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娇娇,嫁给全村最有力糙汉》 第1章 全是她的杰作 五月乡下的夜色温凉如水,洁白的月辉倾洒下来,给村落蒙了一层纱。 院子里众人吆五喝六,庆祝这次大型年代电视连续剧《7零之花落谁家》顺利杀青。 秦聿珂被吵的头疼,趁着最后清醒的劲,摇摇晃晃起来,拽着最信任的小助理嘟囔着: “这哪里是杀青宴,分明是要了老娘的命!” “宝儿,我的清白交给你了,送我回屋休息……” 小助理似是记挂着吃东西,十分不负责任地将她往墙上一靠,麻溜地撤离! 还有只苍蝇嗡嗡着:“……你先下手为强,用绳子捆绑住他的4肢,剩下的事情哪怕你想抽身,都由不得你了……” 秦聿珂迷迷糊糊地挥了挥手,推开一扇门闯了进去。 这次拍的是部年代剧,实地场景都在乡下,剧组里鱼龙混杂,所以她有顺手内锁门的习惯。 最近她跟着剧组来乡下补拍几个镜头,拍得太晚了,就地举办一场农家乐杀青宴,自然她晚上入住的也是简陋得茅草屋。QQ閲讀蛧 挂上门闩,她踉踉跄跄摸索着半天没寻到灯的开关,视线倒是适应了黑暗。 床上竟然躺了位壮硕的男人! 她倒吸口气,自己这个生活小助理管得忒宽了,平常催促她谈个男友排解压力也就算了,这会儿竟然直接将人送上她的床? 秦聿珂气呼呼地上前,将脸怼到那人跟前,不过下一秒她呆住了。 这是她男神呐! 当初就是为了追逐男神的脚步,她才毅然决然抛弃豪门千金优渥生活,去影视圈摸爬滚打。 秦聿珂啃着指甲,浑身的酒气在驱赶着她最后的理智,内心积攒十来年的渴望,像是一座时隔百年即将喷发的火山。 人都躺在她床上了,她如果没什么表示,还是女人吗? 她不信没有男神的许可,自家小助理有如此胆子! 秦聿珂勾着唇角一笑,握着手里的麻绳颤巍巍地爬上床,原来男神爱好者一口。 虽然她没吃过猪肉,但混圈子的见多了猪跑,而她这种外表御姐内里青涩的范儿,最让人招架不住。 可没想到,等她4处点火后,刚吧唧亲了下小嘴,男人就挣脱了绳索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声音暗哑满是火气,“秦聿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女人媚眼如丝,笑容里带着醉酒后的傻气,声音娇娇软软: “知道啊,我在啊呜吃你……” 男人头皮一麻,狠狠地俯身上去,“如你所愿,希望你不要后悔!” 男神体力可真好,在满足晕过去的那刻,秦聿珂都是对他称赞不绝的。 唔,真希望这场美梦能够无限做下去,跟男神结婚生猴子…… ……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里透过来,秦聿珂烦躁地翻身,舒服地拥着被子蹭了蹭。 只是,这被子手感有些过于坚硬而温暖? 她猛地坐起身,对上男人狭长的眸子,里面的灰烬似是在一点点复燃。 “男,男神?” 秦聿珂面目呆怔,看看纸糊的窗户里透过的阳光,又看看满屋简陋的摆设。 她低头再瞧瞧身上的斑驳,尖叫声卡在嗓子眼里,羞愧懊恼地用被子将自己给全罩住! 男人淡定地看着床上的鼓包,起身开始穿衣服。 秦聿珂听着动静,悄悄地掀开被子一角,忍不住撇到男人背部那线条分明的肌肉,上面横纵交错着诸多血痕。 不用说,全是她的杰作! 她脑海里,还有着昨晚疯狂的碎片,男人雄壮有力的怀抱格外让人眷恋…… 微微愣神的功夫,男人猛地转身,对上她偷窥的目光。 秦聿珂想用床头大红色裤腰带勒死自己! 索性她摆烂地钻出头来,用被子裹好自己,努力装作淡定地说: “对不起彦哥,我,我昨晚喝醉了,不,不小心走错了房间。”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互相都挺舒服的,谁也没占谁便宜,就,就当作一次艳遇给忘了吧?“ 娄文彦已经穿上黑色裤子和白色衬衫,脖颈处有抹殷红若隐若现,而他鼻梁上还有一道血痕。 背着阳光的男神,虽然五官有些模糊不清,但是那坚毅完 美的轮廓,高大挺拔的身形,处处都散发着对她吸引力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男人蓦然逼近她,捏着她的下巴,声音冷冽又带着嘲讽: “你,将我当成了什么?” “你又将自己当成了什么?” “秦聿珂,我们都是成年人,这话没错,可我们更该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 男人的气息灼烫地扑洒过来,他深邃的眸子清晰倒映着自己雪白的肩膀,以及她满脸的仓皇失措! 秦聿珂演戏天赋很高,加上她颜值又吊打各种小花,有着豪门老爸的保驾护航,出道即巅峰。 她见多识广,在各种场所都能临危不惧,可在心心念念的男神面前,自己似乎感觉到时光倒流,再次体会到那为了一份暗恋奋不顾身的冲动和欢喜。 秦聿珂有些心虚,在一定意义上她将男神给强了,结结巴巴地问: “那彦哥,您,您说怎么办啊?” 娄文彦的大拇哥在她滑嫩的下巴上,微微摩擦着,“能怎么办?当然是我们一会儿开证明信,去镇上领证结婚!” 秦聿珂瞪大眼睛,男神,男神这么保守的吗? 秦聿珂讪讪笑笑,“彦哥,您是认真的?” 她脸颊泛红,声音不由地带着些女儿家的扭捏: “会不会太急了点?” “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先作为男女朋友互相了解下,确定彼此各方面符合对另一半的预期,再见父母谈婚论嫁吧?” 娄文彦又是冷笑声: “合着你睡了我的时候,还真得只是一时舒爽,并没有考虑深远的问题?” 秦聿珂又禁不住会想起昨晚激烈的战况…… 浑身的热意在一点点升腾起来,她忍不住思索,难道大龄剩女也会在孤寂中爆发吗? “我考虑过……但现在结婚,真的太快了……”她弱弱地争辩道。 娄文彦低垂着眼睑,继续嗤笑: “你不想结婚也行,不过你考虑好了,自己能抵抗住大家的闲言碎语?而且,这事但凡传出去一点风声,我们可是要挂着写着流氓的纸牌,绕着乡镇游行三天!” 第2章 女配无名氏阿珂 “往后什么返城、工农兵大学生名额,都与我们无关。” 男人哐哐哐砸过来的问题,直接让秦聿珂傻楞在原地。 他的话她都能一字不漏地复写在纸上,为啥意思这么难理解? 挂流氓的牌子、返城、工农兵大学生? 她望着自己干净散发着粉嫩健康光泽的指甲,以及手腕内侧少了的纹身,内心升腾起不好的想法,还没来得及问,脑海里就涌入了一堆陌生而凌乱的记忆。 是的,秦聿珂此时此刻无比确认,自己狗血又幸运地穿越了! 穿越到了7十年代,还睡了跟男神一模一样的男子。 娄文彦听见隔壁吱呀开门的声音,深吸口气,不准备与她鸡同鸭讲了,直接压低声音说: “你抓紧起来穿衣服,趁着大家伙上早工的时候,抄小路跑回知青点。记得编个合理夜不归宿的理由。” “这件事情,回头我们寻时间详谈!” 秦聿珂连连点头,听从他的指令开始穿衣服…… 穿衣服? 她扯着床尾凌乱的衣服,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哭哭卿卿地挨个往身上套。 白色小背心、白色大裤衩子、花格子衬衣、黑色肥裤子,还有红艳艳的腰带…… 系好腰带,她刚给自己应景地抓了俩揪揪,就被男人打横抱起从后窗给塞了出去。 秦聿珂望着陌生的环境,禁不住慌乱地抓着窗户,踮起脚尖,“那个,那个同志,小路在哪?我昨晚喝懵了……” 娄文彦瞥了她一眼,状似不耐烦地说:“从这往南走到头、穿过林子就是。” 秦聿珂又扒着窗户框弱弱地问:“哪里是南?” 娄文彦低笑声,扶额磨磨牙,往右边指着: “我到底给娃找了个什么娘啊?” 得到所有信息,秦聿珂叉腰瞪眼:“我告诉你啊,别以为咱俩睡了一觉,你就能对我实行语言暴力。” “还有,你昨晚表现也就那样,不值得人惦记,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让我负责,啧,说出去丢人!” 第3章 我就是娇气 如今是7五年,已经有知青陆陆续续返城。 他们要么是家里给寻到合适的工作,要么就是表现好,争取到了每个公社难得的几个返城名额之一。 知青们并不知道两三年后高考会恢复、下乡政策发生变动,以后知青们可以无条件返城。 他们只知道,每一年都有知青下乡,而返城成为一种奢望。 随着年纪的增加,返城机会渺茫,一些人难免会偏激用些手段,来挣脱艰苦的生活环境,去过城里体面的日子。 所以现在知青点就是一团乌烟瘴气! 稍不留神,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剔除竞争回城名额的点。 刚琢磨了下大环境,俩人就已经到了知青点。 秦聿珂看着破败、摇摇欲坠的木门,说话大点声就扑扑落灰的茅草屋,三面漏风一面黢黑的土灶台,地上零散的鸡屎。 甚至还有只土狗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抬腿在墙角撒了泡尿,正好浇在一双打补丁的布鞋上! 她整个人都僵直住不敢动了。 这是她以后的居住环境? 比剧组千辛万苦挑选的废弃老宅子,还要优秀百倍。 返城! 必须返城! 必须尽早返城! 这也将是她目前最为迫切的目标! “呦,咱们的秦知青终于舍得露面了?” 蹲坐在灶台旁烧火、梳粗辫子的女人撇着嘴,阴阳怪气问道。 “要不是有魏知青作证,大家还以为你夜不归宿,是会哪个野汉子来着!” 她确实跟野汉子打了一晚上的架来着! 不过,秦聿珂冲着人翻了个白眼,扯着魏思雨的胳膊,跟她小声咬耳朵,“思雨,你帮我编的理由是啥来着?” 魏思雨一愣,按照往常秦聿珂的火爆脾性,不应该是先怼过去吗? 她压下内心的古怪,轻笑着说: “我跟他们说,你席上遇到了老乡,聊得很欢畅,就应邀去隔壁公社住了一晚上,今儿个一早才回来。” “隔壁公社下属村落很多,只要咱们咬死不说具体的名字,他们是查不出来的。” 秦聿珂点点头,这理由有些牵强附会,而且后续会引来不少麻烦。 万一有人较真了呢? 她直接摸着肚子,小脸垮下来: “思雨,我来回赶路,都饿得浑身发软……” 就这? 灶台旁边的女人跟魏思雨都禁不住对视一眼,这秦天椒没有炸? 魏思雨忙到屋子里端来一碗鸡蛋羹,一个杂粮馒头和一小碟酱瓜咸菜。 看着一碗白、一坨黄、一碟黑的早餐,秦聿珂完全没有食欲,内心禁不住哀嚎。 舀水洗了手后,她颤巍巍地抓起馒头啃了口,干硬不说、松散没劲,问题是还牙碜粗粝。 她是克制又克制才没吐出来,囫囵吞下,噎得直翻白眼。 魏思雨很有眼色地递给她一碗水:“这是我冷得凉白开。” 灌了口凉水,秦聿珂眼泪汪汪地说什么也不吃馒头了。 她拿起蛋羹扒了一筷子,还没入嘴,那浓重的腥味就差点没将她熏闭过气。 秦聿珂果断放下碗,去夹酱黄瓜,咸菜总归不会太踩雷吧? 一口拇指肚大小的黄瓜塞入嘴里,她嚼了两下,又咸又苦,舌头直接失去了知觉! 她哇地一下吐出来,抱着那碗水咕嘟咕嘟喝了一气! 魏思雨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儿似的,脸上慌乱又愧疚,“对不起阿珂,我,我手艺可能不大好。” “魏知青,你就别谦虚了,咱们知青所里你厨艺要是不好,那我们煮的岂不是猪食?” “不过是某些人矫情,普通的蛋羹和杂粮馒头都瞧不上,真当自己是姓资的小姐,整天吃细粮,脱离大众……” 那女 人嗤笑声,毫不客气地高声说道。 秦聿珂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是啊,女主的厨艺向来不错的呢。 为了演得逼真,她可是将剧中女主会的本事,全学了一遍! 按照女主的厨艺,应该做不出如此难以入口的吃食,除非…… 这个时候院外脚步声纷杂,不过两息功夫大家伙就吱呀推门而入。 秦聿珂这才淡定地放下碗,擦拭了下嘴巴,下一秒她瘪着嘴巴,眼眶通红声音暗哑,好不可怜地质问道: “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过是大大方方跟老乡交流一晚上,刚回来您就阴阳怪气地说话,好像是我犯了什么罪不可恕的大事!” “您心思肮脏,当别人跟你一样啊,只想着男女的事情。” “都是女同志,我吃你得喝你得了?思雨都没说什么呢,您巴巴来刷什么存在感?” “合着大家伙都知道我娇气,您就开心了?” “这不是明摆的事情,用得着您一遍遍提醒吗?” “还有谁规定只有姓资的人才能吃细粮,我们劳苦大众不配吗?您一竿子打死,合着城里人吃细粮的都姓资了?” “而您还往返城上奋斗,思想格外积极,想换帽子了?” 秦聿珂检查过自己这具身体,皮白肉嫩的,比城里人还城里人,实在不像是在乡下吃过苦的。 所以她娇气,顶得理直气壮! 当然了顶人嘛,得当着人多的时候,就你我她三个人,根本没有自个儿发挥戏精本体的必要。 那女知青被她说得不知道如何反驳,瞧着大家伙不赞同的目光,站在原地气得红着眼直跺脚。 “行了许知青,秦知青的娇气我们大家伙有目共睹。” “她家里条件好,粮票肉票地邮寄,我们也时不时跟着沾光,平时干活的时候帮衬一把很正常。” “你们女同志没必要抓着人家这一点,隔三岔五地说……” 打头走的汉子蹙着眉头,无奈地劝道。 秦聿珂暗道完了,这货铁定是个直男。 果然汉子的话像是捅了马蜂窝般,不仅那许知青愤恨,就是他身后的另外俩女知青也不乐意了。 “李知青,你说这话闷良心不?人家秦知青的细粮和猪肉,只有男同志们有份,我们女知青就连与她关系不错的魏知青,可都没沾过她一点光!” “对啊,我们就看不惯她下乡来,却不思进取、继续享乐的态度。” 第4章 被野猫挠了 “俗话说的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们男同志们沾了她便宜,当然看不得人家秦知青受委屈了……” “她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将你们迷得五迷三道的,你们当然替她说话……也就是一个院子里的知青,不然我早就一名匿名信给举报了……” 女知青们平时对原主肯定没少说酸话,但是她们顾及脸皮子,还没说将话明明白白地列出来。 如今被这个李知青一激,这两年来挤压的各种情绪似是寻到了出口,一股脑地全部喷发! 秦聿珂微微叹口气,自己在娱乐圈子里混,什么样的挤兑和攻击没有经历过? 不过是关起门来口嗨几句,对于某些女星在某围脖上隔空喊话,带领诸多粉丝挤瘫服务器,眼前的长辈们真是太小儿科了!QQ閲讀蛧 她继续颤巍巍弱小无助,你们不就是看不惯我貌美如花、有男同志们怜惜吗?我还就扒着这个人设,丫得气不死你们。 秦聿珂咬着唇瓣努力挤眼泪,可对别人看来她是强忍着泪水。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就没几个同性朋友。” “她们全都对我的美貌羡慕嫉妒恨,又要面对自己长的普通、被异性忽略的骨干现实,只能心理扭曲地时不时刺我几句,图个心里舒坦……” 时不时刺她的女知青们……她们,她们没有嫉妒到心理扭曲…… “我也清楚自己家里条件好,隔三岔五给我邮寄东西,什么奶糖、肉罐头、奶粉、点心、粮票、肉票还有钱的,让我帮着消耗下存货。” “我不像是你们需要赚够工分养活自己,平时难免干活懈怠。” “男同志们出力气多、体能消耗大,吃的也多。” “他们帮我干活、顺便挥洒下富余的旺盛体力,我将口粮挪出来给他们补补身体,多公平公正透明的交易,却被嫉妒得面目全非、想不劳而获的你们,说得无比难看……” 女知青们面皮薄,这会儿都身子打颤站不住了。 “以前我对你们够客气了,而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挤兑、讽刺我。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呢,匹夫也有匹夫之怒!” 第5章 兄台给力啊 娄文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刚将碗凑近,就闻到了浓重的腥臭,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瞬间饱了! 看着女人幸灾乐祸的笑,他又瞥到魏思雨脸上残留的懊恼,很自然笑着将碗塞给了旁边的人。 “阿超给你吃了,记得回头补给秦知青一颗白煮蛋。” 钟杰超是个大胃王,对吃的来者不拒,笑着接过来嘟囔着: “成成成,又拿我当挡箭牌!” 完了他还对秦聿珂道:“小秦知青,文彦就是个榆木疙瘩,回头我给你掏鸟蛋吃哈。” 说着他拿起筷子扒鸡蛋羹,结果刚入嘴还没来得及吞咽,那股冲鼻的气味就让他瞪大眼睛给喷了出来: “哎呦喂,我说小秦知青,你确定这是魏知青蒸得鸡蛋羹,不是你拿着隔夜泔水做的?” “这扔给狗子,狗子都不吃吧?” 瞬间将大家伙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秦聿珂暗道兄台给力呀! 她赶忙拿起馒头掰去自己咬的那口,递过去:“快吃口馒头压压……” 魏思雨抬起手想要阻止都来不及,懊恼得紧。 钟杰超不疑有他,恶狠狠地咬了下馒头,结果那牙齿咀嚼石子的声音清脆响亮,听得秦聿珂都替他浑身打颤。 “小秦知青,我到底多得罪你?你好好的杂粮面没筛干净石头就蒸馒头?” “哎呦喂,我求求您了小祖宗,咱不带这么糟蹋粮食的……” 他边呸呸着边控诉着她。 秦聿珂眼疾手快,在魏思雨要端走咸菜之前,抢过来递上去:“吃咸菜……” 钟杰超看着很正常的酱黄瓜,仍旧对人性怀有极大的信任,不疑有他地捏了一颗放入嘴里。 实在是他一个嘴巴不挑的人,对吃食要求不高,能入口填饱肚子就行。 一碗又腥又臭的鸡蛋羹、一个掺了半斤砂的馒头,他急需要咸菜来重拾自己对粮食的热爱。 可是这一刻他深切体会到人性险恶,难吃还能登峰造极,又咸又苦直接让他舌头报废了! 他直接嗷嗷跳起来,指着秦聿珂,一句话都说不住来,就在原地打转。 还是娄文彦同情地递过来一碗白开水。 钟杰超愤恨地瞪他,自己这味觉三连斩都是替这丫受得! “你先喝一口!” 娄文彦挑眉,喝了一大口,然后递过来。 见钟杰超连饮三大碗,秦聿珂才恍然地说: “原来不是我矫情吃不了粗粮,而是这饭菜确实难吃啊……” “害得我跟大家都互相产生了难以调和的误会了……” 偏偏这个时候,许知青还不明状况地说道: “不可能啊,魏知青忙活一早上,以她的厨艺,不至于这样。” 魏思雨面色苍白,顶着众人若有所思的目光,尤其是看到娄文彦神色中的冷然,她的脑袋像是停止了转动,竟是一个能拿出手的理由都没有。 “我,我担心阿珂一夜未归,早上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自己做饭放了什么料。” 她低垂着头,要哭不哭地小声解释道。 祸水东引是吧? 秦聿珂可算是瞧出来了,女主就是朵白莲花,而且还特别喜欢借着原主来衬托自个儿。 娄文彦冷声直接毫不客气地说: “眼见和耳听都不一定为实,大家以后还是动动脑子思考问题,不要听风就是雨,互相之前误会不断,让村民看了笑话。” “咱们还是快点吃饭吧,地里活很多,耽搁不得!” 娄文彦轻易不开口说话,不过但凡他的话,众人还是十分给面子的。 如此,其余的人便不好继续之前的话题了,纷纷洗刷吃饭! 魏思雨紧咬着唇瓣,不置信的目光经不住从娄文彦和秦聿珂身上划过,内心慌乱不已,有什么事情似是脱离了她的掌控…… 倒是秦聿珂瞪了娄文彦一眼,扭身往刚刚魏思雨拿饭的那屋而去。 就目前来看,知青点算上她一共有五名女知青,房屋分配应该会是3+2的模式,而原主跟魏思雨关系“好”,更应该同住一间屋子。 再者剧本上也是如此交代的。 屋子不算大,里面放了一张坑坑洼洼的桌子、一五斗柜,两张木板床,一边床头放了一口木箱,另一边床头豪横了三口木箱。 秦聿珂走到三口木箱前。 这木箱是向外开口的,每一口都挂着把铁将军,而钥匙则在她脖子上呢。 秦聿珂将箱子依次打开,最上面一层收纳着原主的各种衣物,第二层摆放了各种书本笔墨,其中就包括原主的日记本、信件、相册以及钱袋,第三层是格外丰盛的零食、调味品和各种粮食,甚至连暖壶都被原主奇葩锁在里面! 秦聿珂拿出饼干放到嘴里叼着吃,又给自己冲了杯浓浓的麦乳精,飞快地将原主的日记本、信件和相册粗略地翻看了一遍。 她是影后,有着十年丰富拍戏经验,对于看剧本格外熟练,且能在快速翻阅时,于繁多文字中抓住重点和关键信息,也正好将自己脑袋里的碎片拼凑出完整的记忆。 放下最后一封信,秦聿珂微微叹口气,原主也是个可怜孩子,被女主耍得团团转,完全就是迷宫里的老鼠,不得不按照其指示憨呼呼地走到最后一步,成功为其送上返城名额! 她摩擦着原主滴了泪水、力透纸背的话,想想剧中原主悲惨而短暂的一生,唇角弯着弧度: “好,咱们先回城,不靠着别人的帮助,就光明正大地回去……” 话音刚落,秦聿珂便感受到内心抑制不住的欢愉,那是一种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感觉,就好像是原主并没有离开般。 这时候门被人敲响,秦聿珂将东西收起来,“谁?” “我,”男人到底多自信,简简单单一个我字,就能让人知晓他是谁? 没好气地将门打开,秦聿珂冷着俏脸抱胸。 她本想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但是门框上都是灰尘,只能别扭直挺挺地站着,声音带着她一贯的慵懒: “呦,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的村草嘛?您不下地干活,来我这里干啥?” 娄文彦眉头微蹙,“你就不能好好站着、好好说话?” “阴阳怪气给谁看呢?” 第6章 娄知青真是太贴心了 秦聿珂瞪着他,“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难道不知道我天生软得没有骨头?” 她见男人眼神微暗,显然是想歪了! 她表达的意思是,别人都觉得她不是个好女人,所以他无需对自己有所期待和要求。 可他是想到昨晚她到底如何没有骨头吧? 秦聿珂一个老戏骨,除了男神外,几乎国内圈里所有一线男星都与她搭档过。 她什么样赤果果的眼神没见过? 现在她却抵抗不住他的,只能拿着手带着羞恼地挡住他的视线! 毕竟前生今世中,她也才从一位少女真正蜕变成女人…… “看什么看?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娄文彦无奈地扯下她的胳膊,将东西塞到她手里,声音里带些微的别扭: “在打水浇地的时候,我从河滩用石头砸到了野鸭子,用最普通的叫花鸡做法。” “我吃着还算不错,这半份给你补补身体。” 她好吃好喝得不缺,补哪门子的身体? 想吃肉她不会买去,用得着他巴巴献殷勤? 本来秦聿珂想要傲娇地拒绝,不与他有过多牵扯。 但是她余光瞥见女主捧着草篮进来,往外推的手立马收回来,声音甜软道: “娄知青,这多不好意思啊,您好不容易砸了只野鸭子,就巴巴给我送来。” 秦聿珂成功用余光扑捉到女主脸色骤变,刚才翻阅原主书信,堵在胸口的郁气略微减缓。 娄文彦眉心一跳,知道这女人又演上了。 他淡笑着说:“之前阿超吃了你的早饭,这半只野鸭子,算作是赔礼。” 秦聿珂听了他的话,又见识到女主脸色再度难看三分,笑意格外真切甜美,“哎呀,娄知青,您是不是太客气了?” “一顿难以下咽的早饭,却能换来如此鲜美的烧鸭,不知道往后我还能碰到这种好事不?” 秦聿珂发现,自己每喊一句娄知青,那魏思雨壮实的身子板打摆子的频率就快几下。 娄文彦很配合地说:“如果你喜欢吃野味,就跟我说一声,像是树上的野鸭、野鸡、鸟雀的,河里的鱼、虾、蟹、泥鳅、黄鳝等,山上的野果、干货,我都能弄来些。” 原主虽然家里条件好,亲人们每次都给她邮寄肉票,可这个年代的人们谁肚子里不缺油水呢? 光是听着这些名字,秦聿珂脑海里就不停地冒出一串的菜名,什么烤鸭、烧鸭、炖鸭、腊鸭、干锅鸭等等。 虽然男人没说上刀山下火海,但这上山下河的话,先不说是真是假,就冲着他在女主面前许下的,秦聿珂就当是真得! 往后少不了麻烦这毒舌、小心眼的男人…… 秦聿珂不住地点头,“好呀好呀,这些我都喜欢吃,娄知青真是太贴心了。我来乡下两年,还不知道原来真有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冲他神秘一笑: “娄知青,等着,我有东西给你看!” 说完她噔噔跑回屋里,翻腾出一本上个月原主的哥哥刚邮寄过来、把女主眼馋许久的书: “喏,无功不受禄,我给娄知青钱得话,就显得咱们一个院子里的同志关系太生疏,也配不上咱们娄知青的霁月清风。” “娄知青给我饱腹的烧鸭,我暂且借给娄知青精神食粮,是不是给到咱们娄知青心坎儿里了?” 这咬文嚼字酸腐的话,被她认真地吐出来。 娄文彦明知道她是故意气来人的,却仍旧觉得小丫头眸子狡黠、神色俏皮,处处搔人痒处。 大约她被自己下意识归为自己人,他就患了眼疾,竟是越发瞧她顺眼,看不到一丝缺点。 果然他也是个大俗人,食色者矣! 任由谁都不能拒绝,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吧? 最主要是人家颜值高,自带 滤镜…… 不过瞧着秦聿珂留在封皮上的一枚油手印,他额心跳了下,赶紧接过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确实送到我心坎儿了,谢谢秦知青了!” 有外人在,娄文彦想要跟她深谈的话不好说出来,只能去房间里放下书,继续出去干活。 经过魏思雨的时候,娄文彦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连往常冷淡地点打招呼都没有! 秦聿珂殷切地目送人离开,这才像是刚发现魏思雨般,笑着好奇地问道:“思雨,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咦,你眼眶怎么红了,是不是谁给你气受了?” “你跟我说说,”让我开心一下! 她话倒是很周到,不过她的爪子已经拽了根鸭腿,开始美滋滋地啃起来。 虽然娄文彦只是用叫花鸡的做法,将鸭子开膛破肚塞了些野葱野蒜,又抹了些粗盐,外面裹上树叶、泥浆,塞到火堆下面慢慢烘烤。 可这野鸭子肉香嫩又不乏嚼劲,带着叶子的清香,一点也不输后世专卖店里的产品。 问题是秦聿珂的眼睛,还不忘了一直盯着魏思雨怀里的草蓝! 魏思雨深吸口气,压抑住委屈、失落和心伤各种复杂情绪,笑着将草蓝往前一送: “是在河滩边捡来的野鸭蛋,我想着你早上没吃好饭,就,就巴巴送来给你煮几个吃。” “这野鸭子吃着河里的鱼虾,整天飞来飞去活动量也够,下得蛋可比家养的有营养呢。” 秦聿珂笑着点头,不客气地直接将草蓝给拎过来,俏皮地道: “思雨可真好,我就不跟你说谢谢啦。” “人都说亲朋好友有来有往才相处得长久。” “我前两天给你牛肉干吃,你回头就捡野鸭蛋给我,果然是真想交我这个朋友呢。” “我太感动了……” 魏思雨脸皮差点没挂住,俩人同住在一个屋子里,每次秦聿珂家里邮寄了包裹,自己都会分到一部分,全都是这里城镇供销社很难买到的东西。 像是话梅糖、果脯、肉干、软糖等等,她吃倒是吃了,有时候还会偷偷攒下点当人情送。 不过呢,魏思雨自尊心很重,觉得这对于秦聿珂来说,跟打发小猫小狗般,压根没几分诚心。 第7章 不该有的想法 魏思雨非但不觉得感激,反而将这当成了侮辱,可每每她还是轻笑着接过来,毕竟自己都被侮辱了,总得落点实际好处吧? 但是平时劳作的时候,女知青们会愤愤小声批判秦聿珂,而魏思雨则表示自己跟她们一样,并没有占到秦聿珂的一点便宜。 若非自己对秦聿珂的愚笨有着深刻的理解,魏思雨还以为这货话里有话呢。 魏思雨故作伤心地瞪她,“阿珂你说得是什么话,咱们俩同住在一屋子里,不是好朋友又是什么?” “朋友之间相互相助,可不仅仅是简单物质方面的来往,不然照你的说法,富人和穷人难道就不能做朋友了?” “我们家庭条件悬殊,不也相处两年没有闹过矛盾?” 秦聿珂笑着也不去辩解什么,歪理邪说谁不会? 她继续美滋滋地啃着鸭腿,眸子转了下,神秘地凑到魏思雨跟前问道: “思雨,你说娄知青怎么样?” 魏思雨心脏鄹缩下,低头洗手,淡淡地说: “娄知青自然是好同志,人下地肯卖苦力,各种器械、难题在他面前都不再是不可越过的山川。” “大家伙对他称赞有加,不过我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说的。” “阿珂,你,你不会觉得娄知青长得好、有本事,今儿个对你态度略显亲近,就生了不该有的想法了?” 秦聿珂好奇地问:“怎么叫不该有的想法?” “男未婚、女未嫁,又是同一个城市来的,我跟他没有可能吗?” “咦,不对啊,我记得咱们思雨也是京都来的,说,不会是因为你看上人家,就不乐意我动心思?” 说到这里她还颇为入戏似的,暴脾气突然上来了,气呼呼地哼着。 对于这个女主的白月光,观众们都格外替其惋惜。 实在是白月光在建筑行业造诣极高,却是孤独终老的结局。 庞大的家业被他分成三份,一呢捐给组织,二呢在各大高校成立助学基金会,三呢则作为遗产留给女主的孩子们了。 可以说女主的白月光除了痴情,哪哪都优秀,果真是留给观众们的! 第8章 热心肠的女主 听到有法子,秦聿珂激动地反过来抓住魏思雨,还紧张地带上了力道。 “思雨,这次你是不是特别有把握?” “可别跟昨晚似的,让我出师未捷身、差点身死呐!” 魏思雨疼得眉头动了动,轻笑着将她的手给拿下来,不过一句话的功夫,自个儿的胳膊上已经留下清晰的两排指甲印。 “怎么说呢,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让你冒险的。” 啧啧,女主很懂得说话的艺术,不是一口气说出来,而是一步步勾搭人,顺带撇开自个儿的责任吧? 我不过是提了个建议,采不采纳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大家是成年人,难道还没有基本的是非判断? 秦聿珂长叹口气,蔫巴巴地说: “算了吧,思雨你也别浪费脑细胞替我想这事了。” “反正呢,我是看明白了,人的一生都是按照轨迹进行的,我合该着要在乡下过日子,怎么折腾都没法回城。” 魏思雨的话就卡在嗓子眼了,怎么就不问了呢? “阿珂,不然你听听我的想法?万一成了呢?” 秦聿珂坚定地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听了我心痒,像是我这种脑袋瓜不聪明的人,肯定什么事情都办不好的,倒不如断了这个念头。” 魏思雨赶忙道: “阿珂,咱再试最后一次吧,不成的话,往后返城二字我绝口不提!” “主要是阿珂你长得漂亮、又生得娇贵,不该在乡下蹉跎一辈子。” “我都替你惋惜啊,不然我是多清闲费心费力地管你的事情?” “你可想好了,如果你真放弃这次机会,就真得与回城无缘了,你还这么年轻……” 人家一大串连哄带吓的话都出来了,秦聿珂也不能不识趣吧,便兴致不高地问:“那,那我就听听?” 魏思雨点点头,暗暗松口气,也不拿着架子了,直接一口气地说: “五月份正是农忙的时候,这几天咱们大队成员来往河边拎水浇地。” “你就来做个样子,不论是去河滩捡野鸭蛋,还是帮着接水都行。这样在大家伙面前晃动两天,第三天的时候直接装作踩空掉入河里。” “现在的河水是有些湍急和一点点的凉意,但事出紧急咱顾不得这么多,没有点危险性,咱们这事也成不了。” “不过阿珂你放心,村民们都在抢时间给庄稼浇水,河边不缺人,而且我会在一旁瞧着,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只要有村民跳下去将你救出来,那你就找大队、公社,说村民占你便宜……现在上面对牵扯到知青的问题,处理起来都小心翼翼……相信只要你态度坚决,返城的事情就跑不了了……” 秦聿珂蹙着眉听着,等听到最后一句,直接高兴地原地跳起来。 魏思雨轻笑着小声强调道: “阿珂,咱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你得好好把握住。记着在返城问题之前,所有面子、名声、清白都可以暂时不要。” “等你回城了,谁还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呢?” 她说完,就见秦聿珂眸子含着泪光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她禁不住好笑,“怎么了,我脸上难道有东西?” 下一瞬,她就被秦聿珂一把给紧紧抱入怀里! 秦聿珂唇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眸子里啐着冷意,可是她却能哽咽地发声: “思雨,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我特别特别特别想要返城,可是我的家人只知道给我寄钱寄吃食衣服补偿我,却让我为了他们的名声,在乡下受罪……” “要不是因为你对我的鼓励和出谋划策,我,我现在肯定要哭成泪人,然后真跟娄知青扎根农村了……”QQ閲讀蛧 本来魏思雨还洋洋得意自己给秦聿珂洗脑成功,让这蠢货明明享受着家里的供奉,却对 他们生出怨念,从而只会信任自己。 可是听到秦聿珂再次提到娄知青,她真想啃了这不自量力的草包! 魏思雨深吸口气,咬着牙笑道: “咱俩谁跟谁呢,我是没有你这为了返城的魄力和财力,否则我就是被千夫指,也要拼一把的。” 将爪子上和嘴巴上的油蹭干净了,秦聿珂才把人放开。 魏思雨太害怕事情有变,直接以快下工为由,拉着秦聿珂去河滩刷一圈存在感。 秦聿珂笑着点头,顺手戴上草帽,又拎了一个竹篮子,信誓旦旦地说: “娄知青用石头砸了只野鸭子,而思雨捡了一篓子的野鸭蛋,我肯定也能有所收获!” 魏思雨唇角溢出抹讽刺的笑容,这货真是天真,要不是怕她因为早上饭的事情起疑,自己也不能贡献出私货来。 村民这么多,孩子们各个都是捡蛋小能手,还能由着她一个走路都能平摔的人捡漏? 不过,这草包能不能不要张嘴闭嘴提娄知青? 这会让她良好的教养离家出走! 秦聿珂和魏思雨姐俩好地,手挽手一路说说笑笑。 基本上都是魏思雨为她畅想返城后的事情,比如工作、相亲、结婚生子等等,各个都让人感觉到世间美好。 秦聿珂脸上也特别配合地,露出傻乎乎向往的笑,时不时使劲地点头。 其实,咋一听女主的主意,好像是能行得通的。 可是但凡有脑子的人细细品味,都应该明白,穷山僻壤的地方,整个村子的人可能被一位外来人给拿捏住吗? 知青们虽然住在一起,却各有各自的小算盘,不会为了她出头得罪大家。 等待她的,要么自个儿名声全毁、灰溜溜地继续呆在乡下,长期饱受村里二流子的骚扰,真真正正绝了返城的可能,而女主无辜又遗憾地表示无能为力; 要么她会被人霸占为媳妇儿,女主奋然为其抗争自处奔走,剧情欢快回归,恭喜女主获得闺蜜送达的返城名额! 秦聿珂长得本就漂亮白皙,又会穿衣打扮,哪怕衣服规规矩矩只是做了简单的收腰,略微有些少女的曲线,仍旧像是一颗硕大妖娆的艳丽牡丹,处处都带着股致命的诱惑。 她走到哪里都惹得人们,尤其是躁动的汉子们停下活眺望。 而她脸上的傻笑,也似是单纯娇软的样子,勾得人频频咽口水。 第9章 娄氏夸人法 魏思雨听着娘们拉扯汉子耳朵、对秦聿珂指桑骂槐的声音,心里对这个效果十分满意。 到时候秦聿珂落水,紧盯着她的男人们肯定抢着去救。 呵,一个未婚女人,被一群男人摸了遍,即便便宜了哪个单身汉,等待秦聿珂的,也将会是不平静的婚后生活…… 男人嘛,不管多稀罕女人,等将人完全拥有后,态度可就大变了! 魏思雨一边跟秦聿珂咬耳朵,一边悄悄引着人,往汉子们最多的地方走。 可是刚走没几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娄文彦大步走过来,在俩人跟前停顿直接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蹙着眉头从魏思雨身上扫过,定格在秦聿珂身上,青年面色平静却有一种让人发怵的压力。 “秦知青,麻烦你跟我去公社一趟,到仓库取点零件,我要给大队改装个人力抽水泵。” 魏思雨从今早到现在一直瘪着火气呢,这会儿也没了往日低调的想法,脑袋被太阳晒得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千万不能让娄知青,跟这个花痴独处! 两女一男三个知青在大堤上碰头了,都是正值当年,而且还是娄知青主动上前搭话,大家伙八卦之火灼灼燃烧,恨不能生出千里耳来。 距离近的婶子更是去堤下,装模做样刨杂草,身子倾斜得快要贴到堤坝斜坡上了,务必要掌握第一手资料! 这时候,魏思雨抿唇轻笑,将微风吹拂的碎发拢入耳后,微垂着眼睑,说: “娄知青,我们家阿珂可受不住来回奔波的大太阳。她拾会野鸭蛋就回去了,这样跑腿的活还是交给我吧?” “而且人力抽水泵需要不少零件,我爸爸是修理工,我算是摸着零件长大的,肯定比其他人更加熟悉。” 要脸不,要脸不,谁家的阿珂? 秦聿珂差点被恶心地跳起来,刚才是谁拉着她顶着中午的烈阳出来的,这会儿又开始埋汰她了! 她气鼓鼓地哼着,扯着魏思雨的胳膊,顺着伪闺蜜的话小嘴吧嗒地说: “思雨,你说的很对,我看他是瞧我不顺眼故意找茬的。” “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去公社,不得将我烤化了?” “你也不要去,合着你不怕热啊?” “再说有这么多男同志在呢,我们文科思维的女同志还是不要凑热闹和受累了。” 秦聿珂的一番话,倒是将魏思雨堵得严严实实的。 不过,娄文彦执着地紧盯着秦聿珂,淡淡地说: “我不过是需要一名登记员,完成与公社仓库管理员的对接,会基本的读写算就可以。” “恰好秦知青是闲人,这点动动笔杆子为大队做贡献的活,应该不会拒绝吧?” “至于魏知青,你身强体壮的,还是留下挣工分吧。” 听到他的话,秦聿珂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在女主脸要挂不住的时候,又提了一遍: “娄知青,你会不会说话啊?哪里有你这种夸人的,女同志能用身强体壮形容吗?” “思雨,思雨顶多是年轻力壮……” 说完她也觉得不太合适,还凑到魏思雨耳边,不好意思地问道: “思雨,应该用什么词形容你?我,我学习成绩不好、词汇匮乏。” 她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对自己仅会的几个近义词做排除,那声音并不算太小: “虎背熊腰肯定不行,你就是脊背厚实彪悍点,还达不到那么恐怖的程度;” “孔武有力只对应了一半,你力气大拽我跟拎小鸡一样,但是你不会武功;” “牛高马大不适合你,虽然你脸长可个子不高……” 哎呦喂,大家伙跟着扑哧扑哧的笑,他们从来没发现这小秦知青说话如此好玩,怎么当着人面尽说啥大实话,往人心口里戳呢? 魏思雨才从被白月光打击中回过神来,又被这货指 出自己体格彪悍、脸长个矮! 她脸黑地赶忙拉住她,阻止这位草包继续卖弄,心不甘情不愿地话中有话说: “既然娄知青坚持让你去,那,那你自己小心点,早去早回。” 简简单单叮嘱的话,可娄文彦听着格外刺耳,忍不住嗤笑声,“从咱们村到公社,一路上全是下地干活的人,我能将秦知青怎么着?” 没想到一向斯文有礼的娄知青,竟然特别直白地点出来。 魏思雨再阻拦,就真得是心胸狭窄、思想龌龊、不敞亮了。 秦聿珂也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傲娇地说: “他不敢!但是我也不去,我又不是阿猫阿狗,凭什么听你指挥?” 魏思雨紧握着拳头,眸子深处氤氲一层漆色,自己最讨厌的就是秦聿珂这副嘴脸。 许多事情是秦聿珂轻而易举就能达成的,可是她懒散任性不去做,换成家世普通、样貌本就逊色,加上常年风吹雨淋几乎与村姑比肩的自己,却需要十倍百倍的努力,也不一定能争取到! 她余光瞥见旁边河水的波光粼粼,心里如何都压抑不住的黑气在萦绕。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将计划提前了…… 竖着耳朵听的婶子们也都点头: “娄知青多好的人,根本不会动歪心思的。” “从这里到公社是大路,能发生啥事啊?别是魏知青你自己想去不甘心吧?” “人家娄知青是为大队干实事,这么安排很合理,小秦知青你闲着没事做,就跑一趟呗?” 男人被拒绝了,站在原地冲着秦聿珂冷笑。 他果然是不能指望这女人脑袋瓜灵活,难道她就没看出来,自己是在替她解围? 堤坝附近可都是光膀子的汉子,就是刚过门的新媳妇,都不敢上这边来。 秦聿珂不知道,难道魏思雨不清楚? 他淡淡地看向魏思雨。 后者抵抗不住他平静却似看透一切的眼神,拽着秦聿珂的胳膊就要离开。 可是她转身的时候,用力过猛,瘦弱娇软的秦聿珂就像是小孩子般,带着惯性往河水一侧冲去。 魏思雨眸子里带着兴奋,刚要趁机撒手,却被慌张的秦聿珂给回扯住胳膊,脚步踉跄中,俩人同时从陡峭的斜坡上滚落下来,先后噗通两声…… 时刻关注她们的婶子们,呆怔了一下,嗷嗷直叫唤: “不好啦,秦知青和魏知青掉河里了!” 第10章 瞧这丫头高兴成啥样了 一听到秦知青掉河了,汉子们激动地扔下工具就撒丫子往这边跑,到了河边俐落地蹬掉鞋子,噗通噗通跟下饺子似的跳入河里。 虽然田地里缺水,但是五月份河水湍急,哪怕水性再好的人也不敢托大。 俩小姑娘即便会游泳,在惊吓中,随便划拉两下也抵不过河水强劲的冲势! 一群人焦急地站在河堤上伸着脖子瞧: “哎呦,刚才噗通是三声吧?” “对,娄知青也跳下去了……” 刚说着呢,在落水三米远的地方,一个小脑袋冒出来,迷茫地瞅了下4周,见一群汉子往这边奋力游,吓得赶忙哗啦着水,顺着水流一点点往岸上靠近。 紧接着娄文彦也冒出头来,见到小女人游泳姿态标准、不慌不忙地换气靠岸,紧攥的心这才缓缓松开。 他也瞥见有不少汉子游到了跟前,头也不回地开始靠岸。 倒是魏.真旱鸭子.思雨在水里挣扎出很大的动静,这种对窒息、不会游泳的恐惧,以及对生的渴望,驱散了她所有的沉静和算计,脑袋空空只剩下求生本能。 第一个汉子刚抵达,她就跟章鱼似的,哪里管男女有别和名声的事情,紧紧攀住人家,耳朵丝毫听不见男人慌张喊松手的声音。 好在后面的人们也都及时赶到,一起拽着俩人后面的衣服往岸上拖去。 秦聿珂费劲地爬上岸,直接屈腿抱着自己坐在地上,遮住前面的风光,小脸上却是深深的后怕和慌乱,呆呆地看着一群汉子将魏思雨给送上来。 不过她还能将余光分给要扒衣服的娄文彦。 “别,”她又不是真傻,怎么不清楚他想将衣服脱了,给她遮羞。 男人身上全是自个儿的杰作。 他之前说脸上是被野猫挠的,那他脖子、胸前的斑驳和背后挠成网的血痕,如何解释? 难道说他喝醉酒后,被个凶悍的女人给这样那样了? 那这个凶悍的女人是谁,有谁昨晚没有人证? 明晃晃箭头就指向自己了呗! 秦聿珂瞪着他,小脸泛着粉红,倒是比刚才惨白的样子讨喜多了。 她奶凶地亮爪子,在空中抓了两下: “你衣服湿哒哒的,还带着汗臭味,我才不要呢!” 娄文彦眸子深邃,没好气地回瞪,之前是谁扒着他不放,哪怕俩人浑身汗腻,还喊着就喜欢他的男人味?! 好在有婶子递上来遮阳的褂子,迟疑地说: “咱农家人的衣服不讲究,秦知青先穿着,回去后洗个热水澡,喝点红糖姜水,睡一觉又是活蹦乱跳了。” 大家伙都在地里干了大半天的活了,好久没有下雨,人在地头上走过都能带起一层灰尘。 是以衣服上有着极为明显薄薄的一层灰土,而且被人们拿来遮阳的衣服,基本上是补丁摞补丁的。 秦聿珂轻笑着接过来,一点都没嫌弃地披上,“谢谢婶子,回头我洗干净了给您送回去。” 说完她系上扣子,就往人群里冲。 可是魏思雨已经被一群汉子、凑热闹的大娘婶子们给紧紧围住了,她瘦弱矮小的身形,压根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焦急地蹦跳,扯着嗓子喊: “思雨,思雨,你怎么样了?” 好心人扭头汇报: “喝水太多昏过去了,在被顶膝盖上拍背排水……” 另一个人继续说:“小秦知青不要担心,咱们这里临河,经常发生小孩大人落水的事情,公社天天给我们科普,知道怎么救人,瞧已经按胸做啥人工呼吸呢……” “康三婶子亲自指挥,她儿子亲自上阵肯定没错的……” 消息忒劲爆了,秦聿珂呆在原地半分钟,身子踉跄下,被跟来的俩热心婶子扶住,才嗷嚎着疯狂扒拉人: “我可以帮着做急救,我来人工呼吸!” 那焦急到哭 的模样,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有些讪讪人,其实人家小秦知青好像没那么糟糕吧? 那么多知青一个露头的都没有,就这小姑娘真心为朋友。 平时秦知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们听到关于她的消息,全是从女知青口里传出来的。 啧啧,如今看来,果然耳听不一定为实,他们得亲眼看! 等大家伙艰难给秦聿珂让出一条道的时候,魏思雨已经躺在一个汉子怀里,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入目全是男人小麦色的胸膛,而秦聿珂却虚弱地被俩婶子搀扶着,一脸在她看来假惺惺的担忧! 尤其是村里有名难缠的康三婶子,一脸喜气地拽住她的手: “好孩子让你受苦了,不过你别担心坏了名声,既然你抱着俺家光溜溜的狗蛋不撒手。” “狗蛋也是救人心切,做了公社宣传的急救,对你是又亲又抱的,足见他的诚心和喜欢。” “那婶子不是棒打鸳鸯的恶人。” “等你身体好了,婶子和你叔就给你们办风风火火的婚礼……” 魏思雨气得浑身打颤,这个情景全是她给秦聿珂安排的啊! 然而康三婶子还打趣道:“瞧这丫头高兴成啥样了!” 周围群众都纷纷不嫌事大地恭喜她: “康三嫂子真是好福气,你家狗蛋也算是傻人有傻福,竟然能娶个这么白净漂亮的城里姑娘。” “对啊,听说这魏知青学习贼好了,说不定你们家往后还能出一串会读书的娃,改换啥门庭……” “魏知青,你别瞧这狗蛋缺根筋、愣头愣脑的,但他是干农活的好手,一个人赶俩,心又实诚、待人掏心掏肺地好,你享清福的日子在后面呢……” 喜得康三婶子嘎嘎笑得欢快,直说要去县城多称点糖果,分给大家沾沾喜气。 更别提那狗蛋也附和地嘿嘿傻笑,“俺最会疼媳妇了!” 众人哄堂大笑,“狗蛋你也忒不害臊了,就跟你有过媳妇似的……” “咋个疼媳妇法啊?是不舍得人干活,还是不舍得人下床……” 偏偏那狗蛋还很认真地都一一对答: “俺这就要有媳妇了!肯定啥也不舍得,直接将饭端到床上去……” 第11章 一根筋的生物 大家伙又是乐得直拍大腿,除了知青们,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件多让人心惊、绝望的事情。 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瞧个热闹,生活多份姿彩。 他们也特别乐意让这份精彩,多停留些时日,缓解下最近繁重农活带来的疲惫。 至于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痛苦是幸福,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人都做出丢脸的事情来,还不允许被念叨几句? 如此,狗蛋母子俩人身边又快速挤满了人,将好不容易突破重围的秦聿珂给淹没了…… 魏思雨一个心高气傲的主,凡事都觉得在自己掌控之下,哪里能接受自己落到这种境地? 她想要挣扎,可是她还停留在被溺毙的恐惧中,手脚发软。 听着大家说着她想象中问候秦聿珂的话,一个气火攻心成功将自己给整晕了! 康三婶子也怕自家便宜儿媳妇伤了身子,不能给家里生大胖小子,指挥着狗蛋将人给抱走。 秦聿珂使出吃奶的劲,冲圈子外脸色铁青的知青们焦急地哭喊道: “褚知青、李知青、钟知青,你们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人给拦住!” “思雨不过是不小心掉入河里,被人给救了上来,怎么就成为谁的媳妇了?” “在生死关头,名声算什么啊?你们不能欺负我们知青在村里势单力薄,就强抢民女!” 知青们这才赶忙上前拦截。 康三婶子走在最前面,后面是抱着魏思雨的狗蛋,再往后则是康家浩浩荡荡的一群亲戚。 她彪悍地叉腰,嗓门直上云霄,恨不能宣扬得人尽皆知: “你们让开,小魏被我儿子又亲又摸的,狗蛋愿意负责娶她,这是他们俩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们出什么头?” “我儿媳妇要脱离苦海,不用天天下地干活,你们是不是嫉妒了,故意拦着不让人过舒坦日子?”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褚立农肃着脸说: “康三婶子,我们很感谢您儿子和大家伙救了魏知青。但是请您将魏知青交给我们女同志,回头我们会上门重谢。” “怎么个重谢法,还能重新给我儿子换个媳妇?”康三婶子嗤笑声,“小魏刚才睁眼了都没吭一声,你们瞎出什么头?” 边说着,她得意地大步往前迈,后面的人们都紧跟其上,将几个知青逼迫得节节后退。 别看知青们,尤其是女知青在知青点闹腾得欢实,可真在村里遇上大事了,一个个成了鹌鹑样,承受不住村民的彪悍。 就像是现在,男知青们嘴笨、体格和人数上都不占优势,那点反抗压根不够看的。 而女知青们远远瞧着,恨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省得自己上前忙没帮上,还惹得一身骚,最后连自己也都折进去了。 毕竟堤坝上除了娘们,都是一群光膀子的老少爷们! 就在这时,秦聿珂拖着俩婶子,从人群里终于艰难挤出来,蹭蹭跑到康三婶子跟前往地上豪迈地盘腿一坐。 紧随她其后的娄文彦,嘴角抽了抽。 秦聿珂仰着煞白的小脸、眼睛泛红带着泪花,气场全开、神情愤怒地道: “你们要是带着思雨走,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村长呢、村支书呢、大队长呢?” “何时咱们上林村改姓康了?” “不就是从河里救了人嘛,咋还要以身相许?” “合着以后谁家姑娘小子掉河了,大家伙都得思量下,能不能承担如此热烈的报恩?” “又或者,掉河的人宁愿自己被淹死,也不要牺牲婚事而苟活!” 被她点名的人没办法再袖手旁观,纷纷走上前一本正经地呵斥道: “今天的工分都赚够了,还是肚子不饿,围在这里做什么?散了散了……” 大家伙瞧个差不多,也比较给几人面子 ,都纷纷嘿嘿笑着散开,就是康家人气势都没刚才那么足了。 “狗蛋还不将魏知青放下来!” 几个女知青这会儿才敢上堤坝,站在男知青旁边,等着接人呢。 狗蛋紧紧将人往怀里带,梗着脖子说: “不要,这是我媳妇,谁都抢不走。” 康三婶子也点头,“我们老康家可不是什么霸道人家,也做不来啥强抢民女的恶事。” 第12章 我也算是帮凶 “唉,狗蛋体力太好,又对河滩很熟悉,我们很难寻到他。只能等着天黑他自己带着魏知青回来了。” 村长无奈地拍拍褚立农的肩膀: “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给魏知青一个交代。” “但是这事,真怪不着村里。魏知青不小心落水,狗蛋也是好心搭救,谁也料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所以,村里会给魏思雨一个交代,却不会任由人狮子大开口。 秦聿珂这会儿感觉到冷了,浑身开始打摆子,喷嚏一个接一个地来。 “哎呦喂,小秦知青发热了,”旁边的婶子一瞧秦聿珂脸色不对劲,拿着手背一试,果然滚烫一片,赶忙说道。 娄文彦面色一肃上前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知青点赶去。 众人微微一怔,这会儿脑袋却不敢再想啥男女有别了。 毕竟刚才秦聿珂为了魏思雨,用弱小的身子扎扎实实挡在康三婶子跟前,那一句句痛斥的话,都在彰显她让人佩服的勇气、正义和爆发力。 秦聿珂没想到这具身体真如此脆弱,不过是落水两三分钟,她就脑袋又热又晕,瞧着男人紧绷的下巴,满脸郁闷。 为啥抱自己的不是男神,而是占尽自己便宜的毒舌男呢? 她刚要开口说话,一个响亮的喷嚏就出来了,浑身都跟着颤抖下。 秦聿珂禁不住恨恨地掐着他腰间的肉,声音带着高烧、干涸的沙哑和脆弱: “娄知青,你故意的吧?” “明明你可以随便找个婶子背我的。” “现在好了,你抱着我跨越大半个村庄,以后关于我的传言又多了一条实锤!” “还是全村见证的那种……” 娄文彦被她掐得倒抽口气,没好气道: “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老实点?真想让我把你给摔了?” “你虽然不胖,但是浑身上下养了不少肉,让人从堤坝上背过来,还不将人压断气?” “人命关天的紧要时刻,谁会在意名声这些旁支末节?” 秦聿珂真恨不得锤死他,女人最烦被人嫌弃自己胖了。 她磨磨牙:“你有这么好的体力,怎么不去追魏思雨啊?那可是你老乡,你同学,你唯一允许靠近的女同志。” 娄文彦步子一顿,勾着唇角:“所以,你吃醋了?” 秦聿珂淡淡地说:“不是吃醋,我是叙述。我想,以娄知青的聪明机智,应该看出来我在将计就计吧?” “明知道魏思雨有意将我甩下河,我故意拖她下水。” “虽然我游泳技术不错,却没有对她伸出援助之手,任由她被村里的男人救起来,甚至还被康家狗蛋给缠上了。” “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而我却任由事情发展,是个十足十心肠恶毒的女人。你应该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娄文彦忍不住低头看了女人一眼。 话是这么说,可她脸上却不见一丁点的羞愧和自我否定。 “按照你的说法,我也算是帮凶了。” “毕竟我发现你能自己游上岸,也对一个院子里的老乡、同学和唯一允许靠近的女同志,视而不见,由着别人抢夺救命之恩。” 秦聿珂愣了下,突然咬着唇瓣笑起来。 如果魏思雨是被娄文彦救上来的,那女主会不会感动地想以身相许,还是会为了返城,仍旧克制内心的爱慕呢? 娄文彦体力可真不错,走了半路了,人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地。 “再者,你明知道魏思雨对你有坏心思,怎么还跟她上了堤坝?” 提到这个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好心寻个理由将你带走,可是你怎么跟我一点默契没有。前脚我刚喂你半只鸭子,后脚你就跟我对着干?” 俩人已经进了村,这里全是巷子,因为村民们男女老少都下地了,所以除了几只土狗热得趴在地上伸 舌头,并没有人影。 他微微弯腰唇瓣凑到她耳侧,“你时时刻刻向我竖起倒刺,是在害怕什么?” 秦聿珂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禁不住起来了,心也随之差点漏跳一拍。 她确实是在害怕的! 别人看到的她全都是光鲜靓丽的一面,豪门千金、实力影后,短短二十八年的人生里顺风顺水,似是没有一丁点的遗憾。可谁也不清楚,她是个偏执狂,为了少年时的一个影子,硬生生逼迫自己成为让自己都陌生的人,只为了不借助家世,一点点靠近他。 如今她已经身在异世,是该放下十多年的执着,可这该死的娄知青,为什么也叫娄文彦,跟男神一个模样,而俩人还有了亲密接触…… 秦聿珂害怕,害怕自己会不由得将眼前这位,当成男神,又陷入另一轮无望中。 “你这人烦不烦啊,”她虚张声势地瞪他,“睡过不代表喜欢,结了婚还能离呢,你这一副非我不可的样子,让我很有负担!” 娄文彦冷笑声:“我可见识到女人的口是心非了。” 秦聿珂哼着:“看来娄知青对我还是不够了解,我这个人呐,除非在演戏的状态,其余时间都是表里如一的,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目光。” “我说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别以为自己长得人模狗样,全天下的人都得巴巴捧你的臭脚丫!” 完了,她又小声嘟囔着: “早知道你这么麻烦、甩不掉,昨晚我就该换个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毫不客气地给放到地上了,还是距离地面二十公分的地方突然松了手,让她那肉嘟嘟富有弹性的臀部先着地,可也疼啊! 秦聿珂怒视着他,这丫的除了嘴巴毒外,还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男人淡淡地说: “你自个儿进屋吧,我还得去公社一趟,省得咱俩孤男寡女呆在一个院子里时间太长,村里流言4起,你再说我耍手段逼迫你结婚。” 说完他还真抬脚扭身走了…… 秦聿珂就眼睁睁看着人离开,心里的委屈在一点点冒出来。 自己好歹也是世界上响当当的影后,拥有一两亿的粉丝,哪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随便拍一张照片卖卖惨,就收获无数小可爱暖心的问候。 经纪人、助理更是忙前忙后,给她拿药、端水、熬粥,照顾得面面俱到。 哪里像是现在,她孤零零地坐在地上,顶着大太阳,脑袋发晕浑身无力地被人狠心抛弃…… 第13章 埋了自己算了 就在秦聿珂的泪腺要绷不住的时候,那俩热心的婶子推门进来。 “哎呦,小秦知青你怎么坐在地上了?这娄知青也真是的,咋不将你放在床上呢?” “快起来回屋里躺着……” 说着她们就搀扶着秦聿珂进了屋。 不过秦聿珂哪怕如此虚弱,也坚持不带着尘土上床,非要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她本来就是漂亮小巧玲珑般的人,带了病气也将骄纵给包装起来,看着你有所求的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真是让人能疼到心坎儿里。 “好好好,婶子给你烧一锅热水,咱多泡会儿去去寒气!” 秦聿珂放纵了一晚上浑身本就粘腻难受,但是条件不允许,她硬是忍下来,如今痛痛快快将自己从里到外洗刷干净,换了身衣服,又闷了一碗红糖姜水,整个人舒坦地昏昏欲睡。 “唉,小秦知青的额头还是烫手,别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烧坏脑袋……” “给她多灌水,盖上被子发发汗,在乡下就这样的条件,实在不行就去公社里的卫生所拿退烧药……” 于是秦聿珂就感觉到身上被压了重物,呼吸都有些困难,浑身的热没有宣泄口,像是保鲜膜似的箍在肌肤表面。 她眼皮很沉重,连紧握着衣领拒绝擦身体的手,都没了力道,任由人给自己擦拭手、脚、胳膊、腿和脖子,时不时喂水吃药。 人在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更何况秦聿珂本就是个特别会撒娇要糖吃的孩子,拽着“小助理”要抽离的胳膊,紧紧抱入怀里哼哼唧唧: “……我就知道自己做噩梦了,咱家的大宝贝最会照顾人了……” 娄.助理.文.大宝贝.彦黑着脸,胳膊被人可个劲地磨蹭,尤其是她身体滚烫且柔软,又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这对于一个刚开荤的人是个十足挑战。 他咬着牙拍拍她的脑袋,“乖,别闹,再喝点水,我去给你煮个糖水蛋。” 女人就眯着眼顺着他胳膊往上攀,这次直接挂到他脖子上,像是抱着一个大冰块,舒坦地继续哼唧蹭呐,“宝儿,我跟你说啊,我做了梦,梦见我跟男神滚床单了,活倍好!” “就是,就是睁开眼……”说着睁开眼,她也将沉重的眼皮给睁开,漆黑的眸子晕染着水汽,里面盛满纯粹喜悦的笑意。 只是她对上男人隐忍的模样,混沌的脑子晃悠悠地回归现实,啪唧清醒了,噩梦还在! 秦聿珂浑身僵直,想着之前自己故意气他离开,如今却没脸没皮又扒上他,那种尴尬和羞愤,真狠不能撞穿一米六7的豆腐,埋了自己算了…… 她自己先冷笑起来,慢悠悠地松开他,淡定地的倒打一耙: “呦,是谁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往地上一扔,说公社有事走的?” “这会儿又巴巴仗着伺候我的机会,占我便宜!” 娄文彦站起身,抚了几下衣服上的褶皱,轻瞥了她一眼,十分一本正经地问道: “请问一下秦知青,男神我勉强能够理解,应该是我各方面优秀,在你心目中已然成了神?” “但是滚床单和活倍好,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解释下?” “我这个人,向来喜欢追根究底……” 秦聿珂的眼里都要射出刀子来了,咬着牙拿着枕头去砸他: “娄文彦,你要点脸行不?” 结果枕头里不知道塞了什么,沉甸甸的,她倒是拽起来,只是砸的时候却将浑身无力的自己也给带出去了,半个身子直愣愣地要往地上摔去。 娄文彦微微叹口气,将人给捞入怀里,无奈地说: “行了,你抓紧好好躺床上养着,要是傍晚还发热,就得去打针了!” 秦聿珂一听打针,啥也不敢闹了,乖乖躺下,还不客气地指挥他: “你继续给我用温水毛巾敷上额头,再擦擦胳膊腿的物 理散散热……” 娄文彦挑眉,“不怕我会趁机占你便宜?” 秦聿珂脸一红,“反正,反正我身上哪里你没摸过,就胳膊和腿,有啥便宜可占的,你又不是没有!”娄文彦也满脸不自在,耳朵通红地端着盆子出去,换一盆水。 好在秦聿珂这次发热就是着凉了,加上她刚穿越一时“水土不服”,吃了药睡一觉折腾个把小时心情舒坦,基本上又活蹦乱跳了,开始嚷嚷着肚子饿。 她指挥着男人用面粉做了手擀面,用水焯了些蔬菜,加入麻汁和各种调味品拌匀,再放片煎野鸭蛋。 俩人一人一碗埋头吃起来,男人的劲大,这手擀面也格外劲道顺滑,带着浓浓纯正麦香,配料调制简单却可口。 秦聿珂吃了一小碗,剩下得全被娄文彦包圆了! “舒坦,这才叫饭嘛,”秦聿珂坐在马扎上,托着腮瞧着男人认真地与碗筷奋斗,眸子微微一转: “娄知青,还没有思雨的消息吗?” 娄文彦嗯了声,“大队长说康家的狗蛋耐不住饿,最多撑到晚饭,就会抱着人自动出现。” “只是他会不会折腾人,又折腾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清楚,就看魏知青的造化了。” 正说着呢,外面传来吵嚷的声音。 娄文彦看向蹭地站起来的秦聿珂,“你现在是病人,回屋躺着去,天塌下来由高个顶着呢!” 秦聿珂冲他皱皱鼻子,到底还是一步三挪地回屋了。 她刚躺下给自己扯了被子盖上,院门就被吱呀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我去烧水给魏知青泡个澡……”许欣月急切地说道。 另外俩女知青已经搀扶着魏思雨进了屋。 虽然屋子里光线昏暗,但是秦聿珂已经适应一会儿了,所以她清晰地看到魏思雨狼狈的样子。 上午出门前,魏思雨梳着俩短短的麻花辫,如今她的头发凌乱,一根红头绳已经没了踪影。 虽然她披了件谁的外套,可这会儿外套被脱掉后,露出少了两颗扣子的白色碎花衬衣,那脖颈下白皙的肌肤颇为刺眼,甚至还隐约看到两抹青紫。 而且她外露的肌肤被河滩上的水草割得血道遍布,掺不忍睹,更让人浮想联翩的是她嘴角的伤口…… 第14章 你们忒跟她见外了 魏思雨紧闭着眼睛,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显然是醒了却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魏知青,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倒,”瘦高的左静云放下人后,便要出去端水。 不过村长婶子正好端来一碗红糖鸡蛋,亲自半抱起魏思雨喂她。 可魏思雨紧咬着唇瓣,扭过脸无声地流泪。 “孩子,婶子知道你糟了罪,可是人的一辈子哪里有平平顺顺的呢?总是要经过几个坎儿的,迈过去了,你再回头看,都不值得一提了。” 魏思雨猛地睁开眼,看向屋里的几个人,视线最后定格在侧躺、担忧看自己的秦聿珂漂亮精致的小脸上,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婶子您错了,我并没有遭罪。” “狗蛋心智不全,不通男女之事,可能让你们失望了,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所以劳烦您帮我跟村民们澄清一下!” 村长婶子一听,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笑着说: “你这孩子,什么叫做让我们失望了?” “我们大家伙都担心着你的安危,你能平平安安的是再好不过了。” “你放心,待会我回去跟你叔说,让他多批给你几天假,好好在家里养养身体。” “至于康家,你也别太计较,毕竟狗蛋真救了你的命。” “村里不会眼睁睁瞧着他们将你抢回家的,咱们慢慢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量。” 魏思雨阴沉着脸嗯了声,倒是没想着亏待自己,坐起身将那碗红糖鸡蛋给吃了。 等她洗完澡,吃了点饭回屋躺着,院子里又恢复到往日的安静。 俩人都是脸朝外,眸子互相盯着对方,一个充满了怨恨、阴冷,一个则是担忧、佩服。 “秦聿珂,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魏思雨深吸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秦聿珂连连点头,兴奋还一脸向往: “思雨,这次你返城的事情是不是板上钉钉了?” “你是没瞧到村长他们低声下气的样子,生怕我闹大呢,到时候咱们咬着返城,他们还能不给?” “村长媳妇也没对谁这么客气地说过话,你真是太厉害了!” “可惜你说过这个机会只有一次……” 魏思雨听得都发怔,这什么跟什么? 所以她遭受这么多罪,在这个二货眼里,就是为了博得返城机会? 她紧握着拳头,“在堤坝上,你故意将我扯下河的?” 秦聿珂连连摇头,“不是的,思雨,我没站稳下意识去抓你的,没想到咱们俩都滚下坡掉入河里了。” 魏思雨也不相信这草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来一招反杀。 毕竟在那种慌乱的情况下,普通人都会是这种反应。 她脸上却满是伤心和不敢置信: “可是阿珂,你会游泳,为什么没有救我呢?” “如果你救了我,就不会扯出这么多的事情,而咱们的计划还能再一次实行!” 秦聿珂却是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她: “思雨,我是想要返城,但是我得保住小命啊。” “你身体壮实有力,万一我去救你,你也对着我来个抱脖子盘腰的,咱俩都得玩完!” “救人得量力而为,再说了那么多人都过来救你,所以我只要保住自己不陷入危险、给大家添麻烦就可以了。” 魏思雨欲哭无泪,自己就是一个思量不周,没躲开秦聿珂滚下坡前的爪子,一切的算计全都反噬到自己身上。 她此时此刻一句话也不愿意跟这傻子说! 偏偏秦聿珂不停地替她高兴: “思雨,你说等你去了城里,能被安排什么工作呢?” “是销售员、售票员还是服务员呢?” “你的普通话不错,说不定也能进入电台……” 这一个个的词,忒熟悉了,就是魏思雨晌午哄骗这草包高兴的话。 魏思雨气得磨牙,生怕自己忍不住爆发出来,只能一字一顿地说: “阿珂,我好累,有什么话,咱明天说行不?” 秦聿珂连连点头: “好好好,思雨,你好好休息。” “娄知青专门去公社给我拿了退烧药,如果你不舒服,也吃一粒预防下……” 魏思雨卒…… 不过一晚上,魏思雨又恢复到往日温和亲切的模样,唇角永远都挂着一抹笑意,让人很难对她升起戒心。 “村长婶子说给我放几天假养身子,我想这大家伙农忙太累了,就力所能及地帮着做做饭吧。” 知青们一听干完活回来有现成得饭菜吃,而且魏思雨的厨艺不错,既高兴又为昨天自己的不作为感到愧疚,纷纷掏出珍藏的好东西,让她补补身体。 魏思雨轻笑着,准备意思意思推让一下再接过来。 毕竟这是他们欠她的,她收得心安理得。 可是秦聿珂洗漱完,笑着凑过来,直接替魏思雨回绝了: “我们家思雨既然说了,那就不是客套话,你们忒跟她见外了!” 其余的人拿出东西的时候,心里本就疼得揪揪地,一听秦聿珂这么说,赶忙顺势收回东西,连连表示不是这个意思。 魏思雨就眼睁睁地瞧着那水果罐头、半包红糖、一小把水果硬糖、一包炒面等等,在自个儿跟前转悠了一圈,又回到了其主人怀里! 凭什么啊? 她耗费休息的空,给他们做饭,难道不该收下辛苦费? 昨天自己被憨子抢走,他们连拦都不拦一下,就没一丁点愧疚和表示? 魏思雨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设,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有了喷涌的迹象! 偏偏她得捂住人设,狠狠掐着手心,深吸口气笑着说: “这才对嘛,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知青,平日本就该互帮互助。” 众人听了满脸羞愧,只是说辛苦她了,等农忙过了,会轮流给她补休。 知青们平日实行轮值的,女知青们轮流做饭、喂鸡、侍弄菜园子,而男知青们则负责打扫院子、拾柴劈柴、挑水等。 魏思雨没敢再假意推让,省得被身旁的草包当真,笑着直接点头: “好啊,那我不跟你们客气了,你们可得提前排好班!” 众人纷纷应下。 秦聿珂见状都禁不住感叹,女主对人心把控可真厉害,既没多做工,还惹得众人欠她人情。 不过呢,秦聿珂不嫌事大地,顺势义愤填膺道: “我们思雨这么好,昨天的事不能这么轻飘飘地完了!” 第15章 第一份机缘大礼包 秦聿珂的话音刚落,整个知青点陷入了三秒钟诡异的寂静。 大清早的,能不能不要提这么扫人兴的话? 魏思雨瞧着众人的沉默,扯扯秦聿珂的袖子: “阿珂,昨儿个村长婶子说了,村委会替我主持公道,绝对不会委屈了我。” “咱先看看他们如何处理这事,再跟大家伙商量怎么做?” 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秦聿珂嗯嗯着: “对,村里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别以为咱们是无依无靠的知青,就连哄带骗可个劲地欺负。” “我昨个儿可是听出来了,村里不光不会追究康家的责任,还想思雨用钱票或者东西,还了救命之恩,才能免去以身相许!” 大家都愣了,就是魏思雨也是一脸不置信: “阿珂,你听谁说的?” 娄文彦淡淡地道: “村长表明了,是魏知青自己不小心落水,而康家人救了你,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与村里无关。” “他们可以主持公道,却不会允许我们将责任推给村里。” “康家不是会讲理的人家,如果魏知青不想要当康家的媳妇,只能拿出好处堵了康三婶子的嘴。” 众人同情地看向魏思雨,似乎事情只能如此解决。 毕竟,魏思雨称自己是清白之身,那就不存在被康家狗蛋占便宜的事情。 如此她要面对的,不就是康家的救命之恩? 不,除了康家,还有其他人家的年轻汉子,也参与到救援中…… 想想村里妇人喜欢占便宜的心思,如今她们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来索要东西了! 大家伙都替魏思雨头皮发麻。 秦聿珂扯着魏思雨的胳膊走到一边,小声地嘀咕: “思雨,之前我给你的东西,你都给谁了?” “那可是我攒了一年的好东西……” “哼,收了我的东西,还不给我办下来返城的事,这是将我当猴子耍呢?” “还敢质疑我的名声,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往我头上扣哪门子污水?不就是想要正大光明吞了我的东西。”“你说出人来,我给他闹个天翻地覆,随便扒拉点东西,都能将你这事给摆平了!” 魏思雨觉得这两天自个儿年纪轻轻,得了心力交瘁的病,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 她用仅剩的耐心安抚着,即将进入暴躁状态的魏思雨: “思雨,我跟你说过了,咱们走后门本就不光彩。不能说路子不通,就将人告发吧?没人办出这么不讲究的事来。” “人家确实为了你上下打点,钱票和东西都投入进去,哪能说清楚谁得了什么?” “你如果真闹腾出去,就不怕人在你档案上写点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思雨反正主意我给你出了,怎么选择看你自己。”秦聿珂气得哼哼地说完,直接负气出门了。 娄文彦就淡定地瞧着,这个怒气冲冲的女人还不忘戴上草帽、拿水壶、背包、防晒褂,顺手拎个篮子,躲着脚离开的。 这么活泼,病肯定是好了! 7五年乡下的清晨空气清新,带着淡淡麦子、花草的香气,让人禁不住心情愉悦而欢畅。 秦聿珂虽然贵为豪门千金,但是她从懂事起,就被各种琴棋书画、外语、舞蹈、厨艺、跆拳道、插花、茶道、马术、剑术等等课程占据,每一种都是未来一家主母必备的社交技能。 后来她也忘记怎么就迷恋上了男神,为了他,自己头一次反抗父母,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娱乐圈。 为了能够跟男神比肩,她十年来不停歇地工作,人送外号拼命秦三珂!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过当下,悠闲自得、似是随风徜徉山间的感觉,不用扒着豪门千金的华丽衣裳、不用斜挎着沉重的偶像包袱,更不用逼迫自己追逐那人的脚步。 在这一刻,她只是她自己而已,并没有多少对原来世界的遗憾和牵挂。 秦聿珂从路边拾了只木棍,一路挥舞着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才抵达绵延的群山脚下。 她唇角微微勾起来,年代文的乡下怎么能缺山少河呢? 对于披着年代文皮的偶像小说, 女主自然要有些机遇,来助力完成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 女主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又重男轻女,自从她下乡后,就像是没生过这个女儿般,没表达过一封信的关怀。 乡下条件艰苦,她凭借着工分,也只是勉强填饱肚子。 在生活如此艰难中,女主像是顽强的野花,硬生生熬了下来,因为她的心善,得到了女配赠送的返城名额。 这时候为了能让女主很好地融入到城里生活中,剧情君便送了第一份机缘大礼包…… 想到这里,秦聿珂绑好自己的裤腿,套上褂子,微眯着眼睛选好了方向,便敲着棍子爬山。 俗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如今是农忙,所以整座山几乎是见不着人的,若是平时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和孩子们,都弯着腰打猪草、摘野菜、拾柴火,热闹得紧。 汉子们也会在山货成熟的时候,组队进入深山搜寻。 所以,顺着山上人们踩出来的小道走,基本碰不上好东西的。 女主当初要返城,心情不错,挑选了个比较难爬的路,想搜寻些山货带到城里,却误入一处人烟罕至的山谷! 秦聿珂走走停停,渴了喝点水,饿了啃两口饼干。 她还真在中午的时候,在一块猴子形状的巨石上,发现一串密密麻麻的藤萝,用棍子拨开,露出一个昏暗狭窄的山洞来。 秦聿珂从包里翻腾出手电,钻了进去。 洞里阴凉潮湿,地上随处可见虫蚁惊慌爬过,她硬着头皮快速地通过近十米长,弯弯曲曲的隧道。 眼前豁然开朗,外面已经烈日炎炎,这里却像是被定格在不冷不热的4月,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成束欢快地倾斜而下。 泉水叮咚、鸟雀鸣唱、山猴丝毫不怕人地在树木间纵身跳跃,各色花竞相绽放,还有薄薄一层晨雾,林间美景也不过如此了! 陶醉一番,秦聿珂没忘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为了真实地呈现出这场戏,她还特意去北方野参人工养殖场呆了个把星期…… 第16章 我需要跑?我为什么要跑? 一星期不长,但是秦聿珂通过工作人员详细负责任地讲解,有针对性地进行了学习和实践,至少她能够从一众花草中精准地识别出来野参。 而且她也能在小心翼翼挖掘中,保持野参的完整度。 秦聿珂深吸口气,先利用剧情的描述,寻着相近的地方进行查找。 好在山谷不算大,剧中为了突出爽点,描述得较为详细,没半个小时她便寻到了那颗晃动着叶子的小家伙! 就在她小心翼翼拿着棍子靠近时,一道绿影似闪电般冲她而来…… “小心,”低沉的男声蓦然从她身后传出,紧接着她被人扑倒在地。 秦聿珂跟一对绿豆眼对上,耳边还是那玩意嘶嘶吐信子的声音! 她头皮发麻4肢发颤,紧紧抓住男人的衣服,声音都带着哭腔: “娄文彦,你把它给我拿开!” 娄文彦也不急着起身,就当肉垫躺在她身下,晃晃另一只手捏住的蛇: “呦,我瞧你一个人傻大胆地往山上来,还以为你真不怕蛇蚁虫蝎呢。” 秦聿珂已经泪眼婆娑了,“我拿着棍子呢,蛇遇上不是提前溜走了?” 娄文彦嗤笑着手使劲一挥,将蛇远远扔开: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也得看看什么情况,如果你要动它的宝贝,它能不找你拼命?” 秦聿珂一愣,侧头瞧瞧那丛绿色,忍不住又往娄文彦那边靠了靠,迟疑地问道: “珍贵的药材周围,真有守护的毒蛇猛兽吗?” “这不是电视和小说里骗人的?” 娄文彦也不提起身的事情,就挑眉说: “秦聿珂同志,很多事情你不能想得太理所当然。” “这些动物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它们也不傻,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有些药材的作用,还是人们见到动物使用,才了解和深入研究的。” 秦聿珂倒是听过这个说法,不过,她不客气地掐上娄文彦腰间的嫩肉,使劲一扭。 “斯哈,”娄文彦疼得眉头紧蹙,“秦聿珂,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上手啊?真疼!” “哼,不疼我费这劲?”秦聿珂瞪着他,“我还没问你呢,你不去地里上工或者到公社弄啥零件,跟着我做什么?” 娄文彦一手抱着她的腰,微微使劲俩人都站了起来,不过秦聿珂腿软,大半身体都依靠着他。 娄文彦气笑了,“你难道不该庆幸我跟来了,否则这会儿你估计蛇毒发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躺在这里护花了!” 这话没毛病,但是她……他…… 秦聿珂哼着推他,“既然你来了,那你将我刚发现、差点丢条小命的野参给挖出来。” 说着她还特别认真地讲了些挖掘过程中的要点。 娄文彦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观察了下4周,将人抱起来安置到半矮的树干上,又将小木棍塞到她手里。 “警醒点,树上可能也会有蛇蚁虫蝎,”说完他挑了根树枝当工具,冲着那山参挖起来。 秦聿珂面色泛红,神色不太自然地时不时瞥眼他宽厚的脊背。 她虽然不胖,可是一米六7的人,每天不下地干活、好吃好喝地养着自己,也有百十来斤重了。 娄文彦怎么可能说抱她就跟抱了床羽绒被似的,眉不皱、脸不红、气不喘的,还很轻松地举高高将她放树干上! 十足的男友力呐,刚才她心里的小鹿直乱撞。 想着在她之前的世界里,秦聿珂虽然也是一米六7的个子,可是她属于娃娃脸,为了上镜好看,体重常年被严苛控制在九十五斤之内。 每次有抱抱举高高的戏份时,她都能深切感受到来自男明星的吃力,甚至抱得久的戏份时,她还得坐在椅子上配合,哪里象是娄文彦,昨儿个他可是抱着她走了大半个村子! 所以,娄 文彦穿上衣服瞧着清瘦,其实肌肉里凝聚着强大的爆发力,妥妥糙汉属性,真真戳到她了! 越想她越觉得燥热,忍不住用手掌扇风。 没多大会,娄文彦便将挖出来的野参递过来,顺便问了句: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秦聿珂一愣,突然想起来市场还没有开放,就是女主都是偷偷摸摸到黑市寻着买家的。 她把玩了会野参,笑着又塞回去,“好啊,见着分半。” 娄文彦淡淡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报纸,小心翼翼地将野参包好,放回挎包中,去溪边洗干净手走过来。 “秦聿珂同志,我想我们需要详细谈谈。” 秦聿珂心里一紧,忙撑着树干要往下跳。 可男人一个快速欺身,就将人卡在自己和树干中间,勾着唇角音调上扬:“想跑?” 秦聿珂梗着脖子: “我,我就是觉得树干硬,坐着不大舒服。” “我需要跑?我为什么要跑?” “还有,我不觉得我们之间,除了睡过一觉的关系,还有什么好说的。” 娄文彦捏着她的下巴,眸子幽暗,扑面的气息也有些灼人: “我要跟你说的也是这个。” “秦聿珂,你不要以为你是女的,对我耍了流氓,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秦聿珂被他说得差点没将自己给呛死,连着咳嗽好几声,顺过气来,气得颤巍巍指着他: “娄文彦,我,我顶多就是撩你一下,明明,明明是你对我……” 娄文彦一本正经地点头,“那好,我换一种说法。” “我对你一个清白姑娘犯了错,必须要负起责任来!” 所以绕来绕去,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秦聿珂望着他那冷峻有型的模样,微微侧过脸,内心是控制不住地隐隐作痛。 她自己到现在都闹不清楚,自己对男神怀着怎样的感情,又如何能够接受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男人呢? 这对眼前的男人不公平,也是自欺欺人的做法。 “娄知青,忘了那晚吧,其实,”她深吸口气,再扭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着说: “其实我本来想喝酒壮胆,但是我喝多了进错了房间。” “我啊,”她努力克制住内心的难受,一字一句地说着实事且残忍的话: “我想睡得是村长的儿子刘大山,然后以此作为要挟,拿到返城名额。哪里想到我的清白便宜你了……” 第17章 猪八戒背媳妇咯 娄文彦听了眼里的黑色越来越浓郁,几乎就像是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在酝酿。 听不得女人如此不自爱的话,他俯身上去狠狠堵住那粉嫩、却总是时时刻刻气得他恨不能跳脚的唇瓣。 只是她温软香甜,又青涩笨拙可人,一触上瘾! 娄文彦禁不住箍着人加深了这个吻。 秦聿珂眸子轻颤,身上本就还没从被蛇吓得发软中恢复过来,又招人如此对待,脑袋一混沌就任由攻城掠池。 她两世的模样、身材都是一样的! 虽然这具身体没有经过大价钱精心呵护,可是她底子好又年轻娇气,也跟一朵颤巍巍含苞怒放的玫瑰般,一样美得夺目、侵略十足,一样浑身带着让男人难以抗拒的钩子,让人下意识就觉得她不是正经姑娘。 可谁能知道,两世的她只有爱慕的人,却都没正儿八经谈过男朋友,更别说有进一步的发展。 哪怕秦聿珂拿奖拿到手软,可是在她的作品里,顶多与异性拥抱下,再无其他亲昵行为。 她一个实心的小姑娘,哪里经得住男人的霸道? 过了许久见她快要闭过气了,娄文彦才克制地松开她,怜爱又稀罕地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嗓子暗哑: “那就将错进行到底好了!” 秦聿珂脑袋呆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指指自己的鼻尖: “我,一个不爱劳作、骄纵、霸道、自私、心肠歹毒、势利眼的女人,你不介意?” “还要准备娶回家当媳妇?” “你脑袋没病吧?” 男人无奈地点点头,一语双关道: “没办法,上了你这艘贼船,我身不由己了。” 可是秦聿珂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跟他掰扯清楚,哪里管他藏匿了什么心思。 她是现代人,又在豪门圈子和娱乐圈子摸爬滚打到二十六年,哪怕她芯子是白得,可外表也被世俗浸染得通体漆黑油亮了。 秦聿珂真不是为了一夜情,而将自己终生幸福搭进去的人。 更何况,她见多了周围貌合神离的夫妻。 不管他们原来爱得多么轰轰烈烈、为了彼此做了多少感动天地的浪漫,终究敌不过岁月,敌不过浓情后的平淡,最终要么一拍两散,要么在婚姻中各自寻欢。 她的父母也是其中普通的一对! 可能就是因为这,她骨子里恐婚和偏执,哪怕为了追逐男神的脚步,她付出许多,却依旧不敢开口表达自己的心意。 秦聿珂在害怕啊,害怕现实告诉她的努力是一场笑话,害怕俩人也惨淡收场,如此她宁愿没有开始…… 她禁不住推开他,嗤笑道: “娄文彦,你烦不烦啊?” “咱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小奶猫品尝到了鱼腥味,从此不想戒荤的游戏。” “我一个女同志都没当真,你别拿着负责任,想正大光明占有我一辈子!” “如果你觉得那晚上,是我先开的头,你吃了亏。” “行啊,”她说着慢悠悠地笑着,开始解自己的扣子,“那我再让你睡回来就是了!” 娄文彦脸色阴沉一语不发地盯着她,突然转身就要走。 秦聿珂赶忙扯住他衣服。 娄文彦站定却没有回头。 “那个,那个娄知青,你生气了?” 男人连个气音都没发,那僵直硬挺的脊背都在散发着不愉快,妥妥是在生气中。 “你之前说帮我处理野参的话,还算数吗?” 本来秦聿珂也不想费劲爬山采摘这玩意,毕竟自己曾经是豪门千金兼影后,对于钱票的概念很淡。 因为原主家里条件不错,哪怕现在她的钱包里还有两块钱,但是只要撑过一周时间,又有新的汇款抵达。 可问题是原主的钱票和东西,全被女主以替她走后门疏通关系返城为 由,给薅光了! 她秦聿珂是个吃货,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既然女主不归还东西,那她就自己动手截取女主的机缘抵债咯。 如今野参到手了,她才不想要提心吊胆费劲去黑市销赃。 秦聿珂小机灵地补充道:“见者对半分!” 娄文彦转身面无表情地说:“一九,我九你一!” 明晃晃欺负人,秦聿珂瞪他,“给你,都给你算了,当作那晚你伺候我的费用……” 娄文彦举起拳头,在她跟前握得咔吧响,“下午我就去市里给你找买家,一分钱也不要。” 秦聿珂又去扯他,被男人躲过去。 “男女授受不亲,”他眉眼冷淡,好像迫不及待要划清界限得是他般,哪里有刚才恨不能吞人的热情劲? 秦聿珂是个凡人,内心肯定有点失落的,不过她理直气壮地张开臂膀: “娄知青您不能将我一个弱女子,丢在深山老林中。” “我被蛇吓得腿软了,你背我出去,等快下山的时候再放我下来!” 她才不要路上再遇上蛇呢。 娄文彦真是被她折腾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瞪了她半天,终究是无奈地转过身将背靠过去。 秦聿珂轻笑着跳上去,胳膊撑着他的肩膀,还顺便来了句:“噢,猪八戒背媳妇咯!” “信不信你再废话,我将你给扔了?”娄文彦咬牙切齿道。 鉴于男人有过扔人的前科,秦聿珂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男人的脊背宽厚有力,步子也是迈得稳稳地。 秦聿珂无聊地看看风景,余光总是不由地放到他身上,时不时还小心翼翼好奇地动手摸摸他的发丝,黑亮柔软,发量也不错,不知道等他迈入中年、啤酒肚一挺,头上还剩多少林地。 她不由地庆幸自己来了异世,不用面对男神被岁月摧残,唔,等自己回城后,也不用天天面对这样一个a货,让自己纠结成线团了! 瞧着男人快要熟了的一对耳朵,秦聿珂无声笑得身子都发颤,真是个清纯别扭的小弟弟。 娄文彦虽然埋头赶路,可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背后。 小女人瞎折腾了一会儿,就乖巧安静地趴在他肩膀上熟睡了,那轻微有节奏的呼吸声,像是一下下敲打在他的心尖儿,带着丝不可控的温情、欢愉和满足。 娄文彦低垂下眼睑,唇角泛起抹苦笑,自己怕是真陷入进来了。 第18章 难道还要让我将全村人都喊来 舒坦地睡了一觉,秦聿珂满足地蹭蹭枕头,可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男人坚挺的下巴,中间还有一条性感的浅沟! 她不知道何时睡着了,而且睡得还很沉,被人由背着改为抱着坐在树荫下都没有察觉到。 工作压力大的人,尤其是她影视剧轮流拍摄,整天背诵台词、磨练演技,作息随着拍摄而不规律。 困得时候她能站着就睡着,可头真沾到枕头,身子躺在舒适的床上,秦聿珂反而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为了不耽搁拍摄进度,她后来直接服用褪黑素辅助睡眠。 像是这样自然而踏实的沉睡,她早就不知道什么滋味了! “醒了就起来,”娄文彦冷淡地开口。 秦聿珂讪讪笑着慌手慌脚地爬起来,难免触碰到他灼烫坚硬的肌肤。 她不自在地问道:“你怎么没喊醒我啊?” 没喊醒就算了,他竟然还那样抱着她睡…… 娄文彦嗤笑声: “睡得跟猪一样,难道还要让我将全村人都喊来?” “你自己下山吧,我直接从另一边去市里。” 秦聿珂看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不急的,明天去也行,咱先回去吃点饭。” 然而娄文彦不领情,直接扭身就走。 秦聿珂望着别扭男人大步离开的身影,微微叹口气拎着自己的东西,也没耽搁地下山了。 这会儿大家伙都下地干活了,她一路上并没怎么遇上人。 等她到了知青点的时候,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已经光荣退役了,只剩下一个木框。QQ閲讀蛧 秦聿珂眨巴下眼睛,走进去,唔,临时搭建的灶台因为少一条木棍支撑,整个茅草顶倾斜塌陷下来,就连旁边被男知青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都凌乱出个可怜兮兮的姿态。 她一头雾水地回屋,就看到魏思雨坐在窗户底下缝补衣服,而且她没看错的话,是男人的衣服? “阿珂你回来了?”魏思雨抬头欣喜地看向她,将衣服一放,上前关心地问道:“你吃饭了吗?我……”秦聿珂赶忙打断她,“你可别说给我留饭了,省得你因为担心我又放错了调味品,糟蹋粮食。” 魏思雨紧抿着唇瓣,“阿珂,是我的不对。”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可咱们托人办事给出去的东西,就是让人帮着疏通关系的。” “你瞧着给出去的东西不少,但是分摊到每个人手里,才多点东西。人家自然办事不太上心,是我考虑不周了。” “再者,咱们现在去闹,除了给领导留个不好的印象,时隔俩月,钱票和东西也讨不回来啊。” “咱们不要闹矛盾了好不好?” 说着她还轻笑着摇摇秦聿珂的胳膊。 呵呵,秦聿珂就过来还不到两天的功夫,已经见识到女主三次出手,这会儿她竟然脸皮厚地说这些都是女孩儿之间的矛盾? 女主这是真将她当成了小傻子,随便糊弄呢。 万一自个儿不会水性,而当时水流湍急,又或者正好有露出水面的石头让她一下子撞上去,那她压根就等不来别人的施救。 或许女主最开始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能死了最好,死不了也绝对让人活着不轻松! 秦聿珂浑身鸡皮疙瘩禁不住起来了。 豪门和娱乐圈都不好混,可这仅仅是对于小透明来说,而她起点高,属于别人想要算计都得自个儿掂量下的。 虽然她爸妈奈何不了她,眼睁睁瞧着她往娱乐圈扎,只能挑选了金牌经纪人和助理带她。 基本上别人的算计都恶心不到她跟前来,不过经纪人和助理会跟她汇报下,以提高她的警醒力。 所以呢,来自女主的算计,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人间险恶! 秦聿珂摆摆手,撇着嘴说: “你知道我的,对这些东西一向不 在意。” “还不是我想要帮你吗?” “对了,我瞧着咱们的大门没了,灶房还塌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给谁补衣服呢?” 见她没再继续抓着那个问题,魏思雨心里高拎起来的石头,终于稳稳地落地了。 她微微蹙眉说:“中午的时候,几个婶子带着他们的儿子和家人,上门冲我讨要救命之恩的谢礼。” “来的人不少,加上一阵激烈的争执,院门被挤坏了、灶房塌了,咱们几个同志的衣服也被扯了口子。” 错过一场大戏呀,魏思雨那叫一个悔呦,自己啥时候上山不行,为啥要错过如此精彩的戏份呢? “然后呢,她们怎么走的?” 魏思雨微微叹口气无奈地说: “还是上工的哨子响了,我也答应她们这几天去县城买点东西,亲自上门致谢。” “不过,”她长叹口气发愁地说,“不过我感觉那几个婶子不是轻易能够打发得了的,非说要让我以自个儿的小命来计价。” “这分明是要狮子大开口,可是我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呢?” 魏思雨笑着说,“哎,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进门就见你眉头皱一起跟小老太似的。” “没钱就不给啊,让她们闹,那些男人哪里是救人啊,分明是想要占便宜。” “你不给她们能怎么着你?” “反正咱们这院子里有啥值钱的东西?门坏了再安上,灶房塌了撑个棍,哪能真被她们给拿捏到?” 魏思雨一愣,按照正常思路,这草包不该将这个月的汇款贡献出来?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还是那个要面子、能用钱解决麻烦的,绝对不费口舌的秦聿珂吗? “话是这么说,可康三婶子说,如果我不能给到她的心理价,就把着门不让我出去干活。” “没法挣工分,我,我连西北风都喝不着……” 说到这里她坐回去,双手捂着脸忍不住委屈地哭出来。 刚开始她是演给秦聿珂看的,但是哭着哭着魏思雨是真动了感情,想想这几天的不顺心,悲伤逆流成河了! 秦聿珂暗道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思雨你别哭了,难道她们把门不会少赚工分?”QQ閲讀蛧 “而且这事看着不归谁管,但是上升点高度,她们这是破坏生产,事情大发了!” 第19章 蚂蚁还分工种呢 魏思雨没想到秦聿珂脑袋瓜这么灵活,还会上升高度了。 确实,如果她不是个要脸皮要名声的人,这老赖的姿态确实也能让那群人无可奈何。 可是那些愚昧、爱占便宜的村民,会时时刻刻等着给她穿小鞋,多得是整治她的法子! 而这些,全都在她算计秦聿珂的时候想到了,如今轮到自己,只能硬着头皮破财消灾…… 见暗示不行,魏思雨便咬咬唇瓣,小声带着屈辱地商量道: “阿珂,你,你家里人是不是快要给你汇钱和票了?” “我现在情况特殊,确实特别需要钱,你能不能先借给我点?等回头我有了钱再还给你。” 秦聿珂一愣,看来小白莲被自己寻不到重点的态度惹烦了,轻笑着一脸真诚道: “行啊,思雨都开口借了,我肯定自己吃糠咽菜,也要先紧着你。” 魏思雨微微怔了下,看着她喃喃: “阿珂,你,你怎么这么傻呢?”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我爸妈都不管我了。” “幸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度过眼前的坎儿。” 秦聿珂得意地扬起下巴,“知道我的好吧?” “朋友是什么,有难的时候拔刀相助,这时候我不帮你,你还能指望谁?”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先翻腾点吃的……” 说着她打开自己的箱子,从里面摸出一包搁了几天泛潮的桃酥,塞给魏思雨,“别想那么多了,吃点甜品,心情会好很多。” 她自个儿则摸了一条早餐饼干,撬开一瓶水果罐头,埋头吃起来。 秦聿珂低垂着眼睑,长而翘的睫毛遮盖住眸子里的冷意。 秦家对原主颇为宠爱,每个月不仅秦父秦母给她汇钱票和包裹,就是已经参加工作的哥哥姐姐,也不会忘记单独给她邮寄一份。 可以说原主一个月的零花钱就足足有7八十块钱,这还不算各种票据、零食、布料、衣服、书籍等等东西。 村子距离县城步行要一个多小时,就是骑车子在土路上颠簸都要二十来分钟,原主除了去县城取钱、取包裹的时候,顺路将缺少的东西一次性补充齐全,几乎是不愿意出门受罪的。 在别人,比如女主整天为口粮精打细算的时候,原主却为每个月来回奔波县城两三趟、供销社零食品种过于单一、国营饭店手艺不行而日常小女儿的抱怨,确实够拉仇恨的。 正因为此,原主每个月的开销从没有超过二十块,换句话说,从原主下乡一年三个月以来,积蓄能有六7百块钱! 可如今箱子里的钱包中,只可怜兮兮躺着一张缺了角的两元钱,其余的全被女主以替原主疏通关系为由,先后给薅走了。 最近一次,是女主说从黑市高价购入高浓度酒,用来灌醉刘大山,助力原主献身成功、逼迫村长贡献出返城名额来。 秦聿珂余光瞧着女主得逞的浅笑,唇角也禁不住勾起来。 如果魏思雨知晓,自个儿辛苦算计薅来的钱票和东西,全部用天赐价值一千块的机缘给抵了,是不是气成摆子? 魏思雨吃了一块桃酥,虽然口感不如刚买来的,但在这样艰苦的年代也是相当稀罕的东西,平时用来待客,谁家能奢侈买来自个儿吃? 她很自然地将其余的桃酥收入自己的箱子里,洗过手后,继续抿着唇微蹙眉头缝制衣服,不知道又想什么呢。 秦聿珂不管她,悠哉地翻腾出一本杂志看起来。 因着灶房塌陷了,男知青们早下工了会儿,等收拾妥当后,魏思雨做了一锅西红柿鸡蛋杂面疙瘩汤。 秦聿珂懒得做饭,就当众贡献了一捏面粉,一颗野鸭蛋,混了一碗跟大家一起捧着吃。 “唔,刚才我回来遇到大队长了,娄知青托他给咱带话,说是去市里办事,晚上不回来了,咱不用给他留门了 。” 一向沉默寡言的李松元推推镜框,慢悠悠地跟大家说道。 大家伙脸上带着艳羡,尤其是小心眼儿多、冲原主最为献殷勤的张红军,直接酸溜溜地感叹: “还是娄知青有能耐,这么农忙的当口,跑公社、县城和市里的事,还能落到他身上。” “人家一年到头在地里的时间才多少,可到了秋收和年底结算的时候,工分比谁都多。” “不像是咱们,同样下乡知青、同样的学历,却……” 钟杰超扒拉饭的动作都停了,冷笑声: “人家村民都没有意见,张知青是不是想得有些多了?” “文彦是用脑子赚工分,随便出点主意,让粮食增产,不比咱们十个八个劳力强得多?” 秦聿珂也点点头,附和着一语双关道: “咱们下乡干农活,脑袋里的东西全部还给老师了。” “但是娄知青不一样,他虽然没怎么出苦力,却一样不停歇地努力造福大家,做出的贡献很大,被所有人看在眼里,难道不该多拿工分?” “张知青,平时你别一个劲地干活,也得多看看书活动下脑袋,想问题全面些。蚂蚁还分工种呢!” “这人啊,说话和做事呢,也要秉承着负责任的态度,多换位思考下,别一个劲地你以为。” “如果不明情况的人听了你的话,还当娄知青的工分是靠关系谋来的呢,万一被上升了高度,谁负责?” “你吗?” 到底娄文彦去市里是帮自己跑腿,她总不能让他平白无故被人议论、说酸话、带节奏煽动大家嫉妒他的情绪。 张红军顿时脸涨红不已,如果说魏思雨是高段位的白莲花,那么张红军就是低配置男版。 他平时随便应付地帮原主拎一桶水、捡一捆柴,就得到些好处。 有些是原主需要的,有些是他单方面做完伸手讨要好处的。 这还不算完,他常常以此为谈资,当作自己魅力的炫耀。 压根不去管这些话,对原主名声的损害程度。 在他看来,原主就是钱多人傻的经典代表,说不定他再哄骗她段时日,都能当秦家的上门女婿了。 如今被一个草包美人点出自己是个脑袋蜕化、4肢发达、看问题不全面的人,这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第20章 才不是赖账的人 原主面皮薄,不知道如何拒绝脸皮厚的能当城墙的张红军,加上魏思雨的开解,谁帮着干活不是干,便心里不得劲地当了冤大头,还莫名其妙名声臭了。 可秦聿珂不惯他,继续直接嫌弃道: “张知青,看来您平日劳作太辛苦,以后我的事就不麻烦您了。” 张红军一愣,赶忙说: “秦知青,男女同志各有所长,要互相帮助的。” “我下地干活是辛苦了些,替秦知青挑个水、捡个柴火不过是顺手的事。” “你不用为我担心,真的,这人呐,忙碌惯了,还真闲不住。” 秦聿珂呵呵,“张知青都说顺手的事,可是挑一担水一块桃酥;拾一捆柴火五颗奶糖;被塞给一条巴掌大满身是刺的鱼,就要一两粮票;一篓子小虾就是一顿肉……” 她认真掰着手指头数,将他背着大家伙跟原主的交易,都挨个数出来。 众人听了都心惊,这张红军是欺负人家女知青面皮薄,当成大户吃啊! 张红军连忙摆手,极其败坏地站起来: “秦知青,你,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我是替你干活了,可是给东西的是你,咋说得跟我伸手要似的?” “你要是不乐意给,直接说就行,这时候又翻出陈年烂谷子帐来,是想做什么?” 秦聿珂噢了声,“那好吧,这个月我的钱要全部借给思雨买谢礼,肯定要跟着大家伙吃糠咽菜,没办法支付您的高额劳务费了。” 魏思雨本来还津津有味地听两人闹掰,自个儿最近在秦聿珂这里没少受闷气,自然也乐意瞧着张红军分担火力。 可听见秦聿珂大咧咧地将借钱的事情,如此自然和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还特别仗义信誓旦旦表面要降低生活水平。 她心里咯噔一下。 谁不清楚秦聿珂家里条件有多好,自个儿吃香喝辣,还能供个长工,如今却为了借钱给她,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这年头,关系不是好到一定程度,是无法上升到借钱的高度的! 魏思雨可是花费了好久,让秦聿珂被大家伙孤立起来,只能对自个儿一个人抱着极强的信任感。 而她,又为了能融入知青群体里,故意释放自己与秦聿珂相处很淡的假信息。 如今双方在对峙,很有可能将她的面子和里子都给撕扯下来! 魏思雨深吸口气,轻笑着说: “中午发生的事情,谢谢大家伙了,要不是你们,我怕是要被他们给活剥了。” “就他们这仗势,块八毛的东西,压根没法满足他们的要求。” “所以我向阿珂借了钱,以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慢慢地还……”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张红军却是听出来了: “呵,秦知青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没带脑袋?” “你嫌弃我干活工钱贵,她的就便宜?” “你一个月的生活费,能换来她多久的力所能及?” “您可别说指望她还钱,就她家那条件,这可是许给你个空头支票,还钱遥遥无期!” “没有钱拿来当谢礼,就甭借钱充胖子……” 被原主投喂、安逸了一年多,张红军哪里舍得丢了这份好差事? 他家里条件也不好,就指望着秦聿珂帮着他改善伙食呢。 一听魏思雨的话,张红军根本顾不得脸面或者其他,一串话就冷嘲热讽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他们怎么有种诡异的感觉,魏思雨和张红军当着原主在讨论钱的归属? 魏思雨紧握着拳头,脸皮火辣辣地疼,一字一句道: “张知青,莫欺少年穷,你没听说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我现在家庭条件不好,但是不代表以后我就一直贫困潦倒!” 说着她蹬蹬跑回屋子 里。 大家伙禁不住小声说: “张知青,你一个大男人跟女同志较什么劲?” “魏知青又是经历了昨天的事情,神经正敏感需要我们关怀的时候,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今儿个中午那群村民多凶狠,别说她一个女孩子了,就是咱们大男人不也心里发怵?等人一走,她肯定是想方设法安抚住他们。” “难道你还想再经历一次?” 张红军仍旧气呼呼小声嘟囔,“合着她是女的她有理了?” “我,我这是替小秦知青打抱不平!” “小秦知青太好说话了,有些人借了钱拖着拖着就没影了……” 同类人是能嗅到彼此的气息的,他时刻盯着秦聿珂,怎么会不清楚魏思雨的小心思? 与其让这么多钱打水漂,还不如雇他干活。 秦聿珂反驳道: “才不会呢,之前家里给我邮寄包裹,我分享给思雨,虽然她没法以物质形式与我礼尚往来,但是她能当我朋友,很多事情给我建议。” “昨天她还给我一菜篮子野鸭蛋呢,才不是赖账的人!” 听着院外秦聿珂大声义正言辞、翻旧账的话,魏思雨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她赶忙写完最后几个字,走出门,就听见看不惯各种不平之事的许欣月疑惑地问: “思雨说过从没有接受过你任何东西。” 左静云和张晓君也都纷纷点头: “小秦知青,你不要以为借钱给魏知青,就能说谎话来让魏知青配合,给自己树立一个善良、慷慨、亲和的形象!” “同住在一个屋檐底下,哪能由着你随便说话?” 秦聿珂委屈地瘪嘴,“所以,我在说谎,没有给过思雨一点吃的?” “而思雨也不会还我钱?” “刚刚我还给了她一包桃酥呢,就收在箱子里……” 魏思雨啪地一声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拍在秦聿珂跟前,拦住她的话,“阿珂,我会还给你钱的,这是欠条!” 秦聿珂立马眉眼弯弯笑着说: “思雨我相信你,写啥欠条啊,咱俩谁跟谁?” 魏思雨硬着头皮,顶着大家伙探究的目光,坚定地说: “阿珂,我们住在一个屋子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朋友。” “可朋友之间是互帮互助,一旦掺杂钱票,咱们之间的关系就不纯粹、也不会长久。” “我不希望人家说我跟你做朋友,是为了你的钱。” 第21章 将供销社给打劫了 这人呐,越是在意什么,越会强调什么。 就像是魏思雨,她一边对秦聿珂家庭条件和自身条件羡慕嫉妒恨,还装作不屑一顾的淡然,一边是各种心思深沉的算计,又维持高风亮节的姿态。 魏思雨呈现给大家的是最美好的一面,而一切肮脏与卑鄙,全部严严实实遮掩住! 秦聿珂感动地拿起那张纸,“好,为了我们友谊天长地久,我得收下欠条。” 说着她打开看了眼,上面写着魏思雨要从自己这里借三十块钱。 后面还附加了句,在魏思雨没能将钱票完全还上之前,会以帮着秦聿珂做家务抵利息。 表面上瞧着很正常的欠条,只是这三十块的数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同住在一间屋子里,魏思雨甚至比原主都清楚,秦家人每个月大约能够邮寄多少钱票和东西。 这三十块钱还不到原主每个月零用钱的一半。 就凭借原主对魏思雨掏心掏肺的劲,怎么可能真只借出去三十呢? 秦聿珂就好奇这魏思雨接下来又如何,从自己手里扒拉? 她气呼呼地拿着欠条,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你们看清楚了,思雨给我写了欠条,所以你们以后不能再说她占我便宜的事情了!” 魏思雨真想拿袜子堵住她的嘴,没人说过,明明只有张红军乱咬。 吃过饭后,大家伙拖着疲惫的身躯,简单洗漱完,就回屋里躺着了。 秦聿珂则慢悠悠地洗完澡、洗完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屋里盘腿坐在床上,思索着自己怎么早点实现返城的目标。 当下是7五年,距离高考恢复还差两年多的时间,她反正是坚持不了那么久。 秦父秦母都在各自单位里当小领导,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为原主的工作奔走。 再说相比较别人下乡三五年的,她也不过才来了一年多。 家里指望不上,她只能凭借自己的本事,从公社里挣一个名额出来! “阿珂,”回屋点了煤油灯继续缝补衣服的魏思雨,半天都没听见秦聿珂说话,耐不住性子先开口: “我刚才故意在欠条上只写了三十块钱,要不是我回头买的东西不少,我还想再少写点呢。” 秦聿珂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呀?” 魏思雨微微叹口气,担忧地说:“大家伙只知道你家里条件好,但具体好多少,他们是没有具体概念的。” “三十块在你看来不多,连一个月一半的零花钱都还不到。可是我敢说,咱们知青点,每间屋子里知青的存款加起来,都不见得有这么多!” “我怕他们会惦记上你,对你使坏心思。” 面对女主日常洗脑,秦聿珂十分配合地迟疑问道: “应该不会吧,这世上家里条件好的人多着呢,不是自己的东西还能惦记上,这得多厚脸皮的人才能这么想?” 魏思雨被噎了一下,觉得草包在指桑骂槐,但是她木有证据。 “所以,”她有些艰难和羞愤地开口:“阿珂,我另外给你写一张五十块的欠条吧?” 只有俩个人的时候,以她们一年多的关系来说,秦聿珂肯定要摆手免了的。QQ閲讀蛧 可谁让秦聿珂换了芯呢? 她笑着直接将纸和笔推过去,“好啊,为了我们的友谊长存,我勉为其难收下吧。” 魏思雨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到她脸上。 如今骑虎难下,魏思雨带着怒火,字几乎力透纸背了,写了跟刚才欠条一样的内容,只是数额发生了变化。 秦聿珂将两份欠条都郑重地收起来,锁在了箱子里。 今天爬了半天的山,又扭曲地睡了午觉,这会儿秦聿珂的困劲上来了,嘟囔声:“思雨,你别熬太晚了,我先睡了。” 瞧着女人毫无防备、在灯下异常 漂亮精致白皙的小脸,魏思雨捏针的手,特别想要扎上去,狠狠地划几道口子,皮开肉绽的样子才解气。 可这也只是她内心黑暗的想法,并不能真的实施。 她紧抿着唇瓣,盯着秦聿珂半晌,脑海里将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自己的计划都不错,可每每差一点就能成功了,却总是被秦聿珂有惊无险地躲过去。 魏思雨早对秦聿珂起了毁灭之心,如今又独自饮了闷亏。 康家狗蛋是脑袋不太灵光,但是他是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平时也没少接收同龄间的浑话,更是有街上野狗做示范。 他是比谁都清楚男女之事,正处于好奇、热血的年纪,若不是她极力哄骗,又以另外的法子满足他。 如今的她,怕早就是残花败柳了! 想到自己承诺给狗蛋另寻个媳妇,魏思雨低垂下眼睑,唇角的冷笑禁不住带着狰狞的疯狂。 秦聿珂瞧着睡得香甜,可是她警醒得紧,女主没睡她哪里敢大咧咧傻乎乎地睡过去? 感受到对面那阴冷恶毒的目光,秦聿珂知道,女主又在算计什么了! 秦聿珂并没有多少害怕,反而骨子里带着隐隐的兴奋,没有电子产品消磨,自己的日子太过无趣了,需要跟女主耍耍解闷。 她最爱看女主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后的呆傻、不置信!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院子里众人都去上早工了,而魏思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刚洗漱完,男人就带着一身露水推车子进来,车把、横梁和后座上或挂或绑了不少东西! 秦聿珂连蹦带跳过去,惊喜地问道: “娄知青,你这是将供销社给打劫了?” 娄文彦淡淡地撇了她一眼,这姑娘是刚起来,白净的脸上还带着竹席上的印子,刘海沾湿了些水泽,俏皮地凹着造型,尤其是眸子里细碎的笑意,比晨曦还要绚烂。 他低垂下眼睑,遮敛住眸子里的缱绻,将车停在了屋外,一包包东西塞到她怀里,用极低的声音说: “我走小路来的,那会儿大家伙在晒场集合开会,没人看到。等咱院里所有人走后,我才推车进来。” “那颗野参一共卖了4千……” 第22章 别闹,影响不好 秦聿珂点点头,突然她抬起头来,“多少?” “4,4千?” 即便她对于金钱没有太具体的概念,可在这个最大面额是大团结的年代中,4千块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 最主要的是,女主在黑市可是以八百多块加一沓票据的价格,卖出去的,总价值约为一千。 这两个价格相差也太大了,难道是她挖错了参? “我以为千儿八百就不少了,”她有些沮丧,对她来说白得三千块,不如截了女主机缘来得爽快。 剧本里女主顺顺利利寻到野参、挖出卖钱,而自个儿差点搭上小命,果然主角光环作用大啊,可以抵挡一切负面伤害! 娄文彦嗤笑声,“野参挖掘很讲究,稍微断一点根须都有可能影响价格,这支野参重达7两二,行里有句话7两参八两为宝,足以可见其价值。” “再者我是拿到市里寻得买家,绝对有市无价,自然好卖、还能卖出高价。” “如果只是在咱们县城,确实千儿八百就算不错了。” 听他这么一说,秦聿珂忍不住点头,是这么个理。 女主急着卖了野参回城,对于野参的市价也是一知半解,在黑市蹲守了三天才欢喜地以一千的“高价”出手。 娄文彦从挎包里,掏出厚厚4沓钱,“改天你去县城拿包裹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先把这些钱给存起来。” 秦聿珂拿出两沓塞回他怀里,喜滋滋地说: “喏,我说过见面分一半,更何况你为了卖野参还特意去市里寻买家。” “没有你,我也就能卖个一千块,所以啊,这些是你应得的。说起来我还多赚了一千呢!” 生怕他拒绝,她还亮着白牙道: “而且你收了钱,咱们就算是同伙了,我不用担心你随时告发我薅羊毛……” “再说了,你觉得我的小命不值这些?” 娄文彦瞥了她一眼,收下钱,继续卸车上的东西。 俩人都怕有人冷不丁地回来,所以速度很快,秦聿珂将三口箱子都给塞满了,剩下的则交给娄文彦去藏。 忙完这些,他们抱着还带着热乎气的大肉包子啃。 这国营饭店的肉包贼实诚了,一个能有她脸盘这么大,一口下去汤汁浓郁、面皮劲道、五花肉颗粒分明,太满足了! “嗷,娄知青,你在哪里买的大肉包,忒好吃了……” 再喝一口甜豆浆,秦聿珂觉得自个儿可以升天了。 娄文彦瞧着她鼓着腮帮吃得欢实,眼里含着笑,嘴上却淡淡地说: “就是国营饭店里的,不过他们只早上卖肉包,基本上半小时全部售罄,所以你没吃过也正常。” 吃完饭,秦聿珂往嘴里塞了块花生牛轧糖,慢悠悠走来走去消化食,瞧着娄文彦擦洗自行车,眼睛咕噜转一下: “娄知青,你最近去公社还需要人手不?” 娄文彦嗯了声,“这大半年天气有些异常,从开春就没下过几次雨,都是靠着河里的水人力浇灌。” “这样耗费人力、效率还不高,很容易错过最佳灌浆期让粮食减产,所以我想利用公社现有的东西,改装几个人力抽水装置。” “你要是得空的话,可以一起来帮忙,到时候让村里给你算公分。哪怕你不兑换粮食,也能在秋天或者年底兑点肉吃。” 秦聿珂嗯嗯着,“好啊,那我就当你几天小跟班!” 擦洗完车子,娄文彦回屋里拿了挎包,“走吧,地里等着用水,我们得抓紧时间。” 秦聿珂赶忙也找出自己的包,往里面塞了些东西,又全身武装后坐上了车子。 还没出村呢,她就觉得自己要被颠簸得散架了,即便她两手抓着后座的铁架子,让手臂承担身体一半的重量,也没缓和多少。 “我还是走着吧……” 她宁愿走半个小时, 也不愿意享受十来分钟的专车服务。 娄文彦大长腿撑地,摘下自己装了两本书的挎包,递过去: “垫上这个试试,你一来一回走着,还有精力干活?” 虽然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在后世压根可以忽略不计,可是秦聿珂却觉得自个儿坐在他包上,莫名有些让人羞耻。 她哪怕红着脸,也没让前面的男人察觉出异常,垫上包坐上去,果然舒服许多,可以有心情看田里大家伙挥汗如雨的模样了。 出了村,娄文彦蓦然加快了速度,车子跟着猛地俯冲。 秦聿珂下意识抱住他的腰低呼一声,“娄文彦,你故意的吧?” 男人不说话,但是蹬车子的速度时快时慢,有时候还来个蛇形走位,低沉的笑声随着微风飘来,真是跟他往日沉默寡言、睿智在线相去甚远,幼稚到家了! 秦聿珂忍不住翻个白眼,搂住他腰的手倒是没放,可也是不解气地掐了他好几次。 男人顺势按住,还反过来倒打一耙:“别闹,影响不好。” 嘿,她这个暴脾气! 八成这男人觉得自己高价卖了野参,被打击的心得到了修复,又开始撩拨她,想要傍个长久肉票? 秦聿珂是又好笑,又见不得他嚣张的样子。 正好这里是林地,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木,前后都不见人影。 她勾着唇角笑笑,将身子虚虚地靠上去,手跟灵蛇般,顺着他的腰一点点往上爬,勾勒着他的肌肉纹理,还会忍不住捏一下。 秦聿珂的爪子不过刚开始作怪,车立马急刹,男人眼里泛着红光地瞪她,咬着牙说: “秦聿珂,你要是不想让我在这里办了你,你可以继续!” 秦聿珂意犹未尽地撇撇嘴,收回手哼着: “青天白日的,你脑袋想什么呢?” “你刚才嘚瑟那会儿,难道不是想让我抱着你腰,来个爱得贴贴?” “这会儿又矜持上了?玩不起,您倒是别开头啊。” 不知道为啥,自己刚来这个世界上才几天,就喜欢上两件事,一呢对女主见招拆招,二呢便是一次次掐断娄文彦的念头。 娄文彦磨磨牙:“到底是谁玩不起?” 秦聿珂挑眉,啧啧两声: “也不知道是谁,就因为一次错误,追着人要负责任。” 第23章 不要怀疑,我当然可以 娄文彦索性下了车,面对着女人,灼热的眸子看着她: “既然你选择拒绝了我,那,刚才你又为什么……” 秦聿珂轻笑声,“你说我为什么摸你?” 她话音刚落,就发现男人耳朵已经通红到能滴出血来了。 可是秦聿珂仍旧没放过他,反而眸子里带着玩味,撑着车座凑过去,微扬着头,彼此呼吸几乎交融。 她能清晰感觉到男人浑身的紧绷、一丝莫名的期待与艰难的隐忍,“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好好骑车子?” “难道不是期盼我这么对你?” “成年人的世界,不要这么严肃嘛,反正男未婚女未嫁,在无趣枯燥的时候互暖一下,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你不提结婚,不控诉我对你耍流氓,咱们还是好同志啊!” 娄文彦眸色深沉,静静地看着她,颇有些咬牙切齿: “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难道你真得能为了返城,毁了自己未来的幸福?” “只要不结婚,你,你可以……” 还没说完,秦聿珂便攀上他的脖子,亲吻了下他的唇角。 仅仅简单的亲吻,可她操作起来,却像是散发着某种令人处于爆发边缘的信号,那声音都带着勾: “男人,不要怀疑,我当然可以。” “我从来都不是好女人,真得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 娄文彦紧紧箍着她的腰,想要发狠地欺负回去,可是瞧着女人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连神色都平静、带着应付孩子的不耐烦,心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彻! “你可真是心狠,”他低笑一声,放开她又重新跨上车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秦聿珂眨巴下眼睛,不是,小哥哥我什么意思您就明白了? 不过之后娄文彦骑车子格外规规矩矩、稳稳当当,甚至连一个颠簸都没有。 昭阳公社距离县城不算远,下属大队很多,白色斑驳的墙圈起了极大的院子,里面一排二层红砖小楼,刷了醒目促生产之类的标语。 小楼前是一块坑坑洼洼的球场,俩篮球架锈迹斑斑,还有一个篮筐真得是竹篮去底充当的。 “小娄来了?” 他们刚下了车,楼上端着茶缸的一精瘦男子笑着高声喊了句。 “赵主任您在呢,正好我寻您有事,”娄文彦笑着也高声回了句,锁好车子,他便大步上楼。 秦聿珂一路小跑跟着,新奇地看着4周的一切。 自己身为二十一世纪经济和科技飞速发展、没有经历过真正艰苦的娇娇女,哪怕她拍摄年代剧,但是很多场景都是剧组提前布置好的,破旧中都带着刻意的规整。 哪里有这种纯天然的场景,年代气息厚重扑面而来,让她再一次明白自个儿穿越的残酷现实! “坐坐坐,”赵主任热情地招呼两人进办公室,给他们倒水,带着丝暧昧地看向娄文彦,“小娄今儿个还带了副手啊?” “嗯,小秦同志在队里也没什么适合的事情做,便被我抓来当壮丁了,”娄文彦淡笑着,跟赵主任简单说了下,自己想要尝试改装几个人力抽水泵。 他还拿出了稿纸,用简单明了的话,讲了人力抽水泵的原理,需要什么零件,能相当于多少人力、缩短多久的时间等等。 哪怕他尽可能地解释了,但是什么高度差、大气压力、压力差、离心力等等词句,对于文科生秦聿珂和乡镇小学学历的赵主任来说,仍旧是听天书,不过这不影响他们对理科生的崇拜。 “行,小娄你说好,那这玩意肯定是对生产队灌浆用处很大。咱们公社仓库里有不少废机器和零件,你自己寻找下,看看哪些能用得着。” “不够的你跟我说,我寻人4处给你扒拉下……” 娄文彦笑着点头,“这人力抽水泵是个简易省力装置,用不 了太多零件,我之前来公社仓库看过,组装个7八台不成问题。” 赵主任一听更加高兴了,“小娄你就大胆地去组装,不管这啥人力抽水泵能不能行,这几天队里都会给你计满工分,”说到这里他停顿下,笑着跟秦聿珂也说: “小秦同志也是好同志,给你计五工分不嫌少吧?” 秦聿珂一愣,笑着连连摆手,“赵主任您太客气了,我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活,提啥工分啊。” 原主下乡一年多,可是一个工分都没赚到呢! 赵主任呵呵笑着,当她是客气,又扭头跟娄文彦道: “小娄啊,今年雨水不多,如果你这抽水泵能用的话,粮食产量得到保证,这贡献可大了!” “县里的一把手都得点名表扬你。” “到时候我直接跟咱们社长申请,在公社里给你留个岗位,虽然工资待遇不高,但是我保证,只要上面分下来返城名额,就算你一个,怎么样?” “咱们公社里的领导都不是不讲理的人,小娄这么优秀的同志,不该被耽搁在乡下……” 娄文彦余光一直关注着秦聿珂。 这女人坐姿端正、笑容得体,不过她的眼睛缓缓地4处打量着办公室,带着股没见过世面的新奇和惊叹。 当然,赵主任提到返程名额的时候,成功将乱瞄的女人注意力给召回。 他笑容里带着股意味深长,直接不客气地说: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肯定会全力以赴完成这次的灌浆任务!” 赵主任给开了从仓库取用零件的批条。 娄文彦拿着,便招呼秦聿珂跟上。 红砖小楼后面靠着墙有一排茅草土坯房,被当作仓库收纳各种东西,其中一件便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废旧器械和零件。 “娄知青你又来了,”他们还没走近,就从仓库旁边的小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红色碎花衣、扎着俩又粗又黑两条麻花辫的女同志走出来,十分热情笑着打招呼。 哪怕她坐办公室,但是上班来回的路上也要接受太阳热烈拥抱,是以女子走到跟前,与秦聿珂一对比,简直就是黑白无常了! 那女人这才看清楚白皙漂亮的秦聿珂,心里瞬间对娄文彦没有任何想法了。 第24章 默契是什么玩意 “娄知青,这是你对象吗?长得可真是又白又漂亮,城里来的女同志,就是跟俺们不一样,”那女人瞅着秦聿珂艳羡不已。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人,让同性的她都舍不得挪开视线。 如果这是娄知青的对象,那她心里的暗恋被扼杀在摇篮中,却不会有丁点的遗憾。 也只有这样容貌、身材出色的女人,配得上俊逸才华横溢的娄知青! 娄文彦和秦聿珂同时都摇头,“不是!” 女人笑眯眯地点头: “我懂,我懂,你们还没有捅破窗户纸,对吧?” “不过就你们这异口同声的默契程度,估计好事也不会太远了!” 秦聿珂呵呵,默契是什么玩意,他们俩怎么可能有? 娄文彦神色清冷,将批条递过去: “麻烦小李同志打开仓库,我挑选些零件。” “我身边的秦知青,会帮你一起核对零件种类和数量。” 小李同志接过来看了眼,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屋子前打开门,里面堆满了各种农用器械,还有成篓子的零件。 “咱们公社没什么钱,用得各种农机全都是从器械厂或者其他公社低价淘换来的。” “农机的价格便宜,可人家既然处理,肯定是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我们勉强用个两三年,就成了一堆报废品。” “当烂铁卖吧不舍得,于是积攒越来越多了……” “娄知青你随便挑选,我替你招待秦知青。这里堆着的都是用不着的零件,也没有记录在册,您看中哪个就拿哪个!” 说着小李同志便拉着秦聿珂去了小办公室里。 给秦聿珂倒了一杯红糖水,小李就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小秦知青长得可真是好看,难怪娄知青来公社都带着你。” 秦聿珂捧着杯子,轻笑着没有接话,反而眸子微微转动,指指操场上空的喇叭,问道:“小李同志,这里的喇叭是不是跟公社下属的各个大队相连?” 小李点点头,“是的,每次公社里有重要通知,或者接到上面的一些学习任务,社长都会通过喇叭,传递给每个大队里。” “偶尔也会通过喇叭喊人。” “那平时喇叭就闲置了?”秦聿珂挑眉问道。 “可不咋地,虽然咱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公社,比不上镇上市里,有专门的播音员。但是领导们也有许多工作要做。哪能天天守着这玩意?” 小李撇撇嘴说,“倒是有人建议在喇叭里播放收音机里的频道,不过咱们公社一共才一台收音机,平时社长宝贝得不行,都是用来组织大家伙听新闻、学习的。” “再说录音机不吃电池啊?播放喇叭不烧电?” “他们怎么想这么好的事情?” 秦聿珂抿了口红糖水,一个计划突然就浮现在脑海里。 “小李同志,你带我去看看播音设备呗?咱们干坐在这里聊天多无聊?” “我身体比较弱,下地干活纯粹是拖后腿的存在,可是呢,我是知青,也是怀揣着投身乡下支援建设的好同志。” “我天天心急如焚呀,所以我想着,自己帮不上忙,但是我能给大家加油鼓劲呐!” 小李一愣,看看喇叭又瞧瞧一脸诚恳的秦聿珂,“用喇叭加油鼓劲?” 这是什么操作? 秦聿珂连连点头,笑着说:“我会的可多了,能够唱歌、讲故事、说笑话等等,绝对比收音机中的节目还要精彩。” “只要娄知青将人力抽水泵给做出来,今年秋收咱们公社肯定能拿出亮眼的成绩来。” “那么,咱们为什么不让大家伙在愉快的氛围中,完成繁重枯燥的农活呢?这也是一种享受,不是吗?” 小李眼睛一亮,“小秦知青会这么多吗?” “其实吧,咱们社长一直都强调抓社员的啥精神 建设,要想干活积极,得有着极高的思想觉悟。” “不过呢,我们乡下人的文化水平不高,知青们呢会得东西又不像我们想得那么多。这喇叭就一直闲置着,整天风吹雨淋,放都能放坏了!” 秦聿珂为了能够更好地说服小李,便轻唱了一首金山上的红太阳。虽然没有配乐,可是她声音响亮带着力量,让人听了便能感受到歌词中传递出来的情感,眼眶泛着湿润,恨不能挥舞着锄头使劲干活,一起创造更美好的夏华! 小李使劲地呱唧手,“太好听了,走,小秦知青咱们去社长办公室。” 说着她就站起身,领着秦聿珂又去了红色小楼,直接上了二层,奔着左侧倒数第二间。 小李身上就有社长办公室的钥匙,将门打开,指了指办公桌上的设备,“喏,小秦知青那就是了,不过咱们公社只有社长和副社长用过。” “你会不会?” 秦聿珂轻笑着走上前,自然是会的。 她在拍摄电视剧的时候,就有女主替受辱女配讨回公道的情节! 剧中女主将自己锁在社长办公室中,摸索着打开设备,通过公社里的话筒将刘大山的事情传递给各个大队。 因为女主将事情闹得很大,而女配受辱也是既定事实,为了将影响降至最低,女配秦聿珂才获得一个返城名额的赔偿! 这些设备操作起来并不难,秦聿珂上手两三次,就会操作了。 是以小李同志就看着小秦知青很熟练地打开电源,略微调整设备,便凑到话筒前,用她欢快甜美又格外标准的普通话道: “辛劳的昭阳公社社员们早上好,现在是京都时间一九九7年五月……接下来由我陪伴大家度过愉快的上午……” 喇叭刺啦几下电流声,很快攥住了在田地里挥洒汗水、奋力劳作社员们的注意力,他们纷纷挺直身子冲着发声处好奇地眺望,不知道公社又要下达什么指示。 习惯了社长沙哑嘶吼的嗓门,也习惯了副社长浑厚响亮的声音,秦聿珂一亮嗓,直接震惊了社员们。 “哎呦喂,社长那铁公鸡,舍得用喇叭给咱们放节目了?” “可能是觉得咱们最近比较辛苦,他自个儿也过意不去了……” “不对,”有心细的成员记得喇叭里甜美的女声,提到过他们公社的名称,“这是咱们公社哪个女娃子在讲话?” 第25章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秦聿珂身为一名实力派影后,她的声音也要跟得上时代发展。 经纪人会时不时花费重金给她聘请专业老师,进行集中针对性的学习和训练。 毕竟一部优秀影视剧作品要想角逐各大奖项,首先要保证是原创,自然就包括角色的配音。 简洁的开场白后,秦聿珂轻笑着继续说: “五月是忙碌的,辛勤汗水的挥洒,是收获的前章……” “要说这世上最忠实、耿直、不会撒谎的莫过于土地,一份辛勤一份收获,藏不住懒惰、掩不去应付……” “为此向所有不畏惧烈阳、将热血青春和远大理想奉献给脚下、这片踏踏实实黄土地的同志们,献上一首劳动人民最光荣……” 喇叭里传出来的声音甜美动听,那话也句句贴心,让没有被人如此郑重夸赞、提升到如此高尚程度的劳动者们,浑身激动不已,像是所有的付出都被组织看在眼中,一切辛苦有了回报般。 这比三伏天饮一杯冰镇加了砂糖的绿豆汤,还让人浑身通泰舒畅,力气也比往常大了不少。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竖着耳朵听广播。 面对同样繁重的劳动量,大家伙竟是不觉得疲惫,往常焦躁的心亦是得到了安抚。 在仓库里搜寻零件的娄文彦,动作也不由地放得轻缓,唇角微勾起来,这个鬼丫头赖着自己来公社,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呐! 一首歌曲结束后,秦聿珂冲无声给自己鼓掌的小李招招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我身边呢,坐着咱们可爱温柔的小李同志。您说刚才我唱歌好不好听?” 小李涨红着脸,面对怼到自己跟前的话筒,磕磕巴巴学着她不吝啬夸赞道:“好,好听,小秦知青长得漂亮、声音甜美,唱歌也特别好听!” 秦聿珂忍不住笑道: “咱们的小李同志嘴巴可真甜,夸人的话,那是张嘴就来。” “这首歌啊,也不过是咱上午节目的一个小开胃菜。” “不知道小李同志,平时喜欢什么样的节目呢?” “今儿个你在我身边,就由着你来点。” 小李眨巴下眼睛,无声地问她: “小秦知青,您来真的?” “我可随便点了?” 秦聿珂点头鼓励地,用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小李也是个耿直的姑娘,想了想说道: “小秦知青,我们公社的社员们都是乡下人,特别想知道城里,尤其是大城市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你们知青一定要返城呢?” “听说城里人一大家子才挤在巴掌大的房间里,吃饭穿衣都要掏钱买,就是街道干净点,工作轻松些,日子过得紧巴巴地,也没好哪里吧?” 这话一出,社员们暗道这小同志是不是缺根弦,咋净往人肺管子戳呢? 知青们对返城的执着和疯狂,他们是听过、也见过的,这几乎是不能碰触的一个敏感话题了。 秦聿珂也相信,如果坐在小李跟前的是原主,这俩人绝对因为鸡同鸭讲而能掐起架来。 她笑着顺着小李的话,给大家讲了个笑话,以一位去城里伺候儿媳妇月子的婶子,为第一视角,向众人特别形象生动又不乏夸张地呈现了城乡各方面的差异。 这样趣味又贴合社员的笑话,听得众人如痴如醉,时不时哄堂大笑,那畅快、发自内心的笑声飘荡很远,甚至眼泪都给笑出来了,直呼过瘾! 他们精神愉悦,手上的活也毫不含糊。 说完笑话,秦聿珂又轻轻地哼唱了一首外婆的澎湖湾,那温柔动听的调调,似是都能拂去三分阳光的炽热,让人心里都跟着软下来。 接着她又背诵了一首歌颂劳动者的白话文诗,讲述了一位伟人故事,时间便很快划到了中午。 当下工 的哨音比往日迟了五分钟,竟没有一人有怨言,还意犹未尽地说,头一次觉得上工时间过得快,真希望每天上工都能听到这位秦知青的节目。 关上设备,秦聿珂才发现社长办公室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他们见她出来,都笑着鼓掌称赞。 “现在的小年轻可真是不一般啊,咱们大老粗面对话筒,都结结巴巴的,就下发个通知,没个稿子都不会说话。” “这小姑娘倒好,不论唱歌、背诗、讲故事,那小嘴吧嗒吧嗒就没停过,句句都有意思,任由谁听了都上瘾呐。” “小同志这是准备自荐成为咱们公社的播音员?” 小李赶忙在秦聿珂耳边介绍:“这是咱们的袁社长,旁边是张副社长、财务科刘主任、后勤部赵主任……” 秦聿珂笑着挨个喊过去,很大大方方地承认: “袁社长,不怕您笑话。” “我从小就被我爸妈娇养着,这具身体吃不了苦,可是我想为大家做贡献的心,一直都在躁动着。” “这次亏得娄知青带我来,让我有了这次给社员们加油鼓劲的机会。” 袁社长笑着点头,“小秦是吧?那你对这份工作有没有什么计划和畅想之类的?” “你要知道每一份工作,都不是容易的,工作一天简单,难得是一直坚持下去。” “这个苦你能吃吗?” 秦聿珂坚定地点头,“袁社长,说得好不如做得好,您看这样行吗,我给您写一份工作计划书,然后接受您跟所有社员的监督。”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能够考察我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和坚持吧?” 袁社长回头看了下几个老伙计,他们都点头赞同。 这样普通话标准又多才多艺的播音员,完全媲美收音机里的主持人了,如果她能够胜任这份工作,那可是社员们的福气呐! “可以,我们很期待小秦知青接下来的表现。” “就按照你说的一个月的考察期,如果你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便直接成为公社正式的播音员。但是呢,你没能通过考验……” 秦聿珂轻笑着主动说道:“那我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绝对不会给公社添一丝麻烦!” 第26章 忍着干嘛,多辛苦 中午娄文彦和秦聿珂都在公社的食堂吃饭,中间隔着个双方迷妹小李同志,两人是全程都没说一句话,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吃完饭,秦聿珂就跟小李回到仓库管理员办公室,趴在桌子上开始写工作计划。 如果她将播音员作为一项工作的话,先不说播报的内容,就是时间安排也不能太过紧凑,绝对不可能像是今天一样,一播就是一上午! 可公社里的喇叭一旦启用,社员们对其的需求大,会主动要求增加播报时间。 她是以此当作返城的踏板,却绝对不会以牺牲嗓子作为代价的。 再基于自己返城后,要有接班人的长远规划,秦聿珂准备带两个徒弟,替自己分担下繁重的播报任务。 广播的作用有很多,像是通知、组织大家学习精神,还能作为消遣减缓大家伙繁重劳作的压力和疲惫,自然大家伙也能通过广播了解外面的世界、提高自己的认知、多方面素养,亦是可以作为扫盲主力! 节目类型、内容、时间安排等等细节渐渐得到有效解决。 秦聿珂下巴搁在钢笔头上,思路越来越清晰,轻笑着开始刷刷地写起来。她喜欢做一件事情,就认认真真、全力以赴。 等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写了厚厚一沓计划书! 食堂开饭的哨音响起来,秦聿珂正好落下最后一笔,抬头便看到不知道何时坐在一旁,拿着自己借出的书,安静地看着的男人。 在原主的记忆中,他永远都是白色挺阔的衬衫、军绿色或者黑色直筒裤,神色也是清冷很少有笑容。 此刻,夕阳为其镀上一层橘色滤镜,简直就是从她房间里贴满墙的男神海报中,走出来一样。 惹得她禁不住放下笔,两只手大拇哥和食指交叠,将他框在里面,似是时光都被定格住! “写完了?”感觉到她的动静,娄文彦合上书站起来,淡淡地问道。“咱先在公社吃完饭再回去吧。” 秦聿珂赶忙将手给背到身后,看着这张冷峻的脸,心情愉悦地嗯嗯着。 可等娄文彦看到女人的脸时,忍不住侧过脸耸了几下肩膀,甚至还抑制不住喉咙里的笑。 秦聿珂莫名其妙地摸摸自己的脸,“干嘛啊?” 娄文彦赶忙抓住她的手腕,脸上的笑早就融化了刚才的清冷,哪怕他继续绷着脸,可是眸子里仍旧带着暖,“别再抓了,怎么跟孩子似的,写几个字,弄得满手满脸都是。”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从茶缸里倒了些白开水,微低着头认真地给她擦拭着脸颊。 秦聿珂就怔怔地站在原地,瞧着近前的男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神仙颜值呢,贴这么近都是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无死角地让人心跳加速。 尤其是被他如此温柔以待…… 秦聿珂略微晃神,眨巴下眼睛,淡定地从他手里拿过手帕,往脸上随便涂抹,看着被自己放到桌子上的钢笔,满是懊恼地说: “我哪里想到这钢笔漏水呢?” 她签字、勾画剧本用的都是碳素笔、记号笔,几乎不存在漏水的情况。 娄文彦淡淡地将书装回书包中,率先走了出去。 秦聿珂也收拾好东西,又往手帕上倒了点水,锁上门边走边满脸擦拭着,直到手帕上没有颜色后,再认真低头去擦拭手。 娄文彦瞥了她一眼,侧过头看风景,只是肩膀带着些微类似激动的颤抖。 实在是墨水本来就很难擦拭掉,经过她一阵涂抹,原本指甲盖大小的印记,硬生生扩展成核桃大。 白皙漂亮的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蓝印子,跟小花猫似的,丑萌丑萌的! 秦聿珂就顶着这副尊容,一路从仓库脚步轻快地去往食堂,遇上得人都格外热情,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娄知青好,小秦知青好,来吃饭啊……” 因着上 午秦聿珂精彩的演播,整个公社的同志们都知道她了,就跟着娄知青来的一个特别漂亮白皙的女知青。 哪怕他们没见过秦聿珂,这几个词往上一套,也知道眼前出场格外特别的小姑娘,就是那声音甜美的小秦知青。 秦聿珂是影后,还是那种格外宠粉的,见到热情的人们向自己打招呼,那种走红地毯、上下飞机的感觉立马来了! 她的笑是经过镜子练习而成的亲切甜美,眉眼弯弯、眸光灿灿、唇角上扬,微微侧头冲着人左右地挥手点点,为了显示自己对大家伙的恭敬,腿还轻微弯曲。 如果她正常点的话,如此姿态确实令人怦然心动,可问题是她皮肤白皙,越加衬得墨水印子清晰,谁还注意她长得多好看,全被一块块印子吸引住,想想作揖的斑点狗…… 有些笑点低的人,直接忍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秦聿珂一僵直,不置信地扭头看向娄文彦,似是要印证什么。 这玩意儿也绷不住了,用拳头放在嘴边,使劲咳嗽来压制住要喷发的笑意。 “要笑就笑,忍着干嘛,多辛苦!” 她磨磨牙一字一句地说。 娄文彦得到指示,终于畅快地笑出来,那爽朗的声音倒是听得人耳朵一酥! 秦聿珂用控诉的眼神瞪他,“您故意的是吧,现在好了,大家伙都看到我这丑样子了,往后我还怎么在公社里混?” 娄文彦耸耸肩,眼睛不客气地看着她的脸,满脸笑容灿烂: “不是我不帮你,是你不让我帮啊,我能怎么办?” “好了,天色快黑了,待会大家就看不见了……” 秦聿珂这一辈子都活得鲜亮,除了演戏外,还没这么出丑过。 如今自己的丑态不仅被“男神”看到,还有那么多以后共事的同志,加上这几日来情绪挤压,她眼眶泛红,止不住地委屈一股股上涌。 瞧着女人委屈巴巴的样子,娄文彦心里抽疼一下,忍不住说道: “秦聿珂同志,你长得漂亮,不管怎样都好看。” “大家是善意的笑,笑过即忘,你不用在意的。” 女人委屈的时候,本就在克制着眼泪,偏偏有人来安慰,那泪水就像是被拧开了闸门。 第27章 就看你心不心疼我了 秦聿珂冲着娄文彦瘪着嘴说: “反正不是你顶着一张花脸,被笑得也不是你。” “没有感同身受,你就没有发言权!” 娄文彦无奈地冲她伸出手。 秦聿珂继续泪眼婆娑地瞪着他,“干嘛?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干嘛?” 男人挑眉说:“拿笔在脸上画胡子啊。” “咱们俩一起被人取笑,你会不会心情好些?” 秦聿珂一愣,随即她毫不犹豫地打开包掏出笔来,拔掉笔帽往他脸上比划: “你说真的?” “还是你其实只是哄我玩,以为我不敢在你脸上作画?” 娄文彦微微弯腰闭上眼将脸凑上去,很大方地指指自己说道: “喏,人皮画布奉上,您请自便!” 秦聿珂握着笔,注意到4周来往食堂的众人眼里,都带着兴冲冲的八卦之意。 她如何也不敢落下笔尖,让人继续看了笑话,将俩人彻底绑定。 秦聿珂哼哼地收起笔来,“你不怕丢人,我还怕呢。” “你若是真想哄我,那,那就回去的路上给你脸上画个大王八,怎么样?” 娄文彦睁开眼直起身子来,耸耸肩无所谓道: “只要你不怕丢人,我如何都好。” 这坦荡荡的模样,倒是让秦聿珂觉得自己小心眼了,顿时觉得没趣地埋头往食堂走去。 娄文彦紧跟其后,还好心建议道: “讲真的,吃完饭后你在我脸上随便作画,我当作不知道的样子。” “就顶着一脸涂鸦回知青点,你说他们会不会笑抽过去?” 娄文彦的话让秦聿珂脑海里瞬间有了画面感。 她本来紧抿着嘴在生气呢,这会儿忍不住噗嗤笑出来,瞪着他: “您甭说着好听,待会得真由着我作画才行。” 娄文彦点头,“我说话向来算话,就看你心不心疼我了。” 秦聿珂磨牙,“放心,不是我男人,我不会心疼的!” 公社食堂里的饭菜,也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一荤一素一汤一饭,已经是除了镇上,十里八乡较高生活水平了。 不过食堂师傅的手艺并不怎么好,甚至比她为了保持体重吃的烫菜还要平淡无味! 秦聿珂想想自己要是真入职公社的播音员,食堂大师傅的厨艺肯定要提高才行,否则就是浪费食材、不会生活和享受。 她向来是不论在什么样的条件下,都尽可能创造成自己最舒适的样子。 又一项计划被她纳入迫切实施的短期目标之一。 等他们吃完饭出来,太阳已经彻底西沉,天边只朦朦胧胧看着一片绛紫,公社院内已经看不见一个人影。 娄文彦骑着车子驮着她往知青点赶。 又是在早上俩人停顿的地方,林木茂盛,道路略微曲折,若非在前后的三五米之内,不会有人发现他们。 娄文彦的大长腿一撑,侧身对着规规矩矩坐车的秦聿珂问道:“想好要在我脸上画什么了吗?” 秦聿珂坐在轻微颠簸晃动的后座,有些昏昏欲睡呢,努力挣扎着保持清醒,听到他的话一下子来精神了。 她跳下车子,低头从包里拿出笔,踮着脚尖,一点不客气地给他画了个粗粗的边框眼镜,又画上八字胡,一个大大的狗皮膏药,唔,媒婆痣也得来一个! 她边笑得跟疯子似的,边畅快地画。 等她画完,哎呦喂一位清俊的小哥哥,硬生生丑出了天际,格外辣眼睛,能做成表情包风靡全网的那种。 尤其是娄文彦还冷不丁地对她做了几个鬼脸,滑稽得很,逗得她笑弯了腰,蹲在地上缓了半天。 秦聿珂心里哪里还有一丁点委屈,眉眼弯弯、眸子里似是盛入了万千星子,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用心? 她冲他伸出手来,“有没有带火柴?” 娄文彦迟疑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递上去,顺带着还有开了口只少了两只烟的大前门,低咳一声: “我,我对烟没有瘾的,就是,就是想问题的时候,点一根找点思路。你要是介意,我可以戒烟的!” 秦聿珂一脸懵,这玩意儿脑补什么呢? 她呵呵两声,装作听不 懂的样子,从他手里只拿走火柴,随便在路两旁抓了点枯草,寻了个背风处点燃。 枯草燃烧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留下一地的灰烬。 她将那条手帕拿出来,收集起灰烬后,示意娄文彦打开水壶往里面倒一点水,搅拌成糊糊后包起来轻柔几下,开始踮起脚尖往他脸上涂抹。 娄文彦不舍得她辛苦,刻意弯腰配合。 女人神态认真、动作轻微,俩人不过相距一拳的距离,似是能通过空气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虽然天已经昏暗,树木也将天边那点余晖给遮挡在外,可娄文彦仍旧能清晰看到秦聿珂的模样。 他一直都知道她长得漂亮又娇气,却从没对这两个词有如此具体的认知。 她肌肤白皙细嫩,眉如远黛,一双狐狸眸总是闪着细碎笑意和狡黠,眼角的绯色,为其镀了一层魅色。 那浓密的睫毛长而弯翘,像是翩跹得蝴蝶,一下下挠着人心痒。鼻子小巧又挺翘,唇瓣粉嫩而柔软…… 娄文彦眸色深深,在心里细细勾画着她的模样。 “好了,”秦聿珂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下,所有墨水印子都被淡化了。 她满意笑着将手帕里的灰烬给抖落干净,让娄文彦拿着水壶,把手帕冲洗了遍,再次给他擦拭,还得意扬扬地说: “你知道去污力很强的肥皂是用什么做的吗?” 娄文彦眼里含笑,却很捧场地配合着微微摇头。 秦聿珂轻笑着一边擦拭着一边道:“就是从草木灰里得到的碱呀,所以呢,有我这个秘方在,你的脸保管……”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聿珂蓦然发现墨水印记是变得浅淡很多,却也晕染到整张脸,怎么用清水擦都不管用,与她想象得恢复如初相差太远了! 果然小说里穿越人士各个会制造肥皂是骗人的,某音里吹嘘的草木灰去污能力,也不知道夸大多少倍。 秦聿珂讪讪地收起手帕,“待会回去,咱俩都用淘米水洗脸,那个养肤还美白,再用鸭蛋和黄瓜糊脸!” 第28章 我能怎么办 秦聿珂就不信了,多管齐下,还能对付不了小小的墨水印! 催促着娄文彦继续蹬车子,因为心里藏着事,她的瞌睡也跑得无影无踪。 到了知青点,秦聿珂低声吩咐娄文彦在院子里等着,自己蹬蹬跑回屋里,打开箱子,开始往竹篓里倒腾东西。 躺在床上的魏思雨可是等了她一整天了,这会儿撑着胳膊肘半起身,压抑住嫉妒,装作关心地问道: “阿珂,你这一天都去哪里了?” “上午我怎么从喇叭里听到你的声音了?” “我还从来不知道,你会这么多东西,又是唱歌又是朗诵还会讲故事。” “你,你是不是当上公社里的播音员了?” “咱们公社,什么时候说要招播音员?” 秦聿珂舀了半碗米,拿了两颗野鸭蛋、一瓶蜂蜜,还有原主姐姐邮寄过来据说是魔都出产添加了珍珠的面霜,再放入毛巾和换洗衣物。 听着女主急切的问话,她眨巴下眼睛,气呼呼地说: “还不是娄知青欺负我一个人在知青点,就说我思想不积极,非得要我顶着大太阳去公社给他帮忙。” “我受不住他的激将法,脑袋一热跟着去了公社。”QQ閲讀蛧 “到了那,好嘛,零件随便他造,压根不需要我帮着核对和记录。” “我就闲着无聊,欠欠地哼唱了个曲子。” “结果就被人听到了,喊我去社长办公室,往话筒跟前一按,任由我发挥,弄出个动静来娱乐大家……” “我能怎么办,硬着头皮把自己会得歌曲、故事、诗词整上去,勉强糊弄一上午,嗓子都要废了……” 魏思雨握紧拳头,是真够欠的! 播音员是多少人想当,却苦于没有门路和机会。 搁到秦聿珂身上,她却嫌弃得要命,不就是播报了两三个小时,竟然担心嗓子会不会废。 秦聿珂一天心情不错,才不要被女主破坏,赶忙拿着东西丢下句话溜出门了。 “我在外面溜达一圈,感觉脸都被晒黑了,得捯饬下。思雨你先睡,不用等我……” 魏思雨哪里有什么睡意,手握拳狠狠锤了几下被子。 今天秦聿珂播报的内容反响特别不错,哪怕是她都不得不承认,会受到这娇气女人甜美的歌声、新奇的故事、语句直白感染力却不弱的诗词吸引,一时不查就能沉浸其中。 相信公社领导们肯定也能发现,播音员对于公社平日里的生活生产起到的积极作用。 那么公社肯定会新增播音员的岗位,以秦聿珂的娇气程度,要么嫌累和来回奔波,不稀罕这个岗位,要么会多要一两位帮忙分担工作…… 想到这里魏思雨心里莫名激动和兴奋,能进入公社工作,那她返城的机会又大了三分! 从屋子里出来,秦聿珂就用温水泡上大米,指挥着娄文彦偷偷摘俩黄瓜。 黄瓜切成丁,放上鸭蛋、蜂蜜,秦聿珂让娄文彦用擀面杖当杵,将这些捣成糊糊,自个儿去洗澡。 女人爱美是天性,秦聿珂不管工作多么繁忙,哪怕睡眠不充足,也不忘精心护肤。 如今条件有限,她只能将就了。 俩人用淘米水洗脸,再涂上绿油油、黏糊糊的糊糊,傻坐在院子里沐浴月光。 他们的影子一个高大,一个娇小,虽然中间有半米的距离,可是在地面上却是比肩而立,带着一股令人遐想的缠绵。 十五分钟在一声声悠长的虫鸣中,显得格外漫长。 秦聿珂没多大会儿,眼皮沉重、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娄文彦无声地笑着摇头,将手掌轻轻递过去。 女人丝毫不察,特别放心地将下巴搁置在着力点上,舒服地弯着唇瓣继续打瞌睡。 娄文彦掐着时间,给俩人擦拭掉脸上的涂抹物。 秦聿珂迷迷 糊糊地听从他的指令,洗了几把脸,涂抹上面霜半眯着眼回屋,脱了衣服,就在魏思雨瞪大眼睛中,直接穿着小衣爬上床睡觉。 等人没了动静,魏思雨脸上还带着红晕,无声地骂了句: “真不害臊!院子里可住着不少男同志呢……” 秦聿珂其实挺自律的,从没说在休假的时候,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如今没有电子设备的陪伴,哪怕昨晚略微磨蹭了会,她仍旧在九点前就爬上床了。 又是五月份,不冷不热的时候,院子里响起轻微动静,秦聿珂已经醒了,不过她有些赖床,就躺着没动,脑袋里想着今天的播报内容。 不过原主呢,喜欢睡懒觉,每次人家都下早工回来吃饭了,她迷蒙着眼还不愿意爬起来。 魏思雨蹑手蹑脚地起来,看着秦聿珂被子外面莹润的胳膊和臂膀,无声冷笑下,端着盆子去洗刷,故意忘了将门给带上。 感觉到一丝冷风,秦聿珂微微探头,视线绕过木箱看到大敞的门,快速在被子里将衣服给穿上。 她刚忙活完,就有人意思地敲了两下门往屋里走了几步。 男人个子再矮,也能透过三个叠在一起的箱子,看到床上的女人。 “小秦知青,昨晚你回来洗澡,将水缸里的水用了大半。我都给你补上了,还又担了两桶放在屋檐底下。” “对了,昨天下工回来,我顺路还给你拾了一捆柴火……” 张红军像是忘了前天的争执,很自然地厚着脸皮故技重施。 不过这一次,秦聿珂刚坐起来,面含薄怒还没说什么呢。 一个身影出现在张红军身后,将人拎着领子拽出门,直接重重一拳冲着其脸挥下! 张红军踉跄三4步才捂着脸站稳。 口腔里铁血味道泛滥,他重重地吐了口血水,恶狠狠地瞪向黑沉着脸的娄文彦。 没等他发问,娄文彦先冷冷地开口质问道: “张红军,你平时厚着脸皮做一点小事,就逼迫女同志付劳务费就罢了。听说你对我获得的工分十分不满?” “我天天绞尽脑子想着如何提高地里作物的产量,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只比你多绝对不会比你少。” “甚至可以说,你赚得工分里,有一部分是我贡献出来的!” “我不求你们心怀感激,但起码同志们之间的认可和尊重得有吧?” 第29章 思雨,我都快烦死了 “你要是不满,可以在结算工分的时候,找村委、大队提出质疑。在背地里给人扣帽子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今儿个我惹了你,明天就有人一封匿名信举报我?” 娄文彦的话,很容易就将他打人的性质给转变了。 本来张红军还想说,自己不过是往女知青屋里迈了两步,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就看到白花花一片,也不知道是啥。 门都打开了,应该没啥不能看的,谁知道小秦知青还没有起床呢。 怎么滴,俩人去了一趟公社,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咋人家小秦知青没说什么呢,你娄知青就巴巴上来替人多管闲事、出哪门子的头? 结果娄知青说得却是前天他自个儿嘴欠的话,本以为这事揭过去了,没想到一向不合群的娄知青还计较上了! 张红军刚才没能一拳接着返回去,被娄文彦一阵抢白,因为理亏成了硬生生活该被揍。 秦聿珂也紧跟着走出来,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不存在被男同志进屋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她冲着张红军也是咬着牙怒道: “张知青,我发现您脸皮子可真是够厚的。” “我以为那天我说得很清楚了,您的佣金太高我用不起。” “您打了多少水、多少柴火,是自己用呢,还是说将以前多收的东西,以这种方式给我补偿回来?” “还有啊,一大早上呢,虽然思雨起床忘了带上门,您敲两下子门的时候,等没到我应允,就脚不带停歇的进来了,想做什么?” “您没学过男女有别、女同志的房间男士止步吗?” “就是娄知青不找你的事,我也想狠狠甩你一耳刮子,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 张红军是脸皮厚,但是他都是仗着别人面皮薄、吃了亏也不愿意当众说出来的心理,占些小便宜。 可像是娄文彦和秦聿珂明明白白指出他言行不妥,顶着众人异样不赞同的目光,张红军也受不住,面色涨红,“我,我没有,你们少冤枉人……” 说完,他直接丢下去上工三个字,狼狈地小跑离开了。 秦聿珂冲着他的背影,不满地哼哼两下,这才皱着鼻子冲魏思雨抱怨道:“思雨,你起床洗漱咋不带上门呢?” “我就感觉到冷飕飕的,要是我在换衣服,岂不是被人看光了?”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难道她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吗? 可是秦聿珂说得话,又句句毫不客气地在点子上。 魏思雨艰难地维持笑意,“阿珂对不起,我可能刚才带门的时候没有带严实,让它自己给打开了。” 秦聿珂撇撇嘴倒是没怎么计较,只是说: “思雨,往后您可长点心,做事情别马马虎虎的,也就是我知道你没有坏心思,换了其他人,你看不跟你干一架?” 这话说的,还不如干一架呢! 魏思雨笑笑,没法跟这玩意争辩,顶着大家伙若有所思的目光,她将秦聿珂给拽到一边,小声地询问道: “阿珂,你今天还去公社吗?” “公社里对你怎么安排的,我觉得吧,这喇叭一旦启用了,就得根据大家伙上工的时间来。” “不说早晚的,就是分为上午和下午,也绝对不是一个播音员能够应付的。所以啊,阿珂,你觉得我行不行?” 秦聿珂拉着魏思雨上下瞧着。 后者赶紧站好挺胸抬头任由其打量。 “思雨,我都快烦死了,”秦聿珂蹙着眉头叹气摇头,声音不高不低道: “我是要返城的人,哪能被公社里的工作给牵制住?” “我担心自己表现太好,会被留下来拴住走不了。” 第30章 娄知青,友情帮个忙呗 “其实素材也挺好收集的,您常常往镇上跑,看看有没有往期的报纸、杂志、各种书籍之类的。” “社员们平时没有渠道接触这些材料,也有很多人是不认字的,这时候就需要我们替他们读出来。” “再者,社员们一天劳作时间绝对大于十二个小时,我一个人肯定撑不住,而且我还时刻准备返城呢,所以想着帮公社带两名播音员。” “他们既能够跟我轮班为社员们服务,也能在我返城后,继续将公社广播站办下去。” “社长,收音机呢是有些耗电池,但是收音机买来就是服务大家的,放也能放坏了,不如就尽可能发挥它的作用。” “咱们没有钱买那么多磁带,可以轮流租借其他单位的……” 秦聿珂打从一开始瞄上公社广播站,就是奔着返城去的。 她很大大方方地谈及返城,也真得是绞尽脑汁为公社的广播站出谋划策,提出来的点子个个都是关键。 社长一边听得直点头,一边翻腾着秦聿珂的策划案,“不错不错,小秦知青,你说的这些都写进来了吧?” 秦聿珂笑着应声:“昨天下午,我可是想得脑袋起静电了,方方面面都捋了一遍,全部写下来,可能还有些细节问题,需要在实践中完善了。” 不知道自己与原主为什么有那么高的契合度,名字一样、模样一样,就连她从小到大练出来漂亮的簪花小楷,都没有一点差异。 若非秦聿珂对上一世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回忆起一些细节,否则她也会觉得那是一场奢华累心的梦。 社长笑着说,“小秦知青真是个才女啊,人人都说字如其人,果然如此。你这字一看就是下了狠功夫练出来的,冷不丁一看跟印刷出来似的,既漂亮又舒服。” “正好我去镇上开会,让大领导瞧瞧你这份策划书,说不定咱公社的广播站,还能得到上面的拨款支持!” “去吧,今儿个能播多久算多久,不用勉强自己。等我从镇上回来,给你找几个条件不错的年轻人,由着你操练他们。” “放心,给公社做出贡献的同志,咱们都不会亏待的。” 秦聿珂重重地点头,旁边仓库的小李已经候着了。 两人一起并肩往社长办公室走,秦聿珂笑着小声说: “小李同志,你声音条件不错,又是高中生学历,可以跟我学学播音主持。”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播音主持这方面我特别专业,我从小喜欢唱歌跳舞,每次学校有活动主持人准是我!” “打小的童子功呢,而且我五姨是报社会计,也喜欢带着我去报社玩。” “报社里有什么啊,最不缺的就是记者,一个个说话伶俐又清晰,就是结巴过去呆段时间,都能说话贼溜……” 小李本就对话筒跟前感染力强、像是一颗红彤彤朝阳的秦聿珂崇拜不已,再听人一阵忽悠,那颗青春躁动的心就更加停不下来,只剩下一脸神往了! “小秦知青愿意教,我,我拜您为师,端茶送水地伺候着您。”小李激动地说道,恨不能现在就跪地敬茶,坐实了两人的关系。 秦聿珂抿唇笑着摆摆手,“不用这么正式,我教会你也是给自己减轻负担啊,这叫做互惠互利。” 到了办公室,秦聿珂没有先打开设备,而是让小李跟着她做口部操。 这套口部操能够激活唇部的肌肉群,有些类似于剧烈运动前的热身,意义又高于热身,可以让播音员保持最佳声音状态,是播音员每日必备功课。 做完后,秦聿珂这才坐下来,简单试音后,语调轻快地开始了今天的早播。 先是一首祖国赞歌,然后是五个短篇爆笑成语故事,再一首舒缓的歌曲,秦聿珂将一本书塞给小李,笑着说道: “下面请我们的小李同志,为大家诵读毛同志语录……” 她凑到小李耳边,叮嘱道,“咱不用着急,声音带上力道,一字一句慢慢地读。不要读得太刻板,要用那种话家常的语气,音调略微压低……” 小李先用秦聿珂教的缓解紧张情绪的方法,深呼吸三次,然后沉静下心神,按照要求朗诵起来。 太过刻板的朗诵,会与听众产生距离感,让大家伙内心不自主地排斥,语句便显得枯燥乏味,失去其原有的感染、共鸣和吸引力,令人听了昏昏欲睡,与广播开办宗旨截然相反。 可小李用话家常的语气,倒像是有人通过喇叭跟大家伙唠嗑,没有心里排斥,词句全从耳及心,在大家伙的心房留下浅浅的印记,而这便是潜移默化的起始! 小李念得越发有了状态,神色轻松自然。 娄文彦不知道何时进了屋,跟秦聿珂招招手。 等人蹑手蹑脚到了跟前,他把两缸子水递过去,小声说道: “食堂师傅给的,冰糖冬麦茶,说是对嗓子好。” 秦聿珂轻笑着接过来,“谢了,还劳烦您这个大忙人跑一趟。” 娄文彦不自在低咳一声,“我去打热水,顺路而已。” “不过要说对嗓子好,金银花、胖大海、菊花茶都不错。我家人半数都当老师,胖大海是家里常备的。” “下次去市里,我帮你捎带点?” 秦聿珂大大方方地点头,“好啊,每样都来点,换着喝。” 说着她眸子微微一转,扯着人衣袖往屋里拽: “娄知青,友情帮个忙呗?” “我都播报4十分钟了,而小李也坚持了二十分钟。你给社员们打个招呼,随便唠点啥,让我们休息下。” 说着她给小李一个眼神,后者念完最后一句话,麻溜地让位。 在让位之前,小李学着秦聿珂的样子,笑着播报: “今儿个我们昭阳广播站,有幸请到了咱们公社下属第十大队的娄知青。” “想必每一位社员都听说过娄知青吧?没错,他就是这几年使得咱们公社粮食增产的那位同志……” 得了,两人先斩后奏,娄文彦是想推脱都不能了。 第31章 还不是便宜了我 娄文彦无奈地瞪了眼冲自己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只能坐在话筒前,先喂了一声,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下乡已经五年了,若不是受到家里情况连累,以其优秀的成绩,是可以被举荐到京都最好的大学,从此前途似锦。 不过世事无常,有些磨炼注定是躲不过去的。 原来的他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不过二十二岁已经是肩膀挺阔、能够给人依靠的青年。 属于男子清朗温和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昭阳公社的社员们,大家早上好,我是娄文彦,一名普普通通的下乡知青……” 女人的声音或甜美或温柔,大家都爱听,而且很多播音员也都是女性,更何况社员们时常被社长和副社长的魔音折磨。 如今清朗的男声突然从喇叭里响起来,强烈对比之下,竟是别样的好听,犹如夏风从耳旁拂过,带着丝丝痒意! 又如同那杯沉淀岁月的葡萄酒,甘醇、醉人心…… 娄文彦也是用话家常的语气,趣味又贴合实际地,与大家讲述如何看云识天气。 他是教育世家,家族史能够往前追溯7八百年,辉煌时竟是连续出过五代帝师! 哪怕如今家族没落,再经历近百年的动荡,早就没了往日的风光,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但是大世家底蕴丰厚得让人难以想象,仍旧能悄悄供养出一代代俊杰智者。 身为女主白月光、背景牛气哄哄的娄文彦本就天赋高、聪慧过人,道一句学富五车也不为过。 简简单单的看云识天气,都能被他塞入了许多有趣的小故事,让人有一种品尝大餐的滋味,整个人的身心都透漏着酒足饭饱的满足和酣然! 相比之下,秦聿珂觉得自己刚才和昨天的演播,就是小儿科和花架子,看似有趣但实质意义不大,纯属消遣…… 感受到女人满是惊诧、自然流露出的崇拜和敬佩,娄文彦唇角勾笑,简单地结束了演播,并且告知大家公社广播站正在筹备中,等拿出章程后,才会正儿八经进行演播。 说完后,他直接熟练地关上了设备。 “小秦站长对我的播报可满意?” 秦聿珂连连点头,竖着大拇哥笑着说: “满意,特别满意,都将我这个专业人士给比下去了。” “往后咱们公社广播站还得友情邀请小娄知青,多多给大家伙科普些实用性的知识。” 女人可真会得寸进尺,娄文彦颇为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你们俩继续讨论公社广播站吧,我去忙会。” 秦聿珂笑着送人到门口,余光瞥见厨房屋檐下已经有人在洗菜了,想想昨天两顿寡淡无味、犹如泔水的饭菜,嘴角的笑都僵直了。 她赶忙招呼小李关上办公室,自己则带上草帽去了厨房。 “小秦知青这是饿了?” 见人这个点来,坐在大堂扇扇子、膀宽肚圆的大师傅拿着脖子上挂的毛巾,擦擦头上的汗,笑着招呼道。 秦聿珂抿唇笑着点头,“范师傅,今儿个咱们吃什么啊?” 那范师傅没先回答她的话,而是冲着个妇人喊道:“张姐,小秦知青饿了,你去给她捏俩饺子……” 秦聿珂赶忙叫停,“范师傅您们不用忙活,我不饿的。” “我就是播报完没事干,看着你们这里忙着进出,就想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范师傅哈哈笑着,摆摆蒲扇般的大手,“不用不用,就公社三4十人的饭菜,我几下子就能做出来。”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又脏又乱,小秦同志还是去别处凉快,待会儿啊,保管有好吃的!” 秦聿珂笑着脚却不动,好奇地问道: “范师傅,咱们中午吃什么啊?” 提到这个,大家伙都高兴纷纷说道: “当然是吃肉咯,刚刚下面 大队有头猪冲破围栏,在大家围堵的时候,自个儿跑得太急撞树死了,脑袋都下去一块,血肉模糊得特别吓人。” “夏天肉放不住,没办法就请了屠夫给杀了,咱们公社跟着沾光得了十斤骨头和肉。” “范师傅说,做个冬瓜粉条炖肉、肉末茄子、猪油淋黄瓜,再来个丸子汤,全是荤菜……” 秦聿珂来了好几天了,除了肉包子外,只尝过腊肉的味道。 据小李说,食堂的荤腥也不过是鸡蛋、河虾、鱼汤之类的,一个月能吃一两回猪肉就不错了,而且还是那种一人两个肉丁的,塞牙缝都不够。 冷不丁得了十斤肉和骨头,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就像过年似的,就连秦聿珂听了有新鲜猪肉,口水也泛滥啊,脑海里各种菜单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个个还配上诱人的图片! 想想大厨一言难尽的手艺,秦聿珂可不敢对他做荤菜抱有太大的希望。 为了不浪费难得的食材,她眸子微微一转,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神秘地说: “范师傅,我4姨是京都国营饭店里的一名厨师,拿手菜可多了,我小时候就是背着菜谱长大的。” “也没见菜谱多特别,但是我4姨姨做饭可好吃了,我外婆家的年夜饭都是她整治的!” “不然我给您背两个?您是专业人士,肯定懂这个,不知道能不能做出一两个来?” 没有发达的网络,也没有遍地开花的厨师培训机构,这个年代的厨师那都是手艺人,需要正经地拜师学艺的,没个三五年师父都不让入门。 但凡有点手艺傍身,他们就能有份安稳的工作,衣食无忧了。而且拿手菜的厨师,更是各个单位争抢的对象。 一听说京都国营饭店大厨传出来的菜谱,范师傅激动了,赶忙跳起来,激动地搓着手,“小秦知青,这,这样好吗?” “你不需要问问你4姨?” 秦聿珂笑着摇头:“4姨跟我说的时候,又没叮嘱让我不要往外说,那就是默认我拥有菜谱的支配权呀。” “再说我跟范师傅背诵了,您做出来的饭菜,还不是便宜了我?” 正说着呢,外面急匆匆跑来个小伙子,气还没喘匀,就开口了: “范、范师傅,镇上文化、文化部的领导,跟着咱们社长来了。社长让您给整治点好的……” 第32章 娄知青是不是还没吃饱啊 范师傅又拿着毛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他不过是当了两年新兵蛋子,因为太能吃,被发配到厨房烧了半年的火。 等他复员回乡,就凭借着家里的关系,傻大胆地扛起厨师的活。好在公社里食材调味品有限,社员们只在意肚子的饥饱,煮熟能入口就行,并不讲究。 每次领导下乡巡查,他都会提前得到通知,然后及时请外援,让特意给人整治红白喜事的野厨帮忙。 可今天时间太紧,他目光灼灼地放到秦聿珂身上。 “小秦知青,能不能让领导吃得满意,可全靠您了!” 秦聿珂笑着说,“4姨给我的菜谱特别详细,都精准到用量了,所以咱们肯定能整治出一桌子,让大家伙吃得舒心的家常菜。” 范师傅一愣,赶忙点头,“对,家常菜!” 给领导做饭颇有讲究,要把握一个度,做得太好比拟供销社,会被批评铺张浪费。 做得不好,给人留下深刻的坏印象,下次领导不乐意来呐。 公社有自己的菜地,面积不小,种植了各种水果蔬菜,她刚才就是从菜园子溜了圈才过来的。 秦聿珂在范师傅亲自带领下,又在后厨转悠了一圈,对于各种食材、配料以及腌菜等有了大体的了解。 她略微沉思下,给出了菜名: “老醋花生、皮蛋豆腐、蒜蓉肉末闷茄子、蒜苔炒肉,再来个冬瓜丸子汤,吃三和面馒头,怎么样?” 实实在在的家常菜,有肉又不会太夸张,4菜一汤两荤两素、数量不多也不少,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了。 范师傅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点头。 秦聿珂不说身为豪门千金,烹饪是一种谈资、偶尔讨好男人的手段,就是她身为影后,有不少做饭的场景,加上网络信息发达,不少零失败的食谱纷呈。 记忆力不错的她,自然也成为一部行走的菜谱。 由她口述,范师傅亲自操刀,其他人打下手,没用多久便将饭菜给做出来了。 明明这饭菜没有比平时多放什么稀罕的调料,但是香味扑鼻、卖相鲜亮、味道咸香可口、极为纯正,好吃到超过了大家对美味的认知! 开饭的哨声一响起来,大家伙端着饭缸、饭盒说笑着而来,刚进门就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肉香,肚子瞬间就饿得直打鼓。 “哎呦喂,古代有守株待兔,咱们这就上演了守株待猪,哈哈,咱们有口福咯,真希望多来几次……” 大家伙说说笑笑排队打饭,不少人的饿意今天显得格外凶猛,也不耐烦回办公室吃了,直接寻桌子坐下埋头扒拉起来。 饭菜入口,他们瞬间就愣住了:“咱们食堂换厨子了?” “不能够吧,咱们一共二三十人,这么多年了就老范一个掌勺的。要是换了个厨子,就老范那蹩脚的厨艺,哪里肯要?” 他们一边疑惑地讨论着,但是扒饭速度不减。QQ閲讀蛧 “噢,我知道了,刚才我看到咱们社长带了人回来,看那派头应该是哪里的领导。老范肯定找了外援!” 众人恍然,又十分好奇到底哪位大厨,手艺如此出色,竟然比他们吃过的所有饭菜都好吃。 好事的人忍不住跑到后厨,询问范师傅。 后者乐呵呵地摇头晃脑道: “自然是有高人指点的,你们呐,有口福的日子要来咯!” 在高人秦聿珂看来,每道菜还有或多或少需要改进的地方,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4五天了,才吃得一顿正儿八经的饭! 她那对狐狸眸子都禁不住满足地眯起来,更是坚定了帮着公社食堂大厨师傅提升厨艺的目标。 娄文彦坐在对面,从扒饭开始就没抬起头来。 男人的饭量大,尤其是他这个年纪,胃里似是装了个无底洞,不论吃多少都不会感觉到饱腹的满足。 不过呢,娄家家规很多,尤其是餐桌上的礼仪是他从小严格遵守且成为习惯。 是以在周围的人狼吞虎咽的时候,他速度快但是坚持细嚼慢咽。 等他吃完的时候,饭菜早就被人给打光了! 瞧着他脸上意犹未尽的模样,秦聿珂忍不住笑着将旁边的饭盒推过去,撑着下巴问道: “娄知青,你是不是还没吃饱啊?” “喏,这些给你。” “刚才打饭的师傅太热情了,硬是多塞给我一份。” “天热放不住,你帮我解决吧?” “就当作上午你友情帮忙的谢意……” 这饭盒是原主当大货车司机的舅舅,在一次送货的时候,从厂家批发的,家里人手一份! 饭盒是双层的,每一层还是普通饭盒的两倍大小,里面有一大两小三个分区,特别适合盛饭菜和汤品。 范师傅感谢秦聿珂的帮忙,给她饭盒装得满满地,说让她当作晚饭吃,又盛了一份当午饭。 那热情劲,确实让人推拒不了。 为了避免浪费,秦聿珂特别自然地顺手投喂给男人! 娄文彦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着接过饭盒,“难得小秦知青惦记着我的谢礼。” 秦聿珂差点没被馒头噎着,怎么什么话,到了他嘴里总能带着让人误会的暧昧。 要不是她一个在豪门圈和娱乐圈千锤百炼的教主,还真扛不住男人的撩,也不知道白月光这么能耐,为啥还成为万年老二的悲情人物,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吃过饭后,秦聿珂就跟着小李同志去办公室里午休。 刚迷糊上,社长就派人喊她过去说话。 秦聿珂赶忙洗把脸,整理下衣服和辫子,挺胸抬头、斗志昂扬、特别有这个年代进步青年地范,阔步跟上。 社长办公室里,除了袁社长外,还有一老一少两陌生人! 在夏日斑驳、陈旧的办公室里,秦聿珂走进来,就像是将所有的灿烂都夹裹进来,眉眼上全是百花齐绽后的清甜。 老者微不可察地蹙下眉,在袁社长简单给双方介绍、互相打过招呼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秦知青是江东人吗?” 秦聿珂一愣,自己上一世确实是江东人,所以她容貌是温婉清丽,可那双眼尾染绯的狐狸眸,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尽的魅,摆脱了小家碧玉,被粉丝们冠以“秦教主”。 第33章 这丫头真是鬼 而这具身体跟秦聿珂原来的一模一样,就连唇角的小梨涡、鼻尖上的美人痣都不缺,且位置也没变化。 被人认作是江东人氏,秦聿珂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认为这是一种对自己美貌隐晦的赞美。 “张主任,我是地地道道的京都人啊,”秦聿珂还用特别正宗的京片儿说道,“京都和江东相距不近,一千多公里呢。” 方言是演员必修课之一,她说起来毫无压力。 张主任笑着点点头,似是自言自语道: “确实,这世上模样相似的人很多。” “就像是咱们看洋人,只知道他们皮肤白、头发黄、鼻子高挺,眼珠子跟蓝色玻璃珠似的,哪里还有啥辨识度?” 他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扬扬手里的文件,和蔼笑着问道: “小秦知青,这份策划案是由你自己写出来的?” 秦聿珂笑着点头,带着这个年代标志的自信和恣意: “当然了,公社广播站的筹备又不难,我曾经在学校各个活动中担任过主持,而且学校也有广播站呢。” “我不过是照着葫芦画瓢,再结合着咱们公社社员的实际情况,规划演播素材的选择,对时间、人员进行规划,其实策划案中也没啥新奇的东西。” 张主任笑着摆摆手,特别中肯地说: “小同志谦虚了,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当然不清楚一位专业的播音员,对于我们小乡镇来说,代表着什么。” “单单瞧着你这份策划案,我就能相信你是个优秀的播音员。而且你们社长啊,把你都夸出了花儿来了。” “怎么样小同志,这会儿有没有精神,来给我们现场演播一段?” 秦聿珂轻笑着应下来,略微沉思后,便打开设备试完音,开始正式播报。 五月的下午阳光已经开始不吝啬于自己的热情,正适合午睡的时间,但是社员们依旧顶着烈阳在田间劳作。 昏沉的大脑指挥下,他们的动作都懒洋洋的,犹如从一倍速度降至零点7五,烦躁、沉闷的情绪在心里盘旋积攒。 喇叭刺啦响起来,秦聿珂的声音就像是山间的泉水,开始叮咚倾泻而出,让大家伙冷不丁从似真似假的梦里,撕破雾霾冲了出来,精神许多! 一曲节奏感强、深具感染力的红旗歌,呼唤起大家伙全身的力量,干活突然成为一件可以挥洒激情、抒发爱国热血的事情。 秦聿珂接着背诵了两首现代白话文诗词、浅谈了下交通工具的发展、来了段歌颂农忙的快板,最后她以一曲我的家乡结束了下午的节目。 等她关上设备后,屋里的人都禁不住地鼓起掌来。 张主任是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受邀去哪里开会、演讲,手里的稿子是从来丢不开的。 他们就眼睁睁瞧着这位年轻漂亮的小知青,面对着话筒,硬生生两手空空地流畅、激情且精彩地播报了一个来小时! 要说唱歌、说快板和背诵诗词不难,是平时扎实的积累,但是那浅谈交通工具的演变和发展,却完完全全是她自己的话。 那话语流畅、自然,4个词的成语跟豆子似的,突突往外吐,让人仅仅听着都是种享受,更何况她确实言之有物,让人受益匪浅,恍若在进食文字大餐。 张主任忍不住夸赞道: “原来我还以为你们社长是夸大其词,播音员是稀罕,但是咱乡镇上也有几位,需要他将你捧到这么高的位置吗?” “可等我真正听了你的演播,才发现咱们镇上电台里的主持人,真得纯粹就是一个调调地在念稿子!” “毫不夸张得说,我有时候闲下来听听咱们家乡的电台,还得硬着头皮、抱着目的去听,不然很容易走神、忘了开着收音机了……” 袁社长也哈哈笑着,继续夸赞着秦聿珂。 “张主任,怎么样,我们公社广播站 筹备起来,可不是闹着玩、耍花架子的,能真真正正将声音,变成一种无形的动力,鞭策着社员干活。” “对于这种有利于生产的规划项目,您看,镇上是不是需要扶持一下呢?” 张主任点点头,“是要好好扶持下了,咱们现在社会在发展进步,人们基本上实现了温饱,开始讲究精神方面的需求。” “这也是咱们镇上领导们一直强调和紧抓的,可是精神方面的建设难啊,这一关就卡在大家伙文化水平不高上。” “所以啊,咱们就改变了策略,先抓义务教育的普及。” “小秦同志的播报很精彩,不仅仅是你播音技巧好,而且你选择的题材也特别贴合社员们的实际……” 他忍不住又是拐着弯地夸了会儿,才说: “小秦同志,你看咱们乡镇各个公社能复制你这种播报形式和内容不?” 秦聿珂眉眼弯弯地说,“张主任,我在策划案上提到过,公社的广播站不能指望我一个知青,毕竟我以后是要返城的,等我走后,广播站还得继续保质保量运作下去。” “所以,我会为我们公社培养两名合格的播音员。” “若是乡镇其他公社有需要的话,我培养两个也是培养,培养二十个也是培养,能得到镇上全方位的扶持,是最好不过的了!” 张主任听了微微一愣,哈哈笑着用手指指她,跟袁社长说:“这丫头真是鬼,几句话就替你向镇上要扶持。而且你听听,她是不是在明示我,给她留个返城名额?” 袁社长也被秦聿珂这话吓得心肝直跳,现在知青返城是特别敏感的事情,谁都不愿意主动碰触。 这丫头在自己面前提就提了,写入策划案,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会儿她竟然逮着机会,到张主任跟前又念叨一遍。 还好张主任没有计较,他都为这丫头狠狠捏一把汗呐! “是啊,小秦知青为人比较直,喜欢有什么说什么。”他呵呵很中庸地附和着。 秦聿珂眸子微微一转,直接趁热打铁,俏皮地挑眉说,“张主任,所谓想要马儿跑,就得叫马儿吃得饱啊。动力足,我干劲就大,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第34章 听从父母安排做什么 张主任笑着点头,“对对对,确实很现实的问题。” “人只有满足最基本的需求,才能创造更好的价值!” “小秦同志,你要是能给咱们乡镇培养一批优秀的播音员,我都不需要跟任何人通气,就敢给你保证,返城人员里有你一名。”QQ閲讀蛧 “不过呢,”张主任微微叹口气,特别诚恳地道:“小秦同志,我得提醒你一句,在别人看来返城名额很难得到,难于上青天,但是在我看来,这反而是困难的开始,你想好了吗?” “毕竟拿到返城名额后,你回城要排队等工作安排,时间不定、工作种类不定,而且还会面对诸多邻里和家庭矛盾。” 秦聿珂忍不住轻笑着道:“张主任,您觉得我需要考虑这些问题吗?” 张主任又被她说得一愣,猛地拍下头笑道:“对对对,小秦同志是有真本事的人,去哪里都不会愁工作和人际关系的。” 秦聿珂眉眼弯弯,不客气地讨要和确认道: “所以,张主任,您得给我留一个返城名额啊。” 张主任重重地点头,“肯定给你留着,而且我还要在你的档案上,将你为公社做出的贡献写进去,保证你能获得优先安排工作的机会。” 秦聿珂拎着的心,在这一刻稳稳地落下来。 她赶紧立正、挺胸抬头,眼睛晶亮地冲着他敬礼道: “张主任您放心,社员秦聿珂保证完成任务!” 张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我很期待你的答卷。” 他工作很繁忙,坐了没多久,便要赶回镇上,出门的时候还忍不住问袁社长:“老袁呐,你们昭阳公社可真是藏龙卧虎啊,播音员是这个,就连食堂的厨子也是这个。” 说着他竖起大拇哥,“以大厨的水平,去镇上的国营饭店,或者镇招待所食堂掌勺,都够了!” 袁社长也纳闷呢,这次老范在哪里请了这么厉害的外援。 “张主任您要是喜欢,就多来咱们昭阳公社……” 随着两人远去,秦聿珂捂着嘴乐得紧,忍到他们出了公社,就一溜烟跑到仓库里。 等到了仓库门口,她顿住脚步绷着小脸,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去。 男人满手油污,就是清俊的脸上都有两抹污痕,身前摆放了各种各样从器械上拆下来的零件,以及两个模样怪异的成品。 不过她得提一句,男人顶着男神的模样,认真的时候格外man,硬朗的帅气简直霸道地扑面而来! 尤其是她此刻心情飞扬,小脸上忍不住就带上笑意。 听到声响,以及光线被遮住,娄文彦抬起头看向来人,眸子暗了暗,唇角勾起说道: “忙完了?你等我会,选好管子就可以去测试了。” 秦聿珂寻了个地方坐下,托着腮帮看他: “不着急,你接着忙。” 娄文彦嗯了声,在仓库里翻找了好一会,不停地拿着管子与设备对比,时不时还要在本子上划拉什么,终于挑选出两捆来,才微微松口气,将东西往地上一丢,“我洗个手先送你回去,然后跟大家伙测试下这个人力抽水泵好不好用。”QQ閲讀蛧 秦聿珂笑眯眯地点头,异常地乖巧安静。 娄文彦洗手得空,都古怪地瞄了她好几眼,“你今儿个受什么刺激了?” “还是说要憋什么大招?” 秦聿珂微微扬起下巴,得意洋洋笑着指指自己,“我,秦聿珂,很有可能比娄知青早一日返城呦!” 娄文彦听了她的话,面色不变但是眸子骤缩了下,故作镇定地问道:“听说镇上文化部的主任来考察,他许诺给你的?” 秦聿珂嗯嗯着,已经习惯这男人超强的逻辑和洞察力,“所以啊,我的返城名额是从镇上走,而娄知青你的是从公社里走。” “条件呢?”他微垂下眼睑,锁上仓库的门,跟小李叮 嘱一声后,去车棚推车子。 秦聿珂脚步欢快地一蹦三跳,“我播报的能力出色,张主任希望我能为镇上培养一批优秀的播音员。” “这对乡镇精神文化建设,贡献很大,自然我能光明正大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获得一个返城名额呀。” 心头大事有了很大进展,秦聿珂的心情格外好,而她唯一能够分享喜悦的,好像也就只有娄文彦了。 “那恭喜了,”娄文彦淡淡地道。 秦聿珂眸子眨巴下,轻笑着凑上前,紧盯着他的神色,“娄知青不会是嫉妒我吧?” “我怎么觉得你恭喜两字,说得那么勉强呢?” 娄文彦呵呵两声:“我但凡争取一下,你信不信,只要这人力抽水泵能用,我明天就能卷铺盖返京?” 秦聿珂心梗了下,人比人气死人有木有! “信信信,您哪里是普通人啊,”她哼哼着,狠狠地跳上绑了棉垫的后座,倔强地紧抓着车架。 娄文彦紧绷着脸,可是蹬车子的速度却不快,像是劳累一天带着浓重的疲惫般。 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闹上了别扭。 过了许久,路两旁的林子繁茂,遮盖住下午的余热,娄文彦无声地叹口气,“你回城有什么打算?” 秦聿珂没好气道:“能有什么打算啊,别人怎么过日子,我就怎么过日子。等着组织分配工作,然后就听从父母安排……” 说到这里她冷不丁停顿了。 “听从父母安排做什么?”娄文彦紧握着车把,心口突然酸涩得紧。 秦聿珂不是故意要气他的,话敢话说到这里,“还能是什么,您这么聪明,还猜不出来呢?” 娄文彦紧抿着唇瓣,没再吭声,可是他车子骑得极其稳当,绕过了一路上所有的坑洼。 到了村口他停下车子,淡淡地说:“正好大家伙下工,你寻个好说话的婶子,一道回知青点。” 秦聿珂瞅了他一眼,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的喜悦不知为何都去了一半,“娄文彦,其实……” 没等她说出什么,娄文彦唇角勾起来:“说起来,你下乡一年多,还没体会到乡村的乐趣吧?” “回去早点吃饭,等我忙完带你去池塘抓泥鳅,五月份河里的物产丰富,还有不少鱼虾蟹呢。” 第35章 我敢于承认 秦聿珂轻笑着点头,“好啊,我现在帮着乡镇组建播音员团队,也算是在做贡献,不是大闲人了,能够理直气壮地探寻乡村乐趣。” 秦聿珂嗯了声,“快去吧,我待会喊上天朗和杰超,晚上一起放松下。” 两人分开后,秦聿珂又美滋滋地琢磨着自己能正大光明地回城,算是完成了原主的执念,回归城市生活。QQ閲讀蛧 她忍不住轻哼着歌曲,加入到下工回家的人流中。 这次大家伙见到秦聿珂都特别热情,夸赞她声音甜美、唱歌好听、朗诵的诗词特别带劲,特别是各种讲述类的故事,勾得人都忘了头顶上的大太阳,脑袋全被她拴着跑了! 那直白又土气夸人的话,却格外让人受用。 秦聿珂明白大家伙的感受,就像是她上学那会,碰到好看的小说,恨不能通宵读完。 不过现在的他们,精神粮食几乎是没有的,所见不过是村子巴掌大的地方,所闻也是老人口口相传的一些嚼烂了、不能拿在明面上、又无所谓真假的奇闻异事、鬼神精怪。 他们就像是被时代扔掷到沙滩、干涸的鱼虾,需要灌溉! “大家伙放心好了,不光咱们公社,乡镇上其他公社也都抓紧筹办广播站,绝对不让喇叭闲下来,浪费扯进来的电线。” “到时候呀,外面流行什么歌曲,咱们喇叭里就放什么。” “外面发生了什么稀奇的事情,就让播音员给大家念念。” “还有诸多书籍上的故事、诗歌,都能拿来作为咱们劳动时的消遣,还能扩大知识面、开拓视野,争当有文化素养的社员……” 村民们听了直乐呵,“自从听了小秦知青在喇叭里唱歌、讲故事,我干起活来耳朵就闲不住了!” “对,对,喇叭不放声音,我就感觉耳朵嗡嗡地,跟少了啥似的。” 秦聿珂最爱跟粉丝们互动了,平时的围脖和某音号,都是她亲自打理的,各种黏黏乎乎、甜甜蜜蜜的话,真的是手到擒来。 她如今又心情不错,左右前后都有婶子、嫂子们保驾护航,跟以前出门的排场也差不多了。 “叔婶、大哥嫂子们,您们放心,我铁定给大家伙争取最好的播报内容和形式,保证让您们下地干活、头顶烈阳都是一种享受和思想进步的过程……” “大家伙要相信啊,乡镇联动的广播站,必然动作很大、播报规范,满足咱们精神上的所需……” 回到知青点,秦聿珂狠狠地喝了一碗白开水,又对上知青们殷切的目光。 “那个,那个小秦知青啊,我听你刚刚说,乡镇所有公社都在筹备广播站?是不是会招纳不少的播音员?” “你这两天去公社走动得多,还在喇叭里播报,肯定知道招聘播音员的条件吧?” 许欣月禁不住先开口,急切地询问道。 除了魏思雨在屋子里,队长褚立农和与娄文彦关系不错的赵天朗、钟杰超外,知青们全在这里了。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秦聿珂轻笑着挑眉,慢悠悠地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身为下乡知青,自己的学历、见识和普通话比村里其他人好太多,最适合当播音员了?” 知青们互相看看,面色带着激动丝毫不谦虚地点点头。 “小秦知青,我们下乡支援建设,不该是跟村民做一样的活……” “是啊,我们体力耐力不如他们,但是咱们满肚子的墨水,得用在正确地方,才能体现价值……” “下地干活根本不是咱们的强项,可笑的是咱们还要被泥腿子嫌弃……” 说起这个话题,大家伙是满肚子的愤慨和无奈啊。 想当初他们下乡支援建设,那叫一个豪情壮志、热血澎湃,恨不能将自个儿完完全全奉献出去。 可现实太骨感了,茅草屋大通铺、柴火灶泥地路,他们是吃住不好,还得扛着工具下地 干活,理想啪唧从山峰摔入大裂谷! 等大家伙都抱怨一遍渐渐没了声,继续看向秦聿珂,等答案的时候。 后者无奈地叹口气,“可是公社考虑的是,这两年咱们知青流动性大,本来广播站筹备就有各种困难要克服,最重要的便是播音员的培养。” “他们并不想花费时间、精力和工资,培养出来的播音员,说回城就回城了,将一大摊子扔在原地。” 知青们愣了下,这确实是个阻隔他们获取轻松工作的问题。 “可,可是,返城的知青还是少数啊,”张晓君也顾不得跟秦聿珂以前闹过矛盾,着急地辩解着。 “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否定咱们知青整体素质比普通社员高吧?广播站要办就得办好,可以先让咱们知青顶上,再慢慢培养合适的社员……” 左静云也点头附和着:“对啊,他们乡镇上老师的普通话都不标准,教出来的学生能好到哪里去?” “再说了,小秦知青你不也是演播员吗?” 或许觉得希望不大,又或者抱着激将法的心态,左静云小声地嘟囔句:“不就是怕我们跟你抢啊,说的理由怪冠冕堂皇的,自私鬼!” 众人都听见了,可他们面上讪讪,却都没有一个人反驳。 在他们看来,乡镇整体筹办广播站,必然需要很多的播音员,不就是打探个消息,这秦聿珂藏着掖着的,不是小气自私鬼,又是什么呢? 偏偏秦聿珂端着缸子笑笑: “是啊,我跟你们一样都是为自己谋利的自私鬼,唯一区别啊,我敢于承认,而你们还要披着层虚伪的皮。” “我记性不错的话,明明之前你们对我爱答不理,背后说我的不是,甚至闹矛盾到撕破脸皮。” “怎么今儿个你们都好像忘了这茬呢?” “呵呵,更让我觉得可笑的是,前面还对我客气到不行,一见我使不上劲,就开始恢复常态,这变脸速度堪比演戏了。” “其他人不要以为自己没开口说话,就多高尚、多超脱,心里憋着坏,看着河蚌相争,想来个渔翁得利吧?” 第36章 你们这么能耐,可以去试试 全院子的知青都被秦聿珂那没点拐弯抹角、能将一切厚脸皮给戳透的耿直,给羞得脸涨红不已。 他们还没见过这样,有什么说什么,句句刀在人心的人。 何时人与人之间如此坦诚了? 坦诚到人心里一点点污垢,都被挖出来,平摊到阳光下暴晒! “吃饭吧,待会还要继续上工……”李松元坐不住了,起身说道。 天气炎热,中午不适宜浇水,是以在天黑之前,他们还要忙碌一两个小时,确实耽搁不起。 其余知青纷纷应声,赶紧散会: “对,忙了一下午饿死了……” “小魏知青做什么好吃的,还没进院子呢,我就闻到味了……” 秦聿珂都替他们尴尬,耸耸肩端着水进了屋。 魏思雨正在窗台下看书,见她进来无辜地叹口气: “今天中午他们都追问我,你怎么就当上公社播音员了,我说我不知道,可谁也不相信。” “于是这会儿,我不敢出去了,想跟他们错开饭点,没想到他们却堵上你,直接问起来。” 呵呵,秦聿珂更愿意相信,大家伙对她摆如此阵仗,全拜眼前这位所赐! “多大点事啊,我都跟你说过了,人家播音员不要知青的,而我呢,作为广播站的发起者,也只能从一众本土社员中,矮子里拔将军,”秦聿珂也是叹口气,耐心地再一次解释道。 魏思雨抿下唇瓣,试探地问:“听着你说,乡镇这一次置办各个公社的广播站,动静很大。你一个人能挑起担子吗?” “咱们镇下面有十多个公社,每个公社起码配备两名演播员吧?这就三十多人了,他们中间还得有男士,到时候光管理纪律都够你头疼呢。” 秦聿珂嘿嘿笑着,没给女主表现自己的机会,就面带绯色眸子晶亮说: “思雨,难道你没听到上午娄知青的声音吗?” “是不是特别好听,比咱们京都广播上的男播音员发音还要标准?” “马上娄知青也要调到公社,有他的协助,我肯定能顺利完成这次乡镇广播站播音员的联动培训任务!” 果然她成功看到魏思雨那笑容,像是被水泥糊住般的僵直。 “阿珂,你是说,”魏思雨艰难地几连问: “娄知青也帮你?” “难道在你心里,我不如他一个男同志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俩一起合作的事情被其他知青知道了,会怎么说?” “如果你们真谈对象也就罢了,可他家里成分不好,会影响你返城时的审核,那你与他走得近,不就是逗着人玩啊?” “公社这么重视你,等公社里有了知青返城名额,你肯定被优先考虑的。所以,阿珂你别犯傻……” 秦聿珂注意到魏思雨唇角有丝股古怪的笑意,还不等她细细琢磨。 屋门被人狠狠地推开,三个女知青气愤地开口了: “好啊秦聿珂,我就说乡镇广播站的筹备是很大的事情,你一个人压根就担不起来。我们帮帮你怎么了?” “原来你早就跟秦知青暗通款曲了,难怪故意跟我们撕破脸……” “我们真是错看你了!” “乡镇广播站如果办得好,大家都受益,而且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虽然我们不如娄知青聪明,可是大家集思广益,只会让你的任务完成得更加漂亮……” “大家都是知青,我们不跟你抢名声、争功劳,就想多为公社做份贡献不行嘛……” 她们声音很大,理由扯得冠冕堂皇,又将愤恨的男知青们给吸引过来。 众人齐齐理直气壮讨伐秦聿珂,说她公私不分、面对如此严肃的任务,还当作谈情说爱的机会,甚至许欣月扔下狠话: “秦聿珂,你如果真让娄知青作为你的搭档,参与到乡镇广播站播音员的培训中,我 就举报你男女关系混乱!” “明明你跟魏知青关系最好了,你连她都不让帮忙,凭什么娄知青可以?就因为他是男人、个子高长得好看?” 秦聿珂低笑两声,刚要开始自己的表演。 结果她被抢戏了! 不知道何时褚立农、赵天朗、钟杰超和娄文彦回来了,正好听见大家伙冲着秦聿珂集中开火。 “许知青,你不用等,现在就可以去举报。” 娄文彦淡淡地说道。 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语气都没有一丁点的加重,却让所有人都顿在了原地,激动的情绪被一盆凉水哗啦浇灭。 “娄知青,你回来了?”张红军先回过神来,不屑地打量着娄文彦,嗤笑声: “我还没见过吃软饭,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许知青,举报的时候算上我一个!” 那欠揍的模样,让钟杰超气得撸着胳膊就要上前。 娄文彦拦住他,眸子冷然地瞥了一圈众人,刚才叫嚣厉害的他们竟然没有一个敢跟他对视的。 张晓君深吸口气,咬咬牙: “娄知青,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可以协助秦知青,参与到乡镇广播站筹备工作中?” “是,你跟秦知青的播报很精彩,可咱们乡镇那么多下乡知青,就没有跟你们竞争的机会?” “是你们真有能力,还是公社里内定的?” 其余知青也纷纷嚷嚷着: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需要被公平对待……” “公社不能这么武断,得给我们一个竞争上岗的机会……” 如今他们的过分解读,又将事态上升了个新的层次! 娄文彦挑眉,“机会是自己创造的,你们这么能耐,可以去试试!” 知青们一喜,以为这事还没有被敲定下来,大家伙都有机会。 接着娄文彦勾着唇角继续说: “像是我,给公社组装出人力抽水泵,大大节省了社员们的工作量,还提高了效率,等同于再次让今年的粮食增产。” “公社邀请我坐办公室,统筹规划下面各个大队的生产,创造比我扛着锄头更大的价值,是很自然的事情吧?” “而小秦知青提出组建公社广播站,以专业又扎实的基本功,和详细、完善且可执行的策划案,得到乡镇领导们的赞赏。” 第37章 我帮她是分内之事 “领导们亲自点名由她全权负责此事,公社其他办公人员从旁协助。” “所以,我帮她是分内之事,怎么就被你们说成男女关系混乱?” “当然了,我相信同为知青,你们肯定不会输于聪明的娄知青我,也不会输于平时思想不积极的小秦知青。” “你们一定能寻到自己的法子,为公社做出贡献的。” 大家伙都呆住了,脑袋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信息。 “娄知青,你的意思是,因为你组装出来人力抽水泵,所以才到公社上班,并不是因为小秦知青?” 终于有人转过弯来,艰难地求证。 秦聿珂嗯嗯着,莫名其妙地瞪着众人,“是啊,你们不是知道娄知青最近跑公社跑得勤快,为了琢磨人力抽水泵?” “这玩意组装成功后,对公社生产推动很大,娄知青自然要去发挥自己能力的岗位上。” “你们怎么会觉得,我这么有能耐,自个儿都没着落呢,还可以捎带旁人?” 不过她突然噢了声,冲着魏思雨不满地嘟囔: “思雨,你就是爱多想、大惊小怪,现在好了吧,成功误导了大家。” “啧啧,要是我误会了这事,又被羡慕嫉妒恨丑恶的情绪掌控,以我脸皮薄的程度,直接挖个地缝钻进去躲到过年。” “思雨,你以后不要见我跟男同志说句话、走近一丢丢就大惊小怪。虽然我知道你为我好,跟我亲妈一样操心,可是我不是小孩子,懂得分寸啊。” “这次就算了,你要是再提什么影响我回城的话,我可真急了!” 大家伙死亡凝视齐刷刷从秦聿珂身上,挪到了魏思雨那。 尤其是三个女知青,想想刚才自己为了能去公社,而咄咄逼人的丑态,气得浑身哆嗦。 魏思雨也面色苍白,快要站不住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在这一刻几乎是艰难地挂在身上,随风摇曳…… 秦聿珂跟没看到大家神色难看般,欢快地道: “不过呢,我跟娄知青也算是替大家趟水过河探过路了。” “公社里欢迎一切有真本事的人,大家现在可以发挥聪明才智、集思广益,为自己在公社挣得一个岗位!” “挥着锄头下地干活、一年到头苦哈哈地赚那么几个工分,太对不起咱们上的十几年学,和当初下乡的豪情壮志,是吧?”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看好你们呦……” 众人心被她刀得真疼呐,句句都捅出血来的那种。 刚才他们说得多欢快,如今耳光就被甩得多响亮! 秦聿珂没再理他们,笑着冲娄文彦问: “娄知青,你不是说要去实验人力抽水泵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钟杰超手舞足蹈地抢答:“两个抽水泵很沉啊,你们前脚回来,公社就派车后脚给送到坝上了。” “小秦知青是没见到,那抽水泵看着没几个零件,可是两人往上一坐,两腿跟蹬车子般使劲踩着铁踏板转圈,水就从河里给吸进粗管子里,又从另一头十多根管子里喷出来了!” “想浇灌哪里就浇灌哪里,让地里的庄稼喝饱水……”QQ閲讀蛧 赵天朗也笑着说:“有人力抽水泵在,咱们明天只管轮流蹬踏板,没什么繁重的活,所以文彦提议咱们早点回来吃饭,晚上去后村迩河捉泥鳅、黄鳝。” 就连知青点的队长褚立农,都晃晃手里的物件: “娄知青还问人借来了地笼。” “最近大家伙都在地里忙活,还没得空去迩河里寻摸呢,里面好东西肯定不少,咱得每个人都拎着桶去……” 秦聿珂是被娇养起来的,后来拍戏的时候见闻不少,可是社会经济的发展进步,牺牲了不少青山绿水,她自然没体会过纯正的农家乐去。 听着大家伙讨论这个时候能捕捉到什么、怎么捕捉、 又怎么处理,她眼睛晶亮满是好奇和向往。 “那还等什么啊?我这就做凉面,咱们吃完就去!” 褚立农几个人连忙说,自己的饭已经在锅里了,可等他们将锅盖打开,里面干净得跟刚刷完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 连好脾气的褚立农都铁青着脸问道。 大家伙下地干活赚工分不容易,换取的粮食精打细算才能撑到新粮食下来。 他们都是吃过教训才学会的技能,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多吃一口,都是在占别人的便宜呢? “我,我是第一个盛饭的,按照平时的量来的……” “我在中间,也约莫着往常的分量,没多舀一点。毕竟咱们这么多人,每天饭量都是一定的,这个舀得多,肯定有人吃得少甚至没有……” “我虽然最后,可是才盛了半碗饭,更跟我可没关系……” 大家伙纷纷推卸责任道。 饭已经盛到碗里,还被解决一部分了,物证相当于没有。 而且多盛饭的时候,他们都是背着人,然后盛完直接溜走,真正的情况是什么,还不是由着他们自个儿说? 秦聿珂是大开眼界了,虽然说每个年代都造就不同的悲哀,比如知青们使劲浑身解数、用尽心机,都不过是想要返城,原主是其中之最。 又比如物资不丰富,但凡有一丁点的便宜可占,人的底线就可以无条件退让…… 人没有被逼迫到那种地步,就连她都不敢说句自己高尚,能守住底线。 秦聿珂轻笑着说,“咱们别为了这点小事耽搁时间了,我先去做饭,吃完还指望你们多给我抓些小东西。” “就当提前付了酬劳,而且呀,你们想,有些规矩一旦被破了,往后肯定还会发生。谁又知道,下次是谁吃亏呢?” “更何况,谁多吃了谁心里清楚,待会总不会厚着脸皮再跟着占便宜吧?有地笼在,咱们明天是不是要吃河鲜大餐了?” “虽然我做饭不咋地,但是我会吃、会指挥呀……” 娄文彦也笑着拍拍褚立农的肩膀,“没错,咱们多给小秦知青捞点河鲜,晒成干邮寄回家。城里什么都不缺,可就稀罕这一口!” 第38章 麻烦您们给侧身让让 秦聿珂眉眼弯弯嗯嗯着: “对哒对哒,我下乡这么久了,都是家里人给我邮寄东西。”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是想依靠着别人,只有别人关心我的份,而我却吝啬于付出。” “乡下山上河中出产的东西,在城里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呢,正好我借花献佛咯……” 说着呢,她就递给娄文彦一个眼色,端着自己从屋里收拾出来的竹篓进入灶间。 仍旧是她坐在小马扎上,惬意地托着腮帮指挥,而娄文彦神色清冷麻利地和面。 其他知青刚刚被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怼得站不住,都纷纷吃完饭不等上工的哨音,就往地里赶。 他们压根没有意识到人力抽水泵将会对大家伙的生产劳动带来怎样的变化。 院子终于清静下来,而面条也被从锅里捞出来,过凉白开水后,加入各种蒸菜,再放上调味品,挖一勺芝麻酱。 秦聿珂将面拌匀后,夹一筷子吸溜入口,满足得直唔唔。 男人们埋头吃着,钟杰超含糊着也夸赞: “哈哈,这面条忒劲道了!文彦真的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修得水泵、怼得人蒙……” 娄文彦不客气地踹了他凳子一下,“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外面笑笑闹闹,又躲回屋里的魏思雨心里堵得慌,自己诸多算计,一个都没成功,反而原封不动全部弹了回来! 她宁愿相信秦聿珂误打误撞躲过,也不会承认这女人除了长得好看,还长了脑子。 魏思雨想起几次都是娄文彦帮着秦聿珂解围,而且秦聿珂似乎对娄文彦也生出了心思,张口闭口都是娄知青。 两人如今都有机会调入公社上班,朝夕相处之下,岂不是更有利于情感的发展? 娄文彦哪怕成分不好,回城无望,也不该是秦聿珂那草包美人能惦记的! 再者,秦聿珂播报功底确实不错,若是她真将乡镇下属各个公社的广播站组办起来,回城机会岂不是唾手可得? 不管是哪一方面,魏思雨都不愿意看到秦聿珂娇嫩漂亮的脸蛋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美人嘛,尤其是脾气骄纵、自私自利、脑袋空空、目光短浅的草包美人,难道不是更适合梨花带雨、眉间染愁的我见犹怜? 魏思雨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阴沉着脸琢磨着事情,怎样既能破坏秦聿珂和娄文彦的感情,制造不可修复的误会,又能让自己有机会接手秦聿珂的美差呢? 突然她眸子一亮,忍耐着秦聿珂进屋子里一阵收拾,然后又看着人欢快地跑出去。 等院子里的人都出去,她点亮煤油灯,拿出信纸和钢笔,开始伏案认认真真地写起来。 夏天的天比较长,吃过饭后,天边还挂着红彤彤的夕阳。 秦聿珂夸着自己的小包,里面的东西齐备,有灌满水的军绿色拧盖水壶、干净的两块手帕、防蚊必备的风油精、手电筒、备用电池、舅舅送给原主防身的多功能藏刀等等。 虽然是傍晚,可她还头顶着绑了一圈碎花布、系成蝴蝶结样式的草帽,上身是长袖荷叶领镶边衬衣,下身土黄色灯笼马裤,洋气又带着浓浓的年代气息。 秦聿珂和着堤坝上的晚风哼唱着曲子,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在前面,时不时揪几把野花,俨然毫无障碍地适应了这个世界。 刚走没几步,先前出晚工的知青们结伴回来,钟杰超幸灾乐祸地高声道: “同志们吃饭积极,干活也积极啊,就是没有工分赚,也得溜达一圈为公社做贡献……” 就连沉稳的老大哥褚立农,都带着嘲讽的笑意开口: “我们去迩河捕捞鱼虾,还麻烦你们给留个门。省得我们叮嘱不到,回头连家都进不了……”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一饭之仇,而是一种品行的暴露。 知青们原本气愤自己 白走一趟,将之前的不快给冲散大半,这会儿被人怼的,脸又是青红交加,格外精彩。 “麻烦您们给侧身让让啊,路这么窄,刚刚你们吃得饭还没消化呢。”秦聿珂也笑着凑热闹,哼哼说着,昂首阔步向前冲。 知青们纷纷下意识侧身让路,等人走过,他们那叫一个气呦! 明明只是多吃了一口饭,可他们跟吞了一肚子棉花似的,堵得心口难受。 果然人是不能做亏心事,尤其是还被人给抓个正着。 每个人端着一个碗去盛饭,为啥三4个人的量就不翼而飞? 还不是他们人人都生了点小心思,累积下来,就是再多一锅饭,照样能见底! 在堤坝上走了一小会儿,秦聿珂他们跟打猪草回来的半大小子和姑娘们,来了个正对面。 两拨人都愣了下,还是娄文彦笑着快走两步上前发出邀请: “三牛,你们将背篓放回家,还有什么活要忙吗?” 打头得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可他又高又壮还特别黑。 他挠着头嘿嘿笑着,“娄知青,大队长都发话了,因为您造出了水泵,往后的早工和晚工不上了,让大家伙好好歇息。” “我们打完猪草,就可以随便玩啊……” “您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您尽管说,我们要是干不了,回家喊老子来帮您……” 跟知青们说话,尤其是最有本事的娄知青,大家伙禁不住拿出最有文化的状态来,语气还特别客气和真诚,恨不能掏心掏肺了! 娄文彦低笑声:“没什么帮忙的,就是晚上松快下,去迩河那边浅水滩捕捉点泥鳅黄鳝小鱼小虾。我还特意跟黄大叔借了地笼……” 小朋友们纷纷看过去,果然褚立农手里拎着厚重、网眼密实、箍着铁圈的地笼,兴奋地连连点头: “去去去,娄知青,还是您有本事。” “咱们整个村子里,就黄7爷爷托人给弄了套地笼,宝贝得不行,谁都借不出来呢。” “您们先去迩河,我们随后就来……” 说着呢,他们拽着背篓撒丫子就跑了。 倒是他们后面缀着的一群小姑娘,腼腆地冲知青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第39章 不辜负他的意思 秦聿珂睫毛微颤,要说一名合格的演员,是需要动用全身各部分来表达情绪和内心的,像是面部表情、肢体语言、词语的语气和隐晦表达等等。 要想完美精彩演绎出来,自然她得会观察、模仿和揣摩。 换句话说,演员也算得上是半个心理大师了。 聪慧如秦聿珂,怎么就不明白娄文彦的意思呢? 恐怕,男孩儿们是附带的,娄知青真正想邀请的是这些小姑娘们,为的只是给她作伴,不落人闲话! 所以秦聿珂也不辜负他的意思,轻笑着冲给他们让行的小姑娘们说:“待会你们也要一起来啊。” “我听说这时候河鲜丰富,想捞一些晒干邮寄回家。” “光是靠着我们几个外行,恐怕一晚上都装不满一篓子。” 说着她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虽然奶糖包裹着糖纸,可是温热的风卷起那一丝丝甜,精准地送到每个孩子鼻息下。 香甜的气息,是让人难以抗拒的,更何况小姑娘们不太受家里人重视,一年到头连冰糖都吃不了两块呢。 孩子们忍不住吞咽下,却艰难地移开目光,小手紧紧捏着裤缝。 秦聿珂将手里的糖往前递了下: “我不指望他们,就雇佣你们在浅水滩捞河鲜,好不好?” “喏,你们一人拿一颗当作定金,待会我还想教给你们一首曲子,学好了咱就挨个公社唱一圈……” 小姑娘们说什么也不接,不过她们激动的,本就热得红扑扑的小脸颜色更深了: “小,小秦知青,您真要教给我们唱歌,还,还在喇叭里表演吗?” “是在乡镇下每个公社?” 秦聿珂抿唇轻笑着点头,特别神秘地上前凑到小家伙们的耳侧说道:“对啊,不仅仅唱歌,我还准备在广播站给你们这群学生们,专门开辟个时间段播报。” “学习啊可不是闭门造车,希望这个播报节目,能带给你们更多的收获和能力的提升。” “你们也会明白,知识确实能够改变命运的,很多机会都留给有准备的人,对于大多数的我们,准备等同于让自己学习变得厉害!” 小姑娘们扬着小脸认真地听着,脑海中似是有了些许画面感,懵懂的她们看看这群脸上没有一点苦涩,笑容那般美好漂亮的知青们,似是明白了什么。 “小秦知青,我们不要您的糖,一样给您抓泥鳅和黄鳝……” 能够跟着小秦知青学习唱歌,她们就很满足了,哪里敢奢求再获得一颗在供销社玻璃柜中摆放的大白兔奶糖? 秦聿珂微微叹口气,直起身子冲身后的人说道: “真想让咱们院子里那群人瞧瞧,人可以物质上贫瘠,但绝对不能在精神上贫瘠!” 感慨一句,她挨个小姑娘塞了一颗糖,“看见我后面那4位男同志了没?” “为了让他们帮我干活,我可是付出了每人一碗白面条的报酬呢。他们大男人都厚着脸皮收下了,我没道理让你们吃亏啊。” “你们凭借着劳动所得,应该拿着!” “难道说,往后你们去公社帮着表演节目,人家给了奖励你们傻傻地不接着?” 小姑娘们连连点头表示,“我们能在喇叭里说话就很了不起了,让我多割两篓子,不,十篓子的猪草都可以!” 秦聿珂听了哭笑不得,索性也不跟她们推囊了,直接说: “你们收下我的定金,我才让你们替我干活。” “而且你们捕捉到多少河鲜,咱们也明码标价,当然了,价格不会太高。你们别介意。” 说完就招呼娄文彦他们继续赶路。 小姑娘们一个个脏兮兮的手里握着一颗大白兔奶糖,都有些惊喜到傻了的样子。 “我们真得可以收下来吗?” “可是不收下来的话,小秦知青会不会觉得咱们帮忙不尽心? ” “不管了,咱们快点回家,多给小秦知青逮泥鳅黄鳝……” “对,多多地,不能让小秦知青吃亏!” 她们也拽着竹篓,飞快地跑起来。 迩河距离上林村不算远,就是河道分叉的地方,因为地势不算太低,河流舒缓冲刷出一大批浅水滩。 细碎的沙子、滑润的石头、清澈见底的河水,配上周遭青山葱翠、若隐若现的村落袅袅炊烟,以及天边的霞光,真得美不胜收,是世外桃源安放浮躁尘心的最佳处! 只一眼,秦聿珂就爱上了这里。 男知青们每个人都拎着个木桶,没见他们带什么东西,到了这一个个忙碌起来,各种工具齐上阵。 娄文彦塞给秦聿珂一个小铁铲子,真的是特别小巧,压根不是干农活的,更像是花匠采用的。 “从公社仓库给翻腾出来的,先拿来给你用用,”他淡淡地说,“挖土会吗?” 男人背着晚霞,为了迁就她微微低头,清俊硬朗的五官被打上了浓厚的阴影,只剩下灼热的眸色,代替夕阳扑撒着余热。 秦聿珂挺胸抬头哼道: “我不缺胳膊断腿的,怎么就不会挖土了,您别小瞧人!” “说吧,让我做什么。” 娄文彦唇角溢出抹笑容,“当然是挖营养最丰富的饵料了。” 秦聿珂茫然地眨巴下眼睛,在脑袋里费劲地翻译着,地里有什么需要挖的,还最丰富的饵料…… 她猛地抬起头,心肝颤微微地问道: “就是没腿光溜溜的蚯蚓?” 娄文彦低咳好几声,还是绷不住脸笑着点头,“对对对,就是那没腿、没爪子、光溜顺滑、弯弯曲曲、下雨天贼多的蚯蚓!” 更加具体了,秦聿珂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摇曳的蚯蚓精了,禁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这个我干不来,没腿的东西我瘆得慌,”她鼓着腮帮瞪着他,大大方方地承认说,“换个活!” 娄文彦蹙眉,认真地思考着:“挖饵料你做不来,去河里找螃蟹呢?” 说着他从竹篓里掏出个大铁夹子递过去,“有这个工具,你可以吗?" 秦聿珂连连点头,一脸兴奋地说:“可以,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挪开石头,拿着手电筒一照,发现螃蟹用这个铁架子给拾起来?” 第40章 有只叫秦聿珂的小鹿 娄文彦见小女人一脸自信和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挑眉,又从桶里翻出一双黑色雨靴,微微弯腰放到她脚旁: “穿这个在浅滩转悠,别走远了。” 秦聿珂看看其他人豪迈地撸起裤腿,去了与河水相通的池塘,再瞧瞧光滑的鹅卵石和清澈透明的河水,心里痒痒的真想入乡随俗,亲身体验下。 可男人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地说: “不穿雨靴也可以,不过我想有些没有腿、黑漆漆、软趴趴的小虫子,应该比较喜欢白嫩咸香的血肉。” 秦聿珂又是一懵,明知道他逗自己玩,吓唬成分居多,可脑袋就是忍不住翻译一下,每一个词都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抖三抖。 “你是说蚂蝗?”她看着自己马裤下露出纤细的脚踝,哪怕距离浅滩还有几米距离,但是她也觉得不安全,赶紧踢掉鞋子换上大好几号到了膝盖的雨靴。 看着男人勾起的唇角,秦聿珂恨得磨牙,眼睛一转哼哼着用萝莉音娇声道: “幼稚鬼,欺负人家女孩子很好玩吗?” “听说小男生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也喜欢恶作剧,比如拽拽小姑娘的辫子啊,拿虫子吓唬人,所以,”她眉眼弯弯地凑到人跟前,“所以,娄知青是喜欢上我了吗?” 娄文彦脸一黑,硬邦邦地回答:“没有!” “没有嘛?还白嫩咸香的血肉,回味无穷吗?” 秦聿珂踮着脚尖在他耳边留下这句话,赶忙撑着铁架子,跟小鸭子似的左摇右摆地往浅滩上跑。 娄文彦瞪着她可笑的背影,无奈低笑着摇摇头: “确实回味无穷……” 否则他为啥一直惦记着她? 面对如此美色,谁又不是个俗人呢? 不过这个小女人,胆子肥、爱玩,却又怂得要命! 浅滩上都是各种大小不同的石头,长年累月被水冲刷,一个个没了棱角,带着不一样的纹路。 河水晒了一天烈阳,这会儿还夹裹着温热,隔着雨靴轻缓地一波波冲刷而来。 秦聿珂 眉眼舒展,跟孩子似的先来回地趟水玩,不然就是突然静止,拽几根水草绑在靴子上,引诱小鱼小虾前来。 自娱自乐好一会儿,见孩子们来了,她才开始拿着铁夹子翻看大石头,一本正经地寻找螃蟹。 孩子们个个对寻摸河鲜经验十足,携带的家伙什也齐全,甚至还借了个铁锨。 三牛踩着铁锨一脚下去,挖出一大块泥土,上面夹杂着许多不停扭动的蚯蚓,而其他孩子买则拿着木棍挨个夹入竹筒或者破碗中…… 秦聿珂赶忙转过头,表情僵硬地继续跟石头较劲。 小姑娘们见她在寻找螃蟹,木桶里只有小小的三两只,便都抿着唇无声笑着散开,挽起裤腿就趟进了水中。 她们对着这片浅滩的大石头一阵翻腾,硬生生给拾了三大木桶河蟹,而且各个都很肥硕! 秦聿珂高兴得紧,脑海里已经有不少菜谱在环绕了。 没办法,对于无肉不欢的她来说,每每吃饭的时候,她都要就着脑海中以前山珍海味的色香味,假装吃得很愉快。 如今她是真可以放开肚子,狠狠地吃一顿河鲜盛宴了! 她见水温开始下降,就招呼着小姑娘们上岸。 这时候娄文彦和钟杰超已经燃起篝火,旁边搁置着不少柴火,显然是给她们准备的。 秦聿珂见着男人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一直不停高筑的城墙,突然有块地方被过高的糖分腐蚀,而塌陷。 甚至她都怀疑,若是此时此刻娄文彦向她提出什么要求,她也可能头脑发热就从了…… 甩去不坚定的想法,秦聿珂轻笑着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一整袋大白兔奶糖,开始挨个给孩子们分,哪怕用蚯蚓钓了龙虾、在池塘里捉了泥鳅、黄鳝的小少年们,也有份。 不给他们推让的机会,秦聿珂便笑着跟他们算账,“河鲜不好捕捉,更何况在城里买到鲜活的,几乎跟肉一个价格了。” “奶糖一斤是贵点,可是一斤能有二百多颗呢。我给你们这一整包,不过才支付了两斤河鲜。” “至于剩下河鲜的钱,就以我教给你们播音主持和唱歌来支付,好不好?” 她相当于给他们上兴趣班,一代领奖领到手软的实力派影后,来当他们的老师,啧啧,这是多么昂贵的回报? 小家伙们脑袋有些转不过来,自己不过是晚上帮了会忙,咋又是能拿二十多颗奶糖,还能让小秦知青教给他们播音主持和唱歌呢? 见到小秦知青脸上笑得真切,跟他们家里老娘和奶奶占了多大便宜的笑容,如出一辙,他们这才眼睛晶亮满是喜悦地将糖给收起来。 秦聿珂带着孩子们开始唱起歌来。 她脸上笑容温柔,声音甜美、自带节奏感,就像是这夜间温凉带着百花气息的夏风,很轻易就定格在所有人的记忆中。 神经粗的钟杰超也后知后觉好友的不对劲。 他嘿嘿笑着拿手肘捣了下直起身眺望的好友: “文彦,你就老实交代吧,是不是最近有只叫秦聿珂的小鹿,撞入你的心里?” “啧啧,在京都的时候,我可没见过你自行车后座上,带过哪个女同志,哪怕你家什么表妹堂妹的,也没这福利吧?” 娄文彦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八卦了?” “我这叫关心兄弟的幸福,”钟杰超笑得颇为得意,还去拉扯赵天朗。 后者利索地躲开他的泥手,嫌弃道: “钟杰超咱说话归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 随即他也对娄文彦笑着说: “兄弟,小秦知青真不错,既然喜欢就大胆去追求。” “难得你跟她都是来自京都,这叫什么啊,有缘千里来相会。” “返城的事还不定什么时候呢,与其漫长无望的等待,不如抓紧眼下的幸福,文彦,你说呢?” 娄文彦心口也有一丝控制不住的火热,“顺其自然吧,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如今两人都可以去公社上班,被许诺能获得返城名额,那他和她之间还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第41章 想好怎么付我工钱了吗 秦聿珂跟孩子们约定好,以后吃完晚饭后,就教给他们播音主持和唱歌。 兴趣爱好的培养,不仅能陶冶情操、安放过于浮躁的情绪、忘却尘世的繁杂,也能培养人的气质,从观众们的肯定中散发自信的光彩。 而这些,是城里孩子与乡下孩子差别巨大的原因之一。 收获满满地回到院子中,一个个的木桶摆起来颇为壮观,竟是有三木桶的螃蟹、两桶河虾、两桶淡水鱼、三桶黄鳝和泥鳅…… “都,都给我的?” 秦聿珂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些未免太多了。 钟杰超嘿嘿笑得颇不正常,说话之前还要捣捣娄文彦,不过后者没让他得逞就是了。 “今天说是给小秦知青你捕捞河鲜,邮寄回家的,当然都是你的。我们留半桶一桶解个馋就行。” 赵天朗也点头,“这些东西看着多,等晒干处理好,也没多少肉了。” 褚立农亦是表态笑着说:“河虾河蟹都是壳、鱼呢腥味重,泥鳅和黄鳝没有油也土气重不好吃。” “村里人偶尔捕捞半桶解个馋,也就咱们城里人稀罕些。” “只要不是拿去卖,偶尔多捞些邮寄回家,也没人说什么。” 几人说完齐刷刷看向娄文彦。 后者低咳一声,眸色淡淡地看向秦聿珂:“某人不是说我们男同志们都厚着脸皮吃了一碗面当作劳务费?” “工钱入肚,劳动所得当然归于小秦知青了。” 这时候连钟杰超都觉得兄弟说话也忒不讨人喜欢了,活都干了,还差两句漂亮的话? 秦聿珂跟没听见似的,轻笑着对钟杰超几人说道: “忙了一晚上辛苦你们了,你们早点洗漱睡觉,明天我给你们熬煮河鲜粥。” 桶里拥挤的河鲜很难过夜,尤其是五月份的气温已经上来,若是不处理好,明儿个保管院子里都是腥臭味。 娄文彦拍拍几个人的肩膀,“你们去睡吧,明儿个记得起早挑水拾柴火。” 得,人家小两口要独处,哪怕他们有心帮忙,也不能坏了人家的氛围。 “呦,”等院子里人一清场,秦聿珂就抱着胸低声地开口了:“娄知青怎么不去睡觉?大晚上的,我可没有白面条再付给你当工钱了。” 娄文彦没吭声,就去抱了一捆柴火大步去了灶间,又拎了两桶河虾。 秦聿珂连忙小跑跟上去指挥:“你帮我将虾头和虾线去除,其余的我来……” 哪里想着男人突然站定还转身,让她躲闪不及来了个投怀送抱! 男人的胸膛跟铁做的般,磕得她鼻子酸疼、头也蒙蒙地。 秦聿珂双手捂着鼻子怒视着他要后退,可灶间黑灯瞎火的,她也没看清楚脚边有个小凳子,差点没被绊倒。 男人胳膊一伸,将东倒西歪的女人给搂入怀里,紧紧箍住。 他低笑着凑到她耳边: “晚上工作量大,秦知青想好怎么付我工钱了吗?” 男人霸道的气息完全夹裹着她,两人的心房抵着心房,也不知道是谁的跳得快而有力。 秦聿珂浑身僵硬,往常所有的机灵劲都走丢了,连利索的嘴皮子也像是被胶水粘住般。 可在男人看来,她是乖巧又娇羞,一双漆黑的眸子水润动人,那月色下莹润白嫩的小脸、惊诧而微张的唇瓣,以及温软沁香的身子骨,处处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娄文彦忍不住低咒一声,自己这哪里是捉弄她,分明是惩罚自己! 他这一刻很想不管不顾将人压倒在身后的稻草垛里,再度清晰感受那晚的销魂,这股凶猛而来的股渴望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可娄文彦还是赤红着眼,额头上青筋都忍耐地鼓胀起来,将女人扶好,自个儿往旁边迈了一大步,闷不吭声地点燃柴火当亮光,开始暴力扯虾头。 秦聿珂眨巴下眼睛, 颓丧于自己对男色竟然没有丝毫抗拒。 想她一个阅男无数的教主,咋这么没出息呢,两世都栽在同一张面皮上,甚至,她还对他一身的腱子肉生出股渴盼。 哎呦,这该死躁动的青春、泛滥的荷尔蒙! 难怪那么多男男女女,会贪恋沉溺其中。 秦聿珂寻了根竹签,挨个细细地挑着虾线。 “咦,阿珂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魏思雨不知道何时飘进来,用睡意深浓的声音问道,“娄知青也在?” “你们晚上捉了那么多鱼虾蟹?” 秦聿珂笑着上前将人拽住,往她手里塞了刷子,按到马扎上,“思雨是不是不上工白天睡多了,这会儿睡不着?” “正好你帮我刷刷螃蟹,待会下锅煮……” 于是秦聿珂搬来空木盆,而娄文彦拎来一木桶螃蟹以及一桶水,前后也就十几秒的空,压根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思雨干活最细致和讲求效率了,你刷干净点,明早我给你熬煮河鲜粥噢,”秦聿珂那话里话外都透漏着一股不客气的亲昵劲。 往常都是魏思雨用惯的手段,如今却正好反过来了。 魏思雨只能认命地抓着螃蟹使劲刷,许多话到了嘴边,在娄文彦清冷的神情下,都觉得不合适。 她想想自己写了一晚上的信,反倒是唇边溢出抹笑容。 这两人走得越近越好,最好他们能捅破窗户纸,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娄文彦的速度很快,两桶河虾咔咔一阵拽,又开始对着泥鳅、黄鳝和鱼开膛破肚。 没有时间让泥鳅和黄鳝慢慢吐泥沙,但是去除它们的内脏、清洗干净身上的粘液,一样不会有影响。 虾仁跟葱姜盐一起下锅熬煮,煮好后连着汤汁一起倒一边浸泡入味两三个小时,然后捞出进行晾晒。 河蟹则是撒上盐上锅蒸煮,熟了后剔除蟹肉再晾晒。 鱼、黄鳝和泥鳅则处理过后,直接用麻绳穿起来晾晒就行。 是以,接下来秦聿珂和魏思雨就拿着石头砸蟹壳取肉。 有秦聿珂不错眼珠子地盯着,魏思雨想糟蹋下蟹肉、磨蹭时间都不能! 他们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晚上,腰酸背痛,手指也叫嚣着不适。 等将灶间收拾妥当,烧了艾草、又用锅炒了茶叶去腥,他们才去休息。 魏思雨:自己起来图什么,就为了被人抓去当苦力?! 第42章 时早上咱不都这么吃? 不用出早工,知青们好不容易睡个懒觉,等他们起来的时候,就见钟杰超、赵天朗、褚立农和魏思雨捧着香喷喷的河鲜粥,吸溜得带劲! 院子里晨风中都夹裹着淡淡温热咸香的味道,他们的肚子立马咕咕作怪。 众人赶忙洗漱吃饭,不过许欣月先去了灶间,打开锅一瞧,脸色立马就变了! “魏知青,”她带着怒气地走到魏思雨跟前,质问道: “为什么你在喝白米粥,而我们却是玉米糊糊、黑面窝窝?” 魏思雨一愣,低头瞧瞧自己手里的粥,又看看旁边几个男士,心里闪过抹不好的感觉:“平时早上咱不都这么吃?” 许欣月理直气壮地继续问: “可是昨天他们晚上不是捞了很多河鲜吗?” “借用了灶房、水和柴火,难道我们连一碗粥都喝不得?” “合着占用了公共资源,却不舍得给租用费?” “你能喝,我们也能喝!” 钟杰超吸溜粥的声音更响亮了,还拿着筷子挑出里面大颗的虾仁、蟹肉放入嘴里嚼着,挑眉笑道: “喂,我说许知青,凭什么我们劳作一晚上的东西,让你们沾光?” “我们清早将水给挑满了、柴火拾回来了,灶间也收拾得一干二净。” “我可没瞧出来,你有多大的脸,能这般理直气壮冲我们要吃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我、天朗还有队长的饭,都被你们给分着吃了。这个账咱还没掰扯清楚,你们又得寸进尺了?” 知青们再一次被拎出来鞭了几下! 他们满脸涨红,主要是昨晚秦聿珂一行人捕捉了太多的河鲜。大家伙住在一个院子里,哪怕闹些小矛盾,给留半桶河鲜,也在情理之中吧? 不就是几口饭,至于来个隔夜仇? “那,那她怎么有?”许欣月气不过地指着魏思雨。 赵天朗勾着唇角: “因为她是秦知青的好朋友,昨晚还帮忙处理蟹肉,所以这碗河蟹粥算是工钱。” 张晓君上前拉住许欣月,阴阳怪气道: “许知青,我算是看明白了!” “有些人呐,就喜欢自己做好事,而坏事让别人干。” “这坏事要是成了呢,她跟在后门捡现成的;没成的话,人家也能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反正有咱们这些替罪羊!” “也是咱们傻,被人耍得团团转,往后可得睁大眼睛,别被某些人卖了,还对人感恩戴德!” 魏思雨顶着大家伙看叛徒、憎恶的目光,手里这碗粘糯咸香的河鲜粥,如何都喝不下去了。 自己帮了一晚上的忙,累得半夜睡觉都不安稳,比平时上工还要累! 结果她就得了秦聿珂一句谢谢,以及一碗河鲜粥。 这哪里是感谢她的粥,分明是将她与院子里其他知青给对立起来的工具! 被人无声无息埋雷的感觉,真是让人有苦说不出,往常她才是埋雷者…… 别看昨天秦聿珂他们捉了十木桶的河鲜,但是螃蟹和河虾去壳之后也不过才半桶肉,泥鳅、黄鳝和鱼去掉头和内脏也缩小半数体积,哪怕如此也有7八十斤重了。 娄文彦便寻来了两个大肚筐装上,一个车把挂一个,后面驮着秦聿珂稳稳地骑往公社。 按理说这些河鲜要晒,也得在知青点晒,他们邮寄回家的时候,也是铺满整个院子,甚至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可是魏思雨总是在她身侧虎视眈眈,加上昨晚出了分食的事情,秦聿珂宁愿将东西拿到公社寻地晾晒,也不想提心吊胆地放在知青点。 万一魏思雨在里面弄点巴豆粉、毒蘑菇碎,那她邮寄给家里的一片好心,将会是一场说不清的灾难! 两人一路无话,进了公社后,秦聿珂指挥着娄文彦将车子停在厨房后面。 那里有个小晒场 ,平时会晾晒些菜干、粮食。 秦聿珂见范师傅颠颠迎上来,笑着说明来意。 后者赶忙招呼小助理打扫晒场,再从杂物间将洗干净收起来的化肥袋子拿出来铺好。 范师傅更是亲自帮忙,将河鲜一一平铺在袋子上。“小秦知青这里就交给我好了,你先去播报,老范绝对给你不错眼珠地瞧着,不让鸟雀来糟蹋,等这面晒干了再翻到另一面!” 秦聿珂抿唇轻笑着,“那就麻烦范师傅了,等我忙完就再教给您两道家常菜。” 听着秦聿珂豪迈地又要教给他两道菜,范师傅激动得肚皮上的肉都颤了两颤! 想想小秦知青的4姨是京都国营饭店的大厨,手里的菜谱肯定很多,只要他能学个十来道菜,完全能去镇上,甚至市里当大厨了。 城里的油水不比他们勉强温饱的公社,好得多? 这么豪气的小财神,他自然要捧着敬着了。 范师傅连连点头,“叫范叔,往后小秦知青你有什么难事,就来寻范叔。别的范叔不敢跟你保证,但是在咱们昭阳公社,你保管横着走!” 秦聿珂笑眯眯地喊了句范叔,便冲娄文彦挥挥手,小跑去了办公楼。 可等她一进办公室,就被那黑压压的人群给吓得后退两步。 这么多人,为啥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袁社长笑呵呵地说:“小秦知青,过来看看你的兵如何?” 屋子里都是年轻的小伙儿和姑娘。 他们各自成排挺胸抬头满是激动地站着。 他们见到自己的老师如此漂亮和年轻,想想喇叭里这两天极其专业、落落大方且亲切的播音,瞪大的眼里满是惊艳和崇拜。 秦聿珂轻笑着扫了众人一眼,“同志们好,先自我介绍一下,秦聿珂,从京都来到昭阳公社插队的知青,” “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平时亲切爱闹,一旦工作起来就会特别认真严肃,希望大家体谅一下,尽可能端正自己的学习态度,跟上我的节奏……” “报……报告……”一名戴眼镜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扒着门框弯腰喊道。“对不起,我,我车子半道掉链子了。” 秦聿珂看着青年始终拿着茂密的头顶示人,眸子淡淡声音却仍旧温和毫无攻击地问道:“这位同志,你是从哪个公社来的?” 第43章 还能这样操作吗 青年一愣,立马回答:“是昭阳公社旁边的南坡公社。” 秦聿珂挑眉笑着说:“既然你来晚了,那么咱们玩个游戏作为惩罚如何?” “要知道播音可不是个简单的行业,嘴皮子溜只是表象,脑袋跟得上才是真功夫。” 青年似是缓过气来,直起身点点头,拍着胸脯说道:“可以啊,您说怎么办吧。” 秦聿珂勾着唇角,“很简单,就是我问你答,不给脑子反应的时间如何?” 青年略微迟疑一下,见她脸上没有一丁点的不愉快,浑身状态不由得放松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秦聿珂一改之前的温柔,神色略显肃穆,声音更是干净利索地问道。 一种紧张的氛围感立马升腾起来,就好像这里变成了考场。 她是考官握取主动权,而对面的青年则是考生,被动作答。 “曹自鸣,”青年愣一下,立马回答。 “几几年生人?”不给人喘气的功夫,秦聿珂第二问接上。 “五六年,”这一次曹自鸣答题明显快了些。 大家伙就好奇又紧张地瞧着两人一问一答。 秦聿珂提问的全是很稀疏平常的题目,比如今天周几、昨天晚上吃的什么饭、自行车是谁的、邻居喜好是什么、从南坡到昭阳公社需要多长时间等等。 有些需要脑袋转个弯,有些是直接说出答案的。 刚开始曹自鸣还有点磕磕巴巴,随着题目的增多,他状态也调整过来,又或者知晓游戏没有任何陷阱可以,一时间对秦聿珂的信任度很高,脑袋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直到五分钟后,秦聿珂脸一冷,淡淡地道:“你撒谎!” 大家伙都愣了下,就连端着茶杯瞧热闹的袁社长几个人都一头雾水。 曹自鸣面色微微难看,“小秦知青,我回答的问题句句属实,哪里撒谎了?也没必要撒谎吧?” “你车链子没有掉,”秦聿珂轻笑着,走到第一个青年跟前,“从南坡到昭阳公社需要多久的时间?”那青年一愣,很快给出了答案。 秦聿珂又走到第二位,问道:“他什么时候出发的?” 大家伙对于这次的培训十分重视,为了不迟到,都是早早出发的,而且为了体面也都穿着最好的衣服,甚至还借来了手表。 迟到的这位曹自鸣就是,所以其能给出精准的时间。 秦聿珂跟前的青年也迟疑地转述出来。 刚才的五分钟,他们起码来回了上百个问题,每个问题从提问到回答都不超过五秒钟。 可是这么多问题,秦聿珂再次提问的时候,大家伙都能依次给出答案来…… 而这些细碎的答案拼出来清晰的事实,那便是曹自鸣其实早早就抵达公社,而他所骑的自行车并没有坏。 毕竟一个谎话需要更多的谎话来圆。 秦聿珂一系列的问话,看似毫无关系,东一句西一句的,答案简单又是嘴边的。 因着她无形地压力和带节奏,曹自鸣争强好胜的心驱使下,脑袋压根没有圆谎的意思。 “难道你车子真坏了,而我们听到的答案是错误的?” 秦聿珂背着手笑眯眯地问道,又恢复到刚才温良无害的模样。 众人都微微撇嘴,那样情况下答题基本上处于本能状态,怎么可能撒谎? 既然答案是真实的,说明曹自鸣所述自行车掉链子是假的! 这么多人见证,曹自鸣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一句辩解的话都没了,只能垂头丧气、满是悔恨、又带着股赌气地说: “对不起小秦知青。” “是,是大家伙说,您是知青,比较孤傲,将我们组织起来不过是做个样子,能教给我们些什么本事?” “毕竟我们连普通话都发音不标准,还不如你们知青们组办广播站呢。” “说,说您 这么费劲,就是为了衬托自己有本事,想踩踏着我们得到返城名额……” “我气愤不过,所以就故意在您讲话的时候出来打断……” 秦聿珂听了忍不住笑出来,看向其他人,显然他们也对此有所耳闻,而且还信了这些话,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也算是一种本能趋向,我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看吧,大家伙脸色难看得紧,被人承认利用的滋味不好受。 他们内心对于不安分的知青们,痛恶又多了重重一笔! 可是秦聿珂继续说道: “我组办广播站确实是为了返城名额,但是我与镇上文化部的张主任约定好了,只有我将镇上各个公社里的广播站都组办起来,才能拿到这个名额。” “所以,不存在我为了名额糊弄大家,让你们陪着我瞎闹的情况。这一点,你们可以去向张主任求证!” 这话说得足够直白大方,简单几句就抹平了众人内心的忐忑、无奈和难受,一个个眸子又闪亮起来。 “小秦知青,我们跟您差距那么大,真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播音员吗?”一个短发小姑娘忍不住问道。 其余的人也殷切地看向秦聿珂。 “能,为什么不能呢?只要你们不怕学习的苦,逼迫自己一把,跟随着我的培训计划来,保质保量地完成每天功课。” “我保证在下一批返城名额下达之前,就让你们脱胎换骨!” 大家伙还是对她的能力半信半疑,毕竟有些人能力出众,但不见得是一位合格的老师。 他们距离播音员的距离实在是太大了,而下一批返城名额是在秋季,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个月了。 突然有个高高瘦瘦的青年惊奇地问道: “小秦知青,刚才您问这位曹同志很多问题,绝对不下于一百道,为什么我们都能答出来?” 不仅他了,这会儿大家伙也后知后觉,自己何时候记忆力这么好了? 秦聿珂抿唇笑着说,“很简单的,刚才我提问他的时候,每当到了关键的题目,就会换一个位置。” “你们注意力跟随着我,尤其是我靠得最近的人,肯定特别认真,对这道题印象深刻啊!” 所有人被震住了,竟然还能这样操作吗? 第44章 可能是人家玩剩下的 合着大家伙被她当成了便签,用来记录问题,而且还是那种能见证真假的,让曹自鸣无可辩驳的工具。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这么多道问题,她都能再次记忆起来,而且还能将问题与他们每个人准确对应! 秦聿珂继续背着手,来回走动地说道: “其实这也是咱们播音员记忆法的一种啊,虽然说我们面对着话筒,能够拿稿子读。” “可是我对你们的要求比较高,必须背诵下来,脑袋记忆力的锻炼,才能真正提升我们的能力……” 不过简单的一个小游戏,她与学员们之间的误会被解开,还小露下本事,令屋子里的众人心服口服。 秦聿珂随即面色肃穆地让学员们拿出笔和本子,认真地记下她在教学的这两三个月中,他们需要遵守的规矩。 而这个时候又一个女同志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对不起,小秦知青,今儿个我嫂子生产。我刚刚跑了一趟镇医院,给耽搁了……” 这时候满屋子的人连呼吸都放得轻微了。 啧啧,没有谁比他们自己清楚,为了能争夺这次播音员培训名额,每个人家里都使出了多大的力气。 他们本人其实对于这份工作也很重视,可上岗前的培训却要听从于一名风评不怎么样的知青,这就不怎么愉快了。 哪怕她很专业,可人品不行,那她就不配当老师! 是以有些人就开始起了刁难的意思,想让这位老师知难而退…… 众人同情地看向门口的女同志。 农村基本上都是大户,邻里关系不错,再不济还有村委的帮助,可没说谁家嫂子生产,会让一个小姑娘跑镇上的。 最主要吧,她今儿个还要来昭阳公社报道学习呢。 这个理由同样很假。 所以,等待她的将会是,来自小秦知青那让人毫无招架之力、不打自招的上百个提问! 就连贴墙罚站、被揭穿谎言、羞愤到找地缝的曹自鸣,都一脸的幸灾乐祸。 然而,秦聿珂淡定地看过去,将自己计划本合上,继续背着手说:“全体都有,排成一队沿着公社外围跑十圈!” 大家伙惊了下,这是连坐了吗? “怎么,我刚才念的规矩中,第二条是什么?” 众人纷纷低头扒拉自己的本子,丧丧地回答: “无条件服从小秦知青的命令。” 秦聿珂笑着点点头,主动提出: “对,服从命令的同志可以留下,而质疑不满、打乱我计划的同志,很抱歉我是没有能力教导你们。” “你们可以自己去找老师,等八月下旬,所有学员一起参加演播员竞选比赛。” “那时候你们再一较高下。只有比赛晋级者,才会成为所属公社的演播员,这样公平吧?” 众人听了心里确实有诸多想法。 秦聿珂又说道: “不过呢,你们的人数是照着每个公社两名演播员安排的,有几名同志离开,便有几名新同志加入。” “当然,在外面培训的同志,也能按照这个人数来,甚至更多,毕竟呢,我教学能力是好是坏,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为了避免我误人子弟、耽搁乡镇广播站的筹备工作,咱们双管齐下,怎么样?” 大家伙对视一眼,赶忙说道:“小秦知青您太谦虚了,既然镇上文化部的领导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亲自委托给您。” “肯定是您足够专业的!” “不就是跑步吗?咱们乡下人就是腿脚好,还怕这个?” 说着他们排好队伍蹭蹭跑出去,还不忘了将贴墙壁的曹自鸣和在门口不明状况的女同志,一起拽了出去。 笑话,明明他们只要完成培训就能上岗的,干嘛要蠢蠢地折腾这么多事情,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 面对招招压死他们的秦聿 珂,别说他们各种小心思全部歇了,就是其他人的小心思,他们也不允许冒出来。 毕竟眼下他们就被罚连坐了! 是以在车棚磨蹭、想要压轴给人下马威、来自镇电台的俩实习生,也迷迷瞪瞪地被大家伙拉着跑圈…… “干嘛呀你们?” “不是培训怎么当演播员,咋还跑起步来了?” “难道在屋子里不用风吹雨打的演播员,还得有强健体魄?” “不对,你们跑就行,拉着我们干嘛?” 那一男一女两同志跟着大家伙跑了几步,先是嘲笑一番,然后才反应过来,想要停下愚蠢跟跑的行为。 可是他们旁边都有两位特别热心的乡下同志,一左一右地拉扯着他们跑步,还笑着说道: “同志,您看见我们大家伙了吧?” “全都是被您们这些,对领导安排不满的同志连累,才要绕着这么大的公社跑十圈!” “您可行行好吧,领导可比咱们聪明多了,既然他让小秦知青带着咱们,肯定是她比你们镇上的老牌演播员还要厉害。” “我们学成出来,接着就能上岗演播。” “您们要是一闹腾,很有可能会增加了竞争对手。” “您们不稀罕自己的岗位,我们还指望这个养家糊口呢……” 其余的学员也都纷纷扭头,将刚才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解释了一遍,总结道: “人家小秦知青是从大城市来的,见多识广,咱们这些小把戏,可能是人家玩剩下的……” “对啊,既然咱们唬弄不了人,只能乖乖听话呗……” “听说乡镇是早早有组建各个公社广播站的想法,可是真正落实却是小秦知青的功劳……” 彼此的想法一交流,大家伙认清了形势,也摆正了自个儿的位置,咬着牙开始围绕着公社跑圈。 就连两位仗着自己是从镇电台输送来的实习生,亦是大气不敢出,炸出来的毛一点点捋回来…… 乡下什么都缺,就不缺地皮,昭阳公社圈起来的面积很大,而一侧还跟菜园子相连接,是以学员们跑步路线也要将其囊括其中。 秦聿珂就端着茶缸站在二层小楼上,惬意地喝着茶,监视着大家伙气喘吁吁地跑步。 她见到晋级为公社社长秘书的娄文彦,笑着扬扬下巴,“娄秘书,给我们出个考勤报表呗?” 第45章 只要小秦老师开心 因为筹备广播站的事情,社长将自己的办公室让了出来,搬到了隔壁。 娄文彦刚打水回来,瞥了眼众人凌乱的队伍、气喘吁吁的狼狈,又见女人得意扬扬的模样,唇角微微勾: “可以,要不要再来个表格记录他们平时的表现,在最终考核成绩中占据一定的比例,真正引起他们的重视呢?” 秦聿珂连连点头,竖起大拇哥夸赞道: “这个可以有,娄秘书不愧是专业人士!” 说着她眸子微转,开始向他报出表格需要记录的项目、时间安排等。 娄文彦嗯了声,便进屋开始绘制起来。 学员们很快就跑完了十圈,一个个大汗淋漓,因着身上覆盖着薄薄一层灰尘,是以脸上全是被汗水冲刷的印子。 秦聿珂让他们先去洗把脸,寻了公社办公楼后面的阴凉处集合。 她巡视众人一圈,有着高强度的运动消磨,加上之前的打击,如今大家伙脸上没有一丝不满,有的也只是认命。 秦聿珂勾着唇角,将新鲜出炉的考勤表和日常表现表格,递给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位同志手中。 “这是咱们社长办公室特意为咱们设计的表格,一个是考察你们每天上午和下午迟到早退缺勤的情况,一个呢是记录大家伙平日训练项目的完成率。” “这两个表格汇总起来,将会作为平日表现分,占据最终考核成绩的4成。”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踏踏实实地学习和训练……表格统计轮流着来……” 她向学员们简单说了下两个表格,轻笑着问道: “不知道哪位学员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让你们跑步吗?” 大家伙悄悄地用余光交流,最终一位女同志往前走了一步,“报告小秦老师,是因为我们中的有些同志,第一天培训就迟到。我们对待训练的态度太散漫,理应受到惩罚……” 应该是惩罚,小秦老师之前说过,曹自鸣来晚了就做个游戏当作惩罚。 又有两位同志做了特别深刻的剖析、忏悔以及代表众人做出了保证。而众人也都给出很积极的响应。 这戏份儿满满的!一瞧就是商议好的。 秦聿珂听了不停地点头: “不错,看来大家伙反省得足够深刻,我相信你们在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中,能够记住刚才的话。” “不过呢,在我看来,你们这十圈是做了无用功,白跑了。” 大家伙一呆愣,这啥意思? 他们没有反省对点子,还是小秦知青威严被一次次挑衅的怒火,还没得到排解? 不等有人询问,秦聿珂继续说道: “咱们演播员看似在屋子里播报,呈现出来的效果好与差,只跟嘴皮子有关。可是实际上真是这样吗?” “一名优秀的演播员,首先得要学会中气息控制,不能像是你们现在般一个个喘气跟牛似的,通过咱们的话筒,传递给社员耳中,都是呼哧呼哧声,跟灶间坏了的风箱似的,特别影响听感。” “而这中气息控制,又与肺活量大小有关。所以你们往后不仅要耐久跑,还得添加入折返跑、打篮球、踢足球、做扩胸振臂的徒手操等。” “这些都需要持之以恒,不过你们不要担心自己完成不了,因为在记录平时表现的表格中,都有详细的体现。” 众人一听跑步是日常训练项目,而且还只是其中一项,感受着胸膛那跑完步后的难受,和浑身还未消散的燥热,顿时觉得未来两个月暗无天日呐! 欣赏着他们生无可恋的表情,秦聿珂继续笑: “哪个行业都不容易,尤其是要在这个行业出类拔萃。” “不过呢,你们比较幸运,我所采取的一切方法,全是优秀播音员在不知道走过多少弯路后,才总结出来的捷径。” “我还是那句话,跟上我的节奏不掉队,两个月后 ,我保证你们个个都脱胎换骨,成为一名优秀的播音员!” 众人强打起精神来,内心唯一安慰自己的是,只要熬过这小魔女的两个月折磨,他们就能回到各自的公社上岗。 只要小秦老师开心,他们的工作就跑不了。 至于小秦老师画的大饼,他们表示自己不是小孩子,早就拥有了辨别和抵制能力。 这样漂亮的话,听听就好,他们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秦聿珂带着众人开始学习口部操,这是播音前的热身动作。 别看这操很稀疏平常,但是其效果十分明显,约莫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鉴于众人身上汗气味浓重,秦聿珂就让他们站在走廊里,观摩她如何播报的,借口是自己播音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播音前先深呼吸几次,调整自己的身体和心理状态,面上带笑,全神贯注投入到播报中……” 秦聿珂简单说了几句,便打开设备,轻笑着工作起来。 众人瞪大眼睛地看着她就跟小学生般,双手臂规规整整放在桌子上,周遭一片纸张都没有,各种丰富多彩、趣味十足的节目,从她嘴巴里流淌出来。 他们这会儿对她强大的记忆力,有了更加高水平且惊悚的认知。 难怪她刚开始,就对他们强调了记忆力的重要性。 刚开始他们的关注力,还放在学习上,可随着她的演播,众人不禁被她播报的内容吸引…… 范师傅正掐着点,等待秦聿珂教授自己如何做菜呢。 结果他就听见喇叭里传来小姑娘甜美轻快的声音,约莫一半的时候,竟然还有个美食天地的节目。 他一愣,赶忙从身上摸出纸和笔,将秦聿珂分享的如何制作泥鳅干以及泥鳅干的食用方法,详细地记录下来。 不过秦聿珂也没忘了温馨提示,泥鳅固然好吃,但是大家伙要悠着点来,省得好不容易发现的美味,却只能存在于记忆中。 另外,天气炎热,秦聿珂又贡献了一道凉菜。 播报结束,秦聿珂拿出两页铺满密密麻麻字的纸张,“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将这些顺口溜给查字典注上拼音,然后熟读直至背诵。” 众人:呵,这就是捷径的法子?还不是一样地死记硬背、练嘴皮子? 第46章 既然你极力自荐 纸张递交出去的时候,秦聿珂唇角微微一勾,就在众人不置信、敬佩的目光中,一口气从头背到尾! “嘴皮子灵活程度,跟舞者劈叉一样,咱们得将筋开起来,把基础夯实。” “所以,你们逼迫自己下,往发狠了去练……播音员的声带耐久性和气息的把控,都是在平日里技巧性的训练中锻炼出来的……” 秦聿珂给大家伙介绍了几个练习发音和气息把控的技巧,便让他们在一天时间中,将这两页反正面都有字的纸张,各自誊抄一遍,再练习一百遍,直至能够完全一口气背诵下来! 一百遍? 众人心肝儿直颤,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的话,而是纷纷拿出纸笔,由一位同志念出来,大家刷刷誊抄,嘴巴也不停地跟着嘟囔着,真的是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秦聿珂颇为欣慰地点点头,“你们好好学习。食堂中午做好吃的,保管你们培训结束后,都不愿意离开。” 不,他们绝对会马不停蹄地离开,不存在不愿意的情况! 秦聿珂去了隔壁办公室,见娄文彦一个人伏案写着东西,便拎着包悄悄走进来。 “忙完了?”娄文彦抬头看过去。 秦聿珂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愣了下,笑着小声问道: “袁社长他们呢?今天办公楼上好安静啊?” “人力抽水泵试验合格,满足当下大队生产所需,所以社长一行人去镇上汇报工作去了。”娄文彦淡淡地回答。 “你为什么不去呢?这不是露脸的好机会?你不怕自己的功劳被人抢了?”秦聿珂蹙眉走上前,戳着他跟前一沓文件,不满的紧:“还是他们故意布置任务,将你拴在这里?” 看着小女人是真生气,那手指戳得都变了色,娄文彦握住她的手,唇角勾起眸色深邃: “不会的。人力抽水泵原理是简单,得熟知各种机械原理、且会熟练运用才能组装,却不是他们自个儿能琢磨出来的。” “他们拿着我的设计方案去的,所以我的功劳没人能抢走。” “不过,我都不在意这些,你似乎很上心?” 秦聿珂呵呵两声,很自然地将手抽回来,忽略刚才被包裹的温热与那股子淡淡在心间突然萦绕的安然。 “换做是谁,都不愿意看着你这样优秀、一心为民的人才,被埋没啊。” 娄文彦却微微叹口气,“可是优秀、一心为民,并不能让我讨到媳妇啊。” 秦聿珂瞪了他一眼,哼哼着从包里拿出自己缝制的抱枕,往沙发上一放,“既然领导们去镇上汇报工作了,那我就在这里补个觉,待会开饭的时候喊我!” 娄文彦笑着摇摇头,起身去关门。 秦聿珂心突然紧缩起来,磕磕巴巴地道:“大,大白天的,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关上门会被人误会的!” 不知道为啥,她内心还隐隐约约有那么一丝期待,最主要是那晚体验极好,都是适龄男女,又多了些了解,难免会惦记上。 若是搁在现代,她肯定要跟他来一场不结婚、走肾不走心、洒脱又轰轰烈烈的恋爱。 可是眼下,他们不过睡了一晚上,男人就总想着负责任。 他压根没有意识到,契合的床伴,不代表是共度余生的良人,而他也不见得做好了,面对鸡飞狗跳、柴米酱醋茶的葬爱式婚姻…… 在秦聿珂纠结,待会自己要怎样劝他现实点,先返城,再寻个门当户对的本土女结婚生子。 结果娄文彦就将门关了一半,又返回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翻看文件、书写东西。 秦聿珂脸上讪讪然,内心划过浅浅的失落。 果然戏演得多了,她的想象力也格外丰富,人家不过是将门开合成遮挡住阳光的角度,可她想哪里去了呢? 秦聿珂用胳膊捂住眼,嘴角也为自己无语地抽抽下。 昨 晚他们忙着处理河鲜,她浑身疲惫还睡眠不足,是以这会儿吹着小风、耳侧是隔壁那群苦命学员嘟囔的声音,困意很快就袭来了。 秦聿珂做了一场美梦,梦到自己再度穿越进入女儿国成为了相国。 因为她能力出众,被女王赏下一对黑白配的双胞胎美男。 这两美男长得一模一样,一个是皮肤白皙俊秀斯文的男神,一个是小麦肤色浑身散发着狂野气息的娄知青。 对于自己放到心尖尖的男神,她自然百般照顾,甚至第一晚就翻了他的牌子。 结果娄知青冒出来,将人给扔到池塘里喂泥鳅,单臂抱起她甩到床上,霸道地宣告自个儿的归属权! 天气炎热、秦聿珂在木制沙发上睡得不安稳,梦境显得格外真实,约莫我以为我起床洗漱到教室上课了,其实我还在家里躺尸的那种状态。 女人但凡心底对男人没有抗拒,就爱极了他身上的霸道。 “娄知青……” 沙发上的女人轻哼一声。 娄文彦握着笔的手一顿,抬头见她蹙眉哼唧着,便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赶忙起身上前查看。 他将手放到她额头,发现小女人热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等他抽身,女人突然睁开眼睛,葡萄般水润黑亮的眸子却没什么焦距,可下一秒,她娇俏又带着些魅惑地冲他甜甜一笑。 白嫩细长的胳膊跟水蛇般,缠住他的脖子,猛地将他拉到自己跟前。 娄文彦屏住呼吸,双臂支撑在沙发上,浑身肌肉紧绷在一起,却一动不敢动。 看着放大的俊脸,秦聿珂嘿嘿笑两声,“娄知青,既然你极力自荐,那今晚就由你来侍寝吧……” 说着她吻了上去,那温热的触感、炽热的鼻息、男人紧绷满是凶悍力量的肌肉,都真实得不像话。 娄文彦眸子一缩,直接反客为主狠狠地欺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快喘不过气来,羞愤地抓挠他: “你是不是属狗的啊,啃着骨头不松口了?” “长夜漫漫你猴急什么?” “再不好好侍候,小心我换人……” 娄文彦将人一个拉扯,女人便从躺着的状态坐在他腿上,“嗯?换人,换谁?” 第47章 骑虎难下,说得就是她 秦聿珂眨巴下眼睛,感受到阳光已经绕过半开的门,照拂到脸上。 不等她回过神来,就听见男人幽幽地说: “小秦知青,可一可二不可三,我是个传统的男人,只能抱着自己的媳妇。” “你不能因为我还没有对象,就总是借着醉酒、做梦,占我便宜。” “我是男同志不假,但男同志就能被人随便占便宜吗?” 秦聿珂看着办公室熟悉的摆设,睡懵的大脑立马归位! 她无声哀嚎地拿头撞他的臂膀: “娄秘书,我,我如果说我真在做梦,睡迷糊了,你信不信?” 娄文彦点点头,“信,你现实中口是心非,是以做梦释放自己的本性,喊出了我的名字。” “不然我是那种,趁着女同志熟睡而动手动脚的人吗?” 秦聿珂挣扎道:“你不知道梦都是反的吗?” “就是因为你整天在我跟前转悠,嚷嚷着负责任。我至于补个觉休息,还要被你在梦里摧残吗?” 娄文彦挑眉,“我只听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觉得小秦知青哪里都好,就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你越是压制自己的想法,在梦里反弹越大,都想着跟我重温旧梦了……” 秦聿珂呵呵,她的内心不过是想跟他走肾不走心啊! 他一个传统男人,又玩不起。 她在认识他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渣女属性。 秦聿珂从他身上下来,整理下衣服上的褶皱,淡淡地说: “娄秘书抓紧谈个对象,省得被我惦记上,再犯什么错误。” 娄文彦紧抿着唇瓣,浑身还残留着刚才的美好,忍不住想再努力一次,问道: “秦聿珂,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能感受到咱们彼此间有吸引力,如今我们都有机会拿到返城名额,不存在分居两地,或者未来灰暗的情况。” “等我返城后,不管被分到什么样的工作,都能让你跟孩子过上好日子的。” 秦聿珂轻笑着说: “简单跟你说吧,我呢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打算。” “如果你能够接受不以结婚为目的,只是纯粹受最原始本能驱使的地下恋爱,那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就如同你内心渴盼的那样。” “哪天你想要回归正常的生活,有了结婚对象,那咱们再老死不相往来,如何?” 看着男人铁青的脸,秦聿珂禁不住笑出声来,眼里的那点期许也渐渐破碎。 她将抱枕又死死塞入自己的包中,低垂着眼睑,睫毛浓密又翘起来,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跟自己说: “看吧,既然你玩不起,那就要坚定地把我推开。” “这世上啊,从来没有谁离开谁就不能过的。” “我们彼此三观不合,哪怕有一天我脑袋发热跟你跑去扯证,咱们早晚也是以离婚惨淡收尾。” “娄秘书这么优秀的人,我可不舍得耽搁你的前程,也不愿意成为你一辈子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听见食堂开饭的声音,秦聿珂轻笑着又恢复往常笑闹的模样,“肚子好饿,不知道范师傅中午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拎着包稳着脚步往外走,心里却急切逃离这里。 是啊,她从来没法给他一个未来。 不能因为他长得跟男神一样,两人又有过亲密的接触,她便将人拉下水,陪着自己疯闹。 就此打住,她咬咬唇瓣,往后得全身心投入到培训学员中,见到娄文彦,也当作空气,狠狠遏制住自己疯狂而起的恶念。 秦聿珂很怕,怕自己将对男神的执着,渐渐转到他身上。 男神姑且算是她迷恋的一个影子,一个特别符合自己幻想的完美男友。 为了不让自己那完美男友人设崩塌,哪怕她跟男神混一个圈子,却像是 两条平行线,从没有在现实中有过交集。 可是秦聿珂发现,娄文彦身上每一点,都像是长在她心坎儿似的,完美的不完美的,都那样让人牵肠挂肚。 男人爱捉弄喜欢的女孩儿,获得对方关注,以及表达无措的情感。 她又何尝不是呢,时刻冲娄文彦竖起的刺与钩,也在如实诉说她对他的关注,已经超乎于普通朋友了。 秦聿珂告诉自己,今天踏出这道门,就是彻底与过去说再见,男神和娄文彦都不能成为她努力生活的绊脚石! 可男人突然从后面抓住她的臂膀,把人扯入怀里,顺道关上门,发狠地吻上去,似是觉得不过瘾,还抓过她的手腕在她呲牙咧嘴中留下殷红的牙印。 娄文彦目光凶狠,浑身的怒火犹如实质般,将人灼烧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 “盖了章,协议达成,只要我不谈结婚对象,我们就是地下恋人!” 秦聿珂呆怔住了,禁不住颤巍巍地问道: “你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吗?” 娄文彦勾着唇瓣轻笑,可笑容却从未达眼底: “当然,舍命陪君子。” “所以,你现在是答应,还是退缩?” 秦聿珂脑袋都是混沌的,这样无理、不负责任的要求,不是他能接受得了的。 在未来离婚率高居不下、经济压力大、人信用像是炸弹般随时可能破产等等现实,诞生了不少的不婚族、丁克族。 可是在未来稀疏平常的观念,如今却绝对是脑子有病的表征! 她从没想过他会答应下来。 所以,骑虎难下,说得就是她! 秦聿珂想了想,凭借着压抑许久、猛地反弹的脑袋发热,抓起他的手腕,也狠狠留下个牙印: “好啊,只希望我们以后能好聚好散,不后悔此时的决定。” 娄文彦淡淡地嗯了声,将她拥入怀里片刻,便从她包里拿出手帕,系在她手腕上。 女人手腕纤细白嫩,配上碎花手绢,仍旧秀气精致得不像话。 娄文彦禁不住亲吻了口,这才松开她: “你先去吃饭,我随后就到。” 秦聿珂点点头,看了他一眼,从包里翻腾出饭盒来,往食堂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俩人因为荒唐的约定,关系应该是迈出了实质性的一大步,可是她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像明明伸手触及的人,突然间隔了堵墙,再也难以看清彼此! 第48章 做人不能太软和 秦聿珂微微叹口气,自己哪怕是让人狂热追捧的影后,各项技能点满,也在感情面前患得患失。 刚确定关系,她就已经品尝到些酸甜的滋味…… 范师傅果然不负她的所望,做了一个豆腐炖泥鳅、凉拌黄瓜花生,配着二米饭吃,似是初夏的暑气都因为美味而远离了些。 这两个菜是很稀疏平常的农家菜,可要想不浪费食材、将饭菜做得好吃上头,却有诸多小技巧的。 但凡范师傅能够去粗取精,从众多食谱中摸索到通用小技巧,那么他完全可以脱离菜谱,迈入行家的队伍中了! 小李吃一口忍不住眯下眼睛: “小秦知青的到来,真是我们大家伙的福气啊。” “我都不记得自己以前,怎么就能忍受范师傅煮啥都一个味的饭菜呢?” “嗷,我也完全不能想象,哪天小秦知青返城离开,我们又要被范师傅摧残成什么样子……” 秦聿珂抿唇笑着,“放心,为了我这几个月一日三餐的品质,我也得努力将范师傅给培养出来。” “做饭呐,也是靠一个悟字,等啥时候范师傅顿悟了,那才是你们真正有口福的时候!” 小李嗯嗯着,看到学员们拿着饭盒或者饭缸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小声紧张地问道: “小秦知青,上午这些学员没闹出什么事情吧?” 秦聿珂挑眉,“你知道什么?” 小李微微叹口气,满脸懊恼地说: “他们不是将车子停到车棚吗?车棚旁边就是我的办公室。” “一大早我就听他们围在一起嘀咕,说什么只要普通话标准,筛选出好的稿件,再配上好听的磁带,谁都能担任起播音员的活。” “所以他们对你能管束他们很不满意,尤其是那两个从镇电台来的实习生,直言大家伙一人缴纳五块钱,就有台柱子给他们开小灶。” “两个实习生说,不见得普通话标准,毕竟这里是乡镇,用家乡话更容易拉近社员们的距离感……电台里的播音员都这么过来的……” “再说你一个品、品行不好的知青,不知道准备多久,才整出这两三次让人耳目一新的播音。” “所以你肯定马上就黔驴技穷了,又凭什么对他们指手画脚……” “好像有不少同志都报名了,甚至还有的当场交钱,其余的说回头带钱来。” “后来啊,他们又商量怎么给你来个下马威呢。” “我本来想要跟你通气的,不过被社长给指使着统计仓库里能用得上的零件。我一时就给忘了,没能及时跟你说……” 秦聿珂轻笑着说:“不碍事的,我呢就尽职尽责培养他们当演播员,挑起各个公社的大梁。” “我要求比较严苛,只要震慑住他们按照计划进行。” “时间一到,他们上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为大家伙服务,而我呢,获得返城名额离开了。” “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至于他们私底下的小动作,我当作看不见就行。生这闷气,不是跟自个儿过不去?” 小秦听了连连点头,心里的大石头落地,轻松笑着说: “小秦知青果然是大城市来的,想的就是开阔。要是换做我,不得气得吃不下饭?” “不过您说的没错,只要你尽职尽责教授,时间一到,他们成绩抵达合格线,双方的任务都完成了!” 秦聿珂再用余光看那群学员,果然跑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混入、穿着打扮与旁人不同、从镇电台来的俩实习生,如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甚至脸上还有些微抓痕。 不用想,他们原来趾高气扬、瞧不上乡下各个公社推举来的学员,却用施舍的口吻连哄带骗割人韭菜。 如今学员们反应过来,自然要讨回自己的钱,还得毁去报名单子。 秦聿珂眸子微微一转,轻笑着道:QQ閲 讀蛧 “我觉得做人不能太软和,被人算计了却没有狠狠地反击回去,那不是等着别人第二波的欺辱?” “我决定了,学员们对待这次培训的态度不够端正,全是因为他们没有竞争对手,以为自个儿拿到培训名额,就百分之百是自己所属公社的播音员了。” “所以,我得跟社长提议,增加些名额,促进学员们学习积极性。而且考核也得增加些难度,提高下奖励!” 小李一头雾水,虽然自个儿不懂,可她还是笑着说: “我相信小秦知青,一定能完成任务早日返城的。” 她继续埋头扒饭,嘟囔着: “对了小秦知青,之前我娘从喇叭里听见我的声音,说我可给她露脸了,非得塞给我一筐子的咸鸭蛋,让我拿来给你。” “鸭蛋是我侄子们去芦苇丛里摸的,我娘腌制咸鸭蛋是村里一绝呢,待会我给你送来……” 秦聿珂嗯嗯,“那我可得好好尝尝阿姨的手艺。” “无功不受禄,这些咸鸭蛋就当作是你的拜师礼,我不客气收下了。” 小李一愣,嘴角还带着饭粒,“拜师礼?” 秦聿珂笑着挑眉,指指旁边的那些人说道: “对呀,他们算不上是我的学生,顶多是培训对象,公社替他们提前支付了酬劳。” “不过小李同志你呢,虽然咱们就相处了不到三天,可是人与人的缘分却不能用时间衡量。”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知青点无所事事呢。” 小李连连摆手,“不会呀,小秦知青那么聪明,当时也是你提出来试喇叭的事情。” “我不过是带个路,哪里能担得起您这么大的感恩?” 秦聿珂抿唇笑,“咱们俩也不用客气来客气去了,主要是我觉得你声音条件不错。而且你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只是当个仓库管理员有些埋没了。” “不如来尝试下演播员,起码在每天的播报中,总能接触新的知识。人只有时时刻刻追求进步,日子才会过得越来越好。” “所以啊,小李同志,你是想要原地踏步的安逸生活,还是有所追求、时刻处于竞争中、自我实现的生活呢?” 第49章 签了个假协议 小李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往上攀涌,哪个在学校里念了十多年书的学生,不想要将所学全部贡献给国家的发展和建设呢? 只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太大,她毕业后能在公社里当个仓库管理员,也是家人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 可这也像是小秦知青所说的,仓库管理员的工作枯燥乏味,年年如一日,熬的不过是时间,压根看不到一丁点的变化。 若是迟暮老人倒是能耐得住寂寞,可她一个正值最美好年华的女同志,又哪里会甘心如此一辈子呢? “小秦知青,”小李可怜兮兮地说:“我当然很向往您说的第二种生活,如果只是简单的努力就能过好日子,谁不想呢?” “可是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连努力的方向和法子都没有。” 秦聿珂笑着指指自己: “喏,你努力的方向和法子都在这里呢。” “我这个人呐,不喜欢欠别人的,哪怕你觉得自己对我帮助不大,可是对我来说,却是获得返城名额的一个关键。” “如果换成其他人,给我使绊子,事情哪能如此顺当发展?” 再说,娄文彦第一天带她来公社的时候,路上就透露过,仓库管理员跟社长是近亲。 秦聿珂也不爱藏着话,凑过去小声说: “要是小李同志能在镇电台入职了,你就感谢自己和你姑父好了。” 小李一愣,脑袋里被镇电台和姑父两个词给充斥了。 这时候,娄文彦打了饭,很自然地走过来,就坐在了秦聿珂的对面。 秦聿珂刚才的自信大方和狡黠,全消失不见了,埋头扒饭,乖巧得不像话。 小李想要问话,也因为娄文彦的到来,卡到嗓子眼里,吃得魂不守舍。 自己当仓库管理员已经快两年了,日子跟一潭死水似的,再这么下去,没有一丁点改变,她迟早要疯! 可若是她真能够去镇电台,老娘不得放鞭炮杀猪来庆贺? 全镇上的百姓都能听到她的声音,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了! 这些还是次要的,小李觉得有所追求、能将拼搏倾注的岗位,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 所以她不会放弃这次机遇的…… 娄文彦余光一直锁定在女人身上,瞧着她只顾地扒饭,唇角的纹路加深,声音低沉地问道: “小秦知青,今天大厨做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为什么我没见你夹过一筷子?” 秦聿珂差点没噎到,难道他没看到自己娇羞吗? 既然她没夹菜,难道他不可以温柔贴心替她夹一筷子? 明知故问、瞧她难堪,这是一个地下恋人办出来的事情? 她都以为刚才在办公室,俩人签了个假协议! 秦聿珂瞪了他一眼,夹了一大块子菜,往嘴里塞去,鼓着腮帮恨恨地嚼着。 娄文彦撇着她唇角的酱汁,眸光深邃,低笑声,“小秦知青怎么跟孩子似的,吃得到处都是呢?” 小李也反应过来,扯扯秦聿珂的衣袖,悄悄往嘴角点了点。 秦聿珂拿出手帕往嘴上使劲擦了一下,继续埋头扒饭。 小李禁不住微微抿唇笑,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哪怕她神经再粗,也能感受到小秦知青的变化。 不管秦聿珂早来十来分钟,扒饭菜多快,等她放下碗筷的时候,男人也大口地吃完。 吃完饭,秦聿珂目不斜视地跟小李洗漱完饭盒和筷子,没回办公楼,也没理会那群学员。 她直接溜达去小李的办公室里,趴在桌子上睡觉。 小李不敢打扰她,干什么事情都蹑手蹑脚地,从自己抽屉里翻腾出自家晾晒的菊花、枣干、枸杞,又狠狠挖了一勺野蜂蜜,冲泡了一缸子的茶水,放在一边晾着。 或许日子有了奔头,小李脸上的笑容都带上灿烂的光彩,头一次中午一点困意都没 有,全身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 她见秦聿珂睡觉额头布了一层细汗,寻出蒲扇,很轻微地打着风,一下又一下,胳膊酸了换一个。 小李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伺候师傅的感觉跟伺候老娘一样,不给钱也乐呵 ! 趴着睡并不算舒服,再说秦聿珂晌午还补过觉,是以不过才半个小时,她就已经醒了,感受到微风有节奏地吹过,眸子突然就有了些湿润感。 秦聿珂刚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家里人就给她寻了经纪人和小助理。 两人跟着她,一干就是十年! 刚开始两人确实可能冲着高薪来的,可是相处久了,三个人跟亲闺蜜似的,因为利益绑定,是以她们并没有什么钩心斗角。 小助理对她照顾得无不细微,经常也是在剧组临时搭建、热气腾腾的帐篷里,拿着小电扇不停换着角度给她吹风,只为了让她舒舒服服眯一会儿。 秦聿珂微微动弹一下,那微风突然就受到惊吓停了。 她也顺势睁开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锤锤发麻的胳膊。 “小秦知青,喏,这都是自家采摘洗干净晾晒好的,您尝尝,温度应该正好。” 秦聿珂接过茶缸,里面浅浅黄色的水中,漂浮着几朵菊花、几颗红枣瓣和枸杞,虽然茶水温热,可她也嗅到夹裹着蜂蜜的香甜。 她低头抿了一口,花茶温润过喉咙,清浅的香气萦绕在齿唇间,确实让人舒坦,眉眼不由地展开。 “不错呢,”她笑着点头。 “我家里还有晾晒的金银花和麦冬,这两对嗓子也不错,明儿个我给您都装些来。”小李高兴地说。 秦聿珂托着下巴,笑着问道:“社长他们回来了吗?” 小李嗯嗯着,“回来了,刚才我听着食堂那有动静,应该是去吃饭了。” 秦聿珂站起身,“走吧,跟我去寻社长说说话。” 小李赶忙收拾下东西,将办公室锁上,又检查下仓库的门,这才跟着秦聿珂往办公楼赶去。 虽然说中午的时候,大部分同志要么回家要么午休,办公楼一般都是这么安静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秦聿珂觉得今天安静得有些过分,毕竟二层多了二三十号人呢。 不过有着娄文彦在旁边镇着,她倒是不怕这群学员将房顶给掀翻。 第50章 杂食,酷爱水果 秦聿珂走到社长办公室,悄悄地探头往敞开的门里面瞧瞧,男人还正襟危坐地忙活那一沓文件。 不过下一秒,他就抬起头又将她抓了个现行! 秦聿珂愤恨,为了能让搭戏的演员更容易入戏,她好歹学过,怎么走路能真正做到悄无声息,而且这一次她也注意到光线的问题。 可她还是被发现了。 “刚才食堂的工作人员,送来了些水果。我将你那份一起要来,洗过放到桌子上了,你们先吃点再工作。” 娄文彦唇角勾着淡淡的笑,用手里的笔点了点茶几。 秦聿珂看到藤编的果盘中,果然摆放着红黄相间诱人的樱桃和黑紫色的桑葚! 她哪里还能绷住脸,惊喜地跑进屋子里招呼小李进来一起吃。 樱桃和桑葚都带着微凉,十分的酸甜可口,让人吃起来就打不住。 娄文彦见她吃得欢快,微垂下眸子,忍不住在草稿上用笔记下来: “杂食,酷爱水果……” “喏,你吃点,”秦聿珂手里捧了些,轻笑着上前递到他跟前。 娄文彦看看她指尖被桑葚染成浅紫色,下意识抬头,果然女人的唇瓣、舌尖也是一样的颜色,只是不知道那味道会不会一样的清甜? 秦聿珂侧头见小李背对着两人,以为他是个老古板,不好意思张口被自己喂,便飞快地拿起俩桑葚就往他嘴里强塞。 男人一时没配合好,就被糊了一嘴的浆汁…… 两人都呆了一下,秦聿珂先绷不住了,直接不给他面子的捂着肚子笑到了地上! 娄文彦虽然平时也参加劳作,可他底子好,哪怕再被太阳炙烤,也不过是特别惑人的小麦肤色,与别人比起来已经算是白皙了。 而且他脸上肌肤平滑,没有任何痘印、凸痣,就真像是一幅艺术品,三百六十五度的完美呈现。 可如今他的嘴巴被糊了紫红色的浆汁,对比相当明显,也彻底将他营造的清冷气质败坏得分毫不剩。 在小李转头之前,娄文彦赶忙拿手帕给捂住,也不管笑得浑身抽抽的女人,快步走到水盆前打肥皂冲洗。 不过桑葚的汁液染色能力强,哪怕洗了好几遍,仍旧会留下浅淡的印子。 小李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啥秦聿珂还瘫坐在地上笑得抹泪、一副快要背过气的样子,而娄知青也没了平日稳重的样子,几乎是跑到盆架那洗脸。 她赶忙将秦聿珂给搀扶起来,脸上依旧是茫然。 秦聿珂深吸好几口气,才压抑住笑,也走到盆架那洗手。 她边打肥皂搓手,边瞧着上面难以去除的颜色,眸子里笑意细碎如繁星,中午的困顿彻底没了踪影。 吃完水果后,秦聿珂才带着小李去了隔壁。 满屋子的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看到秦聿珂的到来,眼巴巴地望着她。 “这是怎么了?”秦聿珂挑眉。 之前他们还一个个趾高气扬、似是自己已经端上铁饭碗的姿态,这会儿又寻到自个儿的位置,学会谦虚低调了? 有个女同志小声地说:“小秦老师,对不起,我们,我们离开学校太久,平时在乡下务农,纪律方面差了些。” “希望您能给我们一次机会,下次我们保证不会吵闹打扰到别人的工作。” 秦聿珂嗯了声,“所以,娄知青对你们做了什么?” 大家伙互相看看,没想到娄秘书竟然什么都没说。 “是我们吃过饭后回来,因为兴奋过头了,闹得动静太大,娄知青就给我们在日常考核中,全部扣了分。” “他说,虽然我们在培训,若是平常考核成绩不能达标,一样不会被录用……” 这才第一天,他们就被扣分了,往后两个月会不会稀里糊涂被扣完呢? “对啊,我们都跟他道歉了,保证不会再吵闹。可是他什么都不 听,一次机会都不给我们,直接就在日常考核表格上扣分了。” “我们是小秦知青的学生,日常考核表格应该由您评判啊,不能因为他是社长秘书,就对您的工作指手画脚……” “对啊,我们提起您的名字,他跟没听见似的,就好像故意拿我们当撒气筒……”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加入其中,开始添油加醋,向秦聿珂抹黑娄文彦。 秦聿珂微微蹙眉听着。 他们便说得更欢畅,以为自己说进了她的心坎儿中。 可等他们过完嘴瘾,这才发现娄文彦不知道何时就站在门口,不过因为角度的原因,所以他们没能及时发现。 众人立马紧闭嘴巴,欲哭无泪,完了,也不清楚这个长得人模狗样,但是小肚鸡肠、心比针眼还小、特别较真、护短的男人听进去多少。 “看来你们这些同志,对于我扣你们日常考核分数的事情,特别耿耿于怀?”娄文彦走到门口,淡淡地抱胸倚靠在门框上。 “既然不满就当着我的面说啊,背地里挑拨我跟小秦同志的同事关系,是不是有些太不地道了?” 他神色清冷,人个子高气场强大,无形中就带给众人沉重的压力,令他们的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般。 “嗯?刚才不是说得挺欢、特别斩钉截铁、十分有理有据,现在成哑巴了?还是说,其实你们故意隐瞒了什么?” 娄文彦冷冷地勾着唇角。 大家伙浑身哆嗦下,果然自己是浅陋无知的,不过小小公社的干事,都一个个特别吓人,是他们这些小白丁得罪不起的! 秦聿珂满头雾水,“有什么我需要知道,却不知道的吗?” 众人纷纷摇头,“小秦老师,我们觉得娄秘书做得很对。” “我们得从第一天就要严格要求自己,珍惜这次的培训机会,不能心存一丝侥幸!” “对对,咱们开始下午的课程吧?” 心虚而不得不虚伪,秦聿珂轻笑声,没有紧抓着这事不放。 她将自己刚刚从社长办公室顺来的报纸往桌子上一拍,淡淡地说:“来,一个个排队跟小李同志背诵下顺口溜。” “谁背诵得快且准,待会就跟我们一起播报练练胆。” 第51章 送到跟前的机会 一听秦聿珂的话,大家伙都来精神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摸话筒了,就是在镇电台的实习生,连播报的办公室门还没进去过呢。 他们全都激动起来,拿起上午誊抄的稿子继续争分夺秒的努力,却没有一个人到小李跟前主动背诵的。 秦聿珂直接说,“小李,你就按照考勤表的顺序,来检查他们一上午背诵效果。” “背诵情况也作为今天的主要考核项目,满分十,从流畅程度、精准程度和背诵篇幅三个方面进行打分,准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数。” 小李严肃着小脸,重重地点头,接过考核表格和笔,开始叫人。 被喊到名字的同志硬着头皮走过去,就两步路的空,他都要使劲瞅几眼手里的纸。 秦聿珂又轻笑着说了下规矩:“背诵过程中,有人偷看资料者零分,有人提示者,双方都是零分!” “在某学员背诵的时候,其他学员保持安静,明白?” 大家伙除了乖乖接受和执行,并没有其他选择。 生怕自己忍不住犯错误,寻小李背诵的同志,都要将手里的资料放得远远的。 秦聿珂猜到他们上午忙于誊抄、反正面满满两页纸的资料,加上各种因素,并没有太多时间用于背诵,能熟练记忆下来的内容很少。 是以近三十人的学员们挨个背诵完,也没用太长时间。 秦聿珂则快速翻看着那一沓过期的报纸,在别人看来她是看着玩。整间屋子里除了背诵同志磕磕巴巴的声音外,就是她将报纸翻得哗啦响。 实际上,她往各个栏目扫视一眼,便能一下子抓取到关键信息,甚至连其作者的文笔、文章要表达的意思与情感,也能同时捕捉到。 这是她看过太多剧本,练就出来的眼力和记忆力。 几乎一个月的报纸,全被她翻了一遍。 小李将统计的表格递过来,并且很贴心地在成绩后面,用铅笔标注了排名。 秦聿珂点出来前三名,把报纸分成三沓递给他们。 “咱们乡镇的广播站人力财力有限,你们今后步入岗位,不仅是播音员还得负责筛选每天播报的节目。” “你们文艺审美的水平,将会直接影响到社员们的收听质量。” “所以呢,你们三人从各自手里的报纸中,筛选出你认为最值得播报出来的内容。” 她低头看了下表,“三点准时开播!” 说完她便带着小李又去了隔壁。 这时候社长他们已经吃完饭回来了,正坐在一起喝茶说话呢。 见她进来,他们赶忙招呼她坐下来,热情地呈上瓜果点心。 秦聿珂喜欢开门见山,略微寒暄后,直接说道: “社长,我这个人做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得做到最好。” “张主任和您对我信任,将筹办乡镇广播站如此大的事情,全权交付给我。那我肯定要做出成绩来。” “至少让其他省市的百姓们来走亲访友的时候,听到咱的广播,都得竖起大拇哥称赞下啊。” 袁社长挑眉,笑着点头:“能够达成这么好的效果,我们自然会全力支持的,所以小秦同志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秦聿珂抿唇笑着: “第一,我们乡镇需要开办的广播站有很多,但是这一批学员恰好是按照一个广播站两名播音员的配置。”QQ閲讀蛧 “换句话说,他们只需要参加我的培训,不管最终学习效果如何,都能有保障地参加工作?” 袁社长疑惑地问道,“小秦同志,播音员不是对文化水平要求高点,还有很难学习的技巧吗?” “这些来报道参加培训的学员们,可都是各个公社精挑细选的,应该算得上是拔尖的同志了。” 秦聿珂耐心解释道:“袁社长,播音员可不是简简单单照着材料、饱 含感情地诵读。” “就像跳舞不是随便伸胳膊腿,唱歌也不是干嚎两嗓子。” “一名合格的播音员,能仅仅通过自己的声音,就攥住大家伙的注意力,甚至能激起大家伙的共鸣。“ “换句话说,您想要个花架子,还是个干实事的?” 袁社长一愣,想想自己在镇上听到的广播,再对比下秦聿珂的播报,顿时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肯定是后者,我们是想要通过喇叭,让社员们消遣娱乐的同时,能够学习知识的。尽可能发挥咱们设备的用处!” 秦聿珂挑眉轻笑:“那咱就得给这群学员们点刺激,再从各个公社挑选一两名同志加入进来。” “有竞争、有压力,大家伙才能卯足力气学习。” “而且,我还有个提议。” 袁社长做了个请的动作:“继续!” 秦聿珂看了小李一眼,笑道: “公社播音员的品质上去了,那镇上的电台不需要做些改变吗?” “我想着,不如以两个月为期限,在镇上举办一次金话筒比赛。” “除了奖金、奖品、证书之外,前多少名的选手,可以直接进入电台工作,其余的也能优先被下面的公社广播站招收。” “当然了,在电台工作表现十分普通的播音员,既然没有这个能力,就不该占着好的资源配置。” “电台也像是水一样,得流动起来,才能有活力和生机……” 袁社长注意到秦聿珂的动作,几乎是一瞬间就领会到了。 她是想将小李给正大光明推荐到镇电台! 在这个年代没有一点人脉,或者人脉不够硬,看似一步的距离却难如登天。 他是公社的社长,可镇下面所属的正副社长很多。 他们平时顶多去镇上开会,很少有发展人脉的机会。 毕竟结交人也得看你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镇上的同志们都比较清高孤傲,对他们这些公社里的同志们,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触,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公社里的社长们并没有本事将亲儿子、亲闺女,给安排到镇上,舒舒服服坐办公室。 所以侄女突然有机会去镇上工作,他若是傻傻地放过,他媳妇肯定让他睡大街! 第52章 她竟然还敢开小差 袁社长连连点头,“小秦同志这个提议不错,回头你将这两件事情写成方案,我明天去镇上的时候捎带着。” “我觉得这两个提议,问题都不算大,全是出于让咱们乡镇电台和广播站发展的好点子,领导们只有赞同和支持的份!” 秦聿珂轻笑道,“社长,我觉得再挑选学员的时候,不一定就平摊到哪个公社多少名额,只要是咱们乡镇的百姓们,觉得自己能胜任,又接受工作地点随机分配,都能加入到我们中来。” 袁社长也赞同地连着说了三个对。 “还是小年轻的主意又多又正,如果指望我们这些老家伙,哪怕广播站给筹办起来,也绝对枯燥得紧,不得大家伙的喜欢。”QQ閲讀蛧 谈完事情,时间正好差不多,秦聿珂回到办公室。 三位学员已经挑选好材料,并且按照她的要求,将自己挑选的理由给详细写在纸上。 因为秦聿珂给的报纸不少,在这么多资料比对中,他们选出的材料自然也都不错。 秦聿珂简单地评价了一番,让其中两位待会进行播报,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两位激动得拿报纸的手都不停地上下颤抖,牙齿都在打架。 其他人则对他们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也暗自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加倍努力,早日让亲朋好友,从喇叭里听到自己的声音! 秦聿珂一个眼神,小李立马会意,小声地教授两人如何缓解紧张的情绪,以及用什么样的状态播报,更容易被大家好接受和认可。 三点钟喇叭里准时响起秦聿珂的声音,她唱了两首歌,讲了个百科类的趣味小故事,便依次让两位学员、小李和娄文彦播报,而自己则在中间穿插着来,当然她没有忘记再分享两个简便易做的食谱。 原来她不停地说才熬过一个小时,现在随着他们人数的壮大,竟然轻松进行了两个小时! 这次学员们观摩播报的时候,就没有上午置身事外简单的敬佩。 那两位学员一下子让他们有了参与和代入感,多了浓厚的向往和深切的渴盼,以及学习的动力。 秦聿珂轻笑着说:“你们继续背诵手里的顺口溜,明儿个上午和下午,各有两名学员参入到节目录播中。” “对了,记得给自己起个好听朗朗上口的艺名。” 说完这些,她也没管他们,而是跟小李去了仓库旁边的办公室。 小李默默背诵顺口溜,而秦聿珂继续伏案开始写增设播音员竞争选手的申请,以及筹办乡镇金话筒比赛的策划书。 她经历过许多活动,很多活动策划都是先由她过目的,是以如何烘托氛围、将活动效果扩大、怎么获得广大百姓们的关注等等问题,都难不倒她。 秦聿珂连想都不想,笔唰唰地在纸上舞动着。 天色暗沉下来,食堂开饭的哨音刚响起来,她就啪嗒一声放下笔,将两份文件给拍到小李面前,“记得交给你姑父,走,咱们先去吃饭。” 小李赶忙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入包中,拿好饭盒,锁好门窗,紧跟在师父身后。 晚上是西红柿木耳炒蛋、凉拌豆角,加上丝瓜汤。 很简单的饭菜,可是不一样的人做出来的味道不同,尤其是现在灶台上的调味品少,更是考验人的厨艺。 范师傅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是他好歹掌勺这么多年,哪怕量变也到了产生质变的时候! 来食堂吃饭的人们越发积极了,以前吃饭单纯为了果腹,如今吃饭成为他们一种享受,为一成不变枯燥的生活添了滋味。 再次坐上娄文彦的车,秦聿珂才记起来,两人上午在办公室确认了地下恋人的关系。 公社大门越来越远,4周无边无际的麦田,夹裹着花草香气的微风拂面,秦聿珂微微弯着唇角,身子前倾,直接双臂搂上了男人劲瘦的腰。 娄文彦被这突如 其来的温香软玉闹得浑身僵直,手一个用力,车子急刹在原地。 “坐好,田地里说不定有人在,”他喉咙微痒地说道。 秦聿珂侧着头,看着他茂盛头发下通红的耳朵,禁不住笑出声: “娄秘书,我怎么没有坐好了?”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天骑自行车带我的时候,就专门挑坑洼的地方走,还一阵急一阵缓的,期待什么呢?” 娄文彦狠狠地瞪她一眼,冷笑声: “有本事在地点合适、没人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当爷们心疼你,不敢带你钻小树林?” 秦聿珂呵呵着,自己这会儿可不就是有恃无恐吗? “哎呦,我以为娄秘书多么正派的人物,咋还知道钻小树林的梗?” “说,你是不是带着哪位女同志体验过?” 娄文彦都快跟不上她跳跃的思路了,没好气地扭头拍拍她的额头,“多正派的人,也耐不住你主动投怀送抱啊。” “更何况,”他余光将4周扫视一圈,啄了她脸颊一口,轻笑着道:“在小秦知青跟前,我正派不起来,也不想正派!”QQ閲讀蛧 “我还没带过女同志钻小树林,如果小秦知青有这爱好,我勉为其难会配合一番的。” 秦聿珂攀着他的肩膀,笑得不行,怎么有人能一本正经地调戏她呢? 笑过后,俩人的视线便不由地胶着在一起,脸也越靠越近。 刚确定恋爱关系,他们恨不能满心满眼都装着对方,时时刻刻都腻歪在一起。 躁动的荷尔蒙呐,神奇地让俩不同时空、不知背景、品性的一对男女,因为彼此相吸,而抛去一切俗务,甘愿作为爱的俘虏。 就在他们唇瓣贴合的时候,秦聿珂看到他脸上还没彻底洗掉的痕迹,又哈哈笑抽在他怀里。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敢开小差! 娄文彦磨磨牙,掐着她的腰就吻上去,很快将女人给亲得7荤八素。 回去的路上,秦聿珂就叽叽喳喳欢快地跟他分享,自己如何慧眼识破那群小菜鸟的诡计,又怎么树立自己的威信。 说到开心的地方,她还手舞足蹈。 末了,秦聿珂好奇地问道: “娄秘书,中午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第53章 好处多多 秦聿珂明显感觉到那群学员说了她什么话,惹到了娄文彦。 男人周身的气压蓦然低沉,“没什么,中午正是午休的时间,他们在办公楼里吵吵闹闹的,挺遭人烦的。” “哪怕不是我,也会是其他同志警告他们一番。” 秦聿珂哼着,“不是这个,他们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 娄文彦微微叹口气,发现其实自己这个小女友,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嗯,说你外形条件好,能获得培训大家组建广播站的任务,肯定使了手段。” 听他这么说,秦聿珂也能大体猜到他们愤愤不平了什么。 大概就是看不惯她、又干不过她,不甘心地在人背地抹黑呗。 “没本事的人,才在对现实无可奈何的时候,不在自己身上找不足,而是怪优秀那位姿势不对,”她无所谓地笑着道。 “娄秘书就因为这不开心了?” “世人对男同志们多宽容,尤其是娄秘书从小优秀到大,受到大家的追捧。可是像我们这些漂亮的女人就不一样了。” “一张漂亮的脸,就能否认我们所有的努力和优秀。” “毕竟,男人能征服天下,而我们只需要征服你们就可以,用不着自己多努力。” “不然,我明明靠着脸就能吃饭,却用才华碾压大家,不给人活路。” “还不兴人家抱怨、自欺欺人一下?” 娄文彦头一次听人这么解释,好笑又心疼,“所以,你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 秦聿珂使劲地点头,“不仅遇上,还遇到不少呢。” 她是豪门千金,从出生起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的日子。她压根不需要努力,是她自个儿跟自个儿过不去,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情。 秦聿珂怀疑,自己能穿越过来,不是被剧组里某些女星给嫉妒算计,便是剧组被人坑了,用假酒给她办杀青宴。 反正她的容貌和背景,完全掩盖了自己的努力,哪怕她的作品获得了奖项,同行对她也不服气的,觉得她是用金钱给砸出来的,又或者她用了美人计。 经纪人和小助理不是万能的,而且在未来网上信息繁多,她时常就能感受到大家的恶意。 能乐观向上地活到现在,秦聿珂有自己一套排解方式。 “不过呢,他们说我的同时,其实自己内心对我羡慕嫉妒恨死了。” 娄文彦腾出一只手,绕到背后,紧紧握住她的,“可是我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凭什么他们没有能力、不够优秀,却要将你贬得一文不值?” 秦聿珂轻笑着依靠在他背上: “因为他们从来不是我在意的人,不过是过客而已。” “放心,有这样心态的人,成就不会多高的。” “我也用自己的方式反击他们,呵呵,好好安逸的培训不要,非得多点竞争对手,才知道珍惜和努力!” “唔,看在咱们娄秘书这么不开心的份上,那我就将第二批学员名额增加一倍。” 娄文彦点点头赞同,“对,而且还得给第二批优秀学员开小灶!” 秦聿珂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公社与公社也是有着很大的差别,有些是临近城镇、交通便利、有赚钱副业、待遇不错的,有些则位于山沟沟里、土地贫瘠、民风不够开化。 虽然不能以一个天一个地来形容,却也差不多了。 他们和家人费心地谋划工作,结果等工作安排下来,哪怕他们不乐意,却也不得不服从。 “那就等最后考核和比赛的时候,谁成绩好,谁优先选择岗位!” 娄文彦笑道:“对,有时候考上还不如等待下一批机会呢。”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进村了,秦聿珂不大情愿地松开自己的手,规规矩矩地坐着,连脸上的笑容都要收敛起来。 明明是她提出来两人做地下 恋人的,可真正做起来,心里咋这么别扭呢? 停好车子放下东西,娄文彦便先去灶房烧水。 秦聿珂有轻微洁癖,但凡条件允许,她不管春夏秋冬,每天都要洗澡,甚至夏天有时候能洗个三4次呢。 “阿珂,”见到人回来,魏思雨赶忙迎上来,略微急切道: “下午的时候,隔壁村有人给咱们捎消息,说是卢子雯结婚,让咱今晚就过去呢。” 卢子雯也是京都来的知青,又与原主是一批下乡的,家里条件还都不错,所以她们偶尔串门来往,甚至会去镇上的时候互通消息,是一同去还是帮忙捎带东西。 她们平日里生活劳作不在一起,没有诸多矛盾,反而还能成为倾诉的对象,是原主唯二的朋友了。 “子雯要结婚,对象是谁?知青还是本村的,肯定是知青,家是哪里的?”秦聿珂一愣,赶忙问道。 卢子雯心高气傲,经常跟原主相互加油打气,一定要坚持等到家里人帮忙安排工作返城,千万别跟村里或者知青中的男同志有牵扯,徒增麻烦、本末倒置。 所以,这里面肯定有事情! 魏思雨摇摇头,“传信的人就拉着村头玩耍的孩子们说的。” “孩子们能将这事说清楚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多问?” “等咱们去了,什么事情都知道了。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得抓紧赶过去。” 秦聿珂嗯嗯着,“那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咱再拎着东西去。” 说完,她利索地翻腾出换洗衣物,蹬蹬跑了出去,可转身的时候,她眸子里闪过抹冷色。 娄文彦已经兑好水,给她拎到浴室中。 秦聿珂轻笑着扑上去,胳膊挂在他脖子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呀,我才发现有个恋人,好处多多呀。瞧咱家娄秘书贤惠的!” 娄文彦对她的爱闹、只撩不负责已经习惯了,无奈地扒拉下她的胳膊,搂着她啄了口,“我给你烧的水温度不高,快点洗,待会儿就凉了。” 浴室的门敞着,以魏思雨对两人的关注度,他们连本分钟腻歪时间都没有。 秦聿珂撇撇嘴,没再继续缠上去,“洗完澡我要跟魏思雨去隔壁村,明天卢子雯结婚。” 第54章 放开我男人 娄文彦挑眉,看看外面西沉的落日,想都不想地说道: “那我跟杰超、天朗送你们过去,好歹是京都来的知青,我们也要给她撑个场面。” 秦聿珂点点头,轻蹙着眉: “子雯跟我一样,是不打算在返城之前,考虑人生大事的。” “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在农忙之前,没听她说这事啊。” “结婚可不是儿戏,别说子雯在家里多受宠爱,就是普通村民,也不可能连订婚都没有,直接就结婚了!” 娄文彦揉揉她的头,“你先去洗澡,与其胡乱猜测,不如等见到了人,你慢慢询问。” “有事情咱们就商量着解决,还真能被人威胁、欺负不成?” “或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秦聿珂嗯了声,“确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待会儿碰到人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娄文彦轻吻了她的额头,便带上门出去了。 秦聿珂心里有事,没有平时洗澡时候的慢悠悠,很快洗完擦干净换上衣服。 她编了两松散的蜈蚣辫,穿着白色衬衣、过膝咖啡格子的筒裙,踩着黑色绣花带袢的布鞋。 卢子雯是原主的朋友,如今她接手了这具身体,若是对方是诚心待她,那她也不吝啬自己的情感,替原主继续延续下这患难中的友情! 秦聿珂从自己的存货中,拿出一包熏猪肉干,一包果脯,一块漂亮透气的浅蓝色布料,以及自己那可怜的两块钱。 “子雯托人只喊了我们俩去参加婚礼,阿珂,你,你喊着他们几个男同志好吗?”魏思雨迟疑地问道。 “最近你跟娄知青一同上下班,已经惹得不少人猜测你们之间的关系了。” 秦聿珂淡淡地说,“思雨,你不能名字里带个思字,就每天闲下来不停地瞎琢磨事情吧?” “我们都在公社里上班,早晚路上人少,我又长得这么漂亮,结伴而走有错吗?” “有自行车不坐,别人才会觉得我有问题呢!” “娄秘书说了,他们是京都来的知青,还认识子雯,也说过几句话。如果不知道她结婚就算了,如今知道了,又是隔壁村子的,于情于理都要走一遭的。” 魏思雨微低着头,“既然如此,那咱们早点过去吧。” “这次咱们去的人多,不知道如何安排呢。” 虽然是隔壁村子,可是他们之间相隔了两座不高的山,晚上他们得留宿,直接参加明早的婚礼。 赵天朗和钟杰超赶紧扒两口饭,冲了个凉水澡,换身衣服拿上点东西,一行人便踏着落日余晖往隔壁村子赶去。 钟杰超性子跳脱,拿着棍子在前面敲打着走,跟赵天朗说说笑笑。 秦聿珂与魏思雨反倒是一前一后话语不多,各自想着事情。 最后面跟着腿长的娄文彦。 才走了半座山,这魏思雨就与秦聿珂拉开了距离,反倒是笑着同娄文彦说上话。 “娄知青,恭喜你进入公社上班。听阿珂说,你当了秘书?” 山林间很安静,正是大家伙劳作后归家吃饭休息的时候。 周遭一个人影都没有,林间风吹着树叶哗啦啦地响,哪怕前面两男生聊着回来的时候弄啥野味,可秦聿珂耳朵贼尖,听到了魏思雨刻意压低的声音。 那几近蚊子嗡嗡作响了,听不到内容,却格外让人烦闷。QQ閲讀蛧 秦聿珂很想大吼一声,放开我男人! 可他们是该死的地下恋,明面上是自由身,能够接受一切适龄对象接近相处。 不过,魏思雨难道不清楚男人已经将她一切小心思看透,还选择性失忆地凑上前? 秦聿珂想着,便磨磨蹭蹭地装作采摘野花,缩短了三人的距离。 娄文彦就嗯了声,余光时刻关注着前面的小女人。 “秘书工作挺不错的,可以跟 着领导学习很多。不说其他的,就是官场上的人际交往方式、事情处理方法,都是我们知青们欠缺的。” 魏思雨轻笑着,一本正经地聊天。 她从秦聿珂一个娄秘书的词语中,就捕捉到信息,迫不及待寻他聊天。一副自己跟秦聿珂关系不错、毫无秘密的样子。 相信男人不会喜欢嘴碎,又藏不住话的女人! 而且她很聪明地避开了细节,笼统地聊天,显得她什么都懂,又适当表现出一丝自然流露、男人们都比较受用、又不过分的艳羡和崇拜。 竖着耳朵的秦聿珂唇角一勾,扭头说道: “思雨,他就每天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人都见不着两位,什么人际交往啊?” “您也别说看资料增加知识见闻的,就是整个公社每位社员基本信息誊抄一遍。啧啧,小学生都能做的活,什么姓名、年龄、性别、配偶、子女、家庭住址等。” 然后她还故意表现出敌意地瞪着娄文彦: “娄秘书,思雨夸你的话你听听就行。她心眼儿好,见谁都夸,还能夸出花来让你信以为真。” “就公社里一个小小秘书,你可别飘了,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娄文彦清冷着脸点头,“谨遵小秦知青的教诲。” 魏思雨看着两人一来一去,内心的火到处乱拱。 自己跟娄文彦说话,他就哼哼啊啊的嘴巴都不张。 要说这俩人没有一点猫腻,她名字倒过来写! 魏思雨微垂着眸子,里面闪过阴冷的光芒,希望过了这一晚,两人关系仍旧如此融洽。 秦聿珂冲着娄文彦,无声地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后者就勾着唇角笑,也不知道傻乐个什么。 有秦耿直在,魏思雨懒得开口说话,催促着大家加快脚步,省得待会天黑沉下来,遇到什么凶禽猛兽。 不过天色转变得很快,等他们翻过第二座山的时候,已经不见一丝光亮。 秦聿珂拿出手电筒给大家伙照着路。 他们刚到山脚下,就有人热情地上前问道: “是上林村来参加卢知青婚礼的同志们吧?” 钟杰超也喊过去,“是的,我们都是京都的老乡,听说卢知青明儿个结婚,来撑个场面。” 第55章 自己的人哪能被欺负 来接人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我是小卢要结婚的男方毛亚华他妗子,这是他老舅。” “翻了几座山辛苦了,走,抓紧回家里歇歇,锅里还熬着山羊汤呢。” 几个年轻人笑着跟上去。 这里是东阳庄,4周山林环绕,中间一条湍急的河道穿过,没有大面积的耕地,村民们便利用环境饲养鸡、羊、牛,引了河道里的水,养鱼虾蟹、莲藕、菱角、鸭子、鹅等等。 村民们经验丰富,活计不累,日子过得倒是比周遭村庄百姓还要富裕些。 至少这里家家户户都是瓦顶房,而这对夫妻引他们去的,是少有的红砖青瓦房,周遭的院子都是用整砖头砌成,格外气派漂亮! 还没走近,那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场面,倒是让人有种错觉,今天就是两新人洞房花烛夜。 “珂……”卢子雯早就在门口巴望着呢,见到黑夜中一群人模糊过来,都不需要看清,嗷嗷叫唤着冲过来。 秦聿珂被人抱了个满怀,微微一怔,笑着搂回去,埋怨道:“呦,某人还记得珂啊,珂就刚刚才知道某人要结婚了,摸着黑连滚带爬赶来。” 卢子雯被她幽怨的话逗得哈哈直笑,“咱家珂还是这么可爱会说话。” 秦聿珂被噎了下,其实这世上不仅有耿直男孩儿,也有耿直女孩儿,比如原主。 不过她跟原主的耿直是不一样的。 原主就是直男那种,不怎么能看透事,很容易被魏思雨利用。 可秦聿珂是爱演,用耿直武装自己,专门戳人! 她呵呵着:“您也总爱讽刺我,当我听不清楚你说反话呢?”QQ閲讀蛧 卢子雯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就喜欢你没心眼的样子。” 姐俩好地挽着胳膊往院子里走,卢子雯就很随意扭头招呼其他人,“谢谢大家伙来捧场,过几天我带我男人去你们知青点当娘家走!” 听到这话,秦聿珂跟她咬耳朵,“你这婚礼怎么这么赶?家里人来了几个,怎么跨村子走娘家,你在这里的知青点没有一个能处的人?” 卢子雯诧异地看向她,“行啊,珂,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一个个问题全问到点子上了?” “我回答哪个好?” 见秦聿珂瞪眼,她拉着人去了东厢房的屋子里,也没管其他人。 进了屋后,她顺手带上门,忙活地掏出一堆东西,摆到秦聿珂跟前。 “你吃着,我跟你细细说。” 秦聿珂也不客气,将自己带的东西塞过去,扒拉跟前的零食,挑自己喜欢的吃。 卢子雯微微叹口气,“咱们这些家庭条件好,又吃不了苦的人,很容易受到排挤。你不就深有体会?” “本来我是打算跟你一起坚守阵地,等返城后,再听从父母的安排,寻个门当户对、品性不错的男人结婚生子。” “可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有一个跟我特别不对付的女知青,就那种见了面恨不能扇两巴掌的。她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突然就跟村长小儿子看对眼了,俩人火速领证结婚。” “这是不打算回城了吗?咱也搞不懂,不过这糟心玩意凭借着关系混上了妇联,整天带着个红袖章在我跟前晃荡。” “说我不思进取,非得让大家伙架着我去下地干活!” 秦聿珂听到这里,嘴里正大口嚼着杏干,一不留神咬到舌头了,疼得她捂着嘴巴呜呜直叫唤。 “唉,我说我的,你咋还冲自己下狠嘴了?” 卢子雯哭笑不得,赶忙上前让她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秦聿珂欲哭无泪,“我刚才都闻到了烤羊肉串的味道,你未来的妗子还说有羊肉汤喝。那么多美食等着我呢……” “就你那点出息,”卢子雯见她漱口,又让她张开嘴巴瞧 瞧,确实有一道血口还在冒着血丝,周围有些肿,不严重但绝对有罪受的。 “你这毛躁的性格什么时候能够改改?“ 秦聿珂鼓着腮帮,也不吃东西了,含糊道: “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说?” “她在村子里称王称霸,而你在知青点不怎么讨人喜,岂不是要被欺负死了?” 更何况这才7五年呐,很多事情都敏感得很,她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被人架着走,不得很害怕? 卢子雯耸耸肩,“咱们在城里看到得还少?相比之下,她这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再说,村里人只是自私了些,品行倒不坏,肯定不允许他们将城里的风气带进来。” “所以那女人不会闹腾出太大的动静,我就没跟你说。” 秦聿珂冷肃着脸,凭借着原主的记忆,以及自己这十来分钟对她的感官,对卢子雯已经认可大半。 自己的人哪能被欺负? “继续!” 卢子雯捏着她的脸蛋: “开心点,事情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就是嘻嘻哈哈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我还找不到这么优质的男人呢!” 秦聿珂眨巴下眼睛,注意力立马被拉走,“快fofo……” 卢子雯嘿嘿挨着她坐着,“不是我们走到池塘边吗?” “她们推嚷着我,说我除草不认真,单方面判定我细致活干不了,就要拉着我去男人堆里干重活。” “我肯定不乐意啊,也不耐烦她们天天闹事,就自导自演顺势掉入池塘里,装作不会游泳嚷嚷着救命,有人谋害我性命!” “我演得正欢,那群女人都看傻眼了,一个个蠢笨的撒丫子就跑。呵,她们以为自己跑走了,我就没法找她们算账。” “结果,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扎进池塘里,将我拽上来了。” “啧啧,那小哥贼帅气硬朗,是我心目中兵哥哥的模样……” “他因为救我,腿上的伤发炎感染,加上村里人瞎传。我就在媒人上门提亲的时候,顺势答应了呗。” 秦聿珂将她的话串起来,“所以,你为了男色,置返城于不顾?” 卢子雯面上飞霞,眼睛左看看右瞧瞧,“他回来休养,等腿养好了还得回部队,到时候我跟着去。” 第56章 你看我不咬他 秦聿珂将人扳过来,认认真真盯着她的眼睛问她: “卢子雯同志,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你匆忙结婚,是为了跟那女人赌气,还是那男人真让人产生非他不可的念头,又或者他是你唯一能摆脱这里的机会?” 卢子雯直接倒在她怀里,叹口气: “要是我能掰扯清楚就好了,反正都有吧。” “下乡一年了,我没怎么干过累活脏活,全靠着家里每个月给我邮寄钱票。他们宠我是真的,可那也得是没有外人的前提啊。” 秦聿珂冷肃着脸,“所以,你弟弟要结婚了?” 卢子雯猛地起身,瞪着她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 “行啊,珂,你啥时候长脑袋了,直戳要点?” 秦聿珂没好气地将人拉着坐回来: “我跟那人一屋子,不能只被她占便宜,而我一点长进没有吧?” 她戳着自己的胸膛,傲娇的抬头: “这里,已经是蜂窝煤了!” “而且你的话已经很明显了,你爸妈疼爱你,肯定不会断了你的钱票,严格说来,你是替你弟弟下乡的,他们心中有愧疚。” “只是人并不是长情的动物,哪怕是父母,人在跟前和不在跟前,也有着很大的区别待遇。” “是不是你弟弟寻了对象,要谈亲事,家里钱财紧张,所以这个月给你邮寄的钱票少了?” 卢子雯倒是不怕家丑外扬,什么话都说出来,点点头: “其实不仅是这个月,开春后就已经减半了。” “他们,他们再疼爱我,在我弟弟面前都要靠后的。” “你也知道我比我弟弟大三岁,我毕业的时候,正巧碰上我爸单位职工子弟扩招。我成绩不错,获得一个名额。” “那时候我妈就跟我说,女孩子以后要嫁人。这个工作是靠着娘家关系获得的。在我结婚前自己赚钱攒嫁妆,等我弟年龄够了,就顶替上来。” “不过,我爸也说了,这三年的时间,家里肯定会再寻摸个工作,不会让我落空。” 原主倒是不清楚这些事情,也对,卢子雯跟原主关系不错,虽然每个月见一两次面,但是差不多的情况,加上她们彼此性格契合,反倒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原主性格直,对待朋友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卢子雯粗中有细,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这次是寻到解决法子,所以她抓着秦聿珂一吐为快,同时也在警醒着好友,早点为自个儿做打算。 秦聿珂抿着唇,鼓着腮帮:“工作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那是你亲父母,你有资格获得工作,这是组织承认的。在他们看来你不过是替你弟弟抢占个位置?” “就这,你不光同意了,而且还因为他们找不到工作,你弟弟被安排下乡,就让你顶替上来?” 卢子雯点点头,“对啊,是父母不假,可我也确实因为我父亲的关系,才得到的工作。” 秦聿珂气得不行: “我记得你说过,你成绩不错,而你父亲的厂子扩招,肯定很多职工子女等着,即便扩招也绝对不是人手一个的工作。” “你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他们也睁着眼昧着良心偏袒你学渣弟弟?” 卢子雯使劲地点头,跟着她一起吐槽: “对,我还记得自个儿考上的时候,心情多激动,结果回家就被一盆凉水浇个透彻!” “这次我妈来信,说是家里给我弟张罗彩礼,钱财不凑手,就只能给我少邮寄钱票和东西。” “而且啊,还说哪怕买卖工作,这一年的钱票也足够了,让我成长点,也学着别人下地劳作,不能总指望家里……” “瞧瞧,他们这是认为我回不去了,开始先给我敲个警钟,然后慢慢再减少钱票呗。下次就是我侄子侄女出生了。” 秦聿珂撇撇嘴,“我倒是 觉得,他们会先将你逼迫到绝境,然后再给你说门对家里有利的亲事。” “那时候你会感恩戴德,再为家里奉献一把!” 重男轻女的事情很普遍,哪怕是在城里,不少家长仍旧觉得养儿防老,女儿是别人家的。 即便他们疼爱闺女,那也是家里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甚至他们对女儿的好,是怀揣着什么目的,比如培养成一位忠诚合格的伏弟魔? 可怜女儿对父母濡目和全然相信,将最柔软的一面摊平,任由他们猝不及防地捅上一刀!QQ閲讀蛧 谁说当人女儿的,就合该父母掌控一切呢? 卢子雯用力地点头,“我觉得很快了,忙完我弟的事情,他们肯定要对我下手。所以呢,我聪明地寻了个对象。” “我们家华华出来的正是时候,不然我就要矮子里拔高个了。” “其实华华家里情况也复杂,一家子扒在他身上。他一个当兵的能有多少津贴,全是拿着命和青春换来的,结果都拿来给家里盖房子了。” “他常年在外工作,哪怕以后复员到地方,也不可能回村里。说是给父母的养老房,最后便宜谁?” 秦聿珂戳着她的额头,“你总是说我傻,我觉得你才是个面团。好歹我傻,不知道自己被人欺骗,但凡明面上惹到我跟前的,你看我不咬他!” “可是你呢,一忍再忍,从一个火坑出来,又跳到另一个坑里。”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啊,而是两个家庭,啧啧,我现在都能想象到你家里到底多热闹!” 卢子雯被她逗得不行: “你也知道自个儿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行了,我面,也是因为那是我父母,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对他们的贡献也到此为止,往后我过自己的小日子,他们过他们的。” “就像是他们说的,当做从我手里买下了工作。” “往后我只管平摊到我头上的那份,至于我那个弟弟,和素未谋面就抢走我宠爱的弟媳,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秦聿珂点头,“对,你一定要硬气起来,不能被人欺负。” “嗯,谁欺负我,我就跟你说,”卢子雯也笑着道。 “这就对了,以后有委屈可不能再自个儿憋着了,会憋出毛病的。”秦聿珂欣慰道。 “然后让你替我咬他……” “卢子雯!” 顿时俩女孩儿闹成一团! 第57章 人家的男人好看吗 知道卢子雯是自愿结婚的,秦聿珂又看到敲门来送羊肉汤和羊肉串的毛亚华,确实人长得高大威猛,那胳膊上的腱子肉线条流畅,而他五官端正刚毅。 娄知青原来是矜贵的青年,被乡下环境磨砺出了糙汉属性,可这位就是实打实从内糙到外的。 还别说,挺戳人心的,难怪一向眼光高的卢子雯率先投降了。 两女人对视一眼。 卢子雯挑眉:瞧吧,你姐妹目光不错吧,男人中少有的佳品! 秦聿珂老实点头:确实不错,能耐了! 主要是毛亚华能够在自己这样的美人面前,仍旧对卢子雯全然投入,那眸子里浅浅的欢喜,已然是这人克制中的流露了。 7十年代的人观念传统,加上他又是个兵哥哥,更是对爱人和婚姻,犹如对组织般的忠诚和守护。 秦聿珂顿时满眼的羡慕嫉妒恨呐,哪个女人心目中没有个军嫂梦呢? 为啥她脑抽了接拍年代伦理+偶像剧,就不能是年代加军婚的元素吗? “小秦知青,人家两口子说会悄悄话,你就不要打扰了。出来喝羊汤,吃点烤羊肉串,要不要烤茄子、土豆?” 娄文彦清冷的声音,瞬间将她从天马行空中回过神来。 “来了,”人家毛同志来献殷勤,自己当然不能多打扰。 虽然他们明天就要结婚了,可是爱情这玩意,就是如此魅力,让人恨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对方,再紧紧拥抱入怀,最好嵌入骨子里。 毛家的庭院建得与其他人家的不一样,分为前院和后院的,正屋前则是前院,一半当晒场、吃饭、洗衣服之地,一半当菜园子。 如今大家伙就在前院里热闹,而东西厢房盖在了后面,门冲着院墙,这般随便在哪里起个围栏,都能自成小院。 正屋是老两口和老幺一家住,东厢房是老二家,西厢房暂时是用作老大当婚房。 这也仅仅是房子刚盖好,如果不给老大留个结婚地,毛家要被人戳脊梁骨,至于以后,他们再慢慢图谋。 是以从屋子里出来,只听见前院的热闹,却除了娄文彦,并不见一个人。 秦聿珂心漏跳一拍,果然男人扯着她就抵到一旁小胡同里,这里有着一颗大枣树遮盖,又处于房屋的阴影中,哪怕有人走过去,也很难发现。 娄文彦一声不吭地欺上来,这算是他们两承认关系后,他第一次如此讨要男友福利。 秦聿珂一收平日里的张牙舞爪,温顺得不像话。 可女人越乖巧,男人越想要狠狠地欺负人。 秦聿珂忘了刚才舌头上的伤口,刚陶醉进去,便被尖锐的疼痛刺激得她立马闭嘴,这种疼痛也瞬间扩散到两人身上。 男人也疼得闷哼一声,捂着嘴瞪她,这黑心的女人咋这么舍得下口! 秦聿珂疼得泪眼汪汪,满是无辜和幸灾乐祸。 “我刚才吃果干,不小心咬了舌头,谁让你……” “现在好了,咱们也算是难友了,看着一桌子的好吃,就吸吸味道吧。” 娄文彦哭笑不得,抱着人又亲了会,这次却悠着来。 他很喜欢抱着她,享受着女人依偎着自己。 “人家的男人好看吗?” 娄文彦突然开始秋后算账了,冷笑着问道。 秦聿珂虽然跟他签订协议,可这男人目前是她的,还是乐意放在心尖尖上的,连忙笑着哄道: “好看是好看,但是跟咱家的娄秘书没得比呀。” “咱们娄秘书不光长得好看,脑袋瓜还特别聪明,十里八乡百姓们浇水的活,都被你给解决了……” “我对您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娄文彦可受不住她夸人的方式,忒不矜持了,紧绷的脸哪里还能维持住。 稀罕的搂着人这亲亲那亲亲,如何都稀罕不够。 他又未免好笑,一 个大男人,何时在意长相了,还跟小孩子般跟她较真。 “我信你,不然咱们小秦知青也不能稀里糊涂将自个儿交代了。” 秦聿珂瞪他,“你是大男人,就不能大气点,这事咱能翻篇不?” “得了便宜还卖乖,哼!” 娄文彦挑眉,“不能啊,我守了二十4年的清白被你破了,不光不能翻篇,还得记一辈子。” 秦聿珂羞恼地拿头撞他的胸膛,“不许提、不许提,如果你不乐意,我还真能用强吗?” 两人腻歪了会儿,听到有脚步声过来,赶忙分开,先后往前院走去。 “阿珂,你跟子雯关系可真好,我瞧得都酸了,”魏思雨打趣地说道,“对了,子雯有说今晚怎么安排我们吗?” 秦聿珂捏着花生的手略微一顿,轻笑着看向她,“蚊子说,晚上我跟她一个屋子,你跟小妗子她们一屋可以吗?” 秦聿珂又加了一句: “毛同志带着男同志们,去老宅凑合一晚上。” 魏思雨很善解人意地点头,呼吸明显有着如释重负:“当然可以了,你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我在那里只听着也不好。” “明儿个吃完中午的席面,咱们就往回赶了?” 秦聿珂嗯嗯着,没多大会儿,又被卢子雯给拉走转了一圈认认亲戚。 按照卢子雯的话说,虽然毛家这群人扒在她家华华身上,但是毛家人也要面子,平日里很多事情把握着分寸。 以后她跟着毛亚华随军后,如果秦聿珂遇上什么事情,也能将毛家人当远亲走,当劳力差遣。 秦聿珂如今看向卢子雯的目光里,都是闪烁着星星。 这才是真闺蜜呐! 溜达一圈回来,卢子雯瞧着两桌子上的知青,心情瞬间不好了: “喏,那几个女人脸皮子可厚了,明明我跟她们关系差到极点,她们还能舔着脸来吃席,自己来不够,还得怂恿着所有知青都来,说啥娘家人,是贵客!” “我跟华华大婚在即,毛家肯定是谁来就欢迎谁,没说将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只是我心里膈应得慌……” 知青们被安排到两个桌子上,几乎整个东阳庄的知青都来了。 这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宴席,只是宴请来帮忙的近亲。 按理说他们要来,也得明天中午上礼后才行。 第58章 脸都要绿了 秦聿珂他们是隔壁村来的,关系与卢子雯不错,当然情况特殊。 既然都是知青,毛家人便给安排到一起。 娄文彦长得好,又是京都来的,哪怕他没有报上身份,就那漂亮标准的普通话就够引人注意的了。 已经有女知青笑着装作哥俩好的,以茶代酒拉近关系,甚至还想要挨着娄文彦,坐在她的座位上! 不过被娄文彦给严厉拒绝,表示自己跟她不熟,而且男女有别,自己不需要发展对象。 他扮演的直男,将那女知青直接给气哭了,两张桌子上都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魏思雨这次学聪明了,全程没怎么说话,毕竟她最近在娄文彦和秦聿珂面前吃过不少亏。 秦聿珂冷笑声,拍拍卢子雯的手: “等着,姐给你找场子!” 她蹬蹬跑回屋子拿出自己的东西,就走过去: “哎呀,卢子雯同志,刚才我没注意,这些都是你们村的知青吧?” “瞧这规模,怕不是都来了?” “你这关系处得不错啊,连这席面都吃,那肯定各个都能当娘家人使唤,什么洗菜切菜、端茶倒水、洗碗打扫卫生的人齐备了!” 知青们浑身一僵,倒是上林村的几个人暗搓搓兴奋,秦天椒要开始她的表演咯! 刚才借着给娄文彦敬茶,实际上试探人态度的女知青,忍不住站起来说道: “我们跟卢知青住在一个院子里,一年朝夕相处,虽然平日里有点小摩擦,可是我们仍旧是并肩作战的好同志。” “如今卢知青嫁到村子里,我们肯定要当她的娘家人,替她撑场子啊。” “既然是娘家人,那就是贵客。” “谁家结婚摆宴席的时候,让娘家人忙活前忙活后的?” “这不是给男方下女方脸的机会吗?” 秦聿珂挑眉,“呦呦,瞧瞧这是谁呀,小嘴真会说,黑白颠倒的功夫比这太阳和月亮的威力还大呢。” “可是,谁家娘家人也没这么多啊,瞧瞧你们都吃下人家半头羊了。” “等我家卢子雯同志正式嫁入毛家,你们吃的这些东西,可都压到新婚小两口身上。” “毕竟毛家是一大家子人,毛亚华同志的兄弟们,会乐意平摊半只羊吗?” 被人说能吃的知青们,脸涨红不已。 他们是城里人,哪怕因为乡下条件不好,渐渐地在彼此影响之下,脸皮越发厚。 但这也是他们在知晓得寸进尺精髓的前提下,才有选择地占便宜装糊涂。 比如这次,他们就拿捏住毛家人喜好面子、充大方,自己一行人自诩卢子雯的娘家人。 不管是卢子雯还是毛家人,都不可能在宾客面前摇头,将他们撵出去。 至于他们放开肚子吃,给卢子雯两口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就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内了。 毕竟卢子雯和毛家都比较富有,劫富济贫嘛! 可如今他们被秦聿珂尖锐地点出来,那面子都快搂不住了。 他们难道不要面子了? 然而,秦聿珂的话还没打住,那漂亮的小嘴里,吐出来的话,都带着烧人脸皮的温度:“唉,真是世风日下啊,城里人到了乡下,不说好好劳作积极做贡献,怎么净学着占人便宜、给人心口添堵呢?” “明明没有多好的关系,卢子雯恨不能插双翅膀,与你们分隔开来,结果你们还不识趣舔着脸上门。” “上门就上门吧,大喜的日子,谁也不会撵你们走。” “可你们吃得太多了,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说着秦聿珂从自己网兜里掏东西: “你们也别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就让你们瞧瞧一个正经的娘家人,怎么替姐妹撑腰的。” 她拿出一包熏猪肉就啪叽拍到桌子上: “我4姨给我捎来的京都老 式熏猪肉干,两斤重呢,我可一口都没舍得尝,全给你送来了。” “瞧你瘦的,多补充营养,早点给我姐夫抱胖娃娃!” 卢子雯跟毛亚华已经领证了,只是明天才举办婚礼,所以她这么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猪肉本就不便宜,大家伙平日里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不然就是等着村里杀猪分点。 两斤不轻,又是缩水后的熏猪肉干,确实是走亲访友的重礼了! 秦聿珂满意地看了众人一圈,又啪叽拍了一包沉甸甸的果脯: “老舅从疆州捎来的各种果脯,五斤重,很多咱们内地都没有呢。” “等你怀孕后,正好嚼点缓解不适。” 这玩意供销社都没得卖! 果然土豪的朋友也是土豪,知青们眼睛泛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我老母给我邮寄的布料,我一直压箱底没来得及缝制衣服,正好拿来送你。等你随军的时候,扯一身连衣裙,就娃娃领束腰的那种,保管给我姐夫争面子!” 那浅蓝色太漂亮了,哪怕是在夜晚都散发着莹莹光芒,而且布料材质眼看着都很好。别说女同志们了,就是男同志们都忍不住眼馋。 最后秦聿珂又拿出两块钱来: “要不是我怕自己太打眼,给你随两张大团结了。” “咱走村里的规格,娘家贵亲两块钱……” 最后一句话,她这是明晃晃点了知青们,作为厚着脸皮吃人家半头羊的娘家贵亲,起码要贡献两块钱。 他们就是去国营饭店,吃两顿好的,没个五六块钱下不来。 可是他们不舍得啊,这次也是打算着蹭吃蹭喝呢,顶多明天给个三五毛。 结果他们吃了饭,别人伸手要钱,这种感觉忒难受了!QQ閲讀蛧 就像是他们去吃饭,本以为有人请客,便一个劲地点饭菜,最后发现要AA…… 脸都要绿了,有木有! 娄文彦也轻笑着,掏出一支钢笔并两块钱,助力小女友演戏: “都是京都老乡,欢迎卢子雯同志来我们上河村回门。” 这钢笔一瞧质感就是不便宜的那种,而且他还提出回门。 明显卢子雯不拿着东阳庄的众人当娘家看,哪怕翻越两座大山。 这不是当着全村的面,打他们的脸吗? 大家伙脸色跟调色盘似的。 赵天朗和钟杰超都纷纷掏出自己准备的东西,皮质笔记本、木雕以及两块钱。 到了魏思雨这里,大家伙都看过来。 第59章 谢谢魏知青了 魏思雨刚从呆怔中回过神来,心里那叫一个恨呐,明明自己可来可不来的,毕竟卢子雯只喊了秦聿珂一个人。 是她有所算计,才跟着来的。 她来了后,卢子雯就直接当做没看到,这种难堪她忍了,现在又要当冤大头,给他们找面子! 偏偏她又不能拒绝,魏思雨脸上带着笑,内心跟被野猫抓挠似的,心疼地掏出两块钱。 原本她想要意思下给个五毛的,什么礼品都没有带。 这样她吃三顿饭,绝对够本。 有秦聿珂几个人带头,她哪怕拿出两块钱都不够看的,硬着头皮浑身摸索下,只寻到自己特别宝贝的一个镀金徽章。 这还是她使了手段,从秦聿珂那里明示暗示给磨来的。 “谢谢魏知青了,不过我瞧着这徽章挺眼熟的?” 卢子雯也清楚秦聿珂和魏思雨的事情,如今好友终于瞧清楚魏思雨这小白莲花的真面目,自然也要给好友寻个场子。 这样精致漂亮的玩意,肯定只有秦聿珂有,她不用过脑,也清楚是魏思雨从好友手里抠过去的。 秦聿珂笑着点头,“对啊,当初思雨可是磨了我好久呢。” “看来她真是喜欢呢,天天贴身带着,这会竟然舍得拿来当你的新婚贺礼,啧啧,这份情谊够不够重?” 卢子雯连连点头,“重重重,谢谢魏知青了!” 魏思雨抿着唇看着两人笑,眸子都快氤氲成黑色了。 笑吧,尽情的笑吧,刚开始她还想着自己的计划,会因为卢子雯跟秦聿珂睡一个屋子里,而牵扯进来一位无辜的人。 看来卢子雯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知道在新婚前夕发生些什么,这卢子雯和秦聿珂会怎样,两人还能这么亲密? 反目为仇也很正常吧? 因为舌头不舒服,而桌子上的饭菜多数是又咸又辣的,秦聿珂和娄文彦只能浅尝而止,可怜巴巴地嗅着味,彼此悄悄投个幽怨的眼神。 吃完饭后,大家纷纷散去,男同志们跟随着毛亚华去老房子住,两个院子中间只隔了三户人家。 卢子雯则拉着秦聿珂简单洗漱后,回到屋子里。 “蚊子,姐夫是在哪里当兵,怎么安排的你?”秦聿珂慢慢往脸上擦拭着雪花膏,从镜子里看着收拾桌子的女人。 “他们原来驻扎的地方解散了,华华去了京都近郊,与津市搭界的地方。他说等他休班的时候,借了车能带我当天来回娘家呢!”卢子雯抿着唇笑。 “不过呢,他这次休假结束后才会搬地方,所以在他不清楚那边随军情况之前,我还得在这儿。” 接着她垮着脸说道,“毛家人的规矩好多的,就是那种特别传统专制的老家长型。他娘就是我婆婆,想拿捏我,让我们继续乖乖上交工资。” “哼,我们结婚了,华华赚的钱里有一半是我的,凭什么还要养他们一大家子?” “他们又不是没手没脚,一点都不体谅华华的辛苦……” 秦聿珂听了一会儿,笑着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幸亏你能随军,这样一年到头跟毛家人打交道的次数也有限。” “只要你们守住底线,略微哄哄老人开心就行。还真不能跟以前一样,要什么给什么。” “不过,你家毛同志有没有说给你安排工作?” 卢子雯点点头,谈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 “虽然他还没过去,但是他战友很多,对那边的情况了解一二。好工作肯定轮不到我们这些后面调来的。” “不过我是高中生,比其他家属好安排工作,最大概率是去当小学老师。” 秦聿珂拍拍自己的胸脯,“蚊子最近听广播了没?” 提起这个,卢子雯扯着她的脸,“听了,你不说我还忘了问你。啥时候你有这本事了?” “藏了一年,你才舍得拿出来?” 秦聿珂嘿嘿笑着,将自己最近的事情也说了一遍,包括她想返城都生了癔症、魏思雨的算计以及自己组办乡镇广播站! 没想到她们不过半个月没见,彼此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一个结婚,一个当了播音员。 “你声音好听,播报得又专业,更重要的是内容格外吸引人。我们村喇叭下面天天聚一圈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就等着你播报呢。” 秦聿珂挑眉笑着:“怎么样,在你随军之前,给姐妹搭把手。我要扩招学员,肯定需要监管替我分担工作。” “我收了个徒弟。蚊子要不要拜我为师?” “我保管你随军的时候脱胎换骨,到了部队里凭借着播音专业,捞个福利好、工作轻松又顾家的工作!” 卢子雯眸子一亮,扒着她的胳膊,“当真?” “我时间不多,不超过两个月,能学成?” “人家部队里的播音员可都是精挑细选的,我,我能抢过她们?” 秦聿珂托着腮帮笑,“我可是童子功,自个儿跌跌撞撞摸索出来的经验,是别人三五年学不来的。” “现在我传给你们,这叫什么,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你们的起点已经是他们的终点了。” “只要你肯下功夫吃得了苦,她们绝对要给你让位的!” “难道我在喇叭里的播音,比电台里的差?” 卢子雯连连摇头,琢磨下也笑了: “不管成与否,我都要试一试的。大不了就当做消磨时间,我有事情做,也不会整天惦记着随军离开这了。” 秦聿珂轻笑道,“那等姐夫离开后,你就来公社报道。” “到时候在我屋里加一张床,咱们一起上下班!” 两人都禁不住对视笑起来。 “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卢子雯忍不住感慨道。 “快点睡吧,明儿是你的好日子,可不能睡过了,”秦聿珂催促着她快点吹灭煤油灯。 虽然灯被熄灭了,可因为煤油灯照明威力太弱,聊胜于无,以至于如今躺在床上,秦聿珂仍不觉得眼前黑暗。 洁白的月色透过窗纸倾洒下来,她依旧能朦朦胧胧看清楚屋里的摆设。 卢子雯兴奋地跟她肩并肩,黑暗能够壮人胆子。 “珂,你说,你说男人跟女人洞房花烛夜做什么呀?” 秦聿珂差点没被呛死,这么白痴的问题,是她一个快要结婚二十岁的姑娘还不知道的吗? 第60章 迟迟不见行动 “你高中没上过生物课?”秦聿珂有气无力地问道。 卢子雯羞答答地回答: “上过啊,就是大家都堵着耳朵闭着眼睛,羞得不行,老师讲课的声音也哼哼唧唧的,谁知道那一节生理卫生课讲得啥啊。” 秦聿珂嘴角抽抽,“想这么多干啥,明晚你就不知道了?” “到时候你替我科普呗?” 卢子雯还真眼睛晶亮地点头: “好啊,下次我见你的时候,肯定跟你说……” 这个傻姑娘呦! 卢子雯太兴奋了,虽然她还不能确切明白结婚代表着什么。 可是她也知道,往后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什么事情都会有毛亚华的参与。 她自己一个人嘟囔了好大一会儿,见秦聿珂不知何时睡熟了,又翻来覆去一会儿,才沉沉睡过去。 秦聿珂睁开眼睛,没多大会儿,果然一个黑影凑到窗户前,轻微的擦火柴声后,一根闪烁着光点的香柱被插入进来。 她刚要起来,就听到外面闷哼一声。 紧接着伴随轻微敲门声,娄文彦压低的声音传过来: “小秦知青你睡了吗?” 秦聿珂赶忙上前,“这会儿醒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喊小卢知青起来,你们换一间屋子睡。”娄文彦声音里淬着冰说,“有人怕是想要过洞房花烛夜了。” 秦聿珂去将床上的卢子雯给摇醒。 后者立马弹起来,“哎呀是不是我睡过头了?” “我感觉刚闭上眼呢……” “天还没亮就要起来吗?” 秦聿珂忍不住低笑声: “不是的,有人坐不住了,想要毁了你和我。咱得给人让个地方,让她尝尝自己种的果子是什么味道的!” 卢子雯脑袋懵懵的,还没明白过来秦聿珂话里的意思,不过她还是配合地穿上衣服,拎着重要物品出了门。 等她看到地上歪倒的魏思雨,以及其手上还在闪烁的香,这才回过神来,清丽的脸上满是厌恶和恨意。 “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明天就是自己的好日子了,这魏思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到底想要闹什么幺蛾子? 同样是知青,又都是京都来的老乡,她们没有实质性的利益冲突,魏思雨为什么偏偏就盯上她们姐俩了呢? 秦聿珂将卢子雯手里的东西,塞到尾随娄文彦而来的毛亚华手中。“她想做什么,咱们待会就知道了啊。过来搭把手。” 卢子雯赶忙弯腰,跟秦聿珂一起拖着魏思雨进了屋,放到床上。 这间屋子并不是卢子雯和毛亚华的婚房,仅仅是卢子雯出嫁的地方,没多少讲究。 她们没有掐灭那柱香,而是放在安全的地方,任由其袅袅着烟气。 “子雯,你跟小秦同志,再去睡会,我今晚守在院中,”毛亚华低沉地说道。 卢子雯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还能睡得着吗?” 虽然她不知道魏思雨要图谋什么,但她能料想到会有一场大戏要开演。心里跟猫抓似的,她怎么可能睡着? 秦聿珂也抿唇冷笑: “她不仁,咱也不能不义,不过让她吃点苦头罢了。” 毛亚华无法,就领着他们去了隔壁杂货间。 这里其实跟刚才的屋子是相通的,不过是加了一道不太严密的门,隔成两间来。 这会儿他们进去,正好能够监视一切。 卢子雯都困得小鸡啄米了,被毛亚华给往肩膀上一揽,人不仅秒睡过去,还寻了个姿势睡到他怀中了。 面对着秦聿珂捂着嘴无声地笑,和娄文彦一脸的艳羡。 毛亚华硬着头皮正襟危坐,解释道: “子雯不睡一会儿,明天肯定撑不下来。” “她很爱美,如果明早顶着一双熊猫眼,肯定不乐意踏出门……” 秦聿珂听了点点头,看来这真是双方互相奔赴的婚姻。 感情这玩意若是假的,很难武装到方方面面! “毛同志,你先抱着子雯去休息,别在这个节骨眼闹出不快来。” “这里有我们看着,肯定只是令魏思雨吃点苦头,不会让事情闹大,搅和了你们的婚礼。” 娄文彦也说道,“毛同志,虽然我没有你壮实,但我也有两下子,普通人是撂不倒我的!” “这边的场子,我替你把持住。” 毛亚华笑着说:“我看出来了,娄同志是个练家子,功夫不弱。那今晚就拜托二位了,我送子雯回屋后,就呆在前院了。” “有事情你们喊一声。” 秦聿珂歉意地说:“对不起了毛同志,我没想到魏思雨会选择这会儿动手,也没想到她竟然连子雯都要算计进去。” 毛亚华摇摇头,“这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事情,小秦知青别放心上。” 说完他轻轻抱起睡得昏天暗地、甚至还打起小呼噜的卢子雯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微凉的夜晚温度在逐渐攀升。 虽然他们在隔壁,可是也不知道魏思雨到底弄了什么香,让两人之间的吸引力攀升。 娄文彦也不克制自己,直接上前将女人搂入怀中,耳鬓厮磨着: “你可真是个狠人呐,人家小卢知青对待救命恩人以身相许。我从蛇口救下你,只能眼巴巴羡慕人家成双成对。” 秦聿珂的心也在动摇啊。 她也想正大光明跟男人眉来眼去,告诉所有人不许觊觎自己的男人。 可是她只要想想自己的那一世,晃悠的心神立马归位,坚定只恋爱不结婚!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很明白在自己心神动摇的时候,已经开始对娄文彦动心了。 秦聿珂轻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 “夫妻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甚至牵手都不能,跟我们有什么两样?” “更何况,夫妻能做的事情,私底下我们也能啊……” 娄文彦掐着她的腰,发狠道: “秦聿珂,你不要以为这些话只是说说。” “尤其是在男人面前,我会当真的!” 秦聿珂诧异地看他,“我知道啊,所以,迟迟不见你行动,是因为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 娄文彦瞪她,什么叫迟迟不见行动? 他记忆力贼好,两人是今儿个上午才确认的关系,到现在为止,他们哪里有时间行动? 不对,什么叫行动?! 第61章 世上除却生死,再无难事 呵,娄文彦冷笑声:“胆子肥了,觉得那边快行动了,所以我没时间办了你,就可个劲蹦跶?” 秦聿珂嘿嘿拿着头蹭他,“我这不是逗你开心嘛。” “两个人喜欢,不一定用法律约束啊,一张奖状能捆住人一辈子吗?” “我倒是觉得咱们这样挺好,亲昵又客气,新鲜感会长久点。什么时候有一个人见异思迁,或者想要结束这段关系,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娄文彦气得心肺疼,“合着咱们刚开始,你就惦记着见异思迁?什么样的人?” 这女人的嘴巴就不能张开,全是气人的话! 他直接堵上,不来点狠的,她真当他们的关系是儿戏了。 似是在这漆黑不大的房间中,俩的记忆被拉回到那晚上,星星之火上瞬间燎原! 到了关键时刻,娄文彦硬生生忍住,仅存的一丝理智替他叫停。两人平息好大一会儿,才发现不知道何时,隔壁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事情有些棘手啊,里面一男一女脱得差不多了,他们俩谁进去都不合适! “我去喊妗子来,”秦聿珂眸子一转,悄悄地摸到毛亚华小妗子的屋里,将人喊醒在耳边嘀咕一会儿。 小妗子听了满脸震惊和怒火: “真是胡闹,现在的孩子到底怎么想的?你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恨,能闹到毁人名声和婚姻的地步?” “就这,你还要替他们遮挡吗?” 秦聿珂无奈地耸耸肩: “不是我要替他们遮挡,而是明天是子雯的婚礼,若是魏思雨出了点什么事情,您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觉得,说不定魏思雨会赖上毛同志!” 现在魏思雨几乎处于摆烂状态了,但凡有点希望,她可能会自个儿献身。 毛亚华条件不错,吃席得空,就足够魏思雨给摸个透彻。 秦聿珂认为,这魏思雨冲自己跟子雯下手,未尝没有点这方面的心思! 小妗子一听,连忙拍着胸脯,起了一身的冷汗,指指秦聿珂道:“你们这些文化人真 可怕,肚子里全是心眼儿,算计人来又狠又准。” 秦聿珂躲一边去,“小妗子,我是将计就计,小小反击一下。别人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小妗子笑着点头,“没说你,妗子说的那玩意!” 她指了指魏思雨所在的屋子。 没有耽搁,小妗子翻腾出一床破床单,气势汹汹地往屋子里去。 她是长辈,倒是不怕看到什么,更何况黑灯瞎火的也瞧不清。只是秦聿珂小心谨慎,很怕魏思雨赖住自个儿的男人,所以才求了小妗子来。 小妗子将床单往两人身上一扔。 罩住他们后,她上前又将床上的被子把魏思雨给抱住,才冲门外的人喊了声。 娄文彦进屋将不停扭曲的男人给扛着,大步往外面走去。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毛亚华冷着脸,“捉住人了?是谁?” 娄文彦也是冷声说,“上林村康家的傻儿子!不知道他怎么就追到这边,还能准确摸到屋子的。” 说是不知道,可是两人却都明白,没有魏思雨当情报员和动手脚,这康家狗蛋不可能抱得美人归! “你们想怎么处理?”毛亚华将人给接过来,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往外走去。 娄文彦低声说: “先把人捆起来关入村委,寻几个靠谱的兄弟们守着,等你们明天结完婚,便扭送到局子里。” “虽然他被人利用了,可是这样蛮横、脑袋不灵光的人,却真敢做出毁人的恶事来。” “如果不是我们警醒,今晚要被毁掉的人是谁?!” 说到这里,俩男人都恨不得现在就断了被单中,仍旧拧麻花男人的根。 “确实,现在正是严抓严打的时候,让他当个典型!” 毛亚华磨着牙说道。 娄文彦继续说: “至于魏思雨,呵,想必已经尝到苦果了。” 刚才进屋的时候,他可是闻到了腥臭味,那代表的是什么,是个男人都知道! 没办法,有些男人看着壮硕,其实耐力不行。 娄文彦已经尽可能掐着时间了,谁想到这康家的傻儿子如此经看不经用,没等他们将人拉开,已经让魏思雨完成了蜕变。 想了想,他还是跟秦聿珂低声将事情说了下。 秦聿珂冷声说,“你先去老房子那休息,我在隔壁听着动静,绝对不会让她将事情闹大!” “她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情,也该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了。” 虽然娄文彦一向很警醒,从魏思雨跟着他们来东阳庄起,就一直时刻关注着,生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就是狮子都有打盹的时刻,他很难想象到,万一今天被魏思雨得逞…… 他忍不住将女人紧紧搂入怀中,“答应我,以后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坚强。世上除却生死,再无难事!” 秦聿珂一愣,忍不住耸肩笑起来,“你想什么呢?” “世上就是因为有阳光,所以才有阴影啊。” “我像是遇到事情就退缩、想不开就解决生命的吗?” “再说了,”她仰头轻咬了下他的下巴,眸子晶亮道: “我不就遇到过,天天也嘻嘻哈哈的?” 娄文彦突然脸色一变,将人搂入怀中,拍拍她的肩膀,淡淡地说:“我跟毛同志都守在前院,有情况你就喊一嗓子。” 秦聿珂嗯嗯着,以为他被吓到还没回过神来,就啄了他一口,“男朋友,晚安呐!” 娄文彦瞧着清冷月色下,女人洁白精致的模样,像极了古书中描写吸人阳气的精怪,哪怕知道这是个恶人,他仍旧想要冲她掏心掏肺的好。 就怕,以后他没有这个机会。 他轻笑着怜爱地吻了下她的额头,“女朋友,晚安。” 秦聿珂美滋滋地揉着额头,“哎呀,我都不舍得洗脸了,怎么办?” “没事,明天洗完脸,我再印一个,”娄文彦笑着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快点睡会,她应该不会这么快醒过来。” 两人依依惜别,秦聿珂又回到那间小屋,抿着唇瓣笑着。 啊,初夏真是让人恋爱的好时节! 第62章 那是你技不如人 秦聿珂可能是因为在这具身体重生的原因,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和身体素质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强化,比她上一世任何时候的状态都要好。 便是五官都灵敏许多,她能清晰透过木板,感受到魏思雨的不满足,抱着被褥在梦中约会。 这边的屋子略微敞开窗户,秦聿珂感受到山间微凉的夜风,困意也渐渐袭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天还黑得沉,公鸡就开始亮嗓子了,毛家人赶忙起床,烧水煮茶、蒸馒头年糕、打扫庭院摆放瓜果糖块等。 当然新娘子还得洗漱穿衣化妆…… 那边忙得恨不能化身陀螺,这边秦聿珂在板凳上眯了会,浑身肌肉僵硬难受,便起身练了一套瑜伽,浑身舒畅了。 隔壁屋也正好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秦聿珂冷笑着出了小屋,推开隔壁的门,明显看到被褥里的女人浑身哆嗦了下。 她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魏思雨,你有什么好哭的呢?” “是因为康家那老幺没伺候好你?” 魏思雨恨恨地拉开被子,“秦聿珂……” 秦聿珂轻笑着点头,“我在呢,你是不是想说,既然我们发现了你的阴谋,我们是善良的人,为什么还任由事情的发展?” “你要倒打一耙,从害人者,变成受害者?” “可惜啊,我不是面捏的人。你打我一巴掌,被我躲过去,那我肯定要回你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没有躲过去,那是你技不如人。” “我不怕你出去瞎嚷嚷,第一呢,名声被毁的是你,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就给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安安稳稳待到我们离开。” “第二呢,使计策的是你们俩,自食其果还要申冤,去哪里都是没理的。毕竟证据可都指向你们自个儿!” “再者啊,我劝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康家人吧……” 魏思雨这会儿也顾不上哭自己的清白,面色难看一字一句问道: “你们将康狗蛋怎么了?” 秦聿珂耸耸肩: “虽然你作为受害人,心软不会追究他的责任。可是我们作为热心正义的群众,肯定不会看着他被人教坏后,成为危害乡邻女同志的歹徒!” “所以,我们会将他送到局子里。” “放心,局子里的同志们都是有职业操守的,会为你保守秘密,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是受害者。” “不过呢,如果你伸出来的爪子,被我剁得不够狠,或者你心有不甘,还想算计什么,那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说些什么。” “毕竟是你先起的头,虽然我不耻这种手段,可是它对你管用啊!” 魏思雨气得浑身直哆嗦,一股钻心的凉意,4处蔓延。 这个年代的女人,最注重的是什么? 名声和清白! 自己的清白没了,还是交代给那么一个恶心的人,心高气傲的魏思雨能记恨一辈子。 而她的名声,却被秦聿珂这恶毒的女人拿捏住了…… 秦聿珂冷淡地道: “我这个人从不欺辱旁人,也见不得别人欺负到我跟前来。” “魏思雨,我劝你一句,人要向善多给自己积点德。” “我不是你能算计的,否则,下一次我会让你知道,世间的恶意还能再厉害些哦!” 说完,她也没再理会屋里的人。 毛亚华附近的战友来了几个,一个个都是高大威猛,穿着一身绿装,刚一进来,就看到新娘旁边笑意盈盈的姑娘。 本想要起哄的小伙子们,一本正经得跟训练似的,神色肃穆站得笔直,像是一棵棵白杨树,别有一番风采! 秦聿珂看着这群可爱的青年们,也禁不住抿着笑。 娄文彦脸瞬间黑了,当他不知道女人们的绿装情结? “小珂过来一下,”娄文彦冲人招呼。 秦聿珂没多想跑过来,还以为有什么事呢,悄悄地问道: “小哥哥有何吩咐?” 她昨晚吹着夏日的凉风,又做了个梦,梦到婚礼的主角换成了她与娄文彦,接受着上一世亲朋好友的祝福。 而梦里的她笑得格外甜蜜,竟是对婚礼没有一丁点的抗拒。 再见到娄文彦,她满心满眼里还飘散着甜蜜的尾巴呢。可娄文彦心里酸得冒泡,如果不是两人喝醉酒,多了一层亲昵关系,他又如何能牵绊住她呢? “吃饭了吗?”他身子微侧,遮挡住其他男人侵略的目光,无言却强势地表明自己的身份。 秦聿珂点点头,“我占了子雯的便宜,小妗子也给我做了一碗面条,放了两颗荷包蛋呢!” “待会你跟我站在一起,他们村闹婚习俗有些怪。”娄文彦低声说道,“毛同志和小卢知青,昨天就交代我了。” 秦聿珂好奇地问道: “怎么怪法,还需要他们特意交代你?” 娄文彦淡淡地说:“他们不闹新娘和新郎,却会闹伴郎和伴娘,有些低俗的人会趁机揩油。” 他没有细说,可阅历广、经历过网络信息爆炸的秦聿珂,立马明白过来。 她再瞧众人,就发现毛亚华他们身后,人群最前排人眼中的污浊与兴奋,而且还夹杂着毛家几个近亲,包括毛亚华的二弟! 不过因为毛亚华他们一身绿装镇场子,整个婚礼热闹又顺利地进行。 吃过午饭,秦聿珂他们便开始往回赶了。 走之前,秦聿珂叮嘱卢子雯,让毛亚华返回部队前,就将她给送到上林村。 “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你不要以为嫁给毛同志,就万事大吉了!” “你一天没有随军,就是将自己置身于各种危险的境地中。” “反正我是对谁都不放心,你可别嘻嘻哈哈把我的话当儿戏啊。” 卢子雯连连点头,小声说:“我知道,在毛家和东阳庄,能真正护着我,替我着想的,也就我家华华了。” “我保证让他离开之前,将我送到你这里监管!” 秦聿珂这才松下心来,笑着说: “蚊子,我会在上林村置办个体面的回门宴,等你们小两口来啊。” 卢子雯嗯嗯着,“后天见!” 等他们回到上林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们昨天走得匆忙,让褚立农帮忙请假,并带去了秦聿珂给小李的安排,正好晾晾那群学员的同时,开始筹备新学员的招收! 第63章 反正我问心无愧 一路上魏思雨都半死不活的样子,浑身阴沉沉的,让人看了心里就不舒服。 等到了知青点,她闷不吭声地去烧水,然后兑好水后去洗澡,在里面磨蹭了大半个小时,还伴随着压抑的哭声。 秦聿珂却不惯她,不耐烦地敲门: “小魏知青,洗澡间不是你一个人的,大家伙都累了一天了,等着洗漱睡觉呢!” 里面的哭声一顿,没多久魏思雨猛地拉开门,红着眼咬着牙冲秦聿珂低吼: “秦聿珂,我连哭都不行吗?”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一点愧疚都没有?” 秦聿珂笑着摇头: “没有啊,换位思考一下,你若是我,肯定暗地里笑得不行,然后面上还得装什么都不知道,心痛地安慰我,恨不能感同身受。” “我这个人比较直,该哭就哭,该笑就笑,为啥要明明面对坏人得到惩罚而内心高兴得紧,却得陪着你抹泪?” 魏思雨眼里的泪硬生生被憋回去了。 自己的心态被人摸得如此清楚,她再哭再难受,反倒让人看乐子! “秦聿珂,我不用做什么,你早晚也会栽个大跟头。我会好好等着这一天的到来,”魏思雨一字一句恨恨地说。 秦聿珂笑着挑眉,“恐怕你是等不到了,快点出来吧,大家伙等着洗澡呢。” 魏思雨瞪了她一眼,收拾自己的东西往外走。 娄文彦已经兑好水,很顺手地给秦聿珂拎入屋中。 两人对视一眼,缠缠绵绵的,却碍于院子里有人,只能巴巴地分开。 洗完澡,秦聿珂晾着头发,指挥着娄文彦做饭。 从东阳村回来,他们也不是空着手的。 卢子雯对秦聿珂大方得紧,直言是自己的拜师礼,竟是按照东阳村给娘家人的规矩,给了半扇猪、半只羊、一罐子猪油、两只鸡、两只鸭、两只鹅、一百颗鸡蛋、一百颗鸭蛋还有一百颗鹅蛋。 可见她对于娘家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恼怒了。 秦聿珂也是不客气的,对于徒弟的孝敬,直接爽快接下来。 自己是影后,就冲她拿奖拿到手软如此漂亮的履历,还收不下这份拜师礼吗? 这会儿他们吃的是用猪油烙的鸡蛋饼,不需要抹酱或者配菜,他们都能嚼得喷香。 知青们下工回来,满院子都是猪油和鸡蛋的香味,他们口水泛滥、肚子“紧锣密鼓”,可是锅里只有两勺凉白开,还是一点油花都不飘的! 不过褚立农被钟杰超塞了三张温热的饼。 褚立农了解他们一行人的做派,笑着道谢后,啥也没说洗了手便拿着吃起来。 而钟杰超和赵天朗坐在他旁边,还递上一碟子鸭肉,开始说从昨晚到今天中午,吃了些什么。 东阳庄以畜牧业为主,组织体谅大家伙负担重,但凡家里有成年还没结婚的男女,都被允许多饲养些家畜家禽,用以彩礼或嫁妆,以及席面。 吃就吃吧,钟杰超还叙述得格外详细,听得知青们恨不能啃自己的胳膊两口! 魏思雨面色难看地去了隔壁屋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后,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搬了出去。 最后一趟的时候,她走到秦聿珂面前伸出手来: “麻烦秦知青将欠条拿来,我们当面撕毁。” “你的钱,我不借了!” 秦聿珂从箱子中寻到欠条递过去,托着腮帮看着她撕成碎片,慢悠悠地问道: “魏同志,以前你从我这里拿的钱和吃得怎么算?” “你为我跑回城的事情,到底花费多少,自己拿了多少回扣,需要我一一调查吗?” 魏思雨紧握着手里的纸屑,深吸口气,面上满是难堪。 她一直以为秦聿珂是草包美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被人拆穿的一天。 可是秦聿珂真聪明的 话,又怎么可能被她将财物全欺骗干净? 魏思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看向秦聿珂: “我从没拿过你一点东西,都是你主动给我的。” “至于你返城的事情,涉及的人很多,你如何查?我都没有将人全部记住呢。” “反正我问心无愧!” 她打定主意咬死不认账,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她向来行事谨慎,得了东西和钱财,会及时处理掉。 别人很难拿捏到她的把柄! 秦聿珂也没指望魏思雨还过来,反正她已经将补偿悄无声息拿回来了。 “啧啧,到底你拿走我多少钱票,你我心里都有数。” “没想到魏知青现在学得脸皮这么厚呐,连认账的勇气都没有。” “我就当肉包子打狗了,往后有机会肯定会一一讨要回来的。” 魏思雨再也待不下去了,拎着自己最后一点东西离开了。 没有碍眼的人在一个屋子里,秦聿珂浑身都散发着愉快的情绪。 她带着娄文彦、赵天朗和钟杰超处理自己带来的东西。 现在天气热,肉蛋都放不住,是以她准备将肉做成了肉脯、肉干、肉松、熏肉或者肉酱,而蛋类一部分做成松花蛋,一部分做成咸蛋。 正好她可以将东西搬到屋子里储存或者晾晒。 现在的人们吃完罐头,都不舍得将玻璃瓶子给扔了,基本上全都宝贝地放起来,外出时拿出来盛水。 原主每个月都要消耗两三瓶罐头,是以床底下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娄文彦过来拿瓶子的时候,直接无语地丢给她俩卫生眼,将瓶子抱出去一阵洗刷和晾晒,竟是有三十二瓶! 有三个劳力在,秦聿珂劳役起来丝毫不客气,又是折腾到半夜,才将所有东西都给收拾完,以每人两瓶肉酱作为酬谢。 看着自个儿摆了一桌子的战利品,秦聿珂颇为满足。 刚躺下没两分钟,就有人敲响了院门,她迷糊着隐约听见有人喊小秦知青。 秦聿珂嘟囔句真土,翻过身继续睡觉。 她都做梦自己开着红色跑车抛锚了,被拖到4s店修理,那店员长得格外清俊挺拔,尤其是挽起袖子拧螺丝的胳膊,那肌肉线条不夸张却带着完美的弧度。 不过那店员一转头变成了娄知青,人咧着阴森森的牙笑着喊: “小秦知青醒醒,别做梦了!” 第64章 得把握好分寸呐 秦聿珂冷笑声,直接扒了自己的皮衣,穿着火红色吊带裙、黑色筒靴,妖娆走过去,挑起人的下巴: “娄帅哥,我怎么做梦了?”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我爸就将整个4s店买下来,包括签了合同的你。” “到时候我想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男人突然就搂住她的细腰,漫不经心却侵略感十足地问道:“哦?” “不知道秦知青,想让我做什么呢?” 秦聿珂刚挑眉笑着,想要抽出筒靴中塞的皮鞭,就听到咚咚敲门声。 她猛地坐起来! “珂,小珂珂,秦聿珂,开门呐……” 卢子在外面小声地嗷嚎起来。 秦聿珂赶忙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是特别舒服棉质碎花无袖睡裙,这是她翻箱倒柜翻腾出来的布料手缝的。 她披上外套,打开门将人让进来,自己却只在门后露个脑袋。 秦聿珂的头发有些自来卷,加上她也入乡随俗整天编发。 哪怕洗完澡,她睡觉将头发披散开来,也跟海藻似的,带着漂亮的弧度,在月色下铺撒下来,端的是千种风情万种媚感。 娄文彦连忙上前,将门关上只留下一丝缝隙,低声说道: “毛同志接到紧急任务,得连夜赶回单位,所以他将小卢知青送来了。” “这两天你们都没怎么休息好,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 说完,他关上门,就将毛亚华往外推: “毛同志,这里有我们呢,保管不会让外人欺负了小卢同志。” “有事情你直接往昭阳公社打电话……” 毛亚华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再交代媳妇儿两句呢。 不过有什么话他在路上背着人的时候,已经翻来覆去叮嘱好几遍了。 将人烦得直嚷嚷耳朵起茧子了。 “那我家卢同志,就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她有些娇气、脾气冲点,也希望你们能担待着点……” 娄文彦低笑声,“我们知青点都能装下小秦知青,也不差一个小卢知青了。” “只希望她们俩别将我们知青点给拆了。” 毛亚华听了也笑起来,确实,自家小媳妇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哪怕他们相处几天,可是以他对人性的把握,也能将她摸个7八。 不过,他临出院门的时候,拍拍娄文彦的肩膀: “兄弟,我也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说不定咱们成了连襟。” 人家明明是好心,可是娄文彦却觉得扎心了! 这年代哪里有只恋爱不结婚,如此前卫的思想? 恐怕毛亚华想破脑袋,都猜不到他跟秦聿珂的这种关系。 他笑笑,“错,不是连襟,你要喊我师公的。” 毛亚华被噎了下,也记得小媳妇说过要拜师的话,不过他以为是小姑娘间闹着玩的。 他也忍不住笑道:“行,我跟小卢等着你们俩发红包。” 秦聿珂这会儿精神了,拉着卢子雯到窗户底下,借着朦胧的月色上下瞧着。 “干嘛啊,才一天不见,你不认得我了?”卢子雯哭笑不得地问。 秦聿珂扯着人,特别小声地问道: “蚊子,你老实跟我交代,有没有跟你们家毛同志坦诚相待?” 卢子雯脸刷地红下来了,推着她,“你,你一个没男人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好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聿珂挑眉,有情况呀! 她笑着继续凑上去跟人咬耳朵,“啧啧,也不知道是谁昨天还跟我信誓旦旦来着,什么都跟我分享。” “这才离开多大会儿,就跟我生分了?” 卢子雯哼哼唧唧的,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才,才没有坦诚相待呢,我困了,要睡觉!” 其实他们刚送完宾客离开,喇叭里就开始喊人了。 卢子雯知道毛亚华工作特殊,随时等候召唤,但也没料到人才回来几天,就要离开,连一晚上都等不了。 而且妯娌们幸灾乐祸的目光,也让她受不住,直接气呼呼回屋给男人收拾东西。 毛亚华心里也不好受,自己快奔三十的人了,好不容易有个娇软漂亮的小媳妇,还没好好抱抱亲香下呢。 是以他也跟上去,两人虽然没能过洞房花烛,却也浅尝 QQ閲讀蛧辄止感受到爱恋的甜蜜,更是难解难分。 人刚离开,卢子雯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秦聿珂已经开始看桌子上摆满的东西,“怎么又拎来这么多?” 差不多有十斤羊肉、十斤猪肉,一对鸡,一对鹅,两篓子蛋,两封红糖,两罐野蜂蜜! 卢子雯铺着床闷闷地说: “回门礼呗,该我的东西,哪能便宜了别人?” “如果不是怕华华拎着累,我还能再拿些。” 现在夜晚是微凉,可到底是五月末,肉类放不住。 秦聿珂如今是一点困意都没了,便跟卢子雯将肉做成了肉脯,顺便将那两篓子蛋给腌制上。 两人睡了没多久,便听到院子里大家伙起来上工。 秦聿珂已经请了一天假,在广播站组建的关键时刻,是不能继续偷懒的。 她将卢子雯也薅起来,两人眯着眼洗漱完,才发现这娄文彦不知道何时将自行车改造成三轮车了! “娄秘书,你也太可以了吧?” 秦聿珂围着三轮车转了好几圈,竖着大拇指夸赞道。 一瞧这上面的零件,她便知道,娄文彦是在公社组装完又骑过来的。 娄文彦淡定地点点头,表示收到了她的夸赞和崇拜,“先吃饭吧,面条要坨了。” 这次卢子雯都要星星眼了,撞撞身边的好友,小声嘀咕: “娄知青还会擀面条?” “可以啊,这样的好男人哪里找,抓紧扒拉窝里啊!” 秦聿珂笑着回咬耳朵,“已经在窝里了,就是还没返城,一切未定,就先暗地里处着呗。” 卢子雯明了地点点头,特别老成地嘱咐: “那,那你们得把握好分寸呐。” 秦聿珂被逗得笑得不行,“怎么叫把握好分寸,小卢知青懂吗?你一个黄花大闺女!” 卢子雯磨着牙,“不许再说了,咬你啊!” 秦聿珂弯着眉眼吸溜着面条,说真的,这卢子雯跟毛亚华,怎么瞧都像是添加军婚元素的年代文呢。 唔,虽然自己没能参与进去,可疑似女主好歹是自己的徒弟,她当然得好好培养一下了! 第65章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 吃过饭后,秦聿珂将门上换了一把锁,这才跟卢子雯挎着包坐上三轮车。 车子上放了两厚厚的蒲团,加上娄文彦骑得稳当,秦聿珂一点都没感受到颠簸。 他们是卡着点来的,这时候学员们已经成群结队,围着公社外面的院墙跑呢,看到秦聿珂的到来,个个眼神幽怨和悔恨。 没错,公社院中几乎站满了人,全是昨天小李听从秦聿珂的安排,喇叭循环播放招纳学员的消息。 而这招收学员的稿件,是秦聿珂给写得。 上面罗列了诸多成为播音员的福利和发展前景,又说了报名条件,以及考核标准。 她还主要强调了下,两个月后镇文化部会举办乡镇播音主持大赛,奖品丰富,并且成绩优异者会颁发证书,获得前三名的同志,更是会被吸纳进入镇电台! 秦聿珂身为艺人,接触最多的便是各种产品的宣传,既然是宣传,自然得渲染、宣扬和传播了。 经过她润色的纳新广告,句句都戳到人心坎里,谁能拒绝进步,谁能拒绝诸多端着铁饭碗岗位的招收,谁又能拒绝进入镇电台的机会呢?QQ閲讀蛧 哪怕机会渺茫,但是她诸多鸡汤灌下去,大家伙只剩下十足的干劲。 没有拼搏没有热血哪是青春呐! 是以今儿个一早,大家伙披星戴月赶来,在院子里候了许久了,这可比学员们积极多了。 看到这群打鸡血的人,学员们的危机感来了,跑起步来一点怨言也没有。 小李见到秦聿珂到来,赶忙将众人给召集起来排队报数。 “报告小秦老师,来参加培训报名的同志一共有一百7十三人,报告完毕,请您指示!” 听到这个数字,还在跑步的学员们脚步踉跄差点岔气。 他们还不到三十名呢,竟然一天时间冒出来六倍竞争对手…… 秦聿珂笑着点点头,看着精神面貌的众人,满意的又是点点头,叫停了跑步的学员,让他们在一旁站着。 “不错嘛,大家伙精神饱满,这才是咱们夏华青年该有的样子。” 学员们憋屈地站着,知道小秦老师在点他们虽然年轻,却散漫没有纪律。 “如今你们能够听到喇叭,并且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来到这里,说明你们有一刻积极向上、不甘于平庸的心。” “我很欢迎你们的到来,咱们话不多说,直接进入考核。” “不管考核结果如何,我希望大家明白,人生是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考核,就像是大道上坎坷不平的道路。” “一次的成功与否,并不能阻碍你们前进的脚步,也无法决定今后成就大小。” “放平心态,一直不放弃努力提升自己,你们才能收获更好的明天。” 众人纷纷重重地点头,其实从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有诸多竞争对手,从这里面获得培训名额很难。 可机遇难求,他们谁也不愿意错过,万一自己这次是幸运儿呢? 这次一共有两个环节,跟所有招聘考试一样,分为笔试和面试。 笔试试卷是秦聿珂托娄文彦出的,难度等同于高中毕业会考,语数外三门集中在一张卷子上,全是基础又综合类的题目。 公社条件有限,他们的考场便设在附近的小学里。 正好农忙孩子们放假没归校,她、小李和卢子雯作为监考老师,念着题目,让大家伙誊抄到空白纸上,然后进行作答。 两个小时的时间,大家伙伏案奋笔疾书,神色认真没有一个东张西望。 等收上卷子来后,直接进行面试环节,秦聿珂、小李和卢子雯坐成一排,其余的人都在楼下等着,只有喊到名字的人才上楼作答,且面试完的同志,直接回家等候消息。 面试题目也很简单,考生先拿着报纸读一遍文章,然后再展示下才艺,讲述一个故事等。 秦聿珂听听考生的声音和发音,浅浅考察其心理素质、语言表达和应变能力,琢磨下考生通过培训的发展潜力。 考试足足进行了一整天! 等最后一名考生离开,三个人都瘫软到了椅子上。 秦聿珂一边瘫一边说。“身为我的徒弟,你们要在各个方面比他们厉害才行。我可不想被人打脸!” 小李和卢子雯连连表示自己会刻苦努力学习,绝对不拖她的后腿。 秦聿珂笑着说:“那今晚你们回去也将这份卷子做一下,记得不许作弊自欺欺人。” “蚊子有我亲自监督,小贞得靠自觉。” “文化课欠缺不可怕,咱们寻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有目的学习和提升,这会决定往后我们在这条路上,能够走的宽度和深度,你们必须严肃对待!” 一听说自己要做试卷,李巧贞和卢子雯苦着脸对视一眼,被考试支配的恐惧,竟然高中毕业了还要跟随。 不过她们知道秦聿珂的用心,保证哪怕自己考了零分,也要有勇气面对自己的薄弱和惨不忍睹的成绩。 “哦,对了,小贞,明儿个记得给第一批学员也测试一下成绩,就用娄秘书出的B试卷,”秦聿珂轻笑着说。 “蚊子,你来给他们进行面试,也把考试过程给录制下来。从明天下午和后天开始用喇叭播放面试的录音带,让大家伙都听听各自的差距。” “省得某些人被踢出培训资格,不服叫屈……” 作为监考人的李巧贞和卢子雯都感觉到了压力! 因为她们俩是秦聿珂的徒弟,肯定要比别人优秀才行。 已经4点多了,秦聿珂喊这两人去食堂。 李巧贞赶忙从桌子底下拎出两兜子东西,笑着说: “师父,我回家跟我家里人说我拜您为师了。” “家里人可高兴了,就连我爷爷都喝了两盅酒呢!” “我妈让我将这些带给您,当做拜师礼。” “说您是我生命中的贵人,这些微薄的拜师礼,您别嫌弃,不过是我们的一份心意,往后我要好好学习,争取早点出师,孝敬您!” 秦聿珂禁不住笑着说: “就冲你这么会说,以后肯定能吃这碗饭的。” “行,拜师礼我收下了,回去替我谢谢阿姨。” “走吧,你们师父不仅会播音主持,还装了一肚子的菜谱,从今儿个起,也都传给你们。” “俗话说得好啊,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他的胃!” 她一本正经地传道授业,结果刚出门就碰到了娄文彦。 第66章 预备着伺候未来的媳妇儿呗 这话就显得有些刻意了,偏偏对方也一本正经虚心讨教: “小秦知青,不知道这种情况放在男同志身上管不管用?” “我能不能也跟着你们旁观下,学两手厨艺?” 卢子雯和李巧贞经过一天的磨合,发现彼此脾性不错,值得深交,最主要是她们都是秦聿珂的徒弟。 就她们对秦聿珂的信任,也能闭着眼将对方当成一辈子的朋友。 两人挽着胳膊,禁不住抿唇笑。 都是小姑娘,哪怕她们粗枝大叶,但是在感情如此敏感的问题上,也能很精准捕捉到秦聿珂和娄文彦之间暧昧的氛围。 俊男靓女,男未婚女未嫁,又天天在一起上下班,彼此间相处的默契,是外人无法做到的。 他们要是不擦出爱情的火花,那才叫怪事呢! “师父,您看娄秘书想要讨好喜欢的女孩子,多费心思啊。” “就冲着他这份心意,咱也得为他助力下!”李巧贞凑到秦聿珂耳边小声说,但这个小声的音量,却能被对面的人听到。 秦聿珂瞪了她一眼: “我这又不是什么祖传的菜谱,谁想学就跟着呗。” 当然她也没忘了瞪娄文彦: “娄秘书,追女孩子呢,是没有尽头的马拉松赛,可不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事情啊。” 学会做饭,他能坚持多久呢? 娄文彦一脸受教的笑着说: “当然,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只是认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秦聿珂一愣,脸上笑容浅淡: “一辈子太长,没有过完,谁也不能用这个词来界定。” “娄秘书,这世上从来没有谁离不开谁的,当初多情深意浓,最后撕破脸皮、大打出手、互相辱骂、败坏名声的情侣,屡见不鲜呐。” 娄文彦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说: “既然深爱过,哪怕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也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收尾。” “除非那种爱过于肤浅,被激情偷换了概念。” “曾经刻入骨子里的东西,即便淡去,也做不到摧毁吧?” 秦聿珂嗤笑声:“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深入骨髓的爱?” 瞧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你来我往,李巧贞和卢子雯忍不住悄悄先溜走,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秦聿珂却跟上来,回头浅笑: “我倒是想要领教下,咱们娄秘书一辈子的长情,到底能坚持多久。” “走吧,我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娄文彦勾着唇角笑,这一刻他好像明白,秦聿珂为什么会与他有只谈恋爱不结婚的约定。 没有受过伤害和过度缺乏安全感,就不会对人如此戒备。 秦聿珂昨天没来,今天又为招生考试忙碌一天,公社职员们明显感受到伙食水平直线下滑! 就连食堂的员工们干起活来都提不起劲来,这会儿见到他们4个人,赶忙上前询问今晚吃什么。 范师傅更是说自己这两晚上也组织人,捞了不少河鲜,有的按照她说的处理后晾晒,有些还在盆里吐泥沙呢。 秦聿珂转悠了一圈,定了三个菜,一个泥鳅炖豆腐,一个蒜蓉河虾油菜,再来一份凉拌菜,配上西红柿清汤。 瞧着简单家常,可是让在座的所有人做的话,只能保证可以入口,谈不上味道多惊艳。 可是他们按照秦聿珂口述的菜谱,能够零失败地烹饪出美味,这种感觉像是自己的手被施加了魔法般神奇和不可思议! 就连厨房小白卢子雯都诧异又惊喜地扯着秦聿珂的胳膊,又蹦又跳: “珂,我发现我在做饭一方面特别有天赋!” “之前我还愁随军后,是不是要一直吃食堂。” “他那地方很偏僻,4周也没有什么国营饭店打牙祭呢。” “现在好了 ,这几样菜我应该能举一反多,做什么各种鱼炖豆腐、蒜蓉和凉拌所有蔬菜、各种青菜汤……” 秦聿珂笑着点头,没有打击她做饭的积极性,顺着她的话说: “对,做饭很简单的,只要调味品给力,什么菜都能烹饪。” “你会慢慢发现做饭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日三餐、天天如此,再好的兴趣也会被败坏的丁点不剩。 可是呢,做饭也是有一种魔力在的。 “所以呢,你们是不是想好,也将师父这一身的厨艺学过去呢?” 卢子雯和李巧贞想都不想地点头,砸钱都学不来的手艺摆在她们面前,傻子才不学呢! 更何况,她们脑海中也在飘荡着秦聿珂的那句话。 能够给心爱之人做饭吃,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那你们除了完成每天播音主持的训练任务,还要从最基础的刀工开始学习厨艺。” 秦聿珂勾着唇角,“你们仍旧最多有两个月的时间。” 李巧贞拍拍胸膛,“师父您尽管给我们分派学习和训练任务,不就是两个月吗?” “哪怕不吃不喝,我也得硬挺过来!” 小伙伴都如此下定决心了,而卢子雯想想自己除了会读书,做啥啥不行,随军后岂不是成为家属里的笑话? 她很清楚家属之间内卷有多严重,妻子贤惠能干,也能让丈夫在训练中精神饱满。 这一刻卢子雯也突然福至心灵,明白在东阳庄的时候,为什么秦聿珂要拉扯她学习播音主持了。 哪怕为了不辜负好友,她也坚定地说道:“师父,我们念书十多年都坚持下来了,冲刺两个月完成一次蜕变,我肯定不会半途而废!” 娄文彦低咳一声,自己跟小女友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如今又来了个卢子雯,连两人共同上下班的福利都被迫取消。 他如果不跟上这波节奏,一天到晚两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了! 再说了,他很享受女人对自己理直气壮颐指气使的模样,以及他投喂人时,对方满足的眉眼弯弯。 “小秦同志,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自然以后的家务活要共同分担。” “我也会在两个月内,让自己多修习一个生存技能,时刻预备着!” 大家伙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娄秘书,你这时刻预备着什么啊?” “那还用问嘛,当然是预备着伺候未来的媳妇儿呗!” “人还没影呢,娄秘书就已经武装起来了……” 娄文彦面对大家伙的打趣,一本正经地说道: “机遇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谁能料到明天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情,多一项技能,多一个机会和可能。” 第67章 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大家伙纷纷点头,是他们狭隘了,尤其是在场的众人又是从事这行的,更应该好好跟着小秦同志学习的。 只是…… “小秦同志,我们,我们能跟您学做饭吗?” 顶着范师傅压迫的目光,一个洗菜的婶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厨艺可是吃饭的本事,没有托人走关系哪是那么容易好学的? 人家几个小同志关系好,跟着学两手很正常,他们怎么就当真了呢? 再说了,小秦同志就是传授厨艺,也是跟范师傅说,怎么可能教授他们这些帮厨、洗菜工呢? 范师傅也冷着脸呵斥道:“你们这不是胡闹吗?” “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秦聿珂眸子微微一转,笑着说: “范师傅,其实这没什么的,大家想学我就教啊。反正每天喇叭中也会有一两个菜谱,教大家如何做饭。” “现在咱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吃饱穿暖,应该有更高的物质和精神方面的品质追求。” “大家伙做饭好吃,心情舒畅,也会远离各种病症。” “同样是教,教一个和教一群,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的。” 不过她也注意到范师傅面色不太好看,明白范师傅是掌勺的大厨,若是大家伙的厨艺都提高了,那他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秦聿珂小声地在范师傅耳边说: “当然了,范师傅可是当大厨的,您不能只会这些家常小菜,还得会做些硬菜,这样才能调到镇上。” “咱们爷俩相识也是缘分,在我返城之前,肯定也教会您几个硬菜……” 范师傅一愣,微黑的脸泛着红,觉得自己活了4十多年了,又参过军见过世面,竟然狭隘和嫉妒旁人。 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学,大家都跟着小秦同志好好学习做饭。” “不过我话先撂在这里,你们不管学得如何,往后是要留在这里还是另谋出路,都不能互相起冲突,想想小秦同志的大气和无私。” “咱学了本事,就得造福百姓们,哪里有空你争我斗?” 大家伙纷纷惊喜地点头,胸脯拍得极为响亮,做出虔诚而坚定的保证。 吃饱喝足,踏着晚霞乘坐着人力车回去,秦聿珂和卢子雯惬意得紧,尤其是看着地里劳作的人们,不由得感慨。 若是她们家里条件不好,恐怕也要加入进去,一辈子庸庸碌碌,一眼望到生命的尽头。 秦聿珂在车上就教卢子雯唱歌,毕竟作为一名播音员,要多才多艺,普通话标准、咬字清晰、气息平稳、还要会调动观众们的情绪。 同时呢,她们得会唱歌呀,这样会多一种方法营造氛围、带动听众们的情绪。 说说笑笑她们回到知青点,发现刚修整好的院门又被人给暴力拆除了! 秦聿珂三个人对视一眼,也明白康家老幺蹲局子的事情被爆出来,康家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魏思雨呢? 停好车子,娄文彦先去烧水,好在天气热,他烧一锅水也够秦聿珂和卢子雯洗澡用的。 洗完澡,秦聿珂和卢子雯晾着头发,在院子里搬了椅子和马扎,点上煤油灯。 卢子雯伏案做题,而秦聿珂默写着菜谱,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可以过几年,出本书割一波韭菜呢? 娄文彦则被抓壮丁,开始火速批改剩下的试卷。 其他知青们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下工,脸上还带着血痕。 他们每天下地劳作已经很辛苦了,结果魏思雨时不时整点事,惹得村里的泼妇快将他们知青点的门槛踏平了。 身心疲惫呐,回到家他们还要面对冷锅冷灶,这日子过得真是够够的! 钟杰超拿着杂粮馒头,里面夹上咸菜、肉酱,跟赵天朗凑过来,边吃边特别小声兴奋地说着白天的事情。 “晌午局子里的同志喊 康家人去,说康家老幺犯事了,正在审理中,如果案子定下来后,哪怕他不吃枪子儿,也要被判个几十年,几乎这辈子毁了!” “虽然康家老幺这里不大好,但也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主要劳力之一啊!康家人去了一趟镇上,回来就喊了人寻魏思雨的麻烦。” “说康家老幺这辈子能不能出来可全靠魏思雨一句话了。如果她答应嫁入康家,那么康家多交点钱,做个保证,就能将人从局子里领出来。” “但是魏思雨不答应的话,康家那婶子说,自个儿就是豁出去命,也要宰了她!” “咱们在人家地盘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劳动任务,哪能时时刻刻盯着魏思雨?” “而且这事确实是魏思雨做得不对,她害怕遭到报复,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哭了一下午了……” “明儿个她就被康家接走!” 大家伙互看一眼,都有些唏嘘,所以说人就不能藏坏心思,万一应验到自己身上呢? 魏思雨也算是自食其果,在康家等待她的绝对不是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就康家那婶子的泼辣劲,不知道怎么磋磨她呢! 知道明天有这么一场大戏,秦聿珂都没心思上班了,好像围观呦,哪怕不能围观,来场直播也行呐。 她跟卢子雯都忍不住叮嘱钟杰超两人,一定好好替自己看戏,回头给他们带晚饭! 卢子雯学习成绩不错,虽然她已经高中毕业三年了,可是她的基础扎实,这些简单的题目根本难不倒她。 等娄文彦将成绩给整理出来,做好排名,卢子雯竟然是第一! 秦聿珂都禁不住羡慕嫉妒恨呐,她能说自己看到试卷的时候,其实跟看到天书一样吗? 偏偏她是老师,得端着架子,装作这张试卷不过是小意思、很基础! 估计她的演技全用在这里了。 “不错,总算没丢了我的脸,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卢子雯受到鼓舞地使劲点头,“珂,你放心,有着你时刻跟我开小灶,我要是还不保持第一名,那真是脑袋被猪拱了!” 秦聿珂觉得自己被内涵了,可是她没有证据。 她轻笑着冲娄文彦道:“娄秘书,辛苦啦,你的辅助工作很到位,我会向领导表扬你的。” 那娄秘书三个字,似是在她嘴里拐了十八弯似的,别人听起来很正常,可是他耳朵痒得紧。 他瞥向她的目光,都带着能将鸡蛋烤熟的炽热,偏偏他极力克制,一脸禁欲清冷地点点头,淡淡地道: “同事之间互帮互助。” “不过,小秦同志要是付出实际行动,我想我也不会拒绝的。” 第68章 我真知道错了 娄文彦神色冷淡,一本正经的模样,大家伙也只以为他是一贯对秦聿珂冷嘲热讽。 可是秦聿珂却能get到男友一天下来累积的不满。 想想也是,他们俩满打满算才确立关系两天半,正该是打得火热的时候,可如今她与卢子雯形影不离,竟是还比不上之前呢。 别说他了,秦聿珂两辈子才认了个男友,也想享受下抱抱举高高的女朋友福利。 她抿唇笑笑,“啊,娄秘书喜欢实惠点的致谢呀。” “那我得好好考虑下,怎么能将我的诚心准确无误地表达出来。” 娄文彦挑眉,“那我是不是要期待一下了?” 秦聿珂嗯嗯着,“会尽快安排上的。” 她生怕大家伙会好奇,便拉着卢子雯开小灶,教给她如何做口部操,怎么调整呼吸等等小技巧。 卢子雯学习很认真,直接拿出笔和纸,一字不落地全部记录下来,果真是好学生应有的态度。 他们在公社上班,又没有打卡制度,只要不耽搁正事,在时间上基本很自由。 清晨,院子里的知青们几乎都下地干活了。 秦聿珂和卢子雯懒懒散散地穿好衣服洗漱,就听到院外喜庆的喇叭声,两人的瞌睡瞬间没了,哎呦喂,赶上好戏上演了! 娄文彦却微蹙着眉,“你们先进屋里锁好门,在所有人离开之前,不许打开!” 说着他监视着两人退回屋里,将门给内栓上,而他也回到自己的屋中将门给紧紧抵上。 “魏知青,我们来接亲了,你换好衣服没?” 还没进院子呢,康三婶子的大嗓门就传进来,声音里却没有一丁点的喜气,反而有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魏思这会儿心里突然特别慌乱,将屋子里的桌子、箱子和厨子全部抵在门后,使劲敲着墙: “秦聿珂、卢子雯,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要嫁入康家……” “求你们救救我,我会被康三婶子打死的!” 秦聿珂跟卢子雯互视一眼,耸耸肩撇撇嘴巴,没有一丁点的同情心。 魏思雨在动了歪心思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她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吗? 如今她不过是自食其果、自作自受,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她们只会觉得大快人心,哪里还升起圣母心,帮她脱离困境? 然后再由着这人继续算计她们吗? 两人紧闭着嘴巴竖着耳朵听动静,没有一人吭声。 魏思雨明知道希望渺茫,可她还是不放弃哭喊着救命,刚开始还带着哀求,后来直接咒骂起来: “你们不过是比我家世好点,长得漂亮点,有什么好能耐的?” “呵,你们今天对我坐视不理,那就不要后悔。”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哈哈,你们一个还想随军,一个想要返城,啊呸,别做梦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千防万防,还真能一次不中招吗?” “但凡你们一个疏忽,哈哈……哈哈,我肯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好像她每说一句狠毒的话,自己的境遇便能好一些。 这时候康家人已经进了院子,直接使劲地敲打着门: “@¥#%¥娘们,抓紧打开门,你要是不想在屋子里饿死,尽管躲在里面!” “你当真以为我们拆卸不了门了?” “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要动手卸了……” 魏思雨冲着隔壁歇里斯底,而门外的人也阴恻恻地撂狠话。 想想自己去康家会过什么样的日子,魏思雨心里的悔意快将她整个人吞没了。 她明知道这段日子,自己从娄文彦和秦聿珂身上吃了不少亏,怎么就以为这一次计划周全呢? 殊不知人家是在请君入瓮! 与其等康家人被激怒失去理智,魏思雨只能沙哑着声音 说: “你们等五分钟,我这就打开门。” 说着她又费劲地将一切归于原位,等她将门打开的时候,还没看清人,就被康三婶子抓着头发按压到地上,冲着脸一阵噼里啪啦地打骂。 “¥%#%#……你真当你是好人家的姑娘,等着我们康家八抬大轿请你回去?” “还敢堵上门给我们难堪,我告诉你,你被我儿子要了身子,那就是我们康家的人……” “就你这整天哭丧脸、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坏到冒水的样子,以为我们康家稀罕啊,要不是看着你倒贴,不用我们出一分钱的彩礼,爱谁要就捡去……” 魏思雨刚开始还护着自己喊疼,可听着康三婶子那一句句扎人心的话,心高气傲的她受不住了,麻木地任由人打骂。 她侧着头死死地盯着隔壁的方向,要将此时此刻的侮辱刻在脑海中。 是,她家里条件不好,长得也不过是中上,在学校成绩一般,普通的几乎没有多少存在感。 可是魏思雨从来都不甘心,觉得只要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算计,肯定能够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 如今,她要嫁给一个傻子当媳妇,还被婆家嫌弃得一文不值! 她一辈子从没有如此狼狈难堪过。 秦聿珂、卢子雯,早晚有一天,她会将自己身上和心里的疼痛,十倍百倍地还回去的! 等魏思雨被康家人给拖走,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卢子雯后怕地拍拍胸口,“你们这的人都这么疯狂吗?” 完全刷新了她的认知! “还好娄秘书提醒得及时,不然咱们哪怕只是瞧个热闹,也得被人当成魏思雨的同伙,拳打脚踢一顿吧?” 说着她就去开门,被秦聿珂给扯住捂上嘴。 没半分钟,娄文彦怒斥的声音传来: “两位同志,接亲的人都走了,你们在女知青屋门前逗留做什么?” 果然门外的一个猥琐的男声嘿嘿笑着: “这,这结婚除了有新媳妇,不是还得有伴娘吗?” “我们这是请几位同志去康家闹亲的!” 卢子雯恨恨地磨牙,小声说:“欺人太甚……” 秦聿珂想得更多,某些地方风俗很怪,而执行这风俗的人又藏纳着肮脏心思,不知道魏思雨到了康家,会受到怎样的招待。 娄文彦冷冷地说:“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俩男人也不乐意了: “呸,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白脸整天不下地干活,不知道从哪里折腾个抽水泵,当成自己的功劳,还想让我们感恩戴德?” “今儿个我们还就将俩伴娘给带走,在咱们这地,得按照这里的风俗来……” 说着他们便开始踹起门来。 屋门是木头做的,又不知道多少年头了,这使劲的一下都能震下半斤尘土! 第69章 谁脑袋空空四肢发达了 娄文彦拿起墙根的大扫把,冲着他们挥舞而去。 扫把天天扫地,上面只剩下磨得锋利的枝条,狠狠地往人脸上身上招呼,几乎能刮下一层皮。 两人的脸和挡住的胳膊上瞬间布满了血道,就连挽起裤腿的小腿肚子上也都是血迹斑斑! 他们那叫一个气呐,一个个都是地里干活的好手,身强力壮的还能被一个小白脸打得满院子跑? 可是扫把的攻击密集又凶残,他们除了气愤外,脑袋一片空白,逃跑更是慌不择路。 两人抱着头嗷嗷叫着满院子乱窜,真真解释了什么叫做无头苍蝇,偏偏不往院门那跑,也不知道他们倔强什么呢。 还是娄文彦嫌麻烦,将扫把翻转,用长杆一个横扫过去,两人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滚!” 再听到这个字的时候,两人哪里还有刚才的气势,慌张爬起来踉跄地冲出了大门。 主要是这娄知青气势凶猛,一招一式打人很疼,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架势! “行了,我们再不出去,公社食堂的早饭可就收摊了。” 娄文彦将扫把归位,弹弹身上的浮尘,淡淡地说道。 扒着门缝看的两人这才出来。 秦聿珂嫌弃地看看他,又发愁地望望卢子雯,发现自己肩负重任呐,整天有操不完的心! “行了,娄秘书你太过瘦弱了。你没有跟着大家伙天天下地参加劳作,身体素质不行啊,打人还得跟妇人似的用扫把。” “从今儿个起,你要跟着学员们一起跑步,而且啊,你们俩和小贞,再同我学点防身术,省得路上遇到坏人,只能束手就擒!” 卢子雯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崇拜: “师父呐,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会啊,咋这么厉害呢!” “播音主持、厨艺,就是武功都会?” 秦聿珂轻笑着扬起下巴,“你觉得呢?” “像是你师父这样绝顶漂亮的姑娘,在京都鱼龙混杂的地方,还能出淤泥而不染,当然得有点真本事了!” “师父的功夫可不是小说里的花架子,全是能应敌的真本事。” “你们学到就是赚到,一辈子受益无穷。” “要知道你男人家属院里,肯定有不少悍妇,你得拿出实力震慑下才行。世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她得意扬扬晃着脑袋说着,可看到男人阴恻恻的笑,瞬间一肚子卖弄、自夸的话全部又憋了回去。 娄文彦见女人终于看到自己,冷笑一声,步步向前逼近。 卢子雯见了眼睛一亮,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赶忙捂住眼睛: “啊,我眼睛里进虫子了,什么都看不见,你们继续,继续……” 说着她回了屋子里,却趴在窗台往外探头。 秦聿珂对这个小机灵真是又爱又恨! 面对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弱弱笑笑: “娄秘书冷静啊,我知道身为男人嘛,不喜欢女同志说自己不行。” “可是人得有点自知之明,勇于直视自己的弱点,这样才能进步,您说呢?” “咱身体素质不好就练啊,拳脚不给力,就跟着我学起来,保管你们坚持一段时间后,能够力战群雄……” “这样等你路上英雄救美的时候,不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随着男人靠近,她脑袋发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娄文彦继续冷笑,直接将人给逼到小过道中,又逼到墙根,一只手按在墙上,来了个墙咚。 不过墙面太脏,秦聿珂倔强地与墙面留出缝隙来。 男人霸道炽热的气息,似是将她包裹住,心里的那头小鹿被烫得不停乱跑乱撞! 他捏着她的下巴,鼻尖抵上她的: “小秦知青,我身体素质好不好,我以为你那一晚已经领教过了。” 秦聿 珂眼睛大睁,脑海不争气地想起男人那富有弹性的肌肉群们…… 的确,娄文彦不像是他穿上衣服般文质彬彬和瘦弱,反而那股猎豹的野性,让人格外着迷! “那,那你身体素质好,不代表你面对坏人的时候,可以以一敌十啊,”秦聿珂眨巴着眼睛,争辩说。 娄文彦低笑声,将女人紧紧搂入怀里: “这么担心我啊?” “那大姐大,以后小弟岂不是仰仗着你了?” 秦聿珂抿着唇揽上他的腰: “好说好说,以后姐罩着你!” “不过你也要好好练拳脚,万一有我照顾不到的时候呢……” 他可真是爱煞了她这得意扬扬的小模样,再也忍不住心里浓厚的思念,俯身堵住她。 “那以后可就拜托小秦知青,手把手教我,毕竟我不跟你一样,脑袋空空4肢发达……” 秦聿珂本来想要沉沦,可听了这话呜呜着瞪眼睛,谁脑袋空空4肢发达了? 她气愤的嘴巴一张就被人得逞了! 娄文彦发现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从前天两人在东阳庄小屋子里,差点成了事后,自己多看她一眼,脑海里的渴望就深一分,恨不能分分钟将这女人给办了。 偏偏两人的关系只建立在一张薄薄的协议上,没有婚姻作为保障,这傻女人真不怕他占了便宜不认账吗? 厮磨了会,直到卢子雯都等不耐烦了,他们才赶往公社。 等他们抵达的时候,李巧贞已经带着大家跑完操,又做了口部操,正在小学教室里考试呢! 学员们虽然才参加了三天培训,但他们以为知晓了秦聿珂的套路。 他们早就在昨晚,便寻摸到白天参加考试的同志家里,将考试内容给誊抄一份,回家对着书一一查出答案,并且死死记住了。 果然等李巧贞宣布他们也要跟昨天那些同志一样,参加笔试和面试,作为一次阶段性摸底,并计入最后结业考核成绩中。 他们对视一眼,对考试胸有成竹。 可是等他们拿到试卷的时候傻眼了,题目与昨天不一样就算了,他们誊抄的内容,竟然一个都没考,被完美避过! 果然城里来的同志,肚子里装满了心眼儿,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吃过那么多亏和教训,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只能认倒霉地抓耳挠腮地答题。 他们是乡镇播音员培训的第一批学员,说是卡着秦聿珂给出的条件,从镇上和公社里挑选的。 可实际上呢,他们属于内招了,能力多少是有些水分的。 高中毕业生之间差距也很大的! 好不容易熬过两个小时,又到了面试环节。 昨晚他们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笔试上,对于面试的准备并不充分,可他们好歹也接受了三天的训练,自以为勉强捂住了点面子。 第70章 自家小女人太优秀了 等他们最后一位学员结束考试后,李巧贞按照秦聿珂的吩咐,开始在喇叭上播放大家伙面试时候录制的内容。 这就有些类似于后世选秀节目了,虽然考生们表现得参差不齐,但是社员们却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跟伙伴们交流下意见、品评一番。 每五个人一组,结束后,李巧贞会将面试时五人的得分给念出来,并且还附带上他们的笔试成绩! 一个简单的乡镇播音员培训学员的选拔,就被秦聿珂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引得整个乡镇的百姓们都不由地参与进来,还站队自己公社所属的选手。 选手们也都竖着耳朵时刻听着喇叭,将每个人的面试和笔试分数给记下来,计算着自己的排行,那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每二十组选手之间,会插播一条关于金话筒比赛的广告。 “这不过是一次简单的预热活动,更加刺激和激动人心的时刻,则在八月二十4号周末,咱们正式开启金话筒比赛!” “但凡通过结业考试,并且成绩优秀的学员,将会获得参赛资格。” “金话筒比赛规格与奖励,绝对值得大家伙期待……” 秦聿珂趁机给卢子雯和李巧贞开小灶,顺便安排下从明天开始到结业期间的训练任务。 她每天就教授两个小时,其余时间则由两徒弟负责。 其实播音主持看着难,当人们掌握了技巧后,只剩下反复的练习了! 所以她这个安排也挺合理的,一个小时的授课,留出半天时间让大家伙消化。 当然了,在训练期间的广播肯定不能断,而且还得作为一种奖励措施,来激发大家伙的学习训练热情。 社长已经从镇上抢先搜罗了半屋子的报刊、杂志,正适合学员们练习与播报! 谈完训练后,秦聿珂便跟她们说每天的广播。 “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要与社员们上工的时间同步,最好能在大家伙脑袋犯困的时候,作为一种调节剂。“ “我每次就播半小时,而你们俩商量着来,轮流负责半个小时,剩下的一个小时分成4份,由4名当天表现不错的学员负责。”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们摸话筒的时间多,且保质保量的完成,有利于自己能力的提高。” “而且呀,平时你们负责学员们的学习和训练,也在锻炼自己的能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可不是好士兵呢!” 师父最爱画饼了,可师父是实在人,但凡她们能跟着她说的做,就能将饼给做出来吃掉。 “师父,您放心,我在督促大家伙学习训练的同时,也不会让自己掉队!”李巧贞先开口严肃地保证,这还不算,她还将这句话当成座右铭,写在本子的第一页上。 卢子雯已经顺着秦聿珂的话,想象自己随军后,因为播音主持学得好且扎实,很轻松地进入广播站工作。 谁又会想一直做干事呢? 她也笑着说:“师父,我们可不是小孩子了,这点学习的自觉性还是有的。” “毕竟这两个月我们要是学好,将会收获的是一辈子吃饭的本事。” 不愧是学霸,瞧人家不需要督促,已经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 秦聿珂点点头,拍拍她们的肩膀,让她们继续练习,自己则晃悠到社长办公室。 “小秦同志,进来喝杯茶?”社长见她进来,笑着不光招呼,还打趣上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跑腿的?” 秦聿珂就笑眯眯地看着娄秘书给自己服务,嗯嗯着,“我给社长和咱们镇上揽了个大活!” 若是刚开始,一个小姑娘跑到袁社长跟前,说这么一句话,他铁定得好好教育人一番,告诉她做人得踏踏实实的。 可是袁社长见识到秦聿珂的本事后,已经不敢将她当成普通后辈看了,而是作为一名影 响公社精神文明发展的关键,好好地供着! 听她这么说,袁社长来精神了,“小秦同志您说!” 秦聿珂轻笑着道,“我觉得吧,各行各业都得需要切磋和交流,才能够有突破性的进步。” “您说,如果由咱们所属的镇、县或者市牵头,在东山省里举办一次金话筒比赛如何?” 袁社长呆住了,像是怀疑自己出现幻听般,还谨慎地确认一遍: “小秦同志,您是说整个省里,各个单位的播音员聚集在一起,参加这次的金话筒比赛?” 秦聿珂捧着茶杯,慢悠悠地吸溜着: “对啊,咱们乡镇其实举办不起来的。” “您想想啊,除了我将要培训的学员外,就镇上电台有几名播音员,还有哪个单位设立这个岗位了?” “整个东山省的播音员都聚集在一起,参加特别正规且大型的比赛,而听众们通过喇叭关注着进程。您可以想象到这种盛况!” “刺激播音员提升自己专业技能的同时,打破所有人枯燥、一成不变的工作生活,全民参与进来,在娱乐中学习提升,不好吗?” 社长认真听着,果真是大活呢,如果他们能将这个活动揽下来,都能作为省文化部漂亮的成绩了! “继续,”他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小秦同志,若是你能将这事促成,那你不仅能够返城,凭借着档案上漂亮成绩,说不准省里直接给你推荐到好单位里呢!” 娄文彦写字的动作一顿,自家小女人太优秀了,他得紧跟上步伐才行呢。 秦聿珂抿着唇笑,“只要能返城,一切都好说啊。” “不过呢,这次省里开办金话筒比赛,其实最难解决的无非是资金问题。” 社长深有感触地点头,有些无力地说: “对,现在哪里资金都紧张,这播音员参加比赛来回的路费、食宿费、出差补贴就是个庞大的数字了。” 这么一算账,省里举办大型的金话筒比赛,似乎不切实际。 金钱能使鬼推磨嘛,这时候钱的重要性便能深刻体现出来了。 秦聿珂笑着说:“社长我们可以拉赞助啊,据我所知,很多厂子里效益不是太好,并非他们的品质有问题。” “而是现在同类厂子多起来,竞争大,可是他们的销路却仍旧围绕着周边。如今他们就面临着整改或者关门了。” “如果我们替他们将广告打出去,拓宽了销路,他们有了单子,就能继续营业下去。我想他们绝对舍得这一笔广告费的。” 第71章 看来他真的是激动坏了 “再者,我们虽然是省里举办的金话筒赛,却能够接纳全国优秀播音员积极参与进来,并且给予相应补贴。” “还有啊,咱们比赛办得好,也能在其他省份电台播出,丰富大家伙的节目内容呀!” 社长这会都坐不住了,在屋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思考着她说的这些事情。 越想他身上的血液越发沸腾: “小秦同志,你快点将这些落实到纸面上……” 秦聿珂笑着应声,“那我明天一早就将方案交给您。” “不过我有件事情要提醒您,虽然这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专业性切磋赛,但是其中涉及不少人的利益。” “咱们乡镇太小了,不知道等方案真正落实下来后,咱们被挤到哪里去了。” 社长正浑身热血沸腾呢,就被秦聿珂一盆冰水给浇个透彻。 “那,咱不是白忙活了?” 秦聿珂笑着摇头: “怎么会呢,难道您不信任我的能力吗?” “我既然提出了全省举办金话筒比赛,自然是要为咱们自己人造势啊。功劳爱谁抢去,咱们不争不抢,反而落得个好。” “最主要的是,咱们的学员们在比赛中崭露头角,获得不错的发展,为咱们乡镇增光添彩。” 社长拍拍脑袋,心态瞬间摆正了,“对对对,既然是比赛,咱们关注的当然是参赛的选手们。” “咱们将比赛奖励落到实处,直接要省里电台的名额!” “别人觉得自个儿十拿九稳,但是咱们小秦同志实力,带出来的学生自然也特别厉害,花落谁家还不知呢。” 虽然方案还没有出来,可他已经待不住了,准备先去镇上跟张主任通个气。 说不定他们只是说出初步构想,就能为乡镇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呢? 他匆忙交代声,便夹着公文包小跑下楼,去车棚推车子。 秦聿珂很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前,撑着下巴瞧着男人。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气了,娄文彦头发略微凌乱,微微低头时遮盖住那双清冷的眸子,鼻子高挺、唇瓣薄而有型。 连从窗户里照射进来的阳光,都禁不住收敛起炽热,变得温和轻柔许多。 被女人这样瞅着,娄文彦哪里还有心思办公,直接两手按着桌子起来,身子往前一探直接啄了她一口。 “你要参加这次的金话筒比赛,而且还有信心夺冠?” 男人一句话就将秦聿珂折腾这么大一摊子的初衷,给道破了。 她哪里是给自己公社的人造势,分明是给自己呐! 秦聿珂笑着点头: “对呀,反正我现在还没有返城,与其回去排队,陷入工作分配的漫长等待中,倒不如自己造势下。” “我要是拿到东山省金话筒比赛前三的好名次,回到京都,肯定有单位接纳我当播音员吧?” “毕竟现在,组织特别重视精神文化方面的建设。” 看着女人对返城的向往,娄文彦紧抿着唇瓣,距离下一批知青返城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月了…… 秦聿珂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心情十分不错,便开始关心自己的地下男友,“娄秘书,你这么优秀,下乡这些年为公社的生产做出不小的贡献,档案上肯定有所体现吧?” “那你返城后,还要跟其他人一样排队等分配吗?” 娄文彦嗯了声,“城里工作分配紧张,基本上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再优秀,在京都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顶多我会被优先考虑,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 见男人情绪不高,秦聿珂笑着向前弹身子,纤细的手戳戳他,“你不会以为我们返城后,合约就会截止吧?” 娄文彦眸子一缩,呼吸都乱了节奏,握紧拳头低声问道: “你,你是说,我们还能继续?” 秦聿珂呲呲牙, “怎么,娄秘书这么聪明的人,在签合约的时候,没有研究下咱们这合约终止的条件吗?” “有提到返城的事情?” 娄文彦这么沉稳的人,都难免激动连绕过桌子都等不及,直接手用力一撑,帅气地跳到她身边,将人紧紧搂入怀中。 “珂儿,我这一辈子只认你一个人!” “只要你不放手,我绝对不会先松开的……” 虽然两人从那晚到现在没有几天,可是彼此之间的认识却不浅。 娄文彦面对她的时候,虽然毒蛇些,却从没有如此表白过。看来他真的是激动坏了! 秦聿珂蹭蹭他的胸膛,听着耳侧的心跳为自己密集,笑着也圈着他的腰,“傻瓜,你就当合约是结婚证好了啊。” 哪里能一样呢? 娄文彦无声叹口气,如果他们俩领了证,就能光明正大住在一起。 他对她的关心与关注,也不需要顾及别人的目光。 他现在很怕自己的情不自禁,因为哪里没有考虑到,带给她的会是毁灭! “你不是要写方案呢,就在这里坐着写吧?”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时不时就会过人,两人没法腻歪太久,松开她,娄文彦拿了笔和本子放到她跟前。 秦聿珂坐下来乖巧地写着,不过她低头写写,就抬头看看他。 “你答应明天交给社长的,”娄文彦无奈又好笑地抬起头来,可看到纸上的东西时愣了下。 秦聿珂拿着纸显摆着,“铛铛铛……看看这个小人是你,这个是我!” 信纸被她画上了连环漫画,上面有着两个Q版的卡通小人,隔着窗户问南北,有她给他塞蛋羹,有他在堤坝替她解围,有他抓着蛇吓唬她,有两人骑自行车…… 才多少天,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回忆。 娄文彦一本正经地将她面前的信纸拽过来,将连环画都撕下来,淡淡地说:“没收了,小秦同志请认真对待工作。” 秦聿珂嘿嘿笑着,“娄秘书想要就直说呗,我又不是不给你。” 不过她也没再玩闹,开始伏案奋笔疾书地写着方案。 秦聿珂直接将金话筒比赛,按照后世的选秀综艺节目来规划,只不过她要重点考虑的是,如何仅凭借着听觉,攥住听众们的注意力,并且呈现出文化大餐的满足和愉悦来! 明天社长会拿着方案给张主任看,这份方案会一层层上传申请,直到被批准落实。 方案中只要简明扼要呈现出比赛的意义、比赛组办形式、特色等等方面就行。 所以她很快就写完了,交给娄文彦检查、修改和誊抄。 她则继续针对细节方面,一点点落实到纸上,而这将会成为她与人利益谈判的底牌。 又是充实而忙碌的一天,踏着霞光,秦聿珂继续跟卢子雯哼唱着歌曲。 到了知青点,她们俩先跳下来往院子里走,却听到院子中陌生又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