会不信。”宁驰干笑。 梅谦斜眼瞥他一下,旋即道:“小伙子,回去多看资料,多玩冒险游戏,如果有我这样的深厚,你会很快成为一个盗墓高手,要不要试试?” 就纯属敷衍胡说,无奈之前为了逃命,他可一下子暴露了机关破解的能力,这可不好解释。 不过,说法给出来了,爱信不信吧。 他突然发现有了外挂,下墓探宝这种事做起来实在太简单了。 不过以后下墓绝对不能带人,只能自己来,不然早晚会暴露出一些与众…… 呸!呸!呸! 他慌张地吐了两口吐沫。 好家伙,自己可能真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否则咋感觉自己越来越刑了呢? 宁驰忙递过来一瓶水,梅谦伸手接了,猛灌两口,才又笑道:“至于白毛粽子,我不知世界上有没有这类东西,如果这里有,咱们肯定打不过。” “为什么?您功夫那么好,咱现在也有枪,还怕几个干尸吗?”宁驰大惑不解。 “就算有那也是外国粽子,文化都不同,怎么沟通怎么打?”梅谦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两句,然后看着一脸懵逼的宁驰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闲聊了几句,觉得休息差不多,就拍拍屁股重新找路。 又是一段时间漫长的搜索,期间头灯都换了一个,终于让他们再次找到了石砖路。 可惜,走在平整的石砖上没有多长时间,两人又不得不停住了。 宁驰死死盯着面前被碎石块填满的通道,脸上神情变幻,时而绝望,时而迷茫,格外复杂。 梅谦也是皱紧眉头,蹲下身对着一块石头仔细打量,与周围潮湿长满青苔的石头都不同,这块石头要干燥太多,明显是刚掉下来不久。 联想到之前那天摇地动般的震动,他不由叹气:“这墓穴不知道是怎么建造的,破坏了上面的石柱,整个主墓室应该都已经被砂土掩埋了。” “咱们真被困死了?”宁驰焦急地追问。 “还没那么糟,这么大的空间,总能找到出路。”梅谦拍了拍对方肩膀,安慰道:“这里空气潮湿,而且先前我好像隐约能听见流水的声音,想必这里也连通地下河,咱们可以走水路试试。” 那边宁驰听了他的话,默然点了点头,只是神色间的愁容并未敛去。m..nět 梅谦没再作出解释,知道短时间内对方肯定不会真的因为自己一句话就重试信心。 他其实心里并不如何担忧,因为他推测,就算两人到了主墓室,顺利开棺,也未必能真的能出去。反而在这个大溶洞里,才有更多的机会,正如他所言,只要找到地下暗河,还没办法么? 还是之前那句话,食物足够,身上携带有炸药,两人又年轻力壮,实在不行就挖出去嘛! 只是不免心中遗憾,最终也没能见识到香风佛国的宝藏,更不知这里到底存不存在他小说中描绘的水晶苹果,就算没有,这里的一切也都是人类文明瑰宝,恐怕要永远掩埋在地下,无人知晓了。 ------------------------ 可能因为地下环境幽暗寂静的关系,相比有这一次经验的梅谦表现出的智珠在握,宁驰明显要颓丧焦急许多。 接下来的过程中,香烟一根一根的在嘴里点燃,梅谦见状既不安慰也不多说。 知道这种情况是避免不了的,只有真的找到地下河,才能让对方提起精神。 与之前寻找墓道不同,这次标的物明显。靠着超级听力,梅谦很有目的性地前行,很快地,就连低沉的宁驰也听到了水声。 “真有地下河!”他转忧为喜,接着便一脸佩服模样地看着梅谦。 后者呵呵一笑,举起手电,步子更加快了。 又绕过不知多少钟乳石,两人终于来到了一条地下大河的岸边。 这条河宽约十余米,算不得大,却足以令灰心丧气的人重试信心了。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宁驰激动地问道。 “接下来啊,当然是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你不饿?”梅谦找了块看上去干爽的石头坐下。 他这么一说,宁驰不禁也摸了摸肚子,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手机被雇佣兵收走,两人也都没有戴表的习惯,只能凭借感觉推断时间,仔细回想起来,可不又是一下午过去了? 梅谦其实有空间中的平板来看时间,他的安排,的确更加合理。 两人这次没吃压缩饼干,而是找出了自热干粮和水。 梅谦神秘兮兮掏出来的几罐啤酒就属于惊喜了,算是为了顺利脱身提前庆祝,嗯,顺便给某个菜鸟压惊。 宁驰虽然对这帮外国雇佣兵竟然喜欢喝夏国啤酒有些诧异,却也没做怀疑,不等饭菜热好,就仰头灌了一大口。 经历过被裹挟威逼却顺利逃脱,出口被堵死,又成功找到退路。这一整天下来,也算惊险了。 如今有酒有烟、有饭有菜,气氛自是极好的。 或许因为太过放松,宁驰将空了的啤酒罐扔到地上,突然开口问:“谦哥,出去后这里发生的事需要保密吗?” 梅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闻言动作一滞,低头思索了半晌,才轻声道:“尽量保密吧,但是估计咱们回国一定会有警察过来问的,他们要是问起来,也不必隐瞒。但愿不会因此出麻烦事。” 宁驰疑惑地皱眉:“咱可是被裹挟绑架了,做的一切是迫不得已。难道就因为咱们出发现你将夏都刑侦支队给告了,他们回来找你麻烦?” “你信不信,虽然被无罪释放,那些警察还紧盯着我呐!失去联系这两天,警方肯定会有动作,搞不好还会以为我梅某人畏罪潜逃了。”梅谦脸上却是叹气:“到时少不了会有人翻来覆去地问。” 转头看见宁驰一脸担忧的模样,神色复杂了片刻,又笑起来:“放心,只要回国,一切都迎刃而解。而且申请国家赔偿和状告夏都警方走的都是正规程序,我本身就无罪,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就算再怀疑,也拿我没办法。至于故意找麻烦,我好歹算公众人物,这种恶心人的事他们不会做的。” “出去之后,这里的事要不要对外说?”宁驰小心地问。 “尽量保密吧,不过如果是警方调查也不必隐瞒。”梅谦突然呵呵一笑。 第三十二章 追杀 吃饱喝足,两人决定继续走下去。 如果运气好,今晚还能在外面过夜,实在不行再找地方休息一晚。 至于方向的选择,梅谦的所有技能面对这种情况都没用,只能靠运气--抓阄。 他选了一块扁平的石头,在一侧做了印记,然后抛向半空。 印记朝上就走上游,朝下走下游。 宁驰开始觉得这办法离谱,可转念想运气也算实力的一部分,万一碰上了呢? 于是两人收拾好,就沿着河岸朝上游走去。 这一段路既没有遇到宁驰担心的怪物袭击,迫不得已下水也没遭遇食人鱼。 过了约几个小时后,宁驰还是打了退堂鼓,一个劲儿劝说梅谦尽快往回走。 始终走不出去是一个原因,还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两人没有潜水设备,就算地下河通往外界,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氧气出去。 可梅谦依旧坚持,因为他的超级听力,能清晰听到细微的呜咽声音。 那应该是风声。 于是,还算顺利,两人找到了与外界的路,这时已是第二天凌晨了。 为什么说还算顺利?因为那只是条裂缝,梅谦用缩骨功都钻不出去。 用手电照个仔细,发现拿兵工铲来挖怕是需要几天的时间,幸好包里还有zha药,用好了或可快些。 但时间太晚,他们挑了比较干燥的地方就地休息。 既然已经有了解决办法,这一觉两人睡得都挺好。 第二天精神饱满后,由宁驰操作,前后花了三块zha药,终于炸出能容纳一人穿过的通道。 就这样,进入地下28个小时后,两人重新看到了外面的阳光。 因为这里毕竟距离那群雇佣兵的巢穴不远,就算在下墓时几乎全军覆没,可他们不知游修德是否已经离开了,对方人多枪也多,还个个训练有素,不能贴身的话,梅谦这种高手都没办法。 而且方才的爆破声在这种空旷地带会传出很远,搞不好就会被人在远处偷袭了。他们便不敢有丝毫耽搁,出洞后都没停留,快步离开此地。 选择的方向是东方,按宁驰的话说:“这里海拔很高,更没有建造公路,他们开车的速度也就不快,通过咱们坐车的时间和方向判断,这里距离夏国应该不远,往东走准没错。” 还好这里过去属于阿汉国北方部落管辖的无人区,已很久没经历过战火,也就不用担心地lei或者路边zd。 他们的速度很快,绕过了一座山尖覆盖着冰雪的山,那个令梅谦印象深刻的平峰山已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时两人才稍微放慢了脚步,宁驰累得坐在大石头上直喘气,梅谦却没什么感觉。 可一支烟还没抽完,梅谦蓦地将烟头摁灭,皱眉看向天空。 虽然看不到什么,但凭借着超级听力,他还是听到了轻微的嗡嗡声响。心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妙感觉。 “天上似乎有无人机!”他沉声道。 宁驰闻言一惊,忙抬头望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不过他此刻完全信任梅谦的耳力,也叹道:“他们的无人机肯定带热成像功能,咱们被发现了。”这种时候、这个地点出现在天空的无人机,绝对不会是爱好者在操控。 “这是不准备放过咱们,要报仇啊!”梅谦将宁驰的背包也背在自己身上,拉着他又继续赶路,嘴里则自嘲着:“姓游的还真把我这个写小说的当成了盗墓高手,就算封死了出口,也认定了我会很快从墓穴中脱身出来。” 宁驰听了他的话,脚下动作不由一顿,低头沉默良久后才用极小的声音吐槽:“关键是你真做到了。” 梅谦的耳朵太好使,自然听到了。不过此时并非计较的时候,只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去那里!”宁驰突然一拽梅谦,反拉着他拐了个方向。 很快,两人跑上山坡,不得不说,这里背靠陡峭雪峰,周遭皆是嶙峋的山崖乱石,确实是防御攻击,展开枪zhan的有利地形。https:/ “无人机还在天上吗?”宁驰一边拉开背包一边问道。 梅谦正按照宁驰的提示努力将身子缩在山崖背面,闻言又仔细听了一阵子后:“还在。”顺手指了一个大概方位。 却见宁驰掏出了一个瞄准镜扣在步枪上,然后单腿屈膝。 梅谦以为他要打下无人机,谁知瞄了半天,宁驰又放下枪,开始整理起两个背包的弹夹。 “飞得太高,打不到。”宁驰闷声说了句。 梅谦理解地点头,也掏出步枪,只是,他伸手去捞地上的弹夹时,却被对方用手格开。 “子弹不多,哥你还是别浪费了。”宁驰此刻可一点面子不给,满脸的嫌弃。 梅谦表情为之一滞:“我总要留点防身吧!” “枪里的子弹足够你用了。记住,朝着人打。”宁驰深深望他一眼,叹着气说道。 梅谦嘴巴张了张,真想理直气壮地反驳两句,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极有道理,于是只能眼巴巴看着宁驰将整理好的弹夹揣进外套兜里…… 游修德来得比预想中要慢,等待期间,梅谦什么也没干,就是用心去听周围的动静。 可惜只能听出山风在吹动砂石灌木,很久的时间,他耳中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交谈音,后来更是连天上的无人机也再没动静。 他将情况与宁驰讲了,后者的神情瞬间紧绷起来:“他们来了。”说着捡起一旁的灌木树枝,挑着头灯慢慢探出藏身的大石头。 梅谦不免开始佩服起游修德这帮人,做事够谨慎,对付自己两个人都这般小心。 原以为游修德会先来个喊话,劝他们投降或者说明自己要雪恨云云,亏他还打算假装投降,贴身后再来个擒王呢!谁知对方竟不讲武德,一点机会都不给,瞬间就开火。 宁驰的树枝刚伸到一半,乱枪扫射中,上面的头灯被打成了碎片。 “应该没有狙击手。”宁驰则长长吐出口气,接着猛地转身,对着山坡下面就是几个点射。 梅谦虽然没有探头去看,可耳中分明听到了不远处的一声惨嚎。 厉害啊,他心中赞叹,不由对自己这个助理刮目相看…… 第三十三章 战斗 无论梅谦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畅想未来的时候,从未想过会遭遇牢狱之灾,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同电影主角一样遭遇到激烈的枪战,他还属于其中一方。 如果单纯是幻想,那肯定是刺激有趣令人兴奋的。 可亲身面对,则完全是另一种感觉了。 一直仗着高级的八极拳加轻身术加佛门内功再加上过人的身体素质,自我感觉近战无敌手的梅谦,如今面对真实的枪林弹雨,他竟感觉自己毫无作用,只能强忍住想要探头看一眼的冲动,尽量将身子缩在崖石,避免被打上一枪。 因为他知道,这种场合,自己老实待着,才是对同伴最好的协助。 而宁驰从不长时间停留在一处地方。 与对面连绵不绝的火力不同,宁驰开几枪后,就会飞快弯腰换个位置,等待片刻,探头又是几个点射,如此这般,他每次出击,对面都会传出惨叫声。 期间,宁驰始终表现出一派从容淡定模样。 甚至有闲暇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顺便拿出手帕来擦拭鼻梁上的眼镜。 外面凶猛的枪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甚至是打过来的枪榴弹,也只是给他身上加了点灰尘而已。 梅谦对自己这个助理已经看不太懂了。https:/ 不免回忆起看守所中,宁驰敢怒不敢言的忍气吞声;初时听见枪响,而后在帐篷内被手枪指着头时表现得贪生怕死的惊恐慌张;下墓看到被伤害的无辜百姓时那份咬牙启齿的火冒三丈;得知出路被堵死时茫然若失的惶恐不安;以及现在,面对凶猛的枪火时那份泰然自若的沉着镇定。 “对面死了四个,还有五个人。”宁驰这时又挪回了刚开始的位置,与梅谦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听着外面的枪响,乐呵呵说道。 梅谦则是心情复杂地深深望他,他不知眼前人与记忆中的模样,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宁驰,对方说自己当了两年兵,现在部队训练的成果都这么惊人了? “有没有把握全歼他们?”只凭眼前的表现,梅谦这时对宁驰可是充满信心,先前一直惦记的诈降计划早被抛在脑后了。 哪只宁驰面色平静,说出的话却并不肯定:“不知道,还要再打一打,要么死磕到底,要么一方退避,但咱们是绝没有退路的。”说话间,给步枪换了弹夹,又转身打出去几枪。 “嗯,现在他们剩四个人了。” 梅谦极度怀疑这小子在故意装B,可他没有证据,只能竖起拇指,做了个佩服的表情。 宁驰挑挑眉,这次竟然没换地方,又在原地点射攻击。 很好,梅谦听到声音,也知道那些残余雇佣兵又折了一个。 简直是无敌啊。梅谦这时恨不得长了四只手,全部用来给宁-神枪-驰点赞。 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宁驰的绝对反击实在漂亮,似乎对外面剩下那些人起到了威慑作用,这一轮攻击后,枪声竟然渐渐停歇了下来。 梅谦用心去听,这回倒是听到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似乎人已经撤走了。 宁驰听了他的描述,低头想了想,才道:“咱们最好等一会儿,看看再说。”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了压缩食品和清水。 也是赶了一上午的路,也确实饿了,两人就缩在岩石后面,安安静静吃起东西。 梅谦不敢放松警惕,一面留心着周遭动静,同时又听着宁驰讲解现在面临的形势。 尽管对方可能被宁驰打怕了,但正如宁驰先前所言,自己这边不但没有丝毫的退路,实力与那些残余雇佣兵仍有天壤之别。 那些雇佣兵明显要杀他们给死去的同伴报仇出气,如今又折损了这么多人,肯定恨不得将自己两人千刀万剐。 对面毕竟是个战争团体,资本雄厚,不知对方还保有什么样的实力,下一次还能出动多少人,对方有利于方便追击的车辆,能够侦查现场的无人机,甚至随时随地会使用出重武器。一般这样的雇佣兵,别的没有,火箭弹总该配备的,就算拿出单兵导弹也不是不可能。 反观自己这方呢?跑路只能靠两条腿,身上子弹数量有限,没有通信设备,只能身陷荒野孤立无援。且这里气候恶劣,是九月已开始下雪,日夜温差巨大,只凭借着两人身上衣服,对抗这种天气都是挑战。 所以,局面对两人十分不利。 等吃饱了,宁驰如同刚开始那样,将一个空背包用步枪挑起来吸引注意。 没有听到枪声,他甚至探出了半个身子,才确定对面真撤退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下山坡,准备翻捡到一些战利品,不过对方似乎猜到他们会做什么,尸体虽然留下了,子弹食物等补给品却统统带走,两人无奈对视一眼,便没有停留,快速地朝东前进。 他们真心希望雇佣兵偃旗息鼓,自己不去追杀,对面最好也别来找麻烦。 可惜的是,人家对他们的杀意太过强烈。 两人又赶了一段时间的路,一直警戒的梅谦再一次听到了无人机的嗡嗡声。 但这回与上次不同,梅谦的反应极为剧烈,他心脏狂跳,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而这种感觉刚刚降临,还没等与宁驰说明,耳边就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他只能下意识地拉着宁驰卧倒在地上。 紧接着,“轰”一声巨响,漫天烟尘火光扬起…… 第三十四章 反击 梅谦似乎眼前黑了一下后,就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但他耳朵里嗡嗡的,犹如大钟在脑中鸣响一般;面前的天空一下失去了色彩,自己犹如置身于黑白电影的世界;大脑的反应变得迟缓,思维有那么几刻都停顿了。https:/ 过了好一阵才稍微恢复身体知觉。 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快速拖动,模模糊糊中,还有个声音在耳旁呼唤:“谦哥,谦哥?” 他真是被炸蒙了,只能努力仰头,便看见宁驰眼镜破碎,满是黑灰的脸。 对方正奋力拖动他的身体,有汗水顺着额头淌下,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梅谦打算配合一下,却连动根手指都极困难。 而就在此时,连绵不断的枪声响起,有细小的石子飞溅时打在身上,带来一阵阵刺痛。 紧接着头顶处传来一声闷哼,拽他身子的力量消失,有温热的液体浇灌在脸上。 “宁、宁驰!”他朝倒在身旁的宁驰奋力呼喊,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嗓子沙哑,严重变音。 对方却一动不动,对他的呼喊完全没有反应。 一股凉意从心头升起,愤怒的情绪几乎填满了胸膛。 可能因为这种力量,他竟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要察看宁驰的状态,一颗子弹却打在他的脚旁:“别动!” 是标准的夏国语言,梅谦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咬着牙转头,正见阿尼带着两个壮汉端着枪走近。 “我们又见面了,梅老师!”而“梅老师”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阿尼牙缝中挤出来的,这时的他,再无第一次见面的恭维和善,而是满脸仇恨,似乎恨不得吃了梅谦。 一个壮汉走过来,先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宁驰,嘴上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另一个则接着摸出手铐,将梅谦的双手铐在身后,然后就是上上下下地搜身,过了片刻,这人才冲阿尼摇了摇头,示意安全。 “你的朋友已经没救了,就让他在这里将血流干吧!至于梅老师……”阿尼手中仍举枪,冷笑道:“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剥皮套餐如何?我的手法非常专业,保证将您埋进地下的时候,心脏还是跳动的。” 说话间,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梅谦脸上,可能打算在上面找到恐惧后悔等情绪。 梅谦则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只是似乎哪里受了伤,有大滴的汗珠从头上流下,身体也摇摇欲坠,就算表面上再强撑,也难掩自身的虚弱和狼狈。 过了许久,阿尼轻蔑地嗤笑一声,收回了目光,对着两名壮汉招手,梅谦就被两人一同拽着,朝山坡下走去。 虽然梅谦双手被手铐束缚,但阿尼等人表现得仍很谨慎,两壮汉将手死死扣在他的肩上,令他动都动不得。 直到即将走到山下,眼看着就要到了越野车旁,似乎梅谦一言不发,垂头丧气的模样令阿尼非常满意,竟将枪挂在肩上,大声与两名壮汉交流了起来。 以至于有那么片刻的工夫,两人的钳制有了松懈。 好机会!梅谦睁开半眯的眼睛,耳朵活动间,飞快扫了眼不远处的越野车,确认里面空无一人,不由嘴角轻扬。 “咔嚓”双手传来清脆声响,下一秒手铐落地,然后他抬起腿,一脚将左边大汉踢飞了出去。而几乎是同时动作,腿还没彻底收回,他便伸出右手,趁身旁壮汉愣神的瞬间摸上对方脑袋,接着左手飞速探去,猛地用力。“咔嚓”,壮汉的脖子几乎被扭转一百八十度,刹那间失去了生命反应。 而还没等两名壮汉的身体倒地,梅谦虚握的右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锃亮的手枪。 将枪上膛,对着前面惊愕转头的阿尼胸口“砰砰”就是两枪,接着又转身,对着之前踢飞出去,这时正要举枪射击的壮汉又是两枪。 昨晚这些后,仍觉得不放心,对着地上两个人又分别补了几枪,有些打偏了,大多数都落在敌人身上。 确定这三个人死得不能再死,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转身就往山上跑。 到了宁驰近前,伸手摸上对方脖颈,确认还有脉搏才稍微放心。 不敢耽搁,忙取出大还丹和水,给宁驰喂下了,见他呼吸变得平缓,才长长吐出口气。 他跌坐下来,一手抚着腹部,眼睛盯着瓷瓶,心中有那么一刹那的犹豫。 之前的爆炸中,他也受了内伤,却是不能服用了。 这个系统抽奖抽出来的大还丹与小说中描写的并不相同,似乎成了万能灵药,只要服用下去,不管内伤还是外伤,都有极好的疗伤效果。 可从毛毛与他父亲的情况看,也存在副作用,服后要昏迷一段时间。 阿尼死了,游修德却还没影子,虽推测对方应该没什么手下了,可毕竟危机还未过去,宁驰陷入昏睡,他就必须清醒。 想到此,梅谦收回瓷瓶,长叹了声,取出仓库中还没扔掉的止痛药,吃了几片,然后撑着身体重新站起,咬牙用力,将宁驰扛在肩上。 刚才一番打斗,用时极短,几乎在眨眼的时间就完成了三杀,却令梅谦的伤势加重了,明明这里距离山下不远,他扛着宁驰,却花了很长的时间,中途不得不停下休息了几次。 而在阿尼等人尸体旁休息的时候,他更趁机进行了一番搜刮,将觉得有用的东西全部收回仓库。 这才又慢悠悠地到了山下,打开那辆越野车门,将宁驰安放在后座。 坐在驾驶座上缓平了急促的呼吸,便启动车辆,方向却是那座之前恨不得尽早离开的平峰山。 梅谦以为自己作为穿越者,却没有主角命,否则最近也不会这么倒霉! 而事实是,就算非酋,也总会有幸运的时刻。 例如,面对自爆无人机的轰炸,竟能活了来,还没缺胳膊少腿,幸不幸运? 但运气好不好是老天爷的安排。 有人一心不想让他活命,这就是他自己需要面对的事! 他深知补刀的重要,更明白打蛇不死必受其乱的道理。 放着游修德这么一条毒蛇,先前实力不济也就罢了,既然对方不想让他活,那不趁着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斩草除根,留着以后让对方给自己带来麻烦吗? 所以,报仇成了优先选项…… 第三十五章 反杀 毕竟离开不算有多远,没一会儿,越野车就在颠簸中看到了那座平峰山。 梅谦没有将车靠近,而是找了个比较隐秘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将缴获来的步枪开了保险,端着就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他保持着高度警戒,耳力全开,打算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时,都会快速弯腰跑到易躲藏的地方,确认安全后才会继续。 因为他深知自身面对热武器并无优势,可不过来看看,又不死心。 好在这一路上风平浪静,危险直觉没有示警。 就这样,他跑进了河谷,那个被雇佣兵当成驻点的山洞就在眼前。 蹲在一个大石头后,这里距离山洞很近,用心去聆听,里面静悄悄的,别提说话声,连脚步和呼吸声都没有。 转头四顾,这里亦如之前一般,荒凉安静原始孤寂,想到方才他数次故意暴露,就为了引来游修德的攻击,对方却始终没有动手。 如今洞里没人,他也无法确认对方是否藏身在山上。 “难道人跑了?”梅谦皱眉,望着前方一片空地,不免有些犹豫。这里一览无余,连个藏身的石头灌木都没有,如果游修德还在附近,一定会看到自己的身影,要不要试试? 思考良久,端平步枪,轻手轻脚朝着山洞走去。 正常人是肯定不会用耳朵就能听到里面有没有人的,按逻辑既然走到这里,肯定要进洞瞧瞧。 这是给游修德动手的机会,当然,也是他阴死对方的机会。 是的,他在赌,现在敌我两方都损失惨重,雇佣兵没了大量人手,自己这边也少了宁驰这个主要战力。 他赌游修德不愿放弃这最后的机会,如他梅某人一般,拼着受重伤的风险也要过来杀人。 也在赌对方仍关注着这里。 反正赌失败了不亏,成功的话,操作好了就彻底了结这段恩怨,今后再无隐患。 于是他特别小心,鞋子接触到地面时,几乎依他的耳力都听不到声音,就这般一步一步靠近。 到了洞口,想象中的射击没有发生,只是等他即将迈进去的时候,一种汗毛倒竖的恐惧感自心底升起。 他瞳孔微微一缩后收回了脚步,装模作样地朝洞内看了眼,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紧接着“轰”一声响,巨大的冲击波伴着热浪从后背袭来。 当然在这一刹那,梅谦已经做好了准备,后方声音刚响,他便主动朝前跃去。 所以,这次的爆炸对他的伤害没多大,但他还是如同被冲击波击飞出去一般,“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挣扎着滚了几下,吐出口鲜血,就趴着没了声息。 游修德这人不愧能当上一个武装团队的头目,为人也真是谨慎。 过了许久,梅谦感觉自己都快趴着睡着了,周围始终没有动静。 梅谦偷偷暗骂了一句,心头一转,开始默默运行本愿渡行玄功。 这个佛门内功心法虽只是初级入门,却能令他的心跳变得迟缓,装起重伤来再像不过,而且,运行内功,会令他身上的疼痛缓解,就算一动不动,也足够他“装死”很长时间了。 不知不觉的,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梅谦终于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听动静只有一人,来人也是非常小心,蹑手蹑脚地到了跟前,可是并没有先查探他的状态,反而站在不远处,当先开了枪。 梅谦在思索方案的时候其实想到了这一点,也担心对方不止一个人,而且现身后为了保险会先补枪。 但他拥有危险直觉,听力也超常。 如果来者是两个人以上,那远远的他就会躲起来,凭借他的速度,在对方攻击到他之前,藏身在安全的地方,然后找机会回到车上,开了就溜。到时报仇的事另想办法。 来的只是一个人,就算朝他开枪,若是对生命有了威胁,他的危险直觉一定会发动,他躲不开子弹,避开要害位置还是不难。之后就算凭借仓库里的武器不能射杀对方,近身搏斗也还是有机会的。如果这都不行,那自己拼着重伤逃脱的可能性也比较大。 这可以说是以命换命的凶险打法了。 可谁让游修德给他的感觉太过心狠手辣,又太过狡诈。让这么一条毒蛇活着,实在危险。他本人不怕报复,可对方若将目标放在他的朋友身上,那就让人恶心了。 听到枪响,梅谦不禁也吓了一跳,可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活动。 果然如猜想中的那样,这种时候,游修德仍不愿给他一个痛快,估计还在心里念着怎么折磨自己,可能自己若真的重伤,对方很可能会先救治也说不定,所以枪口并没有对准他的脑袋和心脏。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的左腿就是一凉,紧接着剧痛就传了过来。 原来中枪是这么疼!他咬着牙一动不动。也幸好今天混得灰头土脸,对方看不清他的表情,否则真露馅了。 对方补了两枪,见面前趴着的人还没有动静,这才走到近前,却仍没有查探死活,反而先将梅谦手中的步枪踢到了远处,这才蹲下来。 时机到了,原本如同死人一般了无生机的梅谦却是猛地睁开了眼睛。 来人确实是游修德,他正得意满满将手伸出来的时候,此时猛然见到梅谦睁眼,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禁愣了愣。 而也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地上的梅谦骤然起身,双手抱住他伸出去的胳膊,用力一扭。 咔吧骨骼脆响,他的整条手臂完全被折断,而惨叫还未出口,梅谦顺势站起,一个跨步到了他身后,右手握拳,用力击在他后脑。然后又是一声脆响,游修德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其实按照老式电影的片段,主人公在经历一番艰难险阻终于遇见Boss后,两人总会来一番龙争虎斗,打得势均力敌血肉横飞更好,最后主角获胜,赢得美人青睐。 但现实不是电影,梅谦也不是高大上的电影主角,这个荒凉的地方连只母猪都没。 虽然心里恨不得将游修德这王八蛋千刀万剐,可他身有内伤,如今又被子弹贯穿了左腿,哪里还有心情多做纠缠。一上来就用上了杀招,更是含恨锤碎了对方的脑袋。 一把将尸体推开,梅谦跌跌撞撞地坐到地上,查看了一下伤口,除了流血多些,看上去并无大碍。 从仓库中取出医疗箱,上了药草草包扎一番,原本打算抽根爽烟,可这里又是爆炸又是死尸,生怕夜长梦多再出现波折。 他便压灭了念头,将步枪当成了拐棍,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越野车上,这才点了一根烟,开动车子朝东方驶去…… 第三十六章 回归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五脏六腑像被打碎了般,左腿上了药也依然很痛,梅谦尽力将车子开出很远,看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时,冷汗已经将他的衣服浸湿了。 咬牙把腿上变成黑红色的绷带扯下,扔到了车外。然后停车,先检查前后门是否锁紧,然后稍微降下些车窗,保证新鲜的空气能在车内流通,才拔下钥匙,服下了大还丹。 一夜好梦,等他睁开眼睛,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除了冷了点,梅谦只感觉浑身舒坦,身上的伤果然已经愈合,活动四肢,似乎好久没有这么舒爽轻松的感觉了。 大还丹确实是疗伤圣品,这效果简直超出了认知,有些玄幻了。 只奇怪的是,服用后昏睡的时间因人而异?宁驰竟然还没睁开眼,他探手试了下对方呼吸,很平稳,应该没有大碍。 难道与伤势严重与否或个人体质有关?可惜抽奖得到这东西后,没有详细说明,否则他之前也不会痛死也不敢吃了。早了解其中规律,一颗不敢吃,扣下来一半止痛总该能做到的。不过当时失态晋级,没有多想,现在知道了倒也不晚,起码心中有数,对今后的帮助会极大。 又看了眼后座人事不省的宁驰,用力推了推,见对方毫无反应,梅谦就下了车,找到昨晚丢弃的绷带,收回了系统仓库。然后重新开车,方向却是昨天的两个战场。 他开车靠近山洞,见游修德的尸体与离开时一般无二。想来这里荒凉,连野狼都很少来,更未被人动过。 就下车站到跟前,冷漠地盯着尸体好半晌后,转头不在关注,反而取出工兵铲和塑料袋,蹲下身在地面上仔细观察起来,然后将所有沾染上他血液的泥土沙石都铲进袋子中。如此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再没遗漏,才将袋子收回空间。 又到了杀死阿尼的山坡,如法炮制,将宁驰的血也进行了清理。 看了眼后方仍在沉睡的宁驰,他重新启动车辆,继续朝着夏国的方向开。 不过在路过一段被冰层覆盖了一半的小河时,他重新停车,将两个塑料袋中的沙石均匀洒进河水里,最后更是点了一把火,连袋子都烧了…… 下面的路就比较难走了,因为这里海拔高,又没有公路,梅谦对地形更不熟。中间来来回回走了不少弯路。他这么折腾,估计直线距离根本没怎么接近,正苦恼时,宁驰终于醒了。 “我不是中枪了,怎么一点都不疼!”宁驰摸着胸口,满脸的不敢置信。 梅谦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对方被炸得破烂、如同乞丐服一样的衣服,笑着摇头:“被炸晕了,哪有中枪?我给你检查了,一点伤口都没有。” “真的?”宁驰撕开衣服低头看了眼,见胸口一片平滑,果然没有伤口。他不禁摸头,难道被炸到脑袋了? “你压力太大了。”梅谦见他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干咳的声,接着叹气:“我就没好意思叫醒你,让你多休息休息。” “这幻觉太真实了,我还记得你在喊我的名字,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宁驰苦着脸。 “当时你都吐血了。”梅谦用肯定的语气强调:“可能有内伤,才会在昏迷的时候感觉自己中枪,回国仔细检查一下吧,好好养养。” 宁驰没有再提这个话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却是心情低沉。毕竟中枪的记忆实在深刻,怎么也不像是假的。可他现在真的完好无损,连个伤疤都没,这就…… 过了许久,他突然问:“咱们如何脱身的,这车又是怎么来的?” 梅谦随即讲述了昨天的经历,只其中隐去了宁驰中枪,自己拼着重伤才反杀了游修德的事。 但他描述的轻描淡写,宁驰却仍能从中感受到凶险。不由对梅谦的功夫和胆识更加佩服。 “也是没办法,咱跑又跑不过,硬抗也吃亏,不用点计谋把他们弄死,咱们别想平安回国。”梅谦又叹气,然后停下车,开了一路,绕是他的体质,也感觉腰酸背痛。 于是示意宁驰来,在对方系上安全带的时候,他突然似不经意般问:“你究……”可话到嘴边,忙又改口:“你怎么想的,遭到轰炸后明知附近有危险,不找地方藏好,却先来拽我?” “那时候哪能想那么多,再说,谦哥你这么照顾我,我刚入职就和毛助理的待遇一样,我不得对得起这份工资啊。”宁驰咧嘴,看模样颇为憨厚。 梅谦深深望他,过一会儿轻笑出声:“你想多了。”抻个懒腰,而后将头靠在椅背上,舒服的点了根烟:“毛毛每个季度都有奖金,你就是死工资。” “啊?” “啊什么啊?毛毛跟了我多久你多久?不过这次表现不错,回头我也给你发笔奖金……嗯,就从这个死不瞑、呸,是仰望星空摄制组的赔偿里面出。” “真的?谢谢谦哥。” “卧艹,你看着点路,不行我开……” ------------------------ 一天后,两人在仅剩一点点备用汽油的情况下,总算回到了夏国国境。 像遇见的边防战士说明情况,在接受检查时,梅谦心中仍一阵后怕。幸好提前将车里的武器处理了,要不然带着入境,搞不好会被当做kB份子拿下。 不过当日身上的证件、手机都被游修德搜走,也没找回来。虽然在系统中有备案,却因为没有出境记录,还是遭遇些波折。 因为两人算受害者,并没有被为难,只是有些事必须要搞清楚。于是,他们被客客气气地安排在招待所住下。 没想到,张宇警官来得倒是快,他与两名助手当天夜里就急匆匆赶到。 当时梅谦正用座机联系毛毛,让她给营业员姑娘的微微里转账,好取出来消费,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风尘仆仆的几人。 “行,你休息吧,不用打钱了,回去的路费有办法了。”他对着话筒说了句。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张宇听见,脸一下子就黑了…… 第三十七章 首尾 做为一个比较有名的作家兼“盗墓者”,名气和勉强算帅气的脸带来唯一好处,就是有辨识度。 尤其是前几天边境发生了枪战,外界没得到消息,可内部已经传开,这事就与梅谦有关。所以,在接受检查时,有人第一时间通知了夏都警局。 张宇能来这么快,也就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来得再早也没用。 梅谦用一路上险死环生、提心吊胆,现在还精神紧张为理由,要求某人兑换承诺,请一顿大餐平复心绪后才接受问询。 梅谦与旁边的张宇碰杯,将里面的饮料一口喝光:“谢谢张警官盛情款待。” 张宇心累地举着杯子,叹道:“欠你的饭我也请了,大作家,咱能早点把正事办了吗?” 梅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点头:“好吧,看在咱们是熟人的份上,吃饱就配合你们。”说着,又冲着吧台喊了句:“妹子,再来份手抓羊肉。” “噗呲”,一旁的正埋头大吃的李晨听了,忍不住笑出声。 张宇没好气瞪他一眼,却只能干笑。所以熟人就是拿来坑的对吧? 这个案子其实很明了,非法势力伪装入境诱骗夏国公民,其中涉及绑架和意图谋杀。两位手无寸铁的受害者面对武装匪徒,在没有报警渠道的情况下被迫反击,无论哪个国家都属正当防卫。 而无辜公民梅谦先生面对曾将他逮捕、拘留的警方,这时就格外有底气。 这般拖着倒不是刻意为难,也比较有分寸,因为他知道申请国家赔偿还有些成功机会,状告夏都警方多半没有结果。现在这么做只是表达一下心中不满。嗯,顶多算一点点恶趣味,感觉眼前这些以往强势的警察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比较爽而已。 这顿饭明显超过了标准,可令梅谦失望的是,他并未从张宇脸上看到心疼的情绪。转头瞄见酒柜上的洋酒,正要再招手,张宇一下子按住他胳膊:“哥,都吃完了,你点啥酒啊!” 一番玩笑过后,在招待所的两间会客室,两方人马分批入座。 给梅谦记录的是张宇。 茶几上摆着茶水干果,双方交谈也是平心静气,做为官方代表的张宇语气温和,严格算起来,两人在公事上的交集,梅谦还是第一次“享受”这么高规格的待遇。 “你说,助理昏迷后,你抢了把枪,打死了三个人?然后又被人绑到老巢,你又反杀了最后一个?”张宇听完梅谦的讲述,用一种古怪的表情望着对方。 “你也知道我功夫不错。”梅谦摊手。 “这是不错吗?光听你描述就跟大片儿似的。” “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不反击,早让人弄死了。” 然后,梅谦就庆幸于自己选择先吃饭的正确性。看张宇这厮对待工作的尿性,不填饱肚子,真特么可能要饿到半夜。 这帮做警察的,尤其是刑警,感觉够敏锐的。总能发现他之前打腹稿时忽略的某些东西,尤其下墓的细节,更是被翻来覆去的提问。 其目的,梅谦哪能不明白,好在他这次没什么不好说的。就算张宇知道他能破解机关又能如何?上次跟着跑了一趟都没能办下他,还指望这次能寻到他梅某人把柄吗? 但梅谦尽管不打算对此隐瞒,却下意识不情愿对方太容易得到这些。 所以这次虽不是审讯,可两人开始没什么,之后不知不觉就用言语针锋相对起来,亦如在看守所的十余次交锋。 一个是审讯某人审出了经验,另一个则是被审讯审出了经验。 一个紧追不舍,一个避重就轻,来来回回几个回合,进展极慢。 给宁驰做笔录的李晨倒是早结束了,就在一旁站着,开始还当热闹看,可最后见两人没完没了,最后因为在地下梅谦为什么又能驱避虫子的问题僵持不下。 张宇认为当时在东山梅谦肯定将宝物藏了,事后再取出来给自己盗墓用。而且雇佣兵都将通讯工具收缴了,没道理给他留下驱虫药这种看不出作用的东西,就不怕被下毒吗? 梅谦则表示自己被搜过身,出来后也没去过东山,不能因为他提前准备了药同样有驱虫作用就冤枉人。之后无论张宇怎么问,都一口咬定,就是如此。 然后两人越说越气,看样子都快要打起来。 李晨担忧地看着自己师父,实在受不住,快走两步将笔记本递了过去。biquiu 这才进行了下一步。 两人不约而同规避了这个问题, 张宇换了个语气,梅谦也变得格外配合,至于中枪的事,宁驰不知道,他估计自己说出来,也会被当做胡编乱造,就提也未提…… ------------------------- 有了张宇等人的出面,接下来的流程办理的极为顺利。第三天一切就绪,上午从边境坐车出发,中午就抵达了离此最近的民用机场。 出发时,梅谦就注意到张宇一行那脸上有一道疤的中年警官留下并未返回。他笑了笑,隐约知道对方目的,却没在意。 这次险死环生,总算能回家了。原本还心情激荡,可在当先迈出安检门的那一刻,他身子蓦地一顿,突然意识到某种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下一刻,身后的安检门发出尖锐警报声。 回头一看,果然见宁驰正立在当地,一脸懵逼。 梅谦也呆住了。 “所以,明明来时也坐的飞机,那时一切正常,出国后一趟胸口莫名其妙多了一颗子弹,外表还一点伤痕没有。”张宇又开始叹气。 “难怪他昏迷后会幻想自己中弹。没想到这是真的。”梅谦干巴巴地解释。 安检门的窗口显示体内一颗子弹,着实令人惊讶,所以现在众人正在中心医院为宁驰做彻底的检查。 得出的结论是,不管子弹怎么进去的,肺里突然多出这么个东西,就算暂时没有表现出不适,为了安全,也必须尽快做手术取出来。 也就是要开胸。 【对不起啊兄弟,当时为了救命,真没想起了这茬,早知道先把子弹抠出来了,害得你还要遭一次大罪,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梅谦看着瞪大眼睛依旧在怀疑人生的宁驰,歉意一笑。 就在一干人正在为神秘出现的子弹而苦恼时,阿汗国境内平峰山下,有架直升机缓缓降落,下来四名神色严峻的男人,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制服。而其中身着笔挺警服的,左脸上正好有道显眼的疤…… 第三十八章 宅男日常(上) “9号死者死在3号点,死者左小臂骨骼粉碎性骨折。”刀疤脸抬起游修德尸体的左臂,发现小臂软塌塌、仿若没了骨头一般,他皱了下眉,又将目光投在尸体头部:“致命伤在后脑处,颅骨塌陷,并导致脑髓外流,目标够狠的。这一片的尸体都遭到乌鸦等鸟类破坏,具体报告只能将尸体带回国,进行详细尸检才能给出来。不过可以确认……” “一共九名死者,中枪死亡七人,3号死者上位颈椎骨横断瞬间死亡。还有这个9号,颅骨塌陷。与梅谦描述基本一致,还真是干净利落啊!”他感叹道。 “1号点和3号点确实发生过爆炸,1号点找到了无人机残骸,确认是自曝无人机。3号点不好说,没时间详细检查,不过痕迹是从山洞内部向外辐射,当量不低。两次爆炸,梅谦和他的助手竟连个伤都没有,简直不可思议。”身穿绿色军装的中年男子这时也说道。 “1号点和3号点都发现动土痕迹,大概率是梅谦所为,他打算掩藏什么?另外他那个助手很不简单,要不要查查?” “老刘你又犯毛病了,这里可是国外,咱们没那么多时间,只要确定梅谦没说谎,这里真存在一伙非法武装,就足够了。等完成手头工作,尸检完往阿汗国一交,剩下的疑点也好,争端也罢,让上面人头疼去。咱也插不上手。”刀疤脸这时突然轻笑起来。 ----------------- 治疗刻不容缓,被发现子弹的当天,一脸无辜且可怜兮兮的宁驰就被麻晕了推进手术室。 这边梅谦发现问题就联系了夏都的毛毛,当天夜里,对方几乎与做完手术的宁驰同时出现在病房。顺便还清了张宇垫付的医疗费用。 但一个正常人身体里突然出现一颗子弹头这么玄幻离奇的事,不知怎么被传播了出去,以至于有不少拿着手机或扛摄像机的人赶到医院凑热闹。幸好梅谦对这类事已有警觉,外面一闹他就及早避了开,否则这件事真闹大了,舆论还不知会如何编排。 然后梅谦随着张宇警官与毛毛低调返回了夏都,至于还在昏迷不能下床的宁驰,只能拜托李晨警官费心照顾了。这不能说他不讲义气,他不在场,没引起媒体更大的关注就是最大的义气。而且一名警察在场,起码可以保证宁驰的休养不会干扰。 到家后,梅谦深居简出,谢绝了所有作家会议、综艺访谈的邀请。 这次的绑架事件给他了一个深刻教训。反正他已下定决心,剩下的时间尽量低调,起码今年之内做到彻底消失在大众视线中,至于明年,看情况再定。 当然也不能彻底断去消息,否则之前积攒的一切岂不白费。于是玩了几天游戏,梅谦终于在语音频道被队友骂烦了,就开始去构思新小说。 当天,他就打开聊天软件,将自己写的第一章发送给自己的编辑并留言。 【没头没脑:美女,新书你看看,名字叫《听说我是盗墓贼》如何?】 然后他开始追剧,快进着将两集更新看完,也就是半个小时,编辑妹子终于回了消息。 【我是编辑:老大,你玩啥呢?还敢写盗墓题材?】 【没头没脑:天天有人说我是盗墓贼,这不就正好有了灵感。】 对的,他的新小说不是曾在看守所胡诌的杀手日记,而是新的盗墓小说。他打算验证自己心中猜想,看看随便写个墓,现实中还会不会出现。也不是没有准备,写个夏都底下有超级大墓,这里的街道监控完备,可不能说我梅某人也盗掘过吧。夏都民间传说那么多,我根据资料胡编的都不行? 嗯,真不是想调戏警方给自己出气,真的。 【我是编辑:现在风声紧,为啥这样我想你也明白。这小说很难发出来,就算能发,也要面临严密审查。你有心理准备吗?】 得,还没发书就被编辑妹子摁下去了。梅谦想象一下自己发一章就被屏蔽一章的境况,想想还真挺令人抓狂憋屈。 想了想,又打字。 【这个不让我写,那写个看守所黑暗日常怎样?反正我也体验过生活。大概就是一个武功高手被冤枉抓进看守所,在里面大杀四方,称王称霸,最后杀了所有人成功越狱的故事。】 【我是编辑:(心累)你咋啦,咋这么想不开?这题材能不能写你不知道?只能送你一个字----滚蛋!!!】 梅谦看了,哈哈一笑,又和可爱的编辑妹子皮了一阵,才退出聊天软件。 但他仍觉得不甘,系统有没有问题总要弄清楚才安心。 据说出版管理比较松,某些不雅词汇,敏感话题在出版社都能光明正大发行。于是在毛毛给他送水果的时候提了这么一句。 毛毛用你在找死这样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叹着气开始联系之前合作过的出版社。 不过与之前主动来邀文的态度不同,这次几家出版社纷纷表示要先看了内容再说。毕竟梅谦的版税分成不低,好卖还行,要是刚印刷就成了禁书,他们也亏不是。 既然如此,梅谦也就静下心来,开始码新书,顺便构思了一个仙侠小说在网络连载。 值得一提的是,可能因为他表面上不在乎,实际心里顾忌还是很多,又想写得与前作不一样啊。盗墓小说时刻处于难产状态。 倒是他仙侠小说中的和尚主角很有些人喜欢。骂声和质疑同样很多。 使得梅谦不得不时常删除那些看不顺眼的书评。 总的来说,宅家的日子,他生活十分安逸平静。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在家宅了没多久,做完手术的宁驰还没出院呢,一个头条将他重新推上了风口浪尖。 东山考古队在兴临山地下遗址带出的石棺出事了。据说在省考古局开棺时出现了严重的伤亡事故,因为过程没有直播,新闻播报中也语焉不详,只说操作不当引起毒气泄露。可那场考古直播的热度还没有过去,很容易就令人联想到梅谦的小说。 有说血尸出笼的,也有口口声声说看到部队入驻考古局的,一时间小道消息满天飞。 人们在质疑嘲讽考古人员专业程度的同时,不免就提起梅谦这个法外狂徒。 新闻刚爆出来时,正是中秋节的前一天。 毛毛的教授父亲终于有了空闲,以感谢救命之恩的名义邀请梅谦到家里聚餐喝酒…… 第三十九章 宅男日常(中) 这算梅谦与毛教授第一次正式见面。老教授身材清瘦,文质彬彬,倒是与文化人的固有形象非常贴切。话也不多,同健壮且热情的毛毛妈站在一起,颇有喜感。 对于地下遗迹救人的事,其实之前毛毛妈就特意感谢过了,之后还总做好吃的让女儿送来。这次毛毛非说妈是妈,爹是爹,不能混为一谈。 妹妹,你这暴露家丑了呀!然后他就被生拉硬拽了来。 以前作为租客邻居,他没少串门蹭饭,与毛毛母女格外熟络。相比之下,基本上不回家的毛教授还真像个外人。 不过梅谦光是对饭桌上格外热情、时不时给他夹菜的毛毛妈就有些应付不来。哪有心思管人家家庭关系和不和睦。 几杯酒下肚,毛教授的话渐渐多起来,但话语里都是他考察过某某个古墓,做过什么论文研究之类,还时不时会提问几句。梅谦毕竟看过些资料,能勉强迎合几句,至于太高深和不了解的就只能低头吃菜,当自己是个闷葫芦。 毛毛和母亲则摆明了不爱听的样子,所以老教授的话茬总是被打断。 后来他应也意识到这一桌人与自己的同事和学生不同,便不再开口,毛毛也轻松不少,转聊起明星八卦和社会奇闻,饭桌上才重新转为和谐。 但这种气氛也没维持多久,与梅谦这个甩手掌柜不同,毛毛的手机一直处于24小时开机状态,家庭聚餐也未静音。此刻连续响个不停,她打开就忍不住惊呼出声。原来连续有人在微博艾特梅谦,几乎每条还都附带新闻链接。作为实际管理者,这姑娘自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梅谦扫了眼毛毛手机上的推送和好友留言,神情淡淡,这事啊,早在地下看到那口石棺,他就有心理准备,倒没什么可吃惊的。 “谦哥,要不要发条澄清消息?” “这事儿咱越掺和越有人起哄。别理会,就当不知道。”梅谦平静开口。 “真烦人,什么都要牵扯上你,简直没完没了。”毛毛依旧皱眉。 梅谦垂眸,淡笑:“起码我人气涨了不少。”他如今都已经看开且习惯被网民调侃,再不是之前一看到网上评论就想砸手机的人,他成长了,真的。 幸亏这只是心里话,若是让毛毛听到,非得为他每三天就换一次的键盘默哀三分钟不可。 这顿饭总体上宾主尽欢,饭后一干人坐到客厅饮茶。 电视上播放着某个地方台的中秋晚会,唱唱跳跳还挺热闹。 “不错,比春晚可强多了。”一杯茶下肚,毛教授对节目作出如此点评。 话说这世界与地球还真像,每年也有春晚播出,质量也是同样不可描述。 梅谦给老教授续了茶,瞄了电视一眼,也点头附和,但说里面的节目比春晚好,他可…… 好吧,他从来不看春晚! 这时就见毛教授对着毛毛打了个眼色,后者找个理由就将母亲拉进了自己的房间,显然,这是有话要单独对梅谦说。 开始梅谦还挺紧张,倒水的手抖了抖。 就怕毛教授同毛毛妈一样,急着想当老丈人。 毛毛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也一直当小姑娘是自己妹妹,真没其他心思。 他近一年很少登门,就因如此。 好在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人家姑娘不恨嫁。 但毛教授却是另一方面的说客。 “小谦啊!加入我们考古局如何?”毛教授挺直身子,无比郑重地面向梅谦。 后者一愣,半晌后才又笑:“别开玩笑了叔叔,我这既没文凭又没经验,怎么可以加入考古局?” “那些都不要紧,我们可以特聘嘛!到时你跟着我,当我的研究生。”毛教授看着他。 “还是不要了,考古太枯燥,不适合我这散漫性子。还是安心在家里玩玩游戏,写写书比较舒服。”梅谦将茶盅里的茶一饮而尽,仍是脸上带笑,嘴里的拒绝却不容置疑。 看出他的坚决,毛教授也不再提起这个话题,而是叹气道:“你被关押后,毛毛就缠着我,都追到了东山,死活让我给你开具证明,证明东山战国墓与你的小说没有关系,但后来发生了地震,你又出狱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梅谦点头,这件事他听毛毛提起过,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人情他可记住了。biquiu 正要开口感谢,又听毛教授继续道:“最近我拜读过你的小说,又查找了些相关资料,发现其中虽然关于古墓内部结构写得夸张,与现实完全不同,可周边环境的阐述却大致不差,这就说明你精通风水堪舆,是个难得的人才,不参与考古工作实在浪费了啊!” “可别!我那真是瞎想的……”面对对方欣赏赞叹的眼神,梅谦心虚摆手…… ------------------- 秋天的夏都,夜晚已渐凉了。 刚迈出楼道,就有一股冷风袭来,令得梅谦都不觉紧了紧身上衣服。 回头瞥见毛毛那一身清凉装扮,不由皱眉:“天冷,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我还不认得路吗?” “还不是我妈!”毛毛扫了眼路灯下飘飞的落叶,便听话的退回到单元门内。只是犹豫一下,又连忙问:“谦哥,你今年都不打算出门吗?那我这个助理要做什么?” “不是说了么,替我应付媒体,这些可是很费工夫的!”梅谦挑眉,接着笑道:“不忙还不好?正好当成放假,哎?最近你去我那里都少,是不是在外面谈恋爱了?” 被毛毛用杀人般目光盯着,梅谦似毫无所觉,继续白话:“有时间领回来瞧瞧,放心,我没有大舅子情结,人带来,看我打不死他!倒是你妈那里,更要早说,否则……哎呦!” 话没说完,却是脚上一痛。 毛毛狠狠地踩了脚,骂道:“梅谦,你混蛋!”撂下这句话就气冲冲上楼了。 梅谦掏出根烟点上,一直站在楼下将香烟抽完。 脑中则一直回荡着临别时毛教授的一番话。 “梅谦,你的麻烦一旦沾染上,就很难摆脱了。就算之前我给你开具出证明,对当时的你其实没有一点的帮助。为什么?如果墓室内的一切与你小说中的一样,说明你没有保留,有意炫耀。若是不一样,那就是怕暴露故意隐瞒,证明你为人谨慎。还不止如此,单我们内部的人,就有不少人在暗地里谈论,你小说里关于长生的内容是不是真的,这个可要认真对待啊……” 抬眼盯着五楼某个亮着灯的房间发了会儿呆:“毛教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说罢,他洒然一笑,慢悠悠地走了。 第四十章 宅男日常(下) 【最近总是失眠,头疼,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旁边盯着。 是不是爸妈想我回来看了。 他们说我得了病,有自杀倾向,开了很多的药,姨妈为照顾我而辞职,可这种日子太无聊了…… 病可能更严重了,那些药根本不起作用,我现在头更疼,而且嗜睡,经常做梦,里面的东西实在太清晰…… 我的情况没瞒住,用马甲在网上写小说的事被发现了,姨妈很担心,找人强行将我带到精神科,我不喜欢那里,感觉那个宋医生精神不太正常,有些像疯子…… 老宋果然不是好人,他竟说我患有多重人格障碍,又开了一大堆的药出来。 可《天龙八部》的作者叫金庸,《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海子成名作,j·k·罗琳的著作叫《哈利波特》,《小小》的歌词确实是方文山写的…… 我起了三十几个与原作者相同的笔名,却并不是他们赞誉的疯子天才,只是将梦里的内容发表在网上与人分享罢了…… 不得不承认,治疗是有效果的,按时吃药后,困扰我的梦再没来过,睡眠质量明显提高,宋医生极为满意。说只要再服药半年,我就可以出院,和正常人一样去上学了……】 梅谦停下双手,瞄了眼字数,嗯,今天的工作量超额完成。 作为文抄公的他又写了本关于文抄公的书,这题材想想都有趣。 他轻笑一声将文档保存,踢着拖鞋从冰箱里取了冰镇可乐,然后跑到阳台,半瘫在躺椅上,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昨夜夏都飘起了鹅毛大雪,到现在还没有停。这是穿越以来,梅谦见过的最大一场雪,小区里已经完全被白色覆盖,没了往日五颜六色的装扮,倒显得质朴纯粹多了。 可乐只喝到一半,就传来电子锁的声音,才见得宁驰提袋餐盒,裹挟着丝丝凉气进了门。 他将餐盒放到茶几上,一一打开,又摆好了筷子餐巾纸,就对正享受生活的梅谦道:“谦哥,吃饭了。” 梅谦打了哈欠,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夹了两口红烧羊肉,皱眉:“不好吃,是不是换了厨师?下次不去他家了。” 宁驰却是满怀希望地看他:“您嘴这么挑,自己来做多好,既省钱又卫生。” “呵!这家其实也不错,还能入口。”梅谦猛扒饭,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然后餐巾纸一擦嘴,悠闲地点了根烟,才坐回到躺椅上玩起了手机。 现在的时间已经进入12月末尾,还有几天元旦。 在这期间,梅谦真如自己所说的,除了有限的几次,就没下过楼。 毛毛身为异性,有些事还真不太方便支使。就比如今天,总不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冒着雪去买吃的,换了以前,要么外卖要么自己出去跑。 这时就体现出拥有一个男助理的必要性。 宁驰结束治疗后,依照他的吩咐在本小区租了房,平日除了回去睡觉,其余时间基本混在梅谦家里。 而因为梅谦的宅家举动,身为助理的宁驰闲得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当然,一些生活琐事,理所当然交给了他。 像跑腿、取快递、买东西、甚至连打扫卫生之类的杂活都有小弟忙活,梅谦终于可以舒服地躺平了! 但有一点不好,自从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中级厨艺后,毛毛、吕天路、宁驰这几个混蛋换着法地劝他做菜。哼,身为老板,怎会轻易屈服,想都别想。 话说从西域治疗回来,宁驰着实憔悴不少。 梅谦和张宇等人都失算了,留下照顾宁驰的李晨警官还是年轻了些,他倒是严防死守,可还是让人成功冲进病房。 而刚舒醒过来的宁驰,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做了场手术,老板就不讲义气地跑了!跑了! 开始人们在意的是他身体内突然出现的子弹头,院方倒还靠谱,对他的身份进行了保密。而且官方有意隐瞒梅谦两人阿汉国的经历,刻意压制下,这件奇闻没引起多大风浪,宁驰更没有享受到人肉搜索待遇。 但他躺在病床上,面对镜头时那种茫然无辜、哀怨且震惊的小眼神,却似乎更受网友关注,如今已经被制成了表情包,在网络上流传甚广,也算小火了一把。 好在当时宁驰精神不佳,面貌与实际有了些出入,否则现在出门也得跟梅谦似的戴上口罩墨镜了。 出于愧疚,梅谦不但给宁驰补发了奖金,还特意找来几个熟人为他接风洗尘,更是小秀了一把厨艺。 然后,然后他就被吃舒服的几个人盯上了。 以至于到现在毛毛还在抱怨,说自己给梅谦打工两年多,竟都不知道他会做饭,梅谦在区别对待云云…… 到今天,梅谦已“闭关”三个月有余,生活过得还算平静安逸。 网络上关于他的舆论虽然没有如预料中那样彻底平息,却多是些调侃罢了。筆趣閣 梅谦在网络上连载的仙侠小说因为评价不佳,一气之下太监了。 那本新的盗墓小说已经完稿交给出版社。十万字的书,他足足写了三个月。 出版社那里对这么短小精悍的作品倒是比较满意,早已打出“盗墓题材开山作家,沉寂两年后的扛鼎力作”这类的噱头进行了宣发,目前卖得还不错。 自从拒绝了上次的中秋会餐,毛教授在电话中又提起数次,甚至在假期又特意请他聚餐,不过这一回,梅谦果断拒绝,连毛毛都没将他拽下楼。毛教授见此,才彻底放弃了对梅谦的“招安”计划。 而梅谦有数的几次走出家门,不是去律师所就是去法院。 申请国家赔偿的申请已被批准,梅谦托吕天路发了声明,赔偿金下来后他再补贴十倍,全部捐献给贫困山区。以此表明他不为钱财,只为争一口气的态度。于是,西域电视台给的“压惊费”就这么花了出去。 他状告夏都刑警三支队也是为了出气,只可惜于一个星期前败诉了。 这早在梅谦预料之中,他瞥了眼同他一样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宁驰,其实就算对方按自己的要求道歉了又如何? 几个月查不到定罪证据,自己这案子无疑使刑警支队丢了极大颜面。 他们就算口头道歉,事后该查还是得查,除非抓到那些真正盗掘古墓的盗墓贼,且没有人攀扯上自己,在警方眼中他才能彻底洗清嫌疑。 而就在这时,微微突然想起提示音,打开扫了眼,原来是出版社主编发来的消息,新书即将面世,问他要不要举行签售活动。 梅谦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但他犹豫片刻,突然觉得自己最近这么老实,不搞点事有些不甘心。 于是点开自己的微博,留言道:“听说夏都会在明年春天开建两条地铁线,万一挖出了地下的大墓该如何?”然后,他将新书的封面图片发了上去。即为了宣传小说卖钱,也为了给某些人添添堵。 因为小说中的设定中,夏都地下有一座规模巨大且全封闭的古墓,埋藏颇深,至今没有被人发现和盗掘。 反正他已经这样了,倒是要看看,如果没有也就算了,顶多算炒作手段。 万一自己猜测准确,这座大墓真的现世,面对种种巧合,警方该做什么反应? 莫名地,咋还有些期待呢? 梅谦又灌了一大口饮料,突然感觉自己最近宅在家里,有些变态了…… 第四十一章 祖师爷 “现在写本小说真难,太监了还有人骂我,新书也是,竟然有嫌更得慢声称要举报的。”梅谦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移动着,一连删除了数十条书评,一边删还一边吐槽。 “呵呵!”蜷在沙发上的宁驰则撇嘴:“您可真好意思!别忘了我也是读者,要不是太熟,我还真想把谦哥你关小黑屋里逼着更新。” “没大没小!”梅谦将靠在躺椅上的脑袋抬起,不满地瞪他一眼,又问:“不是,都放假了,你怎么还赖在我家?” 今天是元旦第一天,他特意给两个助理放三天假,嗯,尽管工作并不忙,放不放假都无区别,但生活总要有仪式感不是?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老板,员工的休假和福利必须得到保障。 毛毛是嗯了一声,社交软件里只发来祝福,再不提工作的事!倒是宁驰,这小子一大早又赶了来,然后就在他家打游戏,这算什么样子? “父母都没了,亲戚也疏远,不如在你这里开心,还能混几顿饭吃。”宁驰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也不去皮,张嘴就啃了一口。 “我还真头回见放假还主动加班的!”梅谦嗤笑。 “大元旦就疯狂删书评的作者我也是第一次见。”宁驰回道,这家伙现在说话是越发随便了。 梅谦摇摇头,还要说什么,这时门铃却响起来,宁驰忙跑去开门。 以为是毛毛来了,偏头扫了眼,谁知进来的竟是个高大的老男人。 “呦,这不是张警官吗?还不到日子就来拜年啦,怎么没带礼物?”梅谦懒洋洋地站了起来,邀请来人入座,但嘴上却半点不客气。https:/ 来的是个熟人,张宇警官,对方上门还穿着警服,大概节日无休,这次来也不知又有什么事。 张宇也未因他夹枪带棒的话语升起,乐呵呵地在沙发上坐了:“正好在附近办案,突然想起某人好像在家里闭关,就过来看看人还有气没。” 梅谦撇嘴转身走向酒柜,翻找茶叶的功夫,状似不经意地抬眼瞄向玻璃上沙发一侧的倒影,看到里面张宇和宁驰两人的眼神毫无交汇,像不熟悉般一人坐一边,不禁微愣。 然后恢复了笑模样,将以前开会时得到的纪念品茶叶拿出来,交给宁驰,才坐回沙发主位:“你张警官是个大忙人,这次找来有什么事?” 其实他多少能猜到对方因何而来。 果然,张宇直接从包里抽出一本崭新的书籍,放在茶几上:“你看这是什么?” 梅谦耷拉着眼皮:“你要我给你签名?没问题!”面前的,正是他最新出版的《听说我是盗墓贼》,他都不用仔细看,因为封面上那副手铐实在显眼。 “我知道你之前败诉了心里不痛快,可也不能折腾我们警方吧?”张宇无奈道:“这书我看了,里面的墓竟然在夏都,是觉得我们太闲吗?”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我蹭自己热度混点稿费,怎么就成折腾你们警方了?”梅谦结果宁驰递过来的茶杯,嘴里却在喊着冤:“你也知道我最近少了许多收入,再不挣点,这年还怎么过?” 张宇对着宁驰点头致谢后,转头就看见他这副模样,只能叹气:“你……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你差钱吗?还敢这么玩,真不怕引火烧身?” “什么情况?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老实在家里呆了几个月,这无罪释放书可还没捂热乎呢,怎么?你们还要把我弄进去?”梅谦坐直了身子,挑着眉问。 “你是老老实实,不知道有多少人拿着你的书满夏国找墓呢?听说有的出发前还会给你的照片上香,当人家祖师爷很爽是吧?”张宇感觉自己快被气乐了。 梅谦闻言不禁怔住,半晌后才问:“真的?”他在网上是看到了这些消息,单纯以为只是网友在恶搞调侃罢了。可这话从张宇嘴里说出来,那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突然感觉这个世界脑袋有坑的人比想象中多太多了。 “倒是给地方的同事增加了许多业绩。”张宇这时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出来,良久后才恢复正常,将茶杯中的茶喝个干净,拒绝了宁驰的续杯,而是戴上了帽子:“算了,这本书被允许发行那是出版部门的事,我们管不着。我还有事,先走了。”可他刚站直身子,突然又问:“夏都城区地下真有埋藏那么深的大墓?” 梅谦又是愣了愣,笑着摊手:“我真不清楚,要不你找专家问问?” 张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毫不客气地将那本书递出去:“来,签个名,写好看点。” 梅谦:“……” 将张宇送走后,点的外卖也到了。 梅谦搬出啤酒,他们就着饺子与小菜对饮起来。 话说,两人虽然相处了几个月,却很少一起喝酒,主要是梅谦不愿意。 起初因为需要赶时间完结老书,选择了滴酒不沾。 那次宁驰从西域回来,也不知是在医院憋久了还是因为心情好,真放开了,也终于令梅谦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酒量惊人。 旁人一口一口的喝,他是一杯一杯地干,兴致起了,吹个三五瓶仍面不改色。 梅谦因此彻底打消了灌醉宁驰探听他虚实来历的念头,甚至发誓,以后再也不与对方喝酒。 今天过节,如今都是孑然一身的漂泊客,凑在一起不喝点也说不过去。 好在身为老板,总有些避酒的借口,然后大半的酒水都进了宁驰的肚子,可最后结果,两人都仅仅是微醺罢了。 然后又恢复到日常状态,一个躺在摇椅上看手机,一个瘫在沙发上玩游戏。 或许因为喝了酒,梅谦的心情变得很好。 以前元旦,梅谦要么厚着脸皮去毛毛家,要么只能自己对月独饮。 过年时就比较难了,不好去人家蹭饭,就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用一场大醉来抵消对另一个世界父母亲人的思念。 如今呢,他感觉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倒没有那般感怀了。 突然又想起张宇说的那番话,忙点开了搜索引擎,查看起关于自己的消息。 结果还好,对于他新书的发行,网上调侃不少,但预想中的人身攻击的并不多。 看来,闭关时间已到,自己似乎可以活动活动了…… 第四十二章 会场杀机(上) 梅谦对于新书发行后会遇到什么,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但在他看来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差。顶多,这案子中的几件巧合再多上一个。 至于有人会不会借这件事质疑他挑衅警方?自己活蹦乱跳地生活在外面都会被人拿来说事,他还会在乎这些? 元旦刚过,梅谦就嘱咐毛毛,有邀请的话都给他过目,看看有没有值得去的单子,嗯,低调这么久了,怎也要赚点压岁钱。 但也可能他闭关太久,据说毛毛那里推辞的话术都用了几遍,一时之间,跟他约稿或者买版权的都不多,邀请他上节目的就更少了。 而他要求还高,剩下那仨瓜俩枣,也没有合他心意的。 不是提的版权费太低,就是要他给一部网络电影编写盗墓剧本。 这网络电影投资高不高都无所谓,关键他写个十万字以内的小说都花了三个月,还要按照对方的要求编个新故事,玩呢?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只接了几个微微公众号的软文,倒是将两个助理的年终奖凑够了。 算上每日在网上连载的小说,他的生活竟然与之前闭关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也不是足不出户,年前的会议比较频繁。 梅谦这几年赚了不少,可在圈子里只能算小萌新,很少能轮到他发言,大多时间都低头看手机了,会上说了什么,是一句都不知道,反正胡编个感想交差还是挺容易的。 其中最上心的要数夏都作家联合会发起的《夏都青年作家作品研讨会》,他去年并无实体作品出版,却也属于夏都作联的正式会员,完全有资格参加,就算不发言,凑热闹也好啊。 原本元旦前接到邀请函时,他不想搭理。眼看着加入全国作家联合会的申请被驳回了!心里能不憋口气吗? 直到某位作家朋友发来消息,说那位拍桌子不肯与他同流合污的于姓副主席也会参加。 反正最近在家呆得也无聊,梅谦当即拍板答应,等日子一到,就乐呵呵地坐上了大巴车。 这次就不好让宁驰跟着了,毕竟是作家开会,别人都一个人,你屁股后面跟个小弟拎包算什么事? 会议地点选在距夏都西南五十公里处的温泉山庄,乃是比较出名的休闲胜地。 交通算不得便利,周围既没有民居,更无村镇,只有占地广大的山庄坐落于树群奇石环绕的山顶。 尤其是冬天,群山被白雪覆盖,周遭一切都有种温婉纯净的美。胜于清净,最适合避开嘈杂静坐观心。 梅谦一下车,就呼吸到了一口冷冽却清新的空气,让久未离家的他感觉格外舒畅。 进入会议厅,梅谦朝四处看了看,熟人虽不多,其他人却也算点头之交,寒暄客套好一阵,才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也不知哪位天才这么损,特意将他安排在了第二排中间位置,刚好对着主席台某个座位,一抬眼,就能看到上面于副主席那张难看的脸。 虽然在这个位置,打盹或玩手机就不太好,可梅谦锻炼这么多年,早已融入了这个圈子。许多作家的作品他也看过,真有喜欢的,由他们讲述自己的创作历程和写作经验,也能吸引他。 是以除了主副主席讲话溜了会儿号,其余时间不算无聊。倒是他旁边两位开始低声谈论起这里最出名的温泉和鱼疗,说得眉飞色舞,好像不错。 哎?说这个可就不困了。梅谦开始对晚上的酒会和娱乐设施期待起来。 --------------- 真叫那两位说中了,简单吃了饭,下午会议继续,到了天黑,在一片掌声中,本次研讨会终于胜利圆满地结束。 然后呼啦啦几十号人赶往餐厅,早有丰盛的晚餐在等着他们。 梅谦原打算给那位不愿同流合污的于副主席敬杯酒,顺便刺激下。毕竟自己申请被驳回属于投票的结果,与这家伙关系不大,可谁让他的发言令人生气? 可看到对方那青了一天的脸后,梅谦突然又没了兴致。吃好玩好,最后拎着礼品老实回家吧。 人家头发都快绝顶,掉光就比较可怜,万一被气个好歹,再赖上他…… 这次晚饭的包间和中午不同,与会议室并不是同一建筑,而是建在山崖之上,里面装修豪华,环境也极好,梅谦跟着人群进了包间,最吸引他的是超大落地窗,透过窗子,很轻易就能看到远处如星辰散布的灯火,可惜不是白天,否则所见应更美才是。而且室内的灯光太亮,也影响了观景效果。 这时主持会议的袁主席体谅大家都饿了,只简短说了两句,就挥手宣布酒会开始。 一直溜号的梅谦听到如雷掌声,也知道该吃饭了。 对外面景色的念想明显没有美食和美酒有吸引力,他便要回身入座,但刚收回目光,蓦地神色便是一凝,他冷厉的视线在刹那间投向几个正端着餐盘进来上菜的服务生身上。 偏偏朋友余乐见他还呆立在窗前,便上来要拉他,一边还在嘴里催促:“谦儿,赶紧过来,今晚我可一定要……” 但他的手还没碰触到,突然感觉手腕一紧,然后整个身子就跟飘起来似的,一下子就到了梅谦的身后。 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梅谦突然抬腿,一脚踢飞了最前面服务生手中的托盘。 与此同时,那个服务生藏在托盘下的匕首暴露无遗,而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也是一愣。 而就在这愣神的工夫,梅谦抬起的腿在空中加大了几分力度,顺势砸在对方肩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只听得骨骼嘎吧声响,显然是肩胛骨脆裂了,但这还没完,梅谦右腿搭着对方肩膀,另一条腿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在原地后空翻,左脚由下而上,巧巧地踢到了那人的下巴。 然后那服务生连惨呼都没有发出来,人就被疼晕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梅谦重新双脚着地,飞到了半空中的托盘才落到地上,“哗啦”声不断响起,上面的盘子彻底成了碎片,菜肴汤汁洒了满地。 包间中那些纯拿笔杆子的只听到了异响,纷纷看过来。不过有反应快的。 在几声惊呼中,剩下五个服务生中的三位利索的甩掉了托盘,握着长匕首就朝着梅谦冲过来…… 第四十三章 会场杀机(下) 那头酒桌上的众多作家终于有了反应,有正经的已开始打电话报警,却也有那不着调的,在录制视频。 不过他们的动作到底慢了,别说面前拿着冷兵器的家伙,就算多上几倍,对此刻的梅谦也无法构成威胁。 没等身后余乐张开的嘴巴合上,梅谦已干净利索地将几个服务生打倒在地。 回手拽过兀自发愣的余乐:“你叫几个人把他们先绑上。” 他话音刚落,就有热心人不必招呼,扯下窗帘撕成条,利索地将地上哀嚎与昏迷的四个人捆成粽子。 因为在国内,这次下手比较有分寸,除了第一个昏迷,后面的三个只是骨断筋折。 梅谦吩咐完就将视线转向愣愣站在原地的服务生,这两个年轻人双腿在一个劲儿哆嗦,显然被先前激烈刺激的打斗吓傻了。 “向升荣他、他,他们都是新来的,我们真不知道他们带着刀啊。” 梅谦虽感觉这两个不像同伙,可也打算让余乐将他们绑了,这时还是谨慎点好。 可他刚转头,见了地上几个人的样子,嘴角禁不住抽了抽,刚还奇怪伤患怎么不再惨叫,感情嘴巴都被碎布堵严实了。 不过这时没工夫计较这些,吩咐一句,有些心累地瞪了眼那些仍举着手机乱拍的家伙后,视线开始在包间内来回巡视。 当梅谦在寻找危机根源的时候,包间内嘈杂声又大了起来。 “这里怎么没有信号?我试了好多次,始终打不通报警电话。”有人惊呼出声。 “我的也是,明明之前通过话,这会儿就没信号了。” 梅谦也连忙取出手机,盯着右上角的叉,不禁皱眉。 信号被屏蔽了?毕竟有过类似的经历,他第一时间想到这种可能。 同时心里越发疑惑起来。 他能提前察觉异常,源于危险直觉被触发,然后很巧地瞄到第一个服务生眼中那毫无掩饰的杀意,又凭借超级听力,听到了匕首与托盘之间摩擦的声音,这才抢先出手。 也清楚知道,这些人的目标就是自己。 且不说什么人会缺心眼到在这种集会场所搞暗杀偷袭。 单就地上这几个废物,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危险,那么真正的杀机来自哪呢? 脑中危机感仍在,显然威胁仍在。 但他的视线已经在所有人脸上扫过,从中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要知这几个月的闭关也不是白费的,功夫可一直没有落下,但经过几个月的锻炼,已经越发地圆融自然,武者的直觉也更加敏锐。 要是有什么人不对,就算你表情管理再强,掩饰得再好,梅谦可是与这些作家呆了一整天呢,在危险直觉的辅助下,谁又能一直压制住心里的杀意不被他察觉? 当然,这一切在他脑中闪过,实则只过去刹那间工夫。 正当他来到那几个歹徒面前蹲下,准备审问对方计划之时。 包间内突然传出数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抬眼一看,竟然有五六个人双眼紧闭倒在地上,毫无声息。 这种异常当然引起人群骚动,梅谦连忙跟着围拢过去,仔细查看几人的状况,发现他们呼吸还算平稳,应是陷入了昏迷。 “应该是菜里被人下了强力的镇静剂,我与顾会同桌,亲眼看他吃了那些菜。”开口的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他说话时手指着身边昏迷的作家,显然这就是他口中的顾会。 梅谦又询问了其他人,才知这几个无一例外地,都没等到酒菜上齐就动了筷子。 梅谦瞬间明了,原来对方的计划是先在菜品中下药,迷昏这里所有的人,然后…… 他的视线投在地上散落的长匕首上,对方是出于谨慎,杀“昏迷”的自己都要动用四个人?亦或者,是打算将这里所有人都杀干净? 恐怕后者概率大些。 也就是他有危险直觉,提前破坏了这个卑鄙恶毒的计划。否则不知不觉中吃下去这些菜,就算他体质超强,也未必能保持清醒。 暗呼侥幸的同时,他默默激活了系统界面。果然,危险直觉已经升级到中级,难怪今天这般敏锐了。 “他们打算先将咱们迷晕,然后都杀了。” 显然,有人与梅谦想到了一起。 此言一出,场中再也无法平静,在场的都可以算是聪明人,自然越来越多的人想到了被迷昏的后果。 或许因为没了手机信号,无法报警引起了恐慌心理,再加上发现这件事后带来的刺激。 有两个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拔腿就往门外跑,速度之快,连梅谦都阻拦不及。 可就在开门的刹那,一股呛人的烟味儿随着浓烟涌了进来。 “着火了!外面都烧着了。”那两人赶紧关上房门,惊慌地嚷道。 梅谦一把推开他们,将门打开一条缝,果然,外面浓烟滚滚,火焰正以惊人的速度窜起蔓延。 他心头一跳,这么快,明显是人为纵火。 这帮人分明是眼见计划失败,要烧死他们。 他倒是有胆子从正门出去,可剩下的人咋办?还有昏迷不醒的,总不好扔在这里。 而且,外面更不知有多少人埋伏。 更不巧的是,也不知是不是火焰烧毁了线路,整个房间的灯光狂闪一下后,包间就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有人反应迅速地点亮手机,随着手机灯光陆续亮起,倒是没影响人们的视线。 但这些光亮,平复不了人们紧张绝望的情绪。因为已经有大量的浓烟从缝隙处挤了进来。 “怎么会这样?早知道不来了。”在一片咳嗽声中,有人崩溃地哭了。 “快,大家赶紧系绳子。咱们砸碎落地窗,从山崖下去。”有人提议,似乎是主席的声音。 梅谦却摇头,他曾观察过,这餐厅下的山崖距离地面极高,先不说这些人的身体素质能不能让他们速降到地面,单以火焰蔓延的速度,怕是大部分人都要被浓烟熏死。 他环视四周,突然,眼角在瞥向包间角落处闪烁的红光时愣了下,接着拽过一块窗帘碎布,走到红光下一个跃起,将那停电仍在运行的摄像头整个盖住。 然后,梅谦摸了摸正对着大门的墙壁,发现虽然温度有些烫手,却还可以忍受,选了个温度最低的地方站定,才冷静地道:“咱们破墙出去。” “可这墙……”有人质疑的话还没说全,就见得梅谦突然闷喝一声,瞬间出腿,紧接着一声巨响,水泥构建的墙壁一下子出现了个足球大小的空洞。 然后他顺着洞往外看了半晌,他猜得没错,只要砸碎这面墙就能出去。 似乎认为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这面墙后面竟然没有埋伏。 确认安全,他才又继续出脚,将空洞扩大到足够容纳一人通过。 “所有人排队出来,记着不要出声。”梅谦守在洞外,看了眼已经烧起来的大门,对捂着口鼻的众人快速说道。 众人见此,也不再多言,依次从洞口走了出去,健壮的年轻人还两人一队,带上了呜呜直叫的俘虏和昏迷不醒的同伴。m..nět 主持这次会议的正副主席走在队伍中间,在经过时还激动地拍了梅谦的肩膀,不过下面感谢的话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极可能歹徒还在周围,你们进了树林就尽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一旦有了手机信号立即报警。” “那你呢?”自从出来后始终站在他身边的余乐惊问道。 “我去看看情况,也许还有别人需要帮助。”梅谦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出来。 他记得没错的话,现在这家温泉山庄貌似只有他们一帮客人。至于工作人员…… 梅谦没有去想,也不敢想。 单看这帮人心狠手辣的程度,其他人怕是凶多吉少了。至少,依他的耳力,就没有听到附近有呼救声音。 之所以留下,是打定主意要去看看,到底是谁费这么大劲来杀他…… 第四十四章 灾难综合体 梅谦与其余人分开,就小心翼翼地绕过熊熊燃烧的餐厅,一路朝着温泉山庄的主建筑摸过去。 开始能见度在火焰的照耀下还很足,等走下了阶梯,只能依靠夜眼视物了。 与之前猜测的不同,餐厅停电并不是被烧断了线路那般简单,整个山庄都是黑黝黝的一片,怕是所有电路都被切断了。 危险直觉已经散去,只不知是因为脱离了火海,还是那伙歹徒在放火后就离开了。 而在超级听力下,梅谦却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和轻微的风声,再多的也就是偶尔被惊吓的小动物活动声音,预想中的交谈甚至呼救半点没有。 他想了想,从系统仓库中取出了一个夜视仪戴在头上。 梅谦不是军迷,甚至可以说是百分百军盲。 或许有人认为珍藏这种军用品会很酷,可在他并不喜欢这种看上去毫无美感的军用品。之所以收到仓库完全是源于对自身处境的担忧,生怕以后还会遇到下墓的事情,才早早做些准备。 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用上了。 但他此时心中并无半点对自己“深谋远虑”的庆幸,因为他越走越是心惊。 整座庄园占地很广,散布着非常多类似木屋、童话的单层建筑。 他绕着走了一整圈,没有在热成像-夜视仪中没有看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特征。 最后抵达他们之前开会的主楼,扫了一遍,也是毫无所获。 这时候,梅谦已基本确定,剩余的工作人员恐怕已全部遇害了。 因为在搜索主楼的时候,他在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消防车的警报声打断了梅谦顺着味道搜索尸体的动作,他急忙收起了夜视仪,快步跑出大楼。 这个时候,五辆红色的消防车冲进庄园,直奔后方餐厅而去。 随后跟来的指挥车上,下来两名同样穿着消防服的中年人,一个指挥着救火,另一个则来到梅谦身前,大概以为他是山庄工作人员,开口就是一大串的问题。 等梅谦将事情解释清楚后,对方面色明显一惊,从车上取了手机看了眼,果然还没有信号,便用车载电台联系后方,将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 没多久就传来反馈,称早已接到报警,目前警方正在赶来…… ------------- 梅谦算参加会议的作家中最后下山的,其余人在山脚下提前遇到了警察,跟随而来的还有救护车。 而那几个昏迷的作家均出现了心脏骤停的迹象,在医生初步处理后便立即被送往最近的医院。 剩下的人包括几个嫌疑人,则被临时找来的大巴车带回城。 等山上的梅谦离开,都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开车的年轻警员沉着脸,一直表现得极为安静。可在第十辆鸣着警笛的警车擦肩而过后,却突然狠狠地拍了把方向盘,恨道:“这帮凶手真该死……” 坐在副驾驶的梅谦也无言语,只是将头靠在椅背,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黑影发呆。 在山庄等到警察后,跟在后面亲眼目睹了地下室中躺着的九具尸体,里面有男有女,他们如猪羊一般被牢牢捆缚住四肢,然后割-喉放血,鲜血蔓延满地,怎一个触目惊心,连打头阵的老刑警都惊呼出声,梅谦更是险些吐了出来。 不是没见过死尸,被机关串死、被虫子吃了一半的,甚至他自己也杀了人。 但他从未见过这般将人当作牲口一样放血的残忍行径,直到即将抵达城区,心中仍无法平静。 而就在刚刚,也是从警方通话中得知,救护车还没到地方,那几位作家就停止了呼吸。 菜肴中不但含有镇-静剂,还掺杂未知毒素,足以致命。 而死者当中,还有一位他曾数次见面且比较聊得来,作品也很受他喜欢的科幻作家。 胡思乱想间,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灯火通明的jC局。 梅谦一进去,便随处能看到面色紧绷的警员脚步匆匆的路过,极为忙碌。 在一间大会议室中,不但看到了几个参加这次会议的成员,竟还发现了熟人,警官张宇…… 等接受了详细的询问,在记录上签了自己名字后,外面已天光大亮。 但他没有回家,而是被带到之前的会议室。 被他打伤制伏的四名嫌疑人在审讯中突然死亡,目前正在调查死因。 警察当然不会怀疑到他这个挺身而出的受害人身上,只是由于程序问题,他暂时不能离开。 倒是张宇似乎忙完了手头的工作,睁着通红的双眼,拎了两桶泡面进了来。 “那边正在抓紧时间尸-检,不会等很久的。先对付吃点吧!”他将泡面放在桌上,又从兜里掏出火腿肠和卤蛋。 “你怎么也在这?”梅谦瞄了眼桌上的东西,对泡面深恶痛绝,只撕开了卤蛋的包装,一口吃了下去。 “这么大的案子,总局第一时间组建专-案组,我是被抽调来的。”张宇的制服好像成了百宝囊,竟又取出了几袋速溶咖啡。 原本梅谦是不怎么有胃口的,可吃了卤蛋之后,不知为何就感觉饿了。当下也不顾曾被泡面支配的恐惧,跟着张宇低头吃起来。别说,许久不吃,味道竟还不错。 接下来两人一边吸溜着面,聊些琐事,谁也没有主动去提这件案子。 直到梅谦连汤都喝个干净,用纸巾擦了嘴,才突然开口:“感觉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哦?”张宇愣了愣,问:“有证据吗?怎么会这么想?” “直觉!”梅谦拧眉,确实只是直觉,源于那几个服务生看自己的眼神。但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而且,自己一个人,值得对方下这么大力气来杀他吗?他此时也对先前的推断有了怀疑。 想了想,又遗憾道:“早知道,应该在第一时间就逼问出那几个人的目的。”可惜,现在人在警局死了,一切都来不及。 “问不出什么!”张宇却在摇头:“那些作家下山时有人忍不住也问了,甚至还动了手,我的同事也没从那几个嫌疑人问出什么,好像被……”却是连忙止住了。 梅谦挑了下眉,知道对方有纪律,便不再追问。而是走到饮水机前冲了两杯咖啡,递给张宇一杯,然后道:“这么严重的案子,够你们忙的了。” “可不是,现在几乎所有的力量都被调动,甚至还派出了直升机。”张宇摇头苦笑,却是话锋一转:“你们不愧是写书的,这脑洞可以。在做笔录时,竟然有一半人认为自己才是这次的袭击目标。”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露出个极为复杂,哭笑不得的表情:“有怀疑竞争对手的,有怀疑读者众筹的,竟然还有怀疑编辑受不了他m凶-杀人的。当然也提起了你,他们说可能是盗墓-团伙找了人来杀你灭-口,你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梅谦此时正端着咖啡往嘴里送,闻言猝不及防地呛住,一口咖啡全喷到了张宇脸上…… -------------------- 前方布控的人员好像有了进展,张宇面露喜色地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筆趣閣 梅谦又只能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会议室,手机还被收走了。 无聊之下难免会胡思乱想。 作为一个穿越者,按理说应该拥有主角命格,可他梅某人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几次出门都没好事。 第一次被刑-拘,第二次掉进墓里,第三次被绑-架,这回更狠,又是放火又是杀人的。 系统里那未觉醒的血脉,该不是传说中的灾难综合体吧?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好在这种状态时间可能会过得很快,似乎没多久,就有警员过来通知他可以回家了。 询问得知,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确认几名嫌疑人与之前死亡的作家死因完全相同,都是服用了有毒药物,只是剂量小了些,才晚死这么长时间。 “计划缜密,下毒、放火、杀人,完全有能力将一切伪造成意外,可尸体就被放在地下机电室,连藏都不藏,这明显是对j方的挑衅,是kB袭击……” 在经过走廊时,梅谦突然听到了这声大喝,还伴随着拍桌子声音,显然,里面说话的已愤怒至极。 只是场普通的研讨会,却发生了这么骇人的意外。 一夜之间死了十几个人,春节前发生这么大的案子,足以惊动整个夏国,更影响恶劣。也难怪里面的人会发火了。 他原本还想再继续听听,可一个陌生人站在这里毕竟惹眼,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引起了来往警察的注意,有数道审视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梅谦轻叹了声,加快了步子,下楼走出警局大门。 现在时间是上午八点,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 梅谦刚迈下台阶,就看到靠在车上抽烟的宁驰,再一转头,毛毛与吕天路也从各自的车里下来,摆出一副迎接的架势。 得知梅谦平安无事后,几人才彻底放心,又见他精神不佳,约个时间后就各忙各的了。 “看,没我跟着又出事了吧?”这个点,夏都的道路无比拥堵,宁驰缓慢开的车又一次被迫停住,从后视镜中看到老板闷闷不乐的样子,眼珠一转,嘴上开始调侃:“下次到哪里都记得带上我。” “这个月奖金扣一半!” “为什么?”宁驰转头。 “就凭你现在开车不看路,快点,前面已经走了,后面的喇叭声听不见?” 冷冷一句话就成功令宁驰闭嘴,梅-灾难综合体-谦生气了…… 第四十五章 告破 尽管莫名其妙就被扣了一半奖金,宁驰还是任劳任怨地将梅谦平安带回到家中。 梅谦早早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久无睡意。 索性取了手机,慢慢浏览起来。 大站关于这次事件的报道果然极多,但先发出消息的是自媒体。 最开始是大批警车出动引起注意,又有人爆料家里某行业的亲人临时接到命令,连夜赶回去加班。 紧接着夏都周边所有公路都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盘查。官媒对此次事件死亡人数与大致细节作出报道,并向全民征集线索。 这一些都发生在凌晨,依照时间判断,几乎在梅谦刚刚回到夏都的时候,官方已经部署完毕。 梅谦盯着手机好久,见上面的正经报道翻来覆去都差不多,倒是小道消息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 可是网友评论中,却几乎没有人觉得这些暴徒在面对这种阵势还能够逃过追捕。 看到这些,梅谦放下了些许担心,又稀里糊涂翻了好几条新闻,直到困意袭来,才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等他睁眼,外面天还是亮的,看看时间,已是下午四点了。 可能因为昨天熬得太过,有违几个月辛苦养成的良好作息习惯,如今醒来,感觉和没睡差别并不大,依旧没什么精神。 觉得口干,揉着眼睛下床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也打开了新闻客户端。 然后眼睛不由一亮。 点开主页,上面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昨晚袭击案的相关报道。 但与上午完全不同的是,这个时间的新闻稿,均以一张夏都官微的截图作为开头,并附有链接。 内容完全一致:温泉山庄袭击案所有涉案人员在正午之前全部落网。 官微上面的内容不少,从案件开始到警方接到报警,何时出警,在什么时候组成的专案组,又如何进行了布置都有披露。 原来暴徒数量为十一名。分成了三伙。 第一伙为四人,早在几天前就分批进入事发地当起服务生,为的就在昨天酒会时下药兼杀人。但这些人已确定为弃子,目前尚不知他们是被胁迫还是出于自愿,亦或者是完全在不知情的亲情况下才在计划前服下毒药。 第二伙是两个人,提前藏身在通信塔附近,在约定时间内破坏通信设备,导致事发地与外界失去联系。然后他们从树林离开,在今天中午,犯罪嫌疑人虞某蔡某被群众举报,于惠县某宾馆被民警当场抓获。 第三伙人数最多,有六个,这些暴徒携带着自制手枪,以客人的身份混入山庄,并找机会控制了工作人员,切断了电路后,进行残忍的杀人、放火等操作。他们所乘的车辆于某高速遭武警拦截,发生短暂交火后,死亡一人,重伤三人,两人主动投降。 但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做,报道里面并没有提及,连嫌疑人的具体信息也没有表露,应该还在侦办审理中。 看到这里,梅谦心中不禁冷笑,这些人自以为计划周密,做完之后即刻遁走,可在国家力量面前却不值一提,连首都圈都没逃出去。m..nět 当然,要不是梅谦发现服务生不对,又破墙救了餐厅内几乎所有人,提早报了警,使得警方对温泉山庄的情况有了了解。 就算消防车灭火后确认的事故原因后警方介入,也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更不会这般顺利。 因为他算受害者一方,如今暴徒落网,当然长出口气。 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心中仍有些隐隐不安,觉得这件事并未彻底结束。 但如此过去两天,街上巡逻的特警车早已撤去,警方那里的工作似乎也非常顺利,这种不安就消淡了。 倒是随着时间推移,案件中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披露了出来。 也有许多不甘寂寞的当事人在得到允许后开始现身说法抒发感想。 这些人别的不行,笔杆子那叫玩得溜,精彩文章一篇又一篇出现在世人面前,将整个案子的过程描述得惊险刺激声情并茂。 当然,除了些许对暴徒目标的不靠谱猜测,他们的文章的中心点始终围绕在一个人的身上。 提前发现了携带凶器的服务生,一人在瞬息间制服了四个暴徒,并在熊熊燃烧的餐厅中踹漏钢筋水泥的墙壁,使得大多数人逃出生天,最后又冒险留在原地探查情况…… 他们并未直接提及梅谦的名字,只以梅某代替。 可夏都作联就梅谦一个姓梅的,这跟直接点名也没差别。 于是,梅谦的微博继上次进入看守所之后,又一次爆了。 广大网友这才惊觉,梅谦不但是个精通古墓机关的“盗墓祖师”,还是个战力惊人的功夫高手。 梅谦消停呆在家里,从阳台上看了眼小区大门,想了想,编辑了条满含歉意的消息发在业主群,紧跟着数个大红包。 又嘱咐宁驰,买了果篮和小龙虾犒劳门卫和保安,连物业经理的香烟也没落下。 没办法,谁让他的存在影响了大家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呢? ---------------- 这两天梅谦再没出门,偶尔和张宇通个电话,虽然张警官因为纪律无法满足他的好奇心,可从话筒中对方谈及自己终于不用再加班和那越发轻松的语态来判断,案情的进展应该很顺利。 果然,在第三天,他收到了参加明天上午,也就是2026年1月9日官方针对1.5大案的案情发布会邀请。 而且当天下午,还有对他在此次事件中,仗义出手见义勇为的表彰发布会。 既然官方如此高调,就说明案件已顺利告破,终于能给死者一个交代了。 于是,转天上午,梅谦换了身庄重的黑色西装,低调地乘车离开了小区…… 第四十六章 二进宫(上) 整整一天,梅谦都没离开过总局的会议厅,单单案情发布会就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利用最详实的审讯资料给这次袭击事件定了性,就是某组织策划的kB袭击。而且,连隐藏在夏都的策划者也已落网。事实再无可辩驳的余地。 下午,在无数的闪光灯中,夏都市长站在台上,热情地与梅谦握手,先夸奖梅谦本次勇于承担、不顾个人安危、为保护群众生命安全作出了卓越贡献,然后感谢他多年来为了丰富夏国人民精神生活而付出的劳动,并盛赞他是当代优秀作家,值得所有年轻人学习。 梅谦连道不敢,双手接过“夏都好市民”的奖状与十万元支票。 拍照的时候,他谦虚垂眸,却刚好落在台下警方代表的队伍中,与某道犀利的目光碰触在一起。 微微一笑,旋即收回了视线,抬头正视前方。 可好巧不巧地,这短短一瞬间的目光交锋,正被某直播设备抓了个正着,后期视频更被添上了闪电火焰的特效。 【这是仇人针锋相对吗?听说当时就是这位秦队长带人抓捕的梅谦……】 【楼上说得对,更有意思的是,梅谦出来后这位秦森队长还特意发文,称要对梅某人一查到底。】 【有趣,现在梅谦得到了官方背书,还查得下去吗?说到底,这件事警方算欠了梅谦一个好大人情吧?】 【不过梅谦这次做得确实漂亮,一下救了几十个,官方给他荣誉很正常。】 【一码归一码,我支持秦队长将梅谦这个盗墓头子抓捕归案。】 【不愧是梅祖师,在警察面前还这么嚣张……】 【梅谦:我就喜欢看你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爽!】 梅谦回家途中被宁驰提醒,也看到了这个视频,没想到他不过与秦森对视一眼,就让网友们编这么多花样出来。 我真那么嚣张?还是最近太跳了?他努力去回想…… 发现自己其实挺老实的,做的事都有分寸,应该、好像也没啥! 而且他也习惯了网友的调侃编排,反正不伤筋动骨。 倒是秦队长,怕是要苦恼一阵子,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面前又浮现出秦队长黑脸上强挤出的僵硬笑容,嘶!感觉真挺爽的。 等对付了晚饭,宁驰离开后,梅谦锁好了门,先去洗了手,才默默调出了抽奖系统。 现在的人气值又能够进行两次特殊抽奖了,其实他一直想再要一个类似于危险直觉的探测技能,如果能做到明晰人心就更好了。 因为在使用过程中,危险直觉虽然方便,却也暴露了短板。 对方敌意达不到杀意、或对方有计划事后杀死梅谦但暂时没有杀心,这种情况下危险直觉是不被触发的。如果将来遇到那种能够收敛自身杀意的对手,将对自己十分不利。 因此,他对本次抽奖抱有很大的期望。 可惜的是,他的希望落空了。 片刻过后,梅谦无语地抽奖界面中漂浮旋转的两件东西。 第一件还好说,是条粉红色的钻石项链,造型典雅极为漂亮。算是难得的奢侈品。万一将来想不开去谈恋爱或结婚都能用得上。 可第二个是什么玩意儿?一尊将近一米高的青色四足铜鼎,上面纹路古朴,单看那满布的锈迹就十分有年代沧桑感,就算他这个不会玩古董的,也能一眼看出这鼎来历不凡,是足以传世的宝贝。 换成以前,他可能就大咧咧当成工艺品摆在家里,可现在他只想尽快把这东西扔出去,因为烫手。 一个精致可爱的唐三彩陶狐狸就差点被当作他盗墓的证据,这连土都没擦干净的青铜鼎一摆出来,这可太刑了。 于是,他不得不整理起系统的仓库,留下在国外收集的手枪、步枪、夜视仪等物,将睡袋帐篷还有一些零食清理出来,腾出空间,收纳了这个青铜鼎。并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机会放到文物局门口也行,不行到郊外埋了也成,反正不能留在手里。 之后的三天,梅谦再次陷入忙碌中,几乎马不停蹄。 当然传说中军方将要实施的大动作已完全与他无关,他是忙着参加了纪念死者的广场追悼活动,并连着跑了几次葬礼。 那些温泉山庄的工作人员他不熟,但梅谦与遇难的作家毕竟属于同一组织,表达下追忆哀思还是必要的。 1月12号,正是他喜欢的那位科幻作家云永逸的追悼会,据说下午还要举办读者追思会。 偏偏今早起来有些晚,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连脸都来不及洗。 因为属于作联集体活动,按惯例还是不能带宁驰的,惹得对方抱怨:“这几天都你一个人出去,不怕再出事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梅谦瞪着他骂了句,抓着手机和钥匙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紧赶慢赶,他驱车来到郊外陵园,勉强还算及时,活动还未开始。 此时这里站满了人,除了死者的亲戚朋友,再就是夏都乃至全国作联的作家,但更多的还是那些得到消息赶来的读者。 毕竟年纪轻轻就遭遇不测,葬礼的气氛十分阴郁哀伤。 死者的家人们自是沉寂在心痛当中,哭泣不断,连在外围拉着横幅的读者当中都不时有抽噎声传来。 听说聚集在这里的几百号人,不光有本地或离着近的,甚至有人特意坐飞机赶来,就是为了见云永逸最后一面。 心情沉重地鞠了躬,梅谦沉默地跟在人群身后离开殡仪馆,正要赶往会场参加追思会的时候。却有人拦住了他。 “你好梅先生,我是新日时报的记者,您是否有时间接受我的采访?”声音悦耳,说话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 “如果是关于我个人的话题,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情接受采访。”梅谦微微皱眉,也不知是谁安排的,这场葬礼竟然还有媒体介入并拍摄。 如果对方只要求他表达一下对死者的哀悼与敬仰,他不在乎说几句,但如果话题与这场葬礼无关,那就太不合时宜了。 “只是占用您很少的一部分时间!”那女人却并不放弃:“与这次的案件有关。” “案件?我记得官方发布会后我曾接受过专访,该说的都说了。”梅谦撂下一句话,就打算绕过对方。 却没想到,那女人稍微抬高了音量又紧着说出一句话,令他的脚步再也迈不出去。 “那您能说说您在阿汉国的经历么?” 梅谦骤然转头,目光紧盯着面前极具西域风情的美女。为了减少影响,阿汉国这件事早已被压下去了,一个记者怎么会知道? “你是谁?”他问道,神色渐渐变冷。 第四十七章 二进宫(中) “我只想得到一个采访的机会,追思会结束后单独聊聊如何?”美女却并没有直接回答梅谦的问话,而是塞给他一张名片,接着转身就离开了人群。 “那个是谁?”朋友余乐凑过来,如果换作往常,可能要笑嘻嘻打趣,可眼下场景不适合开玩笑,更没心情,却又管不住眼睛,一个劲儿地往那曼妙背影上瞄。 “一个记者!”梅谦知道这朋友的毛病,也没在意,看人群走得都远了,忙将名片揣进兜里,快步跟上。 他是有些奇怪这个美女记者怎么会提起阿汉国的事,看样子貌似还知道不少。 可他虽然在国外杀了人,却完全属于正当防卫,这是无可争议的,官方都已定了性,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在追思会结束后,饥肠辘辘的梅谦虽然视线扫到了等候在广场上的窈窕靓影,只当没看到,路过垃圾桶时,顺手将那张看都没看的名片扔了进去,然后便若无其事地随着人群下了山。 可惜,等他坐到车里刚刚发动,车窗就被轻轻敲响。 梅谦不得不降下车窗,望着面前娇俏带愠怒的面孔,他拒绝的话刚要出口,车外美女记者却再次递过来一张崭新的名片。 “梅先生是要爽约?”她换上了职业性的笑容。 尴尬,自己扔名片的举动肯定被对方发现了。梅谦干咳一声,不得不重新下了车,也再次接了名片,扫眼四周,最后指向停车场边公认歇脚的长亭:“去那里谈谈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申晓灵,是星光周刊驻夏国记者。”到了长亭,美女主动伸出手。 梅谦与她轻轻一握旋即松开,嘴里也笑道:“幸会,申小姐是外国人?这夏国话说得可真好。”心里却有些奇怪,这申晓灵看着水灵,没想到手掌这么粗糙。 “我的祖母是夏国人,所以我拥有四分之一夏国血统。而且在她的影响下,我们全家都非常钦慕夏国文化,每个人都拥有夏国名字。”美女的表情比之方才自然了许多。只是那湛蓝色的眸子和高挺的鼻梁,还真看不到夏国血统痕迹。 但这些也不是梅谦该关心的,他有些歉意地道:“不知申小姐找我要说什么,先说明,如果是关于阿汉国的话题,恕我无可奉告。” 申晓灵面露失望之色,似乎沉吟片刻,才问:“那梅先生对这次的袭击怎么看?” “暴徒简直毫无人性……”这个问题,最近梅谦面对摄像机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短短几句话就体现了他对暴徒残忍行为的愤慨,又表达了对遇难者的同情。 申晓灵微笑等着他说完,又问:“您认为那些kB分子这么做除了扩大他们组织的影响力,是否还有其他目的?比如,针对某个参会的作家?” 梅谦不由愣住:“这个,应该不会吧?”他语气有些迟疑。 哪知对方话题一转:“梅先生,其实我和哥哥都非常喜欢您的作品,我在两个月前还加入了您的粉丝群,咱们能合张影吗?” 梅谦有些转不过弯,正聊着kB分子,怎么下一秒粉丝群了?不过既然对方也是自己的读者,又是大美女,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见他点头,申晓灵显得很兴奋,立即举起手机靠近。 随着闪光灯响起,一张合影便告完成。 “谢谢,能再来一张么?”申晓灵看了看照片,又有些羞赧地问。 “没问题。”梅谦礼貌回应。 “您对自己的粉丝真好。”申晓灵再次举起手机,这一次靠得更近,只是对方下面的话却令梅谦怔住:“那您会亲手杀了粉丝么?” 紧接着,他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回手一掏,正好抓住对方即将碰触到他后腰的手腕。 他强扭过来,只见申晓灵手掌上,正握着一根细长的针。 “你到底是谁?”梅谦眯起眼睛,冷冷问道。 谁知对方似乎一点都不慌张,面上带笑,嘴上却答非所问:“我有一个朋友爱莲娜,是这次kB袭击策划者艾勒的情人。不巧的是,她昨天死了,我下的手,谁让她和她老板都那么废物?”说话间,手指松开,那枚闪着寒芒的针就脱手而去。 “什么意思?难道一切都是你在幕后操纵?”梅谦瞳孔一缩,心中有了猜测,手上不由加重了力道。 申晓灵眼角抽动着,语气依旧平静,说出的话亦如他心中猜测:“根本不用多费心,只要将你们作家开会的消息通过秘书让艾勒知道,这个胆小鬼一定会选择你们这些作家下手的。你们开会的地点偏僻,距离市区较远。周围没有住户,方便切断通信,更好的是保卫力量基本没有,这是再好不过的目标了,还比较安全。可惜一切都被你破坏了。” 梅谦紧锁着眉,一连串的问题出口:“既然你隐藏在幕后,这次又问什么主动现身?为了杀我?你和游修德是什么关系?” 申晓灵眼中却闪现着疯狂,嘴角噙着不知含义的笑:“游修德是我唯一的哥哥,也是你忠实的粉丝,你杀了他们三十几个人,竟还能心安理得地回国生活。杀你?实在便宜你这刽子手了。我刚刚只想迷昏你,你猜,接下来会是什么?”说到这里,她突然俏皮地挑起眉毛,紧接着突然高喊:“help 但他可顾不得理会,见打得超不多了,又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化拳为掌,拍向申晓灵的双肩,只听得“嘎嘣”两声脆响,对方的双臂便无力地耷拉下去,再不能抬起。 还没等她呼痛,一张大手又径直覆盖到咽喉处,将她死死勒住。 “梅谦,你们在公众场合斗殴,现在还要伤人么?还不将人放开!”仍是那声大喝。 梅谦控制住对手,这才有时间转头,也是愣住,这还是个熟人。秦森?他也来参加追悼会了?之前怎么没看到? “没想到梅谦还真会功夫,那女的是谁?好像是外国人,也挺厉害……” “是啊,这次没白来,跟拍电影似的。” “这才是真功夫啊!” 围观人群也不管两人打没打完,都开始议论纷纷,当然,手机摄像头是一定要对准的。 “都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梅谦冷冷地环视左右。 “梅谦,你不要做傻事,赶紧放开她,有什么事好说。”尽管这时梅谦可以说手无寸铁,可秦森当然清楚他的武力值,迈步向前的腿不由停住,也拉住了还要上前的两名同事。 梅谦瞥他一眼即收回目光,手臂稍微用力,竟是将申晓灵整个提了起来。 “你、你想杀了我?”申晓灵此时面色惨白,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淌下,不过感受到梅谦毫不掩饰的杀意,她嘴里的话却仍旧强硬:“夏国……有死刑的吧?你真……敢大庭广众之下杀、杀人?” “杀-人是死刑,不过……”梅谦突然收敛起一直露在外面的凝重情绪,将嘴唇靠近申晓灵的耳朵,动作非常暧昧,但嘴里的话却令对方寒意大冒:“如果杀了携带qiang支来杀我的女杀手,就另当别论了。” “你……”申晓灵闻言一愣,却突然感觉到羽绒服的内侧一沉,她立即想到了什么,可刚要惊呼,可感觉喉头一紧,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住手,不然我开枪了。”秦森清楚看到了申晓灵的神态变化,不由大急,他和两名同事手中的枪便对准了梅谦。 可下一刻,就听得骨骼脆响,于大庭广众,甚至在不少人开着手机直播的情况下,梅谦竟毫无顾忌地捏碎了美人的脖子…… 第四十八章 二进宫(下) 梅谦平静地松开手,申晓灵的尸体如破布袋一样栽落在地,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砰”的声音。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尸体看了那么几秒,才将双手高举过头。 满场寂静。 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观看直播的观众,此时都盯着那再无声息的尸体,说不出半句话来。 亲眼目睹一个有着大好前程的作家冷酷捏断了美女脖子,如此决然、安静、旁若无人。 而这种鸦雀无声只持续了片刻,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毕竟这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场面,很可能是众人平生仅见。 “立即双手抱头蹲下!”秦朔举qiang厉喝着,与两个警员慢慢靠近。 梅谦长长吐出口气,也将之前充斥心头的愤怒情绪压下,扫了眼虎视眈眈围拢过来的警察,依言照做。 他双手抱在脑后,慢慢地蹲到地上,这种时候,可不想做出其他动作挨上一颗子弹。 等他蹲好,两名警员快步上前,粗暴地将他按在地上,扳过他双手,上了背铐。 “众目睽睽下还敢杀人,梅谦,你真是不想活了。”秦森收回手qiang,神色复杂地盯着被两人扶起来的人。 “我应该属于正当防卫,她身上有枪。”梅谦面色依旧很平静。 “qiang?”秦森双目微凝,在夏国一旦涉及qiang支,那可不是小事。 “对了,地板上还有一根针,可别漏了。”梅谦又出言提醒,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秦森扫了眼人群,皱眉制止住了。 恰巧他呼叫的增援已经赶到,秦森一挥手,几名警员就带着梅谦挤开人群离开,他自己则留在原地维持现场秩序,等候勘验部门前来。 梅谦被人押送到警车旁,也不知哪个喊了声:“杀人犯!” “杀人犯!” 安静一秒钟后,此起彼伏的呼声在人群中便炸了开,明显被杀人场面刺激了的群众开始朝着警车的方向涌来。 几名警员见状加快了动作,梅谦挑眉,还想回头看看是谁先喊的,警员就着急忙慌地将他推进警车。 然后警笛一响,车子就朝着夏都方向驶去…… 车里气氛沉闷,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当然梅谦也没有交谈的心情。 这次有些冲动,也大意了。 说冲动,是因为面对袭击案的幕后推手,没有保持住自己的冷静,其实还有更多方法去处理这件事。起码不用自己再进看守所遭罪。 可他毕竟刚刚参加完追悼会,心中也是怒极,火气怎也压不住!而且对方摆明是过来害自己的,更不知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所以,他虽然感慨自己的冲动,心中却没有后悔的情绪。 至于大意,只看到对方是个外国人,就想当然认为她知道阿汉国的消息属于理所应当,没有朝更坏处去考虑,如果再谨慎些,或许会做得更好。 但这也未必是坏事,万一自己报了警,导致这条毒蛇潜伏下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亮出獠牙,那或许就是在自己放松的时刻,会更加危险和麻烦。如今一了百了,也算干净。 想到此,梅谦便不再纠结这些,转头看向车窗外。 这时警车已驶进市区,看着街面上已悬挂起迎接新年的彩色灯笼,他在心里叹息,搞不好今年过年就要在看守所里度过,倒是热闹了。 然后他又想起还没来得及发的年终奖,不知毛毛和宁驰会不会怪自己。 毛毛那么乖,肯定无所谓。至于宁驰,嗯? 这乌鸦嘴,还真让这死小子说中了…… ---------------------- 夏都刑警三支队审讯室。 “啪!啪!啪!”秦森手中炭素笔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他目光紧紧盯着审讯椅上的人:“所以,这个死者与你曾遇到的境外佣兵组织有密切联系,还是这次温泉山庄袭击案的幕后推手?她杀了艾勒的秘书爱莲娜?这都是她亲口对你说的?一个女杀手,甚至可能是kB分子,会这么傻?是不是有些说不通?” 梅谦极认真的点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也许是见我吃了瘪,心里得意呗?我相信就算她掩饰得再好,依你们警方的能力,完全能查个明白。再说了,不是她告诉的,我怎么会知道艾勒还有个叫爱莲娜的秘书?” 秦森沉吟片刻,突然对着摄像头做出个手势。 然后梅谦耳中就听见了一阵轻微却杂乱的脚步声,显然已有人去核实了。 “那咱们继续。”秦森再次敲响手中的笔:“根据现场群众的视频显示,是你抓住了死者的手不松开,然后死者呼救,指控你猥亵时,这怎么解释?” “她说是我粉丝,要与我合影,我当然同意。接着就发现她的手不老实,我抓住她,只是想要她冷静些。”梅谦叹着气:“开始我还以为粉丝见了我没控制住自己,属于疯狂的追星举动,后来才明白,分明是在陷害我。” 秦森手中的笔一顿,陷入沉默半晌,也叹气道:“你们又是怎么打起来的?” “女性一旦喊出猥亵这个词,不管男人做没做,都是比较吃亏的,那时已经有人赶了过来,真要坐实,我名声就臭了!所以想出个办法……”梅谦面露无奈之色:“其实我抓住她、哦也就是死者的手腕时,就发现她功夫不错,打一架,以此证明我并没有轻易能够猥亵她的能力。直到不小心看到她怀里露出的qiang,才意识到这件事并不简单。” “但那把qiang上并没有死者指纹。”秦森冷着脸。 “这应该你们去调查,或许你们可以查查有没有我的?”梅谦翻了翻眼皮。 秦森深深望他,继续追问:“既然被你发现了qiang,她为什么还要赤手空拳与你搏斗,掏qiang不行么?” “我的身手相信你们警方也有所了解,我不让她掏qiang,她就反应不过来。”梅谦自信道。 “既然你如此厉害,控制住死者后,为什么不将她交给警方?而是要私自处决?”秦森厉声喝道。 梅谦却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慢悠悠回答:“我当时太生气了,要知道袭击案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其中还有我的作家朋友,没有保持住理智,准备逼问一些线索,脑子里没想太多。至于私自处决?这我可不认,我当时是准备将她交给警方的,谁知道她手里握着那枚钢针,准备攻击我。我受到了惊吓,激动下没收住手,就……”说完,他靠在桌上的双手还摊了摊。 “一根针就让你害怕?这可与你现场的表现完全不同啊,我怎么看到你当时在笑?那表情是激动?”秦森快被他的话气乐了。 “一根针?我不信你们没有检测出来上面涂的药,就像你们说的,一根针伤害不了我,那谁还无聊会拿一根针攻击敌人?就算不是致命毒素,我也不敢赌!”梅谦表现得一如刚进来时,十分平静且镇定:“至于在笑,我不是气急了吗?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肌肉也是,可能是抽筋了!” “尸检报告上说死者双肩粉碎性骨折,她怎么拿针偷袭你?”秦森眯起了眼睛。 梅谦:“可能作为女性,她意志力惊人吧!” “砰!”秦森猛地一拍桌子:“梅谦,这里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地方。”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们尽管查!”梅谦再次摊手。 嗯,反正除了那把枪,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嗯,只是先后顺序做了些许的微调。 是的,早在他打算痛下杀手的时候,就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对方是恐怖分子,他有无限防卫权。 至于最有争议的一点,自己在大庭广众下杀人,有些许防卫过当的嫌疑!biquiu 呵呵,他连防卫过当的罪名都不想承认。 之后,又是老套路,翻来覆去地询问。 梅谦身体强壮,现在的心理素质也高,更有佛门内功加持令他心情平静。 是以,不论警方怎么换着花样询问,他回答得都滴水不漏。 直到最后实在问不出什么新线索,这轮审讯便草草结束。 都没等梅谦在打印出来的口供上签好名字,秦森就沉着脸摔门而去。 梅谦挑眉,分明听到外面走廊秦森的怒骂:“梅谦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滑?这特么整个就一无赖。” 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又传进耳中:“这帮写小说的就没几个好人,为他生气不值当,不值当……” 独自被铐在审讯椅上的梅谦偷偷撇嘴:“……” 所以怪我喽?我现在这样子,明明是被你们锻炼出来的? 不过看这样子,等警方调查清楚申晓灵,怕要花费不断的时间,自己这看守所生活是逃不掉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成二进宫的“惯犯”了,悲催…… 第四十九章 尘埃(上) “梅谦,接下来我询问的所有问题,你只需要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多余的话不用说,你明白吗?”刑警支队特聘的测谎专家朝着桌对面的梅谦做出了说明。 梅谦平静点头:“明白。” “好!咱们这就正式开始。”专家说着话,实则在用心观察着对方的面部表情。片刻后,才再次开口。 “你的真实姓名就叫梅谦是吗?” “是!” “你是个喜欢养宠物的人吗?” “不是!” “你是个性格比较冲动爱发脾气的人吗?” “不是!” “你有自己五年前的记忆吗?” “没有!” “今天中午在殡仪馆,你是在故意杀人吗?” “不是!” “你喜欢看书吗?” “喜欢!” “你小时候爱踢球吗?” “不清楚!” “你认为中午的死者对你产生了威胁吗?” “是!” “你觉得死者是想杀死你吗?” “是!” “你对死者产生过杀意吗?” “是!” “你是有意要杀她吗?” “不是!” “中午你遭受过攻击吗?” “是!” “你认为自己是正当防卫吗?” “是!” “当时你感觉自己愤怒吗?” “是!” “你……” 警局这次对梅谦的测谎,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但在结束后,对于他的检测结果不到十分钟就呈现在案件负责人面前。 “单从测谎结果看,梅谦没有撒谎。他的呼吸、心跳等数据在测试时显示正常。” 秦森接过厚厚一沓打印纸,快速翻看,等瞄到报告出具的结果后,也是皱眉,瞄了专家一眼:“你怎么看?” 专家苦笑:“他太平静了,检测时的数据也太正常,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估计这次不会准。要不找时间再做一次?” 秦森却摇头:“他这次能瞒过机器,下次也可以。再做意义不大。而且测谎结果不能作为诉讼证据,到这程度也就差不多了。” 等送走了专家,他转向一旁喝茶的张宇:“这次你负责押送梅谦。” 见对方点头,忍不住叮嘱:“他发起疯来太危险,多带几个兄弟,千万别出了岔子。”顿了顿,又道:“你也拿上枪,注意安全。” “明白!”张宇笑笑,将杯中的茶水一口喝了…… “你怎么想的?”在前往看守所的囚车上,张宇竟毫不顾忌车上的其他人,直接冷着脸发问:“被羁押很舒服是吧?当时队长已经赶到,你但凡冷静点把人交给警方,还会落到现在这种处境?连前途和自由都不要了,值得么?” 而面前的梅谦只是低头拨动着手腕上的手铐,一言不发。 见对方这态度,张宇一把甩开前方李晨阻拦他的胳膊,抬手指着梅谦鼻子:“是,你不信任我们警方,可你在玩火知道吗?稍有不慎,一辈子就搭进去了,你就不后悔?” “她是恐怖分子,我正当防卫。”对于他的质问,梅谦终于抬头,郑重回答。 “去你- 于是,报纸上的内容经过一同咒骂讨伐到有限同情观望,最后彻底分成两派。 而梅谦进入看守所整一个月后,再看一星期前的报纸,上面的内容,已经随着官方对案情的逐渐披露,开始讨论梅谦这次杀人,是属于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了。 看到这些,梅谦就明白自己的口供已被官方采纳,距离最终结果又近了一步。而他也做好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吕天路感觉没把握,便由梅谦授权,花大价钱将他在法学院的导师,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教授邀请过来。 一旦开庭,对方会为他做无罪辩护。 然而,斗志昂扬的老教授这回怕是无用武之地了。 同上次一模一样,自由来得仍是那般突然,且有个性,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梅谦第二次羁押看守所,总共住了三十四天。 在第三十五天的上午,一个无聊的周末,梅谦正跟人打牌,听到监室外响起自己的名字,想也不想就将纸片画的扑克牌往铺上一扔,踩着拖鞋就走到门口,将双手伸了出去。 他没等到手铐,而是一张不起诉决定书。 然后他自己看着上面的内容有些发愣。 可非常奇怪,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终于又自由了,而是在心里吐槽。 艹,昨天的泡面白买了…… ------------------------- 再一次走出钢铁大门的梅谦,开始时心情很美妙。哪有人真喜欢蹲在看守所吃泡面的? 但等打开手机给朋友们发了信息后,他却只感觉心里哇凉,半点乐不出来。 不是因为骨子里的文青范儿又让他发了什么感慨,纯粹就是冻的。 凛冽的北风呼啸而来,使一直待在温暖室内的梅谦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脑袋,亏他以为自己这次会蹲个一年半载,今早刚剃了头,这时候冷风一吹,像无数根钢针在扎头皮似的,那叫一个酸爽。 翻遍背包也没找到帽子,只能顶着寒风,站在站牌下瑟瑟等待,无比期待着有出租车能及时到来。 最后发现还是公交车比较靠谱,他快步跳上了车,扫码付账。 车上人不多,却几乎所有人目光都放到了他的身上,在他经过时还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这就算无形中的歧视了,梅谦视若不见,随便找了个座位。 却没想到刚刚坐下,就有人轻拍他的肩膀。 “梅谦?”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梅谦回头打量,见是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年轻小伙儿,此刻正举手机对准他,不由皱眉:“你是?” “真是你,你这是被放出来啦?上次你乘公交车,也是我给你拍的短视频。”年轻人表现得则非常热情。 梅谦抽抽嘴角,对眼前这人他没有半点印象,那个叫“梅谦出狱了”的短视频倒是记忆深刻。 “这次你做的对,那些kB分子就该死,我们全家都支持你。”年轻人却不管他表情如何,而是自顾自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谢、谢谢!”梅谦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表示感谢。 可不知为何,看到面前狂热兴奋的年轻人,他心里却不由浮现出一个月前他被带上警车的情景,耳边似乎又响起那无数怒斥他为杀人犯的声音。 而就在他陷入回忆的时候,身上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他恍惚一下才意识到来电话了。 一看,竟然是张宇那家伙。 “你怎么就上车了,我按那么长时间的喇叭你都听不见?”刚接听,对面就是一阵抱怨声。 梅谦怔住,忙朝公交车外望去,果然看到一辆白色suv的驾驶位,张宇正对着他招手。 “我是没想到你会来接我啊。”他苦笑。 “少废话,下一站下车,有事跟你说。”张宇撂下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第五十章 尘埃(中) 与会被人围观的公交车相比,自然是小车比较舒适。 所以到站点后,梅谦就爽快下车,坐上了suv的副驾驶。 而张宇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次可是走运了。” “怎么?”梅谦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滞,奇怪问道。 “要不是温泉山庄袭击案没过去几天,就算那个申晓灵真是kB分子,你这事要掰扯清楚,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一年半载都可能。这还不是运气好?”张宇冷笑解释。 “这算什么运气,原本就无罪,不还是在里面蹲了一个月?”梅谦做出委屈状。 “你就嘴硬吧!蒙谁呢?”张宇不屑地撇嘴。 “哎?不是你暗示我一定咬死自己是正当防卫吗?” 梅谦这一句,直接导致车身一晃,急忙稳住车子的张宇恼火喊道:“你再特么胡说,我把你踹下去。” “明白,我跟谁都不提。”梅谦挑眉。 “这玩笑可不敢瞎说。”张宇从兜里掏出香烟扔给他,对他那无赖的样子却是十分看不惯,心累道:“就一点,如果事发地有高清摄像头,看你怎么办?还无罪,判你个防卫过当都算轻的。” 梅谦则暗暗撇嘴,当然得清楚周围环境才能下手。不过他也知道这次算侥幸了。 自己做的那番手脚,最有争议也是最大的漏洞就在那根银针上,谁都明白双肩粉碎性骨折的前提下,无论死者做什么,都对他产生不了威胁。 估计检方也明白,可这时正是袭击案发生没多久,因为死者的特殊身份,他被轻放了。 如果检方坚持以故意杀人或者过失致人死亡罪起诉他,就算法院宣判正当防卫,在检方抗诉的情况下,来回扯皮。这件事可能真要拖到猴年马月去。估计等最终结果下来,他住看守所的日子都赶上防卫过当的刑期了。 所以这次收到的是不予起诉决定书,而不是上回的无罪释放通知书。 要知道两者虽然结果相同,可实际意义则完全不一样。 不过现在都已经出来了,无论如何,自己再次重获自由,值得庆祝。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打趣道:“你终于舍得改牌子了。这烟还挺贵的。” “这不过年了么!”张宇笑笑。 梅谦不由一愣,在看守所里呆得竟忘了这茬,算一算日子,这两天可不就是这个世界的春节了。 想到此,忙又取出手机,开始在微微里给毛毛和宁驰转账,并留言称这是年终奖。 毛毛回复得很快,首先祝贺梅谦再次逃脱法律制裁,然后发来萌图感谢老板的奖励。 做完这些,梅谦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说找我有事?” “哦!”张宇点头应了声,却没有直说,而是将车子停在一家羊肉馆前:“咱们边吃边说吧!” “等等!”梅谦皱了皱眉,跟着下车:“你是要请客吗?我看那家不错。”抬手指向对面装修豪华的酒店 “滚!爱吃不吃!” 这是临时找的地方,又不在饭点,店里面冷冷清清,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点了火锅和凉菜,先让老板上壶茶。 眼看着老板进去忙了,店里再没别人,张宇给梅谦倒了茶,却仍是不开口。 滚烫的茶水入腹,令人感觉无比舒服,梅谦便也不着急。 等到火锅上来,下了羊肉后,被那股香味儿一冲,他就更不在乎对方啥时候提正事了,和好蘸料,低头大吃起来。筆趣閣 看守所到底是关人的地方,就算小炒也条件有限,这一口,梅谦想很久了。 直到两盘肉下肚,对面的张宇又给他倒了杯茶,开口道:“其实,如果你真的盗过墓,不如年后找我自首!” 梅谦夹羊肉的动作顿住,放下筷子,嘴上乐道:“怎么,你也像你们队长那样一心想将我抓进去,好立功吗?” 他与张宇接触多了,知道这人并不贪功,人也不错,此次说出要他自首的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这也不妨碍他语出嘲讽。 可还记得审讯室外,那秦森还骂他无赖来着,嗯,面前这家伙也是个混蛋,什么叫这帮写书的都不是好东西?这算人话? “我们队长眼里容不下沙子,是死板了些,可他公私分明,办案时绝对不掺杂个人感情。你或许觉得他态度不好,可他对每个嫌疑人都那样,绝不是针对你。”张宇被梅谦用嘲讽的语气怼了,也不生气,而是笑呵呵的解释:“再者说,从我们警方的角度,你盗墓的嫌疑也确实太大,结果拿不下证据,你还告到上级部门,搞得我们焦头烂额,心里没气才怪。但这次给检方提交的起诉材料上,他也提了建议轻判甚至不起诉的意见。” 梅谦有些意外,没想到秦森那死人脸竟会替他说话。 然后就听得张宇讲述起一个案子。 这事发生在元旦之前,当时梅谦还在闭关,西陕省的同事传来消息,有个盗墓贼自首,并控诉自己是梅谦盗墓团伙的其中一员。 这下不得了,夏都刑警三支队当即派出精兵强将,去西陕侦办。 到地方才知,这个嫌疑人之所以盗墓,是因为听说干这行赚钱。 被人一忽悠,就头脑发热的加入了进去。他总共做了三回,可事后才知道,其中有两次竟然盗的是他自家的祖坟。 而领头人外号“柳茅子”,与手下小弟喝酒时,不止一次提起,他的大老板就是警察都没办法的盗墓祖师梅谦。 也因此,这间涉案金额不大的案子才引起了警方的重点关注。 结果秦森和张宇前后忙活了两个多月,终于将所有成员抓获,审讯才得知,就是柳茅子看了新闻,跟手下吹牛,实则与梅谦没有半点关系。 也就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时间,在梅谦新书发布了好久,身心疲惫的张宇才去找他“算账”! 可这也给张宇提了个醒,一般盗墓都是团伙作案,而人心是最靠不住的,梅谦如果真盗过墓,眼下尽管安全,可万一有同伙将他供出来,结果一定不会很好。 他就想劝梅谦自首,起码能减轻罪责。 毕竟在他看来,梅谦这人精通机关,功夫又好,身上还有许多秘密,甚至防虫的药都能调配,怎么看怎么就是一个高超的盗墓贼。 只可惜,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 如果梅谦在取得荣誉市民称号后主动自首,借着东风,兴许能得到轻判。 但对方犯事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没等他来找梅谦,这家伙就又进警局了,还是被他们队长亲自抓回来的。 今天来接对方,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聊聊。 梅谦听了他的讲述,也是哭笑不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笨的盗墓贼。 可他确实没盗过墓,更不担心同伙出卖。张宇的好意,也只能心领了。 没劝说成功,张宇倒也不见失望,等梅谦吃饱了,就开着车将他送回小区。 分别后,梅谦在保安如见了鬼一样的目光中,坦然进了小区大门。 在乘坐电梯时,忍不住又掏出手机,却发现给宁驰转得钱没有接收,对方也未回消息。 “难道是看我有惹了事,自己走了?”想起自己猜测中对方的身份,梅谦倒并不意外。 却没有将钱收回来,毕竟这几个月,宁驰作为小弟是非常合格的,人也勤快,不管以后当不当他的员工,这年终奖励还是该给的。 不过对方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开,心里终是不太舒服。 谁知道,等他按了密码打开自己房门,一下愣住。 怪不得宁驰不回消息,眼下这家伙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茶几上还摆满了酒瓶子。 对面的电视机里,游戏人物死亡的画面一片灰白。 “合着老子在看守所吃糠咽菜,你这小弟在我家里潇洒……” 他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第五十一章 尘埃(下) 大概大家都在忙着过年吧!梅谦已经被放出来的消息在网上流传了一阵,竟然没有产生预料中的强烈反响。 倒是小说的书评区里面的催更帖多了些,至于过去一个月时间发帖谩骂的,删除了事。 当晚梅谦就将电脑中的存稿一次性发了上去,设置好自动更新,就安心等待过年了。 作为异乡来客,夏国这里的春节对于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最大的意义。所以,往年这个节日,他多是走走形式而已。 以为今年会有宁驰同他一起过,结果这小子大概以为大哥年前出不来,早早与亲戚约好在外地过年,梅谦到家第二天,就匆匆离开了。 这时距离年三十只剩下一天,原打算对付过去得了,可转念一想,新年新气象,去年那么衰,这次怎也得讨个好彩头。 是以,尽管懒得不愿动弹,他还是将家里检查了一遍。 还好宁驰临走前帮忙将房间收拾了,窗帘床单等也不需更换,倒是空荡荡的冰箱要装满,再准备些水果零食之类也就差不多,嗯,对联、福字还有财神也得弄一份。 小区不远处就有一家大型超市,购物十分方便。 找了顶帽子戴上,他就揣着购物袋出了门。走出电梯时还特意用围巾将头脸包个结实。 不过这次没有遇到之前被记者堵门的事,可能因为气温下降天气冷得厉害,加之他提前与物业做了沟通,保安拒绝记者上门,便不做无用功了。 因此,他很顺利地买了东西,之后就是一阵忙活,家中总算勉强有些喜庆模样。 按惯例婉拒了毛毛妈一起过年的邀请,大年夜这天,梅谦自己炒了几个菜,又下了速冻水饺,如前几年那般,蹭了个热闹。 之后除了远程拜年,就没什么事,基本都宅在家里玩游戏。 在看守所好不容易养成的良好习惯,短短几天就又被他改成了夜猫子作息。 原本以为这又是一个平静无聊的春节假期,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嗯,梅谦宅在家里,一切平安,更没出门惹祸。 年前还活蹦乱跳请他吃饭的张宇却因伤住院了。 起先拜年时电话没人接,微微也不回,梅谦以为对方在办案,不方便回信。 可初三再打去时,里面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询问才得知,大年三十这晚,张宇随队抓捕一名潜逃多年,今年偷偷回家的凶杀案嫌疑人,可是在对方家属的阻拦下,嫌疑人逃了。 张宇当时在外围警戒,距离最近便紧追不舍,等其余人追上去时,他已倒在血泊中,最后成功将嫌疑人抓获,他的肚子却也被捅了七刀。 当晚被送到抢救室,初一中午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他从话筒里女人压抑的情绪能清晰感觉到,张宇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问清了地址,梅谦当即驱车赶往医院。 ------------- “我是张宇的爱人,你是……”一脸憔悴的女人,看到梅谦的模样却不确定地询问:“你是那个作家?” “是的嫂子,我叫梅谦,是张哥的朋友。”梅谦礼貌点头。 想必张宇回家一定没有说过与梅谦的关系,因此在确认他身份后,女子看他的目光中明显带着怀疑和警惕。 这怕不是以为自己是来看笑话的吧? 梅谦抽动下嘴角,他进不去监护室,原还想给个安慰红包的,可看这样子人家肯定不会收,如果强塞,搞不好还会被打一顿。 只能悻悻地将果篮和鲜花留下,正准备离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梅谦,你也来啦!”顶着黑眼圈的李晨正捧着保温饭盒,见了梅谦先是一愣,然后挥手打了个招呼,虽然声音无力且显得疲惫,语气却十分熟络。 “你们真是朋友?”可能警察和犯人成为朋友这种事不太常见,女人忍不住再次开口。 “是啊嫂子,梅谦和我师父那可是过命的交情。”李晨轻声解释,然后将带来的饭盒交给女人,又急匆匆走了。 梅谦心中一动,却又不着急离开,而是开始问起张宇的情况。 有人证明,女人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提起仍没度过危险期的丈夫,不禁抽泣起来:“你说他成天不着家,难得年三十不用值班,可接了电话连饺子也不吃就走了,结果得来这样的消息……” 梅谦见此,只能轻声安慰,扫了眼饭盒,转了话题道:“张哥现在没清醒,能吃东西吗?” “只能灌些米汤。”女人回答。 梅谦哦了一声,一只手却覆上了饭盒,皱眉道:“这米汤太热了,能喂吗?” “还得打开晾晾!”这时女人完全没了戒心,当着梅谦的面就打开了饭盒。 梅谦做了个伸手试探温度的动作,然后笑道:“得,那我就不打扰了,等张哥好转再过来。”说罢就打了招呼,大步离去。 实则,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已将一小撮大还丹的粉末从系统仓库中提取出来,撒入米汤中。 这是从阿汉国回来后研究的新方法,大还丹药效太好了,但若是抠下来一点粉末服用,也能治疗伤势,却远没有整颗服用那般惊世骇俗。 有了这些粉末,相信张宇绝对能从这生死关头挺过来,这也算他尽了朋友的一份心。 心情愉悦地回了小区,刚出停车场,正看到前方的一家三口也刚回来。 此刻对方正因见到他的模样,神态有些发愣。 梅谦认得对方,礼貌性地点点头,就加快脚步绕过几人。 “这不是住在咱家楼下的梅谦吗?怎么从监狱里出来了,不是说可能要关很久?”一道女生自身后响起。 “别胡说,人家还没判呢,估计是没事了,不是保外就医就是取保候审。”回话的显然是那家男主人。 “什么人啊,听说是个大盗墓贼,还当着警察的面都敢杀人,这样的人怎么还让他自由活动?”女人的声音带着不满。 “毕竟之前的袭击案他还救过不少人呢,估计警察也不愿管。这样的咱可惹不起,以后见了离远点。” “这个杀人犯就该枪毙……”女人哼了声。m..nět 但她这句话没有说完,就见前方的梅谦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了过来。 那一家三口也连忙停住,那女人更是将孩子搂在了怀里。 梅谦却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过来揍人,更未出言喝骂,而是从兜里掏出口香糖吃了,露出个笑容出来,就继续大步流星地前行。 进了单元等电梯的工夫,那一家也赶了来。 到空荡荡的电梯开门,梅谦先走进去,却发现对方几人没有进来的意思。 转头望去,见男人强笑着冲他摆手,好像在说自己不急,等下一趟。 梅谦深深望了他们几眼,就按下了12楼的按键。 嚼着口香糖,梅谦自嘲一笑,这一家人住在13楼,除了因为小孩子蹦跳影响写作时上楼争论几回,与他实没什么更大的矛盾,没想到…… 【人格都是平等的,却有人璀璨如星辰,有人渺小似尘埃。】 等回到了家,他将自己扔在躺椅上,在自己微微签名处留下这句话,就收回了手机,此后他房间也不收拾,饭也没了胃口去吃,只静静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一直到黑夜降临,暗暗的一片将整个房间吞没了。 第五十二章 机会 初六这天,宁驰回来上班,梅谦松了口气。 家里的卫生总算有人打扫了,饭也有人买了,沏茶倒水的活,也终于有人做了。 还好宁驰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否则一定会怀疑人生,他明明签的是助理合同,怎么在梅谦心里就成生活管家了? 就像现在,明明室内还很干净,梅谦却一边吃着宁驰特意给他带回来的特产零食,一边吩咐小弟再把地面拖一遍。 等宁驰好不容易将地板弄得一尘不染,连口水都没喝上,梅谦又称下午会去探望病人,要他去几里外的进口超市买些水果。嗯,回来时再将午饭买了。 宁驰:“……” 这些东西在去医院的路上买不是顺手的事,还用特意跑一趟? 可他能怎么办?自己认的老大,大哥吩咐,做人马仔的还能不听吗? 于是他只能郁闷地拿着车钥匙走了。 梅谦对小弟的识趣颇为满意,然后他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不过这几天睡眠质量不算好,竟被精彩刺激的枪战电影整困了,迷迷糊糊睡到了宁驰回来。 简单吃了个迟到许久的午饭,宁驰又充当司机,载着梅谦前往医院。 早上从电话中得知,张宇昨晚已从重症监护室转入到普通病房。 听话筒里张宇妻子那比之前要轻松许多的语气,他的状态应该还不错。 等梅谦找到病房,里面去站满了穿着制服的人,其中两个更是熟悉。 刑侦支队的队长秦森,以及李晨警官。 “呦!大家都在,挺热闹呢!”梅谦毫不见外地带着宁驰站到了门口。 而他一出现,原本还低声交谈的一群人立时住嘴,房间瞬间安静。 秦森对着病床上的张宇说了声:“你好好养伤,我们就先回去了。”然后他冷冷瞥了眼梅谦,就带头出去了。 有意思的是,他身后的四五个刑警在临出门前,都有样学样地瞪了梅谦。 唯有李晨亲切地打了个招呼,又礼貌地冲着宁驰点点头,才快步跟了出去。 对此,梅谦也只是冷笑着让开路,等众人没了踪影,才走进病房。 病房中只有张宇一个病人,妻子并不在,此时他正半躺在病床上,上身裸着,露出腹部厚厚的绷带,虽唇色惨白,看着精神倒好。 “谢谢你能来看我。”见了梅谦,张宇有些虚弱地点头致意。 扫了眼柜上的水果鲜花,都是些普通货色,梅谦毫不客气地将手中的果篮摞到最上面。 他坐在宁驰拽过来的塑料椅上,嘴里打趣道:“你不是刑警吗?格斗应该不错,还能被人刀了?” “我是大意了!再说人也是练家子,真打起来我恐怕也不是对手。”张宇笑呵呵地回答。 梅谦看这模样不禁一愣,好家伙,受这么重的伤还能乐出来,这家伙的心得有多大? 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张宇的笑容依旧却有些苦:“能捡回一条命,还不值得高兴?虽然很光荣,可谁想成为烈士?” 梅谦沉默稍许,看了眼身后的宁驰,见他面色平静,似没有什么思绪。 便收回目光,转而询问起张宇的伤情,得知对方伤势已经稳定,医生都高呼不可思议,盛赞张宇求生的意志顽强。 他挑眉,看来那一小撮大还丹的粉末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保证了张宇的存活,还没有引人注意,这个方法要嘚! 起码下次再要救人或自救,绝不会发生将子弹留在人家身体里那种囧事了。 病人保持乐观,探望的自然也心里轻松,等张宇妻子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几人正嘻嘻哈哈闲聊。 还是梅谦眼尖,发现女人面上的愠怒,讪讪地扯下嘴角,留下等张宇病好后请他吃顿大餐的承诺后,带着宁驰就离开了。 等回到小区,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停车场,竟然又遇到楼上那一家三口,梅谦冷冷瞥了眼,也不打招呼了,就当没看到,直接加快脚步绕了过去。 倒是他身后的宁驰,疑惑地扫了两眼。 “又是这个杀人犯,怎么总能遇到他?真是倒霉。”女人嘟囔。 “你小声点,上次你骂得那么难听,人家可能都听到了,这么得罪人不好……”丈夫拽了下妻子,小声道。 这时梅谦两人根本没走出多远呢,不用说梅谦的耳力,就连宁驰都听出听到了夫妻俩的议论声。 梅谦没做任何反应,脚步不乱,宁驰却回头冷冷地瞪过去,立时吓得对方不敢靠近。 结果等两人出了电梯,却发现毛毛正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就在门口等着?”梅谦奇怪地问。 “还说呢,给你打电话不接,微微也不回。连宁驰都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你们失踪了!”一说起这个,毛毛立即抱怨。 梅谦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因为要去看病人,他提前将手机静音了,回来时也没有查看。 连忙掏出手机,果然上面已经有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蹲在看守所的另一个好处,是能暂时改掉人们对手机的依赖。 至于宁驰…… “走得太急,手机落房间里了。”宁驰挠头苦笑。 “我听到了里面在响铃,你们再不回来,我就要打电话报警撬门了。”毛毛飞他一个白眼。 “这次是什么事情?”等几人进了房间,梅谦先开口问道。 他目前除了写书,其他工作都已停摆,不是重要的事情,毛毛绝对不会催得这么急,甚至亲自跑过来。 “夏都电视台请谦哥你明天去做个专访,结果联系不到你,人家还等着回信呢!”毛毛回答,顿了顿,又劝道:“谦哥,这回你可一定要答应。” 梅谦却是皱了眉:“不会又是什么粉丝的诚意邀请,我没理由拒绝吧?” 可千万别,他这都被所谓的粉丝坑几回了?一次比一次倒霉。 毛毛却是被他这模样逗乐了,捂嘴轻笑:“这回才不是,是电视台要做关于kB袭击的专题报道,你作为当事人,当然要参加了。谦哥,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你看看微微我给你传的文件。”https:/ 梅谦忙打开微微,发现毛毛确实传来一份文档,上面竟然罗列了记者在采访时可能询问的问题,末了还注明,他如果有不愿回答的,需要标注出来并尽早反馈。 大概扫了眼,上面不但提及当晚温泉山庄发生的事,连他在殡仪馆强杀女杀手的事也有提及,甚至这部分内容占了一大半。对梅谦来说,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没理由不答应。 毛毛得到肯定的答复,当场给电视台回了电话。等一切事了,才满意地走了。 宁驰倒挺为自家老板高兴,电视台的文案他也看了,自然明白其中传递出来某些的信息。 一个劲儿地问梅谦要不要喝几杯庆祝下。 梅谦却能控制住自己,摇头道:“还是等专题片播出来再庆祝吧!” 嗯,到时候多找几个人,轮流灌了眼前这家伙…… 等到外面天彻底黑了下来,梅谦因为心情好,本打算亲自下厨做两道菜,正打开冰箱翻找食材,那头宁驰却很反常地提出要去买饭。 梅谦自无不可,他还省事了呢。 只是没想到宁驰这小子一出去就将近一个小时,好家伙,这是出城去农家乐订菜了吗? 可菜品一入口,他就品尝出来,这明明就是经常去买的那家店。 饭点就在小区对面,用了这么长时间,这小子干什么去了?身上还有股淡淡的油漆味儿?梅谦眯起眼睛,刚要开口询问。 却猛听得门外传进女人尖利的喝骂声:“哪个王八蛋找死,朝我家泼红油漆还写字?老公,赶紧报警,肯定是……”话说到一半,却好似被人堵住了,只留下呜呜的声音,紧接着大力的关门声响,外面便清净了。 梅谦怔了怔,看向宁驰,见对方只低头扒饭,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楼上的叫骂。 他便也呵呵一笑,就当此事从未发生,也大口的吃了起来…… 第五十三章 澄清 第二天一大早,毛毛就赶过来敲门。 这次电视台的专题报道非常重要,她已做好贴身跟随的准备了。 真怕梅谦再脑袋一抽又干出什么不靠谱的事。 年前被低调放出来到官方做出澄清这一阶段属于特殊时期,违法乱纪给人把柄的事绝对不能碰!!! 最起码,梅谦再发疯或者不顾及后果,她自认还能劝上几句。 从心里讲,她绝不相信梅谦是个盗墓贼,认为种种相似只是巧合罢了。可她对老板当着警察的面就敢杀人,就理解不能,要知她印象里的谦哥一直比较内敛平和,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 刚换好正装的梅谦自然不清楚助理姑娘的心思,他只以为对方不放心入职后就没干什么正事的宁驰。 当然宁驰也要跟去的涨涨经验的,收拾妥当后三人当即出门。 只是当电梯门打开,竟然又很巧地遇到楼上人家,这次只有丈夫和儿子。 男人面色僵了僵,对着梅谦点头示意后,就拉着孩子靠后,给三人让出空间。 梅谦见状,客气地笑了笑,就迈步进了电梯,只他身后的宁驰冷哼了声。 在下降的过程中,那男人犹豫一下,凑近小声对梅谦道:“梅先生,前两天真是抱歉,我爱人这人吧,蛮不讲理惯,说话也难听,希望您不要见怪。回家后,我已经教育过她了。” 梅谦刚要回话,这时那背着个大书包的小孩突然插了嘴:“嗯,我妈就是不讲理,爸爸说她更年期提前了……” 这话一出,梅谦连忙压低了帽檐,毛毛用手捂住嘴巴,倒是宁驰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好在这时电梯已经到了地下,男人讪讪一笑,便尴尬地拽着儿子几乎小跑着离开了。 “真是童言无忌。不过……”毛毛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转向余外两人:“前两天,发生什么故事了?” 梅谦笑笑,没有作答。而宁驰啧啧两声,感叹道:“三十多不到四十就更年期了?这男的还真可怜……” 没有得到答案,毛毛心中却有了猜测,眼睛瞄向梅谦棒球帽遮盖的短发茬,微微轻叹口气…… ---------------------- 对于电视台的采访,毛毛比梅谦本人还要上心,在得知采访时还会在电视台官网做一场直播后,急忙将梅谦拉到化妆间,甚至都没用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她亲自给梅谦上了妆。左看右看没什么大问题才算作罢。 而在采访间门口,更是再三嘱咐梅谦,人家记者问什么打什么,千万不要说多余的话,免得直播中说多了让人再挑出错来。 然后她又转向某位知名女记者,也是叮嘱对方一定要按照稿子提问。 别看她一个小姑娘,个头也不高,可她站在身材高挑的美女记者面前,还颇有些女强人的气势。 一旁当背景板的宁驰不免目瞪口呆,因为他与毛毛接触也不少,印象中这姑娘性格活泼,平日里梅谦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可从未见过面前这副模样。 梅谦倒是早已习惯,话说,之所以再招一个男助理,有很多事不方便是个原因,再一个,面对工作起来就气场强大的毛毛,真支使她做些拎包之类的小事,心里难免别扭。 梅谦对于面对面采访已经有不少的经验,即便对面坐着国内知名的美女记者,也丝毫不能打断他的思绪。 况且问题早有安排,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心中早有腹稿。 所以,这段采访内容进行的极其顺利。 原本节目导演还打算增加一个网友提问的环节,毛毛在看过后台列出的问题后,强烈要求省略了。 她这时能完全代表梅谦,节目导演就算不乐意,也没办法,只能用耳麦通知记者结束采访。 不要怪毛毛太谨慎,关键那些沙雕网友提的问题都很坑。 其中点赞最多的问题,是询问梅谦,夏都地下是不是如他新小说中描写的那样,有一个规模超大的古墓葬群。 至于剩下的问题,估计梅谦要一一做了回答,说好了网友还不一定满意,这玩意答错了,他又要进去了。 -------------------- 民间有个说法:不过十五都是年。 对于上班族来说,这话毫无意义。心理状态在过年,身体却只能苦哈哈地在初七初八就要早起。 而梅谦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苦恼,最起码,这个春节他的工作状态完全与古代生活同步。 于是他的懒散也传染了其他人,在元宵节前,毛毛竟然都很少提工作上的事,更别提一向是条咸鱼的宁驰了。 不过在正月十二这天,毛毛却赶到梅谦家,与其余两人共同收看了夏国电视台的专题纪录片。 据说电视台在做纪录片时颇为用心,因为质量比较好,便提交给g字号电视台播出,也就导致了播放时间延后了几天。 这款纪录片中的许多视频资料是之前从未放出来的,其中关于犯罪现场的画面都需要打上马赛克。 就算如此,也足以令观看的观众产生些许不适。 片中记者采访了参与办案的警察,还有许多的亲临者。 而镜头最多的,就要数梅谦了。 “嗯,除了发型,哪里都很帅!”毛毛对屏幕中款款而谈的梅谦,做出以上感慨。 梅谦却觉得自己就算留着光头也挺帅。 “之前也就算了,这个片子一出,官方就为谦哥澄清了,再有损害谦哥名誉的报道,就该吕天路动一动了。”毛毛转头,对正盯着电视机自恋的某人提议道。 梅谦沉思片刻,便也点头,总不能让外界认为自己脾气太好,谁都上来踩一脚。 很快,纪录片播完,几个人跑到某个知名酒店小小的庆祝了下。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十三,梅谦得到张宇出院的消息,原本打算轻对方吃顿好的,可转念一想。m..nět 张宇在生死关头,眼看就不行的时候明明是他用大还丹救的,为啥还要他请客吃饭? 得!在他心里,张宇又欠了他一顿…… 第五十四章 喝酒 元宵节一过,梅谦本人是支棱起来了,连载的小说渐入佳境,可除了更新小说勤了些,也没啥其他工作。 这么一看,一个作者两个助理,三个人中,竟然是他这个老板才最忙,偏偏写作这种事旁人替代不了。 毛毛离得远,他也支使不动,只能当还在过年了。 至于另一位…… 家里的地板被拖得更亮,连不怎么用的油烟机都一个礼拜擦三回。 搞得宁驰最后都忍不住劝自己大哥出去放松放松,免得宅在家里憋出毛病来。 梅谦挑眉,就想问问对方嘴里这个放松正不正经?可惜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是好几天未见的张宇警官来电,这位在家休养得差不多,在电话里用很小的声音问他承诺过的那顿饭何时兑现! 该你请我吃饭的!梅谦吐槽,可也不能明摆着跟张宇说是自己救了他的命,说了人家也不信啊! 想想认识后光吃对方的,也该回请一次,又猜测张宇可能在家吃营养餐吃腻了,现在左右无事,当即定下了中午的饭局。 地方是张宇选的,距离两家还都不远。https:/ 梅谦跟宁驰打个招呼,也没开车,腿儿着就去了。 “快、快,先点菜!”张宇来到与梅谦约好的私房菜馆,入座就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在嘴里嚷着。 梅谦奇道:“你赶时间?”说着将菜单递了过去。 “嗨!两个小时后就得回去。”张宇嘴里解释着接过菜单,飞快地点了两个菜,又问:“休假我可以喝酒,咱不来点?” “可你那是病假!”梅谦叹着气。 “伤口都愈合了,后天就上班,再不喝可没机会了。”张宇拍拍腹部,在想吃的菜上打了勾后递给服务员,要了一提啤酒:“换扎啤杯!”他又吩咐道。 没一会儿,啤酒和杯子先送上来。 张宇迫不及待启开两瓶,一人把一瓶,他自己先倒满,与梅谦的酒杯撞了一下,就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你可悠着点。”梅谦只喝了一口,就见对面的扎啤杯已经下去大半,吓了一跳,急忙提醒。 没办法,张宇可是刚受伤,人家能不把命当命,他可不行,就算伤势痊愈,这么喝酒对身体也不好啊! “你也知道我这工作平时就不让喝,难得休假家里还管着。”张宇放下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苦道:“这次出来,找的还是泡澡的借口。所以说,休息还不如上班呢!” 难怪两个小时就得回去…… 梅谦无奈,又问:“你就不怕自己同事向嫂子告状?” 张宇撇嘴:“借他们两个胆子。”随即又是一叹:“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我们的人也该撤了,以后你自己小心点吧!” 梅谦随即点头,自从看守所出来,他便知道被人盯梢了。 对于这点,张宇也没有隐瞒,那天吃火锅时就已直言相告。 毕竟之前出了kB袭击这么大的案子,事后竟然有人要杀梅谦,警方当然要有所布置。 梅谦倒觉得无所谓,更没什么好怕的。不论对方真是来保护他安全的,还是在监视他的动向。他当时已下定决心尽量低调少出门,反正虱子多了不咬,还怕多几个人跟着吗? 不过人家藏得真好,他明明有被注视的感觉,仔细观察,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能说,警方这些人确实经验丰富。 张宇吃了一筷子菜,又将杯子满上灌了一大口。 梅谦皱眉:“你这浑身酒味儿回家,嫂子不会发现?” “就说路上碰见熟人,拽着不肯放,死活要我喝一口。”张宇笑着回答:“这次没洗成,明天大概率还能出来。到时给你打电话,咱去洗浴城喝。” 梅谦:“……今天你别提我就成!” 听听,借口都找好了,他还能说什么? 于是,他也举杯与张宇碰了,也喝起来。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自己这么高的身体素质,酒量比不过宁驰也就算了,连眼前的张宇竟也喝不过。 主要是灌酒的速度比不上,他放下第二个空瓶,对面第四个已经见底了,倒是菜肴没下去多少。 挥手又要了一提,这次的节奏终于减慢,两人间闲聊的话开始多起来。 不知不觉,又是几瓶下肚,张宇明显没有尽兴,还待再上酒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喂?媳妇,嗯,马上回去。”张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后接起来,然后轻声轻气地应付了一番。 等挂了电话,他仰头将剩下的半瓶酒全部灌进肚子,站起来就开始穿外套。 “到点该回去了,你慢慢吃。”他说道。 “行吧!”梅谦总不能强拉硬扯,只能点头。 “对了……”穿好外套的张宇似猛地想到什么,又转头笑眯眯看他:“让小弟往人家泼油漆这事儿下次别干了。人家是没报警,可反映到了物业,还是物业派人去清理的。你说你一大作家,犯得着跟人过不去吗?” 梅谦张嘴想要说什么,对方却说完话就急冲冲离开了。 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梅谦要了碗米饭,胡乱填饱肚子,也结账走人。 到了街上的时候,突然回忆起方才张宇着急忙慌在路边打车的场景,又想到他平日抠搜的模样,不由感叹。 亏他之前偶尔还有结婚安定下来的念头,可就看张宇这德行,自己也得多玩几年啊! 虽然喝得很急,可毕竟没几瓶啤酒下肚,梅谦眼下只是微醺而已,用不着打车,慢悠悠地晃回去正好,还可以散散酒气。 等他回了家,宁驰却罕见地没有玩游戏,而是在拿平板刷新闻。 “大哥,夏都地铁工程据说要延期,而且之前定好的线路完全被放弃了。” 梅谦怔了怔,忙接过平板,上面是很小的一个新闻,由于技术原因,之前公布的地铁线路方案作废,新方案将于不久后公布。 新闻的字数不多,也就一百多字,可下方的评论却数以千计。 其中点赞最多的几条评论,瞬间让他哭笑不得。 【这是及时止损的节奏吗?梅谦不愧是盗墓祖师爷,他一跺脚,整个夏都都要颤一颤,还有谁?】 【这是必然的,万一真挖出大幕,工程停滞不说,前期的投入都要打水漂,这得多少钱?】 【猜测,考古局将有大动作……】 【那么,地下的古墓还能被发现吗?】 是啊,万一地下真有古墓,还能被发现吗?梅谦也是困惑,不过事已至此,顶多,这次验证没有结果罢了,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下回再写一本。 “我还以为这次真能发现大墓,考古局不得来请谦哥出马?”宁驰表现得倒是非常失望。 梅谦瞪他一眼:“胡说什么,人家有那么多专家,能轮到我?别是警察先来就好。” 转念一想,这样貌似也不错,起码不用被请去配合调查,虽然不会再进去,可被问东问西也挺烦的。 可随即又皱眉,他笔下的古墓规模可是超大,万一真能成真,就算换了线路估计也得挖出点什么,那可就真热闹了。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结果没出现,在这里瞎猜什么都是无用。 宁驰却是摇头:“那怎么行?古墓是你发现的,咱怎么也得下去看看啊。”合着有了一次下墓经历,他上瘾了? 梅谦觉得烦,当即打发对方出门去买水果。 而他则捧着平板,开始浏览下方的评论,并登录夏都建设局的官方网站,发现那里也被沙雕网友冲了。 他这边还没看完,宁驰就回来,将水果放入冰箱。 看梅谦倒在沙发上,他索性盘腿坐到地毯上,没话找话道:“大哥,你猜我在进口超市遇到谁了?” “谁?”梅谦疑惑转头。 “那个张宇警官啊,正跟他老婆挑水果,开始看见竟装不认识还是他老婆先打的招呼。” “哦!”梅谦反应平平,遇到就遇到呗,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见他这般反应,宁驰抽了下嘴角,语气变得神秘兮兮:“我就是觉得奇怪,张警官好像跟人打架了,脸上多了几道血口子,他说被猫挠的,可我看伤口还挺新,你们之前不是在喝酒吗?难道是喝多了你打的?” “噗嗤……” 第五十五章 探讨? 地铁建设延期算是新闻,尤其是其中的原因很值得推敲,但梅谦囫囵吞枣看了些评论,之后就没怎么关注。 该来的早晚要来,现在费这心思也是无用。 倒是朋友们纷纷发来消息。 有人让他趁此机会再开一本新书大赚特赚--! 有人劝他警醒些,一旦风头不对赶紧提桶跑路--? 更有提醒他尽早请一个靠谱律师,免得到时麻爪的--!!! 咦?怎么还有一个玩意儿叫他去自首,向警方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这谁啊?肯定是混进来的,果断拉黑。 第二天一切照旧,梅谦该码字码字,该娱乐娱乐,压根就没考虑张宇约他去洗浴城喝酒的事。 都被猫挠了,借几个胆儿怕是也不敢出来。 意料之中,整整一天,张宇那头都没动静。 看他的朋友圈,这家伙正晒着满是疤痕的腹肌在自吹自擂,说什么自己体质超强,连医生都说他身体恢复极快,几乎能称为医学奇迹了…… 梅谦冷笑一声,在下面回道:“光看你肚子了,这回咋没露脸?” 然后,他无语地发现对方把这条动态删了!删了! 气得领着宁驰直奔最近的洗浴城,找俩姑娘按了按背,捏了捏脚,身心都跟着轻松了。 没人请,自己花钱潇洒还不成? “嘿!谦哥最近心情真好,人也开朗多了。”从里面出来,宁驰乐呵呵地捧道。 梅谦斜睨他一眼,请一次足疗就让这家伙瞎开心,之前被支使得要死要活、怨声载道的时候转眼就忘了? 不过对方说得也没错,自从官方捏着鼻子为他背书,原本压抑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 新年已过,该转运了!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娱乐公司通过毛毛与他接洽,两本书的影视改编很被对方看好。 双方都是真心合作,几乎没怎么交涉谈判,合同顺利签订。 最后大家还开了香槟,小小庆祝一下。 “卖得快了,凭你现在的人气,还能再谈的。”毛毛有些不满意。 “已经超出预期啦,再磨也涨不了多少。”梅谦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轻松地回答,对方给的价钱也确实挺有诚意。他喜欢爽快人,既然对方利索,他这边绝不含糊。 “难道不是你怕自己再进去,版权又砸手里了?”毛毛一点不给面子。 梅谦没好气地瞪一眼,又一口将酒水喝下。接着轻轻踹了偷笑的宁驰,反驳道:“怎么竟说些丧气话,我现在清清白白老老实实,哪里会一直倒霉?” 不过就他那遭灾的体质,这番辩解的话听上去实在少了说服力,那幽怨的语气惹得毛毛捂嘴轻笑。 宁驰则是猛翻眼皮:“……” 不是,毛毛说错话,你踢我干什么? 但令梅谦无奈的是,与毛毛有类似想法的大有人在。 转过天,就听负责改编的编剧说自己加了一晚上的班,剧本还没改好,公司就找关系将两部电视剧提前向上级报备登记了。 “明明没有违规风险的剧,这反应就好像生怕审批会被卡住一样。” 临了,老编剧抱怨着说了句。 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梅谦瞬间就觉得自己的版权卖便宜了,真该像毛毛说得那样,再狠狠敲上一笔…… 不过再怎么腹诽,这合同都签了。 但老话说得好,福无双至啊! 很快,梅谦就因其他事头疼,也没工夫计较其他了。 随着夏都地铁工程因莫名原因延期的通知广为流传,他作为、起码是广大看瓜群众眼中的主因,梅谦的人气自然跟着飙涨。 他又能抽奖了,可看着亮花眼的人气值,某人就是不敢动。 要知上次的青铜鼎还放在仓库里占地方呢,偏偏最近不是进了看守所就是一直被盯梢,他根本没机会处理。 就系统那尿性,就怕再给他安排个大件,要是家里突然出现个编钟、屏风等古董,藏无可藏,被人发现都没处解释啊!这还不得被坑个十年八年的? 这也就算了,大不了暂时不抽奖,反正现在宅家里,就算弄出个技能也用不上。 嗯,眼不见为净,他打算最近都不再打开系统界面了。 梅谦烦恼的还有另一件事。 他的主业就是老实在家写小说,可不知是不是近期过得太浪,竟然卡文了。 整整一上午,面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大纲,只感觉无从下手,脑子一片混乱。 而就在他抓耳挠腮构思剧情,搜肠刮肚拼凑今天更新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些理顺的思路竟然又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谁?”看也没看,梅谦就点了接听,当然,语气绝算不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回道:“小谦啊,我是你毛叔叔。” 毛叔叔?梅谦看了眼来显,是毛毛的父亲毛教授,这才换了个语气:“不好意思毛叔叔,我还以为刚刚又是骚扰电话呢。” “理解理解,对了,听毛毛说你最近一直在家,我们上门不打扰吧?”毛教授似乎并未生气,而是向他解释了原因。 梅谦连道不敢,说您有什么事我去就成,哪能让长辈过来找自己的? 对面却说无妨,得知他确实在家,再没说什么客气话,又生怕被拒绝似的,直接挂断了通话。 梅谦盯着手机一阵发愣,听对方的意思,好像不是自己单独过来,这是打算再来招安自己?几次都不行,还找了帮手? 他却是早有决定,除非以后再发生什么自己兜不住了,否则这考古局绝对不能加入,那就是个麻烦。 趁着人还没到,他赶快码字,终于将今天的更新发布上去。 长呼口气,就吩咐玩游戏的宁驰赶紧准备热水和茶叶。 没等多久,门卫来电称有人找。 梅谦本心不愿同说客接触,却也不得不下楼将人接上来。 出乎他的预料,在毛教授身边的并不是什么想象中的骨干精英,而是一个佝偻着腰、白发苍苍、看上去比毛教授辈分还高的老人家。 “这位是许老,听说我要来,一定要看看现在声名鹊起的大作家。”毛教授笑呵呵地介绍。 “别听小毛胡说,是我主动要求来找你。”那老人却丝毫不给毛教授面子,直直截了当“梅小友,我本次前来,是有问题要与你探讨。” “探讨?”梅谦一愣,之后下意识地回道:“不敢提什么探讨,您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我知无不尽。” “瞎谦虚什么?你我算同行,虽然表面上不对付,可相互查缺补漏都有好处,可不就是探讨?”许老却对他的客气嗤之以鼻,哈哈笑了声。筆趣閣 梅谦:“……”盗墓贼和考古学家怎么就成同行了? 等等,差点被绕进去了,我也不是盗墓贼啊! 干咳了声,梅谦扫了周围一眼,见保安等都在看热闹,忙将人请进了小区。 “这小区环境挺好,管理得也不错。”许老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小区的绿化,点头称赞。 毛教授与梅谦则落后半步,低声交谈。 “许老可是考古界的泰山北斗,不知怎么听说了你的名字,非要亲自过来看看。”毛教授小声嘱咐:“你自己注意点吧!”说罢,还拍了拍他的肩。 几人很快进了房间,梅谦亲自端上茶水后,那许老便开门见山道:“最近没少听小友的消息,可我翻遍了夏都的县志与附近的水文资料,山川河流最近这些年确实有些变化,但根据资料,这里若真有大墓,极不符合风水学说,不知小友断言脚下存在古墓,是有什么依据吗?” 梅谦看向毛教授,问:“真的发现古墓了?” 毛教授怔了怔,沉默片刻后,摇头:“暂时没有。” 梅谦叹了口气,对许老道:“老人家误会了,我那只是本小说而已,我怎么可能知道脚下有没有墓?至于那篇微博,是为了炒作,假的!”他能怎么回答?说自己想要试验一下有没有“言出法随”的能力?这话更不靠谱好吗? “嗯?可局里很重视这事,连我这个退休的老家伙都听说了。难道是假的?不都说你是个大盗墓贼,判断脚下有墓,连地铁线路都得绕道吗?”许老瞪着眼睛,看向毛教授。 梅谦也不知这帮人是怎么编排自己的,看了看低头喝茶的毛教授,只能无奈解释:“我是被冤枉的,要真是盗墓贼,不早被警察抓了,还能坐在家里喝茶吗?” 可他看面前两人的表情,分明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这许老也就算了,第一次接触,可毛教授你那是什么眼神?上次见面也不这样啊! 难道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第五十六章 大鼎 许老听见梅谦否认的话,呵呵一笑,似乎早有预料,从怀里掏出地图,指着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的几个点:“不知这几个地点,哪个是你小说中发现古墓的位置?可有什么说法?” 梅谦扫了一眼,心中大汗。 说实话,他写那本《听说我是盗墓贼》时,就扫了眼官方的地铁新线路公告,特意选了老城区位置,那里胡同纵横,地形复杂。实没想到老人心思这么细,都在图上标注了出来。 但这时工程还没开始,他能说吗? 所以,他只是摇头,连说自己是瞎编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古墓。 其实说错了无所谓,他生怕自己随手一点,就说中了啊…… 接下来基本算垃圾时间,梅谦没有作答,许老却是和毛教授对着图纸讨论起来。https:/ 梅谦有些羡慕地瞄了眼跟没事儿人一样缩在躺椅上玩手机的宁驰,他作为这家的主人,却只能在客厅里陪着客人。 面前两位老人的交谈中,涉及到风水知识,他多少能听懂,可有时明知问题的答案,都只能当个闷葫芦。 一来没兴趣,二来他不敢露,这就比较难受了。 好在没有聊多久,喝了一杯茶,两人就提出告辞,梅谦长松口气,这个许老别看年纪大,可眼神锐利,不好糊弄啊。 等两人走了,梅谦赶紧用手机登录考古局官网,看看有什么新消息,可惜上面除了各个研讨会的信息,关于工作状态都是去年的,似乎都没什么人更新。 难道是小说中描述的古墓又被发现了一个? 想了想,他还是打电话给毛毛,对方作为考古教授的家属,也不知能不能打探到新消息。 毛毛犹豫一下,只说自己问问。 没等多久就回话,通过她在考古局工作的闺蜜,据说是上次东山地下遗迹带出来的东西有了巨大进展,但具体是什么进展,始终问不出。 其余便再没有与梅谦有关的了。 只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毛毛的语气有些迟疑。 梅谦瞬间明白,估计考古局近期还真有动作,但可能处于勘测和保密的阶段,不能公开。 估计毛毛虽没问出,也多少感觉到了。 但这些已足够满足他好奇心。 大不了在官方的账本上再记一笔呗?他反正无所谓了。 放下电话,回头就看见仍瘫成烂泥的宁驰,上前“啪”地一巴掌招呼在对方后脑勺。 “去,把茶几收拾收拾,地板也拖一遍……” 心里叹气,宁驰刚来的时候,是多勤快的小伙儿,干活都不用支使。怎么跟自己混几个月,就变得成这德行了? 嗯,看那懒散的样子就来气…… ------------------ 正月将过,天气回暖,处于北方的夏都,气温还是比较低,可河水上的冰早早消融,腊梅开得正艳,梅谦站在阳台上俯瞰小区,一眼看到小湖泊边那浅浅的粉红。 这才意识到,春天真到了。 他也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在房间里宅太久,也该活动活动。 不过,他的念头没起多久,毛毛现在微微里发了言,问今年的春游是否要取消。 这是梅谦的保留节目了,过去几年,每到季节交替,他总要组织些朋友,去郊外游玩,偶尔还会在农家乐住一晚,放松心情的同时,也能感受自然的气息。 毛毛其实也只是问问,去年发生那么多事,也不知梅谦还有没有心情搞团建。 梅谦表示优良传统当然要保持,至于地点嘛!便与去年相同,当即就让毛毛去打电话预定,时间就在两天后。 而之所以要延后两天,是因为在毛毛的努力下,他的副业又被扩展了稍许,最近在给人写歌。 当然,目前还没有大牌到给明星提供服务。 但在娱乐圈,作为助理的毛毛却比梅谦人脉还要广,大牌的经纪人够不上,一些小鲜肉或者三线歌手的业务还能联络上的。 因去年梅谦曾在某综艺露了一嗓子,可谓词、曲俱佳。 当时就有人联络毛毛邀歌,只是被后来的事打断了。 如今刚刚开春,毛毛看梅谦闲得难受,就接了几笔,钱对比版权费不算多,却也足够一段时间的花销。 关键是,这对梅谦来说实在太简单,他脑子里可是记了不少经典歌曲,随便拿出一首,也够对方高兴到死了。 所以,最近这项业务开展得还不错,他的口碑已在圈子里传播开来。 不过眼下手头只积压了一首夏都皇宫管理处征集的宣传曲。 坐在电脑前,梅谦努力回忆,终于找到一首比较靠边的。 先将曲子谱出来,然后开始敲下歌词: 【《观尘歌》如见殿外怀缘客,雪消无迹循。红线缭绕庭前树,香缕飞如云。垂目参悟无尽夜,观声轻诵菩提经……】 ------------------ 夏都郊外马头沟,风景说不上有多好,可有山有水、远离喧嚣却交通便利,十分适合都市居民闲暇之余旅游踏青。 毛毛预定的农家乐在附近也很有些名气,叫“有客来”,老板兼厨师老刘,一手农家饭让人赞不绝口,是以连续四年,梅谦等人有活动都会定在这里,已算是熟客了。 可惜,这却是几人最后一次吃老刘的菜了。 询问才得知,农家乐即将转手,老刘已攒够了钱,准备回家抱孙子了。 梅谦和毛毛对视一眼,均感到可惜,只怕以后吃不到对方的菜了。不过人家干不干是自己的事,也没有立场再多说,只能祝贺了。 这次的团建,只有梅谦、宁驰与毛毛三个,并未找其他人,一是为了低调,二来,梅谦也有自己的打算。 如今,警方的盯梢早已停止,他一路乘车到了马头沟,确认没人盯着,已经放心一半,接下来,就准备处理仓库中的大鼎了。 中午吃过饭,他便找了个借口,拒绝了宁驰的跟随,自己出门溜达。 他顺着村子的小道,一路朝着梨园行去。 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凭着记忆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才找到了一处小山沟。 这里两面都是山崖,有一条小溪蜿蜒出来,确实是一个极为隐秘清净的地方。 梅谦蹲在最角落处,确认周围再无旁人,便开始干活。 他体力惊人,在最快的时间用铲子挖了个深坑,然后就将青铜鼎埋了进去。 接下来将土踏平,等到过几天春暖花开,一切再无痕迹。 梅谦拍掉手上的泥土,感觉一块心病终于解决。 想了想,便开启了抽奖系统。 但这次仍没有技能,而是给了两个玉镯子。 梅谦看着系统界面漂浮的一白一绿两个镯子,暗自思量,难道系统是要自己尽早结婚吗?怎么给的都是这些女人的首饰? 不过,这回总算不用面对令人头疼的古董,梅谦倒并未感觉不满,起码这几个首饰看上去就很值钱,也算个极好的收藏品了。 他索性离开此地,在梨园又转悠了一阵,用手机拍了几张娇艳欲滴的梨花,便转了回去。 几人玩了一天,都感觉很满意,尤其梅谦,更是如此。 只可惜,这种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 这天,梅谦刚更新完走出书房,宁驰捧着平板凑过来,笑道:“大哥,新的地铁线路已经确认了,您又火了。” “怎么?”他皱眉,接过平板,可看清内容后一下子愣住,手上的平板几乎端不住掉下去。 只见上面是一条网友发的帖子,开始的信息他不怎么关心。 无非是夏都新地铁线路已经确定,从郊外马头沟到市中心。 可后面的信息就令他抓狂。 据悉,刚刚动土,建设队伍就挖出一尊青铜大鼎,目前现场已被封锁,此工程或因古墓的存在面临停滞…… 而那上面青铜鼎的照片,就怎么看怎么熟悉。 最后的一段更是楼主刻意加粗的字体:“建设局永远逃不开的噩梦--梅谦……” “我……”梅谦又又麻了! 第五十七章 问询 什么叫自己挖坑埋自己,梅谦总算见识到了。 他十分怀疑,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为敌。 地铁从哪里修不好,非得到马头沟,怎么还这么巧就将自己前几天埋的大鼎挖出来了?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不妙,赶紧往书房跑。他准备把前几天晒到微博上的照片删掉。biquiu 可还是晚了一步,等他登录,春游照片下面已经多了一溜评论。 【啧啧,梅老贼暴露了,你看他背景的梨树园,马头沟南郊果园,还春游,怕是踩点的吧?”】 【笑死,这才几天呀,梅谦走到哪,地铁修到哪?】 【你们说,建设局长是不是杀了梅谦的心都有,这也太恶心了!】 【真衰!我就住在附近,地铁开通后多方便?工程停滞,是不是又要改道……】 【别说建设局了,听说梅谦晒的农家乐正好在拆迁范围,万一黄了,估计老板也想杀了梅谦,毕竟是那么一大笔钱……】 梅谦看到这条评论不禁愣了下,难怪老刘那么高兴,还要回老家,这可真是赚了。 嗨,这有什么好保密的,早说啊,早说我换个地方埋啊! 他感叹着自己的运气,鼠标点在删除上却又顿住,反正已经这样,再删就显得欲盖弥彰了,索性也不再管。 毛毛的电话很快就到,发生这种事,她当然要询问清楚。 话筒中的声音并未显得有多少担心,毕竟几个人那天在一起,而农家乐也是常去,地下有大墓,料想与梅谦也没多少牵扯。 就算他真会风水堪舆,又没下墓,能有多大的麻烦? 梅谦也是这般认为的,总不能因为自己出现在古墓附近,警方就再关他一回吧? 然后毛毛提起上次卖歌的款子到了,对面非常的满意,约定下次还会合作。 这不大不小也算个好消息,梅谦想了想,便邀对方上自己家吃饭,小小庆祝一下。 等挂断电话,看时间也快晚上了,便想打发宁驰去买菜买酒,可还没等吩咐下去,门铃就响了。 宁驰跑去开门,却明显愣了下,开口道:“你们有什么事?”他的音调比较高,梅谦闻言便转过头去,不由也是一怔。暗道来得可真快。 原来门外站着三个身着制服的警察,其中还有个熟悉的,竟是李晨警官,而另两个只是不知道名字,看着也面善。 几人的目光直接掠过宁驰,而是投在梅谦身上:“打扰梅先生了,我们是夏都刑警支队的警员,现在有些事需要找您了解下情况。” 开口的是李晨,尽管算熟人,却也和另两人一样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梅谦开口请这些人进来,宁驰才让开了身子。 “你们想问什么?”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谁知几人却没坐下,当头的一个中年人则直接开口:“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想先问问您的这位助理。” 梅谦扫了眼一脸困惑的宁驰,点头:“没问题,去书房吧!” 等三人进了书房,关上门,客厅中就只剩下他和李晨。 李晨可没客气,接了茶,小口抿着,一边又打量起周围的装饰。 “你们来,是问郊外马头沟的事?”梅谦问道,其实心中已有猜测,不过这话还是得问问。 李晨当即点头,现在网上消息许多,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梅谦见对方似乎很拘束,便又问道:“对了,你师父脸好了吗?” “噗嗤!”李晨忍俊不禁:“您也知道啊?” 我还知道他脸被哪只猫挠的。梅谦也是一乐:“他怎么没来?” “忙别的案子呢,连续加班好几天了。”李晨叹道。 梅谦还待再问,谁知门铃又响了。 这回真是毛毛,她见了客厅里的警察也是吓了一跳,得知只是询问,才拍了拍胸脯。 “你来得正好,省得别人跑了。”梅谦知道,毛毛肯定也少不了被了解情况,才会这般说。 果然,宁驰的问询很快,等两位警官出来,正好又将毛毛叫了进去。最后才轮到梅谦。 询问的是那领头的中年人,姓孔。另一位则认真地做着记录。 “您四天前去过郊外马头沟是吗?” “是的,我和两个助理组织团建,去‘有客来’农家乐玩了一天。” “您在那里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中年警察又问。 梅谦摇头:“没有,可能因为刚开春,又不是周末,客人很少。” “据说,中午吃过饭,你单独出去了一个小时?”中年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梅谦。 后者却经验丰富,哪会在意这些,淡然点头:“确实,出门一趟,当然要拍些照片了,这些我微博上都有。”他出门这事老板、服务员可都知道,也没必要隐瞒。 中年人沉默半晌,追问:“您就没做别的?没去见什么人?” 梅谦笑了下:“前后不过一个小时,我能做什么?”顿了顿,又道:“对了,我是先欣赏风景,等看够了才拍了几张照片。”想到照片上可能被查出拍照时间,他才补充了这么一句。 原以为对方还会追问,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点头:“行,感谢您的配合。”说着站起来。 这回换梅谦感觉奇怪了,他这竟然比毛毛和宁驰还要快,就只问这些? “该了解的都了解过了,那个青铜鼎的消息想必梅先生也听说了吧?”见他点头,中年人笑道:“鼎是最近一段时间刚刚埋进去的,我们怀疑那里是某个盗墓团伙的与人进行交易的地点,先将鼎埋在隐秘的地方,等买家自己上门挖出来。” 梅谦也没想到自己只想解决手里麻烦的的无心之举,竟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 正胡思乱想呢!就听对方说道:“对了,为配合调查,希望您近期最好不要离开夏都,如果实在有事,请联系我们。”中年人换了个笑容,不似之前那样严肃了,说着话,递给他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名片。 梅谦伸手接了,那中年人也不啰嗦,带着其余两人就告辞离开了。 只留下屋里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梅谦心里……此刻都不知该作何想,看对方的眼神,这家伙不是怀疑自己在做幕后交易吧? 得,又朝监狱靠近了一步,自己本就在警方眼中是盗墓贼,这回又多了暗地交易赃物的嫌疑。交易堪称国宝级别的青铜鼎,要判多少年来着? 不过还好,自己当初觉得沉,就没用手碰过那个鼎,否则留下指纹,真就百口莫辩,只能住牢房了。 而这,对梅谦来说,也算这次乌龙事件中不幸中的万幸…… 第五十八章 邻居(大章) 经过专家确认,那尊商周时期的青铜鼎是上周被埋进去的,深挖下去并未发现人工痕迹,所以下方基本可以断定不存在古墓葬。 也幸亏如此,否则梅谦如此青睐马头沟的农家乐,会得被当作盗墓贼的踩点行为。 而地铁的建设没被延误多久,也不必担心农家乐老刘会提刀过来追杀他了。 这件事在网络上小小地火了一把,随即就沉寂下去。 不过下楼活动的梅谦再次有了被人注视的感觉。 瞬间明白,自己又被盯梢了。 而且与上回提前通知不同,这次貌似更加隐秘,要不是他感官敏锐,还真察觉不到。 对于这些,梅谦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谁让他在巧合的时间出现在巧合的地点,然后那里很巧被发现了埋起来的文物,他本身又很巧存在盗墓嫌疑。 不怀疑你怀疑谁? 尽管谁都清楚,青铜鼎的信息曝光,梅谦若真的在做暗中交易,也会停止一切异常举动,这场侦查注定艰难。 出于责任,警方也不得不查。 因此上门询问的警官才意有所指,就差没指着他鼻子说,警方现在怀疑你在参与一宗犯罪活动,你就是与那尊青铜鼎有关系,别让我们抓到把柄,要不然这次一定办了你。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静静等待着更大的新闻,夏都今年可是修建两条地铁线路,就算这条没有,不是还有另一条嘛! 对于这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梅谦却嗤之以鼻,新闻再大又能如何?当初他敢写,就不怕这种事成为自己的罪证。 这么多专家都没发现一座古墓被他发现了是比较吸引眼球,可正如当初在警局的一句话,夏国这么大,埋人的地方多了。 你当他是风水大师也好,盗墓宗师也罢。 咬死蒙上的,到时不主动在公开场合提此事,不承认自己会风水堪舆、不负责一切后果。 谁又能拿他怎样?怀疑?身上的嫌疑多了,这算个什么? 倒是青铜鼎这件事,虽然他自身清白,更没有三进宫的风险,可梅谦着实被恶心到了。 原本都消停下来,偏他作死手欠,又亲自将自己送入了警方视线。 这运气,真没谁了。 着实令人绝望。 不过还得挣扎一下。 因此,梅谦之后的一段时间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一直到半个月后,他下楼再没有被人监视的感觉了。 猜测应该盯梢的警察已经撤走,毕竟他现在的行动轨迹实在太好查了,能盯梢半个月,都算警方有耐心。 但他仍没有外出,反倒呆得更加老实。 真就不信了,自己安心当个宅男,还会有麻烦主动找上门吗? -------------- “嘿,大哥,楼上要走了,正搬家呢。”宁驰拎着餐盒回来,身上还带着湿冷的水汽。 追剧的梅谦闻言,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大雨,奇怪道:“下这么大的雨搬家?看样子挺急的。” 其实从上午开始,楼上就不时传来物品碰撞挪动的响动。梅谦早就将今天的更新写完,才没有过多计较。 上面乱上面的,他看着自己的电视剧,倒也两不耽误。 没想到竟然是在搬家,还是在这样一个大雨天。 但他也只是感慨一句,毕竟关系不好,也不愿过多搭理。 当然,少了那讨厌的女人,更没有淘气的孩子在楼上蹦跶,或可清净些。 只可惜,也许真是梅谦的运气背到家,他这个小小的期望都没有实现。 第二天,梅谦正在为码好的小说润色,以期这段高潮剧情更精彩些,楼上突然传来“咣当”的巨响,将他的思路完全打断了。 只这一下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找回点感觉,重新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头顶又“哗啦”响个不停,就像无数弹珠滚动的声音。 梅谦决定上楼看看,可他刚出书房,宁驰的动作却更快,已经开始换鞋。 最终两人一同到了楼上,就看见楼上房门敞开着,地面上到处都能看见圆滚滚的玻璃球,此时,正有几名工人师傅正拿着扫帚在清理。 “不好意思,两位是楼下的住户吧?我在搬家呢,工人师傅不小心将我的一件雕塑摔坏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这时,有个带着眼镜的胖子满脸陪笑地到了两人跟前,直接点头哈腰地道歉。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态度放得这么低,又不是故意的,便不好为难,口中叮嘱对方小心,两人便下了楼。 之后,楼上果然消停多了,一直没有传来太大的响动,梅谦的更新也顺利完成。 原本以为这只是场很小的邻里矛盾,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哪知傍晚刚吃完饭,楼上的胖子却拎着篮水果按响了门铃,再次表达了歉意。 梅谦笑脸相迎,送的水果接了,便客气地将人请进客厅。 因为他也想与邻居打好关系,人家送水果过来,自己完全可以日后回礼,这样有了交往,以后沟通起来才方便。 没想到那胖子刚入座,突然一拍脑袋,指着梅谦,惊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您就是作家梅谦吧?” 见梅谦点头,他兴奋地笑起来:“没想到,我和一个大名人竟然是近邻。” 对于他说的近邻,倒也没错。他们所在的单元一层只有一家,没有对门,楼上楼下自然可以称得上的近邻了。 这胖子是个自来熟,到陌生人家中完全没有拘谨。 通过一番自我介绍,胖子名叫尹高逸,夏都人,只是常年在海外闯荡,上个星期刚刚回国。因为老宅早已拆迁,才买了楼上的房子,只等安定下来就找个好项目创业。 这番接触,他与梅谦算认识了,但没有多留,聊几句便告辞离开。 第二天梅谦嘱咐宁驰买了东西,亲自去回礼。 原以为会同现代都市大多数家庭一样,与邻居只做个点头之交。 毕竟现在的人都比较忙,哪有心情去过多维护邻里关系。 没想到这尹胖子为人实在太热情,知道梅谦常年在家,一有闲工夫便过来闲聊。 尹高逸似乎喜欢梅谦家要超过自己楼上的房子,用他的话说,呆在这里就能感受到文化的气息。 这个赤果果的马匹,着实令梅谦感到尴尬。 不过还是那句话,人家客客气气带着善意过来,总不好拒绝。 闲在家里时间长了,多少感觉无聊,这尹高逸长得其貌不扬,又矮又胖,可性格不错,开朗爱笑,作为一个常年在外闯荡的老油子,说话还好听,梅谦倒也不排斥对方的接近。 于是对方来的更加频繁,有几次声称一个人喝酒无趣,带着好酒好菜来找梅谦两人喝酒。 这一来二去,几人之间就熟悉了。 连宁驰都似很喜欢与对方接触,甚至直呼他为尹胖子。 尹高逸竟也不生气,脸上仍笑眯眯的。 倒是身为视觉动物的毛毛不太得意这个人,称他长得猥琐。 不过毛毛毕竟不住这里,于是没用两个礼拜,起码在酒桌上,几人的关系更加近了。 ------------ 这天,阴沉了好几天的夏都终于再次看到了太阳,连绵的春雨也停了,空气清新,温度宜人。 算一算,梅谦“闭关”也足足一个半月了。 外界夏都的地铁建设如火如荼,地下的古墓仍没有消息,对此,却没有人着急,因为这种大工程可是按年计算的,这么点时间没有发现,实在正常。 梅谦哼着歌从外面开车回来,心情极佳。 他刚刚参加了一场夏都作联的会议,也正式得知,自己加入全国作家联合会的申请被通过了。 提起这个也是郁闷,他四年间申请了三回,次次都被打回来。 前两次是资历不足,第三次被人拍桌子骂犯罪分子,也折戟沉沙。 本来他都放弃了,没想到这回没用他写申请,夏都作联主动帮忙办了,审批流程还非常顺利,没有发生被阻挠的情况。 毕竟他在冬天救了那么多作家,这时再有人冒泡,简直是没脑子。 这也意味着他的主业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他的作品若是优秀,可以获得优先出版的机会。况且这头衔亮出去也更好看不是? 而且刚刚接到张宇电话,出门去外地不必报备了。言下之意,他又一次逃、呸!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一天之内收到两个好消息,还不值得他高兴吗? 只是这种好心情只持续到开门进屋。 原本约好回来喝酒小小庆祝,来一个不醉不归。 却没想到宁驰和尹胖子这俩货不等自己就先行开喝,也太不讲义气了。 瞥了眼茶几上四五个空啤酒瓶,梅谦将外套朝沙发上一扔,也加入进去。 心情好,这啤酒的味道都变得更香醇。 一杯下肚后,梅谦对着干完一瓶,正在吃菜的宁驰说道:“明早把行李准备好,你跟我走一趟。” 宁驰的筷子停在半空,愕然道:“这回去哪?又是拍节目?” “在余市有个研讨会,咱们多留几天,当旅游了。”梅谦笑着说。 “不会再出什么事吧?”宁驰却一脸紧张,凑近了小声问道。 “别乌鸦嘴,余市既不靠近边界,又是出了名的治安良好,能有什么事?”梅谦不满呵斥。 这个作联研讨会,是在半个月前就定下的,地点选在海边的余市。 虽然梅谦很想去,可之前他浑身麻烦,原打算忍痛拒绝。 可现在限制已去,便没了不去的理由,正好在夏都也呆烦了,正好去散散心。 走出会场时,他可特意用手机查过。 余市地处夏国南方,临海少山,之前一直属于“蛮荒之地”,少有人活动的轨迹,在古代,那里更不存在什么部落或国家。 直到一百年前才被夏国开发出来,反正这么多年,那里根本就没发现过什么大型墓葬和古代遗迹。 听说,余市考古局整天和那些一百年前的老建筑打交道,只有不得志或者水平不够的考古从业人员,才被分配到那里。 而且整个城市依海而建,渔业发达,且有许多小岛适合游玩,海鲜还好吃,对现在的梅谦来说,那里既安全又好玩,正是旅游的最佳去处。 宁驰明显也知道余市,听说是那里便也不再多说,只是点头。 倒是尹胖子明显愣了下:“余市啊,那里我去过,倒是个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顿了顿,又遗憾道:“要不是我最近有事离不开,可真要厚着脸皮跟你们跑这一趟,不提还没事,你们一提那里,我就想吃海鲜了。”https:/ “到地方给你寄回来一些。”梅谦笑道…… 这场庆祝酒局并未持续到很晚,因为尹高逸先醉了,一个劲儿往沙发底下钻,梅谦喝不过宁驰,又没拼酒的兴趣,只能草草结束。 但梅谦也喝了不少,头晕乎乎的与宁驰两人将尹高逸扶回家,回来又坚持着收拾残局。 可他刚将所有一次性餐盘扫进垃圾袋,一抬头便愣了下。 他看的方向,正是原本放置唐三彩狐狸的博古架,因为觉得晦气,虽然警方还了回来,梅谦却一直没有放上去,只是郑重地收了起来,以至于那块格子一直是空置状态,没想到现在竟然被放上了东西。 他走过去将那东西取下仔细观瞧,这是一块石头材质的龙形雕像,昂首摆尾气势非凡,且雕工考究,不过巴掌大的体积,却是每个鳞片都淋漓尽现。 “你那里买的?”他一边把玩着,一边朝着宁驰问道。 “尹胖子拿来的,说空一块他看着别扭。”宁驰回答,手里的活却并未停,可比梅谦利索多了。 梅谦却是皱眉,这东西虽然材质看着一般,可他这个外行人都知道,光这雕工在市面上就极其罕见,肯定非常值钱。这么个东西不声不响地就给了自己? 这尹胖子未免太大方了。 心里盘算着明天将东西送回去,可他酒意上头,实在太困了,收拾好东西,打发了宁驰,就回卧室睡下了,竟将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第二天起来的比较晚,收拾好行李便急匆匆地赶到机场,与宁驰两人直奔余市而去…… 第五十九章 底细 “……理学理学,就是有很多理性的判断,理性的历史的判断。所以我们应当关心史实与历史。所以说希望现在的作家能够更深入生活,为我们创作出更好,更优良的作品。为我们夏国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和支持,我就说这么多,既然大家都说了自己的看法,今天的会议也就圆满结束了。” “啪啪啪……”会议室内响起一片掌声。 梅谦收拾好笔记本,第一时间就取出手机,果然,上面已经有了许多信息。 可能知道他在开会,并未有未接电话,微微中的留言倒是不少,有毛毛,也有张宇。 毛毛的留言很正常,就是祝愿他玩得开心点,回来记得带特产,最后对他们出来玩不带自己这种行为抱怨了两句。 张宇的只有几个字。 【阿宇:玩得开心吗?】 看时间,是半个小时前的留言。 梅谦并没有急着回复,而是跑到酒店楼下的咖啡厅。 果然,早已被他宅属性传染的宁驰哪也没去,这一上午大概就坐在这里玩手机。 梅谦坐到对面,要了一杯奶茶后,也敲起手机。 【没头没脑:别胡说,我在做正事,这两天都在开会。】 那边很快回话【阿宇:吃喝玩,顺便开开会?】 【没头没脑:冷笑jpg,你还真了解,这种事没少参与吧?】 【阿宇:我可不像你,天天忙着呐,哪有闲工夫搞这些?那都是领导们干的事。】然而下一秒,这条留言就被撤回了。 【阿宇:不扯了,说正事,你让我调查的人有结果了。】 接着发过来一个文档。 梅谦却没有接收:【没头没脑:看不懂,你直说。】 【阿宇:叹气,这个人履历非常清白,高中毕业后就被父母安排出国,前些年一直就职于一家国际贸易公司,还升任了亚洲部总监。一个月前突然辞职回国。】 【没头没脑:也就是说,尹胖子这人没问题喽?】 【阿宇:怎么?你觉得他很可疑?】 【没头没脑:不,只是他搬过来太巧,也太热情。而且之前几次我很明显地不愿与对方接触,他好像看不出来似的依然接近。嗯,或许是我多疑了吧!】 【阿宇:不管怎么说,你这次办得不错,发现疑点知道联系我们警方,这很好。】 “屁!”梅谦小声嘟囔了句,还不是被坑怕了,多留个心眼而已。但下一刻,他突然皱起眉头,盯着手机上张宇的留言有些发愣。 【阿宇:我和李晨到你家取那个雕像时,有人按门铃,李晨偷偷看了,正是尹高逸。】 梅谦连忙回道:【不对,我们来余市他是清楚的,难道你们上门的时候他看到了,或者弄出了大动静,让他以为你们在入室盗窃?】 【阿宇:不可能,为了谨慎,我们从9楼就出了电梯,上楼时轻手轻脚,除了按你家的密码,根本没有太大的声音。这个人表现得太警觉了,一个邻居,随时监控着楼下的动静?这反应很不正常。所以这人我们还要再查查,你那里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梅谦扫了眼对面的低头族,长叹口气,又回道: 【没头没脑:最烦和你们这帮人打交道,尹胖子可疑就可疑,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试我?】 【阿宇:我说只是测验一下你的警觉性,你信吗?】 【没头没脑:呵呵!】 【阿宇:那个龙形雕像我们已找了专业人士鉴定,不是古董,却是出自国外雕塑大师之手,属于价值不菲的艺术品,非常有收藏价值。下午找个时间我就给你送回去,弄坏了可赔不起。】 【没头没脑:不过既然这东西这么值钱,还这么心大的放我这里,我对尹胖子这人的身份更好奇了。你找时间换回来吧,密码还记得?】 【阿宇:还是那句话,不要轻举妄动。你现在的处境十分敏感,发现可疑情况及时寻求警方的帮助,确实是最佳的处理办法。嗯,再次感谢梅大作家对我们警方的信任,竟然还提供了开锁密码。】 【没头没脑:呵,放心,回去我就换密码。还有,你真是想多了,要不是我喝多把这件事忘了,早就自己去调查或还回去了,哪还轮得到你们出手?】 【阿宇:不管如何,你已成长了,朕心甚慰!】 梅谦切了一声,结束了与张宇的闲聊,喝了口咖啡,又回复了毛毛和几个朋友的留言,这才招呼宁驰去海鲜餐厅吃饭。 ------------------- 这次有许多作家拖家带口的来,也打着顺便旅游的心思,还报了旅游团。 梅谦可没有凑这种热闹的习惯,还是觉得自己看攻略玩才比较靠谱些。 梅谦和一干与会的作家客气告别,就领着宁驰留在余市痛快玩了两天。 不必熬秃了头发去码字,也没有狗屁倒灶的烦心事。 只有椰风、海韵、旖旎的热带风光,蓝天碧海,阳光沙滩,心情说不出的舒爽。 不过对这段旅游经历印象最深的,还是姑娘的大腿很白,海鲜吃得很嗨!https:/ 正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的梅谦还没玩够,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乘车去附近城市吃有名的走地鸡,这时,毛毛的电话打来了。 “南云有个慢综艺的邀请,你去不去?”毛毛直截了当的问。 “南云?不会又是那个《悠闲山村》吧?”梅谦闻言不禁皱眉。 “怎么会?就算你想去,我也会帮你拒绝了,是另一款更加有名的《向往的山村》,这可比悠闲山村火多了,上节目的基本都是大腕。去年也邀请过你的,不是后来出事了嘛!”毛毛轻笑。 不怪他们如此反应,去年梅谦刚参加他们的节目,回夏都就被抓进看守所,法院都没定罪,这节目正式播出的时候,竟然将梅谦所有的镜头删了。尽管说不出对方有多大错处,可梅谦和毛毛仍感觉被恶心到了。 对面的毛毛听梅谦没有回话,继续道:“这个邀请我本来也想帮你推了,毕竟你现在麻烦太多,可对方态度诚恳,这已经是第三次跟我提了,我这里已推脱不开,你怎么看?” “行,我去。”梅谦利索回道。 等看了毛毛发过来的节目录制时间,算了算,自己还能在这里玩几天。 当下打开软件,查看从这里直飞去南云的机票。 这时宁驰正端着啤酒过来,不经意见他正在定机票,开口问:“谦哥,咱准备回了?” “不是,改去南云。”梅谦顺口回道。 “去南云做什么?还是开会?” “嘿!”梅谦突然笑起来:“上次去南云录节目,吃了当地的菌子火锅,那叫一个鲜美,突然想吃了,咱们一起去吃几顿。” “菌子、火锅、几顿?”宁驰闻言,不禁有些发愣。 “是啊!”梅谦点头:“一定让你流连忘返。顺便再买些干蘑菇当作特产带回去,给毛毛、张警官、吕天路这些人都分一些。大家一定高兴。” 宁驰:“……” 突然感觉跟在眼前这个不靠谱的老板身边,极其不安全怎么办? “行了,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吃的。”梅谦翻了翻眼皮,将要去南云录制节目的事情告诉对方,又嘱咐:“今天早点睡,明天要跟着渔船捕出海捕鱼,回来后再休整一天就直飞南云……” 第六十章 人憎狗嫌梅官人(上) 凌晨天还没亮,梅谦就带着宁驰赶到码头,一通电话联系,终于找到这次出海要坐的船。 因为订好了来去只有一天时间,宁驰还以为只是条在近海捕鱼的小渔船,却没想到竟是艘装修不错、只有尾部带着渔网的游艇。 被服务员引到一间布置着沙发的船舱,梅谦安稳坐下,就掏出手机摆弄起来。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在船长的招呼声中,游艇才缓缓地驶离码头。 正在玩手机的梅谦见宁驰一脸好奇的模样,便向他解释起来。 这还是在网上查找的攻略,属于集资捕鱼,一次出海的费用由十几二十个人平摊,在船上不但可以吃到最新鲜的海鲜,临走时还能带走一些。 而且,这种游艇乘坐环境舒适,要比单独包一艘小渔船平稳多了。算一算,相当地划算。 不过梅谦预定的不是时候,没有跟上团,其他几个团都满了,倒不是扎不进去,多两个人也许还更便宜。 可梅谦不愿凑这种热闹,又赶时间,索性依照二十人的价格找了个看上去条件最好的包了。 宁驰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对梅谦伸了大拇指,低头却瞥见对方的手机,不由一愣。 “你又在删书评?可这几天没多少骂的啊!这么长时间也没删完?”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老板的小说是一定要追的,偶尔还要发个图,打个赏,对书评区的风向自也有所了解。 这都删了半个多小时,不得将所有书评都清干净了? “骂的都删完了,这是几个剧透的闲人,没事干跑前面章节剧透,明显破坏别人看书的体验,不删还留着?”梅谦口中振振有词。 宁驰咧咧嘴,继续看下去,却见对方已经将黑手伸向收费章节,忙制止道:“哥,这都是最新章节,你来开会都停更好些天了,人家可没剧透和骂人!” “出现一帮预言家,胡乱猜测也就罢了,偏偏每说必中,搞得我都不好往下写,这必须刀了。”梅谦眸中蓦地闪过一抹寒芒。 宁驰突然感觉浑身一冷,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刚到嘴边的话怎也说不出来了…… 船离开海岸没多久,手机便没了信号,梅谦刚巧将书评删完,终于满意地带着宁驰走出了船舱。 其实梅谦是第一次乘坐海船,可他很快就凭借超强的身体素质和平衡感适应过来。 而令他意外的,宁驰竟好似经年水手般,在船上行走自如。 倒是让准备的晕船药没了用武之地。 站在游艇上,开始还能看到一些钓鱼或者捕鱼的小渔船,随着航行时间的延长,渐渐地,周围的渔船已不见了踪影。 偶尔能看到同他们一个方向、悬挂着夏国国旗的渔船。 船老板有时拉响汽笛,对方也会遥相呼应。 “那些都是去远地方追鱼群的。”船老板解释了一句。可能因为经常与游客打交道,他的普通话说得挺好,虽然有些口音,却不似本地方言那样根本听不懂。 而且他为人特别热情,也许是觉得梅谦这种肯两个人就包船的举动比较爽快,他也不含糊,声称就算这次跑远点,也得找个渔获多的地方,绝不让老板亏了。 梅谦张张嘴,原本想说在海岸线附近玩玩就成,可转念一想,渔获多、捕到好东西的概率也就大一些,便默许了。 结果,这船一开就是一上午,梅谦倒在沙发上,都看了两部电影,船老板才开始安排下网。 还别说,船老板真是经验丰富,在雷达的帮助下,第一网的收获就不少,在旁拽网的渔民显得很兴奋,直说这次发了发了。 可举着手机拍照的梅谦凑近看了看,除了认识螃蟹、带鱼和大黄花,其他根本叫不出名字。 哦?不是带鱼,是刀鱼?没事了! 最后在船老板的建议下,梅谦选了一些当作午餐,厨师当场处理,或清蒸或水煮,十多分钟便进了船上的餐厅。 十多种不同的海鲜摆满了圆桌。 梅谦与宁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对着桌子一顿拍照后,才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大快朵颐。 “这黄花鱼还是野生的好吃……”宁驰一边吃一边赞叹。 梅谦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却见外面一声大喊:“起风了!” 接着船老大跑进来,先检查了两人身上的救生衣,嘱咐道:“待会儿可能会很颠簸,你们小心些,不要出去。”然后就急匆匆走了。 梅谦皱眉,走到窗边朝外一看,只见天边不再是海天一色模样,而是有道道金光游动,等定睛看去,才发现原来远处的天空出现了大片的乌云,遮挡住阳光,才出现这样的奇景。 这种景象看上去十分炫目,可梅谦却微微一愣。 因为海水也不再平静,一个接一个的巨浪开始在周围出现,船身亦不复之前平稳,剧烈地摇晃起来。 “出海之前不是查过,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吗?” 而想到方才船老板面上的严肃与郑重,心中更是不解,在海上遇到风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样大的反应明显不对。 他顾不得其他,扔下筷子便朝驾驶室跑去,宁驰见状,也跟了过来。 等两人到了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了,原来是雷达停摆,船身的发动机出现了故障。 船老板一个劲儿地向外呼叫,话筒中却只有滋啦滋啦的杂音,显然卫星电话也失灵了。 “这风不对劲。来得太突然,一点前兆都没有。”船老板苦笑。 梅谦脑中浮现了电磁干扰这个词汇,但船身的颠簸更加剧烈,连他也不得不找东西扶住才能站稳。 很快,船上其余人也赶到,算上梅谦与宁驰,这艘游艇的六个人,全部聚集在驾驶舱,明显都在等经验最丰富的船老板拿主意。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四周竟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头顶的灯光散发着微弱,在一片漆黑中毫不起眼的光。 明明之前那大片乌云还在天边,竟这么快就覆盖到了游艇上空,实在来得太快了。m..nět 不时有耀眼的闪电刺破乌云,落在海面上。好似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全部穿上救生衣,现在只能等了,等信号恢复后得到救援,或者这场风暴过去。”船老板这时反而是几个船员中最冷静的一个。 梅谦原本也不怎么担心,毕竟这里距离大陆算不得远,而且他上船时也发现了,这艘游艇上防护用品很齐全,按道理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意外。 宁驰却靠近了他,用满是担忧的口吻小声问道:“谦、谦哥、咱们不会遇到你小说里写的那种鬼船了吧?” “这时候千万别说胡话。”梅谦嘴上反驳着,可不知为何,他心头止不住在狂跳。 不会真这么背吧? 显然,他也不自信了…… 第六十一章 人憎狗嫌梅官人(中) “龙王发怒了。” 船老板嘴里翻来覆去重复着这句话,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没一会儿便取出香烛,就在驾驶舱摆放祭拜起来。 祈求龙王爷饶恕,娘娘保佑…… 梅谦看着虔诚跪倒在地的水手们,站在一旁实在有些尴尬。 听说这些靠海吃饭的人最信这些神灵,也许真的很灵验。 自己这段时间背到家了,要不也磕头拜拜? 正自胡思乱想,胳膊却被人拉住了,转头,却正见宁驰对着他使眼色。 梅谦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不由面皮一紧,一股凉意顺着脚后跟直冲头顶。 只见,游艇外,不知何时耸立的一个巨大巍峨的影子,似山也像岛。 直到一道闪电划过,那高大的船舷才清晰可见。 “真、真是鬼船?”宁驰不可置信地咽了口吐沫。 他的生意不大,却正好惊动了正在叩拜的船员,见到外面的情景,不觉纷纷惊呼。 之后各人的反应也不同,有的惊慌站起却腿软栽倒在地,有的抖若筛糠闭眼在默默念诵着什么,也有更加虔诚地以头杵地,大呼娘娘救命的。 方才疑神疑鬼,可这时梅谦却反而镇定了些,他两步跨出驾驶舱,扶着围栏,直视那无声无息突然出现的巨大轮船。 站在外面,视野更加开阔,也更能感受到轮船的巨大,而更加诡异的是,轮船不知从何而来,到了游艇的旁边,却一动不动,仿若有种力量牵引一般,在海浪中始终与自己脚下的游艇保持着平行。 仿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这艘船一片死寂,没有声响,更不见灯光,只船舷的高度便足足有脚下游艇的两倍还要多。 尤其此时,两船离得只有几米远,它本身的体量,只要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一种压迫感,使人浑身发麻。 那不光是大对小的威压,还带着某种未知力量对血肉生灵的威慑。 观察了片刻,梅谦先前突发的恐惧感彻底消失了。 既然面前就是实物,便没什么可怕的,他古墓都下过,还怕什么“鬼船”?m..nět 其实,在各大海域,幽灵船的传说由来已久。就算到了近代,也时有发生。 它们为什么消失,又因为什么出现?无人驾驶怎么航行,平时又隐藏在哪里,都属于未解之谜。 这么想,是不是感觉一点都不稀奇了? 才怪! 特么这是幽灵船啊,有几个人在有生之年能看上一眼? 这时又有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天边传来隆隆的巨响,怕是暴风雨就要来了。 梅谦仔细听了听,耳中除了呼啸的风声,还能隐约听到对面船上传来细微的沙沙声,难道是风吹过船板的声音? 定睛朝四处望去,可惜没有任何的发现。 而船头侧面陌生的字母,他一个都不认识。 宁驰也跟了上来,同他一样扶着围栏,一开始说了句什么,可声音立即隐没在呼啸的风里。 而梅谦却听清了,对方在说:“上去看看,也许有人需要帮助。” 斜眼瞥了他一眼,也不知是上次的古墓之行激活了这家伙的冒险细胞,还是正义感爆棚。此刻,怎么看怎么感觉对方蠢蠢欲动。 “你认识那些字?”梅谦赶紧取出一个战术手电照到船头,口中喊道。 宁驰顺着光柱望去,先是摇头:“我也分辨不出。”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是皱眉,大声道:“这船看着很新,一点锈迹没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自己漂过来的?” “这是尼地语,这是尼地国的邮轮。不知为什么,会顺风漂到夏国沿海。” 这时,一道嘶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梅谦早知有人靠近,回头一看,果然是祭拜结束的船老板。 只是与之前的慌张无措不同,这时对方似也冷静下来,不过面皮仍崩得极紧,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些颤抖。 “不如上去看看。也许船上的船员遇到了困难,需要帮助呢。”宁驰一边做着手势,一边说出自己的意见。 “不行,这是鬼船,上面一定有不祥的东西,恐怕已经没有活人了。”船老板却摇头,大声拒绝:“暴风雨就要来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这却是实话,游艇越来越颠簸,并且已经有海浪冲打在甲板上,他们虽然站得高,可腿上已经被飞溅的浪头打湿了。 稳妥的做法是老实呆在船舱里,这样最安全。 既然意见不统一,几人便回到驾驶舱,尽管仍感头重脚轻,可毕竟要清净许多。 梅谦扫了眼几个瑟瑟发抖的船员,对着宁驰摇头:“确实没人了。上面没有任何活动的声音。”梅谦也不打算管这件事,自己这么倒霉,真遇到什么诡异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可对面的沙沙声一直不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宁驰只能安静下来,他信任梅谦的听力,既然断言没有活动声音,那肯定没活人了。 船老板见他们打消了上鬼船的念头,顿时长出口气。要知包船的可是个名人,他在新闻上没少看过照片,这人要是在自己手上有个三长两短,那绝对是麻烦。 正要安排几人到下面的船舱休息,可梅谦的面色却猛地一变。 宁驰一直关注着他,见他这样不由也紧张起来,急忙问:“怎么?你又发现了什么?” 梅谦侧耳细听,分明有一阵悦耳的铃声从邮轮上传来:“好像有手机的声音。” “难道还有活人?”宁驰站直身子:“要不我上去,谦哥在下面支应?” “还是一起吧!”梅谦沉思几秒,当即冲宁驰点头,反正游艇现在出了故障,与其留下玩蹦床,不如去看看。 哎!这该死的好奇心…… 船老板自是不许,不但自己紧紧拉着两人,还招呼船员一起要将他们强行带进下面的船舱。 宁驰好说歹说,对方仍是不松手,他瞥了眼梅谦,突然眼珠一转,凑到船老板耳边轻声道:“我怀疑游艇仪器失灵与这鬼船有关系,你就不怕靠得这么近,鬼船将咱们所有人都带走,到时谁都活不了。”说到最后,语气已变得阴森森。 船老板果然面露犹豫,宁驰见状忙又加了劲儿:“我大哥是谁?梅谦,盗墓祖师,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鬼船算个屁,就算上面有什么东西,保证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你选吧,要么等死,要么拼一把。”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可偏偏梅谦就能听到,闻言不禁抽抽嘴角。 这助理,他真不想要了。 可面对船老板投过来的目光,他又不得不挺直胸膛,装作若无其事。 其实,如果他真要上鬼船,面前这些人也留不住。可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又是一片好心,也不能用强,如果宁驰能说服这些船员,那再好不过了。 似乎船老板被宁驰说动,对着拉着两人的三个船员点头示意了下,道了句:“你们稍等。”接着又开始在船舱里翻箱倒柜。 没一会儿,竟找出一把古朴的长刀出来。 “我们两个上去,您在下面等着支援就行。”宁驰有些感动地说。 没想到船老板将刀塞进他手里,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吊坠递给梅谦,郑重道:“上去后万事小心,娘娘一定会保佑你们。风暴结束如果恢复通讯你们还不下来,我会第一时间呼叫支援。” 宁驰:“……” 想要登上鬼船并不难,因为游艇最上层,距离鬼船的甲板也没多高,尤其对梅谦来说,更加简单。 跟船老板要了根绳子,一头绑住重物,一甩便挂在了船舷上,然后梅谦凭借双手的力道便登上甲板,又将宁驰拽了上去。 甲板上空空荡荡,并没有集装箱,所以一眼就能看到船舱。而无数的沙沙声与诡异的铃声就来源于此。 两人大步流星地靠近,宁驰更是执刀全神戒备。 可舱门一开打,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重的臭味儿。 “尸臭!”梅谦瞳孔微微一缩,这种味道令他不由想起东山地下遗迹的乱葬坑。 宁驰也是面色变了变,手中的刀握得更紧…… 第六十二章 人憎狗嫌梅官人(下) 黑黝黝的通道,散发着阴森的冷意。 外面海风吹来的气息,似乎也无法冲淡发臭的气味儿。 鼻端的不适,令人忍不住恶心。 这可比当初在东山地下时难闻多了,也更加刺鼻。 船舱里一定有腐烂的尸体。 梅谦的心情瞬间变得不妙,与宁驰对视一眼,点燃了打火机扔进船舱,见燃烧得正常,才从兜里取出口罩戴上。 又递给了宁驰一个。虽说出海还要随身携带口罩看上去比较奇怪,可作为一名公众人物,口罩、墨镜和棒球帽不是必备品吗? 两人点亮手机的手电筒,轻手轻脚地迈步进入船舱。 可就在他们完全进入通道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连梅谦都被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朝身后望去,才发现之前还敞开的舱门竟关闭了。 喘了喘气,压服住狂跳的心绪,他看向一旁身子僵硬的宁驰,安慰道:“风吹的。”刚才着急进来,应该是没有将舱门完全敞开,才导致海风将门吹动了。 宁驰闻言,低声骂了句,两人才又继续前进。 而梅谦则偷偷抹去了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按说他前两次下墓表现得十分冷静,不应该被一声异响吓到。 可这是哪里?鬼船啊! 古墓,毕竟专业对…… 作为盗墓小说作家,对古墓这类毕竟要熟悉些,加之身上有外挂,便不怎么怕了。 如果换做穿越前,这样恐怖游戏氛围十足的地方,梅谦是绝对不会进的,基本上有多远躲多远。就像他不喜欢看恐怖电影,特别讨厌国外的血浆片一样。 并非怕诡,而是受不了这一惊一乍的刺激。 人其实不能胡思乱想,因为你越不想回忆什么,什么就会在你脑子里冒出来。 所谓艺高人胆大,那要看高人身具什么技艺。 对于没有接触过的未知领域,换谁都得提着点小心。 不过梅谦到底冒险经验丰富,默运佛门内功,很快便平静下来。 和宁驰一同搜索起各个舱室。 可接连几个房间都空无一人,散发臭气的尸体也没发现。 与想象中完全不同,这些房间没有斑驳的锈迹,更没有倒塌的桌椅和破烂的墙壁,反而充满生活气息。 举着手机,梅谦摸了一把桌面上的浮灰,捻了捻,又皱眉朝着四周照去。 宁驰则一把将床上的衣服掀开,露出下面一本摊开的成人杂志。他指着上面的日期:“上个月的,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生活。” 一本翻开的书,架子床上散落的衣服被褥都能给人一种里面的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返的错觉。 可偏偏,这里是艘鬼船,至少目前,还感受不到一丝生气。 更诡异的是,明明梅谦分辨出正是这片区域里传出的手机铃声,也不知是时间过去还是没了电,这时却消失完全听不到了。 接下来又连续进了几个房间,陈设变化不大,却基本没有被破坏,当然,也是毫无所获。 直到他们来到靠近楼梯的一处舱室。 宁驰刚要如之前一样直接开门,却被梅谦一把拉住。 梅谦做了一个倾听的手势,便将耳朵贴在门上,宁驰愣了下,也学着他的样子照做。 这次,就连宁驰都能都听到一阵沙沙声从里面传出来,同时,那股恶臭也更加刺鼻,几乎连口罩都阻隔不住。 两人直起身,梅谦扫了眼门上不认识的牌子,握着把手一下将门拉开。 这个舱门并非严丝合缝,轻轻一拉便开了。 可也就在开门的刹那,之前还能清晰听到的沙沙声却彻底消失,里面一片寂静。 “这里是……餐厅?”等手机的光束照清里面的情景,饶是梅谦都忍不住倒抽口凉气。而宁驰的话更见迟疑。 从室内布置的长餐桌以及上面餐盘上食物的残渣来看,这里确实是餐厅无疑。 但这里与之前房间的规整完全不同,反而是一片狼藉,餐盘刀叉掉得满地都是,更重要的是,之前在这里用餐的人,有的一动不动地趴在桌面上,有的连同椅子瘫倒在地,一股股恶臭正是因此而来。 这些人都死了,光这个船舱,足足十六具尸体。 梅谦慢慢靠近其中的一具,这人的腐烂程度明显是最高的,他身边的人起码还能保持完整,这具身体却几乎成了穿着衣服的骷髅,只有零星一点血肉挂在骨头上面。此时他侧趴在餐桌上,睁着两个幽深的孔洞绝望地面对着进门的两人。 “大哥,之前是什么声音?”宁驰抬了抬手里的刀,轻轻询问,还好,声音还算平稳。 梅谦没有回答,而是盯着面前的骷髅看了片刻,接着心念一动,前几次立下大功的化灵印便重新出现在他的颈上。 而就在化灵印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这些令人发麻的声响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最后犹如滴水进入油锅,似乎整个餐厅都沸腾了起来。 然后,宁驰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无数黑色虫子从这些尸体的眼睛、耳朵、嘴巴甚至是皮肤里钻出来,就如一道道黑色的波纹,又好像光芒照射下的黑暗,以极快地速度一层层地逃窜,钻进角落缝隙,或者绕了两人一圈,从舱门口飞掠出去。 有一只躲避不及,被宁驰一脚踩死。 他看了看,个头比蟑螂还要小,浑身黑色,也看不出是什么虫子。 吃惊地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老板,这景象实在令他感觉熟悉。 梅谦等这些虫子远离后,跨过几具七窍流血的尸体,到了餐桌的中央。视线直直对上了上面一个倾倒的陶罐。 这个陶罐极为古朴,与这里的餐具极不搭,梅谦皱了下眉,竟拉下口罩,将头凑了上去。 尽管陶罐里面只剩液体的痕迹,他的鼻子却仍能在尸臭中分辨出浓烈的酒香来。 又看了眼罐口残留的,一些米粒大小的白色颗粒,伸手捡了一把餐刀,小心翼翼地压在上面。 稍微用力,一股白色的汁液便冒了出来,这大概率是虫卵。 梅谦重新戴上口罩后,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这帮人大概是喝了带有虫卵的酒,被毒死?然后这些虫子将尸体当作温床进入了成长期? 所以,这间餐厅的主人,其实是这些不知名的虫子? 他不是专业人士,也不知这个推论对不对,但目前显然没办法验证。 见这里没有活人,便招呼宁驰继续搜索。 然后在楼上、驾驶舱又发现了五具尸体,死状与餐厅众人完全一致,七窍流血,尤其是驾驶舱,那明显是船长的中年死尸身旁还能看到破碎的高脚杯。 宁驰原本还想找到发动机的开关,看看能不能将船里的灯光打开,可惜动遍了所有的按键开关,这里的仪器毫无反应。 又搜索了一番,确认几个重要区域再没有尸体。 虽然没有找到那个响铃的手机,但船上应当再无活人了。 可是鬼船怎么到的这里,难道真是顺着风浪来的? 又为什么偏偏在游艇边上停下了? 其中疑点实在太多了。 这时,外面的风浪变大,即便这艘大邮轮,也是颠簸不停。 原本这次探索算结束了,宁驰隔着舷窗望出去,他们乘坐的游艇在海浪中浮沉,似乎仍没有恢复动力。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最后进入货舱看看情况,如果确定那里再无人,便回去,等着风浪结束直接报警。 只是,在下楼梯的时候,梅谦却一个劲儿在心里哀叹。 这回死了这么多人,肯定是大新闻,偏偏还是他遇到的,都几次了? 只怕再来个三两回,我的诨号就不是盗墓祖师了,而是灾难发动机。 到时人憎狗嫌,真一点路人缘都没有了。 正自吐槽着,两人已经下到舱底,可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铃声突然响起,但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接着便再无声息。 梅谦脸色一变,与宁驰对视一眼后,猛地从裤兜掏出一把手枪出来递给对方。 “这是刚才我找到的。”面对宁驰的惊讶,梅谦解释道:“把刀给我。” 他神情郑重,宁驰也只愣了一下,便交出了长刀。 梅谦又叮嘱了句:“待会儿一定要小心,我感觉前面有不得了的东西。”说完这话,就率先走上去。 货舱里面依旧是黑黝黝,没有半点光亮。 没有看到太多的活物,只有一个集装箱孤零零地立在空旷的舱室中。 宁驰还惦记着大哥的警告,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持枪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这里空空荡荡,手机的灯光照射距离有限,只感觉四面八方都好像有危险存在。 梅谦则自然很多,带着宁驰慢慢靠近集装箱,借着手机的灯光,能看到里面防震木箱,其中有一个打开的,露出里面用泥土封口的陶罐。 紧接着,他的目光便被最里面一尊巨大的青铜棺椁吸引住了。 “这……”刚要开口说话,他心神猛地一紧,想也不想便转身,手中长刀斜劈了出去。 一阵类似金铁交击的声响后,梅谦感觉手中传来一股巨力,遂不及防下后退了两步,靠在木箱上才将将稳住身形。 宁驰的反应也很快,但突然而来的交锋实在太快,他也只来得及举枪,正要开火,可手机灯光照射到面前那东西的身上,就愣了一下。 而梅谦则在心里大骂起来。 槽,我好像没写过异形啊? 第六十三章 杀怪 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然后那个怪物就快速地退走。 但梅谦的眼力极好,回身的刹那,已看清了那东西的样貌。 原本以为偷袭自己的会是幸存船员或者杀害这一船人的凶手,却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怪物。 若不是对方还穿着一条深蓝色,类似死亡船员的裤子,更没有巨大的尾巴。单凭那尖长的脑袋和恐怖的獠牙,乍一看上去,还真有些像电影中的异形。 “哥,那是什么?”宁驰举枪在朝四外瞄着,嘴里紧张地问。 梅谦却没做回答,仔细回想,那怪物浑身漆黑,连他可以在夜晚视物的眼睛都欺骗了,而且动作太快,当时若不是危险直觉发动令他感觉到不妙,恐怕真要伤在对方手里。 这怪物是哪来的?是集装箱里的东西,还是船上的人变的?否则怎么会有裤子穿? 又为什么要偷袭自己? 可这种时候也容不得他多想,就在下一刻,又一股劲风袭来,梅谦下意识地聚刀抵挡,“铛”的震动声在空旷的舱内回响。 他手中的长刀正好架住直奔他额头的爪子,这下来势迅捷,他下意识地双手持刀,那用来照明的手机早已掉落在地。 那瓜子黝黑尖利,倒好似钢铁般坚硬,直接击打在开刃的刀锋上,竟也毫发无损,而且力气极大,只这一招,便震得梅谦手臂发麻。 这还不算,紧接着,怪物布满恶心獠牙的血盆大口就朝着梅谦脑袋咬来。 梅谦忙收刀,侧身,抬腿便朝怪物踹去。 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到怪物的腹部,却只见怪物低吼一声,只退了半步。 梅谦则“噔噔”退了两步,将身后摞起来的防震木箱撞塌一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也就在这时候,看到梅谦陷入险境,之前还在发愣的宁驰忙扣动扳机。 “砰砰!”连续两声枪响,虽是猝然发动,宁驰的枪法却是极准,一枪正中怪物肋下,一枪打中怪物的头颅。 出人意料的是,这两枪虽然击中,却没有想象中鲜血飞溅的场景,怪物的身上如罩了一层钢甲,子弹在上面只泛起两朵小火花,接着就被弹了出来。https:/ 可这两枪也激发了怪物的凶性,并且将它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开枪的宁驰身上。 一声刺耳的嘶吼,怪物竟不再管梅谦,转而攻向看起来更有威胁的宁驰。 “快退!”梅谦这时已经挺直身子,两步跨到怪物身后,手机扔了双手握刀,一招力劈华山,直奔怪物头顶。 而宁驰面对怪物的利爪尖牙竟然也没显出慌乱,脚下从容不迫地往后飞快后撤的同时,右手一抬,“砰砰砰”又开出了三枪。 这三枪倒不似之前如同射在钢板了,梅谦能清晰地听到三道入肉声响,紧接着就看见怪物突然捂住眼睛,痛苦地嘶叫起来。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梅谦此刻已经攻到,一刀狠狠地砍在怪物头顶。 这一下每天几乎用尽了全力,在怪物看上去极为坚硬的头顶看开了一条缝,有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梅谦一惊,忙侧身躲过。 而就趁着这工夫,那怪物可能感受到了威胁,也知面前两人不好对付,竟一个转身,飞快地隐没在黑暗中。 梅谦哪能让它溜了,等着被偷袭吗? 只是这家伙速度实在太快了,这么一眨眼,就跑出去老远。 之前被怪物的“保护色”蒙蔽了双眼,这时打起精神凝视,尽管周围再无光亮,梅谦却也能轻易找到对方。 一甩长刀,运起轻身术,一个掠步就追了上去。 轻身术这项技能梅谦很少用,这时使用起来,不但身体变得轻盈许多,速度也变得极快,只是跨出几步,就追上了怪物。 其实梅谦根本不会用刀,目前的强项是近身搏斗。 可他实在不愿碰触那怪物的身体,谁知道有没有病菌或毒素? 这时也是如此,不擅冷兵器,以快打快还不行吗? 而宁驰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的怪物和大哥就消失不见了。 正自焦急间,就见远方的黑暗中“铛铛”“咣咣”声不绝于耳,间或有细微如电的光亮闪现,之后就是阵阵嘶吼声。 宁驰可没有夜视的能力,他举着手机,急忙忙跑过去。 而在找到梅谦的时候,正看见他双手空空地站立,那怪物嘶叫连连地躺在他的面前,一把长刀直直插在胸口上,而任它如何挣扎,也站不起来,显然,那把长刀已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插入了钢铁铸成的船舱地面,力道之大,连这种怪物也动弹不得。 “真猛!”宁驰咽了口口水,虽然没有同怪物直接肉搏过,可之前梅谦与对方拼力气受挫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也就这么半分钟一分钟的工夫,在一片黑暗中,梅谦就将怪物拿下了。 “大哥,这是什么怪物?”这已是宁驰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梅谦当然也不清楚面前这东西是什么品种,不过,看那条破烂的裤子,倒好像是船上的船员,只不知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正要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蓦地挑眉,紧紧盯向面前仍在挣扎的怪物。 宁驰的反应则与他一般无二,只因为,就在这时,又有一阵悦耳的铃声传了过来。 之前一直困惑两人的铃声,分明来自眼前的怪物。 “是兜里的手机,大概是闹钟。”宁驰皱眉。 这一下,更加证实了梅谦的猜测。 可紧接着,梅谦的瞳孔猛地一缩,忙大声吩咐道:“快,快把集装箱中的陶罐取一个过来。” 宁驰一愣,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便依言往回跑。 而就在他搬了个里面晃晃荡荡,似乎存有一般液体的陶罐回来的时候,整个货舱已充斥着沙沙声。 都不用手机照明,连宁驰都能分辨出,发出声音的会是什么,因为太熟悉,印象也太过深刻了。 成千上万的虫子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全部朝这个方向汇聚。 只是似乎在顾忌什么,在靠近两人时神奇地绕了个圈,直奔还在扭动身形的怪物…… 第六十四章 灾星 宁驰并不明白梅谦为什么要集装箱中的陶罐。 其实陶罐只是备用,如果发生什么异常,便要烧掉面前这个怪物。 因为在怪物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越流越多的时候,梅谦即便隔着口罩,也能闻到异香。 紧接着他就听到一大片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隐约能感觉,面前这人之所以会变成怪物,大概率与这股香味有关。 他仓库中没有存放汽油,就算有这时也不方便拿出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陶罐中的酒,这种不知埋藏了多少年的酒,也能勉强作为助燃物。 虫子黑压压一片覆盖到了怪物的身上,很快,面前就如同出现了一只巨大且黑色的蛹,而之前还在顽强挣扎的怪物,四肢乱摆的节奏快了起来,嘴里也发出了痛苦的嘶鸣,梅谦甚至能听清楚无数啃噬的声音。 就算没有密集恐惧症,眼看着那蠕动着的大蛹,心里也会产生不适。 虫子越多,黑蛹也越大,梅谦甚至能听到有更多的虫子正汇聚而来。 不知这些虫子到底为了什么攻击怪物,更不清楚如果虫子吃了那种散发着香味儿的物质,又会产生什么变化。 虽然不知自己的推断有无错误,可直觉告诉他,就这么站在旁边什么也不干,不是明智的选择。 想了想,梅谦抢过宁驰手中的陶罐,在手中掂了掂并拍开封泥,慢慢走向仍在挣扎的怪物。 那些虫子似乎受到了惊吓。整个虫蛹如同爆炸般,体积瞬间小了一半,但没有预想中的完全散尽。 仍有些个头较大的虫子,被那股香味吸引,竟抵御住了化灵印的威慑,尽管在梅谦靠近的时候,也在尽量躲避着梅谦,却依旧流连在怪物的身上。 梅谦猛地将陶罐中的酒水倾洒在虫蛹上,然后将点燃的打火机扔过去。 “轰”的一声,不知是不是这陈年米酒真的易燃,没用再取第二罐,打火机的火焰一触即,整个虫蛹就疯狂扭动燃烧了起来,看那燃烧的速度,倒好似比汽油还管用。 没一会儿,梅谦就闻到更加浓烈且独特的香味儿,混合着之前的异香,还有酒香与烤鸡肉的味道。 尽管这味道比较诱人,而且他也对那种能散发香味儿吸引虫子的物质比较好奇,可联想到楼上餐厅中的场景,不免感觉恶心。 梅谦向上提了提口罩,嫌弃地后退。 亦步亦趋跟着的宁驰本还想留在原地好好看看,可又马上跳着脚跑回到梅谦身边。没办法,一旦离开大哥一段距离,那些虫子就好像不怕人了,甚至有些虫子在冲向火焰前,正好经过他的脚面。 四周的沙沙声仍是不绝,随着梅谦的远离,数不胜数的虫子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怪物,无穷无尽的虫子前仆后继,它们遵从生物的本能,尽管这时的怪物已经成了一个扭动惨嚎的火炬。而这些虫子一旦沾染火焰就会瞬间化为灰烬。 也许,助燃物是这些虫子? 梅谦和宁驰就这么看着里面的怪物从剧烈挣扎变得一动不动,然后随着虫子的加入,火焰越烧越旺。 直到四周再没有虫子爬动的沙沙声,最后一群黑色甲虫投身其中,几分钟之后,因为没了燃料,火焰渐渐地熄灭。 怪物比想象中烧得还要彻底,明明是由人转化而成,这时却连根骨头都看不到,包括应该藏在它裤兜里的手机和黑色裤子,根本没留多少燃烧痕迹,原地只有薄薄的一层黑色灰烬。 梅谦看了眼插在地面上的长刀,以及周围凹下去的一大块,心中暗暗咋舌,那些虫子难道浑身都是油脂?可这火焰的温度未免也太高了吧?真是不可思议。 可转念一想,难道那活蹦乱跳的怪物就很科学? 梅谦走上前去,用脚拨弄了灰烬,甚至还俯身去闻了闻,里面真是干干净净,连方才那股香味儿也消散不见了。 “还是赔钱吧!”梅谦扫了眼冒着烟的长刀,这都烧变形了,老板肯定不能要。 不管如何,消灭了一个非人的怪物,又少了那些吃尸体的虫子碍眼。这艘船大体是安全了。 接着他带着宁驰走进集装箱。 “这些好像是国内的东西。”梅谦将空了的陶罐放回到木箱,俯身捡起之前掉落在地的手机,开始打量起最里侧的青铜棺椁。 他是对考古一窍不通,可棺椁上雕刻着云纹与瑞兽图案,甚至还有他不认识的小篆。这些明显是夏国古代的产物。 一个尼地国的轮船,运输着夏国的文物,变成了鬼船,莫名其妙到了夏国的近海。 就不知夏国是这艘船的始发地还是目的地了。 而除了青铜棺椁,集装箱内还放着大大小小的防震木箱。 数了数,足有三十多个。如果里面都是文物,那将是一桩涉案金额巨大的走私案件。 “从目前的掌握的情况推测,那些船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撬开运输的集装箱,偷喝了里面的酒,于是整船的人死于非命。”梅谦皱眉,总感觉这推理有点说不通的地方:“可这些船员未免也太胆大了,如果真的参与走私,为什么要偷拿雇主的东西?” “如果是雇主请客呢?通常运输这些贵重物品时,都配有负责压货的人,自己的东西,想要怎么处理当然不会有麻烦?再说像这种酒水之类的,在运输途中出现损耗,摔碎一个两个很正常吧?偷喝一点,团伙的老大也不知道。”宁驰撇嘴。 梅谦:“……” 所以,这又是一件因为嘴馋才引发的惨案吗? “大哥,感觉这船平稳多了,估计外面的风已经停了!”沉默间,便听宁驰欣喜地开口。 梅谦先是一愣,这才发现正如对方所言,脚下确实平稳许多。 他看了看时间,原来不知不觉,两人已经上船搜索两个多小时了。 “走,咱们回去。”既然这里都搜索完了,也是时候回去,免得叫船老板担心。 “对了,大哥,你说这鬼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这时,宁驰又问。 梅谦没有做出回答,却回身看了眼,这问题他也想过,不过在见了青铜棺椁后,心中突然冒起两个不靠谱的猜测。 鬼船为什么自己到了夏国近海?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棺椁里的那位不想离开故土。 第二种,是棺椁里的那位太想回到故土。 也不知答案是哪个?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应该关注的事了,他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还是等报警后交给公家来调查吧! 回去的速度比来时要快,可还没登上甲板,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急促的汽笛声。 两人不由加快了脚步,等走出了船舱,果然外面已是阳光普照,再不复之前的黑暗,转头四顾,竟连个乌云都看不到。 仿佛之前的狂风巨浪只是幻觉,竟连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有。 载着他们前来的游艇正发出巨大的汽笛声,显然,游艇的动力已经恢复,这是在提醒他们尽快回返…… --------------------------- 夏国近海出现了鬼船,所有船员死于非命。 经法医初步鉴定,所有的船员死于半个月前,死因则是中毒,甚至在尸体腹腔内发现了大量仍在孵化阶段的虫卵,简直无比惊悚。 尽管警方未曾曝光具体信息,可今早邮轮被拖回港口,下面等待的大批警车和抬出来的尸体根本瞒不住人。 死了一船人,这无疑是个天大的新闻,等梅谦和船老大等人刚迈出警局大门,好巧不巧地,被本地电视台的记者赶在同行之前截住了。 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作为报案人,游艇上所有的人自然也被请去警局协助调查,梅谦和宁驰也在其中。 在航行过程中接受了前期赶到的警察询问,虽然先警方拖船一步回到岸上,却也是凌晨时分,在警方提供的宾馆房间中休息了一晚,早晨又被询问一次。 这么大的邮轮,出港离港都有记录可查。 能从他们这些人身上得到的线索并不多,也就梅谦与宁驰被询问的时间长了些,也只是多描述一下搜索“鬼船”的过程而已。 当然,梅谦并没有提及那些虫子和怪物的信息,毕竟这些都化为灰烬了,就算说出去,人家也未必会信。 这也是与宁驰早在邮轮上就商议好的。 所以,在警方做好记录后,他们便无事了,但这几天不能离开余市。 在警局时,梅谦便与毛毛取得联系,简单解释几句后,对方先是问了两人的状况,就很无奈地向远在南云的《向往的山村》节目组表达了歉意。 毕竟这算不可抗因素,那边倒是非常理解,同意将梅谦的出场延后到下一期。 工作上的事情解决完,警方也没在细节上面过多纠缠。 梅谦原本还为面前突然出现的摄像机和话筒头疼,没想到这位看上去精明干练的女记者根本没认出这位全国闻名的作家,完全忽略了他,直接开始采访船老板。 梅谦乐得轻松,与兴致高昂接受采访的船老板招呼一声,捂嘴打了个哈欠,就带着宁驰大步离开了。 是的,尽管在游艇上等待拖船时,在警方提供的宾馆里,都拥有充足的休息时间。可偏偏梅谦失眠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鬼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也不知是不是系统搞得鬼。 这可是他除了系统之外,第一次正式接触这种超自然现象,能睡着才怪了。 这时当然只想回到酒店的房间补一觉。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采访被播出之后,竟有人将他打哈欠这段剪辑下来传到网上。 于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后,这段名为《余市鬼船事件,看看这捂脸的是谁?》的短视频火了。 【这不是梅谦吗?】 【不得不说,捂脸的动作当真经典,是怕被人发现吗?】 【死了一船的人,梅谦又是见证人?要是我,也不想和这种事沾边吧?】 【话说梅谦可真惨,这都出几回事了?】 【感觉这家伙就是个灾星啊,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大事发生……】 【楼上的,请将感觉两个字去掉,谢谢!】 【难怪《向往的山村》重新发出公告,原本还挺期待盗墓祖师爷出现在节目中的,可我突然害怕他来我们南云了,怎么办?】 【同上……】 【哭,地下古墓这件事还悬在夏都建设局的头顶呢……】 【最新消息,新闻上的鬼船属于尼地国邮轮,船上有大量刚出土的夏国文物。这不是在撬梅祖师的墙角吗?你们明白的!(狗头保命)】 【所以,死的都是些外国走私贩子?还是偷运咱们夏国文物的犯罪分子?这我得支持。】 【别开玩笑,你们这话说出去,梅祖师怕是又要进去了。】 第六十五章 夹喇嘛? 警方并没有向外公布报案人的具体信息,可这难不住神通广大的媒体记者。 而在本地新闻播出后,已有网友认出了在旁打酱油的梅谦,后者再次参合进大案当中,这无疑是个爆点。 不过梅谦入住的酒店安保不错,他带着宁驰就此低调起来,连续几天,基本呆在酒店里哪也没去,倒也没受到打扰。 但有些人不得不见,比如官方。 事发第三天,五名神情严肃、自称是专案组成员的警察再次对梅谦两人进行了调查。 因为那把手枪被检测出最近有射击痕迹,现场也发现了弹壳,但痕迹专家并没有找到弹头。 大概因为在记录里,是宁驰一直拿着那把枪,枪上还只有他的指纹。 其实,梅谦两人之所以被限制离开余市,也是因为涉枪了。 梅谦没被怎么询问,只是上次的几个问题被草草提了一遍,最后问了句手枪是怎么找到的,宁驰又是什么时候开过枪,梅谦以当时风浪太大,船外又打着雷,记不清了敷衍过去。 对方可能没找出什么错处,就放他回房追剧了。 宁驰则被几名警察带到了一间隔音极好的会议室。 梅谦一点都不担心,甚至早就提醒过宁驰,真挺不住就将现场发现怪物的事曝出来。 之前商量瞒下来,也只是为了少些麻烦,如今被揪着不放,就无所谓麻烦不麻烦了。 反正,说不说是自己的事,信不信是别人的事。 整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别的不说,尸体内都被法医发现了那些不知名虫子,再出来个怪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将笔记本的音量调到最大,梅谦视守在门口的警察于无物,一直在嚼零食追剧,除了上厕所,就没从床上下来过,最终导致因吃得太多,连午饭都没什么胃口。 宁驰那里苦逼了些,一直被问到下午天色将黑。 期间梅谦一直等着再次被警察询问,不过那些人似乎没那个心情,与他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就夹着记录本走了。 特意去看了眼宁驰,精神倒是不见萎靡。 “差点没兜住,我一口咬定是环境太恐怖,太害怕发了几枪,真不知道子弹头飞哪去了。” 梅谦沉默片刻,问道:“都这时候了,你怎么没提怪物的事?” “我要说了,信不信他们敢药检?不得以为我嗑药了!”宁驰翻了翻眼皮。 梅谦点点头,带着对方去餐厅吃饭,不过走在长廊时,他见周围没人,突然又问:“烧死怪物的时候,我看你不是偷偷录像了?给他们看啊!” 宁驰身子一顿,摸着鼻子反驳:“什么录像?那么紧张的时候,吓都吓死,我哪有闲心拍视频啊!” 梅谦不置可否,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而他身后的宁驰始终面色如常,急走几步赶上,替他按下了2楼餐厅的按钮。 之后,两人好吃好喝好玩,再没提过这件事,仿佛那个怪物从未存在过一般。 时间又不知不觉过去了两天,就在梅谦感觉海鲜吃腻,打算换个口味的时候,警方终于松了口,允许他们自由离开余市。 不过因为是旅游旺季,竟没有订到当天的机票,只能在酒店再住一晚。 梅谦这时对酒店的食物已没了兴趣,便翻起旅游攻略,发现离此地不远有家东山菜馆,上面评价还不错。 与宁驰商量一番,就戴上口罩偷偷离开酒店。 极具热岛风情的街上路灯大放光明,这座旅游城市的夜晚,倒比白天还要热闹许多。 都不用去打听,街边到处能看到各种餐馆和小吃店。biquiu 按照定位,梅谦很快就看到那家鲁菜馆的招牌,可在十字路口绿灯亮起时,他突然转头,停了半晌,才快步走过人行横道。 吃了顿地道的鲁菜,两人又在街上逛了逛,才心满意足地带着特色小吃回了房间。 只是,还没等梅谦摘掉口罩,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见是陌生来电,还是大半夜来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喂?” 对方对这不客气的语气,一点都不生气,而是笑呵呵地说:“是我的疏忽,竟然忘了国内已经很晚了,实在对不住,是不是打扰梅先生休息了?” 手机中传出的声音非常沙哑,梅谦在对方提到“国内”两个字时微微皱了下眉,道:“您是哪位?有什么事找我?” “一直久仰梅先生大名,可惜无缘一见,本人颇为遗憾。不过……”对方竟不待追问,直截了当将目的说了出来,:“听说您准备去南云,正好我们公司在那里有个大项目,夹喇嘛,您有兴趣吗?”在“夹喇嘛”三个字上,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梅谦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词的意思,第一时间就是推辞:“对不起,我可不是倒斗的,对这类犯法的事完全没兴趣。” 夹喇嘛这个词也是他抄过来的,就不知对方是看了自己的小说,还是本世界盗墓贼真有这个说法。 他心中颇为无语,这都啥也没干,就有盗墓团伙找上门了?还能找到自己的个人号码,看样子也不简单。 而听了这番推辞,对方又笑了起来:“我知道您的处境并不算好,与我们合作,我们不但支付您三成的利润,还能安排您尽快出国。您放心,在我们的操作下,保证您能清清白白的生活在国外,一点尾巴不留。” “我拒绝。”梅谦冷笑一声,撂下三个字就挂断电话。 开玩笑,一点后遗症不留?自己有名有利,就算真要跑…… 咳!就算真要出国玩,走正规渠道不好?还将把柄送给你们留着被要挟吗? 但他这边不愿搭理,正要将手机收起来,却又是一声悦耳的提示声,这次是短信。 “我们知道您有顾忌,不过这次我们真的很有合作诚意,有一段很有意思的视频,不如您先看看再考虑答应不答应。” 下面还有一行链接。 梅谦有些生气地点开,等看清视频内容,已是火冒三丈。 直接回拨过去,道:“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放心,我们没有更过分的举动,只是怕梅先生拒绝,才不得不用些小小的手段。” 梅谦冷冷一笑:“既然你们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现在在警方眼中仍有很大嫌疑,做什么都不方便。而且毛毛只是我的助理,与我没有更亲近的关系,你们以为伤害她我就能就范?这么嚣张,不怕我报警?” 对方却依旧笑呵呵的语气:“我们毕竟什么也没做不是?不论如何,还请您好好考虑,时间不多,希望您能尽快给我答复。” 梅谦听着手机中的嘟嘟声,气得将手机摔在床上。 “大哥,怎么了?”正巧宁驰洗漱完,来找梅谦吃东西,见状那还不知道出事了,连忙询问。 “遇到一帮神经病。”梅谦没好气地回了句,接着重新点亮手机,找到张宇的微微,发过去信息。 【没头没脑:我知道你也在余市,赶紧过来找我,有大事。】 【阿宇:???我在夏都上班呢?什么余市?】 【没头没脑:呵呵。】接着将那个视频链接转发过去。 片刻后【阿宇:等我,马上到!!!】 梅谦则拨通了毛毛的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才有人接听:“谦哥?这么晚来电话,你又惹事了?” 梅谦滞了下,黑脸回道:“我们老实呆在酒店呢,明天的飞机去南云,我就是提醒你睡觉前拉好窗帘。” “有病!”毛毛骂了句就挂断了电话。 不过她的微微消息紧接着跟来。 【毛手毛脚:谦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梅谦没做理会,再次点开视频,将手机放到宁驰的面前。 视频里只有呼吸声,画面却是一个女人在逛街、开车、打电话的种种日常举动,不过后半段场景转换,好像在用望远镜偷拍,那女人敷面膜,吃零食,最后视频在女人拉上窗帘的动作中结束。 “毛毛?”宁驰紧皱眉头,语气极为冰冷。 梅谦神情凝重地点头,虽然只是偷拍,对方也没做什么伤害毛毛的举动,但其中威胁的意味儿实在明显。 不过,他们想不到的是,自己已经报警了。 第六十六章 合作 张宇来得比想象中要快,也就十几分钟,便敲响了梅谦的房门。 但一脸胡子拉碴的张警官进屋后,制止住要说话的两人,而是掏出一个小巧的仪器,挨个房间检查起来。 确认没有被监听,他才开口:“安全,我已经将视频发回去了,现在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梅谦苦笑着将方才发生的事说出来,倒惹得张宇一脸惊奇,赞道:“谦儿懂得和我们警方合作了,这才对嘛。” 梅谦没好气地哼了声,还不是为了少些麻烦?再说他真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报警当然是最佳选择。 然后就看到张宇翻出手机,将这里的情况进行了一番汇报,接着开始嘀嘀咕咕。 一阵“嗯,啊,我知道,行,我会安排”之后,他对梅谦笑起来:“秦队长已做了安排,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偷拍的人秘密监视,并会暗中保护你那个助理的安全。” 梅谦一听是暗中这个词,不觉皱眉。 果然,就又听张宇道:“既然对方要合作,甚至不惜使手段,那就同意呗!你不是正好要去南云?就当体验生活了。” “你要我当你们警方的线人?”梅谦扫了眼自从张宇进屋后就一直站在他身后,充当小弟角色的宁驰,心中颇为犹豫。 “跟踪偷拍的活花点钱就有人干,我估计他们不会出动自己人,毕竟也得防着你报警。而且听你说那人在国外,想要通过夏都那条线顺藤摸瓜,抓到人的可能性不大。”张宇则继续劝道:“盗墓则不一样,肯定得派知根底的人看着,甚至老大主动出马也说不定,安排好了来个一网打尽,你也不想总被威胁不是?” 梅谦冷笑:“然后你们顺便再探探我的底?”这时他心中突然冒起一个想法,让警方与真正跨国盗墓集团接触一下,是不是就能查到很多事与自己无关,从而洗清自己嫌疑了。 只是他在短时间内还没考虑清楚其中利弊,不过嘴上是一定不能服输的。m..nět “这个,同不同意在你,反正也只是个提议,这个方案我们还没上报呢。”张宇干咳了声:“如果你同意,那我这边的工作就交给本地同事,同你一起与对方接触。” “容我想想。”梅谦没好气回答,接着走到茶几前,宁驰很有眼力地将带回来的小吃一样一样摆在上面,并递上筷子。 张宇跟他们都熟了,也不客气,没用招呼也凑了过来。 梅谦嫌弃地瞥他一眼,想了想,还是给挪出个位置。 “对了,我这都做了伪装,你怎么认出我的?”嗦了一口酸粉,张宇似才想起自己暴露这茬,开口问道。 “还用认?离老远就能闻到你们身上那讨厌的味道。”梅谦见粉被抢了,只能转头对付起一种叫不出名字的年糕。 “你品,你自己品,这话出口,是不是很有电影里大反派的感觉?”对于梅谦夹枪带棒的话,张宇却半点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 “我眼神好,一眼就认出来行了吧?”梅谦撇嘴。刚看到张宇和李晨两个人站在一起,他也只是觉得熟悉,直到听清对方说话,这才确认那两个身穿大裤衩、踢着拖鞋的游客是熟人:“骗我在夏都上班?你怎么跑余市来了?” “哎!”张宇却是先叹气,犹豫一下才开始解释:“这事儿还跟你有点关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自从印地的“群星号”成了鬼船被拖回来后,考古专家在船上找到了十几件文物,其中有一件玉石屏风,堪称国宝。更别提那口十分罕见的青铜棺椁了。 这情况当即引起了高度重视,而追根溯源,本地警方查到雇佣这艘船的是一家跨国贸易公司,巧合的是,这家公司亚洲前负责人刚刚到了夏都。 而他离职的时间,与船员死亡后邮轮失踪的时间高度吻合。 “尹胖子?”梅谦有些吃惊,没想到鬼船的事能牵扯到尹高逸这个邻居。 “是啊,尹胖、咳!尹高逸这家伙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急匆匆坐飞机赶到余市,我们这不也赶着来了。现在李晨还在那边忙呢。”张宇几口将一纸碗的酸粉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涉及到一件跨国文物走私大案,不仅我们夏都警方,本省和当地的同事也有所行动,可都盯着这条大鱼呢。” “又是跨国……”梅谦喃喃念叨两句,将最后一块年糕吃完后当即拍板:“行,你们的提议我同意了,就跑这一趟。” 接着,张宇点开视频通话,三人连同远在夏都的秦队长,开始商议起其中细节。 第二天天刚亮,梅谦就拨通那个国外电话,并按下了免提和录音。 “梅先生,您作出决定了?”电话接听很快,似乎对方一直在等着这里的消息。 “可以合作,不过我这边有两个条件。”梅谦不紧不慢地回答。 “您请说!” “第一,三成太少,我要一半。”梅谦看了眼张宇,将事先商量好的话出口。 “您这个就有些为难人了,地方是我们找到的,前期工作也由我们负责了,您要一半,实在太多。” 梅谦则发出一声冷笑:“你们都做完前期准备还要请我,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搞不好墓里非常危险。我出工又出力,还要承担风险,多要些也合理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道:“最多四成,要知这个项目我们投入不少,给您这个价位已经算亏了,不过与您第一次合作,就当交个朋友了。” 梅谦也干脆:“好,不过出了东西我先挑,另外我需要带两个自己人。” “这个……”电话那头犹豫的时间竟比之前还要长,过了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地道:“东西您先挑我可以同意,可我们请的人都是专业可靠的,足够保证您的安全,您没必要带人吧?” “这话你自己信不信?”梅谦轻笑反问:“干这行的人是什么德行谁不清楚?我带两个保镖不过分吧?”见对方没有回答,才又冷冰冰地哼道:“不成就一拍两散,我那个助理你爱怎么办怎么办,我正好趁机再找个更年轻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嘀咕声,似乎在商议什么,过了许久才回道:“梅先生,我们答应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梅谦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然后又问:“这回总该告诉我是哪里的墓,有什么风险了吧?” “这……对不起,为了安全,只能暂时保密。您到南云后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安排好后,会继续与您联系。” 之后无论梅谦如何追问,对方口风仍很紧,死活不肯透露这次夹喇嘛更具体的信息,只说到时详谈。 挂断电话,梅谦也是长呼口气,对着一旁的两人道:“行了,吃完早饭咱就出发去机场!” 之后,三个人在酒店吃了顿丰盛的早餐,便直奔机场。 不过在退房时,梅谦看了眼拉着旅行包的宁驰,撇着嘴吩咐:“作为新人,不勤快怎么行?把包给老张,以后这样的累活都交给他。” 原本优哉游哉的张宇闻言,忙殷勤地接过了拉杆,笑道:“行,谁让你是老板呢,说啥是啥。” 梅谦却越看他这贱兮兮的笑容越觉不满,无奈这是个明着盯梢的,只能不去搭理。 就这样,三人、哦,是梅谦与张宇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赶到机场,顺利地登上前去南云的飞机。 而直到上了飞机,张宇刚将手机关掉准备趁机补个觉,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光顾着安排梅谦的事,可是将自己徒弟落在余市,临走时竟忘了嘱咐几句,打声招呼。 不过想想又觉得没必要,自己不提,李晨还不能打电话问队长吗?这孩子可不是个死心眼的。 “啊欠”余市某个小区,一位年轻人突然打了声喷嚏,继续拨打电话,却始终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又换了几个号码,却都没得到想要的消息。 他嘴里嘀嘀咕咕:“师父说出去有事,会给我带夜宵,这都上午了,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出事了吧?队里的人竟然也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要不然给队长打电话问问?”接着却摇头,继续将眼睛放在望远镜上:“算了,这时候队长肯定在开会,还是挨到中午再问吧!唔……好饿……” 第六十七章 山村 从余市到南云会川市的航行时间不长,算上等待时间,也就两个多小时。 梅谦等人上午出发,中午之前就与《向往的山村》节目组负责接待的副导演会合。 因为时间原因,在吃了一顿极具民族特色的午餐后,被安排在一家酒店入住,准备明早再赶赴摄制地点。 这样的安排正合三人的心意,毕竟昨晚几乎没睡,飞机上那点时间其实也不够补眠。虽然几个人算熬夜经验丰富,这时也都感觉疲惫了。 于是老老实实呆在酒店,梅谦醒的最早,天还没黑就睁开了眼睛。索性翻出几天未曾开机的笔记本,将小说最新一章码出来,勉强平息了评论区里的一片骂声。 晚饭时梅谦很想再尝试一次菌子火锅,不过在那位姓刘的副导演委婉的劝说下还是放弃,选择了花椒鸡等特色美食。 主要是时候不对,这才三月末,就算想吃也没有新鲜的。 这倒是令一直紧张兮兮的宁驰长长吐出口气。 等菜的工夫,梅谦见一旁的张宇正低头盯着手机。探头扫了眼,他眼力好,尽管有些距离,却仍可以清晰看到手机上的内容,只是没想到他在看的竟是自己最新章节。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以为自己又多了个读者。转而与刘副导演商谈起录制节目的相关事宜,毕竟这属于真人秀,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 待一切谈妥,菜也上桌,却见张宇仍在翻来覆去看那章小说,难免不解。 不到三千字的内容,还得算上他水字数的各种符号,这会儿时间就算手抄也差不多了,老张的阅读速度得多慢? 可旋即面色阴了一下,心中冷哼声便专心对付起面前的美食…… 第二天上午,梅谦等人乘坐商务车,赶往会川下辖的锦宜村,也就是本季节目选择的拍摄地点。 会川人口不多,管辖范围却很大,除了市区繁华,周边尽是荒山峡谷,也就导致该地区地广人稀,村与村,镇与镇相隔极远。 开始时还能观赏两侧风景,但过一段时间难免觉得单调。 热情的刘导演时不时找些话题与梅谦闲聊,可惜两人毕竟不熟,又不混一个圈子,这共同话题实在难找。 干脆递给他一块平板电脑,并将上期节目的视频放了出来。 梅谦之前只是大致了解,如今细细观看,别说还挺好看。 当然,对嘉宾来说,这节目也有些恶趣味儿。 《向往的山村》节目与穿越前地球上某个热门综艺类似。 上门的嘉宾充当客人,会受到房主的热情招待,嗯,当然也少不了干活。 梅谦因不可控因素鸽了上一期的录制,导致摄制组临时找人替补,结果那小明星比较惨,被安排去种树,据说离开的时候,累得胳膊都肿了。 刘副导演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无所谓!”梅谦表现淡淡,上节目要立人设,他还是懂的。别看他平时懒到家,可体力摆在那,别说种树,你让他拔树都没问题。 而且他也算半只脚踏在娱乐圈,不是新嫩了。咱好歹还参加过一次半的综艺节目录制。 虽然第一次只是在摄像机前坐着闲聊,为节目组找来的村民唱了首歌,最后所有画面还被无情的删了。而那半次更是一言难尽,可也算有经验了不是?筆趣閣 起码,身边跟个摄像师什么的,他已能做到无视。 公路修得平坦工整,可交通真说不上多快捷方便。中午在路边吃了顿简单的午饭,等两辆车抵达目的地时,已是下午,算一算时间,竟比坐飞机从余市到南云耗费的时间要多了一倍。 车子一停,梅谦佩戴好无线领夹话筒就提着拉杆箱下了车,沿着小径走向山边那座精致的宅院。 不过没等他到院门口,远远的就有几个人迎了上来。 “梅老师来了,欢迎欢迎!”有个男孩热情地接过行李箱。 梅谦一眼就认出几人正是《向往的山村》节目的常驻嘉宾,其中两个年纪大点的,别说经过恶补,就算没看过上期节目,不怎么看电视的他都能认出这是两位大明星,苏立群和刘贤。 至于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唔,好像叫柯靖儿和明明。 客气地寒暄几句,又相互介绍一番,在摄像机前,五个人就算认识了。 将行李放进安排好的房间,梅谦又换了身休闲的服饰,就等着去种树。 结果人家节目组竟没有安排这项活动。 梅谦:“……” 就算上块地被种满了,不是还有荒地吗? 拿着除草机把荒草清了啊!那么简单的东西还玩不溜儿? 上期嘉宾累个半死,到我就没活了? 不干活怎么竖立我勤劳肯干、热爱生活的人设? 但是所谓客随主便,梅谦只提了提,可惜没有得到回应,便无奈放弃。 不好在节目中太主动,那就有些假了。 倒也不是没事可干,在苏立群的带领下,梅谦将这个封闭的小山村前前后后转了个遍,还去参观了村里的小学,并将在会川临时买的十几本书捐献给图书室,也算有意义。 回来时又拐去菜园,摘了些辣椒,茄子等蔬菜。 而经过这一下午的接触,梅谦明显能感觉到苏立群和刘贤二人对他的疏远消失不见,更亲切了些。 两个孩子也不似刚开始见面时那般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这气氛就要轻松愉快多了。 傍晚,在梅谦的强烈要求下,晚饭由他亲自掌勺。 有娱乐圈大厨之称的苏立群开始还站在一旁小心看着,等见到梅谦利索的刀工便不再多说了,放心地将厨房交给他。 很快,在他的操持下,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就被端上饭桌。 这顿晚餐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和夸赞。 梅谦饮了一口白酒,又夹了一筷子自己做的菜,尝了尝心里也颇为满意,不愧是身怀中级厨艺的自己,这菜做得就是好吃。 这下爱做饭的勤劳人设算确立了。 然后他扫了眼一排摄像师后,刚塞完盒饭的张宇和宁驰,不禁更觉开心。 但是他这种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就见那俩货偷偷跑到一处偏僻角落嘀嘀咕咕。 他都不必用心,就听到一连串的吐槽。 “谁能想到,我大哥连煮个方便面都不愿动手的懒人,竟然会在节目上做菜给人吃。果然,综艺、电视什么的都是假的,骗人的。”听声音,这话是宁驰说的。 “嗯,真虚伪!”不用说,嘴这么毒的肯定是张宇。 安静了一小会儿,梅谦以为两人只是闲扯自己的八卦,正准备和苏立群碰下杯,耳朵一动,却又听得张宇说道:“哎?你说,这个节目组是不是已经后悔请你老板了?” “怎么说?” “自从余市鬼船事件发生后,你老板人都臭了,一个走到哪哪倒霉的灾星,他们不得好好供着?看到村口的警车没?摄制什么节目需要请我们警察保驾护航?他们怕什么还用说?估计他们也是骑虎难下,后悔自己邀请早了,想退又得赔钱,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话说这节目组够谨慎的,活都不敢给他干,就怕再出什么意外,亏他还想碰除草机,我看两个场务吓得把机器都藏起来了,哈哈……” 梅谦听见宁驰最后那幸灾乐祸的笑声,脸都黑了…… 第六十八章 妒忌 就像节目组不愿赔钱,梅谦也不愿意。 有些事,没有必要摆上台,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做你的节目,我立我的人设,默契合作,两不耽误。 而且这款节目要比想象中好,起码待他客客气气,更没有为了热度做些过分的事,在与几位常驻嘉宾闲聊时,对方也尽量避开了如“鬼船”“盗墓”等敏感话题。 不过,梅谦现在对跟着自己那两人十分不满。 一个伪书迷,其实是怀疑他在靠码字向外界传递非法信息。 一个小弟,自己供吃供喝还发奖金,竟敢在背后嘲讽老板。 这队伍越来越不好带,真心累。 等录完节目,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俩二货。 想到这里,梅谦面上恢复笑容,举起大茶缸,与苏立群等人轻碰了下,仰头喝了一大口白色上头饮料。 许是因为通过下午的接触,令旁人觉得他不似传闻中那般难以接近,也或因为饮料上头,他又喝得豪爽,在刘贤的有意带动下,餐桌的气氛比之方才要活跃许多,除了两个小孩,其余三人的交谈起来似也没了之前的生疏与顾忌。 甚至嘻嘻哈哈间,梅谦还开起了自己的玩笑,以盗墓祖师的身份,现场封苏立群为发丘将军,封刘贤为摸金校尉。 俩小孩也要凑热闹,梅谦则笑着拍了明明的大脑袋:“你俩级别不够,安心当土夫子吧!” 为了感谢“祖师”的册封,几个人还在院子里各自表演一段才艺。 轮到梅谦时,他却已彻底上头,记忆里明明有一大堆经典歌曲,一时间竟找不到合心意的。 想了半天,就在刘贤准备打个圆场的时候,他突然一拍额头:“我、我就是一个写书的,才艺什么就不献丑了,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听说作家讲故事,一下子引起其余几人的注意,一旁的摄像师和导演都打起了精神。 要知梅谦可是全国出名,他的故事一定有吸引力,若是说得也好,是个极大的爆点。 只见梅谦取过桌上的盒装牛奶,插上管只就将之吸干,然后清了清嗓子:“话说某个朝代末年,天下藩镇割据民不聊生,偏偏皇室耽于享乐,对国情不管不顾,甚至频繁颁布苛刻的法令,使百姓们的生活更加艰难。有一年,当朝国师下令,驱使民众大量捕蛇代税,以供其修炼邪法。而这种举动也遭到蛇类妖怪的仇视,有一条刚刚修炼成人身的小白蛇接受了师父的命令前去刺杀国师,没想到受伤失忆,被捕蛇村的少年阿宣救下……” 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有此展开,等讲到阿宣为了救小白魂飞魄散,五百年后,小白才重拾这段记忆时,感性的小姑娘便一直拿着纸巾擦拭眼睛,甚至摄制组的方向也传来轻微的饮泣声。 不论古今,这种悲剧故事最能打动人心,在场众人尽皆心有戚戚。 “来,喝一口。”刘贤罕见地主动举杯,与梅谦碰了一口。 苏立群则沉默了下,开口问:“你讲到五百年后,这故事是不是没完?” 此言一出,无数道目光纷纷聚集在了梅谦身上。 其实这时梅谦也陷入了回忆中,想到自己离开的地球和亲人,心情难免失落。 不过听到苏立群的提问,他便瞬间收敛低沉的情绪,打起精神,笑了声:“确实还有一段白蛇报恩的故事。” 看了下时间,还不算晚,干脆继续讲述下去。 但《新白娘子传奇》的电视剧太过久远,他也无法全部记得,努力回想片刻,仍只想起记忆深刻的片段。 可他经过几年的锻炼,编故事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尽管故事不全,甚至还有不少他自己的添油加醋,却也将这段经典故事的爱恨纠葛描述个清楚。 等众人终于听完虽有遗憾却勉强还好的结局,才算心满意足。 而这时候,已是半夜了,众人合力将餐桌收拾干净,便纷纷回房安睡。 酒意上头,梅谦倒睡得好,至于沉浸在故事中的人是否睡得安稳,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二天天刚亮,梅谦就起来晨练了。 绕着村子跑了几圈,竟连汗都没怎么出,装着气喘呼呼的在摄像机前亮了亮自己的肌肉,这才去梳洗。 这下勤劳早起、热爱健身的人设也跑不掉了。 然后,他干脆再接再厉,捧着本书坐在凉亭下,认真看起来。 完全无视了摄制导演让他适可而止的暗示和宁驰摆在脸上的鄙夷。 用心表演,努力向观众传递自己喜好读书的正能量。 等苏立群等人打着哈欠走出来,他手中崭新的书已经翻了一小半。 “不愧是大作家。”刘贤与苏立群很给面子地夸了一句,两小纷纷附和。 只有一旁的导演擦了下冷汗,他与毛毛很熟悉,没少听这姑娘吐槽自己老板的懒,这么正派的气场明显是装出来的,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偷偷撇嘴。 今天的早饭就不用梅谦上手了,因为众人再次集合,都已经是中午了。 大厨苏立群不甘人后,做了一桌子菜,算是给梅谦送行。 等吃完饭,这其节目才算是录制结束。https:/ 与几人交换了微微和电话,梅谦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张宇和宁驰乘车离开了这个静谧的小山村。 “这节目不错。”回去时就不必要分乘两辆车了,梅谦笑呵呵地对两人说道,心中则开始期待节目播出后的效果。 自己这么努力,肯定能一改大众眼中的形象。 至于一言不发,满眼鄙视的两人,就当他们在妒忌,嗯,一定是在妒忌。 第六十九章 无人机 “盗墓这活可真不是人干的,还不如老实呆在宾馆。” 梅谦懒洋洋地坐在大石头上开始休息。 他这话却令其余人感到不满,之前到底哪个混蛋说做戏要做全套的? 宁驰很有当小弟的自觉,只撇嘴,默默地喝水休息。 张宇则拿梅谦没什么办法,打是打不过,骂更骂不得,谁让接下来的行动人家是主力,他能怎么办? 只好无语地看对方:“我说梅老板,您下回出声可不可以先摸摸自己的良心?装备都由我和小宁在背,您除了领个路,还干了什么?”他边说边用衣摆擦着头脸上的汗,可能觉得还是热,索性将外套也脱了。就刚才穿过的树林,树枝密不透风,中午温度还高,等出来里面的t恤都湿透了。 “好像爬山不累似的。”梅谦理直气壮地反驳,可话音刚落,他看着远处的山峦突然轻咦了声,忙掏出怀里的卫星地图,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张宇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引起好奇心,凑近观瞧片刻后疑道:“今天找的点就是这座山?”他转头四顾,这里刚到山腰,除了几人走出来的森林,周围很空旷,入眼都是青草和野花,怎么看怎么普通,与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这里看不到,但我记得不远处应该有一条江,还是与这座山刚好并行,这就属于藏风纳水的宝地了。”梅谦简单回一句。 “有山有水?这样的地方夏国多的是,岂不都有古墓?”张宇一脸的不信:“早知这样,看卫星地图就能选个差不多的地方,何必亲自跑一趟?” 梅谦嗤笑:“古人可没法飞到天上,当初是怎么找墓地的?不亲眼看看,万一选了个聚阴地什么的,还不露了馅?”顿了顿,又道:“就算骗人也要合理些。我好歹写书时查过资料,这方面不比你强?我说这里风水好就是风水好。” 他可不想还没混进盗墓团伙就被发现是个冒牌货,所以细节方面还是要多注意些。 当然,梅谦才不会为张宇这个警察详细解释里面的道理,他可是不懂寻金定穴的普通人。 其实与前两天胡乱找的相比,此地才是风水极佳,最可能存在大墓的地方。 从地图上看,这里不但有江水,北面还有一座更大的山,所谓山后有山,在风水学上叫子母山。而且东西两个方向还有比较低的山丘形成护卫之势。更妙的是脚下这片地向阳,古墓建在其中,正好坐北朝南,乃是上上的好穴,不是风水宝地是什么? 但墓穴的具体位置,或许在山脚,也可能在山顶,需要用洛阳铲一点一点去查,依他的风水术,目前无法准确定位。 不过他又不是真要盗墓,万一别人问起,亮几张照片,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就已足够。 “咱回吧,明天就不用出来了。”梅谦看了眼地图上标注的三个红圈,又取出手机对着山顶一阵乱拍,才算满意。 感觉这么长时间,两人应该休息好了,便提议回去。 说实话,这几天他爬山也爬够了。 虽说找的地方离公路上停车位置不远,一天便能往返,也从未在山林中露宿过,可南云这地方山多林密,钻林子趟草地已算常事。 他是体力惊人,但作为宅男,以前就算声称出来采风,也从没这么频繁地接触过大自然,连续多日的翻山越岭,开始的游山玩水心态渐渐不再。就算可以满足虐待张宇和宁驰二人的恶趣味儿,也感觉没最开始那般有趣了。 在宾馆吃零食追剧多舒服,偶尔、偶尔多码些字,也好过断更挨骂啊。 既然现在入伙的“投名状”有了,那还瞎跑什么。宅在宾馆,安心等着盗墓团伙联系不香吗? 但就在这时,梅谦的身子突然一顿,竟改了主意,从地上的背包中翻出几袋薯片,分发后重新坐下,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还时不时仰头喝上一口水。 宁驰和张宇对视一眼,也学着梅谦的样子吃起来。 “你们有没有被人注视的感觉?”梅谦小声问道。 张宇不再似之前那样左顾右盼,表面上低头吃着东西,嘴里却轻声道:“你有什么发现?” “可能是无人机。”梅谦淡淡回道。 他嘴里说着可能两个字,其实并非出于感觉,而是已经听到了嗡嗡声。 不同于张宇的诧异,宁驰则早已见识过梅谦耳朵的神奇,更有过类似经历,当即皱眉:“他们来了?” “不清楚!”梅谦也不怎么确定:“也有可能是森林防火的无人机。” 张宇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从背包中取出望远镜,装作在看四周风景,实则顺着梅谦手指暗示的方向,似不经意地仰头望向天空,瞬间又降下,开口道:“不太像,勘测无人机应该更大些。等等吧,消防无人机不会在意咱们几个背包客。如果始终在上面……”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若是吃完薯片头顶的东西还没走,那不用问,肯定是专门来监视他们的。 一袋薯片也就250克,没多久就吃完了,三人又磨磨蹭蹭的喝完了瓶子里的水,梅谦却发现无人机仍在这一片盘旋。 他站起身,轻声吩咐道:“找个地方挖探洞吧!怎么也得做做样子。” 话音未落,张宇和宁驰便行动起来。 因为只带了一把洛阳铲,便由声称看视频学过的张宇打头阵。 只见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垂直下铲,使劲捣一下,再整个提出来,将铲头的土清空后才换个方向继续,看上去像模像样。 梅谦见状不免感到意外。 当初为了写书,他可是在网上搜索过使用洛阳铲的方法,多少有些了解。没想到张宇真学过,手法看着还挺专业。 但也不知是力气不够,还是地质过于坚硬,挖了半天,铲子才进去半米深。 宁驰在一旁看张宇渐渐吃力,轻笑一声,凑到梅谦跟前问道:“大哥,要不我来?”见后者点头,才走上前将累出满头汗的老张替换下来。 虽然是第一次使用,宁驰在三人中却最年轻,比张宇的力气大,嗯,还真是个下墓出力的好苗子,咳! 他一上手,进度明显加快,等铲子接上了一截,梅谦在旁估算了一下深度,竟将近两米了。 “你说,既然都派无人机了,他们是不是也快跟咱们联系了?”他向一旁的张宇询问。 “之前联系你的电话都是通过虚拟号码拨打过来,网络部门追踪过去,也只得到一个大致范围,的确不在国内。而这足以说明对方的谨慎,正式接触前,也许还会有其他试探。”张宇皱眉说出自己的判断。 “早知道这样,我才不会答应做你们警方的内应。”梅谦没好气地翻翻眼皮,要再说什么,蓦地,他耳朵一动,神情有那么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可紧接着,他两步凑到宁驰身边,开口道:“换我试试。”说着就接过铲柄。m..nět 宁驰依言放手,这时既然已经铲到土,理应提上来,梅谦开始却没有动作,反而吩咐两人:“你们也别傻站着,给周围的环境照几张。做样子还不会?” 等见两人开始装模作样地掏手机,没有再看自己,梅谦快速将铲子提上来,看到铲头里面混合着红色液体的土,眸子不由一缩,紧接着手臂一震,那土就远远地飞了出去。 然后他又铲了几下,却好似不会用一般,并未带土上来。 张宇见状乐道:“我记得当初在你家搜出过洛阳铲来着,你这手法还不如我。” “用没用过你们看不出来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梅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道:“无人机飞走了,咱们也回去等着吧。” 说着气馁地将洛阳铲提起,用纸巾将上面的泥土擦干净,才仔细收了起来。 最后,更是将周边被清出来的泥土重新踢回到洞里。 用他的话说:“这么深的洞,万一有小动物掉进去,岂不是罪过?” 好在张宁两人并未发觉异常,收拾一番,他们就顺着来路离开了这座山。 至于什么带着血的封土,那肯定是不存在的…… 第七十章 试探 一番折腾,到市区已是傍晚,简单吃过饭,在回宾馆路过前台时,张宇却悄悄打了个眼色,梅谦和宁驰买了饮料,就坐在沙发上,看张宇和前台妹子聊起闲嗑。 当初选择这家小宾馆就是张宇的建议,用他的话说:“既给别人方便,也给自己方便。” 开始梅谦还不太理解,如今总算见识到了。 眼见得张宇嘴里的话术一套接着一套,那叫一个溜。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自己的可乐才进肚一般,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妹子嘴里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心中不免感叹,跟这帮晚上睡觉,一不小心就能长出几条尾巴的老狐狸比起来,自己身为宅属性的码字工,稚嫩太多了。 等到了套间门口,依照之前的习惯,三人没人开门,而是先由张宇检查一番。 只见他仔细瞧了瞧门锁,突然蹲下来,从门缝处捡起一根头发,展示给两人。 梅谦和宁驰微微皱眉,这头发是临出发时张宇的布置,而且他们特意叮嘱过吧台和老板,这几天不要进入房间,显然,今天有人趁着他们不在,偷偷进来过。 张宇率先进去,很利索地在电视机背面,吊灯等坐上,还有床底翻出几颗纽扣大小的窃听器,甚至掀开墙上的画框,从后面找到一台针孔摄像头。 然后掏出上次见过的探测仪器,又仔细扫了一遍,才进入他和宁驰的双人间检查。 等再出来,地面上已经摆着四五个窃听和偷窥设备。 梅谦刚想问要怎么办,就见张宇猛地抬脚,将所有设备挨个踩碎。 “作为一个连警方都抓不到尾巴的大鳄,再谨慎也不过分。”张宇笑着解释。 梅谦总觉着这家伙话里有话,不过他都懒得辩解了,只没好奇地瞪了对方一眼。 还是宁驰岔开了敏感话题,问道:“你说,这种小手段被发现了,他们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等着就是,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张宇冷笑。 梅谦暗暗点头,他丝毫不担心,自己这三人里,不但有个整日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还有宁驰这个神枪手在。 至于自己,近身战斗可谓无敌,实在不行,系统仓库里可还有自动武器,倒是没什么可怕的。 就如张宇所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等风尘仆仆的几人洗漱好,梅谦刚好接到毛毛的电话,原来今天中午是自己录制那期《向往的山村》在网络平台上首播的时间。 据毛毛说,播放效果极好,这才半天,她就接到了好几条邀约,并询问他的意见。 梅谦犹豫着要她将时间太近的先推掉,剩下等他回夏都再说。 挂断电话,梅谦偷偷看了眼抽奖面板,果然人气值涨了不少。 看来毛毛所谓的效果极好不是虚言。 反正这时还早,便打开笔记本,很轻易就搜到《向往的山村》最新一期。 但他才没心情看苏立群那几个人,而是选择快进,看着自己拉着行李出场,才慢慢开始欣赏。 没有在余市海边白待了那么多天,经过沙滩日光的洗礼,原本因宅家半年多变得白皙的皮肤被染上了一层小麦色,再加上干脆利索的短碎发,他这个出场形象,英俊且健康,别说还挺养眼。 梅谦这头正自恋呢,张宇和宁驰听到动静也凑过来,看到是这节目便坐在他身后,也极有兴趣地看起来。 要说这节目的后期真是人才,录制时还不觉得,如今看了加上特效的节目,可比在现场看要精彩多了。https:/ 可梅谦的脸色却越发不好看。 他要收回刚才的夸赞,什么人才?简直是个损到家的混蛋。 也就在这时,身后的张宇和宁驰又低声笑起来。 梅谦回头斜睨一眼,这才消停。 而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节目的画面被分成了两半。 左边,一脸笑容的梅谦正在主动要求劳动,表示除草机他也能用。 偏偏,右边放的是现场助理着急忙慌,抬着除草机藏起来的片段。 看着满屏幕上“哈哈哈哈哈”的弹幕,梅谦再次感觉到心塞。 之后这番网友的嘲笑一直没停。 根本就没人在意他做饭时利索的颠勺和完美的刀工,自己高超的厨艺就这么被忽略了。 这种情况,在晚饭后嘉宾开始表演节目时达到了高峰。 尤其是梅谦趁着酒意自黑,当场册封诸人盗墓官职时,那些弹幕简直无法看。 扫了眼什么诸如: “梅谦终于承认了……” “梅谦装不下去了……” “梅祖师酒后吐真言……” “看来梅某再进去的日子不远……”之类的内容,梅谦简直有立刻关闭弹幕的冲动。 不过,在他开始讲述起《白蛇缘起》的故事,弹幕的节奏明显得到了改善。 等《新白娘子传奇》说完,网友们已和在场嘉宾一样,满是唏嘘…… 人设没立住啊!看完整期节目,梅谦满心里除了对后期制作人员的抱怨,也颇感遗憾。 他翻遍了视频下方的评论,多是谈论自己的灾星属性和白蛇的故事,自己喜好做菜、勤奋学习的作为,很少被提及。 这期节目一播出,他的人气值虽然得到了大幅增长,可树立健康人设的期望完全落空了。 只能说《白蛇缘起》和《新白娘子传奇》的故事确实精彩,以至于他的微博下面,全是读者和娱乐公司代表的请愿。希望梅谦能够将完整的故事发表并拍成影视剧。 梅谦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好主意。 后者太长,自己记不清,但《白蛇缘起》改成电影剧本并不难。 梅谦索性打开完档,不过电影剧本文字不少,他还要加上印象中精彩片段的描述,所以进展不快,不知不觉竟已写到后半夜。 只能放弃一口气完成,梅谦简单洗漱后,就蒙头大睡。 如果推测没错,明天将正式面对盗墓团伙的试探,不休息好可不成。 果然,没有出乎张宇和梅谦的预料。 第二天一早,三人正在房间里商量该吃什么早饭时,套间的门便被敲响了。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张宇两步到了门口,沉声问:“谁?” 哪知外面不回话,仍在叩门。 张宇挑眉,猛地将房门拉开,就见两名壮汉站在门外。 “你好,我们是会川市刑警队的警察,梅谦先生在么?”其中一个汉子开口道。 “警察?”梅谦这时也带着宁驰走过来,闻言微微一愣。 那说话的汉子似乎认识梅谦,一看到他,当即从怀里掏出证件晃了一下:“梅谦,现在怀疑你与一起盗墓案件有关,能否同我们回去进行调查?” 梅谦状似不经意地瞄了眼同样有些发愣的张宇,皱眉问:“我来这里是录制节目顺便旅游的,不清楚你们说的什么案件。” “那这张照片里面的人,是你吗?”那人可能早预料到会被否认,又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照片亮出来。 只见那张照片似乎在空中拍摄的,地面上有三个人正聚在一起不知干什么,不过只看身形,确实是自己几个人无疑。 张宇这时却笑了起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您二位先请进,让我们老板准备准备,一定跟你们回去。” 梅谦瞬间想到昨天的无人机,也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回卧室。 “不行,你现在就得……”大汉当即要制止,但话还没说完,张宇和宁驰两人已经欺身而上,猛地挥拳,砸在两个大汉的面门,而趁着他们呼痛的工夫,一把将他们拉进了屋。 接着张宇将门一把关上,并飞快反锁。 这时,两个大汉也意识到不妙,准备大喊,可刚刚张嘴,就看见正对着自己二人那两把黑洞洞的枪口,立时举起双手,不敢再多话。 张宇冷着脸拽那两名警察进入卧室。并和宁驰一起抬腿踹在他们小腿上,逼着他们跪在梅谦面前。两人在手枪的威胁下,也不得不老实跪下。 “离老远就闻到身上的土腥味儿,还特么敢装雷子?”张宇突然又笑了,貌似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枪…… 第七十一章 汇合(大章) “知道你们是怎么露馅的吗?”张宇手中的枪,一下一下拍打在面前跪着的人脸上,笑嘻嘻地问。 “不、不知道!”先前还冒充警察略显嚣张的两名大汉,此刻缩着脑袋,宛如鹌鹑。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两把枪,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狠人一枪崩了:“爷、爷爷,我们对梅、梅老板的大名如雷贯耳,只想小小开个玩笑,真没……”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张宇又踹了他一脚,接着从兜里掏出个黑色管子样的物体拧在枪头上,然后拉开手枪的保险,将枪口顶在说话的人脑门上,嘴里依然笑着:“想明白再说。” 那人瞥了眼黑黝黝的消音器,不自觉咽了口吐沫,哆嗦半天才抽着面皮回答:“真是来送信的,只是临出发前,飞哥要我们再试试梅爷……” 张宇与梅谦对视一眼,接着又问:“飞哥是谁?” “飞哥是道上的称呼,我们这些人也不知叫什么,只知道他外号阿飞,是廖爷的伙计。” “廖爷?名震西陕的廖老六?”张宇挑高了眉,似乎怔仲了下,又继续问:“那个阿飞要你们怎么试探我老板?” “就、就是请到车上探探底,绝对没有伤害梅爷的打算。” “是吗?”张宇哼了声,冲宁驰抬了抬下巴,宁驰瞥了眼梅谦后,开始给地上的两人搜身。 没一会儿,床上已经多了手机、钱包、手铐、胶皮警棍、嗯,还有两张警官证。 “准备得倒挺全。”张宇先打开警官证看了眼,不屑地撇撇嘴:“难怪不敢亮证件,你们就不能弄个像样的?” “这不是时间太紧,没来得及造假。”先前一直没吭声的另一名大汉抬起头,赔笑回答。 张宇将手枪收起来,竟然捡起了胶皮警棍,在手中掂量着,然后举起来,对着两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砸。 那两人此时已被吓破了胆,任凭棍子打在身上,不但不反抗,连动都不感动一下,只能忍着痛,一边用胳膊护着头,一边开口求饶。 “特么的,戴着这些玩意儿是开玩笑?”过了好一阵,张宇才重新将警棍扔床上,恶狠狠地骂了句。 而就在这时,被搜出来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一直在旁跟个没事人一样的梅谦顺手操过来,看了眼,没有标注,便将手机递到那仍在呼痛的两人面前,用温和的语调说道:“二位谁的手机?” 其中一人接过手机,然后做了个要起身的动作,却忌惮地瞄了张宇所在方向,挣扎地重新跪下:“是飞、阿飞的电话。” 梅谦此刻已翘着腿坐在床边,慢悠悠地开口:“接吧,开免提。” 电话一接听,就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出来:“老九,事情怎么样?接到人了?” “飞哥,我们……”地上那人刚要回话,手机却被梅谦抢了过来。 “是飞哥吗?你好,我是梅谦。”他笑着对话筒说道。 那头陷入安静,良久后才又开口:“今天下午四点,临市东大街135号。” 撂下这句,话筒里就只剩下嘟嘟声。 “老板,这俩混蛋怎么办?”张宇适时凑过来:“用不用像之前一样?” “?”梅谦隐晦地瞪他一眼,又看向抖若筛糠的两个倒霉蛋:“放了吧,第一次合作,大家不放心在所难免。” 等那两人千恩万谢地跑出去,梅谦才转向张宇:“那个什么廖老六是谁?还名震西陕?” 张宇深深看他,解释道:“这还是年前我在办那场盗墓案无意中听说的一个人物,有好几宗盗墓大案与他有关,但这人十分神秘。西陕的同事查了两年,却仍不知他是谁?多大年纪,只是知道这人外号廖老六,现在道上人称廖爷。不过……”他又皱眉:“如果是廖老六请你,没必要通过国外的渠道,我猜他只是其中的一方势力,看来这个案子非常大。” 梅谦哦了一声,突然说道:“既然碰头的地方已经确定,接下来就是你们警方的事,不必我参与了吧?” 按他的想法,等那些人聚齐,警方正好来个一网打尽,他去不去碰头都没有关系,还不如尽早回夏都,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处理呢。 “那可不行,第一没有找到古墓的位置;第二,对方给的地址未必是汇合地;第三,目前不知他们具体是谁,有多少人,更找不到证据,根本没办法抓人。”张宇却摇头。 “实证?当初也没有我盗墓的实证,你们不是抓了人……”梅谦闻言不禁皱眉,忍不住就讽刺道:“算不算双标?” 这话出口,房中立时一静。 张宇低头沉默半晌,叹道:“我们当初一直在对你进行调查,接触过各地的考古局,所以这件事在高层并不是秘密。可东山古墓被曝光,考古局直接投诉到警察总部,所以……”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 尽管话没说全,梅谦却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便不再提及此事,而是吩咐一直小心看热闹的宁驰收拾行李…… --------------------- 因为会川到临市没有直通的高铁,几人又需携带大批装备,索性便开车前往。 好在两个城市的距离算不上远,没到约定时间,几人的越野车就进了市区。 不过,真的像张宇猜测的那样,临市有东大街,却没有135号。 而就在他们的车子在东大街转了两圈之后,梅谦的手机响起来。 仍是那低沉的声音:“梅先生?” “呦,飞哥又有什么指示?”梅谦笑呵呵地问。 “请到西安路168号。” 又如上次一般,说完一句话就挂断。 “你说,这次的地址是不是真的?”梅谦收起手机,问开车的张宇。 “可能还是找不到,他们怕咱们后面带着尾巴。”张宇摇头:“我要猜的没错,试两次也就差不多了。” “这么折腾不是白费工夫?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到处都是摄像头,咱们的行动轨迹根本藏不住。”副驾驶的宁驰却有些抱怨。这一天什么都没干,光开车玩了。 “还是有点用的,起码一旦发现不对,能尽快抽身。”张宇笑着解释:“但这也说明一个问题,就算他们有本地势力参与,能量也没咱们先前想的那么大。” 梅谦想了想,也认同了张宇的看法:“一帮地老鼠,平时藏着猫着,能有多大的势力?” “但这里毕竟临近边界,走私频发,对方手中可能会有热武器。”张宇这时再次叮嘱道:“大家一定要小心。” 果然,这一次阿飞给的地方也是假的,不过正如张宇所言,等再次接到电话,他们的车子抵达西郊13号红星机械厂的时候,终于有人接应。 在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小伙子引领下,张宇慢慢将车子停靠在遍布杂草的空地,此时,这里已停了五辆越野。 这个厂子似乎荒废了许久,到处都能看到破败生锈的机器,甚至办公楼的玻璃窗都没有几扇是完整的。 梅谦带着张宇和宁驰,慢慢走进一间废弃仓库。 而他们刚刚进入,身后的大门便被关上了。 “哈哈,幸会幸会,梅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如今终得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大笑声中,一名白发老者率众从角落拐了出来,见梅谦三人面带警惕,先是一阵夸奖,接着就客气地伸出了手。 他虽然笑着,嗓音却极为沙哑难听,梅谦眉头一跳,微不可查地和张宇的目光撞了。 可以确定,这老人就是之前用网络电话对他发出邀请那人。https:/ 愣了下,梅谦才与对方双手相握,开始默默观察起其余的人。 注意到他的目光,白发老者并未介意,而是笑着开始给梅谦介绍起来。 除了梅谦三个,仓库中还有十一个人,却分属三方势力, 老者第一个介绍的,就是一名身着黑色休闲服,笑呵呵模样的中年大叔。 “这位就是西陕名家,大名鼎鼎的廖爷。”老人对着中年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当即客气地对梅谦抱拳,满是江湖做派:“梅先生好!”接着转向老者:“白老在笑话我,什么廖爷,那都是道上人的抬举,在梅先生面前,哪个敢称爷?” 可他顿了顿,又再次转向梅谦:“亏我廖老六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之前竟从未听过梅先生大名,若不是……呵呵!” “一时不慎,让雷子抓到把柄,险些栽了。真是惭愧。”梅谦垂眸,将早已编造好的说辞放出来:“我也只是小打小闹,前些年一直走南闯北,居无定所。哪有名震西陕的廖爷威风?” 看出来了,也不知是因他的要价太狠还是“江湖名声”压了对方一头,这个廖老六话里夹枪带棒,态度可没有表面上那么和善。 那个老者,也就是廖老六口中的白老则对此视而不见,继续指着一个身材矮小干瘦且皮肤黝黑的光头男子:“这位是陈先生,可是地头蛇,我们的前期工作他出力最大,下墓时的装备将由陈先生的渠道运送过来。” 梅谦与那个陈先生相互点了下头,这人看着没什么敌意,可站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眼中那不服倒是没藏住。看来要真下墓,也得做些防备。 又见白老指了指自己:“我姓白,虚长几岁,梅先生可以叫我白老。剩下的人,都是我们三人的伙计。” 梅谦扫了一眼,心中有数,算上老大,一个势力三四个人?倒也公平。 接着,他也极为客气地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梅谦,是个作家。至于什么盗墓祖师,那就是个笑话。” “哈哈哈!”他的这番话,引起在场众人的笑声,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这时的气氛比刚开始要好了不少。 梅谦也笑,不过心中却暗自腹诽。你们一个个的名字都不肯漏,特么的说到底,就我的消息最透明。 然后,一帮人一改之前的泾渭分明,重新聚在一起,开始商量起接下来的章程。 “今晚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咱们直接出发,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可能要徒步跋涉,希望诸位做好心理准备。”古墓的地点还没露,而白老作为夹喇嘛的主事,也成了天然的领队。 在场众人自然没谁反对。 可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拉开,一名身材高大,坦着脖颈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进来,扫了所有人一眼,目光却在梅谦的身上稍做停留,便凑到廖老六的身边,低语几句,并将手里的东西亮出来。 对话的声音极小,梅谦却能听到,面色不由一紧。 他听到对方在说:“廖爷,先前发现有东西在向外传递信号,这是在梅谦车子底盘上发现的,应该是定位器。” 果然,那个廖老六闻言,面色一下子变得极为严肃,有些凶狠地对着梅谦:“姓梅的,你这什么意思?” 说着,猛地将手中纽扣大小的定位器甩在梅谦的脚边。 这东西是张宇安装的,不但车子上有,梅谦的身上也有。 不过在廖老六发话之前,他就暗中将定位器收进了系统仓库。 “这是定位器?”白老眼神似乎不太好,弯腰看了半晌,才起身,也是冷哼:“请梅先生给个解释……” 场中一片安静,那些伙计面色不善围拢过来,甚至有人将手伸向后腰。 身后的张宇和宁驰不约而同地上前,准备护住老板。 梅谦表面上没有半点紧张情绪,轻笑了声:“是啊,这定位就是发给警察的,准备将你们这些盗墓贼一网打尽。” 这话一出口,不但周围人的脸色更加难看,梅谦都能清楚察觉到张宇和宁驰那紧绷的肌肉。 眼看着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梅谦仍是摆出吊儿郎当的姿态,不屑地撇嘴:“这就是我的解释,怎么,你们要杀了我?” 可奇怪的是,那个白老神情变幻一阵后,突然再次哈哈大笑,一摆手,那些满是敌意的伙计竟然不在往前凑了。 这却令梅谦的瞳孔微微一缩,看着像三方势力,这个白老竟然能指挥廖老六和陈先生的伙计? 只见白老唏嘘着道:“我知道梅先生对我们心存顾忌,您放心,我们公司一向讲信用,绝对不会伤害您。” 梅谦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我和手下自己干惯了,谁知道你们是那条河里的泥鳅?还你你能放心?” 白老停了,明显滞了下,继续叹气:“既然大家已经会面,我希望接下来能够精诚合作,不要在相互试探了。” “彼此彼此。”梅谦冷笑…… 第七十二章 跋扈 梅谦与白老的针锋相对,一度令那些伙计不知所措。 最终,还是白老呵呵一笑,首先打破了尴尬,指着那名后进来的年轻人,介绍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廖爷的左膀右臂,阿飞。” “原来你就是飞哥。”梅谦先冲对方点头致意。 阿飞紧绷着脸:“不敢,梅先生叫我阿飞就行。”一副酷酷的模样,看上去话也不多。 梅谦却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在场众人,所有伙计身着便于行动的运动服或登山服。偏偏这个阿飞穿着打扮好像比自己老大还要高调和正式,短发几乎根根竖立,黑色休闲西装搭配白衬衫,裤子是流行款式,短了一截,脚上黑皮鞋擦得锃亮。 梅谦的目光在对方脖子上那显眼的金链子上停了稍许,问道:“看着阿飞哥有些面善,年前去过夏都?” 阿飞明显呆了下,随即摇头:“夏都?没去过,梅先生可能看错了。” 梅谦哦了声:“可能真是记错了,不过……”他又抬高音量问:“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阿飞一脸懵逼望他,实不知这话题会拐这么大弯。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其他反应,梅谦已快速欺近,在距他一步远的地方站定。 接着直勾勾地盯着阿飞,用平静到不含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又问:“把你骂我的话再说一遍!” 阿飞瞬间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甚至身体要害部位被对方锋利的眼神刺痛,,心里骂着神经病,咬牙与之对视了半晌,才勉强开口:“梅先生别开玩笑了,我怎么敢对您不敬?”而此刻他的双拳已完全攥紧。 “你现在一定在心里骂我!”梅谦笑了下,露出一口白牙。 到这时候,哪还不知对方在找茬,阿飞也有脾气,平日更是强横惯了,当即露出冷笑,准备回敬几句。 但他的话根本没来得及出口。 “啪!” 耳中猛地传来声脆响,左脸上先是酥麻,接着便是火辣辣的痛。 “你……”阿飞猛地挥拳,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又是“啪”的一声,这回是右脸。 梅谦扇的两巴掌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至于阿飞攻过来的拳脚,全被轻松化解,期间有两个离得近的伙计要上前帮忙,都被梅谦一拳一个锤飞了。 阿飞一直自认拳脚不错,可今天才见识到什么叫武道高手,不像他拳脚齐上,梅谦双脚根本动都未动,只用双手就将他压制得死死的。 “你到底要怎么样?”简直不讲道理,偏偏又打不过,阿飞这句话饱含委屈,简直是喊出来的。 而听到这句话,梅谦突然停止了殴打。 阿飞认为他是在报复刚才找出定位器的事,还要再说两句。 可梅谦似乎完全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只见他突然一笑。 紧接着阿飞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一股巨力如大锤一般,强迫他将肺里的空气挤出来。 眼前不觉一黑,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梅谦的这一拳打跑了,使他不由自主地瘫倒在地。 嘴巴张大,却疼得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狗东西,敢骂我。”梅谦一把将阿飞提起来,右手握拳,一拳一拳地专门朝着头脸招呼,可谓拳拳到肉。 这一切发生在霎时间,除了被他打飞的两人,原本还看热闹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取出武器。 可张宇和宁驰的动作明显更快,抢先护在梅谦身前。 两把带着消声器的手枪枪口正好对上那白老质问的眼神和廖老六黑着的脸。 “阿飞今早还派手下装成雷子要铐走我老板。”张宇笑嘻嘻地解释:“这么试探可不太地道,难怪梅爷生气了。” 宁驰同样举着枪,却将目光放在殴打阿飞的梅谦身上,见他面色极度平静,下手也说不上多重,可出拳间,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的怒意。 说实话,除了在视频上看到梅谦杀那个女杀手,就算当初在看守所被人针对,也出手极有分寸。他还从未在自己大哥身上见过这般张狂暴虐的举动。 而对面的白老听了张宇的话,面色变了变,看了眼旁边脸色依旧铁青的廖老六,叹息一声,便要对梅谦劝慰几句。 队伍刚凑齐,还没来得及磨合,梅谦若这时将阿飞杀了,那两方势力的仇可就结大了。这还怎么带? 不过也就在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开始还能发出痛叫的阿飞,已没了声息。 梅谦冷哼一声,左手一松,阿飞便整个倒在地上,不过看他胸口仍有起伏,倒是没死。 “这个,阿飞竟然私自试探梅先生,确实该教训,不过您打也打了,这个梁子是不是能过去了?”白来还没开口,一旁的廖老六却是冷冷看向梅谦。 嘴里全是阿飞的过错,可单看那表情,心中如何做想便不得而知了。 哪知本已停手的梅谦眨眨眼,做恍然大悟状:‘哎呦!刚才光想着看他不顺眼,竟将这茬忘了。’说着,就在廖老六杀人的目光下,毫不客气地又踹了阿飞几脚。 也不知是因为太痛,这几脚下去,原本如死狗一样的阿飞竟重新睁开眼睛,嘴里发出一阵惨嚎,可紧接着又双眼一合,重新没了声息,这下应该是彻底晕了。 梅谦对着廖老六笑了下,一招手,身旁的宁驰连忙收回手枪,从兜里掏出纸巾,低头弯腰,双手敬上。 梅谦抽出一张,慢悠悠地将双手和脸颊上沾染的血液擦拭干净,然后将变得通红的纸巾团成一团,甩在阿飞脑门上。 “白老,明早集合是吗?”他转向欲言又止的白老。 “之前商量的,大家今晚在这里对付一宿。”白老一愣。 “这里哪有酒店舒服?我有点累了,准备找几个小姑娘按按。”梅谦淡淡回道。 “梅谦,明明商量好的,你凭什么单独行动?”他的话,引起廖老六的不满。 “商量?我同意了么?”梅谦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个,虽然有些误会,但咱们合则两利,还是在一起的好嘛!”那边一直看热闹的陈先生适时开口:“我知道梅先生有气,晚上大家好好喝一杯,有什么误会,在酒桌上解决嘛!”这却是一番和事佬的姿态。 “怎么?你们怕我报警?”梅谦冷笑,撂下这句,转身就朝着仓库大门走。 而他身旁的张宇和宁驰则重新取出枪,戒备地一点点后退。 有伙计想要阻拦,被白老摇头拒绝了,几个老大相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刚一出仓库,就听见梅谦大声吩咐手下:“老张,你检查下车,看看上面多没多东西。” 接着就看那个笑呵呵的老张取出一个设备,将整个越野车检查了一遍,对梅谦摇了摇头便打开了后车门。 梅谦回头对白老等人点点头:“那么明早见,当然,诸位若信不过我,尽可以换个地方,本次合作中断。” 说完,梅谦等人就上了车,接着,那越野车便扬长而去…… 第七十三章 声音 “大佬!”车子一离开机械厂,副驾驶的张宇便回过头,冲梅谦竖起大拇指。 “少打马虎眼,装个定位器都能被发现,你还好意思自称老刑警?”梅谦冷笑。 张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想不到他们的设备那么先进,连定位器发射的信号都能侦测。” “科技日新月异,你们办案的装备也得与时俱进啊。”梅谦摇头叹息:“这次幸好我反应迅速,要不然咱们可就栽了。”当然,他话是这般说,其实他完全有信心在遭到攻击前先劫持几个老大,不过那样这场行动也意味着失败,岂不是白忙活? “这次的结案报告我会好好写的,遇到的问题也会向上反映。”张宇跟着叹了口气,接着又笑道:“别说,你脑子真快,尤其临走时那几句话,尽显大佬风范。” “可这么不给对方面子,矛盾不是更大?咱们会不会被针对?”开车的宁驰有些担忧地道。 “草台班子面和心不和,问题本身就存在,要不然那个阿飞怎么会胡来?咱们这次做卧底,总顺着他们会被看轻,表现得太弱势就等着被欺负吧!”张宇摇头,又说出了自己的分析:“里面三个势力,除了廖老六是正统的国内盗墓团伙,那个陈先生既然有渠道,应该做的走私生意。至于那个白老,不知他是真姓白还是单纯的外号,有些看不透。我总感觉这三个老大的关系很不简单。” “既然说临时合作,可之前白老的威望未免太大了,连其他老大的伙计都听他的。”梅谦亦是皱眉:“而且听他说还需要徒步几天,这里临近边界,古墓会不会在国外?” “今晚我会找时间将这里的一切报给队长。”张宇想了下才说:“如果事情不对,咱们找机会就撤。” 车厢中安静了一小会儿,张宇又打起了精神,开始夸奖起梅谦之前的连番举动:“刚才连消带打,用阿飞当下马威,这事做得真漂亮。不过这样一来,我怕那家伙会做些小动作。” “那廖老六一见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就是所谓的同行是冤家?”梅谦却是冷笑:“他们老实也就罢了,要真搞什么小动作,看我不弄死他们。” 张宇表情一滞,倒是宁驰用开玩笑的口吻开口:“大哥,这话可不敢当着警察的面说,你真弄死他不是又得进去?” 梅谦却是沉默,垂着眼皮,张宇回头,也看不清他眸中涌动的情绪。 过了好久,听梅谦突然轻声说道:“老张,你叫人查查这个阿飞,年前是不是去过夏都,并与那个恐怖分子申晓灵接触过。” 张宇闻言一惊,声音也控制不住:“你见过他?之前怎么不说申晓灵还有同伴?” 梅谦却是摇头:“没见他出现在周边,当时我被带到警车前,围观人群有人煽动情绪,嗓音很独特,可惜当时没有看到长相,但声音我却一直记得,一直以来我也只以为是围观群众。可刚才我问他年前是否去过夏都,他的表情很不对。开始为了立威了,只是顺便试试,还不太敢肯定,可他喊的那几声,没错了。” “竟然和国外势力与kB分子有牵扯?不行,这事儿得赶紧上报。”张宇说着,掏出手机开始编辑起消息。过了大约十分钟,他才长长出了口气:“队长已经安排人排查,并且也开始与兄弟单位联系。” 他犹豫一下,又道:“要不然,我申请结束这次行动?” “没到那时候,先就找家酒店好好休息吧!”梅谦看了眼车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从车座上放的背包中取了瓶饮料,打开就喝。 “对了,大哥,你说找小妹妹按按,这是不是真的?”哪知道他们是聊完了,宁驰却在关心另一个话题。 梅谦一口快乐水险些喷出来,勉强将饮料咽下,无语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只想拍一把。 小老弟,你这话题也不适合在警察面前说吧? 在酒店开了房,又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张宇就偷偷摸摸离开了。 梅谦扫了扫眼巴巴看着他的宁驰,犹豫一下,真光明正大地带着小弟去了洗浴城。 当然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真只是捏脚捶背。 中间还遇到一位狂热的女粉丝,客气地合了张影后,对方一边给他修脚一边夸他,更隐晦地提醒他可以有些更特殊的服务。 梅谦看了看她的年纪和体量,连捶背都不敢让她来。 最后不顾宁驰的反对,拉着他就回了酒店。 张宇半夜回来还带了一小包东西,梅谦瞄了眼,见全是纽扣大小的定位器,张宇对最新款设备的吹嘘他是不屑一顾,早早就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天刚亮,几人就起来,草草吃了顿包子,就开车直奔西郊,顺便还给车子加满了油。 等抵达昨天的机械厂,人果然都在。连挨打的阿飞都穿着登山服站在一旁,想来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脑袋上缠的纱布有些滑稽。 见到梅谦到来,阿飞禁不住抖了一下,瞬间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冷哼,可能是牵动了伤势,哼声出口,竟跟猪叫类似。 瞪了眼身后偷笑的宁驰,梅谦脸上带笑,客气地与几位老大寒暄打招呼,再不见昨日的飞扬。 他们早做好了准备,众人建了一个微微群,互加好友后,就算一切妥当了。由陈先生的红车打头,梅谦断后,六辆四驱越野组成车队,从西郊出发,直奔山区。 与来时不同,虽然也是宁驰开车,张宇却没有坐副驾驶,而是跟梅谦挤在一起。 “可能要去取设备。”张宇分析:“没想到这次还能顺手将一条走私渠道挖出来,算没白来。” “那你可立大功了!”梅谦斜睨他。biquiu “为夏国服务,立功真不重要。”张宇板起脸,强调着说道,可下一刻,他又挑眉笑起来:“升职啥的无所谓,希望奖金能多点。” “虚伪!”梅谦冷哼。 看来接收装备地方距市区挺远,虽也有道路崎岖的因素,可车子足足行驶了一上午,才从水泥路面的某个连接处拐进一条山道。 而在车子拐进去的同时,张宇也打开了车窗,用力将一颗定位器扔了出去…… 第七十四章 猜测 车子行驶的方向,只能勉强算是道路,可能因为前几天下过雨的关系,地面上非常泥泞难行。 速度不免慢了下来。 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内,梅谦已完全没了交谈了兴趣,而是将头转向车窗,望着路旁闪过的树木出神。 这一整天,他其实一直在考虑那个阿飞的问题。 他不认为自己杀死申晓灵时,阿飞这个盗墓贼在现场会是巧合,甚至他煽动人群情绪的举动,是否出于报复? 而再往下推,廖老六有没有参与其中?甚至,白老也可能在其中扮演着某个角色。 甚至当初裹挟他的佣兵团,是否和白老所在的盗墓团伙存在联系。这次的盗墓合作,究竟是真发现了大墓,还是一个阴谋? 可随即他又感觉自己的猜测有些问题,如果阴谋针对的是他自己,对方没必要花这么大的精力,不仅百般试探,还亲自现身露面? 不过,无论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肯定不敢相信自己会选择与警方合作。以有心算无心,起码在官面上,他已立于不败之地,倒没什么可担心的。 就在胡思乱想间,领头的车子总算慢慢停下来。 梅谦一眼就看到前方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老旧卡车。 想必这就要接收装备了。 梅谦与张宇对视一眼,便打开了车门。 其他车上的人也纷纷下车,等到了卡车旁,就见陈先生与卡车的司机交谈了几句,接着冲众人一挥手:“卸车。” 大家一齐行动,很快就从卡车上搬下来四个用蓝色油漆标了号的木箱子。 这时,拎着撬棍的阿飞就走上前,前两个撬开后,直接将上面的盖子掀开,里面的探测设备暴露在众人面前。 可到最后两个稍小的箱子时,他只开了钉子,朝里面看了眼便又将盖子合上了。 梅谦注意到他撬3号箱子时,曾隐晦地朝白老看了眼。 难道里面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正自琢磨,却见白老先是笑呵呵地扫了他一眼,接着拍了拍陈先生的肩膀。 后者得意一笑,上前一把掀开两个盖子。 第七十五章 夜谈 梅谦原本还打算提醒一句,那座古墓很可能存在危险的血尸,不管是谁,真下墓没个好。可转念一想有警察看着,这就不该是他关心的,便不再多言。 张宇也不知是不是信了他的话,此后再没提那座古墓的事。 梅谦又注意到宁驰虽然貌似认真开着车,可还时不时用后视镜在看自己。又没好气地踹了驾驶座一脚。 虽然因为道路崎岖,车速并不快,可他不想自己租来的车因为撞树而报废。 车内一时无话,梅谦惆怅地叹了口气。 对于自己的体质,他其实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 绝望吧,还谈不上,倒感觉挺无奈的,反正他在心里发誓,以后打死让也不碰铲子、铁锹之类能挖坑的工具,免得挖了坑再把自己埋了。 车队一直行驶到了傍晚时分,找了个河边安营扎寨。 在场人都极有野外生活的经验,就算身为宅男的梅谦,其实都在野外住过,对支帐篷,生活之类的劳动自也熟悉。 不过这类杂活根本不用老板动手,伙计们支起帐篷生起火来又稳又快。 梅谦开始还担心张宇和宁驰露馅,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虽比别人慢些,却也算利索。 没过多久,小弟们连给几位老大泡茶用的水,都在都火上煮沸。 这时有人声称想吃野味儿拎着枪准备打猎,被他们的老大制止了。 接着梅谦亲眼见到陈先生的一个伙计从越野车上翻出来一张捞网。 梅谦:“……” 这就有点出戏啊喂! 等天完全黑下来之后,营地中央的篝火上,就多了一口炖着小鱼汤的锅。 作为非法犯罪集团的一员,根本不讲究什么行军纪律。 不过老大的约束力还在,鉴于队伍还没经过磨合,暂时几方势力自己排自己的值夜表。 然后众人在车上找出携带的罐头、腊肠、花生和小鱼干,再开几瓶白酒,每人分一杯滚烫的鱼汤,就席地而坐,咋咋呼呼地喝起来。 好在几个老板带的人比较靠谱,还算知道分寸,没有捧着酒瓶不放的,聚餐结束,每个人都很清醒。 虽然整个团队其实暗潮汹涌,谁也不服谁,甚至梅谦因为在众目睽睽下暴揍了阿飞,和廖老六还存在极大的矛盾。 但不管怎么说,喝了这顿酒,至少表面上,大家的相处氛围比之前要和谐。 梅谦也喝了一杯,连微醺都算不上。 他见陈先生、廖老六还有那个讨厌的阿飞都聚在白老身边,便不想凑热闹。 他知道警方行动就在今夜凌晨,未免后半夜没了休息时间,便打算回帐篷早早睡下。 至于守夜,当然是交给老张和宁驰两个跟班,哪有老大干活的? 可惜,他忘了自己在众人当中,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绝不会被忽视。 他刚起身,就被白老大叫了过去。 梅谦不禁眉头一挑,重头戏来了…… ----------------- “说这次夹喇嘛为倒斗其实并不准确,应该是寻宝。” 等人聚齐,白老压低声音的第一句话,就说出了这次的目的。 而说完这句,他就开始观察起几位合作伙伴的表情。 直言寻宝,显然为了挑起听众的兴趣。 可惜,在场只有陈先生给了面子。 梅谦提前知道了对方的下场,所以面上神情淡淡,心里就开始吐槽。 什么宝物恐怕与你们都没关系了,倒是银手镯可以期待一下。 倒是廖老六和缠着绷带的阿飞也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 这并不奇怪,一个是西陕的坟墓大盗,要没什么能吸引他的东西,绝不会赶这么远的路跑来。另一个,嗯,脸上缠着绷带,根本就没表情。 不过,这是老大的小会,一个马仔竟能参与,显然其身份并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这边寻思着,那头白老没有得到想要的反馈,倒没失望,只是他看向梅谦:“梅先生名不虚传,在会川只呆了几天,就又寻到了一处大墓。” 梅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故作疑惑:“白老怎么知道?” “说来惭愧,是我手下的小弟不懂事,无意中发现了梅先生在探墓,他们出于好奇,便去看了看,没想到只挖了两米多就到了墓墙,还是个汉墓,规模着实不小。”白老面上开始是羞愧的神色,接着又转为敬佩:“梅先生果然精通风水堪舆,找墓之准,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哦!”梅谦却是眯起了眼睛,挺直身子用阴冷的声音道:“你们往下挖了?这可太不讲究了。也不怕告诉你,里面可有大东西,我都不敢轻易去动,有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不敢不敢!”白老忙摆手:“我也是道上混的,怎么好坏了规矩?已再三叮嘱他们只看看,不下墓。”说到这里,又笑道:“不过,老朽倒期待与梅先生的再次合作。” “好说!”梅谦似放松下来,轻轻回了句,然后问:“白老,都走到这里,可以实话实说了吧,这次夹喇嘛到底为了哪座墓?” “是啊,都几天了,您是半句也不肯漏,勾得我这好奇心啊。”陈先生急忙附和。 “呵!”白老笑了声,便开始述说这次夹喇嘛的原因和目的。 原来,白老曾在在一个外国人手中得到一本古书,翻看时无意中发现了张标明着大长和国开国君主郑买嗣墓葬的地图。 但是古人的地图十分抽象,经过数年时间、许多手下的寻找,甚至请了西陕出名的廖老六出手,直到去年才大致确定了方位。 这次聚集高手合作,为的就是开启这座古墓。 “虽然找到了地图上描绘的山川水脉,可至今无法确认古墓位置,所以只能请梅先生出手了。”说到最后,白老一脸期待地盯着梅谦。 可没等后者开口,那边陈先生却是皱眉:“什么大长和?我一个本地人都没听过,恐怕就是偏安一隅的小国,能有什么珍宝?值得咱们这帮人跑一趟?”m..nět 因为之前特意搜索过南云存在过的国家,梅谦知道这个大长和国,不过,他只留意那些年头长的国家了,之所以能记住,还是因为他和某部电视剧的名字很像。 梅谦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远处守夜伙计手中的步枪,这么一个没有存在感小国,开国国王的墓葬,似乎没有必要让白老等人苦苦寻找数年,甚至去寻求廖老六合作,更是连热武器都带了。如此大动干戈,可见墓里的宝物绝对不寻常。 正自胡思乱想,就又听白老叹气道:“我前后派了三名心腹手下带着人探索,人是越带越多,却连墓门都没看见,全损在那里了。甚至连半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这么危险?”陈先生惊呼一声,看模样似乎要打退堂鼓。 “干咱们这种买卖的,哪个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白老摇头,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梅谦的身上:“这次既有堪舆入神,精通机关的梅先生辅助,又有经历过枪林弹雨的陈先生的武器支持,更有廖爷手下老手坐镇。咱们兵强马壮,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他喝了一杯茶,似乎为了提升士气,再次笑呵呵地开口道: “不要小看只存世不过26年的大长和国,郑买嗣杀了南诏国皇帝以下八百多人才得到天下,导致政权一直不稳。晚年为了忏悔杀人罪过,敕建普明寺、铸铁佛万尊,死后更是秘密下葬,世人根本不知他埋在哪里。传说他的遗骸安放处,填满了搜刮于前朝皇室无数的财宝。并留有遗言,若日后子孙落魄,可以开启墓葬,准备复国。你们想想,这该是怎样的财富?要不是地图并不完整,没有宝藏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我们公司几个月前在海上又赔了一笔买卖,能干的都在善后。我现在无法调动太多人手,早就自己干了。而这次按照商量好的分配方式,我保证大家都能大赚一笔。” 此言一出,几人果然露出兴奋之色,一直冷静的廖老六都面色潮红,连缠着绷带的阿飞都连连点头。 说实话,财帛动人心,梅谦不是嫌自己钱多,可他麻烦一大堆,就算得到好东西,一来无法保密,突然出现的财物怎么解释来历?二来没渠道销赃,东西在手里只能藏起来,偷偷摸摸去看,实在心塞。三么,这是与警方合作,人盯着呢!所以,他心中半点兴趣都提不起,只能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将杯子里的茶水喝掉,才各自分散。 营地中渐渐安静下来,周遭只有守夜人的脚步声和帐篷内此起彼伏的呼噜。 梅谦耳力虽好,却没感觉出什么不适应,看守所里大家住一个房间,呼噜跟打雷似的大有人在,早习惯了。 可偏偏,本想早点入睡的他又开始失眠。 出乎意料地,经常办案,理应抗压能力挺强的张宇竟也始终睁着眼。 两人索性也不睡了,低声有一句没一句地开始闲聊,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第七十六章 行动 夜晚起风了,大概是风声惊醒了睡鸟,远处不时传来鸟叫声。 与张宇聊无可聊的梅谦本已躺在睡袋上,模模糊糊刚进入睡眠,可耳中一听到杂乱的声响,猛地坐起来。 “来了!”他低呼。 张宇也打起精神,悄悄掀开帐篷一角朝外观望。 可惜在他眼中,篝火映照下的露营地一片安静,极为正常。 疑惑回头,但帐篷内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梅谦的容貌。 他按亮了手机,时间还不到约定的点,便静心等待起来。 直到过了大约一刻钟,他才隐约从对面树林中看到草丛不正常的晃动。 不免对梅谦耳力感到佩服,同时恍然大悟,难怪梅谦那家伙会知道自己在队长面前骂他了。心中立时起了警惕,以后在对方面前,绝对不能仗着声音小就说坏话,因为根本就逃不过人家的耳朵。 他又看了时间,现在还差几分钟十二点。 宁驰也掀帘子猫进来,这是之前约好的,在警方突击时,留在外面守夜,甚至手里还带着武器,那真成了活靶子,不被爆头,都算运气好了。 “待会儿打起来,你们千万不要出去,更别逞能。”张宇对身后叮嘱道。 这话其实不用多说,子弹可不长眼睛,梅谦功夫再高也扛不住几枪啊。警察只要不是来抓他,都懒得管。 至于宁驰,他一进帐篷,就将方才还爱不释手的步枪远远地仍在角落了。 梅谦发现,夏国的警察系统真的很有时间观念,说十二点发动,就十二点发动突袭,不会早一秒,更不会晚一秒。 手表的时针正指向十二点,外面便枪声大作,接着有许多脚步声和呵斥声传来。 于是整个营地经过一小会儿的骚动,随即几乎所有人都被聚集在篝火旁。 连当咸鱼的梅谦三人都被武警揪着到了现场。 梅谦向张宇传递一个疑惑的眼神,见他对着自己微微点头,心中了然,也学着其他人,依照持枪武警的吩咐蹲下。 整个过程极其快速和顺利,就算中枪的也只是受伤,没有一人殒命,警方便控制住了整个营地。 甚至有不少人因为是在睡梦中被人揪出来,至今还在懵逼状态中。 梅谦抱头蹲着,说实话,他好歹是二进宫的狠人,对这一套他真是无比熟悉了。 可能见他动作太标准,抓他过来的武警,竟然扯了下嘴角,尽管一句话没说,脸上还涂抹了迷彩色,梅谦却依旧分辨出那种无法形容的笑容出来。 等整个营地完全平息,被武警占领后,篝火前已蹲了十几个人。 “所有人都在?”说话的应该是领头的武警,他先清点了人数,状似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还差两个人。”张宇蹲在地上,与旁人的动作没有丝毫的不同,可听到这句话,却是适时插嘴。 先前开口的军官看了看他,似乎从他的神态中察觉了什么,微微一笑;“还有谁?” “一位白发老人和头上缠着绷带的年轻人,这两个不在。”张宇抬头看他。 梅谦闻言一愣,不自觉地起身观望,果然,白老和阿飞没了踪影。随即,他将目光放在左侧的廖老六身上,只见他浑身抖若筛糠,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那种镇定嚣张的模样。 自己的马仔和老大同时不见了,也不知他如何做想。 “搜!”领头的军官抬起一只手。 当即有几个武警领着人重新在各个帐篷内搜索起来,可惜,所有小队反馈,并没有其他发现。 梅谦再次看向张宇,见他也是紧锁眉头。 心下不由一沉,在关键时刻,作为团伙老大的人竟然带人不见踪影,偏偏依他的耳力,竟然在之前一直没有发现有人提前离开。 可以预见,这两人该有多小心。 “报告,三队依然没有消息。”有人向军官敬礼。 “继续联系。”军官的声音夹杂着怒意,命令道。 “我能知道他们从哪个方向进攻么?”这时,张宇却不顾身后武警的呵斥,一下子站起了身。 那军官看了看张宇。举手制止了手下镇压的动作,温和地回道:“我们分成三队从各个方向进攻,却只回来两队。你知道原因?” 张宇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看向身侧的梅谦,关键梅谦也是一脑门官司,但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妙…… 第七十七章 严队 在张宇和那警官的期待目光中,梅谦努力去回想。 他的耳力很好,能听到营地中有人走动的声音,可这里十多个人,若不说话,他也实在分辨不出来这些人是半夜轮值还是方便的。 再者,白老在交底之时,并未提及古墓的位置。 他也只能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其他线索。 说实话,最希望营地这帮人全部落网的,除了警察,就属梅谦了。 原本还打算在抓捕之后,通过张宇好好问问阿飞和白老与申晓灵到底有没有关系。 可好巧不巧,偏偏是这两个人不见了踪影。 要么是趁着大家熟睡,两人约好提前探路,现在还没回返。https:/ 要么就是临时收到了消息,扔下所有人跑路了。 无论怎样,有了漏网之鱼,对他或对警察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军官对两人点了点头,就按着耳麦,跑去一旁,似乎去汇报了。 紧接着,就有一小队的特警朝着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张宇拉着梅谦重新蹲下,见陈先生与廖老六的那些伙计个个垂头丧气,一脸大难临头的模样,根本没有注意这里,便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忍耐下,咱们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回局里我可能要需要演场戏。” 梅谦顿时无语,就你刚才和人家的对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卧底,身份早暴露了好吗? 要说隐藏最好的,还是小宁。 他偷偷瞥了眼身侧的宁驰,见他抱着脑袋,并未像自己这样朝四处张望,这老实的模样,与其他一脸沮丧绝望的伙计没什么不同。 “我这是立功心切,这次出卖大家的一定是白老头和阿飞,要不然怎么就他们两个怎么跑了?”张宇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忙用强调的语气说道。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他说这句的声音较大,虽不是喊出来,也足够令在场所有嫌犯听到了。 “不要交头接耳。”马上就有呵斥声传来。 梅谦和张宇立时停止交谈,学着别人的模样垂下头。 这些特警明显是打前战的,没过多久,一队闪着警灯的车龙也抵达了河边。 更多穿着警服的人下了车,将整个营地团团围住,并开始有有序分工。 他们将所有盗墓贼的工具,以及武器规整地摆放在一处,并有专人录像拍照。 主持抓捕行动的军官与一名眼神犀利的中年警察低语几句,抬手敬礼后,就带着所有的特警离开,同行的还有几条警犬。 虽然距离很远,可在梅谦的关注下,还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无非是主动请缨,去寻找失踪的同伴,并跟上先前离开的小队,继续追踪逃跑的白老和阿飞。 梅谦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有想跟去看看的念头。 可也明白,这种真枪实弹的行动绝对不会让平民参与。 况且他的身上一直背着盗墓嫌疑,搞不好这会已有人怀疑是他在向白老通风报信了,人家肯定不会带他。 那头搜证工作有条不紊,这边早被搜过身的一干嫌犯也被铐起来并被戴上头套,有人依次将他们押进了警车。 身边的人一个个被粗暴地带走,梅谦差点以为自己也要遭到这种待遇,山路难走,带着背铐坐车可遭罪,他都准备要张宇说明身份了。 但人家警察明显有甄别自己人的办法,完全忽略了他们。 等瘫成烂泥的陈先生被架走后,除了忙碌的警察,场中也只剩下梅谦三人。 一看就是领导的中年警察才乐呵呵朝这个方向走来,在篝火和探照灯的光亮中,梅谦才看清对方穿着白衬衫,显然级别不低。 张宇忙迎过去,当先举手敬礼。 “白局好!” 白局回礼后,又与梅谦和宁驰亲切握手,连声感谢。 寒暄一番,才将张宇带到一旁低声交谈,可在后者的要求下,两人甚至到了远处,连梅谦都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当然,梅谦这时也没心情管张宇汇报什么。 折腾一晚,又根本没睡,这时依他的体质都感觉有些累,更别提宁驰了,这小伙现在都一个劲儿地打哈欠。 看现场这些警察工作得极为细致,每个物品都在归纳照相,他不太懂这些,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搞完。 有心想将自己越野车的钥匙要回来,回车里休息。 只是人家都忙得热火朝天,自己这闲人不好打扰。 好在张宇那头进行得很快,没多久就跑回来。 “这里没咱们什么事了,要不先回去?”说着,他还亮了亮手中的车钥匙:“听白局说有条小道能直通最近的镇子,刚好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明天走高速回临市,也更快些。” 这正合梅谦心思,就见张宇朝着一个正在拆帐篷的警员招手:“小夏,过来……” 叫小夏的年轻小伙儿愣了下,才颠颠地跑来:“张哥,您有事?” 张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才向梅谦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联络人,也是本地人,应该能将咱们送到地方。” 小夏爽快地答应,可这时,有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可能看到动静,过来询问:“小夏,什么事?” “严队!”小夏招呼了声,随即就将情况进行了说明。 那个严队沉思片刻,才道:“正好我去那里也有点事,不如你留下,我去送张警官他们。” 反正有人送就行,梅谦等人自无不答应的道理,忙连连道谢。 于是,由严队指路,张宇驾驶,一行四人乘着那辆租来的越野车,离开了河边营地,顺着土路,投进茫茫密林当中…… “你说,能不能抓到阿飞他们?”在车上,梅谦忍不住开口。 张宇倒是没答话,那个严队却是开口:“我们边界的警察,不但要维护治安,严查走私,还要面对很多铤而走险的犯罪分子,特警队更是战斗经验丰富。而且这次带队的是全国有名的谢绍,放心吧,有他在,一定不会出现纰漏。” “原来他就是谢绍!”张宇惊呼一声,随即惋惜道:“闻名已久,我早就想认识了,可惜他脸上涂了迷彩,没认出来。” “案子这么大,各方面牵扯颇多,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结案,这日子还长呢,早晚你们能认识。”严队乐呵呵地笑道。 听他们这么一说,尤其是张宇那佩服的语气让梅谦稍微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白老是怎么跑的,可面对经常与一帮亡命徒打交道的特警追踪,还有警犬帮忙,问题应该不大。 第七十九章 凶名 半夜行车,尤其走的是山路,视野和速度都会受限。 而且没有路灯,两侧都是漆黑一片,更没风景可看,真是极为无聊的旅程。 只能靠着闲聊打发时间。 严队叫严志明,在临市刑警队副队长的职位上干了快十年,办案经验丰富,人也健谈。 不过,张宇却只介绍了他自己,对梅谦和宁驰仅以同伴代替。 可能因为天黑的关系,严志明竟好似没认出梅谦,只淡淡扫了后座两眼,就兴致勃勃地与张宇聊起自己曾侦办的案子。 梅谦对这类事情没多大兴趣,不过听着也涨了不少的见识。 倒是宁驰,从上车之后,就将身子缩在座位上,一下一下点着脑袋,看样子是真困了,在这么颠簸的车上还能睡得着。 路途很长,不知不觉前面两人的话题又拐到了今天这个案子上。 “你们行动够隐秘的,直到行动前一个小时,我这个副队长参加动员大会才收到消息,上一次搞这么大阵仗都是几年前了。好家伙,这伙人盗墓,走私,非法持枪,可要通天了。你小子功劳跑不了,可得请客。”严志明对着开车的张宇赞道。 后者的语气却带着苦恼:“不是不信任本地同事,这次属于多地、多部门联合行动,一切都是上面安排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周密的安排,还是跑了两个,要真一网打尽,可就完美了。” “会不会有人提前透露消息?”严志明突然问道。 “现在还不知那两个怎么跑的,如果抓到,问题会很简单。可要是抓不到,就只能靠自查了。”张宇继续叹气。 严志明转头看了眼后座一言不发的梅谦和低头闭眼的宁驰,才又问:“你也认为是队伍里出了问题,有什么发现吗?” “我初来乍到,可不太了解。”张宇却是笑起来。 “其实我早有怀疑,旁的不提,光那个陈家明连步枪炸药都能弄进来,走的渠道一定不简单。”严志明低声说了句,接着也是长长叹气,却不再开口了。m..nět 坐在后面的梅谦默默听着,这才头回得知,原来那个陈先生叫陈家明,还真姓陈,感情人家也没作什么掩饰。 他也认同严志明说的,能把走私的买卖做那么大,要牵扯的方方面面肯定很多。 但这些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了,谁有问题,查呗!反正他问心无愧。 大概瞌睡会传染,旁边宁驰睡得香,他也有了困意,换个较为舒服的姿势,就合起眼睛…… 梅谦是被紧急刹车的晃动与震耳的枪声惊醒的。 睁开眼一看,外面已有天光照进车厢,只是此刻车子却停了,张宇和严志明,竟然在前座扭打在了一起。 这时候也顾不得管枪声出自哪里,梅谦下意识便俯身向前,朝正掐着张宇脖子的严志明就是一拳。 他打的是后脑,没有用全力,却也足够将人击晕过去了。 “什么情况?”梅谦大奇,明明之前聊得还不错,怎么就打起来了? 宁驰同样被枪声惊醒,见此状况也是一脸懵逼。 “他要偷渡到国外。”张宇咬牙切齿地将昏迷的严志明掀开,喘口气后开始在对方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就搜到一个老式手机,以及证件手铐。 用手铐将严志明双手在背后铐了,才放松下来。 原来,在后座两人进入梦乡后,张宇却发现严志明指路的方向与白局告诉他的对不上。正待质问,对方已掏出手枪,逼他继续向前开。 还是张宇机灵,开始时表面遵从,找机会拿话刺了对方一句后,猛地一踩刹车,对方身体晃动的瞬间他就扑过去开始夺枪。 说到这里,张宇似乎还觉得不放心,不知从哪翻出一条绳子,又将严志明的双脚也捆结实。 “他会不会就是背后报信的人?”宁驰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管是不是,肯定与今天抓的人脱不了干系,否则也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劫车往边境开,估计怕后方初审牵扯到吧。”张宇此刻的语气满是唏嘘,沉默片刻,他抬手拍了拍严志明的脸,可对方没有一点反应,探了探鼻息,才又松了口气:“嚯,你这一下够狠的。” 梅谦摊手,他真收着力了,否则严志明的脑袋都没法看。 张宇似也知他全力出手的恐怖,之前只是口头抱怨罢了。 招呼了声,三人全部下车。 寂静黎明,深山老林之中,梅谦亲眼看着两个同伴先将人拖下车,然后一个捧头,一个抱脚,如同抬死人一样将严志明搬进后备厢。 关门的刹那,就超有犯罪电影的即视感,而且自己三个肯定是镜头最多,结局也最惨的反派角色。 收起了作为写手的发散思维,几人重新登车,这次换宁驰来开。 可无论他如何操作,车子竟一动不动。 仔细检查才发现,严志明开的那枪虽然没有打中张宇,却将车子弄坏了,还是没有配件修不好那种。 “你卫星电话呢?这种时候当然要找警察叔叔。”梅谦无奈地对张宇道:“别看我,说的不是你。” “这个……”后者却一脸苦闷:“之前被他抢去扔河里了。” “这一天过得可真刺激。”宁驰跟着叹了口气。 梅谦:“……” 很好,虽然东方微亮,偏偏车子坏在山道上,更要命的是,四周都是密林,他们还迷路了。 三人商量一番,觉得不应坐以待毙。 用凉水浇醒严志明并解开了双腿,由张宇持枪看管,逼他给几人带路。 开始对方不肯就范,一副打死都不从的态度,似乎认定同是警察的张宇不能拿他怎样。 最后还是梅谦出面,都没怎么动作,只提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他最近出镜率是比较高,严志明先前还只是觉得面熟,他一提自己是谁,对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都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了,而且,带路的途中,不知有意还是无心,总是离梅谦远远的,甚至连眼神,也尽量避免落在他的身上。 “还是你的名头有用。”路上,张宇悄悄对梅谦竖起大拇指,连宁驰都是一副认同的模样。 梅谦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又恶狠狠地看向显得战战兢兢的严志明。 这种警界败类,见势不妙就撇下妻儿老小,独自一人逃跑的货色,当然最是怕死。 自己的名声在对方眼里还真好。 可他此时,却无奈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名声? 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的凶名呗! 明明自己是个爱生活,爱享受,团结亲朋,友爱邻里的好人,怎么就混成传说中的大反派了? 第八十章 汪汪汪 梅谦已经决定找时间去灵验的庙里拜拜。 在地球时他就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后来虽经过穿越这等离奇的事,他的观念也未曾变过。 因为在他心里,穿越也是有科学依据的,起码,平行宇宙的理论不也是科学家提出的?而他正好是亲历者。m..nět 只是,最近两年,梅谦真信了世上有命运这东西。 因为科学解释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自己这般倒霉的人。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文抄小说差点成了犯罪证据; 参加节目跳进假摄制组的圈套; 作联开会能碰到kB分子杀人放火; 刚埋个青铜鼎,转天被挖出来当赃物收缴; 出海捕鱼放松,大白天鬼船就跟上了。 这回更过分,睡一觉,车子就被劫持。 劫持好解决,可车坏又迷路,竟然还掺和进了警匪枪战。 不得不说,这两年的生活足够刺激。 如果将以上遭遇写成回忆录,不憋出十万字都对不住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再注点水,嘿,二十万的小说都出炉了。 耳边尽是轰隆隆的爆炸和连绵不断的枪声,梅谦蹲在一处小土沟内,竟还有心情自我吐槽。 可见作为不经意踏入征战圈的平民,目前还比较安全。 以至于,他都有探头出去看看对面的冲动,想知道到底什么人不要命,敢在国内与夏国特警对阵。 不过在一次差点成功冒头出去后,他稍一活动,就会被身旁的特警和宁驰联合镇压,死死按在原地。 尽管特警的脸上涂满迷彩,梅谦却仍能从对方面上看出和宁驰一样心累的表情。 所以,梅谦只能歉意笑笑,然后老实匍匐在地,不给自己带来风险,也不给别人惹麻烦。 说起来也真见了鬼,明明沿着土路往回走,可当他们四个人在对峙的双方眼中出现时,似乎就成了这场枪战开启的信号。 好在梅谦反应极快,提前感应到了危机,连忙将张宇和宁驰拽出榴弹袭击的范围。 总算活了三个,至于此前身为俘虏的严志明…… 梅谦扭头扫了眼,对方正面目模糊地倒在不远处,因为只有上半身,肠子内脏混着鲜血已将下面的泥土树叶染得又红又绿。 而下半身,大概还留在原地,下葬时拼肯定拼不了,只能火化了。 梅谦是正常人,两只手,仅能救两人,真不是故意将严志明留在原地吸引火力的。 枪战起得突然,结束也迅速。 大约过了十分钟,两边的枪声都停歇下来。 这里环境复杂,不是风声就是虫鸣。 依梅谦的耳力,也只能听到由近及远的轻微脚步声,而到了之前悍匪的范围,就分辨不清了。 但也能猜到,肯定是特警大获全胜,正小心靠前检查战果。 大概出于安全考虑,两名特警仍不让梅谦三人站起活动。 等了几分钟,对面仍无动静,也没有传来信号。 梅谦终于忍不住,凑到那名特警身旁,小声问:“你们是来追人的,对面又是谁?” 可那特警只瞥了他一眼就转头,又看向另一名特警,同样反应,似乎都不愿搭理他。 态度绝算不上好,可梅谦也不生气,毕竟刚才他要冒头的举动确实吓到了其他人,他们不知自己有危险直觉这种被动技能,完全可以理解。 而且人家冒着枪林弹雨冲过来准备保护自己几人,光这份担当,就比他们某个来自夏都的同事强多了。 “这里是仓鼠,平民死亡一个,其他三人安全。”一名特警队员突然对着耳麦轻声回复,他们肯定没认出那只有半截身子的严志明也是警察,但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不过对方一边对话,一边还朝着几人做个抬手的动作。 另一名特警队员率先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同时起身的还有张宇和宁驰。 看来,前方安全,这里的危机算解除了。 张宇此时走过来,对另一名特警耳语几句。 对方似乎知道张宇的身份,态度比对待梅谦要客气多了,开口解释道:“我们一路追着痕迹到这里,已经发现目标,对面这些人是掩护那两人逃跑的。不过我们队长已经带一队人追过去了。” “那个姓白的老头还真是老奸巨猾,恐怕早就做好了退路。”宁驰低声骂了句。 “未必是退路,也许单纯在埋伏。可惜他们想不到对上的是来抓人的特警。”张宇幽幽叹道。 梅谦顺着张宇的话一分析,心中不由一惊。 他瞬间在脑中得出两条信息: 第一,这里恐怕距离古墓位置不远,至少也是外围。没想到自己几个误打误撞也能碰到古墓。 第二,如果这些人是白老头安排好的,他们的目的一定是独吞宝藏。 要不是警方提前行动的话,自己,可能包括陈先生和廖老六都没跑,这才是一网打尽的节奏啊。 果然,混盗墓圈的都是老银币,毫无诚信可言,将人性中的贪婪、诡诈与自私演绎得淋漓尽致。 也难怪民间盗墓贼的规矩是父上子下,甥舅组合。 看看,刚夹个喇嘛,还没下墓分赃呢,就有人先布置上了。 他这头正在感慨,却见两名特警不约而同地将防弹背心脱下来,交给梅谦和宁驰。 两人都不打算要,忙抬手表示拒绝。 可人家二话不说,直接塞到他们手里,临了还将头盔投在他们脑袋上。 其实梅谦虽防不住子弹,却自认有能力保护自己,他身手好啊,更有危险直觉,想来怎也比特警们安全些。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穿,对方肯定不会安心,僵持下去还耽误时间,便在张宇的帮助下快速装备上防弹背心。 而宁驰的动作更快,早就穿戴利索了。 尽管已确认前方安全,可两名特警仍极为谨慎,一前一后将梅谦三人护在中间,小心翼翼地朝前行进。 没多久,就看到数名持枪警戒中的特警,这是一处满是怪石的山坡,此刻已遍布血迹。 梅谦这才看清,算上来保护他们的,这队特警总共十个人,倒比昨晚看着少了将近一半,想来其他人都去追白老和阿飞了。 不过,这时地上横列着二十多具尸体,而特警这方,仅有两人手臂负伤,正在接受包扎。 心中感叹特警的战力强大的同时,他的目光投向脚下的尸体。 只见他们有的矮小黑瘦,有的黑皮肤膀大腰圆,更有金发碧眼的壮汉,竟全是外国人。 “真是够嚣张,这些人是国外雇佣兵,那白老头还真舍得下血本。”张宇低头检查片刻,发现这些人手臂上都纹着一条独特的类似于双头蛇的图案,冷笑出声。 梅谦眨眨眼,幸好自己不是真的盗墓贼。 想一想,如果自己参加倒斗,历经千辛万苦,几次死里逃生才得到明器,可还没高兴多久,就被黑吃黑了。 那该有多悲催? 这犯法的事啊,看来还得少…… 呸!呸!是绝对不能干。 可以庆幸的是,梅谦目前除了思维有些发散,导致内心戏过于丰富,可他的所作所为,应该、勉强还能算个好人。 当然,是好是坏,起码他现在的情况说了肯定不算。 就好像此时正站在他对面,这队特警的小队长,打量他目光就有些不善。 也不知是在埋怨他们的突然闯入打断了部署令其分神,还是知道梅谦的身份心怀警惕了…… 第八十一章 山谷 特警小队长倒是有心叫赶紧他们离开,省的碍眼。 可先前给梅谦三人带路的严志明领了盒饭,他也不放心就这么任凭这三人在密林里乱晃,失踪了算谁的? 而且前方形势不明,不知道犯罪分子还有没有其他的埋伏,目前人手都不一定够,不可能分出兵力去护送。 尽管心里不愿,也只能带着。 这正中梅谦下怀,他一开始就有抓住白老和阿飞拷问的心思,现在目标似乎就在眼前,这种念头就更强烈了。 张宇从尸体身上捡起了一把步枪,小队长只看了一眼,并没说什么。看来,他也知道谁是自己人。 而张宇将枪拎在手里,并没有分给梅谦和宁驰两人。 于是,一帮人在短暂休息后,便朝着密林更深处行进。 一路上,基本没人说话,每个战士都端着枪,轻手轻脚,始终保持着警惕。 连梅谦都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不自觉也跟着放轻了脚步,亦步亦趋地走在队伍中间。 不过因为前队沿途都留下记号,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慢。 直到,队伍发现了异常情况,才停止不前。 先是与前队的联系在一阵电流声后彻底没了声音,然后着就发现所有通信设备全部失去了作用,连卫星信号都中断了。 十几个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尽管有人不放心前队的安全,提议继续走,可冷酷小队长沉思片刻,依旧下令全员返回,等与上面重新取得联系后,再做下一步行动。 但是,一个小时后,通信仍未接通,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战力极强,野外作战经验丰富的队伍竟然发现自己在密林中迷路了。 “不对……”小队长指着一颗小树上的两条箭头标志,且箭头的方向正好相反:“上面是大队长留下的,下面是我划的。这里是发现与外界失联,决定返回的地方。” “也就是说,咱们这一个多小时,始终在绕圈子?可咱们一直循着脚印走的,没道理出不去啊!”队伍中,有人略显暴躁地开口。 众人尽皆沉默,其实这种情况,如果继续下去,行走途中注意脚印的变化,应该也能出去。 可一圈一个小时,等于外界成功取得联系,不知要花多少时间。于是,之前的建议又被提及。 与其在这里绕圈子,还不如继续向前,毕竟前队带着警犬,完成任务要返回找路会非常方便。 小队长盯着树上的标记发了一阵呆,才点头:“那就去与大队长汇合。”接着又扯了下嘴角:“说不定现在大队长都已经抓到人了。”冰块一样的脸好像要做笑容出来,可梅谦却感觉他还不如不笑,酷酷的看着挺好,起码不别扭。 手机,手表等一切电子仪器在这里竟都失去了作用,梅谦也不知这次行军到底用了多长的时间,只能凭着肚子的情况推断,大概到了中午,他们这一队人才走出了这片树林。 简单啃了几口压缩饼干,众人趟过小河,顺利抵达一条山谷。 只是,刚一踏进谷口,梅谦就忍不住皱眉,朝旁人望去,在每张脸上都能看到些许紧张的情绪。 这一路行来,密林也好,草地也罢,无一不表现得生机勃勃,确切地说,这才是春天的南云应有景象。 可面前的山谷,入眼的尽是光秃秃的石头,别说是树,连根绿色的草都没有,更不见之前恼人的虫鸣。空中只有丝丝缕缕、伴着古怪音调的风声。 且山谷狭窄,前方更有阳光被遮挡的地方,看上去就不免显得阴森。 任谁都能发现其中的不寻常。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片山里,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梅谦身侧的一个战士摘下头盔,将汗渍擦干净,才又重新扣上,嘴里感叹了句。 梅谦奇怪,按说有这种奇异景象的地方,大多已被人发现,不是被开发成了旅游项目,就是成了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 听这战士的口气,他似乎还是本地人,正想再问问。 可这时,走在最前方的一名战士突然蹲了下来,并朝着身后做出复杂的手势。 梅谦看不懂这种手语,却也跟着身旁的人蹲下,然后就看见两名战士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块石头。似乎发现了什么,愣了下,朝小队长发出了信号。 众人这才起身,疾步走上前。 原来,石头的后面靠着一具穿着绿色登山服的惨白骸骨。 “这会不会是阿飞?”梅谦用脚踢了踢尸体身侧散落的绷带,朝张宇问道。 却见张宇这时也是满脸不敢置信。 梅谦记得临出发时,阿飞穿的就是这件衣服,当然,这个季节穿登山服的人很多,可尸体脖子上的金项链还有带血的绷带,就足以令他确认死者的身份了。 唯一的问题是,昨晚还活蹦乱跳的阿飞,怎么会短短一天不到,就成了骸骨? 突然,梅谦记起自己看过类似的情景,忙用心去倾听四周的声音,可入耳的只有风声,并没发现虫子活动的痕迹。 而为了谨慎,他还是悄悄地取出了化灵印,趁着张宇盯着尸体猛看的工夫,将之挂在脖子上。 “大哥,你看这个……” 刚将化灵印塞进领口,宁驰却似发现了什么,急忙蹲下去,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递到了他眼前。 这是一具被压扁的虫子尸体,大小与蟑螂无异,浑身呈黑色,没有翅膀,看着倒眼熟。 “果然是这东西。”他与宁驰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没办法,当初在鬼船餐厅中看到的一幕,实在令两人记忆深刻。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阿飞?是我们追捕的目标之一?”那边的特警战士看几个人略显古怪的举动,自是好奇,小队长冷冰冰地询问。 “虽然,单看这腐烂程度起码死了有一个月时间,可这位极可能是咱们这次追捕的目标。”张宇直起身,长叹一声,语气中也满是不解。 “这怎么可能。”小队长这次终于没有保持住面上的冷酷,跟着惊呼出声。 “也许是目标故布疑阵,将能辨别出身份的物品放在了死尸身上,具体如何,还要经过颅骨复原。”张宇摸着下巴,从始至终都紧锁着眉头。 “也可能是因为动物的啃噬。”梅谦将那块沾着虫子尸体的石头展示在众人面前:“这种虫子可以极快地吃掉死人的血肉,如果数量足够,半天时间,完全可以将之变成一具白骨。” 说着,就将自己在鬼船上的经历挑能说的讲述出来,并重点描述了当初第一次看见尸体中爬出虫子的情形。 在场大多数的战士,其实都了解梅谦的身份,就算之前没认出来的,这时也都知道了。 听他提起鬼船,又有人忆起当初新闻上的内容,自是信了八分。 在一连串倒抽冷气的声音中,梅谦将石头随手扔下,目光直直望向山谷的最深处。 此时,他心中已有了些许的猜测。 当初鬼船上死掉的那些人,或许与白老或者阿飞有关系? 白老所谓的海上大损失,指的大概就是那艘走私古董的鬼船? 面前的骸骨到底是阿飞还是其他人,追下去也就明白了。 只是,这里听不到印象中的沙沙声,那些吃了尸体的虫子,又跑哪里去了? 第八十二章 虫潮 “关键是,他是怎么死的!”就在众人震惊于梅谦鬼船遭遇的时候,张宇却第一个反应过来,蹲下扒开骷髅的衣服,细细研究起来。 良久后,他摇头,不解道:“肋骨断裂,看受力角度,攻击点是在肋下,并不是中弹身亡,倒像是……”说着,他展开那件登山服,将左侧几个空洞展示给众人,并用另一只手比划一番,继续说:“好像是手指从左肋插入体内,直接穿透心脏?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会是这种攻击方式?”筆趣閣 梅谦偷偷和宁驰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猜测,但也只是猜测罢了。 张宇的疑问,自是无人解答,众人也没再继续研究的时间,重新整队后,再次出发。 而随着深入,头顶的光线渐渐变弱,有的地方甚至黑漆漆一片,在这种氛围下,每名战士不禁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同样的,峡谷两侧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尸骨,全部是没有血肉的骷髅。 有的已经风化,一看就很有年头。 有的则看上去很新,透过成了黑洞的眼眶,似乎还能感受到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 其中大部分都是动物的残骸,当然也有人类尸骨。 单看上面挂着的衣物,有些年代久远的粗布麻衣,一碰就散了。 有些则明显是现代人的服饰,还能从上面找到些装饰品,以及散落在地的登山装备。 队伍在每个人类尸骨前都要停留一下,没有发现穿着警服的死者,这才纷纷松口气,继续前进。 可到了之后,白骨几乎填满了山谷的地面,每走一步,都会踩踏到骨头上,碎裂的脆响,不时在脚下传出。 不时有风袭来,掠过满坑骨骸,成了古怪的调子,尖锐且哀伤,仿若死在此地的冤魂在哭泣倾诉。 荒凉孤寂的山谷,神秘死亡的白骨以及沉默前行的队伍。 再加上四周诡异的风声,这就很有恐怖电影的味道。 可惜这类影片中,大多数出场角色最后都成了炮灰。 只不知这回,哪个才是主角。 梅谦因为平民的身份,被保护在队伍中间,他瞄了眼身旁持枪警戒的年轻战士,右手不觉摸了下胸口化灵印的位置,如果这里的风险就是些虫子,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有战士又发现了一具人类骨骼。 “看来目标确实进了山谷。”小队长用脚踢了踢白骨手握的突击步枪,正是之前被击毙的雇佣兵配置武器。 “应该也是刚死不久。”张宇叹道。 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连绵不断的枪声传了过来。 “应该是大队长,全体跑步前进。”小队长精神一阵,忙举手命令道。 队伍中此时并没有老弱病残,唯二平民梅谦和宁驰的身体素质也没得说。 而经过几分钟的行军,就在枪声停歇不久,这支小队终于顺着犬吠声找到了前队。 但是,入目的却是令人无比惊悚、浑身战栗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峡谷的宽阔地带,两侧山壁的距离足足有几十米远,光照也比其他地方要充足,可此时,地面上的石头砂土,白骨残骸已统统看不见,全被一层蠕动的黑色覆盖了。 梅谦能清晰地听到周围同伴吞咽口水的声音,其实,别说是他们,就算见过这一幕的他,都忍不住有些犯恶心。 无数的甲虫铺满地面,风声犬吠都被震耳欲聋的沙沙声盖下来。 都不用眼睛去看,只听这种虫子爬动的声响,就已足够令人头皮发麻。 “是大队长!”有人指着远处,小队长忙取过望远镜。 而梅谦的眼力好,只见一处矮台上,十几个特警战士以及两只警犬正聚在一起,似乎在抵御虫群的攻击,而他们唯一依靠的,便是周围燃烧的火圈。 那边可能也看到了赶来支援的小队,一个劲儿的摆手,同时大喊着什么,可惜沙沙声太大,声音传到这里,连梅谦都分辨不出了。 “大队长要咱们退回去,怎么办?”战士们急促询问,话中似乎还夹杂着哭腔。 “直接走过去就行。”梅谦叹了口气,直接了当说道。 据他观察,前面的火圈根本支持不了多久,一旦火焰熄灭,等待的恐怕就是被虫子啃噬成白骨的命运。 如果遇险的是盗墓贼,他绝对转头就走,可这些人都是无辜的战士,不做些什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而且化灵印他都使用了好几次,该暴露早暴露了,这时再用一次,倒没什么心理负担。 不过,他这个平民在队伍中没什么发言权,见除了张宇和宁驰,根本没人搭理,他又加重了语气:“我有办法防御这些虫子。”说着,他的手指向四周爬动的甲虫。 其实,他们跑过来时,早已踏入虫群的狩猎场,因为梅谦的关系,周围虫子纷纷绕行,根本没有攻击这支小队。 只是这些战士关心同僚,没有发现罢了。 经过他一提醒,便也发现了这种异常。 为了强化信心,梅谦更是轻轻推开前面的战士,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在小队长的喝止声中,快走两步,朝虫群跑去。 接着,所有人就看到一副极为诡异震撼的场景。 随着梅谦的踏入,原本还算安静的虫群竟热闹起来,如一滴水落入滚油,“唰”的一声,在他的身边的虫子如遇到天敌般,沸腾起来。 却见他从脖子上取下一个血红色的挂坠,拿在手中,并轻轻低喝:“滚!” 而随着这一声,已梅谦为中心,无数甲虫真的开始翻滚逃窜,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虫潮,好似大海的波浪,向四面荡开。 霎时间,他的身周竟彻底干净,再不见一只虫子。 “跟紧我,咱们快点过去。”梅谦回头,淡淡地说了句。接着就带头朝远方的矮台行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皆看到了同伴眼中的震撼与不解。 反应最快的还要数有了经验的张宇和宁驰,这俩货相视轻轻一笑,抬腿便跟了上去…… 第八十三章 疑问 可能因为山谷的空间足够大,亦或者化灵印暴露于空气中效果更拔群,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在大白天,视觉效果更佳。 虫群惊慌逃窜躲避的场面,比起在鬼船时,壮观了不止一点半点。 沙沙声响因急切、汇聚成雷鸣,黑色海洋掀起翻滚的巨浪,从中分开,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说,之前赶路时有恐怖片的即视感。 那么现在,众人满眼所见,比之科幻大片还要震撼。 特战小队,以及远处正陷入困境的人们,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目光死死地锁在黑潮中高举吊坠、如同神祇的年轻男人身上。 这种碎人三观,宛若神迹的景象,身临其境时,足令人心里战栗,全身肌肤如过电般发麻、轻颤。 连之前吠叫不停的警犬,竟也老实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没了虫子的干扰,梅谦一行人走得很快,没多久,就与矮台上的人汇合。 之后没有任何的耽搁,依旧是梅谦开路,一众人平安离开了虫群范围。 见后面没有虫子跟来,尽管特警们训练有素,也毫不掩饰地长出口气。 特警战士也是人,经历过一番生死,无论体力还是精神,都损耗比较严重。 见此情景,与梅谦有过一面之缘的谢绍只能挑了个看上去比较安全的角落,吩咐原地休息。 不过并未完全令队员放松,仍命令大家提高警惕。 “这里不仅有虫子,还有一种嗯,黑色类人形的怪物。”谢绍安排好防卫人员,开始简单向后加入的人们讲述自身的遭遇。 原来他们绕过雇佣兵,追赶白老和阿飞到了这个山谷,开始时周边虽然总能看到这些虫子在谷中游荡,并亲眼目睹了死亡后的阿飞被啃噬成白骨。但这些虫子并未攻击他们。 直到遭受怪物的偷袭,那怪物似乎刀枪不入,子弹打在身上几乎没有作用,而且速度极快,令人防不胜防。 “好在有这两个伙计在。”谢绍摸了摸警犬的头,心有余悸地说道:“要不是它们报警,我们这些人可不仅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这时,众人才发现,前队的十几个人,竟几乎人人带伤,尽管经过包扎,可还是有鲜红的印记透出绷带。 “说来也怪,那怪物被我们用枪逼退,嚎了一声,虫子就跟疯了一样开始攻击我们。”前队另一名战士插嘴道:“要不是你们……,现在我们恐怕也被吃成白骨了。”说着看向梅谦,眼中仍带着心有余悸和不敢置信。 其实,在听到怪物两个字的时候,都不用对方继续形容,脑中就勾勒出一副丑陋的面容出来。 不过,对于虫子的袭击,他也有所猜测:“大概因为你们流血了,血腥味道刺激的虫子。”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也许是之前的出场方式太过震撼人心,梅谦发现,他在队伍中的话语权,竟然渐渐地加重了。 起码,那个冷酷的小队长再没用有些敌意的目光看自己。 这倒也算好事,之后再发生什么,他的意见也能得到重视。 大家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喝水的喝水,努力平复心绪,恢复体力。 梅谦也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接过战士递过来的水壶,一口一口慢慢喝起来。 又赶了这么远的路,他也真渴了。 期间,能清楚感受到众人在偷偷观察自己的目光,他自是明白原因。 好在那些初次见面的战士尽管心中好奇,却并未上前问东问西打扰他休息。 当然,也有人仗着熟悉,没脸没皮的。 张宇就觍着脸靠近,盯着他重新挂在颈上的挂坠看了半天:“这东西我看着眼熟,是不是从东山古墓拿出来的?” 这就算旧事重提了,去年从阿汉国回返做笔录时,这家伙还因为驱虫的能力和梅谦吵了一架。 梅谦也懒得敷衍,直接回道:“不是!” “可我感觉就是一个东西。”张宇仍然不死心,继续追问:“话说,当初你到底藏哪了?搜身都搜不到。” 梅谦立时没好气,想了想,才说:“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会光明正大的将这东西拿出来让你们怀疑吗?”顿了顿,又用无奈的语气道:“这就是以前李家圆买的。” 张宇闻言愣了愣,竟然点头,可能也觉得梅谦的解释有道理。不过他感叹道:“这东西竟也能驱虫?怎么什么好东西都让你遇到了。” 梅谦干脆不作回答,将水壶还给一旁的战士,就托着下巴开始闭目养神。 以为张宇吃了闭门羹,就识趣离开了,可没想到,这货吭哧半天,竟又蹦出一段话,险些让他破防。 “越跟你相处,我越感觉你这人有意思,之前的人生没有任何根脚与痕迹,像是突然出现一样。搞得自己失忆,功夫不凡还精通古墓机关,并且熟悉很多古墓,嘴上说的第一次下墓,却比我这个当警察的心理素质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