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世界:我的师父是千鹤》 第1章 我的师父是千鹤道长 第一章 “祖师三茅真君在上。” “今有茅山第三十四代弟子钟发,欲收十里镇人士陆白入门。” “特此焚香敬告!” 十里镇,万福义庄。 此间义庄的主人,也即是十里镇最负盛名的道士钟发,手持三柱灵香,正神情庄重的站在祖师画像前,祷告连连。 今天,是他授箓收徒的日子。 今天过后,他钟发门下,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开山大弟子了! 而在钟发身后的蒲垫上,跪着的那名瞧来约摸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便就是今天这场仪式的另一个当事人。 十里镇青年,陆白! 同时,亦是穿越者,陆白! “一柱清香透苍穹,万道祥光照大千!” 口中念念有词。 钟发手持灵香,朝着祖师画像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在将灵香插入香炉以后,便后撤一步,跪到了陆白身旁的另一只蒲团上。 到了此时,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只将各自的目光紧紧盯在了面前的香炉上。 直到突来的一声“噼啪”炸响,刚才被钟发插上的那三柱灵香顶部,猛地冒出了三点明亮至极的火星。 瞧见此等景象,钟发和陆白两人,才都收起了刚才那种凝肃的表情,脸上俱都带出了笑意。 陆白第一个没有忍住,直接就朝着钟发问询了起来,“师父,这是祖师已应了我了?” 钟发挑眉看向他,“不然呢?” 道士收徒,有入门和不入门两种。 若是不入门,便只随便教些趋吉避凶,捉鬼除邪的小手段。 虽也有师徒名分,可到底算不得茅山正宗,行走在外,也称不得一声道家门徒。 而钟发今日收徒陆白,可是要渡他彻底入茅山门墙,让他将来传承自己衣钵道统的!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就需得求得祖师应可。 如此一来,待传法授箓之后,陆白不止在这人间入了道门。 有祖师护佑,更可在冥司天庭记下名姓,从此往后,一旦修为足够,法力足够,便可有驱使神灵阴差的大本事! 此时那三支灵香上所冒出的火星,便代表着祖师点头,已知道、并应允了陆白将在今日入门的事。 有此结果,钟发和陆白二人,自然便高兴的很。 不过,在高兴过后,钟发却看向陆白,又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如今仪式未完,你现在还不能叫我师父。” 陆白闻言,点点头表示知道。 而钟发则凝视着陆白又盯瞧了半晌。 随即忽而开口,猛地朝陆白轻喝一句,“把衣服脱掉!” 只这一句,立时就把陆白吓了个够呛。 “啊?” 他惊疑出声,实在不知道钟发为什么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 记起钟发平日里道骨仙风的模样,以及他在十里镇几乎人人传颂的好名声。 陆白艰难的压下自己心头一些不好的联想,在干笑一声过后,朝钟发问起了对方非得让自己脱衣服的缘由。 与此同时,又在心里暗暗哭诉。 如果钟发让自己脱衣服,真的是因为一些难以言说之事,那自己今日,可真是被系统给害惨了。 是的,陆白是有系统的。 他一穿越过来,就顶了十里镇一个街头孤儿的身份。 原以为自己身临民国乱世。 陆白正准备一路南行,往沪上十里洋场,凭腹中后世学识,给自己挣一份家业。 但随后觉醒的系统,以及系统颁布的,让陆白在三月内拜师万福义庄的道长钟发的任务,却让陆白不得不更改了自己的计划。 毕竟,若是完不成系统任务,随后所招致的惩罚,绝对不会是陆白想要瞧见的结局。 于是,陆白开始耗费时间,在钟发面前尽力表现。 再加上他人又机灵,在学道方面倒也有些天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终于在近几日里打动了钟发,让这位一直没有收过弟子的茅山高人,总算是动了收徒传道的心思。 然后,这才有了钟发与陆白今日,在万福义庄所设下的这场拜师仪式。 陆白心里原本是非常欣喜的。 拜师成功,便代表着系统任务的完成,代表着丰厚的系统奖励。 但钟发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却让陆白的心里当即增添了许多的忐忑。 眼下,虽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但在这远离村镇,周遭又杳无人烟的义庄内,当着个大老爷们的面脱衣服,还当真就不是陆白能轻易接受的事情。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希望钟发能够收回成命。 但钟发的回应,却只有板着脸发出的一声轻喝,“让你脱你就脱!” 见陆白实在忸怩的厉害,这才又开口朝陆白解释了一句,“别瞎想,我啊,是要帮你净身。” 然则,钟发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更让陆白心情震荡的厉害了。 他顿时尖叫出声,“嘎?什么玩意?!” 净身? 这年头当道士,还有这么一说? 自己又不是去宫里头当道士! 陆白脸上的表情,让钟发一眼就看出来,他肯定是想歪了。 于是,钟发便没好气的拍了陆白的脑门一下,骂道,“瞎想什么呢?” “所谓净身啊……” 钟发看了陆白一眼,然后背负起双手,开始在陆白面前缓缓的踱起了步子。 “就是洗干净你的前身,渡你正式入道!” “而这,是整个茅山一派,我这一脉独有的规矩!” 说到这最后一句,钟发的脸上带出了发自心底的自得与骄傲。 他看着陆白,把所谓净身的具体步骤,全都和陆白讲述了一遍。ζΘν荳看書 陆白这才恍然过来,钟发嘴里的净身,可不仅仅只是拿桃木枝沾上符水,往自己身上从头到脚都弹一个遍那样简单。 这一步最重要的过程,是在祖师见证下,以钟发自身法力为引,用上等朱砂,在陆白的身上画出一道茅山灵符来! 自此往后,不仅算是替陆白开了道途,让他能够真正入了道家门墙。 这一道绘在陆白身上的灵符,更能成为陆白的本命符篆! 只要法力足够,若需要时,但凭心念一动,便可将之运使出来! 听过钟发如此解释,陆白心里自是大喜过望。 想着去澡堂子里不也要脱衣服? 大家都是男人,何必有太多在意! 依着钟发的吩咐,陆白老老实实的把一身衣物脱了个干净。 而钟发也没有闲着。 只在赞过一声“好本钱”之后,就收起了面上的戏谑,转而化作肃然神情。 取符水,拿朱砂。 足踩七星,法运周身。 耗费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在陆白身上,从头到脚,绘出了一道茅山金刚神咒! “不应该是金光咒吗?” 听钟发说出此神咒之名,陆白嘴里,不由得就嘀咕了一句。 而他换来的,是钟发往他脑门上的又一记巴掌。 “你说的金光咒,那是龙虎山的不传之秘,怎么可能画在你身上?” 没好气的说完这句,钟发又得意一笑,继续说道,“不过,我茅山的金刚神咒却也不差。” “不仅能降妖除魔,驱鬼灭邪,更能护持己身,锤炼肉躯。练到极致,你便是只靠自己的拳脚,活撕一只铜甲尸,也不在话下!” 眼见陆白依旧半信半疑,钟发却已不愿再过多解说。 他直接让陆白噤声站好,自己则捏了法诀,就准备要正式替陆白施法授箓了! “天苍苍,地苍苍。” “祖师为你发毫光,发起毫光照天苍!” 却见钟发手捏法印,往陆白周身要穴连点几下。 “体有金光,福影全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心!” 只此时,陆白的身上已隐隐有了金光浮现。 而在钟发的额上,更是浸出了一层极为厚密的汗珠。 但钟发的动作却并没有就此停止。 他手上指诀再变,口中亦是念念有词不停。 “开你左耳听阴府。” “开你右耳听阳间。” “开你口舌念神符。” “鬼妖丧胆,精怪忘形!” “金刚速现,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一声低喝,钟发霍然一指,猛地点向陆白的眉心。 也就在与此同时,陆白身上以朱砂绘制的符咒上,骤然间发出了道道金光。 它们就好似是活过来了一样,上引天光,下接幽泉。 化作一个金色的大茧,把陆白整个人都包在了里头。 而墙上悬着的祖师画像里,也陡然射出一抹金光,径直汇入了这金色的大茧当中! 这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陆白这里只觉着一个恍惚,眼前的光芒就已经全都消失不见。 但身上早已失去了颜色的朱砂,以及身体里暖洋洋的、好似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泉里一样的触感,都告诉陆白,刚才的一切,都是已真实发生过的景象。 当初,陆白是因为系统的原因,才不得不选择拜入钟发门下。 毕竟在他眼里看来,就算钟发是茅山门徒,就算自己也曾瞧过钟发捉鬼驱邪时的风采。 可他一个窝在山野乡村,看顾着一家小小义庄的寻常道士,又能有多大的本领? 直到今天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亲眼看到了钟发手上道法的神奇。 陆白在望向钟发的目光里,才算是第一次带上了真正发自心底的敬畏。 “师父,到了现在,我再叫您一声师父,总该可以了吧?” 听到陆白嬉笑着讲出的问话,钟发也笑着点起了头,“当然。” 他让陆白重新把衣服穿好,随即又笑着朝陆白说道,“不过嘛,你却还缺个道号法名。” “你师父我道号千鹤,乃是你师祖所赐,只是自打你师祖去后,除去亲近些的师兄弟,我却再也不愿让旁人如此称呼了。” “所以,这十里镇的百姓只知我叫钟发,却不知我还叫千鹤。” 钟发沉吟着道,“至于你嘛,让我想想……” 钟发这里开始静心思虑该赐给陆白的道号法名,但陆白的心里,却早就因着钟发先前的这些话,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千鹤? 我的师父,是千鹤? 第2章 丰厚的新手任务奖励 第二章 道法,茅山,千鹤。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不由得陆白不心中多想。 他急忙试探着,朝钟发问道,“师父,咱们茅山,有没有一位叫九叔的道长啊?” 钟发正在凝眉思索该赐给陆白的道号法名,听他这样一问,不由得就有些愣神。 “九叔?” 将这两个字在嘴里连连念了好几遍,钟发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朝陆白问道,“你是说任家镇的林九师兄吧?” “林师兄是我师伯的弟子,他的道法精深,在我同辈的所有茅山师兄弟中,也能排在前列。” 说到这里,钟发忍不住就叹息出声,摇着头道,“而且,他们那一脉人丁兴旺,不像我这一脉,就只大猫小猫三两只,同辈除你师父我之外,就只有两个人。” “陆白,往后光大咱们这一脉门楣的事,你可得用心才是。” 钟发扭头看向自己门下的开山大弟子,对陆白发出了告诫。 但此时的陆白,却因着钟发方才介绍的那些情况,心里头来来回回,只回荡着两个字。 九叔! 这里,居然是九叔的世界! 自打穿越过来以后,因为系统任务的缘故,陆白就只在十里镇周遭打转厮混,对于外界的消息,所知不多。 是以,他只当这个世界是个有道法妖邪存在的神鬼世界,却不知这个世界,居然有九叔存在。 亦不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想要拜师的钟发,居然就是九叔世界的千鹤道长! 九叔的修为自不用说。 但千鹤的本领,却也半点不弱。 在天时地利人和俱都不占的情况下,还能和皇族僵尸王,战一个五五开! “道长只打巅峰赛,奈何对面通天代。” 这句后世人满带惋惜的感慨,说的,便正是九叔世界的千鹤道长! 想到这些,对于钟发要自己将来光耀门墙的叮嘱告诫,陆白仅仅就只是胡乱的点了下头,表示记住。 随即,他就赶忙朝着钟发继续问道,“师父,那您和九叔的修为,谁高谁低啊?” 看到陆白眼里的好奇,钟发自矜一笑,谦虚道,“没有比过怎么知道?” 可只在随后,从钟发嘴里说出的下一句话,就把他的真正想法暴露了个干干净净。 “反正啊,你师父我的本事,绝对不比他林九差就是了!” 作为同辈师兄弟,钟发和九叔之间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交情的。 虽然九叔的道法天赋在同辈中算是顶尖,但钟发却并不觉着,自己就会比九叔更差多少。 大家都是茅山门徒,更何况自己这一脉还有些独门秘传的手段,真比起来,谁强谁弱,还真就不好说! 不过,这个时候谈论九叔,显然没有更多的意义。 钟发很快就把自己的思绪重又收了回来,开始思虑起摆在自己眼前的正事。 他在屋里来回的踱步几圈,片刻后,突然扭头,往陆白这里看了过来。 “有了。” “道德经上说,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钟发笑着说道,“依我看,你的道号,就叫守中好了。” “守中?” 说实在话,对于道号法名什么的,陆白还真就不怎么在意。 所以,只在低声复述过一遍“守中”两字之后,他立即就朝着钟发躬身行礼,道起了谢,“多谢师父赐名。” 钟发摆摆手,示意陆白不必如此。 然后继续说道,“我再和你说说我茅山的门规戒律。” 眼见陆白在听到自己的话后,立即就垮下了脸,于是,又笑着说道,“不要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钟发笑道,“我这一脉虽也是茅山正统传承,论及戒律,却并不算多。” “一戒贪得无厌。” “二戒无辜杀人。” “三戒亵渎三光。” “四戒狼狈为奸。” 钟发看向陆白,沉声嘱咐道,“除需尊师重道以外,只需记下这四戒。” “再其他的,尽可遵循本心就好。” 陆白原以为钟发会给他说出一大堆的门规戒律来,却没想到最后竟只有这简短的四戒而已。 他当即大喜,急忙朝钟发道,“师父,我记下了!” 至此,今天的这场拜师仪式算是画上了句点。 陆白也自此真正成了钟发门下弟子,成了在祖师那里录了名的,根正苗红的茅山道士! 虽然如今的陆白,并不会哪怕任何一种的茅山道术…… 在今日仪式之前,陆白其实已经在这义庄里住了有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了。 拜师仪式结束以后,陆白以需要洗掉自己身上的那些朱砂墨印为名,拿着钟发给他的一本《茅山道法真解》上卷,回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厢房里面。 房里的陈设很简单。 只一张床,一套桌椅而已。 连个衣柜都没有。 但陆白并不在意。 回到屋里,关好了房门以后,他就径直坐到了床沿边上。 也不去外头搬洗澡的大木桶进来,更不去厨房里点火烧一锅热水。 就只这么呆呆坐着,好似是在犯傻发愣一样。 但只有陆白自己心里清楚,此时此刻的他,绝对不是在床边干坐着发愣。 他是在联络系统,与系统说话! “系统,领取任务奖励!” 刚才,在拜师仪式全都结束以后,陆白就得到了系统这边任务完成的提醒。 只不过,当时因为还在和钟发说着话,陆白并没有过多的空闲与系统交流。 是以,只能拖到现在,他才总算是有了时间,可以好好的瞧一瞧,自己耗时这么久,终于完成了系统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后,到底能够拿到什么样的任务奖励! 【叮!新手任务,[三月内拜师钟发,成为茅山正式弟子]已完成,现在开始发放任务奖励!】 【叮!奖励初级拳法入门,请注意查收!】 【叮!奖励初级道术入门,请注意查收!】 【叮!奖励初级符篆入门,请注意查收!】 【叮!奖励修行体质提升,请注意查收!】 伴随着陆白领取任务奖励的意念传达,一连数道系统提示音,开始接二连三的,在陆白的脑海深处炸响。 先是拳法、道术,再是符法,最后,居然还有体质提升! 也就一个新手任务而已,这奖励,竟然能这么丰盛的? 第3章 万中无一的学道天才 第三章 从厨房打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以后。 陆白并没有急着从屋里出去,而是支个枕头,躺在床上,开始研究起了钟发方才交给自己的那本《茅山道法真解》上卷,以及自己从系统那儿得到的各样奖励。 当然了,陆白最开始的时候,自是将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所谓的体质提升上面。 只不过,在得了系统奖励的这个体质提升以后,陆白除去觉着自己比以往更加耳清目明了一些以外,就再没有了旁的什么感觉。 亏得陆白还期待了好一阵子,想着是不是能亲身经历一下玄奇小说里,体质觉醒后,先有天地灵气倒灌入体,后有洗精伐髓、功力大进的种种神异。 “我这体质提升总不会是个假的吧?” 嘴里嘀咕了一会儿以后,陆白无奈之下,只能将心思转到了其他地方。 如今的陆白还没有开始正式修行,体内根本就没有哪怕半点的法力。 在这种情况下,纵是系统奖励的道术、符篆再怎样神奇,陆白也就只能看着眼馋罢了。 所以,他在稍微研究了片刻系统奖励的各种初级道术、初级符篆以后,终于遗憾的发现,在来自系统的这么多奖励里,自己真正能立马儿用上的,居然就只有最开始的一个[初级拳法入门]? “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叹息一声,陆白摇摇头,倒也没有因此而太过气馁。 虽然系统奖励仅仅就只是一个初级拳法入门,但通过系统的讲解,如今的陆白,仅凭这初级拳法,纵使达不到能独自一人去打十个的壮举,但等闲三五个壮汉,却也已很难能近他的身了。 放在十里镇这么个小地方,以陆白现在的身手,在街头上混一个大哥的身份,那当真是轻轻松松。 只不过这个世界到处都有军阀混战,流民四散,饿殍满地。 再加上,这里终究是九叔的世界,僵尸恶鬼、精怪妖魔,简直是随处可见。 在这种情况下,仅仅只靠一双拳头,根本就不能让陆白拥有多少活命的底气。 反倒是学好一身茅山道法,不仅能让陆白在面对僵尸恶鬼等邪魔时,能够有对抗的手段。 在掌权的军阀官府等势力面前,也能有获取对方尊敬看重的本钱,不会随随便便的,就被人拉去给打了靶。 “所以说,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学好道法,才是一切的基础啊!” 心中有所觉悟。 等陆白不再迷惘,立即就拿出了钟发给他的那半本《茅山道法真解》,在大略翻过一翻,瞧了瞧里头的内容以后。 将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到了开篇的茅山修行功诀上面。 天有三宝:日、月、星。 地有三宝:水、火、风。 人有三宝:精、气、神。 道门修行的过程,说白了,也就是个蕴养人之三宝,以后天返先天,自体内化生先天之炁的过程。 也即是说,依此脉络,道门的修行,亦可更加仔细的,划分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等四个阶段。 “倒还真有些意思……” 翻看着修行功诀上所记述的内容,陆白眼里有惊叹之色一闪而过。 第4章 来自钟发的看重 第四章 听到陆白的问题,钟发也就收敛起了自己心头的多余杂念。 在思虑片刻后,笑着朝陆白出声问道,“那本《茅山道法真解》上卷,相信你已经都看过了吧?” 那本《茅山道法真解》上卷中,有道篇、法篇、符篇共三大章的内容。 下午的时候,陆白虽然主要钻研的是“道篇”中,有关茅山修行法诀的内容,但对于其他两篇,却也同样都大概瞧过了一遍。 此时,看到陆白点了头,钟发暗自满意之余,又继续说道,“我道门弟子修行,虽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等阶段划分。” “不过,在世俗人间,于茅山、龙虎山等道脉中,对于这些修行阶段,却有更加简单明确的称呼。” 陆白连忙问道,“师父,是什么啊?” 钟发笑着答道,“同样也是四个阶段,从底往上,依次为法师、人师、地师、天师!每一阶段里,又有初、中、后三个小阶段!” 陆白惊叫出声,“天师!” 他当然知道天师。 因为在《茅山道法真解》里,就有对天师的描写。 上天遁地,移山倒海,无所不能。 纵使死后,亦能位列仙班,永享福德!ζΘν荳看書 看到了陆白眼里的惊容,钟发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点头笑道,“天师。” 可在随后,他却又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叹息,“不过,这些年以来,这个世上,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说过有天师出现了。” “无论我茅山又或者龙虎山,各个门派镇山扛鼎的人物,最多,也就只是地师而已,而且,基本上都只是地师初期。” 听到这里,陆白偷偷看了钟发一眼,试探着问道,“师父,那您……” 他想知道钟发的具体修为深浅。 而依着陆白的猜测,以钟发在自己眼前表现出来的水准,再用自己前世看过的电影剧情作为参照,他觉着,钟发的修为,怎么着也该有了地师层次了吧? 毕竟,单论修为,钟发与九叔,可是不相上下的! 看着陆白眼里闪烁的神光,钟发很容易就猜出了陆白心里的思绪。 他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往陆白的脑门上敲了一记,说道,“瞎想什么呢?” 钟发又叹了口气,随后缓声解释道,“每个门派,能有地师修为的高手,顶多也就只有三两个罢了。” “他们俱都是门派长老,前代高人。” “你师父我虽然有突破地师的天分,可修炼多年,如今,也不过就只是个人师后期的修为,低得很啦!” 刚开口时,钟发的言语中还满是叹惋与遗憾。 可说到最后,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得出钟发口中的自得。 毕竟,以钟发现在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能有人师后期的修为,已经足以称得上是天资卓绝,本领高强了。 而且,就像钟发说的,如今茅山、龙虎山等各门各派,门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就只能达到地师初期而已。 钟发却能在这般年纪拥有人师后期的修为,并眼瞅着,能够瞧见突破到地师境界的可能性,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他自傲吗? 眼瞧见钟发明明很得意,却偏偏又故意做出的衣服矜持样子,陆白心里腹诽不已,嘴上,却配合着钟发一起演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接上了钟发口中的话茬,“您这还低?” “眼瞅着再有突破,您都能做我茅山的掌门人了!” 陆白的话,正好挠到了钟发心里的痒处。 他嘿嘿一笑,脸上的得意终于再抑制不住。 陆白瞧着,他的嘴角,都几乎快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一直笑了好一阵子,钟发这才开始调整起了自己的状态。 轻咳一声,使面上重新恢复了几分道貌岸然。 他朝着陆白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的近前来。 “徒弟啊,我和你仔细说说……” 钟发摇头晃脑的,缓声说道,“许多人耗费大半辈子,最后的修为,也不过止步于法师初期,最后,只能居于乡野,做一个开办义庄、又或帮百姓做些低阶驱邪法事的普通道士。” “你小子只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连过三关,走过了许多人用将近一辈子的时间都难以走得完的路程,瞧见了法师中期的门槛。” “你小子,也是个不比为师差的大天才啊!” 最后一句话里,钟发暗暗捧了他自己一句。 只是想起自己当年最开始学道时的经历,钟发到底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起来。 最后只能靠着又一声咳嗽,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然后站在原处稍想了想,也不放陆白去吃晚饭,而是朝陆白招一招手,领着他往内堂方向走了过去。 “你跟我来。” 等进了里屋,钟发在墙上悬挂的祖师画像后头拍了拍,打开一个暗格,随后,从里头取了一本蓝皮线装的书籍出来,将之交在了陆白手上。 “阿白,你的天分不凡,这本《茅山道法真解》的下卷,今天我也一并传给你。” “望你以后戒骄戒躁,将我茅山一脉道统,发扬光大……” 陆白是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去找钟发见了个面,汇报了一下自己下午的修炼成果,居然就直接从钟发手上把《茅山道法真解》的下卷也给拿在了手上。 他去到厨房,也不开火把剩菜热一热,胡乱的就填饱了自己的肚皮。 然后赶紧重新回到卧房里,点起油灯,开始仔细翻看起了钟发新交给他的这本《茅山道法真解》下卷。 与上卷相仿,在这本《茅山道法真解》的下卷里,同样也有三篇内容。 分别时咒篇、尸篇、还有杂篇。 只不过,这些内容里,除去几个简单的小术法以外,更多的,都需得拥有至少人师修为,才能堪堪使用。 是以,陆白在大略翻过一遍以后,就将这本下卷放下,重新将自己的精力,又放回到了最开始得到的《茅山道法真解》上卷那里。 对于法力的修行,陆白已经达到了现阶段的瓶颈。 在接下来,除去依靠时间,去日夜苦修以外,并没有更多捷径可走。 但是,因为新手任务的完成,使得陆白得到了初级道术入门和初级符篆入门两样奖励。 也即是说,对于“符篇”和“法篇”两篇的内容,拥有系统帮忙开挂的陆白,在习练的过程中,只要是书中位列初级道术和初级符篆的内容,就绝不会有任何的难度! 第5章 鬼打鬼剧情开始 第五章 原本只是感念于陆白的诚心,又觉着陆白确实有些天资,钟发这才动念,收了陆白为门下弟子。 可没想到,自己这随心举动,最终,竟是捡到了宝! 仅仅用了短短半天的时间,陆白就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直接修炼到了法师初期圆满。 这是什么?这妥妥的是万载难遇的天才啊! 在陆白身上,钟发看到了无限的可能性。 是以,在对陆白的教导上,他自是用足了心思。 不仅把上下两卷《茅山道法真解》全部都传给了陆白,从第二天开始,更是开始手把手的,从武艺、符篆、道术等各个方面,开始系统的对陆白开始了教学! 像什么茅山五行拳、八卦迷踪步、驱邪符、驱鬼符、镇尸符、引火术、请神法……以及他这一脉最擅长的草人咒术! 只要是陆白现阶段能学,且钟发自己会的东西,不拘是哪一种,钟发都毫无藏私,全部都仔仔细细的教给了陆白。 诸如桃木剑、八卦镜等法器,更是给陆白直接配了个全套! 当然了,陆白身怀系统奖励的各项福利,原本就不能当成寻常那种初入门墙的小道士来看待。 再有钟发的持续教学,使得不过只短短半月过后,实力大涨的陆白,居然就已经能在钟发替他掠阵的前提下,帮着镇上的百姓解决了一桩怨鬼害人的灵异事件! “好!好!好!” 陆白的成绩,让钟发抑制不住心中喜悦,当着雇主的面,就朝着陆白连喊了三声“好”字。 等到了第二天,心里早就打算的钟发再不迟疑,替陆白与自己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就准备领着陆白去拜访一下与自己的关系其实并不怎么好的两位师兄弟,在他们面前好好显摆一下陆白的天资,争一口气。 钟发的师父,也即是陆白的师爷,当年一共收了三名弟子。 大徒弟姓钱,小徒弟姓吴,钟发则排在中间。 而这三个徒弟里,钱真人好财,吴真人好名,俱都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唯有钟发一直谨守茅山戒律,洁身自好。 从日常作风来说,将之称为道门楷模,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如今,钟发收了陆白这么个天资卓绝的好徒弟,眼瞅着已经能瞧见光大他们这一脉门楣的可能性。 钟发自是想着要找到师兄弟们好好显摆显摆。 顺便,也让他们这两个做长辈的都认认人,替陆白讨要一些便宜好处。 尤其是大师兄钱真人那里。 当年,钟发的师父在临终前,虽然将几样威力强大的重要法器都传给了钟发,但有一门掌心雷的绝学,却独独传给了大师兄钱真人。 要知道,茅山传承的诸多术法中,雷法的威力,是最为强大的。 但在威力强大的同时,雷法的修行过程,却又极为艰难。 别的不说,就钟发所知,只他这一辈的茅山弟子中,除去主脉的大师兄石坚真人以外,就只他们这一脉的钱真人,对于雷法的修行有些心得。 钟发想要看看,能否从钱真人那里替陆白要到掌心雷的修行法门。 如果陆白能学会雷法,不仅能让陆白的战力再得到一次质的提升,将来如果能有机会回到茅山的话,有雷法加身,也能让陆白在山上那些古板的老家伙面前,得到更多的看重。 怀着这样的心思,钟发领着陆白一起,从义庄离开,先行来到了钱真人位于九里坪的道场当中…… 不同于谨守茅山戒律的钟发,钱真人人如其名,只要给钱,那是什么生意都愿意接的。 所以,钱真人的住处,当然也就比钟发的万福义庄,瞧来要更加奢华许多。 独栋的小院,院里的建筑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起先,对于这个钱真人,陆白倒还没有多想什么。 但等他跟在钟发的身后,进到钱真人的家中,并瞧见了一个人到中年,头顶中心,看起来有些亮得发光的秃瓢中年道士后,心中思绪一动,忽的就记起了一些前世的回忆。 钟发可并不知道自家徒弟的脑袋里,此时正在转动着些什么样的思绪。 在见到钱真人以后,他立马就拉着陆白上前,准备朝钱真人好好介绍一下自己新得的这名天才徒弟。 “师兄,这是我前段时间新收的弟子……” 钟发满脸红光,与钱真人相对而坐,正准备要侃侃而谈。 可钱真人却并没有给钟发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摆摆手,直接打断了钟发口中的言语,“你新收的徒弟嘛,我早就知道了。” “我听说,前两天还解决了刘员外家那个闹事的淹死鬼?”钱真人瞥了陆白一眼,应付似的夸了一句,“倒还真是少年英才。” 可话音才落,也不等钟发再说些什么,就直接转了话题,笑着朝钟发说道,“师弟,说起来,你今天来得还真是凑巧的很!” 他指了指随侍在一旁,正带着满眼好奇,在往陆白身上观瞧的徒弟阿财,说道,“我啊,正好有件事,想让阿财去找你呢!” 钟发原本还想再和钱真人仔细说一说陆白的情况,但钱真人这突来的打岔,到底还是吸引了钟发不小的注意力。 于是,他便带着些许疑惑,朝钱真人问道,“师兄,你突然要找我做什么?” 钱真人得意洋洋的朝钟发抬了抬下巴,说道,“当然是有好事咯。” 随后,也不等钟发再次发问,直接就朝着钟发解释了起来,“师兄我啊,刚刚接了一单大生意……” 钱真人开始朝钟发介绍起了自己刚接的那一单大生意。 本着同门师兄弟一场,有肉大家吃,有钱大家赚的心思,钱真人想要拉着钟发一起来做这一单生意。 却不知他这里才刚刚开了口,站在钟发身后的陆白眼中,就已经掠过了一抹浓浓的异样神采。 “原来,《鬼打鬼》的剧情,已经开始了吗?” 是的,就凭钱真人极有特点的外貌长相,就凭钱真人朝着钟发讲出的这一些话。 拥有前世记忆的陆白,很容易就能做出判断,眼下,已经是九叔世界里,电影《鬼打鬼》的剧情开端。 而钱真人口中的所谓大生意,其实也就只一件事而已。 ——杀人。 第6章 你与我恩断义绝 第六章 在许多人的印象里,九叔灵幻世界的开端,该是那部广为流传的《僵尸先生》。 可实际上,这部由洪胖子自编自导自演的《鬼打鬼》,才是开创了香江灵幻电影先河的影片。 先有了这部片子,往后,才有了各种各样,如雨后春笋一样的灵幻影片。 而第一次参演这种类型电影的九叔,在这部片子里,不过只扮演了一位反派捕头罢了…… 当然,这些电影幕后的故事如何,与此时身处九叔世界的陆白,倒是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在陆白已经确定,自己眼下身处的,是电影《鬼打鬼》的剧情以后,他的大部分心神,就已经全部用来回忆这部电影的具体剧情了。 这部电影,讲的是在一个叫谭家镇的地方,有个名唤张大胆的胖子车夫,因为从小就胆子大,不怕神不怕鬼,所以经常和别人打赌,去一些惯常闹鬼闹僵尸的地方乱逛。 这样的一个人,没钱没本事没相貌,又常常和人家打赌,整夜整夜的不回家,家里的媳妇自然就生出了别的心思。 于是很快,他的老婆就和雇主谭老爷私通在了一起,没有让他变成武大郎第二,只不过是因为谭老爷和张大胆的老婆,相较于光明正大,都更喜欢这种私下里背德的刺激感觉罢了。 只不过有一天,张大胆回家早了一些,凑巧就撞见了谭老爷和他媳妇的事。 虽然谭老爷因为跑得快,让张大胆除去捡到了谭老爷的一只鞋以外,并没能瞧见谭老爷的正脸。 但出了这样的变故,谭老爷到底是很难能放得下心的。 于是,他便花钱找到钱真人,想要请钱真人用茅山道法把张大胆杀掉,来一个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并把自己的嫌疑,完全的摘离干净。 按理说,以钱真人的修为,要做成这么件事,实在是简单的很。 可因着钟发瞧不过他违逆门规,草菅人命,于是,就暗地里帮着张大胆逃脱死劫。 最后暴露之后,更是直接和钱真人对上,师兄弟两个开坛斗法,闹了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而此时听钱真人话里的意思,电影的剧情,显然已经进行到了谭老爷花钱,准备请钱真人施法杀张大胆灭口的地方。 再接下来,就该是师兄弟二人为此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了。 只是…… 想到这里,陆白抬起头,看了眼坐在主位上,正在侃侃而谈的钱真人,又瞥了眼脸色已变得愈来愈黑的钟发,心中思绪转动,忽然,就生出了些别的念头。 张大胆只是个普通人。 想要让张大胆横死丢命,根本不用多麻烦,只需要随随便便一道招鬼符、散魂咒之类的小法术,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根本不必摆出多大的阵仗来。 开坛,那是对付大妖大鬼,铁尸铜尸的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钱真人还想要让钟发也参与进来,给他分一半的钱款,除去想要把开坛施法的动静弄得更大,从谭老爷那儿多弄些钱以外,更多的,明显就是想要照顾照顾自家这个不大懂得赚钱,只会苦守着他那间义庄、吃糠咽菜的师弟啊! 原剧情里,这对师兄弟居然会因为张大胆的缘故,最终闹得反目成仇,同归于尽,也真是没谁了。 “嘭!” 陆白正思虑间,猛然的一声炸响,将他有些发散的思绪全部都收敛了回来。 他抬起头,正看到自家的师父钟发,抬起一只手掌,狠狠的拍在了身边的木桌上。 因为钟发的这一掌,桌上摆着的茶杯立即就被震得东倒西歪起来,杯中的茶水流了一地。 但此时的钟发却根本不去在意这些。ζΘν荳看書 他只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师兄,盯着钱真人的眼睛怒喝道,“你难道忘了师父临终前的那些告诫了不成?” “我虽然不知道谭老爷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才非得要杀那个车夫。” “但……” 钟发怒然道,“他们两个相互争斗,无论谁生谁死,都与你我无关,可你作为修道之人,却要做出这等害人性命的事情,就是不对!” 钟发占据道德高点,对钱真人发出的一顿喝骂,让钱真人也变得恼怒了起来。 他同样怒视着钟发,骂道,“钟发,有你这么对师兄说话的?” “你当我这么些年以来,挖空心思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师父临终前的那些话,想要光大咱们这一脉的门楣,让山上那些老家伙好看?” 钱真人冷笑着道,“这些年来,要不是我事事都想着你,接到生意也愿意分你一些,你守着你那个破义庄,早就活活饿死了!” 钟发也是个暴脾气,听到钱真人这样说,自是不依。 师兄弟两个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头,一齐大骂出声。 在这种情况下,陆白和钱真人的弟子阿旺两个人,作为晚辈,自是没有任何插嘴的余地。 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各自师父的身后,等着两位大佬们决出个胜负高低来。 不过,不同于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阿旺,陆白倒是一直在偷眼观瞧着钱真人和钟发之间对骂的过程。 听着这师兄弟两人互相指责的言语,还真别说,也挺有意思的。 只是,陆白的这种心情,很快就从他脑子里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就只在突然间,钟发猛地将眼一瞪,冲着钱真人怒声道,“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咱们师兄弟两个,恩断义绝!” 宛似惊雷一样的四个字出口,让这间屋子里,瞬间就变得沉寂了起来。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 尤其钱真人,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盯了钟发好一阵子,才咬着牙,狠声道,“恩断义绝?好,你钟发真是好得很!”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是个好人,我是坏人,这总行了吧?” 师兄弟二人就此不欢而散。 纵使陆白心里有些想法,但看钟发的情绪,他也不敢多说。 只老老实实跟在自家师父的身后,一路从钱真人的道场离开。 不过,才刚走了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钟发却突然的就在路上停下了脚步。 “不行,他姓钱的不仁,我不能不义。”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杀人害命,犯下大错!” 钟发眼光一凛,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要去救下这个名叫张大胆的人力车夫! 第7章 谭家镇有个张大胆 第七章 陆白心里正在转着自己的念头。 钟发的一声轻喝,算是将他的思绪都给收了回来。 事实上,就算没有听到钟发在说什么,只凭对原剧情的了解,陆白就能知道,钟发肯定是打算要去救张大胆的性命了。 不过,想到如果放任钟发依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他和钱真人之间,怕是很快就要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到那时候,师兄弟二人因着意气之争反目成仇,可绝对不是件什么好事情。 但在眼下,一切才都刚刚开始,如果陆白选择去做些什么的话,很显然,依然还有更改最后结局的可能性。 毕竟,原剧情里这师兄弟二人最后的斗法,可绝对已和谭老爷没有了任何的关联。 要不然的话,钱真人也不会直接拿谭老爷一家当成斗法的道具来用,最后直接让这位出手阔绰的雇主送了性命! 陆白心有计较,但因着熟知钟发的脾气,知道自己这位师父一旦认定了的事情,怕是八匹马都很难拉得回来。 所以,陆白自是不敢把真正的打算说给钟发听。 他只是连忙拦住了正准备转身往谭家镇去的钟发,朝钟发说道,“师父,您不就是想要救下那个叫张大胆的车夫吗?” 陆白笑着道,“师伯要无声无息的害他,又要避免被旁人瞧出破绽来,不是驱鬼就是用僵尸,咱们虽然不好直接出手破了师伯的手段,可帮着张大胆躲过劫难,却也并不算难。” “杀鸡焉用牛刀。” 陆白迎上钟发的视线,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道,“师父,这回,就让我去吧。” “而且如果是我出手的话,往后师伯再找过来,咱们这里,也能更多些转圜的可能性不是?” 听到徒弟的这一番话,钟发仔细想了想,还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再瞥了陆白一眼,想着陆白的修为,通过半个月的沉淀,居然再有突破,已经到了法师中期,而且对于各种法师级别的道法符篆的掌握,也已极为熟练。薆荳看書 比起钱真人那个已经拜入门下五年,却不过只有法师初期修为的阿旺,不知道强了多少。 以陆白的本领,独自出手,不至于有任何的风险。 而且,还能避免与师兄钱真人彻底翻脸的可能性。 想到这些,于是,钟发也就同意了陆白的求请,答应了他的建议。 钟发自此回了十里镇的万福义庄,而陆白这边,则转了方向,径直去往了谭家镇方向…… 钱真人收了谭老爷两个金元宝,一共二十两黄金作为定金,等到事成以后,从谭老爷那儿,还能再得到二十两黄金! 依着钱真人原本的打算,这四十两黄金里,他是准备要分润其中十两给钟发的。 可钟发不识好歹,罔顾他一番好心,非得和自己讲什么门规戒律,最后还直接摔门离去,让钱真人的心里存满了怨念。 好,你不叫我杀,我还偏就要杀! 钱真人做出决定,不再多等,今天就直接动手! 反正张大胆只一个寻常的普通人而已,而且又有个极为明显的弱点,极爱与人打赌斗胆,只要谁说一句胆子比他大,张大胆就要第一个不服气。 钱真人想起上回去谭家镇时做过的一单生意。 镇上马老爷家的祠堂里,马老太爷新死不久的尸体吸收了月华,意外变成了僵尸。 原本,只需简简单单一把火烧掉就可以解决问题。 但这具僵尸毕竟是马老爷故去的老爹所化,要是一把火烧了,在这个年代,那就是挫骨扬灰,马老爷一家,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马老爷当然不愿意。 最后,钱真人便用一道镇尸符,帮着镇住了这具僵尸。 又在马家祠堂里摆下七星散阴阵,准备仰仗北斗七星之力,耗去三个月的时间,将马老太爷体内的那一口阴气散去,最后,再拿镇尸钉再做一层最后的防护后下葬,给马老太爷留下个全尸。 至于马家留下这么一具尸变过的尸体,往后会不会对家里的运数风水产生影响,有没有可能产生家破人亡的下场,可就不在钱真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反正,他只管依着雇主的交代,拿钱做事就成。 如今,距离马老太爷尸变而成的僵尸被钱真人封印,也就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候,七星散阴阵的效用还没有完全开始发力。 也就是说,马老太爷的僵尸,眼下仍还有一定的威能在。 至少,想要取了张大胆的性命,该当是件简简单单的事情。 钱真人亲自去了趟马家祠堂,给镇压马老太爷的阵法上,偷偷留了个破绽出来。 有这么个破绽在,马老太爷变成的僵尸虽然无法从马家祠堂里离开,可一旦时间入夜,却已经有了能够从棺材里出来的可能性! 而钱真人拥有马老太爷的生辰八字,施法控制马老太爷的僵尸,也是轻轻松松。 到时候,让僵尸杀了张大胆,谁都会说是张大胆自找死路,弄来了僵尸的封印。 却绝对没有人会怀疑到钱真人和谭老爷的身上。 或许,钱真人还能趁此机会,从马老爷那儿,再做成一单生意呢! 完成了在马家祠堂的布置后,钱真人立马儿就去找到谭老爷府上派来帮忙的,一个叫癞皮狗的下人。 凑到癞皮狗的耳边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通,给他做好了后续的种种安排…… 却说陆白这里。 与钟发分别后,他一路疾行,很快就已经到了谭家镇。 张大胆是谭家镇的名人,谁都知道这小子最爱和人打赌比试胆量,所以,陆白只稍稍打听了一下,轻轻松松的,就找到了正在街边茶摊上与人吹牛的张大胆。 他没有立即现身。 而是往周围扫视了一圈,瞧见了隐在不远处,一个墙角位置的钱真人。 看到钱真人,陆白心里就有了数。 他开始静静等候起来。 只不多时,就看到钱真人朝着身旁的癞皮狗嘱咐了几句,然后,癞皮狗就从墙角处转出了身形。 然后往四周扫视一圈,就开始大摇大摆的,朝着张大胆走了过去…… 第8章 你有血光之灾啊 第八章 张大胆好赌,更见不得别人小瞧他的胆量。 所以,尽管张大胆家里已经闹出了天大的乱子,他也曾暗暗立过誓,最近这几天,要吃在家里,睡在家里,盯紧了自己的老婆。 但当癞皮狗找到他跟前,以不相信张大胆有一副好胆量为由,再拿出几两银子的彩头作为利诱,很容易就让张大胆答应下来,等到今天晚上,会独自一人往马家祠堂走上一趟,给癞皮狗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胆量! 不得不说,张大胆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典范。 毕竟,马家祠堂闹过僵尸的事,早就已经在谭家镇闹得沸沸扬扬了。 要知道,当初马老太爷刚尸变的时候,镇上可还出过几起僵尸杀人的人命案子呢! 眼见张大胆已应下了癞皮狗的赌约,陆白心里有了数,也就没有再继续盯瞧下去。 而是转了方向直接出镇,到去往马家祠堂的必经之路上,静静等候了起来…… 想起马家祠堂曾经闹过僵尸的传闻,张大胆的心里,就实在忐忑的很。 但再想到自己已经和癞皮狗打了赌,暂不管赌资如何,只面子上,自己就已然没有了任何反悔的可能。 ——现在退缩,岂不是说他张大胆怂了,怕了? 在镇上的老酒坊里买了一坛好酒,又往怀里揣了一包花生豆。 回家和老婆说过一声以后,张大胆便拿上他准备好的这两样物件,出了镇子,往马家祠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不管马家祠堂里到底是有鬼还是有僵尸。 今晚到了马家祠堂以后,直接把这一坛子酒全都喝个干净。 到时候一醉到天亮,看不见祠堂里的异样,当然,也就不会有害怕逃跑的可能性了。 只是张大胆偏偏就没有考虑过,如果他真的一醉不醒,对于马家祠堂的僵尸来说,岂不就是送上门的外卖? 陆白在去往马家祠堂的必经之路上,寻了个巨石盘膝坐下,一边打坐炼气,一边静待张大胆的到来。 说起来,陆白今天的卖相是当真不错。 因为钟发准备在今天把陆白这么个天才徒弟,正式介绍给钱真人认识。 同时,也为了在钱真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对陆白的足够看重。 所以,在钟发的要求下,陆白早上从万福义庄离开的时候,不仅穿了身全新的灰色道袍,身上除肩后背负的一把桃木剑外,斜挎胸前的八宝袋内,八卦镜、招魂铃等法器,也装了个满满当当。 再加上拿在手里的一柄拂尘,一眼望去,纵使年纪不大,也妥妥的,是个得道高人的模样。 陆白坐在道边的巨石上,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怀里抱着一只酒坛的张大胆,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此时的张大胆脸上带着几分忧虑,走路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在低声嘀咕着些什么。 陆白只看去一眼,就知道这位主的心里头,对于马家祠堂闹僵尸的传闻,可绝不像他和人打赌时,所表现的那样无所谓。 “朋友,请留步!” 陆白的一声喊,使得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张大胆总算是回了神。 “啊?” 惊疑一声,张大胆抬起头,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盘坐在道旁巨石上,正含笑望着自己这边的陆白。 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喊了“留步”,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和人定下了赌约的事情,张大胆心里带着疑惑,试探着朝陆白问询起来,“小道长,您不会也和我一起喝过酒吧?” 癞皮狗正是用了曾经和张大胆喝过酒,打过赌的借口,和张大胆搭上话的。 但陆白此时却并没有顺着张大胆的话茬说下去。 而是摇着头,朝他笑道,“我倒是没和你喝过酒。” “不过,我观你印堂发黑,此去又是马家祠堂的方向,今天晚上,怕是要有血光之灾啊。” 张大胆惊道,“什么?血光之灾?” “有这么严重?” 陆白点点头,道,“马家祠堂里有僵尸存在,你这趟过去,肯定要丢了性命,难道还不严重?” 陆白的这番话,让张大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曾经听过马家祠堂的传闻,此时想想,自己答应了和癞皮狗的赌约,确实是稍显莽撞了一些。 只不过,考虑到癞皮狗承诺的白花花的银子,以及自己视若性命一样的“谭家镇第一大胆”的名头,张大胆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忐忑。 强作镇定,朝陆白不屑道,“看你年纪轻轻,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说罢,张大胆便不再理会陆白,开始径直往前头走去。 可才只走了三两步,他就又重新回过了头。 迟疑片刻,然后咬咬牙,冲陆白说道,“小道长,呐,你要是能凭空变出钱来,我就信你!” 陆白笑道,“凭空变钱,那得是点石成金的大手段,以我现在的修为,是做不到的。” 听到陆白的话,张大胆的眼里才刚刚闪过失望的神色,陆白却已紧接着继续说道,“不过,我却能做到其他的事情。” 他从巨石上长身而起,然后轻轻一跃,就到了张大胆的面前。 对着张大胆微微一笑,陆白眼光突然间就变得凛然起来。 “瞧好了。” 话音才落,伴随着陆白手掌一翻,一张最寻常的驱邪符,已然出现在了陆白的指间。 手腕再轻轻一抖,这张普普通通的黄符,竟是直接无火自燃,猛地从其中绽放出了熊熊的火光。 “疾!” 口中一声低喝,指间燃火的黄符,自空中划出一道火线,最终打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松树树干上,竟是在树干上炸出了一块碗口大小的焦黑! 陆白的这一番表演,只瞬间就完全折服了张大胆的一颗心。 一来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妖鬼邪魔随处可见,如道法道术等手段,可并不是陆白原本世界的封建迷信而已。 二来嘛,陆白今天的卖相确实太好。 再加上他从头到尾的这些表现,已然让张大胆这么个一辈子都生活在谭家镇的泥腿子大老粗,给陆白打上了个得道高人的标签。 “乖乖……” 惊叹过后,张大胆立即反应过来,如果马家祠堂真有僵尸,如果陆白所言,自己有血光之灾的判词并未作假。 那么,自己活命的希望,怕是已经全系在眼前的年轻道者一人之身了。 “小道长,您大慈大悲,可一定得救我性命啊!” 张大胆连忙朝着陆白乞求了起来。 而陆白今日到此,本就是要教给张大胆一个活命之法。 此时既已得了张大胆的信任,自然再无迟疑。 朝张大胆唤了声“贴耳过来。” 然后,就仔仔细细的,对着张大胆做起了嘱咐…… 第9章 与钱真人见面 第九章 张大胆只是个普通人。 对钱真人而言,想要无声无息地取他性命,可实在不要太过简单了一些。 也就是钱真人想要在谭老爷那里表演一下自己的手段,想法儿多挣些银钱回来,这才决定拿马老太爷的尸身做法,在谭家镇弄出个“僵尸杀人”的大新闻。 钱真人并不知道钟发虽是和他闹了个不欢而散,可因着不想眼睁睁看到他草菅人命,触犯门规,已决定插手到这件事情里。 钟发自己虽是回了万福义庄,但陆白却作为钟发门下弟子,已经来到了谭家镇,并找到了正准备要去马家祠堂履行赌约的张大胆…… 钱真人与钟发都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两个人对对方的本领,自然也就清楚的很。 陆白作为钟发的弟子,即便修为有限,但因着钟发已经将整部《茅山道法真解》都已传给了陆白,是以,在确定了马家祠堂这么个位置以后,陆白想要猜出钱真人准备的害人手段,倒也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陆白还知晓剧情,算是个开了挂的主儿。 如此一来,钱真人的谋算,就更加瞒不过陆白的眼睛了。 在取得了张大胆的信任以后,他直接就把破劫之法告诉了张大胆。 “马家祠堂里虽然有僵尸在,可只要它找不着你,你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陆白笑着朝张大胆做出嘱咐,“前半夜的时候,你就老实待在房梁上,无论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下来,更不要出声,闹出什么动静。” 张大胆惊喜道,“在房梁上趴一晚上,我就能过关了?” 陆白轻笑一声,“想什么呢?” 他看了满眼期待的张大胆一眼,脸上的神情渐渐的带上了些许严肃。 “关键是在三更过后,四更的时候。” 陆白沉声说道,“到那时候,你得从房梁上下来,躺到棺材底下的缝隙里去,一直躺到天亮鸡叫,你今晚的这一关,才算是过了!” “这两天,我就住在镇上的福源客栈,你要还有什么事,可以到福源客栈找我……” 把如何渡过今晚难题的关键说给了张大胆后,陆白没有陪着他继续往马家祠堂去。 可他也没有就此直接归返十里镇的万福义庄,去找师父钟发回禀消息。 而是就此回头转身,又重新进到了谭家镇。 只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即去往镇里的福源客栈,住店休息。 而是在镇子里转了一圈以后,兜兜转转,进到了位于镇东头的顺兴客栈当中。 “小道长,里面请!” 门口迎客的小二瞧见陆白过来,立马就堆上满脸的笑,紧赶几步迎上了陆白。 陆白朝他点头笑笑,却不等小二说出他们这一行里“打尖还是住店”的专业术语,就主动朝着店小二问起了话,“你们这儿今天新住了两位道长进来吧?” “烦请带我过去。” 说话间,陆白从袖口中摸出张面额不大的纸币,递到了店小二的手中。 钱虽不多,但在陆白的这番举动过后,店小二的脸上,却立即就洋溢起了更为亲切的笑容。 他变得愈加热情了起来。 “小道长,您是那两位道爷的朋友?” 对于店小二的试探,陆白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但在店小二心里,却已自己做出了猜测。 他只当陆白是有事来找钱真人与其弟子阿旺。 此时便主动开口,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夸赞起了钱真人的本事。 “嘿,那两位道爷可不一般,他们呐,是谭老爷府上的师爷亲自送过来的,连住店钱都是谭家给付的呢!” 嘴里啧啧几句,店小二又说起了陆白的仪表堂堂,年轻有为。 说话间,两个人很快就到了一间客房的门口。 店小二示意,钱真人师徒两个,就住在这间客房里头,并询问陆白,是否要自己上前叫门。 看到店小二的殷勤劲儿,陆白却笑着朝他摇了摇头。 打发了店小二离开,随即,陆白眼中光芒一敛,在静静听了会儿屋内的动静以后,这才迈步上前,抬手轻轻敲响了面前紧闭的客房房门…… 屋内,钱真人与徒弟两个,正在商量晚上的法事。 他们要在谭老爷家中设坛做法,在帮着谭老爷解决了张大胆这个心腹之患的同时,于谭老爷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展现一下他们师徒的手段。 到时候,也好从谭老爷手上弄来更多的银钱。 钱真人所求不多。 眼下,他只定金就已拿了此次生意全款的一半,两锭金元宝,共二十两黄金。 如果后续结账时,能让谭老爷再多给十两,凑足五十两金子。 于钱真人来说,就已然心满意足的很了! 毕竟,如谭老爷这样出手阔绰,只为了杀个人,就甘愿花费四十两黄金的大主顾,便是一两年都碰不到一个。 钱真人自是要抓住机会,想法儿给自己多捞点好处才行。 师徒两人正在屋里小声商讨着晚上的计划,忽然间,听到房门被人敲响的声音。 钱真人眉头一皱,示意阿旺过去瞧瞧看。 却没想到,等阿旺将房门打开以后,出现在门口位置的,居然是早上才刚刚见过的钟发之徒,陆白。 钱真人的脸色当即就变得冷冽了起来。 “是你?” 今天早上才刚刚和钟发吵完架,师兄弟两个全都说出过就此恩断义绝的狠话。 此时,忽然瞧见钟发新收的徒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钱真人这里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陆白看。 好在陆白倒也不在乎这些。 在阿旺将门打开以后,他立即就恭恭敬敬的朝着钱真人与阿旺行起了礼。 “见过大师伯,见过师兄。” 常言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陆白的这副姿态,让钱真人心里纵使有气,也不好朝着一个晚辈发泄出来。 不过,他也没有邀请陆白入座喝茶。 只是在冷冷盯着陆白瞧了好一阵子以后,才总算开口,缓声朝陆白问了句,“是钟发让你来的?” 陆白面色不改,规规矩矩的抱拳答道,“回师伯的话,是师侄自己要来的。” 话出口后,抬头看了钱真人一眼,又再继续补充一句,“师父虽安排我来救那张大胆的性命,却并没有让我来与师伯说话……” 第10章 你,很不错 第十章 钱真人不是个蠢人。 如果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陆白此来,是因为受了钟发的指派,特意到他这儿来耀武扬威的话。 那么,当听到陆白的最后一句,钱真人立马儿就反应了过来,陆白与钟发,竟然好似并不是一条心? 钱真人的眼睛渐渐眯起。 片刻后,自其中带出了些许的玩味之色。 想起今天早上,钟发在自己面前,一个劲的吹捧陆白天资的得意模样,钱真人只觉着,自己对钟发的恨意,竟也在不知不觉间,已少了许多。 你也有今天! 但在得意之后,钱真人再看向陆白的时候,眼中却又添了几分不快。 所谓师徒如父子。 而他们茅山门内,最重要的一条门规,便是尊师重道四个字。 师父对徒弟,那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 在钱真人看来,纵使自己与钟发有些龌龊,但他们乃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筋连着筋,肉连着肉,往后总有化消前嫌的机会。 可陆白作为钟发的弟子,却背着钟发来找自己,无疑,是一件很不地道的事情。 他眼眸里的神光渐渐变得晦暗起来。 不过,心中虽已有了计较,但在看向陆白的时候,钱真人脸上倒是并不显露出来。 他故意做出一副没有听出陆白话里意思的模样,斜躺在椅子上,一边抠着手指头上的倒刺,一边大咧咧的,朝着陆白问道,“哦?师侄这话,我可就听不大明白了……” 钱真人却不知道,陆白那边,一直在暗暗关注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化。 如果钱真人真如他表现的那样,是个见钱眼开,无情无义的人,陆白自然有一套说辞在。 不过那样的话,钱真人就将成为陆白的利用对象。 属于用过就丢的那一种。 但要是原剧情的内容其实另有隐情,钱真人内里仍还看重着与钟发之间的师兄弟感情,并非真的十恶不赦。 那么,陆白这里也还有另外的一套说法,用以与钱真人进行交流。 有系统的帮助,陆白的五感极为敏锐。 眼下,他又保持着一副悉心观察的状态。 是以,他很容易就瞧见了钱真人在与自己说话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厌恶。 陆白心中一动。 瞧见这个,他的心里,也就已有了数。 于是,等钱真人话都说完以后,陆白再次恭恭敬敬的朝着钱真人行了一礼。 “回禀师伯。” 陆白沉声说道,“师父此次让弟子来谭家镇,为的是要我破坏师伯杀人的计划。” “但弟子觉着,弟子纵使能救那张大胆一次,但却不可能救他两次、三次。只要师伯坚持,凭师伯的修为,那张大胆总有亡命的时候。” 钱真人冷笑道,“所以,你是来替你师父认输讨饶的?” 陆白肃然摇头,道,“并不是。” 他这样的回答,可算是完全出乎了钱真人的意料。 听陆白刚才所言,确实有示弱讨好自己的味道在里头,可此时听到自己的问话后,摇头却又摇的这样干脆。 一时间,对于陆白的心思,钱真人也有些摸不太清了。 这个小子…… 钱真人心中暗暗思忖,好像,眼前的小子,似乎并非如自己所想那样,对钟发生有二心,瞧他脸上那副表情,反倒还是个忠心耿耿的主儿?薆荳看書 钱真人这里正思虑间,陆白口中的言语却并没有停歇。 他面色沉冷,继续说道,“即便靠弟子一人之力,无法在师伯手上,真正保下那张大胆的性命,可弟子若是请了恩师过来,以我师徒二人联手,要与师伯师兄对抗,弟子觉着,这赢面还是很大的!” 陆白的一番表态,将钱真人已经有些发散的思绪,瞬间就全都收敛了回来。 他只觉得陆白这话说得极为放肆。 火气上扬间,钱真人瞪了陆白一眼,怒喝道,“哼,那你就试试看!” 可陆白这里,却并不因为钱真人的突然发怒而有所担忧。 他只是朝着钱真人再行了一礼,随后,便继续说道,“师伯容禀。” “弟子是觉着,为了谭老爷的一己私欲,让师伯与师父二人反目成仇,做出此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难道,真的好吗?” 瞧见钱真人眼里的目光似有闪动,陆白趁热打铁,又再劝道,“张大胆生死事小,但两位长辈多年的情谊,却不可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自此悉数抹消啊!” 陆白提及钱真人与钟发多年的师兄弟感情,钱真人的面色终于有所动容。 他冷哼一声,道,“那也是你家师父不知变通!” “抱着个门规戒律不放,可我这些年来的苦心,他钟发又知道多少?” 钱真人冷笑道,“这个年头,没钱,可是寸步难行的!” 听到钱真人的真情流露,陆白先是点点头,对钱真人所说表示了认可。 随即,他却又摇起了头,苦笑着朝钱真人说道,“本门门规终究放在那里,若只私下而为倒还好说,但师伯您如此大张旗鼓的开坛做法,家师又怎可能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来?” 陆白轻叹一声,对上钱真人的眼睛,缓声说道,“要知道,当年……” 陆白曾从钟发那里听过许多他们这一脉以前的故事。 从师祖生前,到师祖死后,他们这一脉因着无人看顾,在山上饱受排挤,最终师兄弟三人携手下山,相互扶持,在凡尘人间闯荡生活的事,陆白全都听过。 此时挑拣着说出来,尤其说一些钱真人等师兄弟三人,想要光大他们这一脉门墙的雄心壮志。 一番话下来,钱真人的面色终是大变。 他长叹一声,眼光复杂的盯住陆白,“没想到,钟发连这些事,都说与你听。” 至此,钱真人彻底相信,陆白此来,确确实实,是为了帮他与钟发之间缓和关系。 心念即是有了转变,再看向陆白时,瞧见陆白只入门短短几月,就已然远超自家徒弟阿旺的不俗修为,钱真人的眼中,也添上了许多的赞许之意。 ——钟发早上没有胡说,他这个徒弟,当真是不错的。 “还不给你师弟搬把椅子来?” 想起陆白今天过来,是为了自己从谭老爷那儿接下的那单生意。 钱真人请陆白在自己面前坐下,然后,就准备要和陆白仔仔细细的,聊一聊这件事了…… 第11章 好一个谭老爷 第十一章 钱真人喜欢钱,可又不是单纯的只喜欢钱。 只无论原剧情里又或者陆白亲眼所见,钱真人愿意将一份能赚几十两黄金的大“生意”分给钟发一半,就能稍稍瞧出些许端倪。 钱,不过是钱真人选定,用以复兴师门的一种手段。 反正陆白是瞧得明白,钱真人绝非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主儿。 纵观原本的电影剧情,再联系自己眼前所见,如果非得说钱真人该死的话,那么九叔的那两个徒弟,就算千刀万剐,乱刀凌迟,也是毫不为过的。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陆白才会选择来见钱真人,才会想要找法子化消钱真人与钟发之间的恩怨。 至于张大胆的死活,陆白还真就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经过陆白的一番努力,他已经取得了钱真人的信任。 两个人相对而坐,侃侃而谈。 “师伯可有想过,只杀一个车夫而已,谭老爷就算财大气粗,为何非得要找我茅山帮忙,还一出手,就是足足四十两黄金的天价?” “随随便便找几个亡命之徒,岂非是省钱又省力?” 陆白才一开口,就点出了谭家这个“生意”里,最大的一处疑点。 张大胆家徒四壁,把他自个儿卖了,都凑不齐几个铜板。 为了杀区区一个张大胆,谭老爷居然愿意花费足足四十两金子的天价,无论怎么瞧,都不像是件正常的事情。 就算大小相似,颜色相似。 但,那可是四十两黄金,而不是四十两重,一块钱四个的棒子面窝窝头! 钱真人此前是被巨额的报酬一时间冲昏了头脑,此时经陆白点醒,他也很快察觉到了这里头的不对。 “你有什么看法?” 钱真人眉头轻皱,想要听一听陆白的意见。 但陆白这里,却忽然将话题一转,回了钱真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师伯可知,谭老爷最近,正在和马老爷竞选这谭家镇镇长的位子。” 钱真人虽不知陆白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但仍旧轻轻点了下头。 谭家镇虽然叫谭家镇,但在这镇子里,却有谭家和马家两个大姓,分庭抗礼。 谭家和马家的势力相差无几,这次竞选镇长,马家的马老爷,也是谭老爷最大的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