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带错金手指也要成为天下第一》 1、第 1 章 九月,秋老虎生威。 就算只穿着单薄的麻衣,还是会感觉闷热。 汴京城外,来往的商贩不少,进进出出,货物成堆,车轮带起尘土,呛人得不行。 跟苏酥以前看的电视剧不一样,这里的人用来拉货车或者娇子的不是马,而是顶着大如残月般黑角的牛。 苏酥已经在这个类似大宋时期的古代生活三天了。 这三天,她吃喝都在汴京城外,累了就靠着冷冰冰的城墙,努力地用随身商城里取出来的棉被裹着自己,精神紧张地稍微歇息歇息,丝毫不敢放松。 因为城外很多流民,相当不安全。 这段时间里,她吃得最好的东西,就是商城里那家早餐铺子里的热乎肉包子。 不是她不想过好,而是没办法。 她死于一场意外。 一场自称高等文明的实验意外。 为了补偿她,高等文明决定给她金手指,并送她穿越时空,重生。 她这智商,也看不出来那些高等文明是不是偏她,反正就是,她死后,被高等文明改了身子,拥有了逆天的绝世容颜,而且为了让她的容貌长盛而不衰,身体自带净化功能。 例如不出汗,无屎尿,无油光...... 吃东西不拉屎! 还不撒尿! 哦,多.....神奇的身体构造啊! 要是修房子,茅厕都省了。 苏酥拒绝去想自己的肠胃到底是啥结构。 反正不是正常人就对了。 她的身体貌似还是个高科技产品。 有个说明书。 那说明书,长如裹脚布。 苏酥也只是粗略看了看,就扔在了随身商城里。 想着反正死不了,管它的,活着就行。至于她身体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功能,她拒绝去探究。 因为那日匆匆一瞥,她就看到了很多羞耻词。 呵呵,不如就这样罢。 她怕看了那说明书,眼瞎。 回想那说明书,苏酥只想骂一句:有辱斯文!淦! 苏酥虽然自穿越后,就从商城里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容貌。 嗯,确实长得牛逼。 要是放到现代,娱乐圈全部女星加起来,都抵不上她一个美。 但因为她这具身体的骚包设定,苏酥现在很是别扭,索性就再没照过镜子,权当自己还是上辈子那个姿容平平的苏酥,毫无绝色美人该有的自觉。 那随身商城,是抽卡抽来的金手指。 商城能放进去东西,也能从内取东西出来。 商城内的商品,都是每天刷新一次,可以说,用之不尽。 就这个设计,苏酥还是很满意的,抛开自己这具满是海棠文女主设定的奇葩身体,这个金手指,她一开始是真的很喜欢。 不过,在她装乞丐蹲城墙角的时候,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后,苏酥对金手指的喜欢,就冷了很多。 “陆小凤,听说有四条眉毛,也不知真是假。” “楚留香啊,听闻他有三个妹妹,啧,福气,是福气!” “京城捕快里,也就神侯府的那四位,以及六扇门的些许,还算人物,其他的算甚!” ...... 虽不是武侠迷,可好歹也看过电视剧的苏酥,顿时萎靡了。 她本以为,自己带着随身商城的金手指,会打开基建主线任务,可没想到,自己身处的是武侠本。 阿这...... 她看了看自己的随身商城。 这商城,貌似是兔子国产的。 严格遵守了兔子国的法律法规以及市场规定,里头最最锋利的,最最有杀伤力的武器,竟只是一把不锈钢菜刀! 苍天,简直欲亡她也! 因为她穿越后,还有个硬性指标要完成,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在这个时空活下去!。 高等文明给她的解释是:【你需要取得这个世界的天道的认可,才能不被排斥,不然,等天道发现你,你又不能被天道另眼相待,就只能在时空裂缝里流浪了。】 说罢,高等文明啧啧几声。 贱兮兮道:【时空裂缝里,成日雷雨交加,你这身体改造过虽死不了,但也不是金钟罩,被时空雷锋的雷电劈到,该疼还是会疼!】 苏酥:......高等文明跟她讲天道!?? 她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当高等文明放在她身上的任务器检测到这个世界是武侠世界后。 当即下达了任务: 【亲,请成为武林至尊,天下第一的高手吧!】 【据系统检测,该时空的天道,格外喜欢优秀人才,亲努力哦~】 苏酥:...... 且不说,她的身体年龄设定已经17岁,早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期,就算她天纵英才,骨骼惊奇,但她没有师傅也没武功秘籍! 要怎么成为武林高手?! 靠她商城里里不锈钢菜刀么! 那任务发布机器可不管这么多,发布了这丧心病狂的任务后,给了她个【亲,加油哦!】的么么哒后,就消失了,再也叫不醒。 - 三天,她在这城墙根儿,蹲了三天! 吃饭都要偷摸摸的,不敢吃味儿大的食物,怕引来他人窥视,只能委屈地啃冷包子。 就这,还怕被其他乞丐发现。 唉,谁让她娇娇弱弱呢。 她试了试,连拳头大的石头,拿起来都费劲儿。 就这破身体,还想当天下第一? 呵呵,做梦。 她不是不想进城。 但进城需要向守城的士兵门呈递路引,还要核实身份,她这样的穿越黑户,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 她的随身商城,只能取存没生命特征的东西,根本进不去她这个人。 不然,她早就扑向商城里的软床了,谁还在城墙根儿蹲蘑菇啊。 古代交通十分不便捷,她也不认识路,根本不可能去他地落脚。 走错路还算好,主要是怕遇到什么野兽,到时候就真的没命玩儿了。 与其到别地儿谋生,不如在汴京城外观察观察,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混进去。 虽因为汴京是京城的缘故,守卫森严,进出都要核查身份,还要看来去的凭证,但到底不是现代,有指纹跟面部识别,苏酥觉得,要是自己幸运,说不准能混个某富商的丫鬟,当其随身财物,连带着一起进城去。 不过,这其中的难点就是...... 富商又不是傻子! 谁会傻不拉几的,帮她这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可以”二字的女人啊! 哦,她还是个美腻的女人。 嘤,就怕遇到个好色的,要是非要她当小妾,可不就完犊子了么。 所以,苏酥没有贸然行动。 而是抹黑了脸,裹着从泥地里滚了一圈的棉被,在城墙根蹲着,一双水雾朦胧的媚眼,来回转,滴溜溜地在来往的人身上打量,就是为了找个冤大头,大善人,求ta带自己进城去。 只要进了城,就能住房子了! 商城里的金银首饰多,随便拿出一个当掉,就能换银子。 天知道,这三天露宿野外,其中的不方便跟难受,差点击溃了在现代娇生惯养的她。 嘤,美女哭泣。 这古代生活,真tmd糟心! - 突然,眼前多了一双黑靴子。 大大的脚,一看就是男人。 苏酥抬眼一瞧。 这人一身蓝衣紧袖,剑眉星目,面容硬朗,身姿挺拔,头上无华冠,只一条跟衣服同色的蓝布带绑着,黑发看起来粗粗硬硬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刚毅的锐利。 ——他一定是混江湖的。 苏酥这样想着。 因为她看到了男人手上的剑。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剑,不同她印象里细长的铁条样,那剑反而宽宽大大,很威武。 男人知道苏酥在打量自己,却没回看过去,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 刚要习惯性地扔出去,却在手抬起,至半空的时候停住了。 “怎一个碗都没有?” 是的,作为一个乞丐,苏酥少了一件重要道具——破碗!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商城里的碗,就算最便宜的,对比现在的碗,都精致得过分,根本不适合当乞丐道具。 2、第 2 章 男人见地上没有乞丐应有的东西,顿时眉心一皱,下意识就看向了苏酥。 目光所触,是一对水雾朦胧,潋滟好似晴空山林般透亮的眸子,黑黑的眼珠,圆溜溜似小孩儿般澄澈灵动,可偏偏这人的眼型,是妩媚的,勾人无形却入魂难忘的。 眼尾似有若无的红晕,天然就是桃花姿色,艳艳不落俗。 小乞丐浑身脏兮兮的,唯独这双眼睛,美得直击人心骨。 恍惚间,男人竟觉得,自己曾见过的各色美人面,都褪色暗淡了起来。 - 苏小小见男人站着,也不再动作,有些疑惑地眨眨眼,随后小心翼翼看向了旁边蹲着的某个脏得很是离奇,浑身恶臭,一头发都粘成一股股的乞丐。 她装得害怕,抖了抖。 脏兮兮地,被可以抹了泥巴的手指向了那个乞丐:“那是我老大,你要是可怜我,就把钱给他。” 说罢,有抱着膝盖,头低得埋了进去,闷闷道:“虽然老大不让我吃饱,但好歹能给我点吃的,不至于饿死。” 纤细的身影,抖了抖,好似怕极了。 - 在听到小乞丐那清灵带软的声音时,男人的心里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感觉。 是个女人。 听罢小乞丐的一番话,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被小乞丐称作老大的乞丐,脏得离谱,但身形看着壮实,不见羸弱,应是从没受过饿,双目虽然浑浊,但看着精气神却好得不行。 男人将小乞丐的纤弱与这乞丐作对比,心里依然信了小乞丐的话。 当下,看向那壮实的乞丐的眼神也变了,在血骨刀肉里磨砺出来的煞气,即使隔了十来米远,也将那乞丐吓得哆嗦了几下。 - 早在男人伫立在苏酥面前的时候,乞丐王就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乞丐王做乞丐三十余年,早忘了没做乞丐之前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姓王。 凭着自己天生比常人大一点的力气,倒是在汴京城外的乞丐窝里混了个老大当,还给自己取名“乞丐王”。 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个老是缩在墙角跟,眼睛长得很好看的小乞丐,是最能吸引人散财的。 毕竟那小乞丐的一双眼,却是惹人怜,只是呆呆地看你一下,你身子就软了半截,心里湿漉漉地就想对她好。 那小乞丐是个女人,平时也不说话,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当乞丐。 因为在他,以及他的兄弟伙看来,这小乞丐若是能把脸洗干净,肯定不愁人捡她回去当媳妇。 乞丐王虽也因为小乞丐的眼睛,对她也是心软的,从没找过她麻烦。 但都是要讨生活的,一切浪漫柔情,在乞丐王看来,如果连肚子都吃不饱,就全他妈的是扯淡! 所以,没多久他就盯上了小乞丐,默默观察许久。 然后就发现,就算小乞丐跟前没有碗,也会有人主动送银子给她。 只因偶尔小乞丐抬头,像是观察这个世界一样,双眸亮晶晶地打量着四周,那目光偶然与路人对视,路人便会蹲身,大方地将身上的银两摆在小乞丐跟前。 对,不是扔,是摆。 还将银子摆的整整齐齐。 乞丐王看到,顿时嫉妒了。 当个乞丐都能这么好待遇?! 某个清晨,他见小乞丐缩着肩膀不知道在啃什么东西吃,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要一脚...... 不,就在他想要一脚提上小乞丐肩头的时候,小乞丐听到他脚步声,懵懂又带着惊慌地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乞丐王人觉得自己见到了世间珍宝。那双眼睛,美得太清透了,又太过惑人了。 然后,他的脚就悬在了半空,半晌落不下去。 “你、你要干什么?” 小乞丐的声音,像是击溃他的武器,瞬间将他搞得不知所措了。 他挠挠自己满是油垢的头皮,那一瞬间,他是想要逃跑的。 乞丐王忽然产生了一种面对心上人时的不堪感,但转头就见自己的小弟还在巴巴地看着自己。 他理智稍稍回笼,装得恶狠: “把你吃的东西给我,快点!不然......” 不然要怎么,他说不出口,因为他想不出来自己能把小乞丐怎么样。 但这话好似真的吓到小乞丐了。 她赶紧将怀里的几个冷包子扔了出来,颤颤道:“我就只有这些东西了,你拿去吧,我都给你。” 看着脚边滚来的三个白面包子,乞丐王想,这小乞丐肯定是偷摸着用乞讨来的钱买的。 “哼,算你识相。” 乞丐王匆匆捡起地上的包子,转身就跑了。 他忍不住回头。 那一眼,这辈子难忘。 只因小乞丐的眸子,闪烁着点点泪,水珠晶莹得仿佛珍珠般饱满,悬在了眼眶,眼尾带着红晕,黑溜溜的眼珠子正带着火焰般的“恨”看着自己。 乞丐王差点摔倒。 竟再也不敢直视。 今日,小乞丐身边照例吸引力不少人来散财,但这个蓝衣男人有点怪。 他好似听小乞丐说了什么,然后就转过来看向了自己。 那江湖人特有的肃杀的目光,他是怕得不行,只是被看了几眼,就哆嗦得差点尿了! 嚯,他就这点骨气。 不然那也不会三十来年还只是个乞丐。 依照他多年来当乞丐的经验来说,这个蓝衣男人,绝对是在威胁自己。瞧那眼神,分明在说: 别想再欺负小乞丐,要是再有下次,就把你咔嚓了! 乞丐王哪有不敢从的,当下瑟缩着脑袋,不敢再看那边的动静,怂得跟鹌鹑一样。 何况,他也认出来了,那个蓝衣的男人,就是开封府的展大爷,是官嘞! 比单纯的江湖人,更有威慑力。 - 乞丐王当时抢自己包子的事儿,苏酥一只都记着呢! 她那天好不容易观察四周,见无人察觉,正想要多掏几个肉包子来解馋。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乞丐王,直接将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包子给抢光了。 虽然这几个包子不算什么,空间里比包子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 但她现在这情况,不是还不能随意使用商场里的东西么。 一切都要小心翼翼。 所以...... 夺食之仇,不共戴天! 于是,在见到男人的那一刻,苏酥心里就开始盘算起了复仇计划。 因为眼前这个蓝衣男人,长了一张很有正义感的脸。 嗯,说俗了就是,这男人长得很端正,一看就是好人。 何况,男人是江湖来的,手里的剑钝而厚重,还散发着森森的威势,不用谁说,就知道这人是个厉害角色。 苏酥在男人询问自己为何没有乞讨用的破碗时,脑子一动,就编了个谎,给乞丐王拉了一波仇恨值。 如果成功,乞丐王或许会被男人揍一顿,然后再也不敢来抢自己包子了。 如果不成功...... 咳咳,反正她也不亏什么,就当投资买股了,还是无本买卖来着。 苏酥也就是试试,也没对男人抱多少期望。 可当她见男人只是一眼,就将乞丐王震得发抖时,顿时高兴得想拍手。 但想想自己现在这小可怜的人设,就生生忍住了。 不住感慨—— 这男人原来不仅长得正义感十足,还真的是个侠士,路见不平就会“眼神杀”啊! 真厉害! 这就是传说当中的杀气么! 苏酥惊喜地看着男人。 - 当展昭用眼神“杀了”一回乞丐王,也知道乞丐王再也不敢再来欺负小乞丐后,才收回了眼神。 转头,就撞入了小乞丐的星辰之眸里。 他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的溺亡感。 虽然只是片刻,但男人也足够尴尬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是这般“好色”,仅仅是看一双眼睛,便有些痴了。 随即,不再看小乞丐,微微垂下眼帘,蹲身,视线落在地上,数着黄土颗粒,将银子轻轻放在乔乞丐面前。 “银子你好生收着,他们不敢在欺负你了。” 展昭说完,还不等苏酥说出早就背熟了的感谢词,起身就要走。 可才堪堪挪了一步,展昭就又顿住了。他回身,眼睫还是坠坠往下垂着的,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视线,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小乞丐,不甚真切。 展昭道:“若有难处,可去城门口找那护卫。” 说罢,大步离开,身形快得带起四周一阵风起,苏酥的额前碎发都糊了眼,等她将发丝撩开,就见蓝衣男人站在城门口,对着护卫说了什么,又指了指自己的方向。 苏酥恍然:原来,还是个有身份的?! - 苏酥巴眨巴眨眼,乐呵呵地将银子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屁颠颠起身,道路边的摊贩那里,买了几个热乎的烧饼。 汴京城外因为人流量大,很多商贩也会选择在城外摆摊。 虽卖的食物样式不多,但像烧饼包子等摊位还是很多的。 每家的口味还都不一样。 以往,苏酥被人施舍了钱,买的食物都会被强制分给那群以乞丐王为首的丐霸们,她可是心疼得不行。 但现在嘛......嘿嘿,有了蓝衣大侠的撑腰,她可不怕。 她炫耀似的举了举手上的饼。 吃得大口大口的。 乞丐王以及他的小弟们见状,就算想吃,也不敢上去抢了。 毕竟展大爷的名声,只要不是聋子,都听过。 人家就住到汴京城,指不定哪天就会回来看看,要是发现他们还在欺负小乞丐,可不就是只像今天这样吃一顿眼神打就完事儿了,说不定要真真切切挨揍的! 曾经的丐霸们纷纷转头,气呼呼地不再看苏酥的小人得志模样。 惹不起惹不起。 ...... ...... 半夜,黑空炸雷。 闪电刺啦一下,惊得本来就睡得不熟的苏酥直接跳了起来。 她揉揉自己蹲麻了的双腿,烦躁得不行。 她再一次恨自己的商城空间不让进人的设定,不然她哪里用得着在这里蹲墙角啊。 周围的流浪者跟乞丐们,也都渐渐清醒,快速收拾了东西,卷着脏破的棉被麻布往城门口聚。 经验老到的,早就爬起来去周围的小树林里摘芭蕉叶了。 苏酥疲惫得想摆烂。 甚至想,淋雨就淋雨吧,反正那群高等流.氓也说了,自己的身体在时空裂缝里被雷劈都死不了,向来也不怕啥感冒。 但......她好困啊! 苏酥打着哈欠,意识不自觉在商城里转悠。 转着转着,意识来到了一家卖野营登山运动用品的店。 因为苏酥在现代的时候也不关注这些,所以完全没有想到,商城里居然还有卖帐篷等野营用品的实体店在! 艹,早知道有这玩意,谁还在城墙根睡不好吃不暖啊! 只要每天早上来站岗,挑选目标,混个进城机会就好啦! 苏酥顿时后悔不已,觉得被自己这段时间的苦都白受了。 眼瞧着雷电声势浩大,雨马上就要落下。 苏酥赶紧溜出混乱人群,冲进小树林,找了个稍微平一点的地方,将商店里当做样品,早就撑好的帐篷拿了出来,往周围放了些老鼠贴,撒了点老鼠药。 嗯,感谢商城里还有大润超市,里面很多民用物品。 又将一盏电池台灯放在帐篷里,微弱的灯光下,苏酥惬意地枕着软绵绵的枕头,裹着干净的被子躺了进去。 不多时,雨啪啦啦下来,打着帐篷。 苏酥困极了,也没被吵醒。 为了方便看时间,苏酥还放了个夜光闹钟。 闹钟滴答答走着,当指针咔一声落在三点整的时候,一声巨响在帐篷外响起,泥水被激起,瞬间将帐篷外弄脏,那泥水影子,像是飞溅上来的血一样恐怖。 泥水中趴着一个人,面朝下,血腥味浓重,瞧着半死不活。 紧跟着,七八个的高大身影从树上飞下落地无声,各个手持泛冷光的刀剑。 3、第 3 章 野林里,孤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将一顶造型圆滚的帐篷轮廓显现了出来。 怪异的是,这光亮,丝毫不见烛火的摇曳闪烁,仿佛定格般稳得不可思议。 事出反常,不管有没有妖,都要谨慎。 尤其这群刀尖上舔血的杀手。 因此,就算黑衣人们听到帐篷内有明显的呼吸声,根本不像是个武功高手该有的吐纳之吸,还是选择暂停了动作。 他们足背弓起,紧绷着。 好似随时都能暴起,给人致命一击。 - 帐篷内。 苏酥迷迷糊糊睁眼。 ——搞啥啊,闹哄哄的。 方才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贼响! 恍惚了一下,她突然惊醒,猛然坐起,瞪大了眼惊恐地看帐篷外。 即使隔着防水布料,苏酥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会这么倒霉,遇到野兽了吧! 苏酥紧锁眉头。 声音都不敢出,生怕惊到帐篷外的东西,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地就从商城里拿出了一把不锈钢菜刀。 颠了颠,有点重。 不过紧要关头,她已经忘了自己“身娇体弱”的设定。 只要不去想,手腕就不会酸! 她能行! - 黑衣人察觉到帐篷内的动静,知道人已经醒了。 他们小心地,脚落地无声,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鞋底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他们顿时不再动。 低头一看,借着帐篷内散出微弱的光,看出脚上粘着的是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 有点像纸,但质地比纸硬且厚。 有点妨碍行动。 有人伸手想把这东西撕下来。 一用力...... 咦?撕不下来?! 还拉丝了! 鞋底板都要跟着掉了! 如此粘性......这到底是什么? 新型暗器? 可也没听人说过。 某一黑衣人拧眉思索。 悄悄拉下面罩,单手将脚抱起来,金鸡独立姿势,又将脚底板往上掰。 嗅了嗅。 无药味,应当无毒。 所以,这个东西只是黏性大,根本没有杀伤力? 那为何还要造出这样的暗器? 黑衣人根本没想过,这玩意可能大概也许......tmd就不是暗器! 老鼠贴的新奇,让黑衣人们觉得帐篷内的人更加神秘,且难以揣测了。 领头人出声喊话: “敢问帐内是何人,能否出来一见!” 说罢,与自己的手下交换眼神。 领头人: 出来的人若没威胁,直接杀,不留活口。 众人暗中点头:明白。 - 苏酥听到有人说话,先是松了口气......原来不是野兽啊。 可随即想起这是武侠世界,一个不留神走错片场就可能会丧命来着! 于是,心又提了起来。 听那人问自己是谁,苏酥根本就不敢回应。 生怕那些人发现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上来就把自己嘿嘿又哈哈,最后杀了埋土坑。 一个紧张,左手里又闪现出一把菜刀。 双臂上提,架势摆起! 不管咋地,先给自己壮壮胆! 不锈钢菜刀耶! 应该比这个时代的铁器坚固点? 想着自己的武力值,苏酥也不敢打包票。 毕竟菜刀再锋利,也只是冷兵器。跟人对打,她绝对没胜算。 因为就在她举刀的时候,别人可能已经利用快如闪电般的身法,把她砍了不知道几下了。 - 见帐内之人不出声,黑衣人们互相看了眼,默契地开始往四周散开,包围住了帐篷。 脚上的老鼠贴黏糊糊的粘着,不舒服,但勉强能接受。 “阁下若执意不相见,那我们只能冒犯了。” 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铁皮生锈了一样粗糙。 - 苏酥听罢一哆嗦。 啥、啥意思? 什么冒犯?他们要干啥? “上!” 男人一声低吼。 - 还未回神,苏酥就听到了帐篷被刀划开的声音,撕拉一下冷风来袭,几个人影快如闪电,提刀就要来砍! 微弱的灯光在各类冷兵器上反射着叫人晕眩的迷幻,苏酥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做出任何防御性动作,例如护住头胸口等,就感觉到了一阵刺痛感,腰腹被捅了几刀,血瞬间炸裂般飞出。 艹! 这就是武功么! 快,实在太快了,根本不可能给普通人反应时间! 她想尖叫,但这从未体验过的痛,让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酥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最痛的经历也就是被小刀划拉一下手指头。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这群人啥都不问,直接开杀,他们实在是......太野蛮,太没素质了! 嘤嘤,要不是没有手机,她绝对要给警察叔叔们举报这群危险分子! - 被刀子捅了后,苏酥噗通一下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砸得后背也痛了起来。 敏感的神经折磨着她,痛感在大脑皮层上疯狂蹦迪,她被折磨得冷汗狂飙。 苏酥在闭眼前,瞥了眼这群人。 见他们一身黑,根据多年电视剧经验,推测自己应该是狗血的遇到了正在追杀什么人的职业杀手,自己纯属倒霉遇到,被牵连其中。 - 而真相跟苏酥的推测也八.九不离十。 苏酥因为太累,睡觉的时候还是一副乞丐打扮,虽然能看出来是女人,可现在黑灯瞎火的,谁也没注意到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家伙,有着怎样惊艳绝伦的面孔。 不过也多亏杀手看不到苏酥的长相,不然,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 杀手们见人气息微弱地倒在地上,心头放松。 本以为会是个棘手货,可没想到竟这般不经打,身体反应速度慢得出奇,他们只是随便试探性地刺了几刀,就将人倒了。 杀手们悬着的心,齐齐坠地。 稳了。 这生意,稳了! 障碍清除。 杀手们又注意到苏酥双手握着的菜刀。 见其白亮,光滑,不似普通刀具那般厚重又黑。 而那个发着昏黄灯光的小灯,明明没有火苗,却能稳定地发着光,比夜明珠还要叫人惊奇。 还有滴答作响,不知道做什么用,两根黑条绕着圈走的机械物件。 一个乞丐,身上竟有这么多好东西。 杀手们心照不宣。 一人手脚麻利地,将瞧见的,自己不认识的新奇物件都收了起来。 只留下了那盏灯,留作照明用。 “尸体处理干净。” 领头的冷冷地道。 他们不傻。 虽这小乞丐身无武功,但凭着一身的宝贝物件,就证明了她背后肯定不知道藏了多少势力。 他们混江湖,为了钱做了杀手,可不想因为粗心大意留下证据,被人找上门来讨债。 那可是会要命的。 他们还没享受够纸醉金迷,不想死。 而杀了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毁尸灭迹。 这事儿他们常干,不难。 - 苏酥委屈! 这群人,伤她就算了,捡她装备想卖钱她也不计较,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还想“虐尸”!? 是活埋了还是肢解? 想想就恐怖! 她的身体是高等文明的科技产品,只是被捅了一刀,除了痛,其实根本没啥事儿,过几天就好了,疤都不会留下来那种。 苏酥不敢装死了。 她决定反击。 当初这具身体的说明书虽然没有看完,但某一条因为极其靠前,所以她还是看过的,而且记忆深刻。 那条使用说明翻译成白话,大概意思就是—— 【只要没被切成肉条,她就不会死,给足够的时间,身体便能恢复如初。】 某种程度上来说,苏酥是无敌的。 因为很少人会对分.尸感兴趣。 只要苏酥能装得了死,躺躺就能活蹦乱跳复活再战。 可现在,这群人丧心病狂要搞她,她要是还继续装死,怕是真的会死! 要是这群人手上有那传说当中的化尸水,她化成了一滩泥,就算想复活都不可能了。 - 闭着的眼倏地睁开。 原本正弯腰想要将小乞丐的“尸体”提溜起来扔到别处撒化尸水的杀手,猛地对上了小乞丐的眼。 那盏不知是何材质做的机关灯虽不甚明亮,但却能让他在这般近的距离下,看清楚眼前这小乞丐的眸子。 这眼眸...... 是藏了星辰么,晶亮得很。 又像是旋涡,能吸人魂儿。 杀手一时间失神了。 那一刻,他竟然想伸手将小乞丐脸上的污秽给擦掉,想看看这张脸到底是如何的绚烂。 - 也就是这个时候,苏酥猛然动了,手中闪现出一把菜刀,她用尽了力气,径直朝着杀手的脖子砍! 生死间,腹部的疼痛都算不得什么了,她身娇的设定仿佛也消失不见,苏酥爆发出了自己当年跑一百米冲刺的拼劲儿! 不要怂,就是干! 她自认为自己的动作很快。 可她的对手,是一群武林高手,这注定了是要单方面被虐的。 - 苏酥才动,那杀手就从迷神当中惊醒,身体本能侧过,轻松躲了一击。 杀手疑惑了一瞬。 因为他瞧小乞丐的身形单薄,根本不可能藏东西,菜刀他们收了两把,这人怎么又拿出了一把菜刀?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慎重。 暗自思忖:莫不是暗器高手? - 砍了个空气的苏酥:艹! 她继续砍,不要命的样子,在杀手的眼中不外乎是临死之人的反扑罢了。 高手就是高手,对付苏酥这样的普通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实力的鸿沟天堑,无法逾越。 但......苏酥他不怕被砍啊! 这就是她的底气! 她舍得着孩子,只要能套到狼! - 杀手似乎不耐烦躲了。 因为其他杀手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这会儿正示意他快点解决麻烦,还有要紧事情要办。 他躲闪的身形猛然顿住,直接迎上了苏酥那软弱无力的菜刀,长剑一挥,似乎是想一剑封喉。 而苏酥根本没在怕的。 她心一横,闭眼直接冲,脖子瞬间被割开大口子,似乎去了一半的横截面,一颗头摇摇欲坠。 血,是喷泉。 涌得分外鲜活。 杀手见一击得成,安心地将长剑收回。 这人绝对活不了。 他是杀手,没人比他更了解什么样子的伤口能致人死地。 他根本不去看苏酥的狼狈,转身就要去跟同伴汇合,将那逃了两个月,这会儿终于支撑不住即将死去的捕头给就地解决掉。 那捕头也是顽强,带着常州知府勾结当今宰相贪污受贿的证据,伤无数,却还是撑着到了汴京城外。 本以为这次应该万无一失。 再意志力顽强的人,也差不多是时候去了。 要知道来这来汴京的路上,杀手可不是一波两波。 就在刚刚,他在这边处理小乞丐的时候,他的同伴,就围上了趴在地上,仿佛已经快要没气儿的捕快。 正要以防万一再补上几刀的时候,那人竟又跳了起来,踉跄着地躲闪,强弩之末般。 虽有些棘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人不过是硬撑着罢了,死在他们手上迟早的事儿。 杀手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美。 不仅能完成一个大单子,还捡到了许多新奇的宝贝,送去蝙蝠岛拍卖,又能大赚一笔。 他似乎嗅到了金钱糜烂的腐朽味道,酒池肉林的暧昧哄闹声仿佛就在耳畔。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身后,那个他原本笃定了会因为断了半截脖子而死去的人,一双眼里盛满了战意,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的屁股。 因为屁股,是苏酥能找到的那杀手背对着自己唯一柔软且好攻击的地方。 4、第 4 章 苏酥的脖子虽挨了一刀,却没倒下。 她疼,疼得很! 可还是咬着牙扶住了自己的头,不让它真的掉下去。 不能耽误,要趁着杀手没有反应过来她还活着,给他致命一击。 能干死一个算一个先! 至于为什么瞄准了杀手的屁股而不是同样柔软的脖子。 只因为,杀手这类人,想也知道对脖子这类致命部位有着本能的防御,但屁股就不一样了,肯定没人想到,她一个女人,竟然残忍地想拿人的屁股开刀。 - 苏酥屏气凝神。 终于,在杀手转身的瞬间,猛然扑了上去。 手一翻就是双刀高举,直接砍上了杀手柔软的屁股,带着衣服削下来两块肉血淋淋啪嗒几下落在地上。 “啊————!” 杀手只觉后臀钻心的痛。 不可置信回头,瞪大了双目,仿佛见了鬼。 他看到了,自己以为已经被抹脖子死得不能再死的小乞丐,吊着颗欲掉不掉的脑袋,浑身浴血地举着菜刀。 惊雷一闪。 本来上半夜就停下的雨,又有要落的架势。 - 听闻惊叫,大家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冷白的闪电光芒,忽的闪在苏酥的身上,照得她的身形仿佛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叫人不可思议的是,她虽然没了半截脖子,头沉沉地好似要掉,但诡异地还活着。 - 被砍了屁股的杀手扑倒在地。 苏酥怕他没死成,本想上去补刀。 这回儿子肾上腺激素飙升,苏酥早就忘记了自己生自现代,是个连鸡鸭鱼都没杀过的小柔弱。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她死,就是这群狗比亡! 虽然满腔杀意,可理智尚存。 苏酥不敢到杀手跟前去,跟其硬碰硬,于是脑瓜子灵光一闪,想到了丢刀子。 商城里超市都不止一家,每家的生活用品区卖的菜刀也不止一把,足够她丢了。 而且第二天物品还会刷新,不怕缺货,可劲儿地造! “嚯嚯嚯————” 苏酥本想要骂人,但脖子被砍了一半,食管声道早就裂了,于是只能发出像是丧尸一样破锣嗓子般的吼叫。 沙哑高昂,尖锐刺耳。 渗人! - 菜刀如天降,苏酥一口气扔了十几把不锈钢菜刀,直接把那个杀手砸得血肉模糊。 也不知道死没死透。 苏酥手都在颤抖,杀人的恐惧感暂且还没爆发,可直面血腥的刺激,却叫她有点想直接哭晕过去,撒手不管这破事儿了。 但不行啊。 她一但躺平不作为,就真的会死的。 她目前还不想死来着。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酥有点恍惚地取出纱布将脖子围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主要是防止真的掉脑袋了。 那个杀手下手真狠,她的脖子真真是被割裂开了一半呢。 疼着疼着,竟习惯了。 苏酥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再战! 于是,抬眼看向另一边的杀手。 她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你现在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清理祸害!” 才勉强没有因为杀人的恐惧而恶心得吐出来。 一但露怯,她知道,自己的精气神就会瞬间消失,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了。 做事,就要一鼓作气! 杀人,也要一刀永除后患! - 那群杀手像是被苏酥的恐怖模样给惊到了,眼瞧着自己的同伴被她砸得半死不活也没回过神,说是来帮一把。 杀手们对人的身体再熟悉不过,一个人受了怎样的伤,会残还是死,他们心底都有数。 所以,他们很不明白,为什么苏酥的脖子都被砍了一半,脑袋都要掉了,还能活着,甚至有力气丢菜刀?! 而且......那么多菜刀她从哪里拿来的? 隔空取物?! 想起那个黏糊糊的方形纸片,发光的机械灯,光亮锋利的菜刀,这一切,都是如此不同寻常,如梦一样不可思议......莫不是,这女人其实是山怪?! - 雷雨交加下,山野骤惊。 野兽嘶吼,丛林摇摆,乱影浮游。 风,吹起苏酥的头发。 梅超风都没她现在的造型狂野。 “嚯嚯——” 翻译:崽种,我这就要你们命! 见气氛烘托到位,苏酥顺口局势骚台词,可出口还是不成调的低吼。 没办法,伤口还没恢复。 她一步步往杀手们的方向走。 想着: 大不了挨几刀,反正这群人他,她杀定了! 因为杀手可不管你无辜不无辜,只要你牵扯进他们的任务,你注定了就是要被铲除的障碍物。 他们的眼里,人命是值钱的,但也不值钱。 - 还活着的那几个杀手,个个神情凝重地看着苏酥。 他们想不通这人伤成这样为什么还活着。 他们虽然内心困惑到已经将苏酥归类为山怪了,但他们也不是被吓大的,既然苏酥能受伤,就说明他们的攻击有效果,一时半会儿杀不死,那就多来几刀! 他们屏息以待。 而那个揣着官员贪污证据的捕快,则是两眼昏花,根本看不清远处的苏酥,所以也不知道她的异样。 捕快本就是撑了口气坚持没倒下的,这会儿见杀手们没有再攻击自己,那根紧绷的神经忽的就断了。 精气神一泄,直接昏死。 砰地一声倒下。 杀手们默默瞥了一眼,似乎觉得眼下这人也不算威胁了,根本就没管。 - 苏酥用意识在商城了迅速穿梭,想要找到更有杀伤力的武器。 火攻? 不不,这里四周都是树丛,很容易引发山林火灾,达咩! 森林防火意识还是要有的。 继续用刀? 那得砍到啥时候? 她现在是脖子掉了一半,腹部被捅了几刀,全身上下就差四肢跟脸还没遭罪了。 况且她速度跟不上,杀手都会武功,她很可能根本碰不到人家的衣角。 刚刚那个杀手被她砍屁股还是因为没有注意她根本没死,她趁机偷袭才成功。 但现在,她要面对的是四个敌人。 她能咋办...... 咋办啊! “轰隆——” 心里的呐喊跟天空的炸雷闪电应声附和。 眼前骤然闪过紫电的光芒。 电...... 对,商场里也有电! 赶紧用意识将商场里的电线用刀切断。 那一瞬间漏出的电流,220v的威压,直接让苏酥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 艹,死不了,但是疼啊! 受不了受不了,苏酥只想快点结束战斗。 她嘶吼着壮胆,举着当幌子的菜刀就冲着上去。 杀手们一见,默契地足尖轻点,一个轻功就缩短了跟苏酥之间的距离,用刀的用刀,用剑的用剑,赤手空拳的就直接一掌上去,杀手们应该不是一个门派的,武功各有特点。 苏酥的动作在他们眼里如同龟速。 他们坚定地认为,就算苏酥是山怪,只要他们动作快,多给她几刀,就能将她彻底弄死在这林野间。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在众人触碰到苏酥的瞬间,他们便感觉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涌入了身体,刺刺的,搅得他们当场抽搐不已,直翻白眼。 苏酥看着迎面来的武器,直接捏住,或者任由刀剑穿过肩膀,腰腹。 她千疮百孔。 身体还被220v电压折磨。 这一刻,她真的恨不得立刻去死。 但,她还没享受够人生,不能死。 不就是痛了点么,习惯...... 习惯个锤子! 苏酥一狠心,又用意念切断了商场的一根典型,意识化作幻肢连接着真实的肉.体,两股电涌出直接将杀手电晕了。 一个个倒下。 姿势还极其难看。 苏酥意识一收。 电压瞬间消失。 她跌坐在地。 感觉身体哪哪儿都疼。 她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飞了。 但还没结束。 这些杀手还没死透。 她不放心。 于是又跌跌撞撞站起来。 这时候,电闪雷鸣。 她举起的菜刀,像是冬日的寒冰,闪电照亮的瞬间,上头的丝丝血红透着渗人的腥味。 - 她高举着刀,这会儿却迟迟下不去手。 杀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受到的教育里,没有杀人这一条。说实在的,她真不行。 但是,这就是江湖啊。 虽然她还没正式踏入,但今天莫名其妙遭灾,就足见江湖之凶险。 她如果仁慈,自己就倒霉。 她不想倒霉。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野兽从来,强者从来都是血堆里爬起来的...... 个锤子! 这种小说台词一样的心理暗示,根本不顶用! 苏酥崩溃,哭得嚎啕嘶吼。 一把鼻涕一把泪。 过了刚刚那股子拼死要活下去的劲儿,这会儿她看着躺在地上的杀手,是真的没那个狠劲砍人了。 但是,留着这些人也不可能。 他们已经见过自己的奇异之处。 秘密,只要死人不会说出去。 这些人,必须死。 至于怎么死...... 她看了看电闪雷鸣的天。 默默从商城里拿出了几把铁棍,插在杀手躺着的地方。 然后蹲在一边。 苏酥:这些杀手应该天来收!跟她没关系! 她只是把铁棍插在了地上而已,也没想到会有雷劈到人呀。 总结:就算杀手们死了,也是天意!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祷有了作用,蹲了十几分钟,还真的就一道雷劈了下来,火花四溅,噼里啪啦的! 那场景,壮观啊! 等那一道炸雷过了,苏酥屁颠颠跑上去,定眼一瞧,那群杀手早就成黑炭了。 苏酥觉得生理不适,想吐,但胃里没东西,吐不出来,只能干呕。 商城只收死物...... 为了确定这群人真的死透透了,苏酥将杀手们转移到商城空间里。 一个不落都收进去了。 证明这些人确实都死得不能再死。 第二天商城会刷新,尸体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酥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挺适合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不过也就想想,她才不会真的干这种事情。 - 危机解除,苏酥彻底松懈了下来,仰躺在地上,浑身湿漉漉,也不知道是血还是雨水。 风在狂啸,吹得人耳朵都被吼得发疼。 将所有自己用过的东西都股脑扔进商场,苏酥决定离开战场。 因为按照小说电视剧的经验,不久后应该就有另一群杀手来这里查找线索了,要是再跟那群人对上,她还真的没把握能再有勇气拼命。 - 苏酥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还躺着个人。 一番折腾下来,她早把那个将自己牵引进这场无妄之灾的罪魁祸首给忘了。 等她颤巍巍忍着疼挪啊挪,蜗牛般前进的时候,裤腿突的被一道力拉住。 神经倏然紧绷! 苏酥条件反射一脚踹出去。 只听闷哼一声,像是个男人。 她这才想起来,貌似还有个被追杀的不知名人士在这里。 她回忆了当时的情况,觉得这人要死不活,被人追杀,虽然隔了很远,但她也看到这人力不从心勉强支撑着躲避杀手攻击的身影。 离她大概十来米远。 她确信这人没有精力,也没那个眼神看到自己被砍了脖子,还凭空拿出菜刀扔人的场景。 好,不用再插铁棍了。 雷公电母也不用再加班轰人。 她的秘密还是秘密,只她一人知道。 放下心的苏酥,这才看向了被踢了一脚,显得更加惨的男人。 “救......救我。” 那男人紧拽着她的裤腿,颤抖着说完这一句,就又昏死了过去。 5、第 5 章 被杀手追杀的,就一定是好人么? 不一定。 苏酥有点犹豫,到底救不救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思考几秒,她蹲下去,上手就在男人身上摸索,重点在他腰间以及胸口的地方徘徊,企图找到点能证明此人身份的物品。 男人昏死得彻底,对苏酥的搜身行为,没有半点反应。 挺得板直。 要不是苏酥试探了他鼻息,怕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 几分钟后。 苏酥找到了一个铁质的小牌。 铁牌雕刻精细,分量十足,上面刻着三个繁体字,苏酥仔细辨认了一下,应该是“神侯府”。 ——神侯府? ——四大名捕的就业单位? 虽然苏酥没怎么看过武侠小说,连武侠题材的电视剧都没看过多少,但仍记得小时候曾看过一部港剧,里头的主角四大名捕就是出自神侯府。 是正派阵营。 苏酥舒了口气。 当下也不纠结了,决定救人。 除了这个身份牌外,苏酥还从这人胸口的地方翻出了一个被牛皮纸包裹得很严实的东西。 她很想打开瞧一瞧。 但脸上啪嗒打过来的雨水,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都用防水牛皮纸包裹了,那里头的东西肯定是沾不得水的,要是淋了雨,怀里里头的东西,耽误人家的正事儿,那她可就成罪人了。 不可不可。 忍着好奇,苏酥把东西暂时都扔进了空间,然后开始救人......救人...... 等等,她无从下手啊! 眼前的男人伤得太严重了! 就连她这个医学废物都能看出来! 但见,这人头发散乱,浑身脏兮兮的跟她这个假乞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趴在地上,脸侧着,单单侧着的半边脸上,就有多处刀伤,上头还沾着泥土,也不知道感染了没有。 背部有几个血窟窿,还在外溢着血水。 双手黑漆漆,也是血跟泥土裹了一层。 他衣衫褴褛,双腿上缠着快要被盘出浆的布条子,应当是用来保护双腿的,苏酥扯了扯,好几层呢。 这双脚也伤得很重,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刀口子,比起双手更甚。 好似这人比起用手,更擅长用脚来攻击。 苏酥有点怀疑男人是追命。 四大名捕之一。 至于他真名是什么,排行老几,她还真不知道。毕竟唯一看过的那部关于四大名捕的电视剧,还都是小学的时候了,年代久远,根本记不起更多细节。 - 由于男人的伤势过重,苏酥根本不敢随意搬动,生怕将人弄个二次伤残出来。 她估摸着,在这里歇一晚,应该没事。 杀手组织不会这么快就过来收拾战场。 再者,天也快亮了。 苏酥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多。 再几个小时等天大亮,再离开这里也不迟。 - 从商场里拿了一卷厚塑料膜,以及几根木棍,就地搭建了个简单的棚子。 风虽然还很大,但起码淋不到雨了。 再拿出矿泉水,蛙哈哈的。 因为蛙哈哈矿泉水被誉为实验室的圣水,可见其纯度之高,用来清洗伤口,是目前最合适的了。 清洗伤口的第一步,就是扒衣服。 男人身上的伤口应该不全都是今天有的,有的已经快要结痂,跟衣服长在了一起,苏酥用剪刀给他剪衣服的时候,都替他疼,龇牙咧嘴地表演着颜艺,颤抖着给人衣服都扒了,只留下裤衩子保护隐私。 当然,男人的绑腿布也被拆掉。 期间,男人疼得哼唧了几声。 却一直昏迷着,没有醒来的症状。 苏酥大致将人洗了一遍。 用了十几瓶矿泉水。 之后在地上铺了厚塑料膜,又在上面铺上几层棉质夏凉被,费劲儿地将男人翻了个面,正好让其躺在简易的小床上。 翻完面后,她紧张地观察了一下男人,见其没有被二次伤害,才舒了口气,继续给他清理正面的伤。 大致清理完毕。 男人蜜色的肌肤才显现了出来,毛发就跟正常男人一样,没有特别旺盛。胸腹的肌肉很结实,腹肌有几块,但不多,也不是很显,身材在苏酥看来,马马虎虎吧。 不过这人看着挺高的,脸上的泥垢去掉,长得也不错,五官偏成熟,有棱有角,就是胡子拉碴,显然很久没打理过。 - 苏酥不过脑子地从商场里的小药店拿出医用酒精,直接往男人伤口上倒。 “嗯!!” 男人闷哼了一声,眉头直接打结,身体抽搐,眼皮更是疯狂颤抖,结实的腰腹都上弓了起来,紧绷着。 拳头也捏起,经脉瞬间凸出,缠绕在手臂上,很有爆发力的样子。 显然,是被疼的。 “吼吼吼——!” 翻译:对不起,你没事吧! 苏酥被他的反应吓住,赶紧停止往伤口上倾倒酒精的动作,附身靠近了些,看向男人的脸,紧张询问。 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脖子还没好长好,嗓子也没回复,发出的声音只能是几声叫唤。 - 男人的眼皮抖了抖。 睫毛粗粗硬硬,不长也不短,但足够遮掩本就长开得不大的眼缝儿了。 男人只觉脑子混沌一片,模模糊糊地看不清东西,浑身烧一样灼痛。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貌似......是什么山野猴精?不然咋只能发出吼叫? 男人努力地想要看清楚正在捣鼓自己身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猴儿。 可他身体实在太累,太累。 为了将证据早点拿回京,他一路风餐,又要应付一波波杀手,早就撑不住了。 所以,他这会儿,只瞧见眼前好似有一团脏乎乎的泥在晃,那泥巴团中间,有一对宝石一样水亮亮的眼,灿若星河,媚如烂花般迷离。 此刻,那双眼里,满满地都是自己的影子,里头还悬着几滴朦胧的水花,像是要哭。 原来是人呀。 紧接着,想起那吼声,便又觉得—— 这人多半是个哑巴,不能说话。 这般瞎想着,男人的视线却无法从小哑巴的那双眼睛上转移视线。 他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摸一下这在梦中都无法构造出的诡魅的眼睛,可终究力气不足,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就又脑袋一歪,昏死了。 梦中,全是那双眼睛。 救他的人的脸,他看不清,可唯独那双眼睛,他记得真真的。 还有那声音,他仿佛在梦里,也听到了这声音在不断对自己“嚯嚯嚯”地吼着,以至于他的意识没有被身体的疲惫陷入泥潭。 还能拼着劲儿活下去。 他伤得太重了,一不注意,就会命丧黄泉。 但只要有精神劲儿的支撑,挺一挺,还是能活的。 - 苏酥见这人只是翻了翻眼皮,似乎瞧了自己一眼,就又晕了。 她先是大惊,以为把人给疼死了,赶紧探探鼻息。 还好,气息虽然微弱,但没死。 苏酥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紧跟着又要倒酒精消毒。 可动作做了一半,她才想起来,好像貌似可能也许......消毒可以不用酒精,用碘伏来着。 因为酒精刺激性大,消毒的时候真的很痛,有的人承受不住可能还会疼出个好歹来。 苏酥:“......” ——对不住了,兄弟。 默默给男人在心里道了个歉,然后将酒精收回商城,又拿出碘伏来,这次,她谨慎了很多,用镊子夹着棉花球蘸了碘伏液,在男人的伤口上轻轻点了点,见其没有大反应,动作才快了起来。 苏酥不清楚什么药能消炎,所以只是给消了个毒,用纱布给人将伤口给包起来。 她也没学过包扎,反正包得挺丑。 打的结还是死的。 有的伤口很大,应该是要缝合的,但苏酥表示自己做不到啊! 她不是医生护士,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然后又拿出了感冒灵颗粒,用快餐店里的热水冲开,小心地喂给男人。 她怕男人发热,加重伤势。 药水男人和了一半,淌了一半。 苏酥耐心一直不是很好,索性不管男人喝进去多少,又冲了几碗药水,一股脑灌进男人的嘴里,他喝不喝,喝多少,她可就不管了。 - 勉强处理完男人的伤,苏酥累得不行。 照顾人的活儿,她再也不想干了。 担心男人受凉,她早就给人盖上了厚厚的,蓬松柔软的羽绒被,还拿出体温计让男人含着,一直观察着男人的生命体征变化。 她不敢合眼,怕自己这一睡,就睡过头,到时候杀手来了,她可能死不了,但眼前这个男人就逃不掉了。 既然救,就救到底。 - 怕蚊虫叮咬,苏酥还拿出了六神水喷了喷。 虽然这水的味道不臭,但还是有点刺激性的,苏酥闻了几口,呛得打喷嚏。 - 躺着的男人,因为伤势过重,身体的感官都弱化了很多。 他昏睡了会儿,浑浑噩噩清醒了一瞬时,鼻尖竟飘来一股子特殊的味道。 这气味,不香不甜,却也不苦。 很特别,很特别。 但他清醒的时间也就几秒。 几秒后,就又陷入了沉睡。 身体暖烘烘的,躺着的地方也阮阮的,被子似乎比棉花还要轻柔,男人的身体格外放松,脑子早就不运转了。 这一觉,他睡得香,沉。 * 天刚亮,苏酥就站起来活动了手脚。 感谢上苍,男人貌似伤口没有发炎,也没有半夜发热,给她省了很多麻烦。 她将男人身上的纱布都拆了。 上面颠覆的黄褐色比较显眼,她为了不让人发现端倪,就又用蛙哈哈矿泉水给人洗了一次。 被反复折腾的男人似乎很不舒服,闷哼了几声。 苏酥: 兄弟,对不住,我也不想的!但是为了自己秘密不被暴露,只能让你受苦了,qaq - 男人之前的衣服早就被她剪成了布条,不能穿。 商城里的衣服再次,在这个时代也显得比较精致,实在都不合适拿出来。 要不,就这样裸着吧。 男人,不拘小节! 再说,体毛也算天然衣物。 男人:“......” 苏酥这样说服了自己,就理所应当地让男人赤条条躺着了。 当然,挡三角区的裤衩还在。 - 拆了自己搭建的棚子,把属于现代的用品全都丢进商城里。 苏酥看着男人又犯难了。 先不说她有没有力气把人搬走,就是男人这一身的伤,她也不敢随便挪啊。 昨晚才下了两场暴雨,地上全是泥巴,稍微一动就是痕迹,要是有人要查两人的踪迹,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酥:“......” 愁啊,愁死了! 思虑半晌,苏酥还是决定把男人就地掩藏起来。 那个神秘的被油皮纸包裹的着的东西她还放在商城里,苏酥猜测这应该是什么重大案子的证据。 就算真的在她去请外援的时候,男人被赶来的杀手给能死了,想必也会有点安慰。 起码证据没有落入坏人手里。 男人:“......” 苏酥这般想着,就快速行动起来,用树枝将男人掩藏。 虽然这藏法很是拙劣,但......她尽力了。 - 苏酥本来还想换一身衣裳的,但低头一瞧,血水跟泥水都混在了一起,脏得不行,啥都瞧不出来,嗅一嗅,臭死,只要不是狗鼻子,也难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索性就没管,赶紧在啃得鸡快餐店热了皮蛋瘦肉粥,还炸了油条跟鸡蛋堡,吃了恢复点精力,跑着往汴京城外去了。 - 她到了汴京城城墙门口的时候,累得喘气都感觉还没好全的脖子都在漏风。 城门已开,护卫们站得笔直。 苏酥稍稍抹了一把脏兮兮的脸,起码让自己还能被认出来。 没办法,昨晚战况太激烈,她现在的样子,比起昨天,更像是乞丐当中的乞丐。 苏酥不想惊动人,于是从边上绕过去,找到当时被昨天蓝衣男人叮嘱,要照顾自己的护卫,她蹲在墙角边上,用力扯了扯护卫的裤腿。 6、第 6 章 张武感觉到裤子被扯了扯,低头看去,便见一张脏得不行的小脸正冲着自己笑。 狗腿子得不行。 他不耐,正要呵斥这小乞丐离自己远点的时候,却猛然撞进小乞丐那双清亮幽深仿佛能吸魂的眼睛里。 瞬间,张武就知道拉自己裤腿的人是谁了。 因为开封城外,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乞丐,就只一个。 况且,昨日回京的展大爷,还特意嘱咐过自己,要多关照关照她。 锁着的眉头解开。 面色柔和了些,他问:“有事?” - 苏酥张嘴,下意识想回答。 喉咙传来的痛感,才让她想起来,自己的脖子现在还处于“藕断丝连”的极致拉扯状态,不能发声。 于是只得用手抹了抹地面的土,让其平整,以手指为笔,在上头写了俩大字: 【找人】 以苏酥的观察,这个世界类似于宋朝,可因为综合了很多武侠小说的缘故,其本质早已经脱离了正统历史轨迹,所以,她也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用繁体还是其他。 只能默默祈祷,自己的字,眼前的护卫小哥能看懂。 - 好在,“找人”这俩字儿,并无繁简之分,且幸运的是,这个综合了不知道几个武侠故事的世界,用的字就是繁体。 张武看懂了,还复述道: “你要找人?” 苏酥不能点头,只得疯狂眨眼。 因为她怕自己把头给点掉。 纤纤长睫,扑闪扑闪,眼瞳像是潋滟的水光色,极其魅。 张武见她这模样,黑黝黝的脸红了大半,莫名藏羞的情绪一涌而上,涨得舌头发肿,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找谁?” 苏酥:“......” 不能说话,就只能用表情传达信息。 她蹙着眉,嘴角往下,紧抿着唇,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表情演绎:我被欺负了,我要找靠山! - 张武忽然不敢再看下去了,惊觉这眼前的小乞丐,实在是漂亮得诡异。 虽浑身脏兮兮,可却能用一双眼,将人惑得情绪雀跃失常。 他赶紧收敛了留在小乞丐眸子上的眼神,强迫着将目光落到小乞丐身体的别处部位。 也就是这一看,才发现,小乞丐似乎是脏得过分,脖子上还缠着暗红的布条。 空气中也传来了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张武敏锐地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简单,严肃道:“你受伤了?” 苏酥:“......” 眨眼,眨眼! 张武懂了,眨眼就是正确的意思。 他蹲下身来,与苏酥差不多高度,这下,也不顾得面前这小乞丐的眼睛是不是能吸人魂儿了,直视着她,低声道: “可是遇见了难事?受欺负了?” 苏酥又眨了眨眼。 ——遇见杀手,被捅了几刀还被抹了脖子,虽然最后自己反杀了,但她确实是被欺负了。 没错! 死无全尸被系统当垃圾回收的杀手:“......” 感受到身上的痛,还没痊愈的伤口,苏酥越发委屈。 泪珠子要落不掉,瞧得人心颤。 - 张武血气上头,忙粗声低吼:“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去!” 说罢,就要起身,手上的长木仓蓄势待发。 苏酥忙拉了他的胳膊。 摆手,重复地指着地上“找人”二字。 罢了,还拍拍护卫小哥,示意他稍安勿躁。 - 张武被她拉得一愣。 说实在的,他在城门口当护卫也有段时间了,对城门脚下的这群乞丐的本事,还是有数的。 他自认为,以自己的本事还有身份,帮个小乞丐出头,小事一桩。 可这小乞丐,咋还不让他帮忙了? 困惑间,护卫小哥悟了。 “伤你的人很厉害,我惹不起?” 苏酥还没来得及给反应,张武就又道。 “你不让我去,是担心我?” 苏酥:“......” ——没有,只是单纯觉得,这事儿你解决不了。 ——能让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都九死一生的案子,应该大得很。 虽然也不知道昨天那个蓝衣大侠到底是个啥身份,但是,回忆起那人通身的气度,苏酥觉得,比起眼前的护卫小哥,明显还是昨天的蓝衣大侠更靠谱。 至于那个蓝衣大侠是真的好人,还是披着好人皮的大反派......苏酥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大不了,再干一架! 死不了就往死里作。 因为现在她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搏一搏。 - 张武想起昨天,展昭对自己说过,要是小乞丐遇到他都不能解决的问题,尽管找他去。 “行,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找展大爷。” 张武因苏酥对自己的“关心”欣喜了一瞬,飞速瞥了下苏酥的脸,而后猛然站起来。 行如脱兔,又麻利地跟拉起苏酥。 将其拽到另一个护卫跟前。 嘱咐了那个护卫照顾好苏酥,便飞快跑进城,找人去了。 被强制照顾人的另一个护卫小哥,看了看苏酥脏得不行的样子,默默离远了些。 看着张武远去的背影,心道: 这厮,怕是要挨罚了,擅离职守啊这是......就为了个乞丐? 他又瞥了眼呆愣愣没反应的苏酥,仔细一打量,也被那双眼睛给吸了一阵神。 恍惚想:难怪,这小乞丐的模样倒是诡魅,能勾得张武连规矩都忘了。 - 而苏酥还有些恍惚。 她方才听到,护卫小哥称呼昨日的蓝衣大侠为“展大爷”。 姓展,穿蓝衣...... 哟,别是展昭吧! 苏酥双眸一亮。 顿感自己捡了彩票中大奖。 本来还在烦恼,找到了蓝衣大侠,自己应该怎么确定这人是真的好,还是徒有其表的反派来着。 这下可乐了,啥都不用想,交给人民的好“公仆”展大人就妥了。 展昭怎么能是坏人呢。 直接省去了鉴人环节。 真好! ...... ...... 等人的时间很无聊。 苏酥的意识在商城里玩着单机游戏,当平板上显示的时间过了约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影从远处奔来,越来越近。 护卫小哥赶紧用脚踢了踢看起来好似在发呆的苏酥:“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展昭便一个小轻功飞到了苏酥跟前,两人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不够近,也不会特远。 恰好能让展昭看清楚苏酥现在的模样。 - 展昭见到苏酥后,第一时间就皱起了眉,拧得紧。 脏,比昨天脏了不知道多少。 伤,暗红的血跟泥巴水混合着黏在衣服上,隐隐散发着腥臭。 怪......小乞丐见了他,虽高兴,张了张嘴就没说话,只巴巴地瞧着自己,双目亮晶晶地他不敢直视,视线挪移时,却发现她的脖子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布条,上头也是暗红斑斑,应该也是染了血。 小乞丐现在,浑身都是“疑点”。 展昭只是扫了一眼,便将苏酥的情况看了个大概。 现在,是满肚子疑惑。 怎就一个晚上,小乞丐便成了如此模样? 便问:“出了什么事?” - 苏酥见到展昭后,就激动了。 进城的好时机就摆在眼前! 她听展昭问自己话,着急地指了指身后,又挪了几步,转身看展昭,站在原地,示意展昭跟上。 展昭正要动,就瞥见身边有道影子带着风跑了过去。 是张武。 张武攥着长木仓,甲胄坚硬魁梧,站在苏酥面前仿佛一座小山。 他低头对苏酥道:“小乞丐,你是要带展大人去什么地方么?” 苏酥眨眼:对滴! 张武乐得做个传声的。 转头就对已经跟上来的展昭道:“展大人,她应该受伤了,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脖子,你问她话她也只能眨眨眼。瞧她现在这意思,应该是要带你去个啥地方。” 说着,张武的脚不自觉就朝苏酥近了几步,整个人看着似乎跟苏酥贴在了一起。 憨厚的脸上,笑得不见牙。 也不知道在乐呵什么。 展昭的眉头似乎又紧了几分。 他上去,一个大步行至苏酥的另一边,站定了,才对对张武点头: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跟着她去看看情况。” 张武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活儿在身,走不开。 他看向苏酥,道:“小乞丐,那我先走了,你跟着展大人别乱跑。” 苏酥眨眼:嗯呢~! 张武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就这么高兴,反正,看着小乞丐的眼睛,瞧着她能对自己笑笑,就觉心情不错。 他跑着回去,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也不忘拿余光撇小乞丐。 苏酥对张武挥了挥手做再见,笑得灿烂。 心道,这真是个好人啊。 “不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么?” 展昭忽然出声。 苏酥这才想起来还有个被自己扒了衣服,赤条条在草丛里喂虫子,不知生死的某个捕快在等着自己。 她赶紧转身,情急下也忘了分寸,伸出手,拇指跟食指轻轻夹住展昭的衣摆,扯着人就走。 一边走,还时不时僵硬地侧身看展昭,手指着某个方面。 苏酥腰腹被贯穿的伤口比起脖子上的断裂伤好不到哪里去,她这会儿还能走,全靠着意志力跟身体强悍的恢复力撑着,疼痛什么的,她竟然诡异地习惯了。 只要不去想,便好受些。 她脏兮兮的面颊,根本看不出苍白。 这也是为啥她不清理自己就来找帮手的原因。 她身体特殊,还是不要让人发现自己受伤多严重得好。 浑身脏脏的,就算展昭看出什么来,可能也只以为她只是受了点小伤罢了。 - 展昭顺着小乞丐那拉扯自己时,轻柔得跟小孩似的力道走着。 目光在捏住自己衣摆的小手上顿了顿。 手的形状很好看。 就是脏了点。 蓝色的布料上,都被捏上了两个圆圆的小污点。 展昭只是瞧了会儿,便没再看了。 也没将自己的衣服从那只小脏手里扯出来。 ...... ...... 展昭本以为,小乞丐只是受人欺负了,找自己去给她撑场子的。 可跟着小乞丐来到森林的深处时,展昭见到眼前像是被雷劈了的景象,地上多处深黑焦褐,树干枝丫也断了,零散落在四周。 地上的泥泞里,混着血,暗红腥臭,脚印凌乱,粗略一看,起码有三人以上的行踪。 显然,这里曾有过一场血腥地战斗。 - 苏酥没注意展昭越发严肃的神色。 她高兴于自己终于能交接任务,自己也能借这次机会进城,兴冲冲地跑到一丛乱堆起来的树叶枝丫前,蹲身扒拉开,露出躺着的人。 冲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脚印,不知道想啥的展昭挥手。 展昭见状,上前。 当他看清地上的人的面容时,双目睁大,惊讶不已。 追命?! 他立刻撩开衣摆蹲下身,手指贴在追命的脖颈,感受到指腹下微弱的脉搏跃动感,才松了口气。 这才发现,追命除了那遮命根的地方外,竟全是裸.的。 虽躺在地上,但伤口处都被清洗了,并无发炎的痕迹。 展昭不由得猛地看向身旁跟自己一样蹲着的小乞丐。 问:“他的伤是你清理的?” 苏酥上半身整个转了转,侧着看展昭,慌乱地摆了摆手。 她又不傻。 如果被问起来,怎么清理的伤口,哪里来的药,她不就完犊子了么。 她已经想好,将这一切都推给某个不知名的,云游天下,踪迹不定的世外高人。 至于这些人信不信,就不关她啥事儿了,反正横看竖看,她就只是个武功都没有的弱鸡,还是个小乞丐,就算被会怀疑,也没证据。 她虽然没做坏事,就算承认一切也不是不可以,但苏酥目前并没有惹麻烦的打算,她还捉摸着进城后整顿一下,就开始寻武功秘籍去。 无事才能一身轻。 要是自己因为帮追命而惹来怀疑,被人以为身怀特殊本事,少不得要跟官府这些人打交道,烦。 - 展昭看着小乞丐神色慌乱地想要解释,摆着手,但却因为受伤不能说话着急的样子,眸色深了深。 也不知道信了几分。 7、第 7 章 汴京,城墙口。 “你一个劲儿地往外瞧啥呢,难不成还真的被那小乞丐给迷住了?” 看着张武自送走了展大爷跟那眼睛能勾魂儿的小乞丐后,就神不守舍,巴巴地往外伸脑袋的蠢样儿。 相熟的人都忍不住调笑起来。 “别瞎说!” 张武似是恼了,涨红了脸,低声吼道。 可这仿佛猫儿一样细弱无底气的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引得大家的笑声更大了些。 他也是不知怎地,脑子里全是小乞丐的眼睛。 或许,真的是因为那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吧。 张武正想着,忽就见远处来了俩熟悉的身影。 待那俩人走进了些,才看清,原来正是展大爷跟小乞丐! 他先是兴奋,也不知到底兴奋什么,随后便想也没想就迎了上去。 - “你们可算回来了,到底怎么了?” 话虽然是冲着展昭说的,可眼神却时时刻刻注意着一旁的小乞丐。 他看来看去,见小乞丐跟离开的时候并无差别,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 展昭眉头拧得紧。 本就端正的面相,瞧着更威严了几分。 他低声回道:“这妹子的哥哥被人打了,浑身是伤,情况有些不好,我带人进城找大夫瞧瞧。” 语速很快。 真的很着急的样子。 苏酥在一旁听了这话,赶紧朝张武巴眨巴眨眼睛,表示认同。 水亮的眸子长睫如帘,闪烁见仿佛星光璀璨。 - 张武猛地收回落在小乞丐脸上的视线,血气上涌,当目光无措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了展昭的背。 这才发现,展昭不仅只身着白色里衣,竟还背着个大男人! 这男人貌似没穿衣裳,赤条条一个。 展昭的蓝色外套披在他身上,也只是遮住了一小部分,不至于伤了风化,两条退在展昭身侧摆着,伤痕遍布,坠坠往下,仿佛没了生气。 回忆展昭的话。 心道:这便是小乞丐的哥哥吧。 ——啧啧,还真的惨。 只是迅速地瞥了几眼,张武便有些同情起小乞丐这哥哥来。 念着对小乞丐莫名的心意,他赶紧引路。 至城门口时,挥手拦住了要上前来询问的士兵:“这是展大爷,帮小乞丐救她哥哥来了,也不用再问话,赶紧让开,人命关天,迟了就怕人没撑住死在了路上!” 众人一瞧面容肃肃的展昭,皆无异议,赶紧让开道。 - 正装得心急,演着悲伤,心疼“哥哥”受伤,目前生死不明的小可怜家属的苏酥,一瞧马上就能进城了,难免心中澎湃。 她忙躬身,掩住自己骤然亮起的眸色,拼命压着嘴角不要往上翘起。 ——虽然我掩饰欢乐的嘴角抽搐得很狼狈,但是我真的高兴! 要进城了! 四天了! 你知道这四天她是怎么过来的么!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苏酥真的不介意原地猩猩吼叫,聊表欢喜~! 此番经历,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 展昭见追命,心急又焦虑。 四大名捕出,大案必要命。 见其惨兮兮,吸气短又缓。 恐他无命呼,忙道这是哥。 苏酥:?谁哥哥? 展昭:“姑娘,烦你帮个忙,其中原因我不好说,这人是朝中官员,身系要案,如今势况不妙。 他这般惨状,我定不能见死不救,需要尽快将其带回京都。“ 他神色焦焦,语气恳恳。 怕苏酥不答应。 忙又是保证:“你只需装作他妹妹,进京时演作欲哭着急态势,就好。 事成后,我定还以丰厚酬金,开封府以及神侯府也必当护你周全。“ 展昭心道,此番作保,也是为了救追命,保护协案人,神侯府也必当尽力,他也不算无的放矢。 躺着的追命:“......\" 无人在意。 京都的神侯府:“......” 毫不知情。 “当然,此事也存在着无法预料的危险,你可能被牵连进要案之中,如果你不愿意,我再想他法。” 展昭是个正直的人。 他将能说的都说清楚。 选择权,在苏酥。 他向来不会为难人。 - 话已经说到这儿,苏酥再蠢也明白展昭的用意了。 不就是怕京城里,贼人发现追命,再来个二次伤害么。 所以才要她打掩护。 当然,她作为协助官方办案的无辜热心百姓,他们肯定是要保证她的安全的。 但这个保护,并不是百分百安全,可能还是会被无辜牵扯,被打被杀什么的。 毕竟电视剧里,死的都是炮灰不是么。 她现在就很像电视里,帮助主角最后却领盒饭的热心路人。 不过,她不怕。 谁让她的身体,是高科技嘞! 她现在脖子都快断了也没死呢。 苏酥当即对展昭使劲儿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同意协助办案。 她是活雷锋!助人为乐她最喜欢了! 当然,进城什么的,只是顺带,顺带,绝对不是主要目的! 救人才是中重中之重! - 展昭见小乞丐僵着脖子,愣愣地看着自己,以为她没听懂,正要再解释一番,却没料到,眼前的人,弯起嘴角一笑,眼睛巴眨了巴眨。 眼睫闪了闪。 展昭微微侧头,躲过了那刺目的眸色潋滟。 回忆起张武的话来。 —小乞丐脖子受了伤,眨眼就是赞同的意思。 真是个心善的小人儿。 展昭不知她为何当了乞丐,反正不外乎是家中凄惨的缘故。 如此混沌之境中生活,如今见人危难时,明知身后可能有饿狼凶虎,却还是还不犹豫答应帮这个忙。 心境清透,无邪致善。 思绪翻涌,不过一瞬。 只这一瞬,展昭便觉眼前的小乞丐,更加柔软了。 除了一双雾蒙蒙水茵茵的眼睛格外招人外,内里也不遑多让,是个水一样清澈的小家伙。 他脱下自己的衫,将地上的追命包裹起来。 一边动作利落地把人背起,一边沉声道: “你放心,就算他人无暇顾你,我展昭,也定竭力护你周全。” 说罢,倏地抬眼,直视了小乞丐的眼睛。 这一刻,他竟不怕被摄了魂。 - 苏酥心里正乐呵自己即将进城这件事情,兀地听到展昭这样保证,还有些心虚呢。 就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更加不好意思了。 毕竟,追究根本,她愿意蹚浑水,不过是想进城。 多么朴素的愿望啊。 她是做好了被再砍几刀的准备的。 毕竟,展昭跟追命都是主角光环附体。 她,一个外来者,这个世界的病毒,躲着天道。 在加上临出发前,展昭这一番真诚到叫她发慌的保证...... 感觉,flag已经不知不觉插上了,她神身上的buff也要叠满了呢。 ...... ...... 话说现在。 一进城,苏酥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息。 应是这个时空与大种花的宋朝相似的原因,街道格外繁华,闹哄哄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苏酥睁大了眼睛,很想立刻撒欢了去逛逛,但是想到此刻自己还是追命的“妹妹”,暗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便忍住了。 嘴巴拼命往下扯,才不至于笑起来。 这也就导致了她的面部极其狰狞,恍惚一看,还真有几分悲痛欲绝的味道。 ...... ...... 杀手甲:“展昭背着的是谁?” 杀手乙:“前头的兄弟传来说,是那小乞丐的哥哥,被人打得快死了,展昭才带回来疗伤的。” “确定是展昭身边跟着的那小乞丐的哥哥?” 杀手乙闻言,仔细观察了一下。 但见,展昭背着的那人,浑身赤条,脏污泥垢,半死不活。 跟着的小乞丐,更是脏得不行,但一双眼睛透亮清澈,又好看得诡异,眸子里水亮亮的,仿佛要哭了般。整张脸都在抽搐,悲伤过度了似乎。 杀手乙自己点了点头,笃定道:“肯定是。” 杀手甲:“我觉得你说的对,肯定是的,不然那小乞丐也不至于悲伤得脸都快没了形状。” “但展昭还是要找人盯着,开封府跟神侯府向来一个鼻孔出气,不得不防。” “明白。” 说罢,两人闪身离去,快如疾风。 他们还要更重要的任务要做。 昨日夜里去追杀追命的杀手,今日还未来报,想必是出了事情。 被留下来监视展昭的杀手丙,默默往暗角阴影里躲了躲。 他武功不如甲乙二人,但极其擅长隐匿,若不是双眼紧盯着他,他要是想躲,根本就不会有人会发现。 正如方才,明明是三个人,可甲乙却仿佛不记得还有个他。 * 开封府后门。 展昭熟练地朝斑驳的木门踢了几脚,一个中年妇人便赶紧打开了门,见是展昭,中气十足地笑道: “听踢门的声响,便知道是展大爷您,这声儿啊,即响亮又短促,俯里就您喜欢这样踢。” 说罢,才注意到展昭背了个人。 身边还跟这个小泥人样的苏酥。 顿时:“哎呦,这是咋了?“ 忙侧身让道:“赶紧进来,怎么出去一趟,还捡了俩人回来?” 展昭却没着急进去。 反而站在门口,提高了声音,像是专门说给谁听的一样: “这妹子的哥哥被别的乞丐打了,我刚好遇见,就带回来让公孙先生瞧瞧,看还有没有救。 张大娘,还要劳烦您去请公孙先生到我房里一趟。“ “哎哟,这咋行!” 张大娘一听,拍拍大腿: “这,这乞丐咋能去展大爷您的屋里嘞,我那不争气的儿的屋能......” “没事,你赶紧去找公孙先生来吧,这位兄弟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追命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定然是不可能将人放到一个不相干的佣人屋里去的。 展昭将一早准备好的词,刻意地说给那些可能监视自己的人听后,便真的着急地背着人就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苏酥见状,下意识想要跟上。 此时展昭却忽然停下,转身看向她,定定道: “姑娘,你跟张大娘一起。” 苏酥还没头绪。 那边展昭就又对张大娘说着: “张大娘,你找到公孙先生后,让他自己过来我房里便好,然后带这位姑娘去客房安置。” 苏酥这才秒懂。 得,这是任务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她这个路人甲是没有参与权限了。 正好,她也省得麻烦。 折腾这么久,早困得要死。 身上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进行飞速地自愈过程,痒得不行。 她现在,就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躺床上睡个三天三夜。 本以为展昭交代完,就会离开。 可没想到,他临挪步前,就顿住了,然后再次看向苏酥。 展昭:“你先休息,等我忙完,再来看你,此次事了,必将重谢。” 张大娘原本还悄咪咪往远离苏酥的小脚步,停了下来。 ——咋地,这黑黢黢的小乞丐,还是展大爷的恩人? ——这小乞丐,不是普通的小乞丐啊,是展大爷重视的小乞丐啊! - 苏酥心道,能进城,就是最好的报答了,不过人家愿意再给你好处,还能有不要的道理? 苏酥好心情的弯弯嘴角,眨了几下眼皮,表示自己知道了。 - 展昭骤然收回视线。 心中不禁懊恼,怎这么多次对视,还是禁不住那双眼睛的风华? 这思绪不过一瞬。 眼下,还是追命的事情要紧。 但还是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次张大娘,要好生待着苏酥,说了三次,才放心离开。 许是真的急。 竟是轻功都用上了。 - 张大娘很热情,虽然嫌弃苏酥脏,但也没冷落她,走路带风的同时,还不忘跟苏酥唠家常。 但见苏酥只看着自己笑,眨巴那双美丽的眼睛外,从不说话,便觉自己悟了。 “可怜的丫头,年纪轻轻成了乞丐不说,还成了哑巴。 你放心,我张大娘心善,你在开封府这段时间,我定会好好照顾你这可怜见的。“ 苏酥:“......\" 她没哑,谢谢。 但她现在又确实因为喉咙受损不能说话,跟哑巴无异。 唉,就当她现在是个哑巴吧。 不过,这情况应当持续不了多久。 苏酥摸了摸自己被布缠绕着的脖子,感受到脖子割裂处传来的丝丝痒意,似乎感受到了肉肉在生长。 她估摸着,过一两天,身上的伤,就能好的七七八八了。 到时候如果还在开封府,再解释吧。 但她想着,自己应该在开封府待不了多久。 一是,如果有人查看她的伤势,到时候她几天就好了,该如何跟人解释? 二来,她还有自己的正事儿要做,系统给的任务是当武林至尊,天下第一,她估摸着当务之急要么是找个靠谱的师傅带,要么自己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自己练,当然前提是找个绝世武功的谱子,不然白搭。 她实在不想去时空裂缝里吃电。 8、第 8 章 张大娘领着苏酥行至一小院。 院前小竹一丛,院门窄小,飞檐上坠着一飘摇褪色的灯笼。 颇为简朴古素。 直白的说,这院子就是老破小。 空气中隐隐飘来苦涩的药味儿。 张大娘站定,示意苏酥也停下。 随后手掌贴着发,压了压,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妥帖些,这才带笑上前,敲了三下门,嗓门挺大地喊道: “公孙先生,展大人叫您去他屋一趟!” - 屋内,两侧通透,光彩可见。 床前竹帘垂,铜铃叮当。 翻着医书的手,闻声骤然一顿。 拧眉,朗声回:“展护卫可还说过什么?” “哦,倒也没说其他,只是展大人背了个人回来,看着快死了,说是被打的,浑身没块好皮子,怪可怜的!” 公孙策听罢,立刻站起身。 一边道:“好,我这就去。” 一边行至窗户口,对小院里正晒药材的小药童吩咐: “百草,赶紧带上药箱,随我去展护卫那处去一趟。” “好勒!” 百草是个12岁左右的男孩,自小流浪,公孙策见其颇有些聪慧,便收了当药童,在此已生活了四五年。 他赶紧放下药材,一阵风似的跑进房里,就将药箱跨上,然后站到门口,等着公孙策。 公孙策眉间严肃,颇有些着急。 自己手上也带了不少的东西。 定眼一瞧,却是十足的珍贵物。 百草疑惑:“先生,你怎么连这些药都拿出来了,张大娘说那人只是被打了,应该用不到这些吧。” 只因公孙策拿的药里,不仅有止血的,疗伤的,还有很多有价无市的解毒丸。 公孙策无暇解释。 平日里慢悠悠的步子都快了很多,他走在前头,低声道:“百草,出去后别说话,跟着就行。” 声音里带着不能忽略的严肃跟认真。 百草脑瓜子一转,瞬间明了。 怕是又出了什么事儿吧。 他只需做个听话的小哑巴就好。 - 门外。 张大娘喊完话,也没等多久,小门嘎吱一声就开了。 苏酥站在一旁,浑身黑漆漆的,藏在那一小丛竹叶之间,毫不起眼。 她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就见风一吹,一人清瘦松柏姿,端着肃容当先跨出来,头上一块方巾,嘴上两撇短须,目光沉稳,一身棉衣宽袖,仿佛哪里来的修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风骨。 这就是公孙策了吧。 跟电视剧小说里的形象差不多。 穿得简谱,长得中年,看着温温和和一看就脾气好的样子。 - 张大娘一见公孙策,就笑着快步跟上,解释道:“公孙先生,我就不陪你一起去了,展大人还交代了我一些活儿呢。” 说着,侧身指着苏酥,道:“就这小丫头,展大人叫我把她安置安置,那受伤的男人,好像是她哥哥来,瞧那模样哦,伤得......“ “我知道了,大娘你忙去吧。” 张大娘话没说完,公孙策就温和地开口,打断了她,瞥了眼黑黢黢一团的苏酥,视线没多做停留,便脚下着火,风儿吹几下的功夫,人就走了。 - 张大娘站着,望了望公孙策的背影。 喃喃自语:”怎么这样着急,往日里也不见公孙先生这样急性啊。“ 想不通就不想了,张大娘转身冲苏酥笑道: “跟我走,我带你去客房。” 苏酥笑了笑,自觉跟着。 乖乖巧巧的样子,又不知戳到了张大娘的那块痒肉,顿时又乐呵呵地跟她说起家常来。 这次的话题,开始围绕她的孙子辈儿,吃穿住行,样样不落。 苏酥假笑:“......” 还好她这会儿不能说话,不然真的会尴尬到不知道接什么得好。 她又没养过孩子。 很难有共鸣啊,嘤嘤嘤。 ...... ...... “到了!” 终于,张大娘没有再念叨自家乖孙的尿床历史。 她这一声,直接让快要飞出魂儿的苏酥清醒。 张大娘推开客房的门,侧身让人进去,眼神在苏酥的身上扫了一趟。 犹豫了一下。 还是道:“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苏酥:“......” 她肯定,张大娘是怕自己弄脏了床被。 但是她现在身上都是伤口,洗澡会很痛的,说不定还会流血造成二次伤害。 只有等第二天,身体自动刷新,伤都好了后,才能痛快的洗白白。 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于是苏酥摆摆手,做了个睡觉的手势,然后期待地看向了张大娘。 眉尖儿蹙,小嘴儿瘪,眼中聚雾。 可怜巴巴。 - 张大娘本来还想在说几句来着,毕竟被套脏了她还要洗,挺麻烦,但一看到苏酥的眼睛,便觉自己的话被堵在了嘴巴那里,吐不出来了。 幽深黑亮,眼睫长长,纤纤分明,波光投影。 张大娘愣愣点头。 “行,你睡就睡吧,我辛苦点就行,洗个被子的事儿。“ 然后转身离开,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等门口的风儿一吹。 张大娘哆嗦一下。 回神过来。 瞬间汗毛直立,鸡皮疙瘩冒尖儿。 她搓搓手臂,喃喃自语:“怪了怪了,这丫头的眼睛砸这么好看?看着你的时候能吸魂儿似的。” 想起方才自己那仿佛魔怔一样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时,张大娘就有些毛骨悚然。 “别是什么狐狸精吧......\" 她小跑着离开,这句自语,只有风儿听到。 ...... ...... ”先生,他怎么样?“ 展昭轻声询问。 给追命诊完脉的公孙策,放下搭在其腕上的手。 一边拿出药开始给追命擦拭伤口,一边回答道: “至少没中毒,比我预想当中的情况要好很多,我带来的那些解毒药,恐怕没用武之地了。” 说罢,叹道:“不过他伤得很重,幸亏伤口都做了处理,不然九月闷湿又热,化脓就难治了。” 展昭闻言,默然。 也不知是谁帮追命处理的伤口,那人现在又在哪儿,当时就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似乎只有等追命醒来或者小乞丐嗓子好了之后,才能知晓了。 看了看追命,公孙策又是一叹: ”你让张大娘叫我来你的屋子,而不是带着人去找我,便猜测你此次带回来的人不简单,只是没想到竟是追命。“ 他的小院,因自己乐善好施,时常有生病或体损的人进出,不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同在开封府办事,彼此之间默契非常,只需些微不同往日的行为痕迹,便能猜测出个大概了。 总结就是:出事儿了,小心,谨慎! 所以他才会在听了张大娘的话后,马不停蹄地带着药来。 连他珍藏的解毒丸都捎上了。 - 公孙策让百草用热水给追命擦了擦身子,然后给他施针,以疏通脉络,不至于内里淤血拥堵,怀了内脏。 事毕,写了个药方,叮嘱百草去自己的小院找来,他过目后,再就地熬药。 百草也认识追命。 自然知道此次事情的严重,立刻慎之又慎地接过药方,跑着会小院拿药。 公孙策看向展昭:“神侯府那边,该如何联系?” 展昭闻言也是愁容一滞。 片刻后,才道:“追命豁出性命都难办的案子,想必牵扯甚深,现城内怕已眼线遍布,我们的动静很快就会被他们察觉,与其小心翼翼遮掩,不如抓紧时间先跟神侯府通气,到时候也好一起应对。” “不错,我也这般想。” 公孙策捻了捻胡须,沉声回应。 说罢,起身行至书桌前,挥笔写下一段,看着不像是给谁的书信,倒像是给谁的言说稿。 “哒哒哒——” 百草急匆匆跑进来:“先生,药都找来了!” 公孙策放下笔,接过来,拿起药材一样样检查,见无异样,才将方才写的那段稿,递给了百草。 道:“背熟,一字不能差,随后去神侯府找无情,说给他听。” “是!” 百草虽然不懂为啥,但接过纸,就立刻看了起来。 他记性好,纸上的内容也不多,也就熬药水开的功夫,他就记住了。 公孙策听他背了一次,无误。 点了点头,又对正在门口熬药的展昭道:“恐怕还要劳烦追命的‘妹妹’去神侯府演一场戏了。” 展昭闻言点了点头:“也对,自家大哥出事,妹子不去求医哭几场,是有些说不过去。” 两人虽想好了法子,但眉宇间还是解不开的愁绪。 开封府跟神侯府的关系一向很好,暗处的人,肯定也在监视着开封府的动静,追命被他们救回来的事情,想必也瞒不了多久。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跟神侯府通上气,免得被打得措手不及时还无增员。 ...... ...... 苏酥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感觉自己才闭上眼睛眯了一下,根本还没进入深度睡眠。 被吵醒的感觉很不好。 尤其她前一晚基本没咋睡。 她猛地做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眼泪直冒。 虽说伤口在无时无刻地自我修复,但是因为她伤得太深,不是肚子穿了个洞,就是脖子断了半截,这修复的速度再快,也还没快到不及一日的功夫就康复。 好在,这身体出了有快速自愈的功能外,还能每日刷新功能。 按照计划,她睡一觉醒来,就该没事儿了。 此时计划被打乱,还要被迫起床。 她是拒绝的。 气冲冲下床,苏酥僵着已经修复了一半但还没好全的脖子,慢腾腾走过去,轻轻打开门。 不是她不想气势上凶一点。 但是真的浑身疼。 她这会儿休息了一些,就又矫情了起来,真的不乐意再做坚强人。 只得一动一行都小心点,免得扯到伤口。 不过,眼睛没受伤,能瞪。 没气势也要拿出气势。 所以,她开门后,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来人。 心中愤愤:扰人清梦,不得好死! 即使,来扰人清梦的,是展昭! - 展昭又是来当说客的,他要说服小乞丐再帮他个忙。 他已然想好,事后一定再多给谢礼。 敲了敲门,听到屋子里有了点动静,但动静极其缓慢而微弱的时候,笑了笑。 心道小乞丐必定是今早折腾累了,在睡觉呢。 这般想,忽地就有些心虚。 但要事在身,没办法。 再给点补偿吧。 展昭这样想着,就不自觉算起自己的家财存银来。 “展大人,我们要找谁?” 百草仰着头看展昭,问。 展昭闻声回过神。 低头,摸了摸他脑袋,轻轻说道:“我带回来的那乞丐的‘妹妹’。” 百草眨了眨眼,懂了。 原来是跟自己一样,要去演一出戏的帮手。 “嘎吱——” 门开。 一股子酸臭腥臭混杂的,难言的味道蹿了出来。 百草下意识后退几步。 展昭却似毫无察觉般,定定地站着没有丝毫挪步。 展昭:习惯了就好。 “姑娘,展某还想请你......\" 要说的话,在目光触到那双微睁又带水波的眸子时,诡异地顿住。 艳艳不俗,水亮带雾。 眉尖蹙蹙,目灿炯炯。 生气勃勃欲发,愤然也如娇娇。 展昭凝着小乞丐的眼睛,不过一瞬,便不敢再瞧,眼皮颤颤间就飞快转过视线,盯着小乞丐的身后。 心中暗叹: 还是没有习惯啊,这双眼睛,美丽得太过惊艳,太过摄魂。 定了定神,展昭才将事情说了。 末尾强调:“事后,必将重谢。” 展昭觉得,虽然小乞丐是个心思纯善的人,必定会答应再帮这个忙。 但他总想着,到了此时此刻,自己已然亏欠了她许多,所以不自觉地便想要给她更多,以示感谢。 - 苏酥本来还挺生气被吵醒的。 但是听到展昭要自己去神侯府接着演兄妹情深的戏,就来了精神。 因为展昭说,有重谢! 有好处不拿是傻子,而且她就是去哭一哭而已,也没什么损失。 到时候要是哭不出来,商城里的洋葱抹一点在脸上,不就成了么。 苏酥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信,冲展昭眨了眨眼,然后看向了要跟自己一起去演戏的小演员,也就是公孙策的药童。 提前熟悉熟悉,到时候好接戏不是。 可看去时,就发现这小孩砸看着傻不拉几的,也没展昭说的机灵劲儿啊。 - 百草看清眼前脏兮兮的人就是要跟自己去神侯府演戏的家伙后,先是一惊,惊她竟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臭! 再又是一惊。 这人的眼睛怎么这么好看啊! 他暗地里不住地看,看着看着就痴痴呆呆了。 当那人的视线聚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百草又是一震,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飞起来了。 美,太美了! 先生啊,他好像见到了你说的精怪了! - 苏酥看小孩没反应,凑上前几步。 正要拍拍百草肩膀的时候,百草突然往后跳了几步,还捂着口鼻,把自己的脸都憋红了。 苏酥:“......\" 小子,你嫌弃的动作太明显了! 百草:“......” 如果这个乞丐姐姐能洗一洗,他肯定更喜欢! 展昭:“......“ 臭吗?哦,他习惯了。 9、第 9 章 去神侯府的路上。 百草走在前头,时不时捂着口鼻往后看,挥手:“快点儿,前头就是神侯府了,你哥哥还躺在床上生死不明,你怎还如此慢吞!” 似真的恨铁不成钢。 百草拧眉一脸不耐加着急。 可心里,却暗赞自个儿:咱这演戏的本事,高低是个角儿! - 苏酥拖着伤残的身体,真心走不快。 又不是逃命,没了肾上腺素,她这会儿是一步一个“哎哟~”,但喉咙没好,只能发出破风的“嚯嚯”响。 像极了快要死的流浪狗。 她低下眼,不去看前头那嫌弃自己丑走得贼快的小破孩。 任凭他喊,反正她是没力气暴走。 ——待会儿是不是要演一出哭戏? ——毕竟要死的是自己的哥哥啊。 苏酥想到这事儿,便心念一动。 意识来到了商城空间里,在一个卖咖喱饭的店中,找到了洋葱,用意念举起,放到菜板上,一切一切。 然后迅速用意念将空间开了口子,洋葱切开时爆出的汁水,直接冲着眼睛去。 空间还有个优点,就是能任意地在以自身为锚点的方圆十米内,将空间里的东西挪出来。 不大一会儿,苏酥便双眼通红了起来。 泪水哗啦啦流个不停。 她忍不住用脏得不行的手擦了擦,脸更脏了。 惨不忍睹。 为保持这逼真的效果,苏酥这一路上,都在空间里不停用意念切着洋葱。 她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洋葱真的辣啊, - 原本还嫌小乞丐走的慢,还浑身臭烘烘的百草,无意当中转头。 本又不要再催几声,却见小乞丐哭得不能自已。 眼红红如病兔。 凄惨惨如丧亲。 百草心中一惊。 ——能人!竟能哭得这般入境! 顿时,面上更加严肃,拧眉高喝:“快点!你哥就要死了!” 快走的步伐,瞬间变成了小跑。 人群的目光兀地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苏酥:“......“ 掩面“哭泣”,翻白眼。 ——这臭小子,赶着投胎啊! ——有必要这么高调告诉大家她“哥”要死了么! 哥都要死了,这不得哭得更凶狠点儿? 苏酥意念一分为二,又切了一颗洋葱,双葱齐下,眼睛周围的辣水儿更多,“嚯嚯嚯”地抽泣个不停。 为求戏真,更是忍了忍,拖着僵硬的肢体,快步挪了起来。 没办法,周围人的眼神都快将她看穿了,她再不努力着急+悲伤,怕是会被人发现端倪。 - 路人见—— 小儿前头急急喝:“你哥要去啦,要去啦!“ 后有乞丐掩面泣:“嚯嚯嚯~!” 路人:啧啧,可怜可怜。 一卖书法墨迹的读书人,见此,虽觉那乞丐却是臭得不行,带过身旁的风都吹着腐烂的味道。 但这小乞丐,动如犬于水中刨,哭嚎似鬼凄凄凉。 不禁提笔深感:“兄妹,情深啊。” ...... ...... 百草不走后门,专门行至前头的大门处。 上前就是几个小拳头,敲得这门咚咚响。 “开门,开门!有要事求大捕头帮忙!” 苏酥站在一边,装得柔柔弱弱一脸哭相,低眉掩面,虽看着一抽一抽的耸着肩膀,站着的地方周围还有几滴泪水,但藏在袖子底下的脸,却是平静道诡异。 听百草这中气十足的喊叫,不由得死鱼眼无语。 这是生怕暗地里的那些人听不到啊。 不过想来也是,这一招,本意就是为了给神侯府带信,至于暗处的人什么时候发现他们是做戏的这件事情,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不管是迟点发现还是晚些时候发现,都没所谓。 晚点发现更好,早点发现也无碍,信儿带到,大家都有了准备,便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 - 百草喊了,在苏酥看来大约半分钟后,就有人来开门了。 见是百草,熟人,闻要寻大捕头无情,忙引见。 苏酥自然地跟在后面,照旧“哭唧唧”,只不过不是“嘤嘤嘤”,而是在“嚯嚯嚯”。 神侯府的下人看了一眼乞丐样的苏酥,皱眉,低声问百草:“这是谁?” 说着,也是很嫌弃般,快走了几步,生怕被苏酥身上的味儿给熏到。 百草大声回:“是一个要死了的乞丐的妹妹,来求大捕头去救她哥哥。” 那下人听罢,点头,颇有些自豪:“我家大捕头确实本事。“ 后回头,看着苏酥:“你运气够好,能请他去救你哥哥。” 苏酥:“......” 你知不知道要死的不是她哥哥,是你家不知道排行老几的捕头啊! - 几人行至一小楼,停下。 那下人止住步子,示意苏酥二人也不要乱动,才小心地踩着石板小道,上去拍了拍门。 不多时,一个看着比百草大几岁的少年开了门。 百草道明来意。 说了一段文绉绉的话,听得苏酥都暗地里皱眉。 而且声音老大了,生怕里头住着的人听不到一样。 百草先是大白话说了几句,将苏酥为了哥哥来求无情大捕头去治病一事说清楚。 末了,才一字一句道:“先生思索再三,认为医者各擅其长,勿因追名自大,误了伤者生机,特多次催我,来请大爷前往开封,救救这命途多舛的苦难人。” 那少年让他们在此等候,便转身进了小楼。 - 少年,也就是金剑,还没走几步,就见一轮椅出现在眼前。 忙上前几步,躬身行了一礼,还未开口,轮椅上的人便道: “我都听到了,你跟银剑、铜剑以及铁剑,带好自己的东西,随我一起去开封府。” 男子的声音清冷冷的,明明在秋老虎的天气,却无端叫人仿佛吹着冬日的风,脾肺都清朗了。 金剑微微一愣:“我们都去?” “嗯。” 金剑立刻回神,恭敬道:“是。” - 金剑几人收拾好东西。 都默而不宣地带上了武器,以及急救的药物。 平时无情大公子出门问诊的时候,顶多叫上金剑银剑二人,极少时候会四童子一起带上。 如此反常,几人都不是傻瓜,必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金剑推着轮椅,垂眸,想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了,需要这多个人一起。 但每每见自家公子那冷清的眉眼,便不敢多嘴。 金剑:跟着公子走,就对了,无需问东西! - 无情端端坐着,目视前方。 面无异色,心中却暗自盘算。 方才百草,也就是公孙先生的药童,说话的方式颇为古怪。 明明几句话便能说清来意的事情,非要末尾再来上几句文绉绉的书上语,极其别扭。 况且,那句“追名自大”出现得很没道理,公孙先生若有事相求,绝不会说这种话。 短短不过半百的字数,无情翻来覆去默念,总觉有异,仿佛要告诉自己什么。 他先是用常见的藏头法去瞧,无解。又是各类密语之术,再解,依然无答案。 无情微微垂眸,眼睫纤纤长,遮了眸色深邃,使人难探其心色。 又是默念了几十次这段话后,因对同门师弟的名字的敏.感,发现,这段话中,有含数字之意的字词有“三”和“多次”。 “三”,可见第三句话第三个字,为“追”。 “多”,重复出现两次,第一次出现时,连着一个“次”字,表第二。于最后一句中,挨着这个字的左右,数往右边和左边数第二数其二个字,分别有“的”和“命”。 这几个字当中,能组成有效信息的,只能是“追命”。 虽推敲的过程有些不伦不类,不在常理推演之术里,但只要心思多,或者足够敏感,便能“强词夺理”得到这个结果。 为何要如此麻烦,只为了让他多想,得到一个“追命”的答案? 察觉有异,他才会让金剑他们准备好,一起去开封府看个究竟。 - 无情敛于长袖之中的手,收紧。 平日里便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更加严肃起来。 公孙先生让百草带的话,并不算什么精巧的藏谜之句,但是各种因素加在一起,他不得不多想。 是否,这周围有人正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才这般麻烦地来传一句话? 是否,与神侯府正在查的那件贪污受贿案有关? 追命去了半月,了无音讯。 他预感,追命应当出事了。而开封府,可能知道了些什么,但碍于暗中之人不便行动,所以才想了今日这一出。 这句“暗语”,如果不是向他这般“强词夺理”“牵强附会”地去想,可能极少有人会得出“追命”这样的答案来。 出小楼前,他便写了一纸条,藏于楼中信鸽之中。 却并未放飞。 如若周围真的有人监视,想必这信鸽也飞不出去。 这纸条,只是为了给世叔留下信息罢了。 若此行有变,世叔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在那儿,牵连何事。 ...... ...... 苏酥站在秋风里,瑟缩着。 为了这场戏能逼真,生生忍着还在商场里用意念切着洋葱。 泪是哗啦啦留啊。 百草都忍不住忍着臭给了她一张做工极其粗糙的手帕。 百草:不粗糙还不会给呢。 苏酥百无聊赖擦着泪时,门再一次打开,小楼里出来了五个人,四个站着,一个坐着。 坐的还是轮椅。 苏酥下意识看去,就见一个清瘦的男人,长得俊美秀丽,眉目深邃,一双眼里盛满了深冬的冷然,无端叫人不敢亲近。 身穿白底金丝长衣,墨发扎起,玉冠样式简单,搭在轮椅上的手,细细长长,可肉却紧实,不见羸弱,长指骨节都仿佛带着凌厉的冷硬。 这便是,无情。 苏酥愣了一下。 不外乎其他,只是这无情长得有点好看,不似展昭那样一瞧便正气阳刚的帅朗,无情的长相更有点现代偶像的味道。 精致而易碎的氛围感。 很招人眼球。 但也只是一个瞬间,苏酥就回过神来了。 她一个踏步上去,想要学电视剧那样跪着喊着叫“求求你救救我哥!”,但奈何没有跪地的习惯,而且身上还有伤。 顿了一下,缓缓地,僵硬地顿了下去。 然后仰着漆黑的小脸蛋。 露出美丽的眼睛。 直勾勾看着坐着俯视自己的无情。 - 无情垂眼,看着突然到自己跟前来,却动作缓慢,且怪异的小乞丐,蹲下,又抬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时。 有些恍惚。 难免被这眼睛迷了一道。 但见其眼瞳,如雾色青山雨后般明亮,水润得又仿佛荡漾的湖,懵懂似初生兽,纯而不觉媚自成。 回神不过片刻。 无情惊于这双眼的美丽,但却不至于无状失神。 低头俯视一个人,对于无情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 他难得没有出声让金剑将人带起远离自己。 而是饶有耐心,看着眼前的小乞丐。 她看起来脏极了。 细细一闻,不仅臭得冲鼻,而且还萦绕着一股血腥味。 无情微微敛息。 - 凭着对自己事业的热爱,一股脑冲上来想要将戏演得更逼真的苏酥,有点慌。 她蹲得像蘑菇。 哭得像水怪。 想起电视剧里,都会抱着人的腿哭喊救命,她正要学,伸出手时,就见无情的轮椅,还有那藏在衣摆下的腿,便生生将手转了个弯。 往下摸去,摸到了无情的鞋底。 小手拍着人家的鞋底。 一边哭嚎: “吼吼吼——!嚯嚯嚯——!” 无情:“......” 百草翻译:“大捕头,她求您去救救她那快要西去的哥哥。” - 无情的眉轻微皱了一下。 他意识想要将脚缩回去。 但是他的腿是没有知觉的。 可看着脏兮兮的小手,在自己的鞋上摸摸敲敲,脑中却仿佛神经也被那手带得跃动了起来,些许麻意蹿出。 被人摸鞋,也是新奇的体验。 只能出声:“我随你去开封府,起来吧。” - 苏酥只觉这人的声音也好听,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清,但又男儿一样磁性浑厚。 顿时停下动作,用百草给的糙帕子擦了擦眼睛,忍着腰腹脖子的疼,站起来,小可怜鹌鹑似的缩到百草身后。 无情瞥了她一眼,不再做声。 而转头示意金剑可以动了。 一群人才出发前往开封府。 ...... ...... 隐匿在角落里的杀手丙,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不免有些计较。 不过一个乞丐,至于要无情跟公孙策都去救治? 可一想到这俩的性格,便又觉得合乎常理。 不过,无情一般出门会带上四大童子一起么?会不会太多了点。 但那小乞丐哭得确实够真情实感,不像作假。 杀手丙脑子不够好,感觉这种事情不是自己思考的,便将这些都写在了信上,让飞鸽带着飞了出去。 他只负责监视。 其他,是另外的价格。 10、第 10 章 当苏酥看到站在开封府大门口的展昭时,暗叹了一下,这戏做的还真是真真的。 展昭一见他们一行人,立马快步迎上来。 跟无情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均表现得十分着急的样子,往开封府里去。 苏酥一路哭唧唧,为表示对“哥哥”伤情的担忧,还特意找了个无情身边空缺的位置,插.进去,看着无情的眼神,好似这人是救星,寸步不离。 百草见此:无师自通,好苗子! 他也跟着做样子,跟在苏酥旁边,不停地安慰。 无情:“......” 他瞥了一眼一路哭个不停的小乞丐,心中也是佩服,能哭得如此顺畅而不歇的人,也属实难得。 不过就是小乞丐身上的味儿大了些,无情一路都憋着气。 ...... ...... 待进了开封府,到了展昭的小院内。 几人才稍稍放松。 直言交谈。 无情:“追命可还好?” 展昭眉头紧锁:“公孙先生给他看过脉,内里无大碍,身体过于劳累虚弱,也无中毒迹象,可外伤太过严重,以至神志至今不清。” 无情无话,面上似没什么变化,可双手却推动起自己的轮椅来,金剑只好松开手,让无情自己带着轮椅前进。 速度明显比金剑推的时候快了很多。 - 苏酥就是个透明人儿,跟着他们,自从进了展昭的院子后,便不再在空间里用意识切洋葱了。 戏做够了。 但眼睛还是红肿得不行。 她看着展昭跟无情的对话。 心中只觉惊奇。 难不成展昭还给无情秘密传信说过情况?不然为啥无情一来就问追命的事情,好似早就知道一样。 苏酥:“......\" 这就是聪明人的世界么。 苏酥心里嘀咕着,无意识地跟着无情的轮椅,就在她快进屋子的时候,展昭将其拦了下来。 苏酥脚步一顿,无措地抬头,看着展昭,红红的眼睛里盛满了雾蒙蒙的水光。 展昭微微撇开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道: “姑娘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我们。” 苏酥懂了。 这是不让她过度参与案件的意思。 她很有自知之明,于是“嚯嚯”地吼了几声。 “......” 展昭听到她这破嗓子,愣了一下,嘴角轻勾,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转而对百草说道: “你带这位姐姐到客房,好生照看,让张大娘给她备点新衣。 她嗓子好像有点问题,你给她看看,开点药。“ 百草跟在公孙策身边好多年,一些小病症还是能瞧的。 展昭以为,苏酥不能说话,只是夜宿郊外,淋了雨,感了伤寒罢了。 说罢,展昭从腰间掏出银两。 又嘱咐:“除去药草钱,其他的都给张大娘,让她买些好的衣裳。” 百草接过,点头应允。 这边说完,展昭才又看向苏酥的脸颊,只是视线总不敢聚于双眸之处,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触碰的妖魅鬼怪似的。 他瞧着苏酥脏兮兮的脸蛋,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笑,但念及苏酥虽是个乞丐,但好歹是个姑娘,便忍着了。 可瞧着人的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展昭低声缓速,保证一般: “你好生歇着,其他的不用多想,待此时尘埃落定,我定以礼相谢。” - 说道谢礼,苏酥眼睛就亮了几分。 赶忙“嚯嚯”几声,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在百草带着她要走的时候,苏酥忽然想起来从追命身上搜出来的那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 她抬脚的动作又是一顿。 还好现在想起来了,要是睡一觉到了明天,商城空间刷新,将这玩意弄没了可咋办。 一念闪过,那牛皮纸包裹的东西便出现在了苏酥的胸口处,被脏不拉几的外衣盖着。 “嚯嚯嚯~!” ——展大人!还有东西要给你! “咦,你干什么去,回来!里头先生跟展大人有事儿商量呢!” 百草一见苏酥骤然转身,又跑了回去,一惊。 苏酥没搭理百草。 就算想回话她现在也没这个本事。 只能快步跑回去。 - 许是听见了百草的喊声,还没等苏酥去推门,门就自己开了,展昭面上沉沉,走出来后又将门关上。 难得直视了苏酥。 声音仿佛都低了几个度:“姑娘还有事?” 展昭带着的巨阙,被他紧攥着,微微放到身前,身姿也如坚硬的铁。 他站在门前,仿佛小小一座山。 剑眉拧起,目若刺,透着凌厉。 本该离去的人,忽然折返。 不得不防。 - 苏酥只觉展昭好像跟之前随和的态度不太一样,也没多想。 只从胸口处掏出东西,喘着气,停到展昭跟前。 将东西递给展昭。 - 展昭眉目一松。 随即自嘲:小乞丐若有问题,早可以在发现追命的时候就不告诉自己,何必再做这么一出。 何况让她帮忙的还是自己。 实在是追命的情况不容乐观,方才听无情说道案情,似乎是关乎上头贪污的事,牵扯甚多。 他也有些草木皆兵了。 这般想,更是声音柔和:“这是什么?” - 苏酥又不能说话,闻言嫌弃地白了展昭一眼。 多此一问!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东西塞到展昭手里,见其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疑惑。 苏酥摆摆手。 她也不知道啊! 然后又指了指屋子里。 展昭懂了:“是你哥哥的东西?” 苏酥:“......\" 这位仁兄真的也挺入戏的,到现在还称呼追命是她哥哥。 眨眨眼,表示同意。 展昭没有打开牛皮纸。 心中对此物已经有了猜想。 想必,这就是追命此去找到的证物罢。 念此,展昭忽然正色。 抱拳对着苏酥来了个江湖礼,又一次承诺: “姑娘帮了我们良多,待此事了,我等必将重礼相待,不负之恩。” 苏酥笑弯了眼睛。 已经预感了,之后自己能得到多少金子银子,还有黑户的问题也多半能迎刃而解。 这可是神侯府跟开封府的人情耶。 她颇为愉悦地拍了拍展昭的拳头。 “嚯嚯~!” ——不谢不谢,不必多礼了哈~! - 被那凉凉的,看着纤细的手指轻拍了一下手背,展昭微微一愣。 指腹是软的,他知道。 可小乞丐的指腹,貌似比常人更软。 他视线不自觉落到被小乞丐拍过的地方。 那里,是几抹黑黢黢的脏污。 展昭失笑:“跟百草去客房吧,好好歇着。” 苏酥自然答应。 然后开开心心跟着百草离开了。 ...... ...... “你...真的不洗洗再睡觉?” 面对张大娘的关怀,苏酥表示坚定拒绝! 笑话,她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等着第二天刷新了身体再洗来着。 现在洗可不得痛死啊。 张大娘见状,只好拧着眉毛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那眼神,仿佛看一只不爱干净的流浪狗,有多嫌弃就多嫌弃。 不过,她还是将带来的,刚才去成衣铺子里买的新衣给放在了屋里,还强调:不要碰,洗完澡再摸! 生怕苏酥的脏手玷污了衣服的清白。 苏酥关好门。 彻底松了口气。 精神一泄,顿感身上哪哪儿都痛,哪哪儿都累,软绵绵的仿佛一条虫。 张大娘买的新衣服她都懒得看,只瞥了几眼。 是娇俏的粉色,叠在一起也看不出样式,只是瞧着布料还不错,做工也还行,上头还有些密密麻麻的小刺绣。 脖子还没长好,苏酥也没心情吃饭,拖着身体挪到床边,缓缓躺了下去。 意识在商城里转了转,找到卖手机电脑的店,用里头的电脑玩起了蜘蛛纸牌。 也没玩多久,苏酥在疲劳当中,便昏沉沉睡了过去。 ...... ...... 展昭房中。 “这应当,就是追命舍身也要护住的,东京丞相贪污的罪证。” 展昭将牛皮纸的包裹,递给无情。 无情接过。 纤长的手指灵活地将其拆开,指头活动间,透着小心,面上也带着凝重。 牛皮纸内,包裹着的是几本厚厚的书。 不,可以说是账本。 无情随便翻开一本,里头便是密密麻麻的记录。 越看越是心惊。 无情粗略看完,将东西收了起来,随身携带。 展昭跟公孙策虽然好奇,但也没出声让无情将东西给他们过目。 毕竟这不是他们开封府的案子。 但从无情的神态里,两人已经猜到,想必此事,格外棘手。 公孙策:“容我先去禀报包大人。” 无情点头:“有劳了。” 公孙策离开。 不多时,包拯便匆匆来到此间房中,见床上躺着的追命奄奄一息,浑身是伤,顿时怒目愤然。 早闻神侯府在调查丞相贪污一事,包拯也没多问无情要看那账目,只答应了无情,定协助神侯府,共度此难。 几人在屋子里商量了许久。 随后,开封府的守卫便暗中多了些许,展昭也时刻护在追命身边,环抱巨阙,眼看着天色越发黑沉。 ...... ...... 而在神侯府的诸葛正我,听闻今日无情带着四大童子出诊后,便心有所感,去了小楼,发现了无情留给他的信。 随即,冷血跟铁手,被急令前往开封,暗中保护追命。 而他,则秘密前往皇宫,求见圣上。 ...... ...... 丞相府。 那人高高在上,手里盘着通透的玉,清脆的碰撞声,让安静的房内,显得格外渗人。 许久,上位之人才道:“你是说,今日开封府,神侯府,均无异样?” 跪在地上的人,应声:“是。” “可那追命,去哪儿了?” 跪着的人冷汗一流。 沉默一息,才道:“属下派去的杀手还无回信。” 上首之人似是冷哼了一声。 “没消息,便不知道去查么。” 玉石被转动得越发快了,嘎吱嘎吱的碰撞声,开始刺耳起来。 “属下......并未发现异样。” “蠢货。” “无情何时出诊会带上四位童子?” “那乞丐,打哪里来,哥哥又是什么人,怎不查个清楚!” “丞相恕罪!” 跪着的人立刻附身,一头砸地上,额上流血,身子瑟瑟。 丞相闭了闭眼。 深吸口气,手上盘着的玉石由方才的快速转动,便得缓慢。 许久,才听他道:“今夜,探探开封府的虚实。”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得了令,跪着的人快速起身,离去。 ...... ...... 万籁俱静。 夜黑风高。 杀人夜。 月高悬,城楼间黑影簌簌,飞掠而过,风吹,云遮月,顿无亮华,更是凄凄凉。 打更人瑟缩了脖子,总觉今晚不太平。 - 开封府外,两路黑衣人聚首,带头的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 大家都一个雇主,合作才能共赢。 今夜任务:探开封,若找到追命,知情人能杀便杀! 风仿佛都冷冷的。 灯火昏暗的屋内,展昭闭目未眠,忽有所感,目如聚,看向窗外,姿态也变得仿佛要离弦的箭,紧紧绷起。 无情手放轮椅之上,垂目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咔嚓——” 瓦片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若不是展昭内力深厚,恐怕还发现不了。 风吹,云散。 月色,骤然通过被撩开的瓦片射.入。 冷光一闪,展昭飞身而起,脚踏房梁,一剑刺去,直逼杀手面门。 轰然一声,屋顶便破了个洞。 这声音仿佛什么信号,开封府骤然亮起火光。 兵刃相接,乒乒乓乓,剑的冷光支起了密密麻麻的网。 无情擅暗器,坐下轮椅更是诸葛正我给他特意做的,内藏各种武器。 身侧更有四位使剑的童子,无情虽是个下肢瘫痪的,身无内里的“废人”,却也能凭借一手暗器功夫,取了不少人头。 他牢牢护在追命床边。 杀手的目标首要的是账本,其次是知情人,这其中追命尤更是知情人的知情人,雇主下了死令,追命必死。 于是,黑衣杀手们,一波波地往展昭屋内进攻。 无情跟四个童子以及展昭,暂且还能稳住局势,但架不住杀手一波一波,仿佛无穷尽也。 展昭的剑,血滴答答地流。 无情的衣摆,都沾了不少鲜红。 他们必须拖住这群人。 不久前,包拯已经在铁手跟冷血的护送下,带着账本悄然前往皇宫,上呈圣上。 而诸葛正我也在皇宫外接应包拯。 无情这边的主要目的,就是吸引注意,为他们那方开路。 - “哎哟,这外边打的太可怕了,我瞧那血都流了好多。” “听声音就让人头皮发麻,剑刺进肉里,多疼啊!” “......” 开封府的下人们早就被秘密带到了一个地窖里,有几个武功不错的人守着。 大家在开封府做工多年,经历的也多,这次开封府遇袭,倒也没让他们惊慌,反倒围在一起开始猜测这次青天老爷又要用狗头铡斩了谁的头。 正说得起劲儿的张大娘,忽的哎哟一声。 “糟糕,忘了客房里还有那小乞丐了!” 护卫一听,沉声:“怎不早说!” 张大娘不敢出声。 此刻情况危急,护卫只好前往客房处,小心翼翼推门进去,见那小乞丐还好好的没什么事儿,才放心下来。 然后忍着恶臭将人裹着棉被搬到了地窖里。 睡得如死猪一般沉的苏酥毫无反应。 她被护卫放到地上。 四周顿时散开。 不是嫌弃苏酥,只是单纯被臭的。 11、第 11 章 天光破晓。 苏酥睡得不舒服,总感觉身下冷飕飕的,翻了个身,貌似床板也硬得不行。 迷迷糊糊间,意识在商城内的超市电脑看了看时间。 早上6点30。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这个时间对于苏酥来说,都挺早的。 她还想继续睡,但床板实在是太冷,也太硬,她想睡也睡不下去了。 于是便睁开了眼。 “!!!” ——她为啥睡在地上! ——周围怎么一群人蹲着打盹儿! ——她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猛地翘起身,苏酥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可当她环顾四周,发现那一群蹲在地上打盹儿的人里有熟悉的张大娘时,放了心。 还好,没有又开局重开。 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里是地窖? 四周都是硬邦邦的石头。 这时,有人从上头打开了木板,日光投了进来。 那人穿着捕快的衣服,一脸憨厚,笑道: “醒醒,都出来吧,事情结束了。” 听见动静,大家瞬间就站了起来。 因为地窖冷又硬,没有床,大家根本就睡得不安稳。 低声交谈着。 “包大人这次到底办了什么案?” “差点以为今早出不去了。” “走,快出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苏酥还在茫然。 张大娘瞧她迷迷糊糊的,双眸没什么精神,可怜劲儿得很,便上去,搭话: “姑娘,跟我出去吧,咱洗个身子先。” 苏酥的身体已经刷新,伤口痊愈,脖子也长好了,自然能开口说话。 闻言,道:“张大娘,这里是哪儿啊?” “......” 不见回应,苏酥打量着四周的眼神转向了张大娘。 却见张大娘呆愣愣的看自己。 “张大娘?” 还是沉默了。 苏酥在张大娘眼前挥了挥手。 猝不及防地,张大娘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 “你不是哑巴啊!” 大声喊道。 苏酥:“......我之前只是喉咙痛不便说话而已。” 张大娘还是有些没回过神的样子,呆愣愣。 就在苏酥疑惑,正欲开口时,就听她这般念叨。 “哎哟,这姑娘说话的声音咋这么好听呢,柔柔绵绵又不叫人烦,听着就松快了身子......” 苏酥:“......” 感谢你对我嗓音的认可,谢谢。 要不是现在没有声优这职业,高低得去应聘。 - 苏酥被张大娘带着去之前的客房。 一路上,张大娘见人就唠嗑,没大一会儿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摸透了。 苏酥跟着她也听了个大概。 据说,包拯昨晚带着丞相贪污的罪证上呈给了天子,天子大怒,今儿天没亮就让军队抄了那丞相府。 杀手昨夜来开封府杀人毁证据,展昭跟无情都多多少少受了点伤,这会儿正在公孙先生的院子里疗伤。 而苏酥醒来的地窖,是拿来给开封府的人避难用的。 总之,皆大欢喜。 邪不压正。 合家欢结局。 苏酥感慨于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便错过了关键剧情。 ...... ...... 苏酥面前有个浴桶,不算大,刚好够她这样的成年女性蹲进去,而且看起来陈旧而古老,木头都有些裂开了。 里头冒着热乎乎的水。 旁边凳子上放着崭新的粉色衣裙,以及洗澡用的皂角液凝固后的类似香皂的东西。 苏酥脱掉穿了四天的脏衣服,拆开发带。 皮肤骤然接触空气,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胸口的浑圆挺翘也抖了抖,粉粉的豆子俏皮可爱。 苏酥的身体是不会产生代谢废物的,所以被脏衣服包裹起来的皮肤根本没多脏,也就是昨天凌晨大雨的时候渗进去了很多脏乎乎的雨水,干了后,黏在肌肤上不是很舒服。 最脏的是头发,上面什么都有。 雨水,血水,泥巴。 一摸一个结。 苏酥都担心自己能不能梳开。 她提起退,一只放到浴桶里。 顿住了。 说实在的,她穿越后都没仔细看过自己的身体。 现在如愿进了城,还得了开封府跟神侯府的人情,往后身份问题自然也不必愁。 闲下来,就有了功夫欣赏自己的身子。 她看着迈进水里的那条腿。 长而丰盈,不柴不肥,线条流畅,大腿跟小腿的比例尤其舒展,且显得腿更长。 啧啧啧,真好看。 苏酥摸了一把大腿上的肉。 滑滑的,软软的,嫩嫩的。 白日的房间里,光线不足,却也不显黑沉,白润得仿佛珍珠,水雾里仿佛还发着光。 穿越后虽然受了不少罪,但这具身体是真的让人满意啊。 谁不想当美女呢。 尤其还是绝色美人儿。 苏酥自恋了一下,眼瞧着水都要冷了,才赶紧收住心思,钻进了浴桶。 久违地被热水包裹着的感觉,让她舒服得哼唧了出来。 “嗯~~~啊~~,真舒服。” 甜软不腻,轻柔却又妩媚的声音通过骨头以及体.液传递到耳朵里时,苏酥自己都脸红了。 赶紧闭嘴,没再哼哼唧唧。 虽然这具身体是很美,但诱惑力会不会太强了点。 就连她自己,偶尔发出这种暧昧的声音,就有些忍不住发抖。 果然,那啥高等文明,就是流氓! 苏酥快速地在浴桶里将身子搓了一遍,尤其是头发,挠了好久才把打结的发丝给撸顺了。 还是习惯用现代洗护用品。 苏酥起身,意识在商城当中的大发超市里,搬出一个大大的储物箱,然后又去美容院接了热水放到箱子当中。 再一次用洗发露跟沐浴露洗了头跟身体。 商场内,有很多大牌的护肤品专卖柜,苏酥拿了自己熟悉的,一点也不心疼用量,大把大把往脸上涂,然后拍拍做按摩。 就连身体都没用身体乳,而是用的精华液,一瓶一瓶造。 虽然知道这具身体牛逼,根本不用护肤品都能做到肤若凝脂的地步,但苏酥还是保持了上辈子的习惯,做个精致的女孩。 头发早就用干发帽包裹了起来,等她护肤流程走完,头发也不滴水了,干了大半。 做完这些,苏酥将东西都收进了空间,根本不用收拾,反正明显刷新后,空间里的一切就又恢复原样了。 张大娘买的衣服比较利索,不是宽袖,穿起来简单,苏酥就算没穿过汉服,也很快就穿好了。 就是发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纠结了一会儿,索性扎了个低马尾,用同色系的粉色带子绑上。 好在张大娘有先见之明,给准备了发带。 收拾妥当后,苏酥拿出镜子快速照了照。 真的就只是飞速地看了一眼,见脸上没有东西,护肤品也都抹开了,便将镜子收进了空间。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没适应现在这具身体的绝美脸庞。 每次照镜子,都怕开启“水仙之恋”。 毕竟她上辈子的脸她清楚,根本不长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每次看镜子,都有种看别人的错觉。 尤其当这张脸还如此美丽惑人......要不是她是个坚定的直,怕都会爱上这具身体。 太可怕,太可怕了。 这就是当绝世美人儿的烦恼么,嘤嘤嘤~ - 正巧,苏酥收拾好后,门就被敲响了。 “丫头,洗完了没?我来给你换水!” 张大娘琢磨,小乞丐样子的苏酥脏得不行,洗一遍肯定洗不干净。 - 苏酥闻声,脚步轻快,穿着新鞋小跑过去,没了那身脏污泥垢爬满的乞丐装,仿佛减重了十斤,苏酥觉着自己跑起来的时候都要飞了。 她利落地将门一开,笑道:“不用了,我已经洗干净啦,热水刚刚够用。” 说罢,又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微微发红: “就是洗过的水有点脏,还要劳烦张大娘把浴桶洗了。” “......” 说完,都没听到张大娘回个声。 苏酥好奇看过去,就见张大娘提着水站在门口,吃呆呆地望着自己,魂飞了似的。 张大娘不做声,苏酥被看得也有些别扭,便让开道。 “你进去收拾一下房间吧,床上也挺脏的。” 说这话的时候,苏酥是彻底脸烧了,从小打到就没这么尴尬过。 张大娘的视线随苏酥的动作而转了转,仍旧直勾勾盯着她。 苏酥一时间不解,只感奇怪。 毕竟上辈子活了二十来年,都只是清秀有余的长相,从没人看她看得入迷过。 当下根本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这具身体的容貌,给人的冲击到底多大。 被看得实在不自在,苏酥便道: “我还有事情要找展大人,先走了哈,您慢点收拾。” 说罢,快步跑了出去。 又因没穿过这样的长裙,差点没一脚踩着裙摆摔地上去,踉跄了一下,稳住身体,才提起裙摆,消失在了张大娘视线里。 “乖乖......我这是见到仙女,还是精怪了......这小乞丐洗干净了,怎地这样好看嘞。” 张大娘喃喃自语。 轻缓的声音,消散在寂静当中,手里提着的热水都凉了,她还仿若未觉。 ...... ...... 开封府不大,苏酥这具身体的记性也好,上次走过的路,顺着没多久就找到了公孙策的院子。 她跑得气喘,站在原地歇了会儿。 本欲敲门,可手贴到门上时,才发现这门根本就没关,门缝儿里,还冒出了热乎的药苦味儿。 虽然人家开了方面之门,但礼貌还是要有的。 苏酥敲了敲,朗声问:“请问,展大人在吗?” 里面立刻传来了百草清脆的声音:“在的!” 然后就听见哒哒哒地跑步声,门从里面被打开来。 百草入目就是粉衣裙摆,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展大人他才刚包扎好伤口,你......” 待看清来人的面貌,百草便止住了声,迟迟不见下文。 苏酥歪了歪头,笑看着眼前这小男孩,戏虐道: “我是昨日跟你去神侯府请人的那乞丐呀。怎么,洗干净后就不认识我了?” “我...我...” 百草断断续续念叨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那脸,越发红润,仿佛滴血了要。 彼时,百草身后一道男声响起,低沉悦耳,仿佛带着阳光般温暖的味道。 一听就让人有安全感。 来人定是展昭。 苏酥微微斜了身体,看去,真是展昭,顿时笑盈盈看他越走越近。 - 展昭耳朵好,早就听到门口的动静了。 隐隐还有女声,那声音听起来格外叫人舒畅,想必是小乞丐喉咙好了,这会让已然能说话。 想起神侯府今早送来的谢礼,便起身穿好外衣,对公孙策道了谢,往门口走去。 他心情颇好。 想着那沉甸甸的银两,直觉小乞丐应该会很喜欢。 有了钱,便不必再做乞丐了。 他远远地就瞧见门口站着一高一矮的身影,高的那个被矮的挡住了些许,身着粉色群衣,墨发被扎至脑后,虽还瞧不清长相,却清爽了很多。 “姑娘,你来的正好,先前承诺于你的谢礼早已备好,你随我......” 展昭走进了,忽然视线里仿佛闯入了仙,舞跃起了妖,刹那将自己的神魂一抓,他失语,不能言。 心脏骤然顿住,而后飞速跳动,越发有力。 这是何等绝于世的美。 脸如鹅蛋,眉细弯弯青黛色,肤凝色白,日头当空,光仿佛都在那细白的肌肤上跃动,发着莹润温和的微光。 青天白日不及她耀眼。 纯而灵动,自然仙姿。 媚显于皮,肉凝月华。 眉目灼灼,笑荡神魂。 展昭愣神一瞬,惊觉不妥。 赶忙转过了视线,唯余胸口处,心若火烧般,燎得血都沸腾了。 - 苏酥眼瞧着展昭走进了,话还没说完,就也跟着百草那样哑了炮,心头疑惑更甚。 怎么一个个的都跟痴呆了似的。 她不由得收了笑,对展昭道:“展大人,你......继续说完?” 沉默了几息的功夫,展昭才稳了稳心神,接着道: “谢礼已经备好,你随我去取便是。另,你可否还有需求?若开封府跟神侯府能办到,定不负信任。” - 苏酥立刻打起精神来。 这感觉就像是辛苦一个月领工资似的,有点子兴奋。 不过,首先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展昭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叫苏酥,苏州的苏,酥脆的酥。名字有点怪,展大人叫我小酥就好。再就是......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 苏酥。 展昭心头念着名字,舌尖动了动。 忽感自己手上的手臂似乎痒了起来,麻麻的。 展昭仍旧不敢直视苏酥,虽面对着苏酥站着,但视线却落在了她身后的石头上。 听闻她有事相求,便道:“但说无妨。” - 见展昭没有反感自己提要求,苏酥松了口气,便将自己想要让他们帮自己立个女户的事情说了。 顺带还扯了个慌,说啥自己家都被山贼给杀光了,好不容易逃到汴京城,就是想来找寻个安稳住所。 她早已没了任何亲人,所以也没办法养到别家去挂户口。 展昭初闻其言,眉头便是一拧。 苏酥早就猜到了展昭身为公职人员,肯定会因为自己是个弱质女流,所以担心自己一个人住的安危,便又保证,自己立户后,买个房子在开封府周围,肯定安全。 说罢,见展昭隐约不再拧眉,思索片刻后答应了下来,才转移了话题,问: “我‘哥哥’呢?” 展昭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你‘哥哥’自然是回神侯府去了,此案已结,神侯府会妥善照顾好他的。” 竟也调侃着回复了苏酥。 私事儿说完,就该谈谈公事了。 正如苏酥所料,展昭问起了当日发现追命的事情。 苏酥一通乱扯。 坚定自己只是个无依无靠弱势可怜的小乞丐,发现追命的时候,这人已经被一个白衣白头发的老爷爷给救了下来,还帮他处理了伤口。 而后,就飞身,嗖地一下不见身影。 她什么都不知道,都不了解,只是单纯觉得当时的躺着的家伙很可怜,所以找他救人。 只是好巧不巧地,这人就是四大名捕之一,追命。 展昭本就没指望苏酥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再没多问。 转而又道:“你且在此等着,我回房拿银两来。” 苏酥惊喜:“谢礼是银子么?” 本来还以为,像是开封府跟神侯府这样的地方,不会俗气到送银子当谢礼。 “嗯。” 展昭听着苏酥雀跃的声音,忍不住视线微转,触及那如月清润般的笑靥时,呼吸凝滞。 慌忙转移视线。 然后一个飞身便蹿了出去。 - 苏酥目送展昭离开去拿银子,感慨:“真厉害啊......” 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也能这般厉害,想飞就飞。 跟展昭在门口说了半天,苏酥正要走进院子里去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等人,可一转头,就见百草还痴痴地站着,嘴巴微微张开,都快要流口水了。 她顿时乐了。 伸手拍了一下百草的头:“你干什么呢,刚刚开始就一直看着我。” 百草脑袋一痛。 稍稍回了点神。 喃喃道:“姐姐好漂亮......” ——不自觉便看呆了。 这种话,百草说不出口。 听闻百草这话,苏酥笑容一滞。 ——哎妈呀,怪不得今天这些看自己的时候都怪怪的! ——她竟然忘了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何其强大了! 12、第 12 章 苏酥拿了展昭给的谢礼——其实苏酥更愿意叫它通过劳动所得的报酬,便回了客房。 张大娘的办事效率很高,只这一会儿的功夫,房间就已经收拾干净了。 打开包袱,里头全是银子。 听展昭说,这里头一共有一百两,其中神侯府出了大头。 苏酥不懂现在银子的购买力,但直觉这一百两挺多的。 许是看在她救了追命一命的份儿上,才给这么多的吧。 另外,包袱里还有个牌子,铁质,硬邦邦的,上头刻着“神侯府”几个大字,边缘密密麻麻全是细小复杂的花纹。 说只凭借这么一块牌子,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可以带着去神侯府寻求帮助。 跟支票的性质差不多。 女户的事,展昭已经去找人办了,在此期间,苏酥能一直住在开封府内。 才出去了一趟,苏酥就又有些累了。 昨晚睡地窖,前几天又一直在城外风餐露宿,不休养几天,这精神头根本就养不回来。 这是精神上的劳累。 毕竟从穿越开始,苏酥就没过过一天正常的日子,对于一直生活在现在没怎么受过苦的她来说,不可谓不是折磨。 桌上摆着的还有早就备好的午餐。 苏酥瞥了一眼。 青菜,炒鸡蛋,不怎么白的米饭,两个大白馒头,外加一碗带了些许油水儿的汤。 嗯......不愧是开封府,真的廉洁。 苏酥随便尝了几口。 发觉调味基本只有盐和油的润。 吃不下去。 于是意识进入商城,逛了逛餐饮店比较多的四楼跟六楼,决定吃烤鱼。 用意念逛商城,其实很像是用第一视角玩的vr游戏,沉浸式逛商场。 苏酥选了豆豉味儿烤鱼。 这个味道不是特别辣重口,但足够咸香,滋味独特。 烤鱼表皮酥脆,鱼肉肥美,配菜更是有大白豆、豆芽菜、土豆片和苕皮,苏酥还私心里加了点年糕。 连着炭烤盘炉子一起拿出来。 配着米饭,吃得很满足。 饭后还来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撑得打了个嗝儿。 苏酥摸摸肚子。 奇迹般的居然没有凸起! 哦,何等神奇的身体构造! 高等流氓对这具身体的这点设定还做的不错,不用担心以后胡吃海喝后“小肚肚”的尴尬,也不用再费力吸气了。 吃饱喝足,午睡去。 不过在睡之前,苏酥谨慎地将张大娘给她准备的饭菜大半都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些,躺上床。 计划着睡醒后去找展昭看看骨。 电视剧跟小说里不都这样演的么,武功高手只要摸一摸骨头,就知道你是练武奇才还是废材。 苏酥觉着,自己这身体如此“奇葩”,大概率应该是个奇才。 但在还没被官方认定前,人都忐忑的。 苏酥不由得双手合拢。 开始睡前祷告: ——李小龙大神,保佑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练武天才吧! ...... ...... 追命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床幔。 ——他这是,回神侯府了? 脑子还迷迷糊糊的。 可手却本能撩开了被子,微微撑起上半身,往下看去。 ——原来穿着衣服啊。 追命拧紧了眉头,无力地又躺回去,揉了揉太阳穴。 也不知是怎地了,总有一种自己曾光着被人挪来挪去的错觉...... 彼时,门开。 轮椅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追命侧头,扯了个虚弱的笑:“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看来运气不错。” 无情没有回话,而是示意金剑将药递上去。 闻着味儿,追命就苦了脸。 “真臭。” 虽这样说着,却还是在金剑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背靠着床架,主动接过药。 因身体实在是虚弱,手也无力,抖得厉害,差点没撒了。 一口将药闷了,抹了把嘴。 郁闷道:“有没有酒给我涮涮嘴?吃了你的药,嘴苦得如吃了黄连,入体后,胃都疼了。” 追命脸上的肉抽了抽。 想必真的苦极了。 无情没搭理他这茬。 而是将这两日的事情,捡重点跟他说了。 末尾,问道:“你知道是谁救了你么?” 闻言,追命头疼得厉害,甩了甩脑袋,才低沉沉无力说: “不清楚,我只记得当时被杀手追杀,半死不活,后来应当是被谁救了,但那时我早已昏死,没记住太多信息。” 无情手落于轮椅上,指腹轻敲,耐心等着追命接下来的话。 他见追命的神色,便知道他还没说完。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追命才不确定道: “不过昏迷期间,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有些刺鼻,我从未闻见过这样的气味,想来应该是救我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其次,我还听到了仿若猩猩一样的吼叫来着......” 追命对于那叫声,印象深刻。 当时他于锤死边缘挣扎,若不是那吼叫声将其意识拉回来,他恐怕早就死了。 “就像这样,”追命说着,口开撅成圆,气沉丹田,发声,“嚯嚯嚯~~!吼吼~!” - 这声音一出,无情敲着轮椅的手就停下了。 他想起了那个有着一双惑人双眸的小乞丐。 便道:“说来巧,此案中有个小乞丐,作用至关重要,倒也算你的救命恩人。” 至于为什么用“算”字,皆因在无情看来,照追命所说,他昏迷前杀手都还好好的,如果有人救他,则此人一定是武功了得,可以一敌多。 但苏酥明显不在此列,她横看竖,都只是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 但这个武功高强的,疑似世外高人的人,救了追命后就消失不见,若不是苏酥找了展昭,或许追命就算没有死在杀手的剑下,也会死于一身的伤,曝尸荒野。 所以,苏酥也能算追命的救命恩人。 此番推理,倒是与展昭方才叫人送来的信中,小乞丐的言辞一致。 信中详细写了小乞丐知道的事情,内容可谓多不多,少不少,就算知道有一个武功高手,白头发年岁大,却根本不能确定是谁救了追命。 另,信中还说了,那小乞丐,叫苏酥。 名字有点怪,但奇异地很顺口。 因着苏酥对追命的救命之恩,在给苏酥的谢礼当中,除了不少的银两外,还给了神侯府的“承诺”。 若将来苏酥有求于神侯府,只要她要求的事不伤天害理,神侯府定当竭力以还恩。 - 追命听罢,来了兴趣。 焉哒哒的神色,终于带了点雀跃,盯着无情。 问:“怎样的乞丐?” - 无情垂了垂眼帘,手指轻搓,似回忆。 缓缓道: “她,身若泥塑,脏污盖貌,不见其颜。可一双眼,清澈无垢而纯无暇,艳艳媚摄心惶惶。实有绝世珍奇之形色。” 无情的声音平平无波,仿佛只是在诵读一段经书,却又显得说的内容真实可信。 他还未说完,追命的眼瞳便亮了几分,似乎很感兴趣。 无情顿了顿,又继续: “再有,这小乞丐当日似乎喉咙受了伤,不能言说,发声时也如你方才所示,不成人语,类猿类猴。” - 追命神情激动:“是了,她定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记得,永远都记得。 那时候,意识沉于泥沼,身坠坠于阴阳,稍稍放松了精神,便只有死路。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梦中的那双美丽眼睛,还有耳边的“吼吼嚯嚯”声,若光,似锣,刺醒了他的意志。 他才能活。 - 无情坐在轮椅上其实并不比坐床上的追命高。 可当他眼神轻飘飘撇过去时,却无端叫追命觉得他正站在高处,正俯瞰着自己。 追命甚至瞧见了无情眼里头的嘲笑。 正不解释,听无情又道: “这小乞丐,并不会武功,所以救你的人还有一人。” 追命这才恍然,点头:“对对,不然那些杀手可不会好心放过我。” 此时脑子闪过些许片段。 追命急急道:“我想起来,在我逃命之际,因伤太重,体力不支,当时奔走于林间,猛见一光亮处格外显眼,下意识就跑了过去。 我记得,那好似是一顶帐篷,样式精巧,花色新奇,里头还点了油灯,亦或是蜡烛。 想来,这就是救我的那位高手野林宿眠的地方。” 无情看着他: “你还记得更多么?” 思索了一会儿,追命摇了摇头:“没了,当时我眼皮打架,脑子也迷糊,哪儿还能看到更多东西啊。” 无情听罢,点头表示理解,并再无言此事,只嘱咐他好生修养。 药每日服两次,食宜清淡。 忌酒。 听到不能喝酒,追命脸都苦了:“尝个味儿总能吧。” 无情:“......”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追命。 追命懂了,这就是没到商量的意思。 恹恹地躺下,盖着被子,开始送客: “我累了,要睡觉才能养好身体。” 无情地笑了笑。 虽这个笑并不明显,只是提了提嘴角而已,但神色柔和。 他不再说什么,转动着轮椅将要离开。 这时,追命忽然大声道: “那小乞丐,你能让她明日过来一趟么?我想当面谢谢人家。” - 无情回头,看着追命笑嘻嘻的脸,眉头微微挑起。 道:“神侯府已经帮你谢过人家了,你的酒还是留着身体好了自己喝吧。” 调侃意味十足。 追命嗜酒。 用酒来当谢礼,也不是他干不出来的事情。 - 追命却摇了摇头,道:“她应当是个女人,我不能用酒来谢她。” 无情看向追命,默不作声。 不过眼中疑惑明显,似在说:你怎知救你的小乞丐是个女人,你连声音都只听到了如猿猴般的吼叫。 追命笑着,颇有些自得道:“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定是个女人。说不定,还是个美丽的女人。” 无情不置可否:“可能吧。” 是女人不错,但美丽不美丽,无情不知道。 毕竟昨日见苏酥时,对方一身泥垢,臭得稀奇。 说完,无情示意金剑推他出去。 临出门口,才出声。 “我会写信给开封府,告知你要当面酬谢人家一事。你且准备好谢礼。” “哦对了,她之前是做乞丐的,想必很缺银两。若不是她叫了展护卫去救你,你恐怕没死于追杀,也会没在荒野,凄凄凉于兽口,残尸零碎。” “救命之恩,当以身抵。当然,你不用把自己送出去,把家当送人有同效。” 追命:“......” 坦白说,就算他把家当都送出去,也没多少。 穷就一个字,心酸。 嗯,一个字,心酸。 - “还有,”无情的轮椅已经出了门,声音不若先前那没办清晰。 追命只听到一声轻轻地,似乎水落玉盘一样瞬而消散的音响: “她的名字,叫苏酥。苏是苏州的苏,酥是酥脆的酥。” 轮椅在精致的鹅暖石路上有些陡,无情身子轻晃,目凝远处虚空。 这名字,好生怪异。 不过确实好记,正如此人的双眸,见过一次,便忘不掉。 不过在他看来,再是美丽,也不过皮囊,仿若死物,只闲暇时偶然欣赏罢了,不值得费心用神去求,去无端想要触碰拥有。 正如现在。 他回忆起苏酥的眼,心头无波,只因其美丽,而感慨一瞬,再无情绪。 13、第 13 章 苏酥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大公鸡的叫声雄赳赳的,震得她脑子发懵。 在床上打了个滚儿,伸了个懒腰,才不不愿地哼唧唧着起了床。 扣了扣眼睛。 没有眼屎。 真是一具完美的身体啊。 眼屎都没有耶~! 苏酥虽然觉得设计这个身体数据的高等文明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借鉴了po跟海棠的女主设定,但是,不用洗澡都能清爽不油腻,真的太方便了。 懒人福音! 手挡在嘴前,哈了口气。 tmd!口气都没有! 摸摸头,发丝顺滑不打结,头皮干爽没有没一点油腻的意思。 呜呜呜,什么绝世身体! 这简直是死宅梦想当中的身体啊! 苏酥在心里感谢了高等文明的祖宗十八代。 虽然身体很干净,但还是在心理作用下,简单洗了漱。 头发早就在睡觉的时候散开了,苏酥照旧系了个低马尾。 想着开封府的早饭可能也不会特丰盛,就悄咪咪在房里,吃了商城快餐店的皮蛋瘦瘦粥跟香酥油条。 当然,油条还是要搭配豆浆的,掰成一小段一小段,泡在豆浆里,一口下去,豆浆的香醇在嘴里爆开,油条的韧在齿间摩擦,格外满足。 - 苏酥吃了个饱,才出门。 还没走几步,就遇上了来给自己送早饭的张大娘。 “哟,醒啦!” 张大娘一见她就格外热情,快步上前。端着的饭菜都没晃一下,出奇地稳。 她直勾勾盯着苏酥,快语道:“我见你昨个儿睡得香,就没叫你,晚上的饭菜都是端来又带了回去。 可惜了那条鱼,第二顿便没了滋味,也不能拿来招待你。今儿我还在想,你醒了没有,别又吃不上热乎新鲜的饭。 现在你醒了就好,快来,这顿有油香的酱肉包,好吃的嘞!” 本来已经饱了的苏酥,瞧见盘子里那包子,透着油亮,顿时又有点饿了。 不过她还有事,要找展昭去摸自个儿的骨头。 晚了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毕竟展昭是个大忙人。 “好香!” 苏酥笑道,然后在张大娘惊诧地目光里,直接伸手拿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走: “我有点急事要去找展大人,先走了,包子很好吃,谢谢张大娘!” 张大娘呆了一瞬,当下只醉在了眼前这人的笑靥里。 等回过神来时,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她甩了甩头,恼道:“怪不得读书人老说美色误人,我这老婆子都受不住她一笑,刚刚她说啥都没听清楚。” 甩甩头,连同昏掉的脑袋清醒起来,才慢步挪移开去。 ...... ...... 一路问了几个做活儿的下人,苏酥才摸到展昭的小院前。 小院破旧,门仅足单人过。两侧连着龟裂的砖墙,上头爬着绿色藤蔓。 比较昨儿见过的公孙策的小院,更加寒碜。 苏酥又一次见识到了开封府的廉洁,真是吃穿住方方面面都透着“两袖清风”的洒脱啊。 上前两步,抬手轻敲木门。 “咚咚”几声沉闷的响,在清晨尤其惹耳。 苏酥适时地停下,不再多敲。 怕自己敲多了后,被人嫌烦。 站在原地,脚点着地,转了三个圈儿,还未等她无聊地将视线再次放到那满披绿萝的破墙上打发时间,就听到门里头有了动静,似是有谁往这边走来。 苏酥立刻聚起精神。 嘴角往上,目扩而炯炯,瞧着门,一刻不放松。 姿态里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殷勤劲儿。 既然是来求人帮自己看骨头的,那必然是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以表诚意嘛! 看我多真诚jpj. - 展昭晨起,练完功,正以湿热的帕子擦脸时,就听到几声门响。 那响声软绵绵的,没什力气,且响了几声后,便没了,生怕自己恼了似的。 展昭加快动作,几下将薄汗惨干净,又换了身衣裳穿好,脚下生风,大步而往,几息便至门前。 将其向内拉开。 骤然,视野一亮,雄鸡再次打鸣,红热的太阳升起。 展昭就见苏酥俏生生地站着,笑若花艳,目灵娇韵,背后的光都不及她一人璀璨。 展昭尚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五指微微捏紧。 晨时练功的热气,仿佛又升了起来,掌中些许湿潮。 他恍惚了一下。 定神后,颇有些惊讶,声调都高了些许: “姑娘有事?” - 苏酥见了展昭,双目更是放大了点,整个人都透着微妙的“讨好”。 她亮晶晶地瞧着人,闻言轻声细语道: “我想找展大人您帮个忙。” 展昭惊讶更甚:“你说。” 他将落于门上的手放下,藏于身后,缓而慢地擦了擦。 终究没有让道叫人进院。 因为此举,于理不合。 眼前的小娘子瞧着懵懂,但他却不至于欺她无知,伤她名声。 许是苏酥的目光过分灼人,展昭片刻后,便自觉略过她,将视线落在别处。 或是一簇草,或是一块石。 总之,就是不再看苏酥。 - 苏酥本想进院子里再跟展昭仔细说道一下,但见人没有要让自己进去的打算,便只能站在原地: “说来可能你觉得我有点......异想天开,但是,我昨夜忽然想起来,那救了追命大爷的世外高人,临走时似乎对我说过我骨骼清奇,是练武奇才! 但又我不是很确定,总觉是不是自己做梦了,所以想让展大人你瞧瞧,我这骨头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说罢,苏酥定定地瞧着展昭。 展昭听了这话,微愣。 随后又将视线收了回来,看了苏酥几息,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开玩笑。 展昭眉头皱起。 眼前的小娘子,目光清澈,面上也不见玩弄自己的神色。 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展昭:“......” 看了看天,嗯,已然大亮,自己怕不是在做白日梦吧。 一时无言。 苏酥感觉,展昭是在尴尬。 他肯定在想怎么委婉拒绝自己。 但苏酥不会给他婉拒的机会。 当下直接伸出胳膊,横在展昭面前。 “你就帮我看看吧,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你不用觉得为难。” - 纤臂弱弱如玉条。 手凝如脂似白玉。 展昭眉间的褶更深。 没规矩的小娘子,将手放到了自己跟前,离自己鼻尖不过两拳头的距离,微风里,仿佛都带上了对方身上的清甜。 展昭不着痕迹侧头,避过这扰人的味道。 他都数不清自己在面对苏酥时,自己到底撇过几次头了。 沉声:“姑娘若真要看骨,我帮你寻个女武者来罢。你这般来寻我,似乎不合礼节。” 展昭虽在江湖,很多时候都不拘小节,但面前的小娘子,瞧着娇娇软软,仿佛容易碎掉的珍奇。 她定然不是江湖人,那自然就要保持礼节。 苏酥觉得麻烦。 她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不是所谓的“武学奇才”。 这可关乎着她能不能活命呢!谁知道那所谓的天道,到底啥时候会盯上她。 苏酥:“哎呀,不用那么麻烦,你就顺手摸一摸我就好。” 展昭:“......” 看骨就看骨,怎能说“摸一摸我”这样的话? 展昭心头涌起无奈。 眼前的小女郎,怕是在外流浪多时,早没了那些规矩,不懂男女之防了。 展昭无法:“好,我这便给你瞧一瞧。” 话音落,展昭刚要伸出去的手,就顿住了。 因为他瞧见,有个仆人正端着饭菜似乎要往包大人的院子去。 展昭:“......” 那仆人:“......” 两人对视了一刻。 风云静止。 展昭忽地高声:“苏姑娘此番来寻是为了让某帮忙摸骨,并无其他。” 苏酥背对着那奴仆,自然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奴仆听的。 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心中怪异,老感觉这话奇奇怪怪的。但出于礼貌,还是下意识地回: “嗯嗯,我知道,我来找你只是为了摸骨,绝没有其他的意思。” 说吧,重重点了几下头。 颇为笃定的样子。 展昭默然片刻。 那奴仆:“......” 心道:倒也不用解释两次,我也没说自己多想了呀。 奴仆对展昭略弯腰行礼,无声挪步离开。 展昭收回视线。 侧头就见证亮晶晶睁着眼瞧着自己的苏酥。 心中无奈的情绪更甚。 沉声道:“展某失礼了。” 他微垂眼睫,蜜色大掌缓缓贴近那细枝一般的手臂,轻轻一握,胳膊便被他轻易地圈住,绵软无力,似乎多用几分力气,就能将其捏碎。 展昭觉得,掌心的肉仿佛成了硬邦邦的墙,围住了玉软凝肉,心上一颤。 更加不敢直视。 展昭本就低垂的眼,更往别处挪了几分。 “展大人,怎么样,我有没有练武的天分?” 小女郎的声音清澈绵柔,丝毫不掺杂别样的心思,澄澈得如同她的眼睛。 展昭顿感羞愧。 苏酥如此信任自己,自己却因为难言的心思,这般扭捏,实在不该,也本就不能这样不纯粹。 他竟也跟寻常男人般,沾染了污浊...... 思绪一凝,展昭便丢掉了繁杂的想法。 回道:“还没结果,你再等等。” 言毕,展昭五指收紧,掌在这细长的胳膊上来回摸索。 片刻后,眉骨骤然隆起。 心神一震。 “苏姑娘,你这......” 展昭抬眼,愣了神般看着苏酥。 苏酥不解其意,只是着急知道结果:“怎么了?” 展昭却收了手,目光肃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能察觉的震惊,仿佛窥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你骨骼确实惊奇,是练武的奇葩之才,且怪异的是,你如今已十几岁,但身体的天赋却没因此而折损几分,若练起武,恐如幼童那样筋脉无阻......” 展昭说罢,停顿几息。 目光不错地瞧着苏酥,也不怕被她的眼睛夺了神魂,喃喃道: “当真世间之奇。” 苏酥:“!!” 她就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是练武奇才! 17岁,对于练武人群来说,已然是高龄,但是这具身体除外,年龄不是问题! 苏酥高兴得原地蹦了几下。 双眸里闪着兴奋地光芒,一步上前,直接拉近了跟展昭的距离,一手伸出去抓着他的胳膊,拽了拽。 道:“展大人,您能演示一下功夫么,什么都行,打拳啊,舞剑什么的,都可以!” 这具身体的智商虽然跟她自己原本差不多,但可能因为到底是换了个脑子的缘故,她的记忆力格外好,基本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根骨绝佳+过目不忘】 典型的游戏玩家体质! 这就意味着,无论什么武功,只要她见过一次,肯下功夫,什么时候练成都是时间问题! 更损一点,她甚至可以用摄像机拍下来,然后慢速回放,不停看,琢磨,还怕啥学不会啊! 现在,她迫不及待想要试验一下。 展昭被抓住胳膊,一愣。 他被溺在了苏酥的一双星眸里,一时无言。 反应慢了几息,才道:“好。” 手臂上的软嫩,似乎隔着布料传来了绵软的触感。 他猛地一收手,往后撤步。 垂眼:“你随我进来。” 苏酥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飙升!兴奋!兴奋! 她蹦跶哒地跟着展昭进了他小院。 14、第 14 章 苏酥进了展昭的小院子,十分懂事地站到院墙边,给他留下了充足的发挥空间。 当然,才不是怕被误伤来着! - 展昭抽剑,身立似青松,面肃目凝,气势无形,却犹如实质。 瞥了一眼站在墙角的苏酥。 气息微顿,身子绷紧。 片刻后,才动了起来。 一套剑招,行云流水,动作间仿佛空气都被带着动了起来。 沉,重,稳。 这应该是基础的剑招。 刺、劈、挂、撩。 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又仿佛含千钧力气,格外有气魄跟威慑,苏酥只是站在一旁,跟展昭隔了起码四五米远,也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压力。 苏酥不争气地往墙壁上贴。 身型纤弱,瑟缩萧条。 但一双眼睛却紧盯着,不肯放松一刻,一息。 生怕错过了什么动作,刻意去运用的脑子,仿佛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作。 展昭的每个动作,都被眼睛拍成了数帧的连续的图片,然后超清的保存在大脑之中。 苏酥眨了眨眼。 默然。 这具身体不愧是高等文明的高科技产品,记忆力已经不算是正常人类能拥有的了吧。 如果不主动去记忆,你就跟普通人差不多,可一旦主动用脑子去记忆,眼睛看到的画面就会一比一复制粘贴到脑子里,回忆就等于“回放”,还带放大具体画面的。 苏酥:对自己这具身体越来越没做人的实感了..... 东想西想着,苏酥的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够专注了。 可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眼睛跟大脑,依旧很敬业地将她所见到的画面存贮了起来,一丝不差。 依着这样的“身体天赋”,苏酥甚至觉得自己能解锁更多bug。 例如玩游戏时,看一遍就学会某个武功的技能。 这并不算异想天开,毕竟现在苏酥的大脑仿佛精密的计算机,能真实且丝毫没有差错地记忆各种繁杂的信息。 并且还贴心提供了回放,慢速的功能,很方便。 再加上,她被展昭盖章——武学奇葩! 肉.体基础已具备。 她想,或许只要身体素质更跟上大脑的反应速度,解锁“一看就会”成就,轻而易举。 身体素质包括了: 力量、速度、耐力、承受力。 苏酥试着握拳。 不禁皱眉,苦了脸。 手指捏紧,她只感受到了肌肤的柔软跟嫩滑,丝毫没有力量的澎湃感。 身体素质,根据经验,人类是可以通过各种科学有效的训练,日积月累,从量变积累,形成质变的。 可问题是,她的身体每天12点,就会准时刷新。 这就意味着,就算她每天努力训练自己的肢体,也根本没可能拥有力量或速度...... 苏酥的脸,顿时更苦了。 想哭,真的...... - 展昭停下动作,干脆爽利地收剑入鞘。 气不喘,神不虚。 可见功力非常。 他转身,见苏酥的苦相,颇有些不解,上前几步,于佳人一臂处站定。 问道:“怎么了?” 苏酥苦兮兮地,眼巴巴地看着展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自己苦恼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能倾诉的对象啊! 只抿了抿嘴,沉默。 不过,想到是自己让展昭给自己比划剑招的,要是这样冷落他,肯定会让他尴尬。 便很快就打起精神来。 强扯出个大大的笑,眼波浪浪,点点星光般灿烂:“展大人您耍得真一手好剑啊,我方才都看呆了!” 闻言,展昭身一顿,神一凝。 捏着巨阙的手都紧了些。 微微垂头,不再看眼前这烂漫女子,只道:“不过寻常功夫罢了,你若是看多了,便不会再觉惊奇。” 苏酥:糟糕,对方拒绝了自己的拍马屁行为。 笑容僵了僵,因为觉着有些尴尬,想转移话题,苏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道: “我能借您的剑试试么?” 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提高了,但是,苏酥还是想试试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 展昭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可。” 随话音而落,剑也被他的大手拿着,递到了苏酥面前。 - 眼前这剑,剑鞘坚实,漆黑无华,整体宽厚,于一般剑很不一样。 直面这剑,苏酥不知为何心头升起点点肃然之意。 本来想单手接的,现在下意识地就伸出去了两只手,双手如奉捧之状,格外虔诚。 苏酥:这可是杀过人,染了血的名剑啊! 展昭瞧见苏酥这小心翼翼地模样,忍不住胸腔震动,闷笑了几声。 苏酥:“......” 她承认她现在得样子有点没出息,但也请展大爷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谢谢! “我松手了。” 展昭提醒道。 苏酥严肃着点头,死盯着巨阙,随时准备接应。 话音落,剑也跟着自由落体。 苏酥的一双粉嫩的爪子,稳稳......不,她稳不住! 苏酥没想到自己连一把剑都拿不住,它,只是一把剑啊!! “展、展大人,要掉了要掉了!” 苏酥手忙脚乱,被巨阙带着身子差点歪倒在地。 展昭见状,身如电,快而准地往前探处上半身,弯弓而下,单手托住了苏酥的双手。 热而粗糙的掌,贴着细腻柔嫩的手背。 女人的手小小的,五指却纤长,形状格外好,嫩而不肥,瘦而不柴,薄薄的皮肤下,透着血色的粉。 展昭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似乎,接住了这世间最美的玉。 不自觉五指收缩,似乎,掌再张开点,就能裹住她的一双柔荑似的...... - 苏酥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展昭接住了。 她干脆地抽手。 抽离过程中,手背贴着展昭长着茧子的掌心,摩擦得有点痒。 苏酥尴尬到想要找个地缝,抠了抠脸,细声道:“我、我没想到你的剑这么重......”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没有说服力,干脆承认: “好吧,是我的力气太小了。” 说完,苏酥先看天,再看地,再再看自己的脚尖。 发觉展昭还没说话,便有点忐忑。 苏酥:别是觉得她太弱了,不想搭理她了吧? 虽然她觉得展昭不是这样的人......但,万一呢。 秉持着最坏的揣测,苏酥小心翼翼地出声:“展大人?” - 垂着头的展昭,被清冽而柔的声音唤来了理智。 他低着眉眼,看着空余巨阙的手掌,心头也跟着方才苏酥的抽离而空了一瞬。 坚硬的手掌骨骼,和厚实的茧子,似乎都贪着那方才一触而逝的柔嫩。 凌厉的眼,倏地睁大。 满目不可置信。 他竟然对一个才认识了三天不到的女子,动了情丝,起了念头。 闻其呼唤,似有自嫌之意。 本能地回道:“姑娘不必自责,我这巨阙,重三十有二斤,你接不住也正常。” “这么重呀!” 苏酥惊奇地看着巨阙。 还弯了弯腰,眼瞅着就要凑了上去,视线全集中在了展昭的手上。 展昭如触滚烫,仿佛肉贴了热锅,骤然将剑收回,放于身侧。 “展某突然想起包大人还有事找某商议,先行一步,姑娘请自便。” 说吧,苏酥只见一道影子,嗖的一下就飞窜了出去。 不禁叹道:“真厉害啊。” 耳力极好的展昭:“......” 红透的耳朵,心脏的飞速敲击胸膛,都让他知道,自己多么狼狈,又多么不堪。 他当真,是被“色”冲了头,才不到三天,便这般溺于身肉触碰,不该,不该。 展昭稳了稳匆而乱的步伐。 接下来的几日,怕是都要避着这位苏姑娘了.....这位,苏酥姑娘。 - 自便? 苏酥回忆展昭临走的话,一头黑线。 她回视周围,小院的大门敞开,而这里的主人已经离去,就留下她一个客人,萧瑟孤零。 这种程度的“自便”,已经是缺心眼的程度了吧。 只要她想,这会儿完全可以把这里都逛个遍。 展昭原来是这样天然的性格么?才跟她认识了几天啊,就这样不设防。 苏酥叹了口气。 然后很是有道德,没有多做停留地,也没探索展昭隐私地,往外走去。 最后,还很贴心的帮展昭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苏酥:我真是活雷锋~! ...... ...... 回到自己暂住的院子,苏酥也没闲着。 她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展昭方才舞剑的画面,变态到逐帧去反复记忆,分析。 院落不大,角落一棵树,大而高挺。风儿过,叶簌簌,灿阳高照影子斜。 苏酥立于这窄小的空旷之中,紧闭的眼骤然睁开。 她心潮澎湃啊! 她的脑子告诉她:嘿伙计,我学会了! 她的手在颤抖,跃跃欲试! 目光扫射,精准定位! 就决定是你了! 苏酥双眼放光,快步而上,坚定地,毫无犹豫地......捡起了树下的一根笔直的树枝。 “多完美的树杈子啊~!” 就是树皮有点粗糙,手疼。 苏酥干脆扯下发带,在树枝的末端缠绕了几圈。 头发因为没了发带,披散开来,柔顺笔直,没有因为被绑过的原因就中途弯折,如瀑布一般从头顶飞流而下,光洒在上面,色泽如锦。 苏酥随手将头发别在耳后。 挥舞着树枝,试了试手感。 眼睛越来越亮,感慨:“可惜了这里没有草丛,不然,这一片我都能‘斩断’!” 试试吧,她的天赋,到底如何!堵上她今天下午的甜品! 苏酥手握“神器”,脑中闪过展昭舞剑的身影。 身随心动,她几乎没有思考,也没有可以去摆造型,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就跟你天生就要放屁忍不住一样,苏酥基本一比一还原了展昭的动作,连挥舞“神器”的角度都差不多。 练完一套动作,苏酥自己都呆住了。 这感觉,就像是玩网游,只要get到了功法,按一下键盘,角色就能标准地完成功法的内容。 在她身上,那个“游戏按键”,就是她的一个念头。 只要她想,身体就会接收到大脑传来的指令,然后一丝不苟的,及其敬业地,高效地完成任务。 苏酥:果然,这具身体很神奇,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机器,只不过装载着人类的灵魂...... 甩甩脑袋,不去想这些,苏酥决定再练习一下。 一次、两次...... 预想当中的体力透支没有到来,反倒越来越精神了咋回事?!!! 苏酥猛地停下动作,望着手里的树杈子,陷入沉思。 15、第 15 章 已知,她是个体力废物。 问:刷了一套基础剑招,动作标准,做了六次,还能精力充沛,不见疲乏么? 答曰:没门! 除非,已知条件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例如:她现在已经不是个体力废物,无论速度还是耐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样短的时间内,为什么她的体力跟耐力能发生这样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变化? 她做了什么? 答曰:她耍剑了。 附加条件:标准的,完整的,练习了六次基础剑招。 再再问:去掉附加条件,能否还会达到“体力跟耐力质变”的结果? 要验证猜想,就必须要有个验证标准。 苏酥扫视这个不大的小院一周,发现了角落的石头。 那石头,大如一颗足球,重......苏酥意识在商城里的润发超市扫了扫,拿出了一个电子秤。 一称重:7.48kg。 十几斤的东西,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举起来。 如果是练剑之前,苏酥能绝对地告诉你:不能!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身体力量地增强。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撅起臀,双腿呈深蹲状,两只手贴到石头的两侧,利用掌心跟石头摩擦,闷着一口气,往上猛地一提! “哇哦!” 苏酥惊喜地站直了身体。 手上的石头,似乎没想象当中的重,起码她能拿起来,这已经算不错的进步了。 今天之前,她甚至连菜刀拿起来都费劲儿呢。 尝试一下单手托举。 嗯,有点费劲儿......好吧,是不能,因为她一旦单手托举这块石头,手就打摆子。 怕砸到自己,苏酥果断放弃了单手托举的念头。 又感受了一下石头给自己双手带来的重力,然后将石头放到一边。 随即,苏酥放空大脑,努力控制住念头,不让大脑给身体发出“练习剑招”的指示。 仅仅凭借着印象,挥舞双臂,抬起树枝,及其不标准地做了几套剑招。 为了保持试验的准确,控制变量,次数也是6。 练完后,苏酥迫不及待地又去拿了一下石头,然后皱眉。 咋跟刚才差不多,没觉得比之前省力气? 难不成,动作不标准,就不能对“力量”有加成效果? 苏酥为了严谨,这次又做了6组标准的,有“超级大脑”发出指令,肢体严格复刻展昭动作的剑招。 练完后,神清气爽! 没有任何疲惫感! 手都不酸! 然后,苏酥迫不及待地又去举石头了。 这次,苏酥尝试着单手托举。 手不抖,稳稳的! 还能抛起来,再接住! 苏酥兴奋得双脸都布满了红晕,眸子亮得仿佛闪烁着星光,青天白日里,也夺人心魄。 有了让【体力+x】【力量+x】的经验,苏酥脑子转得飞快,开始猜测,是否其他的锻炼方式,也能对身体的力量、耐力、体力和速度等带来【+x】的效果? x=未知数。 苏酥没有经过系统测量,商城里也没找到测量力跟速度的工具,暂时这锻炼一次到底能增加多少力量,苏酥不知道。 但身体却能感受个大概。 意识来到商城。 商城内有个新华书店,找到对应的分区,苏酥拿出了一本健身书籍。 然后又去了商城内的健身房,拿了些器材。 不大的院子里,瞬间堆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器具。 为了以防万一,苏酥还特意将小院的门锁了起来。 首先,哑铃。 一手一个,按照书上图文标注的动作,标准地做了100个。 做完后,苏酥不但没觉得累,反而觉得身体越来越轻飘,有种锻炼后的大汗淋漓的舒畅感。 虽然她现在已经没有汗腺分泌这种东西,但精神头格外爽快。 双手举哑铃,力量仅+x,耐力也在跟着增加。 苏酥紧跟着,在小院里做起了来回快速短跑。 短跑属于无氧运动的一种,需要的是爆发力,让能量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迸发。 跑完后,乳酸堆积,导致双脚发酸,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但此刻,苏酥的身体完全脱离了科学范畴。 她越跑,越来劲儿! 速度也越来越快! 仿佛听到了一声声机械报幕: 速度+x、+x...... 腿部力量,练习深蹲。 跳跃力,篮球。 动态视觉,乒乓...... 苏酥在这上午,把能想到的运动都想了一遍。 她有种自己全身被自己贴满buff的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跑过烈马!一跃蹦上墙头!一脚踹飞猪! 为了试验成果如何,她一拳紧握,打算先试试能不能一拳打碎石头。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对自己好点,用脚踹吧,手要是疼了可不好。 然后一脚过去,石头裂了! 苏酥:我就知道自己可以! 石头裂得不是很彻底,但裂成的碎块,每一块也就矿泉水瓶盖般大小。 看着不算高的院墙,苏酥仰头看了看,深吸口气。 就是现在,跳! 她憋着往上窜,视线一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跳跃到了墙头,身型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张开了双臂,才堪堪立住。 风儿吹拂,发丝乱。 明明站在危险的墙头,却不见慌张,双眼更是晶亮得不可思议,仿佛朝气跟日月的光辉,都聚在了眸子里。 苏酥从没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站这么高。 她感受着风,听着叶子簌簌的沙沙响,胸腔里用处无限豪迈。 也许,在这样的身体设定下,拿下天下第一的名头,也不是没可能? 只要将速度,力量,耐力等锻炼到了极致,就算没有武功秘籍,也能“破万法”般势不可挡吧。 但要将这些练到极致,可能有点困难,毕竟她每天身体都会刷新,要将技能都刷上身,也需花费不少的时间。 就这么一会儿,苏酥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上午11点,快吃午饭了。 从她回到小院开始锻炼开始,花费了大概三个多小时。 苏酥想了一下,如果以后加入江湖争霸,肯定少不得被偷袭什么的,如果没有力量在身,被砍被刀子插也不是没可能,为了少遭罪,她决定以后每天凌晨12点一到,就先锻炼个小时,把速度力量都提上去了,有了基本的自保力量再说。 反正她的身体不会因为熬夜猝死,可劲儿造! 卷死这群江湖仔! - 百草揣着请柬来小院,远远就见似乎有个人站在墙头,粉色的衣服飘起来,黑黢黢光亮水滑的发丝在风中打卷。 他揉了揉眼睛。 皱着脸又走进了些,才看清楚那站着的人是苏酥。 他吓得一个机灵,连跑几步,到了墙跟前,伸出手似乎要接住苏酥似的,喊道: “苏姐姐,你快下来!站那么高会摔坏的!” - 立在墙上想了很多,基本没变姿势,如大鹏展翅般站着的苏酥,听到百草的声音,回神,顿时有点尴尬。 她摸了摸耳朵,咳嗽几声。 “你别担心,我没事,就是爬上来看看风景,待会儿下去。” 尴尬归尴尬,她却不太想立刻跳下去。 她还想顺便在这墙上,锻炼一下平衡力,这会儿跳下去,然后又上来,挺麻烦的。 苏酥干脆坐了下来,双腿在墙上晃啊晃,仿佛小儿般不知危险,手撑在墙头,低眉看想百草。 笑道: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她看到了一封信,包装得还挺好,红红的,喜庆。 百草虽怕她受伤,但见她这般神色轻松,也便不再说什么。 扬着手上的信,道:“这是神侯府的请柬,邀你明日正午去醉仙楼吃饭。” “请我吃饭!” 苏酥惊喜。 又道:“就请我一个?” 百草摇摇头:“不是,展大人也去。” 苏酥点头表示明白。 让展昭跟着,恐怕也为了让她去了不至于尴尬,有人带着进圈子,跟自己一个人生生要融进去比,简单多了。 苏酥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因为神侯府已经给了百两银子,她以为这人情也就还清了,没想到人家还准备请她吃饭勒。 真不愧是正义的小伙伴,给钱还管饭。 这一顿饭下来,说不定她还能再套个近乎,拓展人脉,以后找啥武功秘籍,不是更方便么。 怎么说,这顿饭,都必须去。 苏酥笑得更加烂漫,仿佛花儿开了,刹那间,百草感觉苏酥背后的太阳,都不如她刺眼,夺神。 苏酥晃着腿,声音里都带着雀跃:“你把信给我吧,麻烦你走这一趟了,诺,给你点糖吃!” 说着,苏酥假装在袖口里找东西,实则意识穿梭到润发超市,找到散装糖果区,抓了把大白兔奶糖。 就在要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瞬间,她发觉散装的糖扔出去可能会落得到处都是,而且奶糖的包装跟味道在这个时代也很独特,便只抠门地拿出一颗来。 她倒也不怕被发觉到异常。 毕竟她现在有了保护身体不受痛苦疼痛的buff叠加锻炼法,百毒不侵,不切片轰成渣渣就死不掉的体质,她完全不怕被人暗杀威胁。 但现在还是新手期,低调一点总没错。 顶着脏乱小乞丐的马甲进开封府,一无所有到总所周知,糖可能会有,但一大把明显就不对了。 再说,奶糖在这个时代,也足够珍贵,一颗不算小气。 这般说服了自己,暗道自己这不是小气,不是小气...... “接着!” 软嫩嫩甜滋滋的仿佛清泉叮咚般的声音一落,百草便下意识看向了苏酥的手,只见她手里抛出来一颗蓝白色的糖果。 他动作还算敏捷,接住了。 低头一瞧,这糖的包装纸材质特殊,似乎是纸,但又跟自己平时见过的任何纸张都不太一样。 上面的花纹清晰可见,蓝色跟红色都很鲜艳,仿佛用了浓烈的色彩画上去的。 指头人不自觉抹了抹,发现一点褪色痕迹都没有。 稍稍凑近,还能闻到甜甜的奶香。 百草虽然在开封府吃饱穿暖,每月还能有点零用,但糖是金贵物,他平日里也舍不得吃。 这奶糖,不用尝,只是看着,闻着,便知道是好东西,肯定很金贵。 他在汴京最大的糕点铺子都没见过这样包装精致的糖。 尤其,苏酥之前还是个乞丐。 一个乞丐,身上有这样的糖,算是她的“宝贝”了吧,送了给他...... 思及此,内里一阵热浪翻滚。 百草不自觉紧握了这糖,仰起小脑袋,看向苏酥,不太好意思般,微微红着脸:“谢谢。” 苏酥摆手:“不用客气,信就放地上吧,我待会儿拿。” 百草本想着把信亲手交给她的,但是自己身量不够,就算踮起脚尖也难够到苏酥弯腰神来的手,便歇了这心思,照她说的,把请柬放在了地上。 还嘱咐道:“你别忘了哦,还有,下来的时候小心点,踩梯子看着点别踩空了。” 显然,百草并不认为苏酥有一跃上墙的本事。 只以为她是不知道去哪儿找来了梯子,爬上去的。虽然他到现在都没理解为什么要爬墙,站得高? 苏酥对百草点头,保证自己会小心点。 百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 苏酥在百草走后,小心地稳住身子,又站了起来,在墙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也许是因为动作不够标准,双臂展开的不够直,走起来偶尔还会晃一下的原因,平衡力属性的增长不如锻炼力量根速度那般得心应手。 等她勉强能站在墙头,背着手稳稳地走上一个来回后,苏酥才停下练习。 然后一个跳跃,落地! 很光荣地因为不知道正确的落地姿势,膝盖没有得到缓冲,折了一下,有点刺痛。 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苏酥捡起地上的请柬,翻来翻去看了一下,上面写的繁体字很好看,遒劲有力,一撇一捺里,都能看出笔画的锋利。 大概能看出写了啥,意思就是明天中午去醉仙楼,大家一起吃个饭,表示感谢她救了追命这条命的恩情。 将请柬随手揣进兜儿里,然后又是一跳,跳上墙头。 这次学乖了点,跳下去,落地的时候知道微微弯曲双腿,保护脆弱的波棱盖了。 将一院子的健身器材都收进空间,苏酥去将落锁的门打开,方便张大娘来送饭。 虽然她基本没咋吃过开封府的饭,都是吃商城里的各类店里的东西。 ...... ...... 帮公孙先生收好白日里晾晒的草药,百草这才闲了下来。 简单洗漱,就在小院的一个小房间里,脱了外衣,躺上了床。 往日里本该奄奄的精气神,此刻却仿佛抖擞得很。 他小老鼠般小心翼翼地从枕头下面摸出一颗糖,借着窗外的月色,大致能看出这颗糖的包装是蓝色为主调,红为辅。 百草挣扎了一下。 到底吃不吃呢? 甜甜的奶味儿一直往鼻子里钻。 他已经一个月没吃糖了,念得很。 颤抖着手,动作及其缓慢,仿佛对待珍宝似的,百草打开的包装纸。 奶糖白如雪,包裹着一层透明的糯米纸,甜香味越发浓烈。 百草舔了一口,顿时双目发亮! 真好吃! 甜滋滋的,却不腻!还有奶的味道,一点也不腥! 迫不及待一口吃了,含在嘴里,不敢咬,一点点抿着,口腔的温度化开了糖的硬,软了起来。 百草忍不住开始咀嚼,微微粘牙,舌头每次把糖从牙上撩拨下来时,带着点点刺激牙龈的快.感。 而当他嚼的时候,糖不软不硬地戳着牙肉,又是刺激,不痛,微微痒,有点上瘾。 百草眯着眼睛吃了没多久,嘴巴里就没了东西。 他如梦初醒,舔了舔唇上的甜,心里空落落的。 这糖真好吃,比他公孙先生过年时候给他的皇宫里赏赐的糖都好吃。 可惜就是太少了。 要是苏姐姐能有更多的......不对,不能这样想! 百草甩头,唾弃自己。 苏姐姐都把这么好吃的糖给他了,他怎么还埋怨苏姐姐没有给他更多的糖呢? 相反,他应该对苏姐姐更好。毕竟这样好的糖,肯定价值不菲,可能苏姐姐做乞丐的时候都舍不得吃,自己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百草决定:要对苏姐姐更好点才行! ...... ...... “哎哟,你轻点儿。” 追命趴在床上,背后的剑伤一道道可怖,凌乱错落,有的甚至深可见骨。 无情用银针给他疏通脉络,又给他换了药。 只不过下手贴药的时候,力道重了点,不至于让伤口崩血,却又能让追命颤一下,喊几声。 “你伤还没结痂,何必这般着急去见你的救命恩人。” 无情担忧追命的伤势,自然对他明日就要去醉仙楼宴请苏酥的行为,很是不解。 且微微有点怒意,觉追命这人,洒脱惯了,想一出是一出,何日请人吃饭不行?偏偏要明日,少不得伤口在路上又要被折腾到出血,到时候总是麻烦。 - 追命闻言,来了精神,乐呵道:“你不懂,我总觉着,我的救命恩人是天大的美人儿,我想见见她,越早越好!” 他说罢,目视前方的帷幔,床纱微微荡漾,他目光悠远,神魂似乎飘了起来,回到了那夜走投无路,竭力昏迷,以为自己要死的那一刻。 意识沉溺于沼泽,追命那个时候甚至已经看到了忘川的彼岸花,红艳艳到叫人绝望。 可就是那个时候,他听到了“吼吼吼”的,仿佛破锣嗓的声音,他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发出声音的人,对他的担心。 尤其,他迷迷糊糊睁眼间,还看到了一双聚满了漫天反应的璀璨眸子,仿若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在这眼睛里了。 他神魂震了震,在彻底被昏睡过去后,梦里沉沉浮浮,意识不清,却总记得那双美得惊人,美得世间罕见的眸子,以及耳边时不时响起的吼叫声。 是这两样东西,支撑着他活了下来。 他迫切地,想要认识这双眸子的主人。 一刻不愿等。 听了追命这要美人不要命的话,无情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是显得冷峻似寒,霜挂眉目。 追命爬着,也看不到无情的神色。 他使了点力气,才从回忆当中走出来,又道: “还要多谢师兄你帮我写的请柬了,这偌大神侯府,也就你的字好看。等伤好了,我帮师兄你多跑点腿,你尽管使唤我就是。” 无情需要人跑腿的事情,自然不是简单的拿点东西,买些饭菜等轻松事儿,大多都是带着点危险的,关于各类案子的活。 有点危险,却又不太危险。 一般都是手下的人去做,追命做这些事情,属实大材小用。 无情低眉看了眼正笑着的追命。 只暗道,呆子一个,被迷美色了眼。 出声提醒:“这位苏酥姑娘,长得如何,还不知。” 潜意思是:别一厢情愿地认为对方是个美人,兴冲冲去,败兴归。若泄露了点情绪,叫人看出个好歹来,伤害的也是那位苏姑娘。 毕竟没有哪个女子愿意被人嫌弃。 追命却堵住了他的话:“不管长得如何,她在我眼里,都是绝顶的美人。” 自来就爱看美人的追命,此刻为了一个不知面貌的女人,全身心都兴奋而热切期盼着。 当然,他也早就做好了苏酥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美丽的准备。 但这都没关系,他想要见的,一直都是那天唤醒牵引着他甚神志,走向生,走向日出的神女......他的神女,只是属于他。 无情:“......” 没救了。 当夜,追命喝到了比以往更苦的药,苦得猛灌了几大碗水,又尿急到半夜起来折腾了好几次,累到疲软。 16、第 16 章 天色一暗下来,苏酥就被张大娘嘱咐早点休息,明天精神点去醉仙楼。 在张大娘的话里,苏酥知道了醉仙楼是整个汴京最好,最华丽的酒楼,一顿开销数十两都是少的,一夜吃个百千两银子,也不新鲜。 苏酥不明觉厉。 主要是不清楚银子的购买力跟rmb想必到底什么个算法。 总而言之,按张大娘的话来说,醉仙楼就是个销金窟,没钱进不去,有钱去也要脱层皮。 为了明天的社交,苏酥给了张大娘十两银子,让她明天上午给自己带一身好看的衣裳来。 现在九月,天气还是很热的,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出汗,只要在屋子里呆着就不会变得脏兮兮,但别人不知道啊。 这种天气,撑死了两天就要换衣,不然真的会馊。 张大娘保证:“你放心,我一定去买最好的衣裳!我跟雅趣阁的掌柜的,是十代往上数的同村熟人,你这十两银子,我肯定花不完,到时候还你。” 苏酥:“......” 十代往上数的,熟人?这交情,真够远的。 托人办事,自然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苏酥想着,明日等张大娘来送衣服的时候,给点钱当跑路费。 张大娘对着苏酥左看看,右瞧瞧,嘀咕道:“你面皮白,穿啥颜色都好看,也不挑样式,身段好。” 又道:“你对衣服有什么偏好不?” 苏酥摇了摇头。 她对这个时代的衣裳没什么了解,还不如全权交给张大娘去买。就她现在穿的这一身,粉嫩娇俏,款式跟布料都不错,穿着也舒服,苏酥还是很信任张大娘的审美的。 张大娘对她这番信任,自是很受用,觉得一两银子掰碎了用,一定好好斟酌给她买。 - 张大娘走后。 看看时间,晚上八点。 苏酥还真没这么早睡过。 不过现在没wifi也没有娱乐,真的只能躺着睡觉了。 有点热,苏酥就在商城里拿出了充电式风扇,然后又从雪王奶茶店的冰柜里,拿出了一大盆的冰碴子,放到风扇前。 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苏酥甚是满意。 她这具身体虽然不出汗,但是对感官都在,热还是会热的,甚至比起一般人,更不耐烦热,因为她没有散热的汗腺,排不出汗,只能闷着。 但身体又不会因此生毛病。 真的就是单纯折磨她的感官罢了。 床也铺上商城里,某厂商用品专卖店的真是夏凉被子跟凉席。 主打就是奢侈。 不能忘了闹钟,必须多设定几个,凌晨12点响,11点59的也多来几个。 就怕自己起不来。 脱了外衣,躺上床,闭眼。 数了几千只羊咩咩,才睡着。 闹钟滴滴答答响起,一阵闹过一阵,刺得脑壳痛。 苏酥惊醒,起床将现代物品都收进空间,然后从某个餐馆后厨烧了壶热水,用盆子接满,兑了点凉水,温热刚刚好。 用上辈子看都不敢看的几千块的洗面奶洗了把脸,又用几万的面霜水乳擦了擦肌肤。 水润润,真好摸~! 苏酥自我陶醉了几秒,然后打起精神,原地跳跃了几下,做了点拉伸运动,才去到小院子里,借着皎洁的月光,以及这具身体5.0+的视力,灯都不用,也能看清。 脑子下达指令,身体完美执行。 没有常人运动时会流的汗,但体温却在上涨,闷得难受。 体力不会流失,力量不会散劲儿,速度更不会慢,只会越来越强大。 非人的身体,让苏酥享受到了全系游戏般锻炼升级的快.感。 五小时后,苏酥停下。 然后捡起地上的小石头,一捏。 石头碎了......嗯,手也要废了,石头密密麻麻蹭在掌心,柔嫩的肌肤很快就被划破,毛细血管渗出点点血痕,在白皙的皮肤的对比下,看起来格外凄惨。 她忘了锻炼身体强度了! 力量再强,但身体没有金钟罩,力,总是相互的,她会受伤。 但她现在没有锻炼肉.体强度的锻炼方法,只能琢磨以后去找找有没有对应的武功秘籍。 内力或许也可以。 就苏酥看过的小说跟影视剧的经验来看,内力可转化为类似保护罩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是要秘籍,秘籍啊! 武侠世界,学武拜师,流程就跟家庭作坊一样,基本不会外传,想要高质量的武功秘笈,很难。 很多学武之人,对自家的功夫,都有种家传密宝,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外传的想法。甚至有的人,死也不愿意交出秘籍。 秘籍对于武林,是很多学武之人的李根之本。 乐意给才有了怪了。 苏酥:实在不行,就做好“打劫”的准备吧。 这一刻,她甚至给自己想好了自己的外号:【掠夺者】。 多么霸气的名字!就是一听就不咋正派。 胡思乱想着,苏酥利落地洗干净受伤的手,将碎石子都挑干净。然后喷上碘伏,又在药店里找到云安白药,涂点上去,疼的龇牙咧嘴。 简单处理伤口后,本来想用纱布包裹上,但一想到这纱布的来源不清楚,就作罢了。又想到反正今天有新衣服穿,便将自己穿的这身衣服裁剪了一块下来,绑在了手上。 她本来也不怕什么伤口感染,也就没在意这衣服是不是真的如表面看起来这么干净,是不是医用品。 - 虽然才凌晨五点,但热天里,天亮得早,这会儿苏酥就已经看到不远处的厨房升起炊烟了。 按照前几天张大娘来的时间点,一般都是在早上8点左右,还有几个小时。 苏酥决定先把早饭吃了,饭后再锻炼一下。 意识穿梭在商城,用电饭煲闷了绿豆粥,又用早餐店里发好的面,包了点牛肉包子。 牛肉馅用了超市上好的肥瘦均匀的牛肉剁碎了,混合葱蒜水、黑护甲、盐等,再搅打上劲。 苏酥发现,利用意识在商城空间里做饭,比起自己做饭要好操作得多,想什么,商城里的意识就会一丝不苟地完成,绝不会出现翻车的情况。 今天吃的比较“寒碜”,就是粥加肉包子,她还得留着胃口去醉仙楼呢。 前两日吃的基本都是快餐店的速成食物,吃得很腻歪,苏酥决定以后还是自己做饭吧,毕竟意识做饭,快速高效,还美味。 比起半成品加热出来的味道,自己煮的要好吃很多。 - 吃完饭,苏酥一边扎马步,一边双手举着30公斤的哑铃,做着手臂力量的训练。 正常人,做多了力量的训练,身体肌肉就会显现,体脂率既降低,肉眼看起来会更加紧实。 但苏酥这身体很神奇,不管她怎么折腾,肉.体都不会变化分毫,就好像身体只是皮囊,锻炼让她更有力量,这力量也只存在于内力,摸不到,看不着。 这也是为什么苏酥想要练习内力的原因。因为她的肉.体肌肉根本没办法锻炼,这辈子也只能这样软绵绵,一碰就疼了。 想着些有的没的,天光已然大亮。 力量不断++++...... 因为扎马步,腿部力量也+++... 下盘稳如小汽车。 “咚咚——” 小院门被敲响。 张大娘在外朗声道:“苏姑娘,醒了没?” 苏酥立刻将锻炼器材收进空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 她“小跑”过去,控制着速度,免得跑太快刹不住脚。以往对于她来说属于小跑的速度,现在只能说是龟速了。 “张大娘您来......” 苏酥打开门,笑容还没起来,就听到手上的门,清脆一声裂了,从她纤纤白玉般的手指为基点,裂纹蛛丝般外扩。 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瞳孔地震! 救命,她忘记了自己现在已经套上了【力量增益buff】,力量蹭蹭往上涨。 她都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力气到底多大。她还没学怎么去控制呢! “这......”张大娘也是愣了一下。 不过转而皱眉:“你这样的娇滴滴姑娘都能一捏就坏,看来这门是不能再用了,我待会就找人来换了。” “呵呵,是、是啊,年久失修,木头最容易被虫什么的啃食了,不经捏也正常。” 苏酥尴尬地收回手,不敢再有什么动作,甚至连摸自己都不敢。 因为她的力量增加,肉.体强度却没有,她真的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脸戳个血窟窿。 “不说这个了,快进来,我给你买的衣裳!” 张大娘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看起来木材虽不是什么金贵的材料,但雕刻精致,看着就高档。 苏酥好奇:“您买这个花了多少钱?” 张大娘顿时笑开了花,圆润的脸上眼睛里透着“邀功”似的期盼:“原本啊,那掌柜的是要收咱这个数!” 她说着,伸出手,比了个五。 “五两银子嘞!”张大娘撇嘴,“这衣裳看着好看,样式新,做工也还行,但是,凭着我跟他的关系,他自然是便宜给我了,花了四两。” 苏酥:“......” 凭张大娘你跟掌柜的不知道往上数几代的同村关系? 这还真是......厉害了。 说着,两人进了屋,张大娘将剩下的银子给她,苏酥没敢接,就怕捏瘪了。 只看着张大娘将银子放桌上。 她现在不方便动作,以张大娘的性子,自然不会收她的钱当跑腿费,要硬塞,苏酥害怕把人拍坏了或者捏疼了,所以只好压住要谢谢张大娘的心思,等明日再说。 “你瞧,这衣裳的颜色,可俊了,就是还不够精细,你这一身玉样的皮,它怕是还不够配你。” 张大娘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木盒。木盒里,整齐叠好了衣裳,内是锦缎面料,外面还有层纱,上面绣了精致的纹路,似乎是某种花,苏酥不太认识,反正挺好看。 颜色是浅淡的青绿,在这样热的天里,看起来格外清爽。 张大娘每日还有活儿,不宜久留,但还是道:“我先给你把头发梳好。” 苏酥双眼晶亮地看着她:“嗯!” 张大娘真是个好人啊。 知道她不会梳头,特意帮她。 张大娘知道苏酥长得好,早就有心理准备,可见了她的笑,却还是一阵恍惚,愣着点头,然后迷迷糊糊地,凭着身体的本能,手指在绸缎般顺滑的发丝中穿梭,不一会儿,就给她梳好了个半披发的头。 头顶一撮盘发,不高,像是她经常扎的丸子头,但样式却精巧得很多,看起来小巧可爱。 张大娘用那买衣裳送的,秀了银丝花纹的青色布条,在她头上扎了一圈,在后脑勺的地方,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布条两端坠着两个没有芯儿的拇指大小的银铃铛。 微微晃一下脑袋,布条就会跟着动,铃铛也荡起弧度,轻巧灵动。 张大娘可惜道:“忘记买头饰了,不然更好看。” 苏酥却已经很满意了,这造型,她可学不来。 笑着晃了晃脑袋,感受着那布条上小铃铛带来的垂坠感,颇觉好玩,乐呵道: “没关系,这样就很好啦,谢谢张大娘!” 张大娘老脸一张,憋红了,半晌才摆了摆手:“当不得,当不得姑娘你这谢,我、我先走了,还有活儿呢。” 说完,好似有人追似的,脚步匆匆就离开了。 出了门,张大娘喘着气儿,拍胸脯,暗道: 这苏小娘子,好看过头了吧,真不是啥妖精?啧啧,那一笑啊,她这把老骨头都要酥了。 苏酥见人走了,刚想拿出商城里的镜子来看个仔细,却想起自己还没能控制力道,怕把镜子弄碎了,便只能作罢。 可眼下,又有难题了。 衣服,那样精致的,脆弱的衣服啊,她现在怎么穿! 会碎掉的吧! 正苦恼,去而复返的张大娘端着早饭来了。 张大娘照理问了几句苏酥吃得还习惯不,也不拿睁眼看她,生怕又着了美人道,迷糊了。 虽然有点子尴尬,但是苏酥也没办法了,只得求了张大娘。 “张大娘,我想拜托您一件事儿......” ...... ...... 展昭缓步走至客院。 这速度,对比以往,慢了很多。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忐忑什么。 刚要抬手敲门,就见这客院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坏了,像是被人捏的,痕迹可疑。 剑眉一拧,怕出意外,正要直接推门进去时,门从内被打开。 一个粗衣妇人垂着脸跑了出来,瞧着慌张无比。 展昭凝神一看。 “张大娘?” 张大娘猛地顿住脚,抬头,见识展昭,僵硬地笑了笑,抹了把发红发烫的老脸,行了个礼: “展大人。” 展昭疑惑:“您这是......何故如此着急?” 他见张大娘慌慌张张,魂不守舍,颇感奇怪。 张大娘闻言一滞。 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想起片刻前,为苏酥穿衣时,眼见的身段,无意间触碰到的嫩与弹滑,张大娘是越发不自在了。 苏小娘子实在生得顶顶美,她一个老婆子窥见点点风华,便觉羞意。 她也不好跟一个男子说这些,只好回道:“没什么,就是想起来还有活儿没做,故此匆忙了些。” 展昭虽还是觉得有些怪,却又想不出其中缘由,便撤开步子,让出路。 张大娘如释重负,赶紧跑了。 一边跑,一边拍着胸口。 暗暗道,以后万不能再与苏小娘子独处了,她虽只苏小娘子是人,热乎乎的人,但还是架不住私心里将其神话,认为精怪若有人形,也不外呼如苏小娘子这般。 - 展昭目送张大娘离开,不见了背影,才缓慢转身。 看着大敞开着的门,一时间,卡在喉咙的“苏姑娘”三个字,半晌滚不出喉咙来。 他跟随包大人多年,大案小案无数,邪神厉鬼般的凶人也见过不知几何,如今却难得踌躇不决。 昨日心慌逃离,才过了一夜,在对苏酥的这件事上,他还未理清楚。 究竟是见色起意,还是真的对人家姑娘有了感情?如此短的时间里,他着实难以理清思绪。脑子里似乎滚了麻线团,越想越乱。 他立身站定,眼睫垂垂往下,盯着石阶,怔愣间,忽的听到动静,似乎有人踏着轻而灵巧的步伐,裙摆被风吹起鼓鼓作响。 下意识抬头。 17、第 17 章 于日光明媚中,一人翩然,步履轻快,她眉宇间骤然裂开笑意,远瞧如神如仙的女子,因着这笑,似乎落了尘埃中,有了点亲切。 跑动间,女子头后晃动的银色铃铛,本来无声摇荡,但展昭却似乎听到了清脆的声响,在心底炸开。 叮铃铃地,敲得胸腔震震。 - 苏酥也是听到门口有展昭的声音,才急急地跑了出来。 当然,还是有小心地控制着速度,不然早就成一道残影不知道奔向何方去了。 于展昭跟前站定,苏酥微微仰起头,脆生生道:“展大人来的这么早啊,不是说正午么?” 出门前她看过了,现在才十点多而已。 就算讲礼貌要提前到场,但也不用这么早吧。 - 眼前的小娘子,似乎总不知男女大妨,她体柔,气弱,半点也无江湖人的莽气,于一般闺阁姑娘无他区别。 可偏偏,她说话时,总会习惯性地直视他人眼睛。 每当被她这双眼看着,展昭便觉有些被闷了鼻的窒息。这是往绝顶的,无可争辩的美丽,对他带来的压迫感。 他不愿被“美色”诱引,但为人的本能却在绝对的美面前,俯首称臣。 展昭在两人视线即将碰到的前一刻,就偏头躲了过去。 手中的巨阙被捏的出了汗。 心乱,但神好歹还稳着。 闻言便迅速回道: “包大人知你今日要去醉仙楼,想起你来汴京后还没出过开封府,便让我带你早点出门,去看看沿街的热闹。 不至于今后出了开封府,自立门户时,万事不知,诸多无措。” 展昭抿了抿嘴,眉间隆起。面上颇为肃穆严整,可内里,却自嫌自嘲。 他撒谎了。 包大人只是给了他半天的假,却从未让他带苏酥去见识沿街热闹。 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自作主张。 他怕,等女户的事情落实,当她搬出开封府后,一点不知世俗,被人哄骗。 所以,才想着今日带着她出门走一圈,叫这街头巷尾的都认个眼熟,看在他的面上,今后敢欺负她的,也能少很多。 - 苏酥自然不懂展昭的打算。 听了他的话,顿时双眼一亮,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造孽的,她来了汴京后,还真没仔细感受过这古代的城市烟火气息。之前两次出去,都有任务在身上,对于街边的风景,是一眼都没敢看,只专心扮演追命的妹妹,使劲儿哭去了。 她迫不及待地对展昭点头,催促:“可以可以,那咱现在就走吧!” 说着,脚就已经开始挪了起来。 却又顾着展昭,不敢撒欢跑。 那一点一点的小碎步,正巧被低着眉目不敢直视她的展昭瞧见。 跟衣服同色的青绿绣花鞋,瞧着还没跟手掌长,此刻雀跃的模样,到是跟她主人热烈直率的性子颇为映衬。 展昭肩头一抖,喉咙里挤出个字,忍着没笑出来: “嗯。” ...... ...... 坐在醉仙楼,二楼的包间里,苏酥意识空间里的超市看了看时间。 11:30 跟展昭在大街上逛游了一个多小时,苏酥就没了兴致。 一,没带钱,买不了东西。找展昭借吧,不好意思。毕竟今天展昭能跟着来,已经是麻烦人家了。 二,因为还不能控制力气,所以很多对她来说“新奇”的玩意,摸都不敢摸,趣味性直线下降。 三......说真的,她这身体长得真的太太太好看啦!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意无意往她身上瞧,往她这边扎堆,街道都快被堵住了,而且对于那些陌生的视线,苏酥真不适应。 综上,苏酥干脆跟展昭说,有点累了。两人这才结束了逛街之行,直接去了醉仙楼。 神侯府早就在醉仙楼包下了一个隔间,苏酥跟着展昭来,有展昭这行走的“开封府招牌”,店小二很是上道地直接将人带到了包间内。 离正午还有点时间,神侯府的人还没到。 苏酥坐着,无所事事,手又不能摸东西,甚至脚上的力道都要控制住,别一个用力将地板踩出个洞来。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易燃易爆品。 无奈jpj。 只能意识在商城里穿梭,用着商城里数码店的电脑,玩着无聊地蜘蛛纸牌。 纸牌玩够了,就换黄金矿工。 都是单机不需要联网的游戏。 - 无情跟追命,一个双腿有疾,一个身体千疮百孔,均不良于行。 金剑跟银剑,一人推一个。 诸葛正我觉着,这饭局上都是年轻人,自己去了,反倒给人不自在,便没来。 而四大名捕中的其余两个,按道理也该跟着一起的,但奈何案子要紧,都在外奔波。 到了醉仙楼,要上楼时。 无情双手撑椅,一个飞跃便往上掠去,金剑早就在二楼接应着,临时搬了个凳子,无情稳稳地坐了上去,然后等金剑将轮椅也搬上来,他又双臂一撑,灵巧地又坐回了自己的轮椅。 无情不能修炼内力,可一身功夫,却不逊于江湖高手。早些年因为双腿之故,出行多依赖轮椅,可当他练就一身不靠双腿发力的取巧轻功后,轮椅不再成为必须,残缺的双腿也不再是他的桎梏。 “师兄,你且等等我!” 眼瞧着无情轻松上了二楼,追命只得眼巴巴看着的份儿。 他现在浑身是伤,虽内里这几日已然调养得六成好,但身上的各处痕迹,却不是一两日便能消除的。他现在随便一动,都觉疼。 无奈,只得求银剑抱着上去。 大个儿粗犷的男人,被银剑这清瘦小童抱着,格外诡异。追命甚至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朝自己射来的,带着打量的目光。 他“羞”得头都快埋进自己脖子里去了。 金剑这个时候就去将他的轮椅提上来。 追命坐的轮椅,就是普通的轮椅,比不得机关精巧的燕窝(无情坐的轮椅叫燕窝),重量上没得比,搬习惯了燕窝的金剑,单手提溜着,很快就上了二楼。 - 追命重新坐回轮椅,整了整衣裳。 无情没说话。 但他看追命的眼神,让追命切实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师兄给嘲笑了。 折腾了这一下,追命是浑身都疼,龇牙,皱眉,表情颇为古怪。 无情端坐一旁,瞥见他这作态,冷然开口:“自作自受。” 追命:“......” 不敢还嘴,还得吃药呢。 昨夜那苦得肝胆都疼的药,他是再也不想来第二碗了。 无情也没理他,示意金剑银剑推轮椅。 金剑跟银剑,跟着无情多年,自然能读懂他的神色,是以,也不许无情说话,两人便默契地推着人往早就定好的包间去。 来时,听小二说,展昭跟那位救了追命的苏姑娘早他们些时候就来了,已在等候。 说道那位“苏姑娘”时,金剑跟银剑,都明显发觉到了店小二那恍惚的神色,像是回想起什么的样子,愣神很是明显。 难不成,这位“苏姑娘”有甚特殊? - 无情自然也发现了店小二的异常。比起金剑跟银剑,他心思更剔透,那店小二说及“苏姑娘”时,神思之间溢出的,是恍惚,是痴迷。 他垂着眼睫,静静看了眼身旁歪歪斜斜靠着椅背的追命。 心道,追命心念念的那位苏姑娘,说不定还真是位美人。 这般想,无情却没觉得这位还没见过脸,只见过一双眼睛的苏姑娘有甚特别。 毕竟,他于外貌向来不在意。 且同门师弟,追命、铁手以及冷血,均五官端正,长得不说一等一,却也是俊的。 行走江湖朝堂多年,他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 对于这次饭局,他无甚期待,不过是为了尽礼数,陪着自家师弟来罢了。 至包间前,金剑上前推门。 - 电脑屏幕显示11:50的时候,门外起了动静。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苏酥意识退出空间,下意识砖头看过去。 第一眼就看到俩轮椅。 一个做工精致的轮椅上,坐着清冷白衣,仿佛哪儿来的天外仙人般的无情。 他的眉目还是如之前见过的那样锋利,带着疏离。 苏酥看了眼,与他对上视线。 只一瞬,便自觉转过头,看向了追命。 这人精气神看起来好多了,起码不是之前在城外的时候,一副要归西的样子。 衣裳松散,发型也不如身边的无情那般看起来一丝不苟,给人的感觉就是潇洒且懒洋洋的,有种万事不入心的逍遥散人的神态。 视线下移。 苏酥看到了追命被裹起来的双脚。想起给这人消毒伤口的时候,看到的各种刀砍痕迹,瞬间一哆嗦。 真是想想都痛。 - 苏酥打量来人的功夫,展昭就站了起来。 苏酥余光看到,也跟着站起身。 展昭跟无情等人已经是老相识了,也不多虚礼,只抱拳来了个江湖问好,后冲两人点了点头,表示打招呼。 苏酥想着自己也没跟这两人正式介绍过自己,下意识就抬起手,对着无情跟追命摆了摆爪子。 笑眯眯道:“你们好,我是苏酥,苏是苏州的苏,酥是酥脆的酥。” 说完,才惊觉自己面对的是俩古人,忙收回手,轻轻地,缓慢地放在身侧。 苏酥:手收快点,你信不信我直接把自己的大腿拍断。 锻炼过头的苏酥,无时无刻不再控制着自己的动作。 真心累。 - 无情是有一瞬间怔愣的。 他从店小二的神态里,已然猜到这位苏酥,苏姑娘,必然是位美人。 可他却没想到,眼前这人,不仅是美人,还是世间绝色,艳不俗,灵且天然。 这副皮相,比起之前叫他惊诧于那般美丽的眼睛,也丝毫不逊色。 她视线略过自己时,无情承认,自己有刹那的恍惚。 还没回神,那双潋滟的眸子,便已经无惊无喜,无甚情绪地移开了。 苏酥站起身时,发带微微晃动,银色铃铛在窗户透进来的光下,虚影闪烁。 似乎在发光......不,比光还要谣言,是所见之极致的美丽。 无情的走神,也不过片刻。 短到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惊讶于苏酥的美貌,这种程度的样貌,已然属于突破了人们的想象,怕是只有存在于虚幻当中的精怪,或神,或仙。 他立刻往身边的追命瞧去。 果不其然,这人已经怔怔然,望着人,似乎精神都焕发了,比他这几日喂给他的药都见效。 - 追命此刻,心都在疯狂。 他爱看美人,爱世间的美好之物。他以为,濒临死亡时看到的那双眼睛,已然是绝顶的美丽,却不成想,拥有这双眼睛的主人,风华更是绝艳。 更甚的,是她浑身不似人一般的精致。 超出了他以往,对美人的任何想象。 听罢苏酥的自述,追命紧跟着道:“崔商略,擅腿功,现于神侯府当差,御赐四大名捕之三,你可唤我‘追命’。” 无情:“......” 倒也不必介绍的这般详细。 他只好接着追命的话,出声: “盛崖余。” 顿了好一会儿,才加了句:“追命的大师兄。” 苏酥捧场赞道:“名震天下的四大名捕,我知道,好厉害的!” 追命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 无情抬眸看了眼苏酥,就一瞬,便收了视线。 因为他发现,这人的样貌,对人有一定的诱惑力,不能直视。 且看追命这劲儿,想来是对人有了特殊情谊。 他向来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何况,他还是追命的大师兄。 于礼,也不该用眼神,去冒犯一个有可能成为弟妹的女人。 - 双方简单地自我介绍后,就坐了下来,有展昭在中间做润滑剂,交谈氛围还算轻松。 菜是早就定好的,众人没坐多久,一盘盘菜,一碗碗高汤,一叠叠肉,便上齐了。 热乎乎冒着气儿,闻起来就好吃,苏酥还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烤鸭。 可惜,她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道,筷子肯定会被她捏碎,所以她只能悄咪咪吞了口唾沫,看着,但吃不到。 心塞。 可来这儿就是为了吃饭的,要是一直不吃,岂不是明摆着跟人说她奇奇怪怪? 说不定还会被追命跟无情觉着,她这人好没礼貌,专门请她来吃饭,结果却不给人家面子。 正纠结时,之前还馋过的烤鸭便出现在了眼前。 她怔愣地抬头,就见展昭在她身旁坐的端正,端着碗筷,目视饭桌,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声道:“快吃吧。” 苏酥:这是怕她够不到? 啊,展昭真是个好人来着。 “谢谢。” 苏酥决定不辜负展昭的好意,试一试拿筷子。都说了她天资过人,不就是控制力嘛,有她的“超级大脑”在,学会掌控,不分分钟的事儿? 这一刻,苏酥信心十足。 她盯着片好的烤鸭,那香酥脆,又爆汁的鸭肉皮,散发着诱人的香。还没吃到,但苏酥已经能想到这肉的美味了。 不断给脑子下达指令:控制力道,控制力道! 但她没试验过到底现在力气多大,控制多少力气才足以拿起筷子而不使筷子断裂,一切都是未知。 未知让她充满犹豫。 手,看着纤纤又似玉。 柔软而细嫩。 但没人知道这只手,在套上buff后,具有多大的能量。 苏酥近乎屏气,紧张到有点抖,那手,缓慢贴近筷子...... - 追命恰好坐在苏酥的另一边,菜上来后,他余光早就观察到了苏酥对食物的踌躇,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意? 而后,见展昭将烤鸭,这道被苏酥看了好几眼的,应该是苏酥喜欢的菜都放到了她面前,她却还是动作游移。 追命只能想到,她可能是因为天热,胃口不佳。 他这救命恩人,瞧着便娇娇弱弱,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做了乞丐多时,也没见损了样貌,浑身都浸润着光的虚无感,不似人间客。 追命担忧苏酥这顿饭不尽兴,便悄悄让一旁的银剑去端了山楂茶来,这茶刚泡出来,还热乎乎的,正适合女孩子喝。 他手上的伤也不浅,端茶的时候,甚至有点发抖,却还是忍着,面上看不出为难,笑着将茶送到了苏酥的跟前。 “要不先喝点山楂茶,开开胃?” 苏酥看了眼面前的山楂茶。 里头毫无杂质,清透,红褐色,隐隐冒着热气儿,飘来一道淡淡的果香,微微酸。 她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追命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他不会是以为自己迟迟不动手,是因为没胃口吧。 emmm,也不是没可能不是。 苏酥感觉有些惭愧,吃个饭还让人这么烦心。 她决定了,就算是把筷子捏碎,也要试着控制力气,然后把今天的饭吃完!都吃完! 吃不完都对不起展昭跟追命对自己的照料! 苏酥微微发愁的小脸,顿时焕发活力,仰头,对即使坐着,也比自己高一点的追命,真诚道: “谢谢你的好意,我会喝完这个茶,然后好好吃完这顿饭的!” 追命:“......” 他一时无言,只有种被什么东西机打的眩晕感。 他似乎感觉,眼前这位姑娘,尤其......尤其直率? 明明胃口不佳,却也念着别人的好,为了别人的好意,不肯辜负,即使不是特别想吃,也要坚持吃下去么。 追命看着苏酥,似乎感觉,拥有这样美貌的女子,比初见的惊艳,更多了些可爱。 他道:“倒也不必勉强,能吃多少吃多少吧。” 苏酥对此不发一言。 只想着,待会儿这群人就能知道她的饭量了。说再多都不如行动来的真实。 她这身体特殊,怎么折腾都不带怕的,就算是要撑死,但只要有口气在,明天一刷新,照样活蹦乱跳。 - 耳朵微动。 甚至不用刻意去听,展昭也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他端着碗的手,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反反复复,指尖都泛白了。 眉睫低垂,瞧不清神色,只偶尔余光会瞥向苏酥那边,面上无甚特殊,可嘴角却细微往下垂了些。 - 恰好坐在苏酥对面的无情,看了全部。 他定定看了苏酥一瞬,随后撤回目光。 不可否认,苏酥的容貌,确实足够吸引人,但他没想到的是,除了自家师弟因为救命之恩对她破为在意外,连向来对人有礼,对外无甚特殊喜好的展昭,对她的态度,也很是微妙。 那一叠烤鸭,因为她多看了几眼,便当机立断地给人送去。 这动作,对展昭这种向来礼数周全的性子来说,违和,又让他惊奇。 又是个麻烦。 无情不再管三人之间的官司,默默吃着饭菜,想着之前来醉仙楼时吃到的蟹黄汤包,顿时来了食欲,便侧身,悄声告于金剑,让他端一屉来。 金剑即可悄无声息走出包间。 - 苏酥感受到了追命跟展昭的好意,心中正豪情万丈,万不能辜负了他们,要好好吃完这顿饭才是。 就当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正要去捏杯子,打算先把开胃的山楂茶喝了的时候。 那本就开着的,只是为了方便食客们观赏风景的窗户,突然被几道黑影遮住。 是黑衣人! 他们蒙面,又各个带着一瞧就沾了不知道多少血的武器。 动作迅速地从窗外飞进来,看见人就拿剑,拿刀,拿银针飞毒,拿锤子砸的,各显神通,一点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时间。 展昭瞬而起身,抽出不离身的巨阙,与其中一人打了起来,兵器碰撞的尖刺声音,仿佛要穿透耳膜。 他冲苏酥喊道:“快走!” 追命也第一时间想要拖着伤体护在苏酥前头,却被银剑手疾眼快报了起来。 大高个儿再次被抱,却没了之前的羞恼,只目眦欲裂般转头看向苏酥。 “苏姑娘,快过来!” 追命现在是伤员,不能动武,但好歹有银剑保护,一时半会不会有障,但苏酥却是个实打实的娇滴滴姑娘。 他想,苏酥跟着他一起,起码也能照应一二。 苏酥也不是傻子,明摆着现在得情况就是,不知道谁,哪个背后boss又请了杀手来,灭口。 在黑衣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她就条件反射性地蹦跶了起来,一个用力,地板都被脚踩出一个坑。 不过大家注意力都在杀手身上,倒是没人发现这点。 听到追命喊自己过去,她下意识地就要挪步,却见一个黑衣人,身形鬼魅般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飘到了无情身边,一个大力拳头砸下去,用上了内力,直接将无情的轮椅砸了个碎。 黑衣杀手似乎有备而来。 世人皆知,无情的轮椅,是武器,所以一来就先灭了这个东西。 无情瞬间飞身,手纷纷扬扬,残影道道,袖中飞出顺逆神针,几乎百发百中,几个黑衣人身影一顿,不住地气血上涌,吐了一地。 但因着无情的暗器,从不涂毒,只是靠着袖中弹射的器具飞出,扎中人筋脉,那些黑衣杀手,踉跄着将银针拔掉,蛮劲儿上来,又加入了围剿展昭的行动中。 这群人中,展昭最难对付。 无情少了轮椅燕窝,虽不至于行动力全无,但少了利器,终究战力有损。 追命就更不论,还得靠银剑护着。 苏酥......嗯,无人在意。 她就像是大佬局中的菜鸟,杀手们似乎觉着,这样的人,就算活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 不过,苏酥确实过于貌美,有几个杀手,暗中打量了她好几眼,眸中透着淫邪的欲望。 可能在他们眼中,苏酥已经成为盘中餐,只等着完成任务后,享用。 - 无情虽腿有残疾,但动起来,却格外灵巧,他靠着巧劲儿,在屋中穿梭,手中飞出暗器。 在苏酥看来,无情就像是个脆皮的射手,高爆发,在外围跟展昭这样的坦克打配合。 苏酥依言躲到了追命身边,这边火力不大,可能是杀手们觉得“擒贼先擒王”,这边一个伤,一个女人,一个用剑的童子,不足为据,所以多数杀手都在展昭那儿。 其次就是无情。 他飞得很快,苏酥练习过得动态视力,也只能捕捉到无情飞来飞去的影子。 这小小的包间,任何能撑的地方,都成了他借力的支点。 忽然,黑衣杀手一个正面迎击无情,一个后面围剿,一个侧面夹击。四周的桌椅板凳早被砍得细碎,无情再无支撑点可用。 剑光白,血气涌。 无情飞速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再无他物,只有窗户可用,只能飞出去。 他正要动作,却猛地看到一青绿色的身影,靠着双腿向自己跑了过来,一步一步,十分用力,地板都震了震,留下坑坑洼洼的木洞。 是飓风,她来了。 追命在飓风的身后喊着。 “快回来!” 展昭也下手更狠厉了些,似乎也在往他这边靠。 杀手们只感觉晃了晃,随后便被一个细细软软的巴掌拍了脑袋,顿时头骨开裂,身体反射性呕吐,武器都落了地,摇摇摆摆倒下。 在地上时,还鱼儿一样抽动。 双腿拍打地面,口吐白沫。 无情一是惊诧,本要落在窗沿上的手便偏移了目标,撑了个空。 “小心!” 还没等他再有动作,就感觉自己被人包住了,那人力气很大,直接带着他的身板往上托起。 咔嚓一下。 他觉着自己的后背脊椎骨,似乎被软软的棉花,砸中了......拖住他后背的手,是软的,但力气却大,这感觉很奇怪。 双腿没有知觉,但他低眉看去,被一直白白的小手还住的双腿,似乎也被这大得惊人的力气给磕碎了本就疏松的骨头,小腿正摇摇摆摆,无风飘摇般可怜。 “呼,还好接住了。” 苏酥眼看无情要被三个杀手围攻,一时心急,就跑了过去,直接一巴掌一个,然后又眼疾手快地包起了要落地的无情。 嗯,公主抱。 苏酥庆幸无情没事的同时,也暗自祈祷无情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苏酥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面无表情的男人:“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满怀关切的双眼,带着最最真诚的情谊,黑黢黢的眼瞳,似乎反射着黑夜的星光,有神,又带着神秘,引人探究。 无情:“......” 他撇过脸。 冷声道:“无事。” 忽略他快要断骨头的脊椎,他真的也没啥事。 去楼下端蟹黄汤包的金剑,听到响动,第一时间飞身上楼,店小二也机灵地跑去神侯府跟开封府请救援。 金剑推门而进:“公子!” 眼见黑衣杀手,拔剑而上。 跟展昭配合,没几下,剩下的杀手便被制服。 不大的屋子里,倒了一地。 金剑这才看到站在角落里,被苏酥抱着的自家公子。 金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