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总想和我谈恋爱[快穿]》 1. 第一章 “要我说,直接一棍子下去给个教训得了……” “不行,出不了心里那口气,妈的!” “秦嵘,你怎么想的?” “秦嵘,秦嵘?” 肩膀被人搭着晃了好几下,刚进入这个身体本来就晕,秦嵘不耐烦地拍掉旁边作乱的手,背往后一靠,顺着话往下说:“我怎么想?按照你们的想法来呗。” 烟味和烧烤味混在一起,秦嵘终于看清他所处的环境,是一个小烧烤摊。 摊子不大,摆了八.九桌,每个桌子都是满的,闹哄哄坐了不少人。他们桌上人最多,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小青年挤在一起,桌上垒了不少烧烤串和啤酒瓶。 烟雾缭绕,秦嵘正对面的小青年狠狠吃了一口串,“操.他.妈的宋巡,思佳已经好几天不理我了。” 剩下几个人笑起来:“你还没哄好啊?” “不就是在她面前说了几下宋巡就生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巡是她男朋友我是个陌生人。”对面的小青年叫王良友,有一双三白眼,偏瘦削,看起来很不好惹。 他阴阳怪气道,“天天宋巡宋巡,宋巡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让思佳那么维护他。” “哎别提了,我之前追的三中的那个妞,你记得不?” “长得挺好看的那个?” “除了她还有谁。” 周围人嘲笑说,“你还没把到手,也太菜了!” “就是她,老子前两天表白,妈的!”秦嵘身边的小青年也说话了,他气得一锤桌子,“你猜怎么着,她说她喜欢的是宋巡!” “每次都是宋巡坏我好事。”尚吴天呸了口唾沫,气得要死,“上上次表白的那个妞她说她要好好学习,过了两天老子发现她在对宋巡表白!” ——宋巡。 这个名字在系统给秦嵘灌输的记忆里也出现了。不过传送的地点不巧,秦嵘还来不及查看记忆。 王良友狠灌一口啤酒道:“妈的,一定得给宋巡一个教训看看!” 王良友的年纪在他们这个五人小团伙里面是最大的,初中毕业之后就不上学了开始混,在荣和街也算“混”出了点名堂,他家里有钱有关系,出手大方,有一堆小弟。原先的秦嵘就是其中一个。 他们在一旁说话,只剩下最后一个没表态的,就是秦嵘。王良友转过头问秦嵘:“我记得你和宋巡是一个学校的是吧?” “对。”秦嵘扒拉了一下记忆,点了点头,“怎么了?” 他和宋巡不仅在同一个学校,还是同一个年级。 “这几天你把宋巡给我盯好了。”他恶狠狠道,“我要掌握宋巡的一切动向。” 对于男人来说,自己喜欢的女生在面前频频夸另一个男生总是让人心里不舒服,尤其是当另一个人各方面都比你强的时候,这样的不舒服更是达到了顶峰。 王良友不是什么好鸟,对于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人,自然要想办法教训一顿。 秦嵘听着他的话想笑,这是什么古惑仔剧情。他比了个“ok”,“这事交给我,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好兄弟!”有一个小弟嘿嘿着拍了拍秦嵘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行,对老大忠心耿耿。” 对面的王良友也很高兴,自己这小弟没白收。 说完漂亮话,秦嵘举起手里的菜单,目光纯良地看着王良友,“老大,没吃饱。” 他刚从另一个世界穿梭过来,能量消耗的七七八八,现在饿的能啃一头牛。 王良友说:“点!吃什么都点上!我兄弟不能饿着。” 一个小时后,秦嵘把面前的盘子堆到一起,烤串几乎垒成山,让尚吴天看得目瞪口呆,妈的今天秦嵘怎么那么能吃? 秦嵘懒洋洋抬了抬手,“老大,我吃饱了就先走了。” 临走前没忘夸了夸王良友,让冤大头乐滋滋地去结账。 一个人回家的路上,秦嵘才有空好好理一理自己的记忆和任务。 三千世界中每个世界都有属于自己的主角,世界给予主角能量帮助他们成长,主角成长后变成世界之柱维持世界的稳定。 不过在主角成长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些主角遭遇各种各样的意外而不能“孵化”成功,这个时候就需要借助外力去帮助他们走上原先的人生道路。 秦嵘不是新手,他之前执行过很多任务,什么扮演反派,炮灰作死,拉扯姻缘,杂七杂八各种任务都经历过,但是被调来“归正”组执行任务还是第一次。 这个世界关于主角的情况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 主角,自然就是刚才频频出现在他们口中的“宋巡。” 按照世界意识原先的设想,宋巡虽然会经历一些磨难,这些磨难只是他的垫脚石,宋巡会在磨砺中成长,变成合格的主角。 ——不过这是原先的剧情。 现在主线进行到宋巡高三,还有三个月高考,他的母亲却生了重病。宋巡身上的负担一下子加重,他只能一边打工一边读书,赚取微薄的医疗费用。 不过就算是这样,宋巡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全校前三。 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又好,宋巡有一堆女生喜欢,其中就有王良友的女朋友陈思佳。王良友看不顺眼宋巡很久了,他最讨厌这样的好学生,陈思佳只是个导火索。这个导火索却把王良友积攒很久的怒气宣泄出来。 他最讨厌宋巡一副装的样子,嗤,学习好又怎么样,等回头进入社会还不是得给他们家打工。 宋巡到哪里工作,王良友带着他的一堆小弟去那里破坏。他们去工作的地方堵宋巡,去到处散布宋巡的谣言,不过宋巡都没有在意,只要他熬过高中,就能带着母亲远走高飞。 他对未来有很多美好的畅想,只要他考上大学,就可以把这些畅想一一实现。 直到某一天,宋巡缺席十八年的父亲出现了。宋巡的父亲给了宋巡一笔钱,作为这些年的补偿。宋巡没收,豪车和老男人的照片却被拍下来,谣言漫天,说宋巡被包养了。 谣言蜚语常常是磨死一个人的软刀子,比直来直往的硬刀子更可怕。 宋巡越来越沉默,他往返在家教和学校两个地方,只有去探望母亲的时候才偶尔露出些笑容。后来谣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了宋母那里,当晚,宋巡正在给家教的学生补课,他的母亲在病房气急攻心抢救无效去世。 故事发展到最后,是宋巡在夜深人静的房间里擦着一把□□,月色如刀,映出他冷漠的眉眼,眉眼凛冽,眼中有明晃晃的杀意。 很久没关注故事发展的世界意识刚要看看自己的乖乖崽在干嘛,有没有上学顺利,交到了几个好朋友?就看到宋巡磨刀霍霍,世界线全乱套了。 吓得它赶快把时间往前拨,拨回一切还没发生之前。顺便请求场外援助,快来保护我的主角! 于是秦嵘响应世界意识的号召来了。 烧烤摊离秦嵘的出租屋不远,走路一二十分钟。他们开学已经快半个月了,秦嵘只上了不到几次课,迟到早退,和宋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起出租屋,秦嵘脚步一顿,出租屋可不止他,还有宋巡…… 没错,他和宋巡不仅一个学校一个年级,还一起租房子。宋巡家中原本的房子卖了给宋母看病,上学的高中不提供住宿,所有学生都是走读。秦嵘家里没人,于是两人阴差阳错租到了一起。 如果让王良友知道,可能得大喊三声天助我也。他还得想办法去堵宋巡,结果他小弟直接和宋巡合租了,这是多好的机会! 可惜现在的“秦嵘”非彼秦嵘,不可能把宋巡卖了。 不过他们从来没说过话,秦嵘看不起宋巡,宋巡看不起秦嵘,他们相看生厌,勉勉强强当个合租室友,井水不犯河水。 手机叮咚叮咚地响,秦嵘在学校的同桌给他发消息。 [王飞:哥哥哥!今晚没去晚自习老太婆记你名了,明天记得写三千字检讨。她说了,明天你要是还不来就直接退学吧。] 秦嵘没想到刚穿过来的第一个挑战是写检讨,他给王飞回过去。 [秦嵘:知道了,明天去上学。] [王飞:!] [王飞:ojbk!比心.jpg.] 三月份的天气有点冷,出租屋里没人,黑魆魆一片,他把灯打开,发现客厅挺干净的。房子两室一厅,一个房间是他的,一个是宋巡的。 宋巡还没下晚自习,他的卧室房门紧闭,秦嵘的卧室开了半扇门。刚推门他就碰到地上的易拉罐瓶子,好几个易拉罐瓶子碰在一起,秦嵘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把灯一开,卧室全貌暴露出来。 他心情复杂……这个狗窝真的是我的? 地上全是瓶子纸巾,垃圾桶堆满了,被子没叠,衣服堆到一起,不知道是洗的还是没洗的,凌乱的不忍直视。 秦嵘捏着鼻子把垃圾桶倒了,认命地开始扫地,扫都扫了,顺带着把客厅也扫了一下,扫完拖完,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多小时,两个垃圾袋满满当当。 他穿了个外套出去扔垃圾,回来的时候发现宋巡房间的门开了,灯亮着。 ——这个世界的主角回来了。 2. 第二章 这个世界的主角正在厨房,背对着他,背影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穿着校服,围裙围着腰身,看着有些瘦。 热气蒸腾,他正在煮东西,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秦嵘闻着香气,有点饿。 在烧烤摊宰了王良友不少东西,回来锻炼了一下又饿了。这个年纪就是吃的多消化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水沸腾,宋巡把面下上,突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做好给我分一口。” 他手一抖,拿着鸡蛋差点没磕开。宋巡往秦嵘身上瞥了一眼,“你转性了?” 看见秦嵘手里的垃圾桶,确定了,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还是说又想借钱? 宋巡绷紧了身体,目光垂下,手捏着鸡蛋往桌面上随意一磕,冷然道:“要钱没有,不想打架就出去。” 秦嵘把垃圾桶放下,他比宋巡略高一些,能看见主角柔软的黑发,和隐在黑发下白皙的耳垂和脖颈。 “我不想借钱。”秦嵘搭住了宋巡的肩膀,意料之中的宋巡的身体僵硬了,秦嵘跟没察觉似的哥俩好地说,“你分我一碗面,真饿了。” 肚子配合地发出饥饿的声音。 秦嵘来的时间很凑巧,“他”刚和宋巡合租不到半个月,大矛盾还没爆发,只是有一些小摩擦。大多数时间都是秦嵘找事,宋巡无视。 像今天这样的情形,还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宋巡默不作声地往锅里放了把面条,然后道:“把手放下。” 不得不说主角长得确实好,他正对着窗户,模糊的玻璃把他的锋利感模糊化,只剩下让人称赞的好看。少年的意气和漆黑的眉眼相称,皮肤冷白,轮廓干净,简直是老师眼中的最佳学生。 秦嵘不作弄他了,怕把人惹毛,连忙把手放下等夜宵。 宋巡盛了碗面就回卧室了,锅里还剩一半,秦嵘拿着个碗捞出来三下五除二吃完,顺便把厨具洗完放回去。时钟到十点,转头一看,宋巡的房间光线从门缝泄露,这个点他还在学习。 秦嵘找遍屋子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学习用品,书包空空如也,于是他敲了敲宋巡的房门。 “干什么?” 门开了,宋巡不客气地问道。 “借我只笔。”秦嵘道,“我写点东西。”再不写检讨今天就写不完了。 宋巡很快拿了只笔给秦嵘,“不用还了。” 秦嵘的“谢谢”还没出口,门被砰的一下关上。 他摸了摸鼻子,找了张纸,从头开始写检讨。 —— 秦嵘和宋巡所在的一中每天早上七点上早自习,一三六一周三天上晚自习,晚自习到晚上九点,平时六点放学。 宋巡的兼职是二四七,正好和晚自习岔开。高三的学生确实辛苦,从高三上学期步入下学期之后,本来一个星期可以放一天假的硬生生变成了两个星期放一次,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不过幸好他们还有三个月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秦嵘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宋巡早就离开了,房间空空如也,他掐着点起的床,路上买了个包子吃,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六点五十。 教导主任冷冰冰站在学校大门口抓迟到的,看见秦嵘的时候冷眉一竖,“你还敢来?检讨呢?!” 秦嵘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检讨,五张检讨不多不少正正好,秦嵘昨天奋斗到凌晨的成果。 “老师在这呢。” 他很高,足足一八几,和一五几的教导主任站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教导主任不得不仰头看他。 人输气势不能输,老太婆瘦小的身躯里面拥有无穷的能量,拿过检讨仍然不放过秦嵘,“不是我说,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你还逃课!” “秦嵘,你总得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一下吧!”老太婆就差揪着秦嵘的耳朵絮叨了,“你看看人家其他同学,你还想不想考一个学校了?你要是从今天开始好好学习,回头说不准还能上个本科……” 秦嵘:“哎是是是,老师我错了。” 今天这么好说话? 老太婆狐疑地看他一眼,不过很快就要到七点了,她要抓迟到的学生,没空继续训秦嵘,赶快让他进去晨读了。 秦嵘背着书包,按照记忆进了二班。二班的成绩垫底,在整个年级里面是最差的,他成绩垫底,在整个二班里面是最差的。 今天秦嵘能背着个书包来上学已经超出很多人的预料了。秦嵘一进班,王飞迅速朝他招手,“秦哥,你可算来上课了。” 没有秦嵘的时候,他就是全班垫底,那滋味可不好受。 秦嵘能来上课已经让他很惊讶了,更惊讶的是秦嵘把书包放下之后从书桌摸了本课本,开始早读。 这??王飞缓慢打出一个问号,秦哥转性了? 他小心翼翼戳了戳秦嵘,“秦哥,你怎么了?老太婆骂你了?” 昨天老太婆来查自习的时候脸色差的能打人,肯定他秦哥今早进学校的时候被训了。 “没。”秦嵘翻了页书,崭新的语文书一点没动过,幸亏里面的知识秦嵘好歹还能记着点,不至于睁眼瞎。他说,“你秦哥想好好学习不行吗?” 王飞顿时一脸惊恐地望着他。 “秦哥,你真变性了?” 秦嵘无语,把王飞一把推开,“去去去,别打扰我看书。” 他要仔细翻翻,看看其他的科目自己能不能看得懂。把除了语文之外的书翻了一遍,秦嵘难得陷入了沉思,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呼喊系统。 “系统,问你个问题。” “宿主,请问。”秦嵘的系统很文雅,自称是儒雅型ai,说话都文邹邹的。 秦嵘道:“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你说我能在三个月内完成任务吗?” 系统文质彬彬:“宿主你好,感谢你的问题,请问宿主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假话就是你可以在三个月内完成任务。” “真话就是根据系统评估,本次任务时长五个月,需要宿主在本世界度过高考,希望宿主好好努力,早日走上巅峰。” 尽管秦嵘距离高考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但是一听到高考还是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别样的感觉。 他把这样的感觉称为学渣的紧张感。 手机震动,秦嵘加入的狐朋狗友群开始弹消息。 王良友:草!@全体成员今晚和我去堵宋巡 尚吴天:老大,发生了什么事? 小弟二号:加一,今晚我还有晚自习,最近老师盯得严出不来。 狐朋狗友群里不止有秦嵘这样的一中的,还有很多其他学校的,群里三十多个人,可以说把附近出名的混混都聚齐了。 王良友手下的小弟年龄参差不齐,像秦嵘(已叛变)这样的“肱骨大臣”上高三,还有不上学的和上高二高一的,可能路上随意抓两个小弟,他们的年龄都没秦嵘的鞋码大。 但就是这样的一群人,狠毒的让人难以想象。 他们对很多人的恶意经常是没有原因的,看你不爽就去搞你,手段花样百出,一出事就靠家里摆平。不服?不服的话憋着。光脚不怕穿鞋的,很多学生都怕他们,恨不得绕路离他们远远的。 而现在,他们要去搞宋巡了。 王良友在群里发言跟吃了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妈的,陈思佳要和我分手,说看不上我这样的男人。” “她能看上谁?看上宋巡?” “今晚老子就搞死他!” 秦嵘皱了皱眉,在群里艾特了王良友,“老大,加我一个。” 响应的有十几个,王良友很满意,说下午见,在大哥烧烤店,请大家喝酒。 王飞发现秦嵘今天真的变了,他哥之前来学校不是睡觉就是睡觉,除了睡觉没有其他事情做,而今天秦嵘居然足足听了一上午的课! 不说听没听懂吧,这个精神就值得鼓励。 中午下课,走读的回家吃,大多数学生在食堂吃,秦嵘随大流和王飞去了食堂。 王飞搭着秦嵘的肩,絮絮叨叨和他聊天。 “太牛了秦哥,我都不敢置信你今天上午居然听课了。” “你没看见老刘看了你好几次,我估计他也不敢置信。”老刘是他们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 秦嵘:“你也很牛。”呼吸平稳地睡了足足一上午。 王飞挠挠头“害”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昨天和我情缘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困死我了。” 食堂人很多,都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混在一起看不出来谁是谁。 餐桌大多都被坐满了,王飞找了一圈没找着能坐的,刚准备说要不咱打包回教室吧,就看着秦嵘脚步一转端着餐盘往一个方向去了。 步伐自信,前往的方向……王飞倒吸一口气,是宋巡的位置! “同学,我可以坐这吗?”秦嵘问。 他表现得和宋巡不认识的样子,宋巡看了他一眼,神色莫名,“可以。” 秦嵘笑眯眯地坐下,“好的谢谢同学。” 听到对话的王飞:哥你怎么敢的啊! 他一溜烟地也跟着坐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宋同学。” 他们的桌子吸引了不少的视线。 宋巡不多说,整个荣和一中都认识这位在荣誉榜上挂了整整三年的学霸,他就算穿着最普通的校服也和别人不一样,跟他们隔了层玻璃似的。换句文雅的话说,只能远观不可亵玩。 而秦嵘…… 王飞真觉得他哥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哥之前长得俊是俊,倒也没有这么俊。现在像是一夜之间长开了似的,王飞没文化,没别的形容词,就觉得他哥今天真的很帅。 一米八几的身高,大长腿,现在的高中生大多都在生长期,瘦的跟杆一样,秦嵘的身材却正好,宽肩窄腰,再加上剑眉星目,校服让他穿的像男模走秀似的。 豁,王飞感叹,这不得妥妥迷死一大帮女生。 宋巡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桌子上有其他人的原因,他吃的很快,吃完后端着餐盘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看过去。 他不知道秦嵘在搞什么鬼,没关系,宋巡冷静地想,反正不关他的事情。 秦嵘吃的慢多了,他由衷地喜欢每个世界的美食,每个世界的饭菜风味都不同,荣和一中的食堂味道不错,荤素搭配,吃完后还端了碗紫菜蛋花汤,一顿饭才刚刚结束。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宋巡在一班,是传说中的尖子班,刚下课他就离开了,今天他要去做兼职。 秦嵘出校门的时间晚,去王良友说好的大哥烧烤店的时候正好六点半,场子里已经吃上了,今天烧烤店被王良友包圆。按照他的话说——“整个店都是自家的兄弟,放开吃。” 至于秦嵘,秦嵘一向在他们那个小团子不怎么好出风头,跟他混也没混什么,这两次王良友对他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好小子,知道为大哥出头了。 秦嵘牢记高中生不能喝酒的原则,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年满十八,还是一直在吃烧烤。这家店的手艺比昨天的摊子强,秦嵘一边吃一边听着王良友和其他人商量怎么去堵宋巡。 宋巡在做家教,工作的地点离荣和街不远,王良友已经打听清楚了,就等着九点一到宋巡路过荣和街敲他闷棍。 饭吃到中途快到点了,秦嵘突然弯着身子捂住了肚子,“老大,我肚子有点疼,去趟厕所。” 王良友怕对方临阵脱逃,秦嵘脸上的痛苦不像是装的,于是他大度挥了挥手,“去吧,快去快回。” 3. 第三章 宋巡习惯走夜路。 从隔壁的三黄街到荣和街他要乘115路公交车,那是最后一班公交车,到站后路上基本没什么人,他继续步行,走十五分钟到达自己居住的小区。 总的来说,路程不算远。 荣和街没什么人管,平日里连城管都不爱往这儿来,路灯坏了没人修,白天还好,晚上冷冷清清,除了一些商店还开着有些光亮,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他习惯这样的安静,三月份的风尚且算安分,穿了卫衣也不觉得冷,母亲在医院的病情好转,一切都让宋巡紧绷多日的心情略略放松了一些。 他走的有些慢,往日十五分钟的路程被宋巡延长到了二十分钟,从前面的巷子拐个弯就能到主路。 身后似乎传来了不同的脚步声,和他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让宋巡不动声色加快了步伐,企图快一些到达有人的主干道。 身后的脚步跟着一起加快,似乎连掩饰都不带掩饰,直接赤.裸.裸.地跟在宋巡的身后。 眼睛的余光扫到地面上黑色的影子,那人离他越来越近,宋巡的胳膊蓦地被人抓住,不知道是谁直接揽过他压在墙上,空着的手虚虚捂住了他的嘴。 身后那人呼吸产生的微弱气流蹭过宋巡的后颈,他下意识缩了缩,随即挣起胳膊想往后重重一击,就听见身后的人说话,声音很熟悉。 “嘘,别出声,” “秦嵘?”听见声音,宋巡的动作一顿。 “小声,王良友他们在抓你。” 现在只要一走出这里就能看见外面的荣和街上全都是王良友的小弟,蹲在那里四散开守株待兔,就等着宋巡撞上门。 可惜这只“兔子”被秦嵘逮到了,王良友他们注定要空手而归。 秦嵘比宋巡高出不少,压在他身上时有些莫名的压迫感,坚硬的手掌虚贴在柔软的脸颊,靠的太近了,近得宋巡几乎可以感受到秦嵘的心跳。 没有灯光,狭窄的小巷异常黑暗,宋巡的眼睫一颤,想到关键问题:“你怎么知道王良友来堵我?” 秦嵘:“……这个嘛,大学霸,听过无间道没有?” 大学霸还是他学王飞喊的,食堂吃饭时王飞在宋巡走后异常震惊,忙问秦嵘怎么会认识大学霸?最重要的是大学霸还同意他们坐下吃饭! 荣和一中的代表性人物,三年来获得无数第一名的光辉荣耀,参加奥赛屡屡金奖,据说连名校都给了宋巡报送名额,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去。在荣和一中金字塔尖飘着的人物。 王飞对于这样的学霸有一个深刻的认识,那就是人家跟他不仅不是一个世界的,还不是一个物种,怎么会有人类能厉害成这样。 秦嵘说你看大学霸那样像是我们认识吗? 王飞呆愣:“哦,也对。毕竟是大学霸。” 和他们这种学渣天然有壁。 “我知道。”宋巡嘴角一挑,扬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很浅,只有一点,转瞬即逝。他道:“两面派是吧?” 秦嵘纠正:“是间谍。”两面派多不好听,他不认。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秦嵘的手机没调静音,刚震动他就立刻接了,打电话的是王良友,他已经等待的不耐烦了。 “秦嵘,宋巡就快过来了你怎么还没来?”他语气狐疑,阴沉沉道,“你小子可别给我临阵脱逃。” “哪能啊老大。”秦嵘放开宋巡,语气闲适,“我过来了,转个弯你就能看见我。” 王良友在心里暗呸一声秦嵘还真是个靠不住的,妈的白吃老子那么多东西,有事了见不着个影。 “那你快点过来。”王良友督促道,“回头要是再看不见你你知道后果。” 秦嵘这边说话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一两个附近的小弟过来,他示意宋巡在原地站着别动,一边慢悠悠转了个弯往前走。 前面有灯,灯上有飞蛾围着打转。秦嵘的身体显现出来,他懒散靠在柱子上,身影高大,和王良友说着套话。 “老大放心,今晚肯定能把宋巡给堵了,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老大的女人不能随便勾引!” 说着说着秦嵘自己都有点乐,差点笑出声,他说这话自己都不信。 王良友被这话哄的心里舒坦极了,眯着眼笑起来,“行,今晚你就是大功臣,回头让宋巡给你磕几个。” 宋巡在他看来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仍由宰割了,因此说起话来十分随意。 秦嵘收了笑容,语气没变,“好,谢谢老大。” 几个小弟已经认出他了,尚吴天看见秦嵘后一下子扑过来,“我草秦嵘老子还以为你跑了呢!” “你要是临阵脱逃老子可看不起你!” “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啊。”秦嵘义正言辞,“给老大出力办事,绝对不会跑。” 尚吴天一脸纳闷地看他,秦嵘这小子不会被王良友忽悠了吧?他们愿意来这里跟着王良友堵人,是因为王良友给了他们足够的好处,平日里给他们吃给他们喝又承诺发红包他们才愿意过来帮他堵宋巡。 什么好处都没有指望着那点“兄弟义气”糊弄谁呢。偏偏秦嵘像是相信了似的,一副要给王良友赴汤蹈火的样子,搞得尚吴天心里嘀咕,回头要不要点一点秦嵘,别傻了吧唧听王良友忽悠。 再一想,秦嵘傻关他什么事,他聪明就行。 尚吴天脸上挂着聪明的笑容:“好啊,就是这样,给老大办事可千万不能含糊,我们做兄弟的就是要为老大两肋插刀。” 秦嵘:…… 这小子该不会被王良友忽悠傻了吧,他在心里暗暗想。 秦嵘一手带一个带着他们往前走,示意剩下的几个跟上他:“宋巡快来了,我们去前面的路看看。” 一行人一直等到九点半什么都没见到。路上一来个行人他们就要凑上去看看是不是宋巡,几回下来,别说是宋巡了,他们连宋巡的汗毛都没见着。 甚至还被几个人骂了神经病,大半夜的不回家在路上干什么呢,吓死人了。 有几个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回家,可惜不好意思开口。秦嵘打了个哈欠,率先打头阵,混不吝地王良友道:“老大,我明天还要上课,就先回去了。” 他不怕王良友,愿意率先回去享受温暖的被窝。 他这么一说,剩下几个都说自己要回去了,什么明天要上课,要回去陪女朋友,各有各的借口。 王良友脸色不好,问尚吴天几个人:“怎么,你们也要走?” “不走不走,我今晚和老大一起在这蹲着。”尚吴天连忙摇头,暗地里给秦嵘比了个牛逼的手势,你是真敢走,牛逼啊兄弟。 秦嵘朝他示意:你也可以走。 尚吴天耸耸肩:算了算了。 他要是敢走,王良友估计要气死。 秦嵘才不管他,打完招呼就回家了。小区楼上的灯亮着,宋巡比他早一步到家,秦嵘到楼下转悠了一圈又去了便利店买了点关东煮。 他没拿钥匙,就在门口敲门,不怎么规律地敲了两三下,门没开,没一点动静。 秦嵘又敲了两下,耐心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门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零星的水汽,和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清新的香橙味混着夜晚的新鲜空气一下子扑过来。 宋巡的脸被蒸的有些发红,他的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晕在洗的发白的白衬衫上,啪嗒一下,视线随着水珠滚动。 领子有点扯着,露出大片的锁骨,从碎发往下一片白,秦嵘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看,说了句谢谢大学霸给我开门。 宋巡不咸不淡“嗯”了一声,“下次记得带钥匙。”他转身回屋里找毛巾擦头发。 秦嵘买了两碗关东煮,正好便利店关门他把最后的包圆了。热腾腾的串串散发着香气,他对宋巡道:“我买了关东煮来吃一点。” 秦嵘深谙说话的艺术。 如果要是问宋巡“你吃不吃?”得到的结果大概率是不吃。 但是如果说“你吃一点”,就会让人下意识地升不起拒绝之意。 宋巡瞥了一眼,淡淡道:“不吃,谢谢。” “买了两碗,你不吃就浪费了。” 宋巡的头发擦完了,他把浴室的门关上,坐在了沙发上,隔了两人的距离,显得很疏远。 稍显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上面欲盖弥彰地拿了本书掩饰尴尬的气氛,宋巡今晚很沉默。 他在在小巷里被秦嵘捂住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要帮我? 明明之前……还是水火不容。 之前宋巡和秦嵘差点打起来,因为秦嵘有几天态度很好,包括但不限于扔垃圾打扫卫生等,宋巡本以为秦嵘改变了,结果不到一星期秦嵘笑嘻嘻地向宋巡借钱。 眉微微蹙起,宋巡问秦嵘:“你最近是不是缺钱了?” 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的通。 秦嵘愣了一下,把关东煮往宋巡那里推,“一人一碗。” 他想了一下,大概知道宋巡想什么,顿时无奈,“大学霸,我确实有求于你。” 果然是借钱,宋巡的神色冷下来,说:“要钱没有。” “不是这个。” 秦嵘靠宋巡靠的近了,往他那边挪了两下,手搭在宋巡的肩膀上,揽着他,界限早已超出正常的社交距离,把宋巡刚建好的防护击溃。 “那个……”秦嵘不太好意思说,不过他确实没什么办法。 宋巡警戒起来,抿起嘴唇,只等着秦嵘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拒绝他。 秦嵘轻咳了一下,在宋巡耳边轻声问:“你能不能给我抄抄物理卷子?” 世界沉默了。 4. 第四章 秦嵘顿了顿,又补充:“就我们今天刚发的那套,我是真一点不会。” 一中的作业在网上找不到答案,很多都是老师自己出的题。秦嵘搜了一圈只能找到相似题目。 秦嵘的手很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也能让宋巡感受到那股热意。 他的眼神难得有些茫然。 不出预料的宋巡没说话,秦嵘意料之中,他失望地放下手,“哎,不行吗?不行就算了。” 他很久之前在军校的时候也是这样,非理论课程一直牢牢占据着第一,甩下第二名一大截。 可惜实操课程第一,理论课程却不是,和实操差得很远。 现在一回到高中,更是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秦嵘只能从头补起。 对于总结了高中三年全部知识的物理卷子,他拿到手的那一刻想的就是:精华,但看不懂。 物理卷子不行,秦嵘又想起其他的作业。 “课课练呢?你写了没有?”秦嵘说,“这个不是试卷可以给我抄一下吗?” 他心想,再不行自己只能和以前一样交白卷了。 宋巡:“……” 他的眼睛黑的像幽深的湖水,落在秦嵘的身上,语气淡淡,“你有什么不会的,我给你讲。” 下一秒他的肩膀又被搂住了,太过亲密的动作总是让宋巡不适应,他皱了皱眉,可惜仍没躲过那只热情的手。 秦嵘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距离一样。 秦嵘的基础早在这些年执行任务里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宋巡有家教经验,倒也不烦,从头给他讲起,一个小时过去秦嵘会了四道题。 不知不觉时间快到十二点,秦嵘催着宋巡去睡觉,顺便让他把物理卷子留下给自己抄一抄。 宋巡不仅把物理试卷给他了,连课课练都一起递给秦嵘,这让他很高兴,今晚可以一次性把作业抄完。 虽然学渣,但他还是不好意思交空白作业上去的。 —— 秦嵘这几天都是卡着点去的学校,不晚不早,正好踩在迟到的线上。 可能是这几天都乖乖上学,老太婆对他的脸色好了很多,甚至在秦嵘进学校的时候说了句继续保持,好好努力。和煦又勉励。 秦嵘进教室的时候发现班里没有像往常一样背书,反而在窃窃私语。 “不行啊我感觉我真的完蛋了。” “哎我数学又没有考好,这次的选择填空也太难了,放过我吧数学之神!” 就连王飞也没睡觉,一脸紧张地坐在座位上。 “秦哥,今天发成绩,我害怕地一晚上没睡好。”王飞紧张兮兮道,“我爸说了,这次我如果还是全班倒数第二就让我吃竹笋炒肉。” “这可怎么办啊?”王飞生无可恋哭丧着脸,趴在课桌上哀嚎出声,“他手劲那么大,我要完了!” “你是倒数第二,我们班倒数第一是谁?” 王飞用一种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秦嵘,“哥你忘了,倒一是你啊。” “你一直是我们班的倒数第一呢。” 秦嵘:真是毫不意外。 这次考试宋巡依旧是第一,满分七百五他考了七百三,和之前的成绩一样。秦嵘考了一百三,也和之前的成绩一样。两人一个正一一个倒一,差了六百分,足足一个本科学校的距离。 班主任脾气好归好,再好的脾气都会在每次考完试后发一顿火,秦嵘首当其冲就在前面,因为他物理交了白卷。 其他的科目好歹还写了一点,物理一点没写。 很不幸,班主任就是物理老师,看秦嵘的眼神唰唰冒火。 上课十分钟,他光荣地出去罚站了。 ——拿着他零分的物理卷子。 秦嵘在走廊罚站,不多时其他班陆陆续续也出来几个,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神十分了然。 哥们你也没考好啊? 嗨我也没考好,好巧好巧。 大家同病相怜,都很可怜。 秦嵘作为从二班唯一被赶出来的独苗苗,受到了其他人的热烈欢迎,不过他们只敢用眼神欢迎一下,都老老实实地站在班门口靠着栏杆。 他出来罚站的时候抽了只黑笔,正好出来后可以仔细研究这个试卷。 这次的月考秦嵘还没来到这个世界,是原先的“秦嵘”考的试。不愧是世界意识捏出来给秦嵘使用的身体,连成绩都如此相似。 第一题,会做。 第二题,宋巡之前讲过类似的,可以试一下。 第三题,跳。 第四题,昨天宋巡好像讲过,仔细想想步骤。 想着想着秦嵘的眼神就飘到一班了。 他站的位置正好,从这个角度正好能把一班的人看的清楚。 要是二班的班主任心态好脾气好,那么一班的班主任脾气更好。带着一个尖子班完全不需要他费心,他正在讲台上开班会,肉眼可见的心情舒畅面带笑意。 宋巡在第五排。 他正做题,手里拿了只和秦嵘一样的同款黑笔,秦嵘隐约能听见一班班主任的声音。 “宋巡……年级第一……年级第二是……” 秦嵘把系统拉出来唠嗑。 “宋巡的成绩真的厉害。” “是的,宿主。”系统说,“确实是主角该有的优秀。” 世界意识很有意思。它不是随便选定一个人成为主角,主角在它的帮助下变得优秀。而是反过来,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能成为主角。 主角不需要是一个废物。 TA可以恶贯满盈可以伪善君子可以好好青年,但TA不能是一个废物。 废物只是废物,永远无法成为主角。这就是世界意识的残酷之处。 不过一旦选定了主角,一个世界只有一个主角,他的成长一直被世界意识注视着,像注视自己的孩子。直到他成为世界支柱,维持世界的运转。 或许是之前经历的影响,秦嵘一直很喜欢积极上进的有为青年。他穿越那么多的世界,心肠已经变得很硬了,甚至从某些角度来说是一个冷血的人。 但是他没法忍受本来应该拥有美好前途,通过自己的努力有光明未来的人因为某些外来因素被迫堕落。 像原先世界线的宋巡。 他本来应该有一个美好人生的。 想到这里,秦嵘望向正在做试卷的宋巡。 窗户擦的干净,反射着云彩的光,宋巡挺直着身子,正低着头做题,阳光轻轻落在他的身上,有一圈柔和的浅色光晕。秦嵘只能看见他的侧脸,黑发和利落的下颚线,还有白皙的脸颊。 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在很多岁的秦嵘眼里,这就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小孩。 “看,多水灵灵的白菜。”秦嵘对系统道,“白菜在考上大学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干涉。” 系统问:“那您打算怎么做呢?”他掏出小本本准备学习一下宿主的手段。 秦嵘笑了:“不需要我出手。” 王良友做的坏事够多,够无耻。他只需要稍微在里面推波助澜一把,就能让应有的人去蹲橘子。 不需要秦嵘做什么,也不需要宋巡做什么。 宋巡只需要干干净净光明磊落地考上大学,像世界意识预想的那样,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优秀的主角。 秦嵘语气平淡,继续望着大白菜,啊不,宋巡。 宋巡正给他同桌讲题。 秦嵘想起之前宋巡给他讲题的样子,微微笑起来,还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大白菜。 宋巡微微顿了一下,他的同桌问他:“怎么了,这个步骤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他微微转了头,往窗外偏了一下,很快把视线收回来,似乎什么都没看见。指节捏着笔,在白纸上列下计算方程式,对同桌道,“步骤没错,结果错了,这里应该是……” * 十点是大课间,足足有三十分钟的时间。今天广播坏了没法出去做操,班主任让他们自由活动。 秦嵘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看着宋巡做了两个小时的题,班主任老刘的气才消停让他回班里。 下课他刚回座位就被人喊住。 门口的女生喊他:“秦嵘,你出来一下。” 门口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皮肤很白,两颊点着些许雀斑,长得很清纯。 王飞发出一声了然的“哦豁”声,拿着笔戳他,“小玉来找你了,快走。” 秦嵘想起来了,这是“自己”之前追过的女生,叫陈玉。 陈玉对“自己”也不像没有意思,偶尔给点回应,搞得周围的一圈朋友都以为秦嵘和她快成了。 不过自从秦嵘过来,他已经和陈玉将近一个星期没有联系。 要不是陈玉来找他,他都快把这个人丢在脑后。 他和陈玉一起走到教学楼外面的花坛附近,陈玉手里还拎着杯奶茶,两人一路吸引了不少视线。 “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事?”陈玉抬头问,“我哥说你好几天没来醉色了。” 醉色是他们常去的酒吧,秦嵘之前经常在那里玩。 秦嵘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不想去了。” 陈玉咬了咬唇,“那你——” 她把手里的奶茶递给秦嵘,“我朋友说你在外面站了两节课,这是我给你买的。” 陈玉说话的时候马尾在晃,三月份的天气穿了件改过的校服,里面连卫衣都没穿,不过很好看,是个正常的男人在这里都不会拒绝美少女的好意。 秦嵘:“你自己喝吧。” “你什么意思?”陈玉说,奶茶就在两人之间,秦嵘跟没看见似的,也不接。 拒绝的态度分外明显。 秦嵘决定说清楚:“对不起啊,陈玉,我不喜欢你了。” 陈玉朝着秦嵘冷笑了一下,“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秦嵘你玩我呢?前几天你可不是那么说的。” “是我错了。” “那你喜欢谁?还是说谁这几天把你勾住了?” 这句话就严重了,秦嵘道:“我这几天想清楚了,我们应该好好学习,都高三了,应该抓紧把剩下的时间投到学习里,好考个好学校。” 秦嵘想起来陈玉和他一样是个学渣,不免劝了一下,“这个阶段还是学习为上。” “我知道了。”陈玉说,“你就是喜欢学习好的呗。” 为了快点结束这个话题,秦嵘顺着她的话道:“对。” 陈玉道:“除了学习好的还喜欢什么样的?” 秦嵘想到之前网上流传许久的择偶标准,随意找了一条:“白的吧。” “你还挺诚实。”陈玉抱着胳膊继续冷笑。 下一秒,陈玉毫不客气地把刚买的奶茶往秦嵘的身上一泼,转身就走。 “渣男!” 她走的气急,三两步就不见踪影。 秦嵘怀疑如果这不是学校她甚至还想给自己一巴掌。 奶茶咕噜噜在地上转了个圈,只有杯子没有奶,全泼在秦嵘的身上,一点没浪费。 秦嵘没追,停在原地无奈道:“造孽。” 之前的“秦嵘”做的事,让现在的秦嵘来还。 衣服没法穿,秦嵘把外套脱下来,幸亏里面的卫衣沾上多少奶茶,回头用纸巾擦一擦。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不穿校服,扣分。” “随便扔垃圾,扣分。” “异性交往,扣分。” 三连扣分,宋巡站在离秦嵘不远的地方,肩膀上有个红色的绑带,绑带上学生会三个黑字异常显眼。 荣和一中学生会,专在下课后抓违纪学生,扣分从零点五到三分不等,一旦被扣超过十分,他们班主任的本月奖金就没了。 不穿校服,扣一分。乱扔垃圾,扣一分,异性交往,扣三分。 本月六班已经扣了五分,秦嵘一次性给他们班主任加满了。 5. 第五章 荣和一中每天的处罚扣分情况都会在教学楼门口的公示栏进行公示,因为谁扣分,扣了多少分一目了然。 方便班主任抓本班闯祸的学生。 秦嵘本次扣分之惨烈,让他几乎不敢看班主任笑容满面灿烂如花的脸。 老刘课前还语重心长地道让他们好好表现,本月还剩一个星期,他想用自己的奖金给老婆买个新包。 他不知道,立完flag不到半天,自己老婆的新包就飞走了。 奇怪的是,当秦嵘到楼下,发现公示栏上本日扣分情况为零,A4纸上干干净净。 ——今天没有违纪被扣分的学生。 秦嵘抓着校服的手一顿,身旁的王飞拽了拽他,期盼地看向今天的食堂,恨不得飞速狂奔,“哥你看什么呢?快走快走,食堂的饭快没了。” “十六号窗口今天有红烧排骨,特别好吃!去晚了可就没了,这是限量版!”王飞望眼欲穿,垂涎欲滴。 “你先去吃吧,我有点事。”秦嵘说话时脚步不停,利落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王飞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声:“奇怪。” 大中午的不去吃饭去干吗呢?干饭人干饭魂,他哥注定没有这个精神。 —— “宋巡,外面有人找。”宋巡的同桌进来喊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外面站着的是隔壁二班的秦嵘,你怎么招着他了?” 按理说如果没有意外,像宋巡这样的好学生,永远不可能和秦嵘撞上。 秦嵘的“混”在荣和是出了名的,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因为屡次打架闹事回家反省。到了高三后脾气变好,看起来颇有一番“修身养性”的风范,但依旧是荣和一中鼎鼎有名的“校霸”。 同桌想起秦嵘喊他时比他高足足半个头的身高,以及不怎么温和的语气,他迟疑道:“要不要过一会我喊班主任?” 秦嵘那个人可惹不起,还是让老师来处理吧。 “不用。”宋巡已经拉开了椅子从座位上起身。 “欸那你可小心点!”同桌不放心嘱咐道,“有什么事随时吱我,我在教室随时观察情况!” 秦嵘靠在外面的栏杆上,他回家换了身新校服,手里拎着个什么东西,正对着班级门口。 不时有路过的学生看过来。 目光相对,秦嵘对他们笑一下,他们面带惊恐迅速走过。 有那么吓人吗?秦嵘摸了摸自己的脸,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下好了,路过的学生更惊恐了,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秦嵘:…… 由此得知,这张脸吓人挺好用。 不一会宋巡从班里出来了。 他没午睡,习惯性把中午的时间拿来做题看书,因此眼里有一些不怎么明显的倦意。 “有什么事吗?”宋巡问。 “没事。”秦嵘举起手里的咖啡,塞给宋巡,“谢谢大学霸不扣分之恩。” 他笑起来眼神明亮,睫毛很长,眼下有不怎么明显的卧蚕,看着宋巡时那抹明亮的色彩居然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宋巡突然觉得手里的咖啡十分烫手。 “你……”宋巡一怔,刚要说什么,秦嵘已经走开了。 他潇洒地向后挥了挥手,大步朝着六班走去,把刚才莫名的气氛打破。“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宋巡停在原地,半晌,他拎着咖啡回了教室。 —— 尚吴天下午课间从三楼偷溜过来找秦嵘,他昨天旷课,今天才到学校,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秦嵘说八卦。 他是高二的学生,一般情况下学校禁止他们来四楼打扰高三学生,力图给高三学生创造一个良好的无人打扰的学习环境。不过尚吴天想说八卦的心情已经超出了对校规的畏惧。 “你不知道王良友当时的脸色,啧啧,死了三天都没他那么难看。”尚吴天幸灾乐祸道。 王良友在荣和街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身子都快被风吹僵了,脸上一开始带笑,后来就直勾勾地看着远方,蹲在地上吸烟,连手机都不玩。 堵宋巡没堵到,不知道怎么走漏消息被陈思佳知道,陈思佳怒气冲冲赶来,对着王良友的脸就是一巴掌。 在场十几个人哪见过这前对象撕逼大场面,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被这清脆的一巴掌震撼住。 牛还是陈思佳牛。 尚吴天一想起那晚的场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哈他现在丢脸可丢大发了,我要是他这两天都不好意思出门,怂货!” 陈思佳可不怕王良友,她家里比王良友有钱,因此打脸打的毫不手软。 打完就走,顺便甩下“孬种”两个字,王良友属于男性的自尊心“啪”地一下碎成八瓣,捡都捡不起来。 “我说群里怎么这么安静。” 平日里群里嘻嘻哈哈,时不时艾特王良友一下问他去哪玩,这两天安静如鸡,谁也没说话。 喊王良友出来? 怎么,你想见识一下他脸上的巴掌印吗?现在还没消肿呢。 秦嵘也笑:“我走的太早了,没见识这大场面。” 尚吴天冲他挤挤眼:“我跟你说也一样啊,今天去不去打台球?” “不去。” “麻将?” “不去。” 尚吴天一连列出好几个项目,都被秦嵘拒绝了。 “草!这也不去那也不去,你跟我生分了是吧?!”尚吴天急了。 “你不懂。”秦嵘叹了口气。 哥要去保护祖国的花朵,民族未来的顶梁柱。 没错,今天又是宋巡的家教日。 宋巡自从上次被堵过一次之后和兼职的学生家长商量了一下,早去半个小时,晚上早回来半个小时。 秦嵘今晚准备去看看。 王良友小肚鸡肠,被陈思佳打的这一巴掌他一定会算在宋巡的头上。这段时间在原先世界线又是宋巡出事的日子,他不能不防。 秦嵘绝不允许他的任务有败绩。 —— 可能是被陈思佳的一巴掌打的怀疑人生,王良友今晚照常没有消息,狐朋狗友群安静如鸡。 不过秦嵘更怀疑这位憋着个大招没放。 秦嵘活像个变态,下课后先跟在宋巡后面看着他上了去往三黄街的公交车,回家做了会题琢磨着时间快到宋巡下班的点,去了荣和街外面等着。 眼看着宋巡一路没什么意外顺利到了小区楼下,秦嵘才放心。 他没跟着一起上楼,蹲在楼下的花坛上看了会月亮,和系统唠唠嗑,感叹一下这个世界的月亮真圆,过了会才上去。 宋巡在煮面。 他眉眼垂着,肤色雪白,映在热气里有一丝氤氲的美感。 听见动静后转头,宋巡问:“你去哪了?” “去打球去了。”秦嵘道。 他叹了口气,“今晚手气不行,打台球打的没劲,他们还在玩,我先回来了。” 宋巡不感兴趣地转过去,继续煮面。 他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做题的时候这样,煮面的时候也这样,全神贯注投入一件事情。睫毛很长,在灯光的阴影下像展翅欲飞的蝴蝶。 不出意外的,那只手搭在了自己肩上,刚带来的微凉寒气在指节凝聚,隔着衣服传到宋巡的肩头。 秦嵘靠近后闻了闻面条的香气,宋巡做的什么都很好吃,于是他说,“宋巡,大学霸——” 宋巡:“加你一碗。” 他很随意地在搅拌面条防止粘连,问:“在哪打的球?” “新开的场子,不过人还挺多,里面都是满的……”秦嵘说,“你去不去啊?我下次带你去玩玩放松一下。” 宋巡把筷子放在一边,转身去找鸡蛋。“不去,你别说话了。”吵。 秦嵘笑了一下,比划了一个把嘴巴缝起来的姿势,真的不说话了,懒洋洋看着宋巡。 宋巡撇过去,不再理他。 —— 晚上本来沉寂许久的狐朋狗友群在灌水聊天。 王良友出来就发了个大红包,随后连发八个,十分阔气。其他人很给面子地捧场,不约而同笑呵呵地把王良友丢面子的事情揭过。 大家其乐融融,开始刷屏。 过了一会出现了几张灯红酒绿的照片,王良友的小弟发的,他们正在“场子”里玩。 “场子”是王良友私人投资的会所,里面涉及各类项目,王良友左搂一个美女右抱一个美女,面前垒了很多酒杯果盘,看样子玩得不亦乐乎。 秦嵘把群聊关上,久违地打开了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一眼扫去种类繁多,从便宜到天价都有。什么肤白凝脂丸,售价3999,台灯,售价2,越违反常规的物品售价越昂贵。 而最为昂贵的,是灵魂兑换这件物品。在小世界里每一个灵魂都有自己独属的价格,如果任务者舍不得小世界中的人物,可以通过灵魂兑换将Ta的灵魂带回来。 不过纵使是最便宜的灵魂,价格仍让人负担不起。现在,它的售出量还是零。 秦嵘没有看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物品,他点开第一页,买了一个自带信息卡的手机。 新手机表面看起来就是这个世界最普通的牌子,秦嵘熟练地拨打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阿sir,我要举报……是的,就在上东路八十三号……” “什么,我是谁?我是一个好心人,一个好心肠看不得这些违法乱纪的路人。”他的笑容有几分邪性,像看见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顺便嘱咐道,“你们快点去还能抓个现行。” “不客气阿sir,日行一善从我做起。”秦嵘道,他快被自己的好心肠感动了。 啧啧,希望王良友在今夜有个美好的回忆。 6. 第六章 王良友早上被他爸从警局揪出来的时候简直想找个寺庙拜拜。 妈的,最近什么破运气,哪哪都不顺。 女朋友和他分手,堵人堵到半夜堵不到,最可恨的是在自家的场子被警察给抓了! 被、警、察、抓、了! 这五个字透露出赤裸裸的荒谬。 前一天的王良友要是听说以后自己会被抓,肯定会说你他妈说什么梦话呢,老子能被抓? 哈,老子能被抓? 草,老子还真被抓了! 现在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倒霉运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急转直下一路滑坡,再也没有起来过。 他爸直接把他拎上了车,面色铁青:“你最近给我在家好好反省。” “不是、爸——”王良友话没说完,王父毫不留情一巴掌扇过来,“龟儿子,老子脸都被你丢没了!” “我们家怎么出了你这个丢脸东西!这两天给我好好在家,别跟着你那群狐朋狗友乱混。”王父生气道,“你那群朋友不是什么好东西赶快和他们断了,回头你学点东西好上家里的公司,别一天到晚和不三不四的人玩。” “看看他们把你带成什么德行!”王父冷哼一声,“这几天你别出去了。” 没错,直到现在,王父坚定认为是王良友的“好”朋友把他给带坏的。 王良友捂着脸,在心里怒骂,妈的,被前任打被爸打,他这张脸招谁惹谁了? —— “嗨,早上好。” 宋巡刚踏出卧室,某个坐在沙发上的人笑眯眯地打招呼。 本来刚出卧室的人缓缓回去,确定了一下时间,发现并不是自己今天起晚了。事实上,自己和以前的时间一样,不一样的……是在沙发上正在打招呼的这位。 宋巡:“秦嵘?” 宋巡问:“你起那么早干吗?” 他之前每次出门的时候,秦嵘都在房间里睡得正酣。哪像今天,起得比他还要早。 秦嵘笑起来:“被学霸气息感染,痛定思痛决定好好学习。” 宋巡眼里明晃晃倒映着两个字:不信。 秦嵘手里车钥匙晃了晃:“走吧大学霸,和你一起去上学。” 他这话说出来没有什么诚恳度,宋巡狐疑地看了他几眼,不知道他肚子里想什么,弯下腰换了双鞋,打开门道:“随便你。”他勾着书包出门。 他们居住的小区离学校不远,算是炙手可热的学区房,自从学校建起后房价一路狂奔,涨势比股票还良好。 幸亏他们两个一起合租,房价尚且在能承担的范围内。出了单元楼,再沿着主路一直往前再拐几个弯就能到学校。 “你走到学校要二十分钟。”秦嵘拨弄着铃铛,叮叮当当在宋巡的身后响起来,伴随着早上特有的新鲜空气,秦嵘的声音和铃声争先恐后地传入宋巡的耳朵。 “上车吧大学霸,我带你。” 他骑着普通的自行车,却硬生生开出了豪车的架势,刹车一拉方向一转腿一撑在宋巡的面前停下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飘移。 宋巡不和他客气,说了声“谢谢”就利落地上车。 他在车后座,没什么能固定的地方,秦嵘一转弯他差点没稳住身子,迅速抱上秦嵘的腰。 宋巡不敢用力,稳了身体后改手抓着秦嵘的校服,小腿委屈地支着,看起来异常憋屈。 秦嵘骑车很快,他笑了一下:“前面还有个槛,你抓紧了。” 迎着风,宋巡却不觉得有多冷,他“嗯”了一声,下一秒车子猛地一颠,很明显到了秦嵘说的槛上,宋巡下意识又抱上秦嵘的腰。 秦嵘笑起来,宋巡这个别扭鬼。他放缓了车速,朝着目的地前进。 宋巡不知道秦嵘笑没笑,但他很明显察觉到了秦嵘胸腔的震意,一下又一下。 笑得不停。 宋巡手也不放下去了,直接抱上去,脸也往前靠,借着秦嵘挡风。秦嵘的脊背不似普通的高中生那么单薄,宋巡这样靠着避了不少风,身上的体温慢慢升高。 黑发黑眼的少年面无表情,他冷冷地想,最好风再大一点,冻死秦嵘。 秦嵘心道这才有点年轻人的样子。 宋巡每天上学下学,除了学习兼职外没有其他的事情。 秦嵘在班里的时候,还能看见一些同学勾肩搭背去打球或者晚上上网开黑出去撸串。 宋巡活的跟个假人似的,连情绪都没什么波动。如果有屏幕可以展示,估计宋巡的情绪波动曲线就是一条平稳的直线,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起起伏伏,上下波动。 滴——这条情绪曲线在遇到秦嵘的捉弄时才稍稍起伏一下,比秦嵘的AI系统还像系统。 他在一家早点铺上停下来,秦嵘熟练地跟老板道:“老板,要两个鸡蛋饼两杯粥。” “行嘞!”老板热情地回应,顺便看了一眼秦嵘和后座的宋巡,“小同学今天来的挺早,带人一起上学了啊?” “对呀,今天和我舍友一起上学。”秦嵘笑眯眯道,“可不得早起一点。” 老板惊讶:“哟,你们两个还是舍友呢,关系真好。” “是啊。”秦嵘和老板攀谈起来,其中不乏夸赞宋巡的话,搞得老板看宋巡的眼神越来越钦佩,恨不得下一秒抓着宋巡的手让他给自己家不争气的孩子传授一下学习经验。 鸡蛋饼做好了老板利落地装袋,两个在一起递给宋巡道:“给你,小舍友。” “下次记得再来哈,叔叔给你们优惠!” 老板在他们身后喊道。 宋巡道:“等回去我把早餐的钱转给你。” 由于学校查手机查的严,宋巡很少带手机去学校,大多数时间手机放在家里。 “不用了,就当你给我抄作业的报酬。”秦嵘道。 “就算你不给我买早饭我也会给你抄。”宋巡淡淡嗤了一下,“之前你可从来没有给我买过早饭。” 该抄作业不还是抄。 秦嵘:“那是之前的我做的事情,时间如流水,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你要学会把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割裂开。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我,一个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的我。” 他下了总结:“所以说,让你心甘情愿地给我抄不是更好吗?” 宋巡:“……” 他已经被秦嵘的厚脸皮惊呆了。 抄作业还不行,还得心甘情愿地让他给他抄作业。 他们此时已经到了学校,秦嵘停下车子,宋巡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两袋早饭。 停车区此刻人还不多,他们旁边有几个男生打打闹闹,一句嬉笑传入这片凝固的空气——“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宋巡冷笑了一下,重复:“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秦嵘:“过奖。” 两人走进教学楼,默契地在楼道分道扬镳,一个进入一班,一个进入二班。 宋巡和他同桌前后脚来到教室,刚坐下,他同桌就戳了戳他,悄悄靠近压低声音道:“我今天早上看见你和秦嵘一起进学校,估计不止我,挺多人看见了。” 最主要的是……同桌悄悄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他当时在秦嵘和宋巡的后面,居然发现宋巡的手里拎了两份早饭,在上了四楼之后他递给秦嵘一份,自己拿着另一份。 同桌被这难得一见的场景震撼住了。 早饭是宋巡给秦嵘买的,还是秦嵘给宋巡买的? 不对啊,他们什么时候关系怎么那么好了? 还是说秦嵘做了什么? 自己和宋巡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同桌,都没能和他一起上下学,将近半年的同桌情谊,只获得了优先讲题特权。 同桌心里奇怪,四处看了一圈,把声音压在朗读声下,“上次秦嵘来找你我就挺纳闷,他是不是暗地里威胁你什么了?” “没有威胁,普通同学关系。”宋巡道,“在外面碰巧遇上,就一起过来了。” “哎,你要是能离他远点就离他远点吧。”同桌道,“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我听说他在外面惹了不少人,那些人打不过秦嵘,万一回头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他说了半天,把秦嵘八百年前的事迹全扒拉出来讲给宋巡听,恨不得讲出五百个例子从各个角度说明秦嵘是个多坏的坏蛋。 一转头,他同桌漂亮的眼睛微微垂下,注视着桌子上的早饭,或许是在注视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早上的阳光把他的头发衬得毛绒绒的,早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桌:OwO 合着我劝诫的话您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白色的地砖洁白的墙壁,宋巡进入电梯转弯,进入住院部十七层最里间的一个病房。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远比外面的浓,床上坐着一个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女人,穿着蓝格条纹的病号服,大约四十岁的年纪,两颊颧骨略略突出,不过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她的眉眼之间和宋巡有些相似,如果没有被病痛折磨,可能会更像宋巡的姐姐。 宋巡把书包放下,熟练地把水果放到病床旁的柜子上,喊了声“妈。” 宋巡的妈妈笑起来:“妈不是让你少请假往这里来吗?” 她说话轻声细语,独特于他们居住城市的语调,温声和煦,又说:“护工把妈妈照顾的很好,医院食堂的伙食也好,妈妈最近可能还胖了几斤。” 宋巡没说话,他低下头沉默地削着苹果,等苹果削好了才抬头道,“我在学校没什么事,还不如过来看看你。” 宋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7. 第七章 —— 众所周知,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的高三生们是没有多少休息时间的。这个时间的高三生也可以称为“高三牲”,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天不亮就起,狗都睡了他们还没睡。 荣和一中高三年级刚考完一次开学月考,紧接着各班班主任就笑容满面地宣布他们下个月月末将会是一轮模拟。不过因为往常这个时间学校通常会和友校们进行一次友谊联考,于是校领导一琢磨,愉快地决定二合一。 一轮模拟加八校联考一起进行,全方位地考察学生复习情况。二班班主任顶着学生们的哀嚎,说出了令人虎躯一震的话——“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他扫视了底下一圈,在秦嵘的身上停留的格外久,朝对方投去鼓励的眼神。最近秦嵘不迟到不早退上课认真听讲,不说学习成绩怎么样,就这个学习态度对比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值得他鼓励。 王飞痛苦道:“这哪里是我们的一模考试,分明是我的火葬场。” 他指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对秦嵘道:“哥,你知道这个是怎么来的吗?” 秦嵘想了想:“你打游戏打的?” “不!”王飞道,“是我最近熬夜苦读挑灯夜读得到的。” 秦嵘:“?” 王飞苦哈哈道:“那个谁,王良友不是橘子一日游了吗,我爸生怕我学坏,管我管的那叫一个紧,晚上都不出去谈生意了就在家里盯着我。” 他郁闷地撇嘴:“我和我情缘火花都没了,回头还得买个皮肤哄哄她。” 王飞他爸和王良友他爸有点亲戚关系,王飞他爸不知从哪听的消息说王良友进橘子了。那还了得,王良友就比王飞大个几岁,王良友不学无术被他爸惯坏了,学习不行就算了,人品还不行,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王飞可不能走上他路子。 于是这几天王飞他爸死盯着王飞,生怕他有长歪的趋向。 王飞被盯的玩手机都得偷偷玩,倒是学习学了不少,他信誓旦旦地对秦嵘道,这次考试他一定不会是倒数第二,怎么着都得考上倒数第三名,让他爸扬眉吐气。 秦嵘:你高兴就好。 距离二班一墙之隔的一班,班主任慈爱地看向了自己的年级第一宋巡和周围其他几个名列前茅的学生。校领导让他一定要好好关注他们的学习状态,千万不能懈怠,好在一模考试里面一战成名。 要知道,荣和一中的平均实力在八校里面可以说偏上,但前两年拔尖的学生不多,每次联考前几名学生都没有荣和的名字,让其他几个学校嘲笑。 但是今年情况不一样了,荣和一中拔尖学生一大堆,总有几个可以杀出重围,扬眉吐气。 想到一个月后辉煌的画面,一班班主任得意地扬了扬眉。 —— 今天下课铃刚响,尚吴天就飞速跑到秦嵘班门口喊人,秦嵘和王飞一起,加上尚吴天三个人,去了校外的小炒店。 学生中午放学,小炒店生意供不应求,一个餐馆里面坐满了人,全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幸亏王飞眼疾手快占到一个桌子,三个人在角落坐下。 尚吴天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他在菜单上勾了几个菜,问秦嵘:“秦嵘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出去玩了?陈玉还找我问起你呢。” “她问我什么了?”秦嵘懒洋洋问。 “废话,还能问什么。”尚吴天道,“无非就是问你最近跟哪个女生走的近,那个女生学习怎么样……我又不跟你一个班我哪知道,她就逮着人瞎问,问我还不如问王飞,王飞还和你是同桌,不比问我强?” 王飞连忙道:“我和陈玉可不熟,她来问我也是白问。” 说到这里,尚吴天突然把手里的菜单放下,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冲着秦嵘嘿嘿一笑,“是不是你最近又看上哪个妹子了?” “没有的事瞎猜什么,有那时间你还不如多刷几道题。” 尚吴天疑惑:“那她到处打听……” 秦嵘:“我和陈玉早没关系了,你别乱猜。” “不对啊哥。”王飞震惊,“上个星期陈玉不还来找你的吗?” 尚吴天瞅着秦嵘,“对呀,陈玉多好看一姑娘,怎么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就那一回,之后就没联系过。”秦嵘道,“以后别提她了。” 王飞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同情地“哦”了一声,居然没再追问下去。 吃饭吃到中途,酝酿了好一会的尚吴天勾着秦嵘的肩膀道:“哥,你记不记得之前三中那群孙子?” 他挤了挤眼睛,本来不大的眼睛充满了狡猾的光芒,更是破天荒地喊了秦嵘一声“哥”,要知道平日里尚吴天仗着自己上学晚一年都是直呼秦嵘大名,现在低三下四的,怎么想怎么有阴谋。 秦嵘把他手放下,浑身充满了“莫挨老子”的气息,往后靠:“不记得了。” “怎么能不记得了!”尚吴天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地比划:“就是那个啊,那个!我还和你吐槽过的那群狗东西!” “哦我知道了!”王飞一拍大腿,接过尚吴天的话头,“就是他们是吧!前段时间跟我们抢球场还输了的孙子!” 一说这个王飞可就精神了,代替尚吴天劈里啪啦一顿输出,把三中的骂的里外不是人,说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饭菜上了,秦嵘默默放下筷子,远离王飞。 在王飞的叙述里,秦嵘明白了事情大概。之前尚吴天一呼百应call了一大群伙伴去球场打球,王飞也在其中,他们好不容易放一次假,决定好好耍耍放松筋骨,因此一群人斗志昂扬。 本来是他们先到的球场,一伙人都放好东西准备进场了,结果谁知道三中那伙学生一进来就说这是他们先看中的球场,让他们离开。 态度之嚣张,语言之恶劣,让尚吴天一行人握住了拳头,草!这能忍?事关球场归属还有男人尊严,两队人高马大的谁也不让谁,先是语言挑衅,后来差点上升到拳脚冲突。 最后还是仗着尚吴天他们人多,把三中的骂走了。 王飞说完后尚吴天开始说后续事情发展。 昨天三中的领头找到尚吴天约战,就在这个星期天,去往上次的球场比赛,领头轻蔑道:“谁不去谁是孙子!” 激的尚吴天当场答应,并且撂下狠话:“放心,爸爸让你跪下唱征服!” 话放下了,但是谁去比赛是个大问题。尚吴天心里清楚,他们这群人多是多,技术没有几个好的,把技术好的扒拉一遍,人还是凑不够。 他苦哈哈地看向秦嵘:“哥,秦哥,你这回是我亲哥行吗?这次我们面子可不能丢,要是真去荣和街跑一圈喊对方爸爸我们面子就输光了。” 秦嵘:“打住,是你的面子就输光了。” 尚吴天:“你是我哥,我的面子不就是我哥的面子吗?是吧秦哥。” 王飞已经被尚吴天的能(厚)屈(脸)能(皮)伸惊到了。 秦嵘本想拒绝,转念一想,问尚吴天:“你队里现在缺几个人?” “两个。”尚吴天挠了挠头,“要是秦哥你愿意加入,我再凑一个就够了。” “我加入,不过我还得带一个人,正好把空缺补齐。” “谁啊,我们认识吗?实力怎么样?这是关乎面子的战争,你可别带个菜鸟来。” 秦嵘拍了拍尚吴天的肩膀,笑容莫名:“放心,人你认识,实力应该也不错。” 事实上,尚吴天不仅认识,还堵过他,虽然没堵到就是了。 没错,秦嵘想让宋巡也加入这一场比赛。周天他们正好休息,不耽误宋巡学习,秦嵘想拉着宋巡出来放放风,运动一下。 至于实力……主角的实力应该不错。 而且只有王良友和宋巡的矛盾最大,至于尚吴天,他和王良友关系一般,和宋巡没什么矛盾,不过是个凑数的。而且他人不坏,没有王良友那么恶毒的心眼。 “谁啊?”尚吴天一脸好奇。 王飞眼巴巴凑过来,“哥,到底是谁?和我们一起打过球吗?” 秦嵘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宋巡。” “宋巡?!”两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即使在全是人的店里也相当洪亮,众多学生纷纷侧目。 尚吴天一蹦三尺高。王飞震惊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哥怎么和宋巡凑一块了,大学霸不是和学渣天然有壁吗? 尚吴天咬牙切齿:“我尚吴天就算现在、立刻跑去荣和街喊三中那群孙子叫爸爸,也不可能和宋巡一起打球!” 他还牢牢记着自己喜欢的女生一脸道歉地对他说“对不起我喜欢宋巡”的样子。 女生的声音甜美,带着歉意,宛如五雷轰顶,让尚吴天的少男心碎成一片片。 现在让他和他前情敌(自认为)一块打球。 尚吴天继续愤怒:“这简直是做梦!” 秦嵘轻飘飘道:“宋巡不去,我也不去了。” 尚吴天陷入激烈的斗争。 王飞举手:“秦哥不去,我也不去了。”他要一切向秦哥看齐。 “别忘了,宋巡也没招惹你,而且你还和王良友一起差点堵过他。”秦嵘和尚吴天讲道理,“这样一看,你还对不起宋巡。” 尚吴天差点被绕进去,想了一下瞬间明白一切:“上次你就叛变了是不是?我说怎么蹲了半天没蹲到人?”还害他吹了半天的冷风。 秦嵘无辜看向他:“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草!尚吴天心道,亏他以为秦嵘是个没心眼的,看着浓眉大眼贼老实,还担心他被王良友坑蒙拐骗,没想到就他心眼最多! 尚吴天深深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 老天,你怎么对一个拥有美好品德、良好品质、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美少年恶意这么大! 8. 第八章 景城的天气说变就变,阴晴不定。上一秒天气好好的,下一秒周遭阴沉沉的开始刮起风,路边的树吹的枝叶乱晃,阴云密布,即将下雨。 今天没有晚自习,宋巡去兼职,因为王良友这两天被关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待着,秦嵘就没有跟着宋巡。 他在房间写作业,能做任务者并且存活多个世界的宿主,基本上没有傻子。宋巡这段时间一直给他讲题,加上秦嵘私下复习高一高二的内容,有一半的题会做,还有一半可以慢慢琢磨。 总而言之,经过这段时间的进展,秦嵘已经和宋巡建立起了深厚的讲题友谊。 不怪他一开始就采取自来熟的方式接近宋巡,若是一个成年的社会人,对这样的方式肯定会带有戒备心。而现在的宋巡就算再早熟,也只是一个少年,秦嵘不是想和宋巡相处成多么相亲相爱的关系,只要他能和宋巡稍微熟悉一点,做个朋友,就能在很多方面保护宋巡。 风吹的窗户呼啸,秦嵘听见系统道:“宿主,根据目前天气预测十五分钟后将会下大雨,请及时关窗。” —— 宋巡家教的学生今年初三,是个挺文静的女生,成绩卡在荣和一中和三中的线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去三中。 她家在三黄街有几个门面,不算大富大贵至少吃穿不愁,不过偏科有点严重,文科不错,数理化有些差。由于升学在即,父母急得不得了,请了好几个家教,宋巡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上完课,下次上课就是后天,宋巡趁着女生做题的空出了套题。 等讲完题,两个小时的补课时间结束,宋巡把出的试卷推过去,明晃晃的灯晃着冷淡的眉眼,他道,“下次补课之前把它做完。” 他说话少,不过补课效果是所有老师里面最好的。女生乖乖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试卷,全是针对她弱项出的题,心中哀叹自己恐怕又得加班加点把这些东西做完。 紧接着女生妈妈走进来,带着笑:“小宋老师,外面雨下大了,你要不先在我们家住一晚,家里还有空房间,等明天早上再走。” “不用了阿姨。”宋巡看了眼窗外的雨,问她,“您家里有多余的伞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有,我给你拿。”阿姨给宋巡拿了把黑色的伞,问他,“真不住一晚啊?阿姨早就想谢谢你,我们家盈盈上次月考数学进步了好大一截,多亏了小宋老师。” 盈盈在心里嘀咕,自己这个补数学的家教老师虽然是最年轻的,却是让她最害怕的,每回她看着宋巡讲错题心里都发憷,这样下去成绩不进步才怪。 盈盈妈妈把宋巡送出门去,临出门前还客套了一下,让宋巡留下来,宋巡礼貌地拒绝,拿着伞出了门。 家教的地方是高楼尚不觉得雨势大,等宋巡出来后雷电闪过,猛地照亮周围的景色,紧接着骤雨急促,宋巡握紧了手中的伞。 这把伞可能是许久不用的,风一刮伞架就歪了,宋巡只能快步往前走,不过仍然挡不住大雨滴。刚到小区门口衣服就湿了一大圈。 秦嵘等了几分钟,眼看着宋巡快下班了,从避雨的亭子出来。 果不其然没等两分钟,小区门口就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的伞歪歪曲曲,勉强挡着雨滴,秦嵘朝那边喊了一声:“宋巡!” 声音似乎被淹没在雨声中,那边的人影迟疑了一下,往这边走过来,等近了,宋巡发现的确是秦嵘。 撑着把黑伞、嘴角带笑的秦嵘。 在赫赫雨夜显得如此惹眼。 “你怎么来了?”他问。 宋巡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他怎么知道自己兼职的地方在这里?比如那晚跟在身后的人是不是他?但他都顿住了,任由自己跟着秦嵘进入躲雨的亭子。 秦嵘懒懒道:“今晚哥不来,你不就得淋成落汤鸡了?” 那么大的雨,末班车来不来还不一定,更何况是出租车。宋巡要是万一没有伞,就更糟糕了。 不过他看了一眼宋巡手里“骨折”的伞,笑了一下,这把伞有和没有差不多。 他从背着的双肩包里拿出了一件厚外套,扔给宋巡:“大学霸,先穿上。” 穿了厚外套,宋巡的脸色不像刚才那么白。秦嵘又从最里面套出一件雨衣,小恐龙的,绿色罩衣,帽子上还有两个恐龙角,他从便利店买的,只剩这个。 “再把这个穿上。” 宋巡:“……” 他抿了抿唇,从颇有童趣的恐龙耳朵旁边移开,不知名的热度上升,耳朵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冻的一片通红,他问秦嵘:“你认真的?” 秦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雨衣被他扔在宋巡身上,“不是认真的还能是开玩笑吗?外面雨太大了不穿挡不住。” 穿了小恐龙雨衣的宋巡有些笨拙的可爱。 雨衣的帽子戴上,恐龙的角竖起来,本来冷淡的气质被遮去,有几缕黑发乖巧地垂下,衬得脸颊更白。秦嵘左看右看,只觉得宋巡一下子从原先的“大学霸宋巡”变成了“宋巡小朋友”。 他把伞撑开,笑眯眯道:“好了,我们回家吧。” 宋巡蹙了蹙眉:“你不穿雨衣?” 雨衣只穿在他身上,秦嵘的身上有大片水迹,再不穿一会衣服就会被雨水湿透。 秦嵘挑了挑眉:“真男人不畏风雨就大步往前走,哥就是这样的真男人。” 槽点过多,让宋巡微微一愣,紧接着他看看身上的雨衣,拳头硬了。 冷笑了一下,宋巡道:“真男人不惧风雨,既然这样你也别打伞了,直接走出去吧。” “不行。”秦嵘把伞撑开,把宋巡揽着到他伞下,他另一只手还晃晃悠悠勾着宋巡的书包,一本正经道,“这样真男人会感冒的。” 宋巡:“呵。” 信了你的大头鬼。 秦嵘唇角微弯,逗宋巡一时爽,一直逗,一直爽。 黑色的伞一撑,把两人遮住,外面的雨再大,只堪堪沾到宋巡的衣角。 更何况他穿了雨衣,这点雨更是不算什么。 可能是怕雨水进来,秦嵘和他挨的很近,宋巡几乎是亲密地和他肩膀挨着肩膀,宋巡突然开口道:“我来撑一会吧。” 秦嵘道:“这才几步路,累不着我。” 幸亏从三黄街到荣和街的路途不远,也幸亏末班车冒着雨准时到来,秦嵘收起伞抖了抖,和宋巡一起上车。 他们坐在相邻的位置,车上除了司机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宋巡把雨衣的帽子摘下来,侧脸望着窗外。 前面有女生好奇地转过头,她看见后座两个帅哥眼睛一亮,随后纠结了一瞬,把目光定格在秦嵘身上,脸颊微红着搭讪。 “小哥哥,好巧啊,你们要去哪里?”她看着秦嵘,不太好意思道。 “去荣和街。”秦嵘笑了一下。 “啊,这样……我也是去荣和街的。”女生感觉自己有戏,把手机递出来,亮出屏幕上的二维码,“小哥哥,加个好友吧,感觉我们挺有缘分的。” “不行。”秦嵘遗憾地摇摇头,“我没带手机。” 虽然是个很烂的借口,但是拒绝地很有力。 可惜女生不放弃:“那你手机号是什么,我存一下你的手机号吧。等回头你拿手机了我们再加联系方式。”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帅的,她不想放弃。 秦嵘微微叹了一口气,往宋巡的方向看了一眼,再转过头,对女生道:“我对象会吃醋的。” 虽然什么没说,但是女生什么都懂了。 她:“祝你们百年好合!” 秦嵘笑道:“谢谢。” 莫名感受到一道充满杀气的注视,秦嵘转头,看见宋巡冷冷地望着他。如果眼神能转化成武器,秦嵘相信他此刻已经被宋巡杀了千万次了。 不过宋巡的耳朵被冻的红红的,看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很快他们到达荣和街下车,雨势变小,秦嵘撑起伞,示意宋巡和他一起站在伞下。 缓步往前走,秦嵘道:“大学霸,回头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宋巡问。 “我朋友和别人比赛打篮球,他们队里缺一个人,你把这个空缺填了行不行?时间是这个星期的星期天,打完很快回来。” “不去。”宋巡冷淡道,“我不会。” “不用你会,你在里面增加个人数就行。”秦嵘道,“我朋友对你特别敬仰,你要是不去他很失望。” “不。”宋巡冷漠道,“他失望管我什么事情。” 要是他可以令每个人满意,岂不是累死了。 “大学霸——” “不。” “宋巡?” “……”沉默。 “去呗。”秦嵘笑眯眯。 依旧沉默,表示拒绝。 “我们一起去打,无所谓输赢,就出去玩玩,当做放风。” 宋巡道:“回头再说。” 秦嵘一拍宋巡的肩膀,亲密地揽过他:“嘿!好兄弟!” 他知道,宋巡这是同意了。 秦嵘对系统道:“看看主角和我的兄弟情,简直情比金坚。难得和主角的关系这么好,不像之前的任务世界。” 秦嵘感叹了一下,他在之前的任务世界里,扮演角色很多,要不然是主角的对手,要不在暗地里给主角牵红线默默观察故事发展。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次的任务不难,自由度还高,一切都超出了秦嵘原先的设想。要不是回头自己还要高考,都可以当成一个度假世界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数据不停转动,分析情比金坚的意思,最后试探道:“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秦嵘:“……” “其实,不会祝福可以闭嘴的。” 9. 第九章 很快到了星期六。 荣和一中两个星期才放一次长假,可把学生憋的够呛,还不到放假的点,教室里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纷纷低头说着小话,明天去哪玩,怎么玩。 班主任一看,纪律维持不住,干脆把最后一节课变成了自习,让他们抓紧做做老师留的作业。现在多写一点回头就能少写点。 王飞问秦嵘:“哥,你明天去干啥?” “睡觉,打球。”秦嵘想了一下。 “这不是巧了!”王飞兴奋道,“我和你一样,不过比你还多了一样!” “什么?” “打游戏!”王飞喜滋滋道,“我这段时间态度认真,我爸说了明天我可以打一天的游戏。正好我情缘要和我做任务,我得给她买个皮肤哄哄。最近一直学习都没怎么和她一起玩。” 秦嵘:“……” 他顿了顿,开口:“这样说的话我和你要做的事一样多。” “哥你还做什么?” “学习。”秦嵘吐出两个字。 王飞被他的学习精神震撼到了:“不是吧,我们就歇一天,哥你怎么还学习?” “因为我爱学习。”秦嵘道。 然而事实上是他和宋巡极限一换一,宋巡答应他去球场。与此同时回到家后,他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沓试卷,面无表情的递给秦嵘。 宋巡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讥讽:“这是你这几天的任务,你做试卷,我去打球。” 秦嵘:“OK。” 除了OK,无话可说。 王飞对他的学习精神十分敬仰,并且连忙说“哥!我要跟你学习。” “你这才是想学习的样子,相对比之下我简直逊爆了!”王飞泪眼汪汪,痛下决心决定自己明天也不要玩游戏了,要跟他哥一样去学习。 只有学习才能考得好成绩,现在玩游戏算什么,以后在大学玩游戏才是最棒的。 他突然感觉自己明白了秦嵘的苦心。 秦嵘叹了一口气,面带慈爱的看着王飞:“你情缘不要了?” “是哦……”王飞挠了挠头,“那我打一会游戏,学一会儿习吧。” 情缘学习两手抓。 教室里面吵吵嚷嚷,二班班主任笑眯眯地又回来,说:“急什么,还有那么长时间,该做题的做题,该做卷子的做卷子,等明天好好玩。” 王飞嚎了一嗓子:“不急不行呀,老班,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周围哄笑起来,“是呀老班,等不急了,想回家!” 下课铃响,宋巡正在收拾课本,他不准备带多少东西过去,熟练的将纸笔准备好放进书包里,打铃后班里同学兴奋的嗷嗷叫起来,“回家了,回家了!” 不到五分钟班里人走的一干二净,只留下小猫三两只。 剩下的几个同学都是爱学习的,不怎么急着回家,有的慢腾腾做着题,还有的刚准备好,一班的有个同学刚出去没两步,迎面就走过来了一个高大的男生。 一看长相,顿时有些畏惧的往后后退了两步。结果对面的男生跟他搭话:“同学,请问一下,你们班宋巡走了没?” “没、还没有。”他结巴了一下说,“他在教室里面。” “行了,谢谢了啊。”秦嵘扬了扬眉,对对面的男生礼貌地笑了一下。 他第一次走进一班,发现一班和二班的构造差不多,不过就是桌面上更整齐一点,墙上挂的成绩单更好看一些,一眼扫过去,他惊讶道:“还真是全班都是学霸。” 怪不得是尖子班,整个学校的希望。 他熟练地走到宋巡的桌子前面,“大学霸,今天一起回家。” 宋巡抬头,一脸“你吃错药了”的表情看着他,眼睫垂下,继续收拾东西:“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或者走回去。”他补充,“路不远。” 总之没有必要和秦嵘一起回去。 一想到这件事,他的心中充满了别扭。 很奇怪的感觉。 对于宋巡来说,他最熟练的事情就是拒绝别人的好意。因为这张脸和成绩,不乏有人向他表白,拿着各种礼物想让他接受。就算拒绝,还是有人死缠烂打,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心软。 他只要伸伸手,就能轻而易举的触碰到世界的善意,但是他没有。 他构筑了一个坚硬无比的壳子,把自己和别人隔开。拒绝了无数的善意的、恶意的、有欲念的示好,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接受。 拒绝别人那么熟练,但是总是在拒绝秦嵘这件事上屡屡失手。 就像现在,秦嵘已经勾起了他的书包,“啧”了一下,语气不容拒绝,“我看了,下一班公交车二十分钟之后才能到。等二十分钟,你早到家了,还不如现在就跟我走。” “哥的车技,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哦。” —— 车区不少人还没走,他俩一来,就有不少认识的人认出来了。 不过一个秦嵘,一个宋巡,不相熟的人还真不敢上前搭话。 一开始围观群众还以为这俩人要在车区约架,两人间的气氛那么僵硬,一前一后隔开了那么大的距离,怎么着都像是敌对状态。 有机灵一点的手机页面都调好了,只要一打架就call老师过来拉架。看宋巡这个小身板也不像是能打过秦嵘的,万一被打出问题就不好了。 谁知道等啊等,他们眼睁睁看着宋巡和秦嵘站在一起,秦嵘车座前放着宋巡的书包。他对宋巡说了什么,宋巡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唇角微微扬起,似乎带着点笑意。 然后他们俩就走了。 嗯? 他们就这么走了? 他们关系那么好的吗? 不少同学心里震惊,这个世界他们已经看不懂了。 骑车回去的路上秦嵘随意地问:“最近没什么人找你麻烦吧?” 宋巡道:“没有。” 除了前段时间要在路上堵他的那个谁,宋巡已经记不清名字了,他对不紧要的人一向不在意。其他人还没有闲到这个程度来找他麻烦。 “那就好。”秦嵘,“回头有人找你麻烦你跟我说,现阶段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他语重心长:“荣和一中还等着你争光呢,我也等着你争光。” “等回头你考了状元,我就跟别人说我是状元的同居室友。估计我们租的房子水涨船高,别人也会争着来租。” 宋巡笑了一下:“我妈都没这么说过。” “其实——”秦嵘深沉道,“你要是想让我做你的另一个母亲,也是可以的。” 想一想,他之前还没扮演过这样的角色呢。 “我没做过别人的母亲,不过为了你,我的儿子,我可以去学。”秦嵘深情款款,满嘴跑火车。 “嗷嗷嗷嗷——疼疼疼,别打我。” 车子猛的往旁边一转弯,幸亏又扭回来,来回转了一个S型。前座的男生似乎遭遇到什么痛苦,正在叫唤。 逆着风往前走,两边是郁郁葱葱的白桦树,风吹叶响,后座的少年带着极浅淡的笑意,眉眼微微弯起。 —— 尚吴天组的球队里面全是熟人,宋巡秦嵘,王飞,尚吴天,加上一个尚吴天之前的朋友,最后他又找了个替补,勉勉强强把这个技术不错的球队组齐。 其中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宋巡。 秦嵘的打球技术在他们队里的顶呱呱,少有敌手。王飞和他朋友也不差,只有宋巡的技术未知。 至少他在学校没听过这大学霸怎么运动过,而且他有一些错误的认识,总觉得学习好的人运动不怎么样。 虽然之前痛心疾首,愤愤不平,激动地表示,就算他输了,他在三中的这帮孙子面前丢面子,他也不会让宋巡进来。 不过形势比人强,最终还是屈服在秦嵘的淫威下。 而且仔细想想确实宋巡啥都没做,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反而他挺对不起人家的。 这么一想,尚吴天的心中还有些不好意思。 晚上他问秦嵘:【哥,秦哥,我的亲大哥,你确定宋巡会打球吗?】 是的,他的要求已经从打球很好降低成会打球。 【不是我不相信他,主要是也没见宋巡锻炼过,你看看尖子班的学生,天天学习哪有时间打球?】尚吴天苦着脸。 秦嵘淡定地回复了几个字【放心,他可是大学霸,你要对他有信心。】 主角,大学霸,什么都会,这才是最屌的。 查看了一次世界记忆,在宋巡初中的时候,他妈妈还没有生病,宋巡经常和别人一起去打球,球场上少年意气风发。不过到了高中之后,兼职、学习、照顾病人,把他的时间挤压的喘不过气。 可能太久不上场会手生,但是不至于不会打球。 尚吴天回了几个无语的省略号。 他没好意思说,总觉得秦嵘对宋巡过分自信。 像什么呢?他深沉地想了一下,像之前他妈遇到的另一个亲戚,在他妈面前把自己家小孩吹的十样全能样样都会,眼角眉梢都是骄傲,差点把牛皮给吹破了。 现在秦嵘就像他妈的那个亲戚,吹自己家小朋友吹上天,简直盲目自信。 10. 第十章 —— 周日早上,秦嵘起床时发现餐桌上有一份早餐,再一看宋巡,客厅不见人影,不知道去哪了。 碰巧此时王良友给他发了消息,“秦嵘,最近在干什么?” 字里行间充满了尴尬的客套。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吃了一口,慢悠悠回复:“没干什么,最近学习呢。” 学习?另一边的王良友不屑地轻嗤了一下,就秦嵘还能学习?想到自己的正事,他发送道:“我听说你在二班是吧?隔壁一班就是宋巡?” 秦嵘喝了口豆浆,回复:“你想做什么?” 宋巡恰好在此时进门,他早上出去晨跑,绕着街跑了两个来回。黑色的发带着些潮湿,身上沾着点汗意,唇瓣微微红,比往常有血色,也比往常有生气。 他弯下腰换鞋,顺便朝秦嵘那里看了一眼。 宋巡微微一怔。 秦嵘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他没见过秦嵘这副样子,唇抿着,向来带着笑意的眼睛沉下去,仿佛黑色的深渊,气压低沉,和周遭隔出无限距离。 察觉到开关门的声响,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剩下的三明治三两口吃完,又喝了口豆浆,笑眯眯道,“谢谢舍友的早餐。” “超好吃,比我自己买的还要好吃。” 这个时候他又变成之前的他了,一点距离都没有。宋巡瞥了他一眼,往屋里走去,撂下四个字,“花言巧语。” 秦嵘笑了,在他身后反驳,“明明是甜言蜜语。” 回答他的是宋巡“砰”的一声关门声,还有些许回音,像是嘲讽那句甜言蜜语。 过了不到两分钟,宋巡花言巧语啊不,甜言蜜语的舍友开始敲门了。 “咚咚——”浅敲了两下,秦嵘道,“我们一会就该从出发了,我给你买了东西。” “宋巡?” “宋小巡?” 他喊的调子拉长,慢悠悠的,自带一股让人牙痒痒的气息,让人拳头发痒,很想揍他。 过了很久宋巡才开门,他换了身衣服,浅色的运动装把他的脸衬得很白,发丝没梳理好,微翘。 宋巡问:“我刚才在换衣服,敲门干嘛?” “这个给你。”秦嵘随意扔给他一个袋子,宋巡打开一看,里面是护膝还有护腕。 再往里,甚至还有一个黑色的发带。 “感动不?”秦嵘一笑,“感动的话今天好好发挥,这可是哥特意挑的。” 每次秦嵘一说“哥”这个字,宋巡总会和秦嵘呛两句。 这次出乎秦嵘意料之外的是,宋巡居然没有说什么,手攥紧袋子,很轻的“嗯”了一声。 配上他浅白色的上衣,有一丝柔软的感觉。 秦嵘轻咳一声:“你去收拾吧,我回房间做作业。” 被秦嵘倒扣在桌上、早已被遗忘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传来好几条消息。 王良友:【没什么事,就问问你。】 【哦对了,你哪天有空我们出来聚聚。】 【秦嵘?你怎么不回复了?】 【秦嵘?秦嵘?】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快回我消息!】 【秦嵘我日你%¥%#……】 这边王良友如何愤怒地咒骂暂且不提,那边秦嵘和宋巡已经收拾好了去球场。 不到约定时间点,球场早就聚集了一大堆人,三五个扎堆凑在一起,十分热闹。 秦嵘和宋巡到的时候尚吴天已经和三中的人互相放完狠话,双方一致决定要在球场上一较高下,让对方跪下喊爸爸。 三中的领头冲着尚吴天嘲笑道:“喂,你们的队友别是不来了吧?临阵脱逃,也太怂了!” “谁说不来了?”尚吴天不客气地回怼,“还没到开场时间急什么。” 远远有两个身影走过来,王飞眼睛一亮,冲着那边挥了挥手。 “秦哥!学霸!” 宋巡对他们道:“喊我宋巡就可以。” 两边谁也不认识谁,秦嵘互相介绍着认识了一下,轮不到尚吴天扭捏,很快他们上场。 三中的领头个子很高,接近两米,据尚吴天了解是个学体育的,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原以为这场比赛将会是场恶战,甚至尚吴天都做好了丢面子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中的似乎不一样? 比分在一开始就被秦嵘拉开了差距,又是一个球被他轻巧地投入球框,他投球很准,到他手里的球没有丢的,回回命中。 球场的节奏似乎被秦嵘把控着,三中的头儿再怎么抢球也无法进一个球,反而累的自己气喘吁吁。 王飞迅速突破重围把球传到秦嵘的手里,对面防守的青年眼睛一转,借着抢球的劲肩膀往前一撞。预想之中的跌倒没有出现,秦嵘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被反作用力往后倒退了一步,疼的呲牙咧嘴。 这一幕正好被王飞收入眼底,他怒声道:“卧槽你们什么意思!玩不起就别玩!” “没站稳没站稳。”三中的人笑嘻嘻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大气点喽你们,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吗?” 尚吴天咬牙:“妈的我就知道这帮孙子没安好心。”居然还用阴招。 中场休息时秦嵘把水递给宋巡,“歇歇。” 宋巡抬眼看了看他,秦嵘的衣服被汗浸湿,隐约露出些肌肉的轮廓,却并不显得过于强壮,也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显得臭烘烘的。他甚至能感受到秦嵘身上灼热的气息,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旺盛、强劲。 秦嵘一口气把矿泉水喝下半瓶,喉结滚动,他擦了下下巴上的水珠,说了声“爽。” 秦嵘很久没有那么畅快地打过球了,高中生的体力正值巅峰,打起球来龙精虎猛,一个个谁也不让谁,除了偶尔三中的人耍耍阴招,其他方面都让他觉得很畅快。 还是现代世界好啊,秦嵘感叹。古代世界打打杀杀,玄幻世界魔幻变态,只有现代世界,和平友爱。 宋巡灌了口水,发带沾着汗意,热意蒸腾,没说话,点了点头,赞同秦嵘的话——爽。 第二场三中的人似乎达成了共识,全力防守秦嵘。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比分追上来,可惜没有秦嵘还有宋巡。 王飞传球传不过去,只能往宋巡的位置传,没想到球到了宋巡的手里十分灵活,他带着球轻松地躲过防守的对手,直接一跃而起—— 少年带着球手腕一压,篮球进入球框,往下垂落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王飞和尚吴天大呼“卧槽牛逼”,他们瞬间对宋巡的印象改观! 能文能武,牛逼啊大学霸! 一场比赛毫无悬念,尽管三中队长想要力挽狂澜于危机之际,无奈队友实力太坑,对方实力太强,两相对比,尽管他拼尽全力,还是输了。 比完赛宋巡的手支着膝盖,半压着身子,平复了一会。过了一会咕噜咕噜地把矿泉水喝了一大半,风一吹凉快不少。 球场旁边有台阶,他们就着台阶坐下,尚吴天和王飞狗腿地递了两瓶水过来:“哥,您喝这个。” 一瓶给秦嵘,一瓶给宋巡,两人和队里剩下一小青年对他们俩佩服地五体投地,尤其是尚吴天,完全摒弃之前的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把宋巡夸上天。 秦嵘撩起衣服擦了擦汗,露出他形状分明的腹肌,宋巡眨了下眼睛,六块。 想撩起看看自己的,发觉他似乎只有浅浅的一层轮廓,宋巡手一转抓起旁边的矿泉水下意识地要喝水,听见一声笑:“瓶子没水了。” 没水了? 宋巡后知后觉他手里的这个是空瓶子,刚才不知道在想什么,拿着空瓶子要喝水。 秦嵘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喝这个。” 宋巡拿起尚吴天递给他的那瓶,举了举:“不用,我喝这个。” 他脸上带了层薄红,脸颊都被汗打湿了,呼吸间连脖颈都染上红,掀起衣角擦汗,露出小半截白劲的腰,秦嵘喊尚吴天:“带纸巾了没有?” “没有——”尚吴天回道,“你直接用衣服擦呗,打球哪有那么讲究。” 王飞扔过来一小包纸巾:“秦哥我带了,用这个。” 王飞和尚吴天叽里呱啦地说这次比赛,三中的人最后倒也输得起,利落给他们道了歉,大家和和气气地和解,约定好下次打球。 尚吴天被这次胜利冲破头脑,喊着要请客吃饭。 往秦嵘的方向一瞥,他哥把纸巾递给宋巡,宋巡接过去,擦了擦汗。 奇怪,纸巾不是秦嵘要用的吗,怎么给宋巡了? 他挠了挠头,不解地思考了一下,没思考出所以然,继续和王飞还有队员聊天,商量去哪吃。 ———— 一行人决定去找个饭店聚聚。 宋巡在尚吴天请客时拒绝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吃吧。” “别呀大学霸。”王飞笑嘻嘻道,“就是为了你和秦哥,要不是你和秦哥在,我们就输定了。” 尚吴天说:“是啊,学霸跟我们去吧。” 他脸上有些羞涩:“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正好让我给你赔罪。” ……什么罪? 秦嵘接收到宋巡的目光,摇了摇头,示意回头和他讲。 尚吴天选了一家小饭店,和他们组队的青年是尚吴天的朋友,临时有事离开,只剩下四个人,正好包了个包间。一个方桌,几个椅子,空调不知道在这个天开的是制热还是制冷,呼呼吹着风。 尚吴天点完菜把菜单给秦嵘和宋巡:“你们看看要点什么?” 一眼扫过去,秦嵘都挺爱吃,他没什么忌口,于是把菜单转向宋巡这一边:“你吃什么?” 短暂的视线交汇中,秦嵘和他的眼神对上又错开。 宋巡随意指了指上面的一个菜,睫羽微颤,连字都没看清,就说:“就这个吧。” 秦嵘看了一眼:“你确定?” “?” “爆辣牛肉。”秦嵘一字一字读出上面的菜名,“你能吃辣?” “什么?学霸不能吃辣?”王飞一蹦三尺高,“哥你咋知道?” 尚吴天挠了挠头,不理解地问:“是哦,学霸不能吃辣你怎么知道?” 11. 第十一章 别说爆辣,宋巡微微辣都吃不了。上次他们两个吃早饭,商家送了一碟辣椒油,宋巡只蘸着吃了一口,然后面无表情地喝了一整杯水。 脸上没表情,嘴唇红了一圈,连带着脸颊和耳朵都是红的。 一杯水之后,宋巡静等片刻,拿起茶壶,又倒了半杯水。 喝完,这才开始吃包子。 秦嵘当着宋巡的面用包子深深地蘸了辣椒油,得到了宋巡的死亡凝视(秦嵘自以为)。 当时宋巡只是在想,这个人怎么那么能吃辣?于是他淡淡看了秦嵘一眼,从他满是辣椒油的小笼包面前掠过,咬了一口自己纯正的素馅包子。 白净的、没有任何辣椒的污染,不辣的,才好吃。 对于宋巡对这道菜的承受能力,秦嵘表示怀疑。 宋巡淡定地把手指往下移了移,“点错了,我吃这个。” “白灼菜心是吧?”尚吴天利落地在上面打勾,“没想到学霸口味挺清淡啊,和人民群众的口味不太一样。” “我祖籍是望城,不能吃辣。”宋巡道。 王飞恍然大悟:“怪不得。” 望城口味清淡,和他们这边的口味南辕北辙,完全不同。 每个望城人来了景城,都会伸出手指对老板比划:“没错,老板,只要这么一点辣,多一点都不要。” 不知道是不是两城人民对辣度的感受不同,就算是景城的一点点辣,都会把望城人辣的到处找水喝。 “那学霸怎么来这边上学了?望城比我们这边的资源好,按理说——”王飞对宋巡这个鼎鼎有名的学霸充满好奇和求知欲,话还没说完,背上就被拍了一下,秦嵘笑骂道,“话那么多干什么?来了就来了,我们这里也不差,哪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是的。”王飞讪讪,强行给自己挽尊,“我们学校好歹也是百强校,实力不差,老师优秀,学霸来我们学校也是很好的。” 宋巡没回复,他垂下眼睛淡淡地想,确实,来了就来了。 他祖籍是望城,只不过他从小就和母亲生活在景城,在景城生活了十几年,母亲口味清淡,养成了他和景城格格不入的口味。 对于母亲在望城发生了什么,宋巡一概不知,他隐隐约约能从之前的照片中拼凑出一些事迹,只要之前的人和事不过来打扰他和母亲,他不会管,不会理会。 —— “秦嵘,最近过的不错啊?” “和宋巡玩得挺好的啊——”阴冷冷的目光在秦嵘身上扫了一圈,很快定格在了他身边少年的身上。 穿着白衣黑裤,眼神总是淡淡的,即使被他们堵着,依旧是那副不在乎的、云淡风轻的表情。 再看秦嵘,脸上微微笑着,逆着光,身影被后面的灯光拉的很长,他的眼神让王良友感受到一瞬间的寒冷,但很快这种感觉被他归类于错觉,他怎么可能对秦嵘感到害怕? 于是他恶狠狠道,“你他妈的不知道老子要对付宋巡?” “老子要不是中午看见你和宋巡在一起,现在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和宋巡搅和在一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上次我说我怎么没堵到宋巡呢,都被你搅和了吧,耍老子很好玩?!” 王良友冷笑了一下,他今天在家里好好反省的,有一个小弟约他吃饭,王良友想着自己很久没出门耍一耍,于是顺路就去了。 谁知道在路上看见秦嵘和宋巡走在一起,两人靠的很近,一看关系还不错,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等宋巡等到半夜没等着人,还被怒气冲冲赶来的陈思佳甩了一巴掌。王良友以为自己点背,运气不好,原来是他们当中有内奸! 王良友想想都快要吐血,看秦嵘眉清目秀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背刺自己的就是他! 王良友都不需要说些什么,他身后的小弟就拎紧了手里的棍子,秦嵘一眼扫过去,里面还有几个熟面孔,一起吃过烧烤。 “哟,秦嵘,你别怪我们来堵你。”王良友身后的小弟笑嘻嘻开口,“你现在弃暗投明,说不准我们老大还能放你一马。” “不过宋巡——他可就得留下来舔我们老大的鞋了。” 一阵哄笑声传来,或明或暗讥笑嘲讽充满恶意的脸对准了他们,这些人把路口堵住,偶尔经过的行人惊慌地绕过这里。 他们可不想参与进入不良少年打架。 宋巡和王良友对视着。 说实话,他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他从没有单方面地和王良友接触过,一直是王良友锲而不舍地找他麻烦。 宋巡讨厌麻烦。 他也讨厌王良友。 不过现在人太多了,粗略地估计一下,对面至少有十几个人,而他们现在只有两个。 一个战五渣的自己,还有一个武力值未知的秦嵘。 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秦嵘听见宋巡悄悄在自己耳边用气音道:“一会,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如果两人一起跑,势必跑不掉。反正王良友的目标是自己,秦嵘只是被牵连进来的。 宋巡很清楚地知道,王良友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呢?”秦嵘同样用气音问。 宋巡的声音太轻了,秦嵘只能尽力去辨别,他说,“没事,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你先跑……” 灯光明灭地映在宋巡的眼里,有点像没有流出的眼泪,积蓄在眼眶,摇摇欲坠,秦嵘在那一瞬间忽然走神想。 不过宋巡从不会流泪,他不会让自己生出那样脆弱的情绪。他一直很坚硬,顶着厚重的壳。 就像现在,他看不出来丝毫害怕的情绪。 可是宋巡,你真的不害怕吗? 宋巡继续道:“等出了巷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粗鲁地打断,“卧槽你们当老子是死人吗?当着我面就开始唧唧歪歪,草!” 秦嵘抚了一下宋巡的肩膀,那是一个很明显的保护姿势。 “你先跑,我垫后。”他压低声音,“大人的事情不用你来解决。” 宋巡刚想反驳,什么大人,明明他只比秦嵘小了几个月。 话到临头才想到,这个时候和秦嵘争论有什么用。 他急促道:“你先跑,他们不会针对你——” 王良友的耐心告尽,他不想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说什么悄悄话,这让他——一个刚和女朋友分手的男人感受到异常的难堪,甚至还有一种自尊心受挫的感觉。 怎么,难道我很没有威胁吗? 王良友一声令下:“给我上!” 秦嵘迅速推了宋巡一下,“你快跑!” “放心,哥打得过。” 王良友眼看着到手的鸭子要飞了,狠声道:“妈的快给我追!” “别啊,老大。”秦嵘笑眯眯地横在他们面前,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已经沉下去了,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儿慎人。 他说:“想追宋巡,先从我这里过去。” 他的手里横着从地上捡来的棍子,掂了掂,自言自语道:“还挺结实的,应该能撑住。” 不会打到一半把棍子打断了。 “宿主,您可以吗?”系统感受到危险出来,他担心问,“如果您暂时战胜不了可以前往系统商城买一些特殊物品。”比如大力丸、神速丸之类的。 这个世界是现代世界,宿主没有高强的武力,系统有些忧心忡忡。 “放心。”秦嵘微微笑起来,他的眼里有着明亮的锐气,“虽然老胳膊老腿了,但是使使劲也能挡一下。” 王良友:“秦嵘,你别这么狂,一会就让你见识一下——妈的!” 他话还没说完,秦嵘就拎起手里的棍子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腿上,不知道戳到了哪点,王良友小腿一疼,直接被打倒在地捂着腿嗷嗷叫。 “剩下的,一起来吧。” 他收了势,说道。 舌尖顶了顶上颚,不耐烦地想,啧,一个一个打过去太麻烦,不如一次性解决。 今晚本来是宋巡家教下课,他不怎么放心,顺路看看宋巡,谁知道会遇到王良友他们。也幸亏他来了。 “妈的,太狂妄了!”不知道谁说出了这句话,剩下的小青年来不及顾及他们老大,直接一拥而上。 秦嵘手里的棍子被他玩出了花,简单地横在手里,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青年直接被他一棍子打倒在地,秦嵘力度不减,直接迎着他们冲进去。 “嗷!” 一个偷袭的青年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酒瓶,就被他一脚踹倒在地,瓶子碎的稀里哗啦。 人太多了,偶尔秦嵘闪避不及也会挨到闷棍,不过下一秒他就会双倍还回去,打他一下,他敲那人两下。痛呼声在阴暗的小巷里此起彼伏。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警笛的声音,有几个尚存理智的脸色一变,喊道:“警车来了!” 打架上头的其他人哪会顾及这个,这次丢脸丢大发了,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有一个青年悄悄绕到秦嵘的身后,在黑暗中,有一道寒光闪过,秦嵘似乎毫无察觉,他冷笑,举起了手里的水果刀,眼中闪过一道狠色。 下一秒,一声重重的闷响砸在偷袭的杀马特青年身上,他手里的水果刀脱落,“啊!”一道惨叫声震响天际。 秦嵘转过身去,看见了气喘吁吁的宋巡。 宋巡盯着地上的水果刀,放下裂成两半的板砖,不知道是惊魂未定还是跑的太急促,手颤得厉害。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我报警了。” 12. 第十二章 除了几个机灵点儿跑掉的,剩下的都被拉去了警局一日游。 “我再说一遍,不是我们打他,是他打我们!” 王良友气抖冷,眼眶乌青,肿成熊猫,嘴角破皮,感觉自己的腿要断了。他再次重申,大声嚷嚷,“我们一群人被他打成这样,为什么只抓我们不抓他?你们不是警察吗,为什么不秉公作案?” “你们还好意思说!”刚入职的小民警一拍桌子,瞪大眼睛道,“是你带着人先去堵的人家,他们怎么着你了?还有拿刀的……” “要不是我们出警快,你们还想干什么?他们可是正当防卫,什么都没做。” 小民警入职不久,一直知道荣和街有群混混,就是因为这群混混,荣和街的管理有些混乱。 有些混混未成年,一直抓了放,放了抓,来来回回地折腾。因为没惹出什么大事,所以都是教育为主。 现在一看,这群混混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他们岂止有些混乱,简直无法无天。 这群人这次都敢带刀了,下一步还想干什么?必须严肃处理。 民警对宋巡和秦嵘无限怜爱,给他们倒了热水问了问情况,做好笔录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送他们出门的民警道:“放心,我们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小巷里没有监控,不过逃跑的人我们会尽力去找,等后续有结果了会打电话通知你们。” “好的,谢谢您。”宋巡道。 折腾了大半夜,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宋巡在派出所的时候很安静,民警给他倒了热水,他就乖乖喝下,让做笔录,他就做,问什么答什么。 偶尔眼神望向远处,瞳孔没有焦距,不知道在看什么。 似乎刚才的一系列行为都是潜意识做成的。 直到被民警送出门,秦嵘的手晃了晃:“回神了,大学霸。” 宋巡看他,“早就回神了。”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秦嵘好奇道。 “在想……”宋巡的嗓音有些沙哑,他脸上现出一丝疲惫的神色,“我应该再快一点的。” 而不是赶到的时候发现那个人的刀子已经快要捅到秦嵘了。 只差一点点,秦嵘就要倒在血泊中。 “那个呀,又不是你的错,想他干什么?拿刀的那狗东西还没反省,怎么轮到你反省了?”秦嵘笑眯眯道,他戳了戳宋巡的脸颊,“别想了,轻松一点。” 宋巡已经做的很好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绝不会像宋巡这样冷静。他当时让宋巡快跑,其实并没有想过宋巡还会回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秦嵘突然觉得,此刻的宋巡或许需要一个拥抱。 嗯……一个来自好朋友之间的拥抱。 他没抱过人,因此很别扭地抱住了宋巡——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主角好朋友。 少年的身上有一丝淡淡的肥皂香气,脸颊白的像是一捧雪,在他抱过来的瞬间眼睫惊慌地颤了一下。秦嵘可以轻而易举感受到他的蝴蝶骨,隐藏在衣服之下,腰身劲瘦,曲线流畅,身上明明没有多少肉,却很柔软。 宋巡的睫毛有这么长吗?秦嵘想,好像之前没怎么观察过。 温热的鼻息洒在少年的皮肤上,他微微抬头,宋巡看向秦嵘,气息凝滞:“你……” “好朋友的拥抱,安慰一下你,大学霸。”秦嵘懒洋洋地笑,“都过去了。” “看,今天早上的太阳真好看。”秦嵘抬头,示意宋巡看天。 他眯了眯眼,适应着远方照射过来的光线,刚出的太阳散发着柔和的光,天幕是渐变的蓝色,看起来离他们很远,一层一层晕染开,很有美感的画面。有一朵云悠悠漂浮着,像是一朵巨大的棉花糖。 宋巡于是抬起头和他一起往天上看去。 阳光轻轻撒在他黑如曜石的眼睛中,清澈透亮,他轻轻附和秦嵘的话,“嗯。” 真好看,把一切烦心事都抛到脑后。 直到太阳逐渐变得耀眼,有晨跑的大爷路过骂了句“瓜娃子”,他们才笑着收回视线。 秦嵘道:“回家。” 他说话不小心扯了下嘴角,“嘶”了一口凉气。 宋巡的手轻轻蹭了蹭他的嘴角,把血迹拭去,道:“这里有伤。” 不知道是哪里刮蹭出来的,浅浅一道血痕,让秦嵘看起来有几分不羁。 “是吗?”秦嵘碰了一下,不小心又“嘶”了一声,“有点痛,哪个小兔崽子伤到的。” “打人不打脸,这么明显的道理都不懂。” 他的眼睛丝毫没有通宵后的疲惫,明亮的和身后刚升起的太阳似的,灼热地让宋巡难以直视。 他不知为什么,心脏晕晕乎乎地蜷成一团,连带着脸上的皮肤都是麻的,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超出了平常的速度。 作为秦嵘最好的朋友,宋巡请他吃了顿早饭,小笼包和豆浆。刚出摊的阿姨烫着时髦的发型,声音洪亮手脚麻利,利落地把两笼小笼包上桌,“后生,那么早起来吃早餐呀?现在像你们这么勤快的学生少见了。” 他笑了笑说:“是呀阿姨,早起学习。” 说话的时候扯动嘴角新鲜出炉的叮当猫创可贴,热乎的、宋巡刚贴上去的。 宋巡看了他一眼,又听见阿姨的赞美,“真好,早睡早起才有个好体质。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熬夜熬的哟。上次我快收摊了看见一个小青年顶着大黑眼圈过来,声音虚的一看就是熬了一个通宵,阿姨都担心死了,怎么就不能早点睡觉……” “现在可多年轻人猝死了,小年轻的体力还不如我们老胳膊老腿的……” 可能难得这个时间点有顾客,阿姨一直碎碎念,动作丝毫不慢地把带来的桌椅展开放好。 通宵了整整一夜的两人闷头吃着包子,小笼□□薄馅多,一口咬下去满满的汁水,肉馅鲜香,香气勾人,蘸上辣椒油简直绝顶美味。 秦嵘吃完小笼包回小区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直接睡了整整一下午,醒来的时候房间乌漆麻黑,一点光都没透出来,险些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拉开窗帘外面已经黑了,小区楼下亮了灯,有几个小孩在楼下玩耍,嬉笑玩闹的声音顺着打开的窗户传来。 只是房间里面没有动静。 秦嵘出门打开了客厅的灯,发现宋巡的房间没人。 他喊了声“宋巡?” 无人应和,不知道去哪儿了。 —— 宋巡来到医院的时候和他认识的护士抬头对他道:“你爸爸来了。” ——爸爸? 宋巡的脚步慢了一拍,“我爸爸?” “是啊。”小护士道,“他就在你妈的病房呢,刚到,你快去吧。” 小护士心里奇怪,来住院的这户人家母亲温温柔柔的,住院从不给她们添麻烦。不过女人住院这么久了,一直来看望照顾她的只有儿子,她们还以为夫妻离婚了或者父亲去世了。 没想到今天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过来,说他来找宋母。他风度翩翩,身后还带着一个携着公文包的秘书,看着不过四十岁左右,十分儒雅,自称是她的丈夫。 小护士嘀咕:“这什么老公啊……老婆生病这么久也不来看望一下,真是有和没有一样,还不如丧偶。”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小护士的同事道,“也有可能人家老公有事耽误了,所以现在才过来。” “就算有事也不能耽误这么久吧。”小护士反驳,“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有再多的事情老婆住院了也得过来看看吧,而且病的还这么严重,哎。” “我说了……咳咳……他绝不可能认你这个爸爸……” “钰君,你不能阻止我们的儿子有更好的生活,不是吗?” 宋巡打开病房的门。 护士口中的“爸爸”循着声音转过头,他穿着考究,一身崭新的西装,腕上带着昂贵的手表,头发向后梳去,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不过看起来仍旧很年轻、很有魅力。 不难看出来这个男人年轻时有一副好相貌。 在宋巡进来的一瞬间,他像是对待商品一样,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看见他身上的白衬衫时微弱地皱了皱眉。 下一刻,他站起身,眼睛含了些泪水,望着宋巡,“是小巡吗?我是你的爸爸。” 不认识的人看了,可能还会赞叹他的爱子之情,看起来真像一个不得不与孩子离别多年有苦衷的父亲。 “爸爸?”宋巡看到了母亲变得苍白的脸色,她生病后脸色本来就不好,这个自称“爸爸”的人来后她更加摇摇欲坠了。 “是的小巡,我是你爸爸啊。这么多年,难得你妈妈没有和你提起我吗?” 他用秘书递上来的纸巾擦了擦泪水,殷殷深切地望着宋巡,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宋巡避开了男人的拥抱,往后退一步,冷冷道:“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到我母亲的病房,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母亲的,但是我需要告诉你的一点是—— 我没有父亲,我的父亲早就死了,我是单亲家庭。这一点,无论是从我的户口本上还是从我的出生证明上都可以证明。” “我叫宋巡,随母姓,我的母亲是我唯一的亲人,父亲的坟墓在灵山2596号墓,你要去看看吗?” 男人的脸色陡然僵住,他身后的助理上前一步,“小少爷,您误会了,王总的意思是——” 助理话还没说完,宋巡按下门口的警卫铃,“保安,这里有不明身份的人擅闯病房,请把他们赶出去。” 宋巡冷酷道:“他们打扰到我母亲的休息了。” 王成提高声音,不敢置信:“我是你爸!” “是我爷爷也没用。”宋巡轻飘飘回应,他看着他这个血缘上的父亲,淡淡地嗤笑了一下。 里面的轻蔑刺痛了王成的眼睛,他不敢相信,温柔的宋钰君为什么会养出一个这样的儿子。 13. 第十三章 王成和宋钰君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故事,其实很简单。 宋钰君上大学的时候温柔美丽,是中文系有名的女神,扎着马尾穿着白裙,身后一大堆追求者。 王成虽然家境不好,不过风度翩翩,长相周正,很能俘获人的芳心。他比宋钰君大了一届,在宋钰君刚入学的时候就对她表示了好感,经过一段时间的追求,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一个才子一个佳人,两人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 宋钰君没有恋爱经验,王成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在她所有的幻想里,他们将会跨过婚姻的殿堂,生一个可爱的宝宝,从黑丝到白发,共度余生。 大学毕业后王成找了家公司实习,宋钰君大四,正忙着学校的事,她和王成聚少离多。 王成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宋钰君不是没有察觉,不过一谈到这件事,王成就说他在努力赚钱娶她,让她理解一下,毕竟要留在大城市生活压力很大。 彼时的宋钰君还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她只是天真地认为自己毕业就好了,毕业后可以分担一下王成的重担,让他不要这么累。 大四毕业,宋钰君怀孕了,她和王成在租来的房子里订婚,王成拥住她,深情款款地说钰君你相信我,我在努力奋斗,会给你一个好的生活。 好的生活没等到,等到的是一声“对不起钰君,我们分手吧。” 王成说:“你总不能阻止我有更好的生活吧,钰君?孩子才五个月大,我可以出钱让你打掉他,至于其他的,是我对不起你。” 王成在和宋钰君分手的第三天,和集团老总的女儿结婚了。 婚礼上一对新人甜甜蜜蜜,步入婚姻的殿堂,王成的眼里有遮不住的野望。 宋钰君当天远走他乡,去了景城。 孩子被她养到了十八岁,宋钰君这些年早已平静下来,不再想之前的事,安稳过自己的生活。 结果谁能想到早已“嫁入豪门”“奔向更好生活”的王成又过来找她了呢? 不对,是来认儿子。 宋钰君感觉到十分讽刺。 之前你不来,等儿子大了过来,想直接摘果子,哪有这么好的说法。 于是在保安过来问宋母认不认识病房里的两人时,宋钰君微微笑了笑,把头发掖到耳后,轻声细语道:“不认识,麻烦您下次注意一些,别让这两人进来了,打扰我心情。” 王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然后毫无尊严地被保安赶出去了,像一条落水狗。 —— 秦嵘写了一会作业,找出宋巡留给他的卷子,有两张物理卷子和一张生物三张数学。物理这两天秦嵘做了不少,于是他挑战了一下数学。 试卷难度不高,能看出来宋巡找的大部分是基础题,只有最后几道是拔高。 拔高也没拔多高,苦心思考一会也能想出个解题思路,对照着答案和课本查漏补缺,一张试卷做完到了晚上九点多。 要说秦嵘的基础多差也不至于,他在自己的本源世界能考上第一军校,也算数百个星球中难得一遇的佼佼者。不过去了军校后兴趣更多放在实践课程上,加上一些其他的原因,才把理论课落在后面。 等开始执行任务,什么灵异世界、武侠世界、修仙世界比比皆是,就算到了现代世界,也很少有校园背景 导致他学的一些基础知识,全还给学生时代的老师了,一点没剩。 现在再捡起来,前期有些困难,等这些知识归纳成体系就简单了。 宋巡还没回来,秦嵘摸了摸手机,突然想起他还没有宋巡的联系方式。 他们两人一直面对面交流,很少有用到手机的时候,这下好了,想问问大学霸去哪了都没有办法问。 秦嵘拿了钥匙下楼,准备吃个宵夜。 楼下最近新开了一家餐馆,老板专门做小炒,开业不到一个月招揽了一大批食客。大部分来自附近的学生和老师,毕竟价格实惠还好吃,时不时就想来蹭一口。 秦嵘的手机攒了一大堆消息没看,等他一点开付款的时候全蹦出来了。 尚吴天:“哇靠,秦嵘,你听说了没有?王良友又把自己干进派出所了!” 尚吴天:“哈哈哈他这次可是二进宫,王飞说王良友他爸快气死了,找人想捞他捞不出来哈哈哈哈,犯的事大了,据说进去了挺多人,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尚吴天:“这不是活该吗,这次真要好好治治他,我当时和他混的时候就觉得他迟早得把自己作进橘子里。” 秦嵘:“…………” 他回了几个省略号。 要不是尚吴天没和王良友继续玩,昨天半夜进橘子的就有他一个。 尚吴天突然身上一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我靠,王良友进橘子又不是我进,我哆嗦个什么劲。” 王飞这时给他发消息:“我知道了!我爸刚探到的消息,据说王良友去堵了什么人,没成功。” 王飞:“哈哈哈哈他这次绝对踢到铁板了,我爸看我都和颜悦色了不少,毕竟我可没跟王良友似的,老子今天发奋学习了一整天,我爱学习!” 尚吴天当中间传递消息的播报机,把王飞传给他的消息传递给秦嵘,顺便进行二次加工。 尚吴天:“哇靠,原来王良友是因为堵人才被抓的啊。上次他堵宋巡没堵到被陈思佳打了一巴掌,怎么这次还不改啊?” 尚吴天把手机聊天界面划到王良友建的狐朋狗友群,群里最近没讨论什么内容,偶尔有无聊的群友出来灌灌水。尚吴天往上划,王良友上次看不顺眼的人还是宋巡,商量着去堵他,怎么这么快就换目标了? 不对劲啊。 他等了很久,秦嵘这边才发消息过来。 秦嵘:“那动用你脑子想一想,王良友这次堵的谁?” 尚吴天小心翼翼求证,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测:“宋巡?” 秦嵘:“。” 这是猜对了的意思。 尚吴天看见这条消息一蹦三尺高,“卧槽还真去堵宋巡啊?!” 他早就叛变了,啪.啪打字手不停歇地发消息问:“什么情况,大学霸有事吗?严不严重?我草王良友这个孙子让他进橘子真是便宜他了,应该套麻袋再把他揍一顿!” “没事,现在有事的是王良友。”秦嵘淡定地回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尚吴天依旧义愤填膺,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字,给秦嵘发过去。 秦嵘却没有再回复。 因为他的手机弹过来一条好友通过消息。 [宋巡,通过了您的好友验证。] 宋巡wx的头像是一朵白色的云,名字也很简单,就叫宋巡。 秦嵘点开了他和宋巡的聊天框。 现在,宋巡的蓝天白云头像上发过来一条消息。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可以开始聊天了。 聊什么? 秦嵘的指尖碰了碰屏幕,老板此刻刚把他点的一道菜上上来,对他道:“帅哥,再等一会哈,你先吃这道菜,过几分钟下一道菜就上来了。” “没事,我不急,老板慢慢炒。”秦嵘随意道。 他在聊天框内打字。 “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还没发出去,宋巡发过来一个消息。 [宋巡:?] [秦嵘:没事,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巡:在路上,快了。] [秦嵘回复宋巡:对了,你吃夜宵吗?] [宋巡:?] [秦嵘:楼下小吃店,速来。] [宋巡:。] 十分钟后,老板又上了一副碗筷放在宋巡的面前,米饭刚蒸好盛在碗里,热气腾腾,盛的都有点冒尖。老板真诚地让宋巡多吃一点,热情地让他不够再加。 秦嵘对老板道:“老板,再炒一道鱼香肉丝。” “好嘞!”老板声音洪亮,“交给我,五分钟给你炒好。” 宋巡吃饭不紧不慢,细嚼慢咽的,也不说话。 他在医院待的久了,身上沾染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宋钰君心脏不好,医生让她保持心情的平静,宋巡也尽量不让宋钰君有情绪的波动。 那个自称他父亲的人被赶走后,宋巡在病房陪护母亲到晚上,和护工嘱咐了一些事情,直到宋母睡熟后才回来。 老板的话没有食言,五分钟后他们新叫的菜热腾腾上桌,宋巡夹了一筷子米饭,配着鱼香肉丝。 即使到晚上九点多,餐馆的生意依旧不错,时不时有上课到现在的学生疲惫地背着包进来吃个夜宵或者晚饭。 有几个女生背着书包进来,视线环绕一圈,最终在秦嵘他们这桌定格住。 “嗨,帅哥,其他桌满了,我们想和你们拼个桌。” 说话的女生把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大大的耳环闪光,她的眼神盯住秦嵘,兴致勃勃。 不怪她见色起意,秦嵘的长相和宋巡不相上下,十七八岁正当好的时候,只是宋巡比秦嵘白一点,更有些少年气。 不过由于宋巡背对着她,女生只能看见秦嵘的脸,看见的一瞬间,顿时感觉自己的爱情要来了。 宋巡吃着饭,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听见这句话,忽然抬头对秦嵘道:“你来这边吃。” 秦嵘端着碗,倒也没问为什么,坐到了宋巡这边。 饭馆的布局奇特,几个长桌拼凑在一起,幸亏地方够大,不然桌子都没地放。秦嵘这么一坐,把宋巡挤到了最里面。他们旁边的桌子空着,正好容纳来的四个女生。 “切,不解风情。”领头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嚼着口香糖再次吹了个泡泡,她身旁的女生拉了拉她,“算了,反正我们也不饿。” 后面有一桌正好吃完,她们去了后面的桌子。 宋巡继续吃饭。 他坐着很端正,吃饭一丝不苟,秦嵘发现他吃东西很规律,一口菜两口米饭,菜没吃多少,米饭快吃完了。 秦嵘吃了一口饭,有些想笑,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莫名的笑意从何而来。只是有一丝由衷的快乐,从深处窜出,让他的心灵直发痒,想不由自主地微笑。 他侧过头去,突然戳了戳宋巡:“宋小巡,你往里一点。” 宋巡:“?” 秦嵘说:“你的腿碰到我了。” 14. 第十四章 宋巡这才后知后觉,他和秦嵘挨的很近。 腿碰在一起,春天的裤子单薄,甚至可以从薄薄的一层布料上感受到一丝来自秦嵘的温度。 他们只有腿是碰到的,可是宋巡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往旁边一动,动作剧烈,好像他们的全身都碰到一起了,引起的电花把这只被秦嵘喊作“宋小巡”的猫电的噼里啪啦。 看,都炸毛了。 直到宋巡的胳膊贴到墙,冰冷冷的墙纸碰到胳膊肘,才反应过来。 他把筷子一放,冷冷道,“应该你往外一点。” 他再往里,没没法空出多少空间,因为旁边就是墙。秦嵘不一样,想怎么往外就怎么往外,空间无限大。 —— 即将到来的一轮模拟加上八校联考的威力,不是谁都能抵得住的。 老刘在讲台上宣布星期五进行一次模拟考,他扶了扶眼镜,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后排的几个同学: “我们班的同学,最近学习很努力,尤其是几位成绩落后的同学,你们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而现在检验你们成果的时候到了,星期五模拟考我希望你们好好发挥,老师对你们寄予厚望!” “老刘每次都是这些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王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精神不振地对秦嵘道。 秦嵘的笔在他手中转了个花,没说话,懒懒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很困,就算是个超人,每天晚上做试卷到十一点,也撑不住。而秦嵘,也没有精力充沛到超人的地步。 老刘讲得又多又磨蹭,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秦嵘把书页阖上,准备眯一会。 第一次听老刘这些话的时候同学们颇为振奋,恨不得考出风采考出成绩,后来发现这只是老刘的惯用话术。 甚至在老刘说出上一句“考试啊,同学们不要紧张。” 下面稀稀拉拉地附和,和老刘同时说出下一句:“这是检验你们成绩的试金石。” 大家都笑起来,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老刘摸着他的地中海,左手端着保温杯,一派沉稳,“呀,反正同学们好好学习就对了,离高考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后你们就解放了。” “大学生活是很美好的,只要同学们熬过这个关卡,回头迎接你们的就是快乐人生。” 等同学们开始晨读,老刘踱着步慢慢下来了,到了秦嵘的跟前。 “秦嵘,跟老师进办公室一趟。”老刘道。 老刘是半路接的二班,那个时候他对于班里的问题学生早有耳闻。 基本上老师都有共识,往往不爱学习的不是最让老师头疼的,最让他们头疼的是那些不爱学习还惹事的。 不巧,二班独占鳌头。 在老刘担任班主任的一年中,班里的几个刺头都被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了,不学习,但也不惹事。只剩下一个独苗苗秦嵘□□着,老刘不知愁掉了多少头发。 秦嵘站在他的面前,但是老刘的心境早已与之前不同,之前举杯销愁愁更愁,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最近学习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老刘和蔼问。 “没有。”秦嵘道。 他微低着头,正好看见老刘头顶的一片光秃秃,看起来颇为心酸。秦嵘转移了视线,盯着老刘身后的窗户,数上面的多肉盆栽。 “真没有?”老刘说。 秦嵘“嗯”了一下,懒懒散散道,“真没有,老师。” 多肉的叶子秦嵘数到第十七片,突然听见有老师和别的学生说话,好像还喊了一声“宋巡”。 “你未来想考哪个大学?”老刘放下茶杯,换了一个话题,乐呵呵道,“有没有做好计划?老师觉得我们景大就很不错,离家近环境好。” 景城大学是个二本院校,分数线在二本里面不算高,如果秦嵘三个月里面努力学习,冲刺一下未免没有可能。毕竟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他道:“先给自己定一个目标,你可以选择一个优秀的榜样,向他学习,这样才能进步……” 老刘滔滔不绝地讲着,给秦嵘灌了一大口鸡汤。 “秦嵘,你看什么呢?” 老刘一抬头,发现秦嵘压根没往他这看,而是偏了头,懒洋洋地往一班班主任的位置看过去。 “老师,我在看我的学习目标。” 老刘一看,宋巡正在抱着一摞作业,一班班主任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宋巡点了点头,转身往外面走。 他端正的穿着校服,脊背挺直,侧脸好看,手里的那叠练习册丝毫不影响人家高冷之花的气质。 老刘一看这背影就认出来了。 “哦,是宋巡啊。”老刘喝了口水,很欣慰,“这个学习目标不错,你挑的很好。” 宋巡垂着眼睛,脚步顿了一下。 星期五的小考学校很重视,不仅重新把学号打乱重新编排,甚至还像之前的大考一样收拾书和桌子,不给任何同学作弊的机会。 星期四的最后一节他们没有上课,班主任指挥着学生排桌子收拾书,学生把书搬到书柜,等考完再搬回来。二班一群人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聊天。 “秦哥。”王飞压低了声音,“王良友过一段时间要出国了。” 秦嵘把手里的书放下,淡定问,“什么时候的事?” “过段时间吧。我爸说他爸花钱给他申请了国外的学校,让他去那边深造。” 王飞耸了耸肩,“我看就他这样,深造也造不出什么来。呸,还去国外,在国内惹了什么事他爸还能管一下,等去了国外王良友捅破天他爸也不知道。” 因为王良友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他在橘子里蹲了几天就出来了。出来后吃了他爸的一顿竹笋炒肉,二十多岁的人了被打的嗷嗷哭,涕泗横流泪流满面,左邻右舍都在笑话。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过王良友他们家这些破事根本不是秘密。在王良友被打的那天晚上王飞他爸就知道了,甚至对王飞更加慈爱了几分,和颜悦色的。 有一句话怎么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秦嵘:“这样最好。” 他把书搬到柜子里上锁,和平常语气没什么不同。 王良友从根子里就是坏的,他在国内有父母管束干不了什么大事,去了国外恐怕根本管不住自己,没几年就会自取灭亡。 “是啊。”王飞啧啧称奇,“不知道他爸怎么想的,要把他送出国。” 等收拾完,距离一节课下课没剩几分钟,秦嵘从柜子里掏出一本草稿纸开始默写他这段时间记的思维导图。 王飞的学习之路短暂地坚持了一段时间就坚持不下去了,正偷偷摸摸地在桌洞下面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悄悄对秦嵘道:“秦哥,今天去不去打麻将啊?四缺二,加上我们两个刚好够人数。” “不去。”秦嵘头也不抬,笔下不停,“明天考试。” “所以今天放松一下。”王飞挤眉弄眼,“我们今天放学早,哥你玩一会再去学习也一样。” “新开的麻将馆呢,里面环境特好!” 他们星期四下午六点放学,时间完全够用,王飞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不。” 王飞忧愁地叹了口气,“那我喊其他人了。” “我的意思是——”秦嵘抬起头,他笑了笑,单手支在桌子上,手里的笔扣上笔盖,声音弄的王飞一激灵,有些不好的预感。 秦嵘道:“你也别去,和我一起学。” 王飞:晴天霹雳!噩耗!难以置信! 他甚至还用自己破烂的英语拼出了一个unbelievable! “我就放松今天一晚上。”王飞哭丧着脸,“哥你自己学别拉着我啊。” 最后王飞咬着笔,含泪拒绝了好友的麻将局,拿出自己的试卷开始做题。 他哥说得对,现在不努力,日后两行泪。 下课铃响起,班里的学生只有几个动弹着收拾书包往外走。其他学生都没动,坐在座位上埋头做着题。 校服上荣和一中四个字经过三年的穿洗已经有些掉色,这群少年人像是不知疲倦,沉浸在知识的世界。 老刘进来看了一圈,端着保温杯悄无声息欣慰地出去了。 秦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寥寥无几的好友中有人发来消息。 [宋巡:今天早回来。] [秦嵘:。] [秦嵘:十五分钟。] [宋巡:带课本。] 王飞做着题一抬头,发现秦嵘嘴角带着笑正往书包里装课本。 他一懵:“哥,你不是说你要在教室学习的吗?”刚才说的信誓旦旦,怎么现在要走了? 秦嵘已经直起身子单手勾着包往门口走去,心情很好地回复:“不学了,回家。” 15. 第十五章 秦嵘骑着自行车回小区的时候刚过七点。 他的车把上挂了两分炒饭,由于老板炒的迅速,再加上秦嵘骑车够快,等他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炒饭还在冒热气。 楼下的门卫大爷和朋友在保安亭聊天。 “一单元的小秦,你知道不?可有礼貌了!”门卫大爷说,“每回看见我都和我打招呼,说声大爷辛苦了。” “是吗?真有礼貌啊。” 他笑呵呵道:“小秦长得还帅,和我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朋友看着他脸上的麻子,心想我要是不知道你年轻的时候长什么样就信了。 远远看见一个骑车的身影,大爷高兴地大声道:“小秦来了,你快看他俊不俊,和我年轻的时候像不像。” 等骑车的身影越来越近,大爷已经准备好迎接来自小秦的招呼。 谁知道小秦停都没停,像一阵风一样刮过,骑着车快速过去。 朋友摘下自己的老花镜,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老伙计,没憋住,不客气地笑出声。 秦嵘停车后径直上楼,拿着钥匙开了门。 宋巡坐在沙发上,面前已经摆了几本摊开的课本,正低着头,刚翻开物理课本其中的一页。 他听见声音回过头,淡淡地指出:“你迟到了五分钟。” “我错了。”秦嵘随意答,他把门一关,“作为迟到的惩罚,我给你买了晚饭。” 手里秦嵘拎着的两份炒饭明晃晃暴露在宋巡的面前,他一怔:“你……” “我怎么知道你没吃晚饭,是吧?”秦嵘得意地道,“别太感动,哥一向如此心善,看不得别人饿肚子。” 宋巡:“……” 他掀起眼皮看了秦嵘一下,“谢谢,刚才的感动没了。” 秦嵘:“我允许你再感动两秒。” 他把炒饭放在一旁,换了鞋又去洗手间,等收拾好之后把炒饭拎到了桌子上,“先吃饭,吃完饭再学习。” 秦嵘看了几眼,宋巡摊开的课本上有不少圈点勾画,不知道大学霸在做什么。 宋巡把课本合上,去厨房拿了碗筷,炒饭倒进去,米饭色泽鲜亮香味诱人,两人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秦嵘问:“你今天不应该去做家教吗?” “明天考试,我请了假。”宋巡顿了一下道。 “是哦。”秦嵘点点头,“明天考试的话,确实今天应该好好复习一下。” 宋巡定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嵘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问宋巡看他干什么宋巡也不说,问的烦了宋巡还会丢出一句吃你的饭。 吃饭就吃饭。 秦嵘和宋巡几乎是同时放下的筷子,宋巡站起来惜字如金道:“我去刷碗。” 秦嵘:“ok,谢谢学霸。” “今天饭钱多少,我转给你。”宋巡说。 这回秦嵘站起来,勾着宋巡的肩膀,把他勾到自己面前来,挨的极近,面对面直视他。 “宋小巡,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灼热的气息直直对着他,宋巡卡壳了一瞬,平日里转的极快的脑子像失了润滑油,只能下意识反问出去,“什、什么关系?” 秦嵘一拍他的背:“好朋友的关系啊!” “我请我好朋友吃饭,转什么钱。” 宋巡“哦”了一下,说:“可是,亲兄弟明算账。” “我们两个和别人不一样。”秦嵘淡定道,他睁眼说瞎话,“你上次是不是承认,我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 “上次是你——”宋巡想反驳,上次明明就是秦嵘单方面地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这次也是这样。 “这不就得了。”秦嵘微笑,打断宋巡的话,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和煦,“我请我好朋友吃饭,还转什么账。” “明天早上我请你吃。”宋巡道。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秦嵘道,他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惊奇地看着宋巡的脸,“宋小巡,你耳朵怎么红了?” 不仅红,还通红。看这一片红,还有要向脸颊蔓延的趋势。 “太热。”宋巡撂下两个字,端起碗就急匆匆朝厨房走去。 匆忙的背影像极了落荒而逃。 …… 在秦嵘原先的设想中,今晚他回来,他和宋巡两人应该会一起学习,共同进步(bushi),而不是现在这个场景。 宋巡的笔尖在某一道题上面点了一下,他侧头对秦嵘道:“这个题,今晚做一下。” “还有这道,解题思路需要你记下来。数学卷子的出题人是教研组的陈老师,他喜欢出怪题,不过不会偏,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想。” 宋巡一口气说了很多,可能平时讲话都没有这么多。“在考场上基本没有多少时间思考,所以你直接记一下解题思路就行,遇到题直接套进去。等你的数学成绩过一百二了就可以思考解题思路。” 他的意思很简单,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任务,以秦嵘现在的成绩,他去考虑那些偏题怪题完全是不必要的,等到成绩上去了,就可以开始考虑往拔尖方面冲刺。 所以……秦嵘想,宋巡今晚没有去做家教,是为了过来给他补课吗? 有点感动。 不对,是非常感动。 他戳系统:“看看我和主角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进修有一段时间的系统流畅自然地回应:“是吗宿主,你们感情真好。” 秦嵘深深地感叹:“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 星期五早上,秦嵘和宋巡照例一起踏进校门。 刚坐到自己位置上,王飞就过来了,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谄媚的笑,让秦嵘看的恶寒。 “笑成这样干什么?”秦嵘道,“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飞一秒换脸,苍蝇搓手,“哥,秦哥,我今早看见你和学霸一起来学校了。” 秦嵘从书包里抽出本书放桌子上,眼皮也不掀,“所以呢?想做什么就直说。” 王飞嘿嘿一笑:“哥,学霸有没有给你划重点啊?给我看一看。” 秦嵘:“……” 他拉开椅子坐下,“你昨天不还要去打麻将吗?我看你考试一点都不紧张,看什么重点。” “哥哥哥。”王飞舔着脸凑过来,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考试成绩这点算什么。他道,“我不是没去吗?坚决听从您的指令留在学校好好学习,学到了大半夜,你看我这黑眼圈。” 秦嵘:“把书拿出来。” 王飞:“嗯?” “你不想划重点了?”秦嵘道,“我给你划。” 王飞一蹦三尺高,欢呼道:“真的有重点?!哥不用你自己动手,你把学霸的给我看两眼就行。” 秦嵘懒懒抬起眼:“我给你划的更适合你。” “谢谢哥!”王飞乐颠颠掏出课本准备临时抱佛脚。距离考试还有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他王飞就要创造奇迹。 全程听完了两人对话的前排无奈扶额: 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画重点,真是一个敢划一个敢要。 不说了,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价,我祝他们成功吧。 两天考试一晃而过,这次学校可能为了过段时间的联考,打击一下同学的自信心,让他们好好学习,不要太飘,于是出的题很难。 考完试后哀嚎的一大堆,就连一向是尖子生的一班,考完试也没有几个笑着脸的。更何况其他班级,眼神呆滞,像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 可以理解,毕竟考试是人类的天敌。再厉害的人类也不能幸免。 哦,除了学霸中的学霸,俗称学神。 等最后一场考完,有同学来问宋巡,他考得怎么样? 宋巡一贯冷淡着脸,说:“还好。” “还好是什么样啊……”等宋巡走后,同学喃喃道。 他身边的同学拉了他一把:“哎呀每次考完试学霸都这么说,三年了一直都是‘还好’,你别纠结了,还不如快和我对对答案。” “对答案,你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学校因为考试,把本应该在星期六下午的小假挪到了星期天,正好考完让学生放松一下。 加上星期天本来就早放学,双重叠加,他们四点就背着书包出来了。 王飞介于这次划重点之恩,预备请秦嵘和宋巡去奶茶店喝奶茶。 尚吴天硬要加入蹭一杯,三人行变成四人行。 奶茶店新开的在学校附近,价格不贵,王飞看了饮品单,扯着嗓子问学霸喝什么,宋巡说喝绿茶,转过去王飞又问秦嵘,秦嵘笑了笑说和学霸一样。 王飞:“咋没有人喝奶茶,这让我铁血奶茶党很难做啊。” 尚吴天举手:“我我我,我喝,我还是铁血奶盖党,要一杯芝士奶盖桃桃。” 王飞:“没有你的,自己点。” “我靠真是不讲义气!” …… 奶茶店的桌子是小吧台,高脚凳,吧台直直挨着墙,很窄。墙上有各种颜色的标签,看日期都是最近来的学生贴上去的。 什么“赵海丽我们一定要考同一个大学!”“孙利我爱你——周冉留。”情情爱爱的好好学习的啥都有。 宋巡没什么兴趣,看了两下就不再看了,安静地喝他的茶。 秦嵘眼疾手快地看见一张被压在下面的便签,他拿起来一看,笑了。 “宋巡,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上同一个大学。” 宋巡刚喝进去的绿茶骤然卡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呛的他皱起眉头,咳了半天才把气顺进去。 “你说什么?” 他话憋出这么一句。 16. 第十六章 秦嵘无辜地举起手里的便签,“上面写的啊。” 他只是念一念。 难得看见对宋巡的表白。 荣和一中有一个论坛,灌水量不高,基本上都是闲聊或者问问题之类,毕竟高中生都很忙,在线人数超过五百都是奇迹。 不过因为不显示真名,因此上面时常有对宋巡的表白,表白的有男有女,十分狂热。 尤其是新生入学阶段,刷新一下就会有个新帖子冒出。 [呜呜呜宋巡学长我的菜,好喜欢他!][球球高三宋巡的联系方式][听说高三宋巡还没有女朋友,我可以是那个例外吗] 不过一到现实里面,大家就都怂了。 一是宋巡从来没有对谁特别亲近过。本来怀揣着雄心壮志的人到了宋巡的面前,扭扭捏捏地捏着情书,少女情怀忐忑不安,还没递出去,宋巡就拒绝了。 冷酷无情如冬风扫落叶,一点幻想都不给人留下。啪叽,少女心碎一地。 二是,老师在盯着你啊! 确切一点地说,老师在盯着所有高三的学生,抓小情侣的力度在学生高三时达到了历史新高,无数小情侣在这期间分手。 更何况尖子班的学生,教导主任恨不得一天在楼道巡视八百遍,看见奇怪的学生就要上前问一问“你哪个班的?” 双重打击,硬生生只能把暗恋憋在心里,写在便签上。 便签还有粘性,秦嵘重新给贴上了。 王飞凑热闹,“学霸你看这里还有一张,也是表白你的。”他指着墙角一张便签道,上面的“宋巡”两字还用红笔圈起来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尚吴天凝神看过去,笑嘻嘻读出上面的句子。 “宋巡宋巡,love you。学校无情人有情,对你思念从不停。gay圈天菜我的爱。” 前面还挺正常,读到“对你思念从不停”的时候,尚吴天停了一下,说了句“卧槽。” “哇靠,还是个gay写的。”王飞惊叹,显然他也看见了这句话。 “你还知道gay?” “当然了,我情缘天天磕cp好不好?”王飞不客气地回了个白眼,“要是这个都不知道岂不是太low了。” “我们学校还有男生喜欢学霸啊。”尚吴天感叹,“果然学霸的魅力不分男女老少。” “当然了——”秦嵘道,“谁不喜欢宋巡。” 宋巡问:“你也喜欢?” 秦嵘一愣,随后肯定道:“当然了,要说谁最喜欢你,我肯定首当其冲。” 他就是为主角而来,不容置疑。 “哈哈哈哈哥你这马屁吹的也太过了。”王飞笑嘻嘻地表白,“学霸我也是,love you~” “你们两个表白的恶心死了,哪有这么表白的。”尚吴天恶寒,狠狠吸溜了一口自己的奶盖。 “不行,我得看看有没有我的。”王飞兴致勃勃。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的,一群人嘻嘻哈哈,等喝完各回各家。 —— 老师改成绩改的很快,刚考完后星期一就出成绩了。 早读的时候成绩单还没传过来,王飞已经瑟瑟发抖,“哥,我不会考砸了吧。” “放心,你再考砸,也不会退步多少。”秦嵘回答。 班里五十五人,王飞五十四名,就算考砸了,也只会退步一名。 王飞:莫名被安慰到了呢。 成绩单由学习委员拿过来,他莫名多看了秦嵘和王飞两眼,尤其是秦嵘。说不上来什么神情,有点奇怪。 成绩单每人一张,拿到手的时候秦嵘从最下面找自己的名字。 嗯? 没有? 也没有王飞的。 最后一名是他们班一个叫“孙驰”的,以往一直是全班四十五名左右,倒数第十的水平,这次到了倒数第一。 再往上,秦嵘在第四十六名找到了王飞的名字,总分三百三十六。 “嗷!”王飞一个欢呼,桌子差点掀翻,直接把全班的目光吸引过来,他面色激动,结巴了半天,在桌上趴着身子,“哥、哥、哥!” “我知道,你这次发挥的很好。” “不是啊!”王飞激动道,“你快看你成绩!” 秦嵘的成绩平平无奇,但是要结合他以前的成绩看的话,简直太扎眼了。全班排名一下子从五十五升到了三十七,全校排名八百名,总分四百三十分。 要知道,在几个星期前秦嵘考试只考了一百三,妥妥的垫底。王飞比他好一点,考了二百多,不过也不多。 秦嵘扫了一眼成绩单,分数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最好的是数学,最差的是语文。 “哥,牛逼。”王飞举起一个大拇指,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秦嵘逆袭的比他还厉害,简直一飞冲天。 “切,抄的有什么好炫耀的。”不知道谁大声说了这么一句,有几个男生发出窃笑。 “就是啊,抄成这样,回头大考就现原形了。”前排有个男生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大声道,“到时候更丢人现眼。” 班里霎时安静下来。 “妈的你们有病啊?”王飞站起来,“说抄的有证据吗?凭空污蔑人真他妈是孙子。” 男生回过头,他咽了口口水,“我也没说是你们啊,谁抄的谁心里清楚。” “草!” 说话的是孙驰,从四十多名掉到最后一名的学生,他可能从周围的反馈里得到了勇气,大声道:“虽然我这次考的差,但是我从来没抄过。” “秦嵘你装什么?就你这样能好好学习?抄也抄的隐蔽点,直接到了四百分鬼才信。” 秦嵘站起来,他淡淡道:“我好没好好学习我知道,至于你,能掉到最后一名,看来是从来没学过。” 王飞顿时得了灵感:“是啊孙驰,之前考那么好不会是抄的吧,怎么这次一下子到最后了,看来是抄的不给力啊?” 有几个人小声笑起来。 “你们说什么?!”孙驰气急,“倒打一耙是吧,你们肯定抄了,尤其是秦嵘,怎么会考成这样?” “吵什么?”老刘本来笑呵呵地进来,发觉班里不寻常的气氛后一下子沉下了脸,保温杯重重一放,“刚出成绩,不好好反思自己哪里考的不好吵吵闹闹的干什么?” “老班,有人说我和秦嵘作弊。”王飞不嫌事大,反正他和秦嵘就是没抄,说一百次也是没抄。 孙驰呛道:“本来就是事实。” “你从哪看见的事实?”秦嵘问。他出声很少,基本是王飞和孙驰对骂,不过他一说话孙驰就有一种被蔑视看不起的感觉,高高在上的样子和一班的宋巡给他的样子一样。 要是秦嵘知道他这么想,只会无奈地说你想多了。他只是懒得和高中生计较。 学习委员站起来道:“老师,主要是秦嵘同学进步的太快了,要知道他上次只考了一百三十分,孙驰同学只是有些疑问。” “你他妈管这叫疑问?都指着老子鼻子骂了。”王飞毫不客气地回怼,“我要是抄,抄个第一不是更好?” “那是你怕被人发现!” “行了。”老刘皱了皱眉,“王飞,小小年纪什么‘老子’的,还有孙驰,没有证据不要乱污蔑同学。” 孙驰涨红了脸:“老班……” “你们几个,都和我来办公室。”老刘端起保温杯,“其他人开始晨读。” —— 办公室里没有几个老师在,估计都去班里和同学分析成绩去了。 老刘浩浩荡荡带了好几个学生来办公室,引起了一番瞩目。 “孙驰,你先来说,为什么会认为秦嵘和王飞是抄的?”老刘慢慢喝了一口水,“老师不得不提醒你,认为别人抄答案是个很严肃的事情,你在说出这些话之前需要有证据。” “我们班从高二分班以来一直是一个和谐的班集体,老师希望你们以后也能一直和谐下去。” “老师,这件事不需要证据吧?”孙驰拿出两张成绩单,“你看,上次秦嵘才考了多少分?”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认真学习。”秦嵘道。 “认真学习就能考上四百三?”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老刘连忙喊停,问秦嵘:“秦嵘,你抄了没有?” “没有。” “哎,这不就明了了吗?”老刘道,“秦嵘这段时间的学习态度我都看在眼里,还有王飞,这两个人能进步在我意料之中。” “老班,你的观点我认同,但是秦嵘同学进步的太大了。”学习委员委婉道,他话里的意思几个人都能听出来。 孙驰冷笑了一下,显然不服气。 老刘叹了口气:“哎,这样吧,让秦嵘做一套卷子给你们看看。” “他的成绩是我辅导的。”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打断老刘的话,宋巡迎着光进来。 他神情自然,在站着的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定格在孙驰的身上,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最后定格在秦嵘身上,道,“刘老师,如果秦嵘同学这次进步的不大,那才有问题。” 王飞率先鼓掌:“说得好!” “还有。”王飞对孙驰道,“你不知道吧,我的重点也是学霸给我划的。啧啧啧,有些人啊,还是多多关注自己吧,不看看这个成绩都掉到哪了,还有闲心看别人的成绩。” 说完,王飞夸张地捂了一下嘴巴,“哦哦,当然不是在说你们,孙驰同学和任书荣同学。” 任书荣,就是学习委员的名字。 他这次发挥失常,之前一贯是班级前三校前三十的名次,掉到了校五十。 任书荣握紧拳头,没说话。 宋巡扬起唇角,笑了一下,在秦嵘身边站住,道:“刘老师,秦嵘那里还有我给他出的卷子,考试之前划的重点也在课本上,如果您不信可以去看。” 他说着话,袖子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幅度很小。 宋巡不明觉厉,下一秒,有人顺着他的袖子往里面塞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宋巡一边和老刘说话一边摸着东西的轮廓,秦嵘的手还不老实,塞完东西后继续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宋巡看过去,秦嵘懒洋洋像是什么没发生一样,对他笑了一下,转过头去继续听老刘进行思想教育,云淡风轻。 反而宋巡的心乱了一拍。 因为秦嵘往他手里塞了个棒棒糖,还带着些体温的热意。 17. 第十七章 孙驰被老刘说的脸通红,最后结结巴巴给秦嵘和王飞道了歉。 王飞一脸不屑,被老刘按着头和好。 最终两边“和好如初”“和和睦睦”“和谐有爱”,未来将继续在这个班集体中“亲如兄弟”“互帮互助”,老刘大发慈悲地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宋巡拆了那根棒棒糖,棒棒糖是葡萄味的,包装幼稚,不知道秦嵘在哪里买的。 他放在嘴里,浓郁的奶味蔓延,甜滋滋的。 味道还可以。 王飞看见了,嚷嚷着他也要,学霸的棒棒糖看起来很好吃他想尝一口。 “去你的。”秦嵘道,“这是学霸专属。” “你从哪里买的?”宋巡含糊不清地问。 “秘密。”秦嵘又笑了一下。 他的手里再一次出现了一个棒棒糖,在宋巡的面前摊开,不过包装纸是粉色的,这次是桃子味道的棒棒糖。 “谢谢大学霸的解围,不然我现在恐怕还在办公室做卷子。” “作为朋友,应该的。”宋巡道。 他把桃子味的棒棒糖攥到手里,纸棒直直地戳着手心,有点微微的刺痛。 “是吗?”秦嵘揽过他,亲亲密密道,“好兄弟,一辈子。” 葡萄味的棒棒糖味道真的好浓,宋巡想。 王飞硬要插.进.来,说两个人的友情太宽敞,容易产生摩.擦,三个人的友情刚刚好,让他当秦嵘和宋巡之间友情的润.滑.剂吧。 秦嵘说三个人里面一定有一个游离在外面,不巧你刚好是。 王飞发出哀嚎,硬要挤进来。 他的脸都被挤变形了,硬是一往无前,作为一个灵活的胖子生生到了他和宋巡的中间去。宋巡在旁边看得没忍住一直在笑,三人打打闹闹,慢慢腾腾地朝着班级前进。 直到前面的长廊上教导主任突然吼了一句:“前面那三个!哪个班的?为什么早读课不在班里?楼梯上打打闹闹成何体统!”说着加快脚步要过来追他们。 教导主任,身材小小,力量无限大,眼睛瞪圆了充满怒气,眼看着就要过来了,三人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跑!”他们前面就是楼梯,秦嵘迅速拽住宋巡下楼,王飞躲闪不及“哎哎哎”了好几声,手忙脚乱地抓住宋巡的衣角跟着跑下楼,充满了兵荒马乱。 三人连体婴的架势绕到了另一边的楼道再上楼,教导主任不见踪影,可能放弃追他们了。王飞松了口气,“吓死人了这老太婆,我靠,要是被这老太婆追上几千字检讨跑不了。” 拐角的阴影里教导主任双手叉腰突然出现:“说谁老太婆呢?!” 冷眼一扫,眉头一拧,“好啊,刚才跑的就是你们三个吧,被我给逮到了。” “啊!”王飞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忙摆手道,“不不不不、不是。” 老太婆提起王飞的耳朵,恼怒道:“还狡辩!” 一仔细看剩下那两个学生,好家伙,都是熟人。 一个秦嵘,还有一个……宋巡?她怀疑自己眼睛花掉了。 十分钟后,三人喜提检讨。 作为教导主任的心头好,宋巡要写一千字。老太婆念在秦嵘最近改进的份上也是一千字,至于王飞…… “不公平,为什么我要写三千字。”王飞哭唧唧,深觉人生无望。 宋巡回到教室时刚下课。 他的同桌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听到他来的动静直接一个神龙摆尾起身,顺带着伸了一个懒腰。 “哟,回来了。”同桌揉了揉眼睛,“秦嵘他们没什么事吧?” “没事。”宋巡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桃子味的糖放在桌子上。 “害,学霸,你不觉得你太关心秦嵘了吗?” 同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小声问道。 说实话,他都不明白两人的关系是怎么变得这么好的,好像在他的面前,一瞬间什么都发生了。 等他回过神来,两人的关系已经超脱了普通同学的友谊,为什么会这样,同桌一脸懵,甚至想问问秦嵘,你是怎么和学霸拉近关系的,教教我好吗? 今天早上,他们本来正在晨读,学委下发成绩单。 宋巡没有意外的又是全校第一,和之前的成绩没什么区别。同桌人缘好,正和其他同学聊天。 同学突然对同桌道:“二班的秦嵘你知道不?我拿成绩单的时候听见他们班学习委员说他抄答案,说什么要和班主任说一声,不能纵容这种风气蔓延。” “秦嵘?” “是啊,他之前一直倒数,然后他们班学习委员说他这次抄的可厉害了,一下子到了多少名来着?”同学挠了挠头,忘记了多少名,“反正特嚣张。” “看,他们过去了。”同学突然一指窗户,激动道,“二班班主任带着好几个人,估计去办公室处理这件事了。” 宋巡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他问同桌:“谁过去了?” “秦嵘啊。”同学热衷于和大学霸搭话,“他因为作弊被老师带去办公室了,可能还是他们班同学检举的。” 宋巡的同桌说:“这次他考的挺高的。” “欸,其实要我我也不信。”同学道,“一下子从倒数第一蹦到前面的名次——” “——因为我在给他辅导,他自己也一直很努力地在学习。”宋巡的神色变得很冷,他眼皮微抬,面无表情道,“下次不要随便揣测其他人,作弊这种事,如果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说着,他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同桌和同学一愣,眼睁睁看着宋巡出了门,去了办公室的位置。 “草。”同桌说,“他不会给秦嵘作证去了吧?” 同学心情复杂,缓缓道:“还真有可能。” …… “害,学霸,你不觉得你太关心秦嵘了吗?”同桌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 他问出后就后悔了,妈的,让你嘴快,学霸要干什么关你屁事啊! 学霸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宋巡微微皱了下眉头,他“嗯?”了一下,“我太关心?” 他太关心秦嵘,有吗? 嘴里还蔓延着甜味,宋巡把糖果咬碎,大片的葡萄味充斥口腔,要说关心,应该是秦嵘太关心他…… 见宋巡脸上没什么生气的意思,同桌道:“是啊,我和你同桌都大半年了,从没有见过你对其他人这么上心。” 他还有点高兴地道:“也挺好的,学霸。你最近都比之前活泼一点了,怪我刻板印象,认为秦嵘不是好人。现在一看,他人还不错。” …… 下午的时间全部贡献给试卷改错,每科老师都争分夺秒,恨不得一秒时间掰成两半用。 上课铃还没响,任课老师风风火火地进门,下课铃响了,老师还没出来。不仅学生辛苦,老师也很辛苦。 他们这次总体考试成绩不理想,被学校杀的锐气全无,大部分学生全身心地投入试卷的解析,想要下次名次再高一点。 因为作弊这件事老刘抽空之余在班里特意开了个班会,顶着他因为加班改卷和连夜排成绩越发沧桑的脸,说了一些班风建设的话。 鼓掌最卖力的是王飞,恨不得在头顶刻一个“全班第四十六名”的光荣字样,一边鼓掌一边问:“怎么都没人鼓掌啊,老班讲得多好。” 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声,王飞凭借一己之力把仇恨拉到满值,他在班里耀武扬威了一上午,到中午才老实下来。 隔壁一班。宋巡的卷子干净的宛如正确答案,字迹工整漂亮,每次一发下来都会被同学哄抢着看一看解题思路。 这次照例,发下来后同桌问宋巡要数学卷子看一看,他忧愁的摸了摸自己仅剩无几的头发,“最后一道题我得看看你的思路,臣妾不会做啊。” “不在我这。”宋巡道。 “那在哪?”同桌问,“刘明还是李思思?我去问他们要来看一看。” 宋巡的卷子无非在这几人的手里。 “在秦嵘那里,等他看完我明天拿来给你。” 同桌:……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不该问出这句话来呢。 他不抱希望地问:“物理呢?” 宋巡没说话,漂亮的眼睛看他。 同桌心领神会:“我懂了。” “下次,下次考试能不能给我看看?”他妄想进行最后一次挣扎。 “等秦嵘看完我可以给你。” 同桌:你还说你没有过分关心秦嵘! 嘴巴上撒谎,行动上倒是诚实。 同桌:“嘤。我不看了,给我讲讲总行了吧?” 卑微如他。 宋巡把糖纸剥开,桃子味的棒棒糖在嘴里一咬就碎,他道:“哪题?” “咦,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糖了?”同桌惊讶问。 “……今天。” 18. 第十八章 最里间的病房,仪器骤然发出一声警报,值班的医生护士迅速朝着病房赶去,忙成一团。 “病人呼吸异常……” “上呼吸机,上呼吸机!” “通知家属,快快快!” …… 电话打通,“您好,是宋钰君女士的家属吗?宋钰君女士的病情突然恶化,请您尽快来医院。嘟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挂断,请稍后再拨……您好,您好?喂?” 客厅里骤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掉落在地。 声音很大,秦嵘本来在洗澡,简单地擦了一下围着浴巾出来。 他发现宋巡背对着他,地板上是屏幕碎裂的手机,他弯下腰想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可是手抖的厉害,僵硬着身体捡了几次都没成功。 最后把手机握到手心,听见秦嵘担心的问询才似乎有了点实感。 “秦嵘,医院给我打电话……”一瞬间所有思绪被抽空,只能凭借本能说话,零碎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别急,我和你一起。” 两个少年的速度达到了历史新高,连外套顾不得穿,秦嵘的头发还没干,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幸亏不是太晚还能打到车,窗户外灯光一闪而过,宋巡乍一被灯光刺到,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离医院的距离从没有这么远过,只期望着母亲的病情稳定一点。 秦嵘催促前座的司机:“再快一点。”司机在限速范围内开到最大,朝着医院一路狂飙。秦嵘握住宋巡的手,因为出了太多冷汗一片黏腻,手冰的吓人,他丝毫没有松手。 宋巡握住他的手握的很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对于宋钰君的病情,秦嵘隐约知道一点,似乎是心脏的问题,毕竟在未发生的时间线中她就去世了,描述只有寥寥几句。现在秦嵘只能期待她撑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宋巡只有她一个亲人,要是宋钰君去世…… 想到这里,秦嵘心中酸涩一片。他初读故事线时,尚未察觉宋巡当时的孤独无望,现在一看,宋巡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他们迅速到了医院,被告知宋母已经转到了重症监护室,情况初步稳定下来,需要进一步观察。隔着小小的窗户,能看见她盖着被子还在昏迷,手腕粗肿,扎了不少管子。另一只手在输液,吊瓶高高挂起。 各样的屏幕上的线条起起伏伏,看上去眼花缭乱。 探视时间已经过了,他们进不去,不过远远看两眼也得到了一些心理安慰。医生问谁是家属,宋巡道:“我是家属。” 医生问:“大一点的家属呢?” 宋巡抿了抿唇,“只有我。” 医生停顿了一下,似乎很意外,不过在医院的时间长了,什么情况都能见到。于是他转身道,“跟我来,我和你说一下病人的情况。” 宋钰君患有心力衰竭,俗称心衰,死亡率很高,在刚检查出来时她早已对宋巡说过。她的心情乐观,对于死亡并没有那么惧怕,只是想活的久一点,看着宋巡长大。 她对宋巡的亏欠有很多,小时候问他你想要一个爸爸吗?宋巡会反问她:“那妈妈你想要吗?” 那个时候的宋巡还是一个软糯的团子,脸颊胖嘟嘟的,白净可爱,有健康的红润,眼睛黑亮水润,抱着妈妈说:“妈妈要是不要我就不要,妈妈幸福我就幸福,有妈妈在我是最幸福的小孩。” 本来宋钰君的病情控制的不错,现在突然恶化。医生道:“我的建议是转院,去大城市的医院试一下,或许还有可能。” 景城的医疗资源只能说是中等。 医院灯火通明,晚上也有很多人在,医生护士似乎永远没有空闲,忙着各种事情。 秦嵘坐在长椅上,看着家属来来去去,有的人牵强地在笑,有的人没有表情满是疲惫,走的很急促。他看了很久,直到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一个人挡在他面前。 宋巡垂眼说:“你先回去吧,今晚麻烦你了,明天还要上课。” 秦嵘拿起手机给他晃了晃上面的聊天记录:“我给班主任请假了,明天不去上课。” 他让宋巡和他一起坐下,才耐心问:“阿姨的情况怎么样?” 沉默了很久,宋巡的眼帘垂着,他微微低着头,靠在椅背上,像一朵失去了水分蔫哒哒的太阳花。 “很严重。”宋巡道,“医生说……让我给她办理转院,去省城,或者去首都的医院。” “既然阿姨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就去转院。”秦嵘道,他很轻地拍了一下宋巡的背,很多安慰的话到嘴边,却发现它只是徒劳,最后只说,“我会和你一起的,宋小巡。” 至少他可以和宋巡一起处理这些事。 宋巡抱住他,秦嵘微弯着身体,让他把下巴垫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很轻地回抱着宋巡,生怕动作重了一点,仿佛在抱着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不,宋巡在秦嵘这里一直是一件艺术品,他在万千世界里选中了这个世界,选中了这个世界的主角。 一开始从世界意识那里了解他,世界意识为他描述了一个完美的主角,于是宋巡在秦嵘这里一直是完美的。 他后来逐步认识他,了解他,他依旧觉得宋巡是完美的,他是最好的、最棒的主角,是秦嵘最好的朋友,秦嵘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理由。 良久,他感受到肩膀上的一丝水迹。 …… 宋巡的皮肤薄,哭过之后就会很明显,鼻子红红的,眼皮有点肿,本来外双的哭成了内双,让他看起来更冷了。 不过在秦嵘面前着实没有什么威慑力。 在医院待到凌晨两点,宋母仍在昏迷中,半夜的时候宋巡一直打哈欠,强撑着精神,秦嵘硬拉着宋巡去医院附近找了间宾馆凑合。 不然看他样子,还想在医院呆一夜。 两人为了省钱只开了一间标间,摸出身份证登记的时候前台小妹说:“帅哥,要不要多开一间?” “不用了,就开一个。” “哦。”前台利落地办理了入住,在两人即将上楼的时候提醒他们,“避.孕.套在大床旁边的柜子抽屉的第一个格子,润.滑.油也在。” 宋巡脚一滑,幸好扶着扶手,充满复杂地思考自己和秦嵘是怎么给前台的错觉让她以为……以为他们是过来干这个的。秦嵘倒是淡定地摆了摆手:“谢谢提醒。” 前台露出神秘的微笑:“不客气。” 楼道昏暗,刷了房卡进门后环境还可以,旧是旧了点,不过打扫的很干净,床也没什么污渍。 床的旁边是透明玻璃隔开的浴室,窗帘拉的严实,外面时常能听见机车的嗡鸣,不知道哪个不良少年半夜不睡觉出来飙车。 宋巡先进去洗澡,秦嵘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他手机上好几个游戏早已积灰许久,主人多日没有打开过,消息积累到99+,秦嵘视而不见。 干坐着很无聊,他干脆下了个做题app开始刷题,刚刷没多久,浴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一下。 “秦嵘……”水声停了,宋巡的声音隔着水汽传过来,“帮我拿一下浴巾,应该在床上,或者在柜子里。” 宋巡进来时没注意到浴巾不在浴室,等洗完了想找浴巾找了半天没找到,最终确定浴巾应该在外面,不得不向秦嵘求助。 他靠在浴室的门旁,模糊的玻璃映出身影。 秦嵘在床上找到了叠的整齐的浴巾。 “给你。” 秦嵘单手拿着浴巾,递过去。从门缝里伸出一只白的几乎发光的胳膊,上面凝着些许水珠。白皙的手指摸索着去拿秦嵘手里的浴巾。 秦嵘没忍住吹了声口哨:“宋小巡,真白。” “。” 宋巡没说话,手一顿,已经触碰到浴巾的边角,毫不客气地把浴巾拽过去,狠狠关上了门。 宋巡洗完秦嵘去洗,浴室简朴又狭小,秦嵘去医院之前已经洗过一次澡,因此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就出来了。 外面没有什么动静,秦嵘以为宋巡睡觉了,他出来时特意放轻了脚步。头发滴水,秦嵘随意地擦了一下,把浴巾放到一边晾着。 宋巡靠在床上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大灯关了,床头昏暗的小灯照着,留下几分朦胧的气氛,昏黄的光顺着他的脸颊顺延到锁骨,有一种如同暖玉般的光泽。 秦嵘掀开另一边的被子上床,他伸手把床头灯关了,笑了一下:“睡觉吧。” 宋巡“嗯”了一下,钻进被子里。 他们两人盖的同一床被子,然而秦嵘根本感觉不到宋巡的存在感,他摸了手机打开手电筒一照,笑了:“你这是要和我隔开一个长江黄河啊宋小巡。” 宋巡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背对着他,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发顶,他靠近床边,连被子只盖了最边的一点。整张大床一米五,宋巡只占据0.5。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已经睡着了。 好啊,说不通,秦嵘直接上手了。他把被子掀开,半跪在床上,伸手去够宋巡的肩膀,顺带恶劣地捏了一把宋巡的脸颊,然后手腕一用力,压的他转了个身,变成了平躺。 宋巡睁开眼,看着他在黑暗中的脸,不满道:“我要睡了。” “睡啊,在哥怀里睡。”秦嵘随口答,问他,“你是自己移动还是我帮你移?” 宋巡默默往中间移了一点,被子上移,盖住他通红的耳根,幸亏现在没开灯,什么都看不见。 秦嵘心满意足地躺下,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可是宋巡睡不着了。 他离秦嵘好近,鼻尖闻到了他沐浴露的味道,和他用的是同一种,存在感却那么强。 他翻了个身,床“吱呀”地一响,让他顿时僵住不敢动了。 与此同时,隔壁传来暧.昧的声响。 暧.昧.声起初并不大,秦嵘起初没在意,以为隔壁在说话,他闭上眼睛,结果听着听着感觉不太对了…… 宋巡转了个身,面对着秦嵘,他一动,床又吱呀响,像在给隔壁伴奏一样。 “好吵。”他道。 “咳……”秦嵘尴尬地咳嗽了一下,掩饰性地道,“睡着了就听不见了。” 谁能想到这个宾馆的隔音能差成这样。 要是音效再强一点,就像他和宋巡面对面看.片一样。 秦嵘想起那句话“是兄弟就一起看.片”,他和宋巡算是误打误撞完成了这个两人都不想完成的成就。尴尬,难以言传。 三月的夜晚并不热,此刻温度绝不超过十度,但秦嵘哪哪都不对劲,他干脆把被子掀了,随意地躺在床上。 两人沉默地听着隔壁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后停歇,秦嵘闭上眼睛,不知道他们完事了没有,估计是完了。 啧,好像时间有点短,他漫无目的地想着。 宋巡往这边挪动了一下,床铺发出很微小的一道响声,他抓住了秦嵘的手臂,往下,摸索着抓住秦嵘的手,手掌有些热意。 他道:“睡吧,晚安。” 19. 第十九章 秦嵘这一觉睡的很踏实,早上醒的时候天蒙蒙亮,一把把窗帘拉开后清晨清新的空气顺着窗户吹进来。 大床上属于宋巡的这一边被子掀开,早已没了温度。他正在浴室打电话,声音压的很低,零零散散地飘出几句。 “是的老师……三天……” “不用担心,我可以处理。” 他和老师大体说明情况后挂断电话,手机上来了一个新来电,没有名字,宋巡接了,他疑惑地喊了一句:“您好。”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小巡,是我,” 几乎在王成的声音刚飘出来的瞬间,宋巡神色冷下来,就想挂断电话。 王成似乎预判了他的动作:“小巡,先别忙挂,我想和你说一下钰君的事。” 良久,少年冷冰冰的话传来:“说什么?” 王成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我已经知道了钰君的病情,你想给她转院是吗,小巡?” “我认识几位专家,小巡。”他抬起自己昂贵的腕表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在景城医院旁边的咖啡馆,我等你。” 他挂断了电话,轻声哼唱起不知名的小调,心情愉悦。 秘书敲了敲门进来,他恭敬道:“王总,夫人刚才给我打电话,她让您今晚回家一趟。” 王成愉悦的脸色变了,他不屑地冷哼一下,“跟夫人说,我在景城忙生意,回不去。” “夫人她态度坚决……”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要您今天晚上必须回去,她想和你谈谈。” “这个疯女人,有什么好谈的。”王成不耐烦地道,他摆了摆手。“就这么跟夫人说,我在外面忙生意,要是再纠缠就别理会她了,真是个疯子。” 他在景城忙大事,哪有空理会她。 ———— 咖啡馆环境清幽,下午两点生意不多,风铃响动,门口进来两位身量颇高的少年。 让人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坐在一起,一个点了单后向店员借了个充电器,随意找了个位置。另一个点了单在盆栽后面隐蔽的角落坐下。 在这两个少年到了不久,门口又来了两位客人。 一个是拿着公文包的青年,还有一个是上了年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打量了一圈后,找到刚才少年的位置,坐了过去。 拿着公文包的秘书随意坐在窗边,等待着老板的指令。 “小巡。”王成露出一个微笑,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儿子,“这些年没有见面,看来你妈妈把你养的很好。” 王成在来景城之前已经调查过自己的这个儿子,比他和宋钰君当年都优秀,除去一些他不喜欢的习惯之外,可以说是一个合格的王家继承人。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王成先生。”相比较他的热情,宋巡显得冷漠很多——如同他手里的这杯冰美式一样,刚说话就让王成感觉到又冷又苦。 细细琢磨品味——还是苦,根本没有别的味道,苦到了心坎里。 他被这样的冷漠刺痛,“再怎么样,小巡,我还是你爸爸。” 王成忍不住采用怀柔政策,温声道,“之前的事可能钰君已经告诉你了,爸爸当年确实做错了,但是这些年我也思考过,如果当年不这么做,我现在还是一个一事无成的穷小子。” “而现在,我有钱,有地位,爸爸没有其他儿子,这些将来都是留给你的。小巡,你也是男人,你能理解爸爸的对不对?” 冰块撞击发生清脆的声响,宋巡把手里的咖啡放下,“不,我不理解,并且我永远不会这么做。” 他露出了微微的嘲讽:“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我现在可以离开了,王成先生。” 怀柔不成,王成只能硬了心肠,他轻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这样的,我可以帮你把钰君转移到首都医院,甚至可以请来专家帮她看病,但是有几个条件。” 他充满优越感地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卡推过去,“这是我给你办的副卡,小巡,就当爸爸这些年的补偿。” …… 谈话进行到中途两人不欢而散,王成耷拉着脸大步往前走,秘书见状连忙跟上,咖啡馆的门被甩的震天响。 秦嵘捏着杯子坐到了宋巡的对面,顺带着让服务员把王成这一杯咖啡给清理了,看着碍眼。 宋巡的脸色难看程度和刚才出去的王成不分伯仲,已经提前预料到这场谈话最终结果的秦嵘没有什么意外,他探出手揉了揉宋巡的头发。 “我不知道王成提出了什么条件,宋巡,但是我知道那对你来说一定是艰难的,甚至阿姨知道了也不会同意。”他的指节穿梭过他柔软的发丝,“遵从你内心的想法。” 宋巡“嗯”了一下,淡淡道,“我把王成气跑了,估计他不会回来了。” 窗户外面就是绿化,隔着绿化远方是医院,宋巡看向医院所在的方向,缓缓道:“血缘是如此神奇的一个东西,它硬生生让王成回头忏悔,即使这忏悔并不是真心的。 王成对我说:‘我只是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有错吗?’ 我回答他:‘你没错。’” 宋巡看着这个他血缘上的父亲,却发现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相同点。 王成只是以为金钱可以换取亲情,补偿可以弥补十几年的缺失。他错在用功利的目光衡量着一切,自私自利,无所不用其极。 十几年前,他抛弃自己的良知、自尊,换取了权势与地位。 十几年后,他妄想用这些再换回之前的所有,掩盖痕迹,企图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王成脸色变化之时,宋巡的眉目冷漠,他嘲讽道:“王成,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事,可以既要又要。想让我改名换姓,上你家家谱,这辈子都不可能,我的宋是宋钰君的宋,绝不可能改姓王。” 小孩子都懂得两件事取其一,可像他这样的大人,却怀揣着什么都想要的美梦。 “不讲了,宋小巡。”秦嵘把自己面前的咖啡推过去,换过宋巡面前的冰美式。“喝口焦糖玛奇朵,心情好一点。” 热咖啡进入口腔带来一股浓郁的焦糖味道,驱散冰美式的冷意,宋巡眉目间的疲惫被驱散,他的心情不像之前那样焦灼。 秦嵘懒洋洋地站起身,他单手插兜,“走吧,去医院看看阿姨。” 宋钰君在病房里已经有了意识,医生不让探视,宋巡就在病房外面看,他停留了很长时间,吊瓶的液体往下滴滴答答地流入血管,仿佛宋钰君的生命一样。 宋钰君的主治医生过来把他喊到办公室商量治疗的问题,给了一些转院的建议,下午太阳西下宋巡才回过神。 原来这一天过得可以这么快又这么慢。 秦嵘早在宋巡和主治医生商量时就下了楼,医院的旁边一向不缺少摊位,很多病人家属都会选择在附近吃饭。他随意找了家店,招牌上写着正宗煎饼果子。 “老板,两个煎饼果子。”他看了一下价格表,“要豪华版的。” 两个煎饼果子到手,秦嵘又买了两碗粥,一齐拎到了医院。 宋巡坐在椅子上,他手里握着一次性纸杯,正冒着热气。昨夜只睡了几个小时,现在他的脑子昏沉,嘴唇发干,把热水喝了还是有点难受。 秦嵘把饭递给他,“吃点,垫垫肚子。” 宋巡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让秦嵘坐下。 水杯放在一旁,宋巡的脸有点红,秦嵘一开始以为是医院的暖气开的太足了。 等宋巡慢腾腾地吃了一会饭,一个煎饼他吃了一半就吃不下,眼睛闭上,靠在秦嵘的身上,说他有点困,想睡一会。又小声说他就睡一会,让秦嵘过十分钟喊他。 宋巡的手安静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秦嵘不小心碰到,他皱了皱眉,手有点凉,这个天气男生火力旺,按理说不能冷成这样。 他探出手摸了摸宋巡的额头。 很热。 温度和平常不一样。 秦嵘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是一件黑色冲锋衣,往上一拉拉链就把宋巡裹到里面,像一个大粽子。他言简意赅道:“跟我去看医生,你发烧了。” “不用。”宋巡把脸埋到衣服里,闷声道,“让我睡一会,等睡醒吃个药就好了。” 衣服残留着秦嵘的温度,让他感受到舒适,体温回暖。宋巡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含糊说:“可能昨天晚上受凉了,没什么大事。” 秦嵘伸出手扶住他下巴,让他不要陷入沉睡,脸颊旁边的皮肤也很热,呼吸间都是热气。他道:“我们现在就在医院,起身,跟我去门诊。” 宋巡被他说的没办法,他跟着秦嵘一起往前走,在发烧门诊量了体温,医生开了点药就让他们离开。 秦嵘问:“真的不用打针?” “不用。”医生道,“三十八度三,温度不高,吃点药就好了。” “可以多穿一点捂捂汗,晚上不要受凉,三月份天气经常变化,注意一下保暖。” “可是他的脸很热……”秦嵘道。 医生把笔一放,“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你是。” 宋巡生病的时候很听话,除去一开始不愿意看医生,到了门诊之后却很配合,秦嵘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吃了退烧药后坐在椅子上,脸颊晕着红晕,不多时打了一个哈欠,头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靠在了秦嵘的肩膀上,半歪着身子,闭着眼睛,过于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圈阴影。 秦嵘把手机收起来,看了宋巡半晌,他伸出手,小心地碰了一下宋巡的脸颊,然后把冲锋衣的帽子小心地从他背后带出来,盖在他的头上,挡住过于明亮的灯光。 虽然生病的宋小巡很乖,但还是不要感冒的好。 20. 第二十章 秦嵘三天接了老刘四个电话,一开始老刘很和蔼地问他什么时候返校,到了后面就说让他抓紧一些,最近学习任务紧,时间重。再过一星期就是八校联考,希望他好好复习。 秦嵘在这边打包票说他复习的很好,八校联考不在话下。 老刘沉默了一下,心道我信了你的鬼,但还是笑呵呵地在电话里说我相信你秦嵘同学。 等挂断电话,他喝了口水,哎,对待学生就是要进行鼓励战术,尤其是秦嵘这种刚迷途知返的学生,一点重话不敢说,容易激起逆反心理,只希望他真的学习了吧。 二班如此,一班班主任不遑多让,来来回回给宋巡打了不少电话。他知道一些宋巡家里的情况,没有催促他尽快返校,只说有麻烦来找老师,老师可以帮忙。 宋巡在电话那头道:“我明天回去。” “家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 宋巡垂下眼,“差不多了。” 旷课几天的秦嵘和宋巡重返学校,受到热烈的欢迎。 最欢迎的人是王飞,他被迫当了四天的留守儿童,一个人孤单寂寞冷,现在看见秦嵘回来简直眼泪汪汪心情激动。 “秦哥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老刘专盯着我,我玩手机都玩不了。”王飞大声哭诉道,“只能学习啊!” “这不是很好?”秦嵘丝毫没有被他打动,冷酷无情道,“老刘为你好。” “我也知道,但是课上想说话也找不到人,简直寂寞如雪。” 只是四天没有来上课,秦嵘的桌子上就摊了一堆雪白的试卷。王飞给他往医院带的只有其中一部分,杯水车薪。更多的积累在桌子上,拿起来,豁,一厚打。 顾不得其他,秦嵘刚来学校就投入了紧锣密鼓的学习中。 第二节课大课间,秦嵘被人喊出去了。 宋巡站在走廊上,穿了件黑色的运动外套,衬得他很高瘦挺拔。 尽管秦嵘努力地投喂,但是宋巡白皙的脸颊在这几天的奔波中依然不可避免地瘦了下去,下巴尖尖,显得他更冷、更锋利。 熟悉他的人觉得宋巡似乎和之前有一些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 他连续发烧了两天,第二天秦嵘硬拽着这个头铁的主角回了家,让他睡了整整一天才休息过来,休息完今天过来上课,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秦嵘三两步到他跟前,笑着道,“怎么,想哥了?” 这句话一出,宋巡思考了一路的话被憋回去,他弯了弯唇,没好气道:“能不能别说‘哥’这个字。” “为什么?” “因为,真、的、很、油。”宋巡一字一顿道。 他忍了很久,一直跟自己说习惯了就好,但当秦嵘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宋巡还是不可避免地拳头硬了。 手痒,想揍人。 “好好好,不说了。”秦嵘笑眯眯,好说话道,“那换什么?” “简单地自称我就可以。”宋巡说,“拒绝花里胡哨。” “哦。”秦嵘思考了一下,问他:“你想我了?” 宋巡听到了路过女生的窃笑,笑声里充满了他不理解的激动和窃喜。 “……” 宋巡顿了两秒,决定忽略他的话,“我过来给你送卷子。” “卷子?” 秦嵘发现宋巡的手里果然拎着一个黑色的不透明袋子,看起来分量不轻,让他生出不好的预感,顿时想起之前被宋巡的卷子支配的时刻。 秦嵘往后一退,利落干净地拒绝,“不要。” “要。” “不要。” 最后秦嵘莫名奇妙带了一塑料的试卷回到教室。 按照宋巡的话来说,这是他请假之前给秦嵘买的,正好两本,秦嵘一天做两张,到联考之前正好可以做完。 秦嵘硬生生听笑了,他捏着宋巡的脸颊,凑近问他:“宋小巡,我是超人?” 他除了宋巡的卷子还有老师的卷子和作业,这样一算休息的时间都被挤榨完全,一点不剩。 宋巡直视着他,瞳孔又深又亮,乌黑浓密的睫毛一眨,说:“是。” 秦嵘没脾气了,还能怎么样,使劲捏了两下他的脸出出气,把宋巡的脸都拽红了,最后决定在这星期做一次超人。 怎么着不能让主角失望。 超人·秦嵘·逞强如是想。 他回到教室后王飞看见了这些试卷,凑过来问他是不是学霸给的,秦嵘说是,宋巡去书店挑的。 王飞惊叹,拍了下桌子大声道:“他超爱!” 前桌转头,“什么什么?什么超爱?” 秦嵘:“……” …… 凌晨一点,夜色寂静。景城的夜生活通常持续到十一二点,热闹过后倏忽寂静下来,街道空落落,小雨淅沥,只留下路灯无声地照耀。 一道撑着伞的身影沉默地走在雨夜中,路边的监控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出现雪花,滋滋几下后,那道身影消失不见,街道再次空无一人。 王成今晚在酒局喝到醉醺醺地被女伴搀扶回来,他满身酒气,手不老实地在女伴身上乱摸,女伴吃力地搀着他到了十六层,门口赫然等着一个年轻人。 文质彬彬拿着公文包,从女伴的手里接过王成,对她道:“我是王总的秘书,把人给我就行。” “好的好的。”女伴如释重负,快步离开。 “秘书”从王成的衣服里找出了房卡,刷开门后搀扶着他进去。 王成迷迷糊糊道:“小李呢?让小李过来伺候我。”他欲寻找走掉的女伴。 “王总,我是小秦。” “小秦,小秦是谁?”王成晕乎乎的,被“秘书”搀扶着三两步倒在了床上。 他嘴角勾起笑,轻飘飘道:“小秦是你的秘书啊。” 等“秘书”关上门后,他转过身,变成了秦嵘的样子。 秦嵘缓步到窗前,王成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定的总统套房,卧房里的巨大落地窗足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美景。远处的大楼亮着灯光,夜色迷离。秦嵘伸手把窗帘拉上。 王成似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抬起头醉意朦胧道:“小秦、小秦——” 一张陌生却带着一丝丝熟悉的脸映在他的瞳孔中。 他用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思考了一下,哦,这不是宋巡的那个同学吗? 怎、怎么在他这?! 霎时间,再浓的醉意也被惊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王成指着他道:“你、你、你……” “我什么我。”这张脸的主人对他笑了一下,强硬地拽住王成的头发,把他拽离床上。 这个年轻人的力气大的可怕,王成吃痛地想要反抗,却发现身上什么力气都没有,像一条咸鱼一样瘫软在地毯上,折腾了半天折腾出一身的汗,徒劳无功。 “你想要做什么?!”王成色厉内荏,“我告诉你,我可是王氏集团董事长,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报啊。”秦嵘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支着胳膊,随意把王成的手机扔到垃圾桶,他毫不在意道,“只要你能报出去。” 秦嵘饶有兴趣地靠近他,“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很适合现在的场景。” 王成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听见秦嵘恶劣地笑着道:“你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不过听这话的另一个主人公没有玩笑的心思,他浑身发软,心中一阵害怕,想到什么他顿时了然:“你是不是来替宋巡报仇的?小同学,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要是对我做了什么,宋巡什么影响都没有,你可就完蛋了。” “还是没想清楚错在哪。”秦嵘摇了摇头,他知道,王成改不了。一个人的本性哪有那么容易被改变。 既然改不了,那就依靠外力。 秦嵘蹲到他的面前,直视他的眼睛道:“看着我。” 如果有第三人在这里,就会惊讶的发现秦嵘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如同最热烈的火焰般灿烂,璀璨、神秘。 短暂地对视之后,王成的眼神逐渐昏沉,失去神采,呆愣愣的望着秦嵘。 秦嵘说:“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全部忘记。” 王成呆呆地重复:“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全部忘记。” “然后。”秦嵘微微一笑,他的声音充满魔力,“明天回到望城,去找律师,把所有财产转移给你的妻子。” 既然王成的财富是依赖他的那位夫人,那么他就让王成再还给她,让王成体验一下奋斗二十年依旧一无所有的感觉。 王成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不知道,明天他将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积累将化为乌有。 …… 街道上再次出现了一个撑着伞的身影。 系统疑惑道:“其实宿主可以直接回去的,为什么要走?” 这样既耗费时间又耗费精力,着实不是最好的方法。 “想点事情。”秦嵘道。 雨丝斜逸进来,依附在他的衣服上,冰冰凉凉。他问系统:“商城的灵魂兑换需要多少钱?” 系统惊讶了一瞬,随即道:“宿主想要兑换谁的呢?每个灵魂的价格不同,我需要查询一下。” 秦嵘一脚踩进浅浅的水坑,把路灯的倒影搅乱,“宋巡。” “稍等,为您查询。”系统道。 “宋巡为世界主角,灵魂珍贵纯净,如需兑换带离此方世界,需要六千五百七十八万三千六百四十七系统币。” 21. 第二十一章 八校联考这一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天空碧蓝。 在前一天宋钰君的情况稳定下来,终于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换到了普通病房,当天转到了省城医院进一步治疗,一切向好。 二班,学生面上严肃,带着要上战场的悲壮之感,连背书的时候都背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凄凉感。 老刘进来的时候笑了,他拍拍桌子,说道:“同学们,放松心态,这是检验我们成绩的时刻,不要紧张,我们要给其他七个学校一个厉害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荣和不是好惹的!” 有个学生率先嗷了一声,引起一阵笑声。 他们怀揣着紧张又复杂的心情踏入考场,按照往常的惯例,一轮卷子会比高考难一些,不过总体模拟的排名差不多,是真正检验实力的时候。 两天时间考下来,大部分学生都掉了一层皮。 学校大发慈悲地给学生放了一天假期让他们好好休息,规整心情重新起航。秦嵘背着书包回到出租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累的连话说不出一句,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秦嵘才醒过来,此时屋外已经黑了,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多,起身去洗了把脸。 他们几个有一个讨论组,现在尚吴天和王飞正在疯狂@他和宋巡。 [王飞:快来出来玩!@宋巡 @秦嵘] [尚吴天:人都跑哪去了?] [王飞:快出来,我爸给我们在盛筵定了房间,错过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尚吴天:哇靠,在盛筵?你爸真舍得!大拇指.jpg] 消息刷屏似的刷了99+,再往下全是尚吴天和王飞的口水话,手指一划划不到底,这两人聊了整整一下午。 秦嵘把客厅的灯开了,拖着拖鞋出来,发现宋巡不在,打开他卧室的门一看,好家伙,也在睡。 灯光从外面照进来,给黑暗的卧室打了些光亮。宋巡睡的很安分,脸埋在被子里,衣服往上移,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腰身,曲线优美,再往下的部分隐没在长裤中。 他睡的很沉,连灯照进来都丝毫没有反应。 秦嵘敲了敲门,宋巡迷茫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理,翻了个身继续睡,对于叫醒毫无反应。 秦嵘进了他的卧室,里面布置的很规整,床铺上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墙角是张桌子,上面垒着叠的整齐的学习资料,书柜上书很多,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东西少的不像是男生的房间。 “该起来了,宋巡。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秦嵘拽了拽他的被子,见宋巡没有反应,他站在床边,把被子掀开。 宋巡再次睁开眼睛,他说:“别管我。”然后把被子从秦嵘手里抢回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再次陷入甜美的梦乡。 秦嵘笑了一下:“之前没见你这么能睡。”往常宋巡起床都很早,有时间还要晨跑,简直把“自律人生”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秦嵘被带着也起的很早,时不时还能和宋巡一起去锻炼身体。 他使坏捏住宋巡的鼻子让他喘不过气,谁料宋巡眼皮动都没动,直接伸着胳膊把他往下一拽,秦嵘没有防备,身子一晃没站稳,一下往前倒去。 他倒在床上,唇角似乎碰到了床上之人柔软的地方,和宋巡正好鼻尖对着鼻尖,脸对着脸。 这下睡得再熟的人也醒了。 宋巡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一向很漂亮,秦嵘是知道的,集合宋钰君所有的优点,眉眼不女气十分舒朗,睫毛浓密,鼻梁高挺。和秦嵘四目相对时秦嵘可以清楚地在宋巡漆黑的瞳孔中看见自己。 ——和他挨的好近。 只差一点点,皮肤相贴。 秦嵘从没见一个人的脸可以红的这么快过,宋巡像个熟透了的苹果,从上到下都是红的,羞窘又裹挟着其他的情感。 本来反应很快的脑子宕机,秦嵘疑惑难道是他今天连考几场太耗费脑力,还是下午睡的时间太长来不及思考,居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心脏只能“噗通、噗通”徒劳无功地跳动。 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他撑起手臂,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晚上好。” 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怎么开口就变了。 好像一切的反应都不对,时间无限地延长,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现实里只有短暂的几秒钟,可是秦嵘觉得时间拉的好长,他看见宋巡的睫羽一颤,抿了下唇。 宋巡的嘴巴好红…… 不对,为什么要想这个?秦嵘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果然是考试考多了脑子不听使唤。 宋巡开口“嗯”了一下,望向他,说,“晚上好。”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五官一下生动起来,格外好看。两颊白的跟捧雪似的,又染上刚才羞恼的红,分外惹眼。 秦嵘发现他的心脏又不对劲了。 就算之前在丧尸世界打丧尸跳的也没这么快过,眼看着要超过一分钟一百下朝着一百二前进了,某种朦胧的情绪随着心脏的跳动向上升起,紧接着弥散,被主人强压回肺腑间。 他站起来,别过脸去,“既然起来了就快点洗漱,王飞催我们了,晚上出去吃饭,他请客。” 两人不约而同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揭过,换好衣服下楼打车去盛筵时,王飞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一听他们在路上,立刻把菜先点上,等他们一到立刻就能上菜。 “盛筵”是一家刚开的私人饭馆,主店在望城,生意红火。后来又来景城开了分店,主厨的手艺很好,师承国宴大厨,最主要的是有档次,出入都要vip,一天接待的客人有限。 王飞他爹在里面办了张会员,看王飞这些日子学的都消瘦了,为了犒劳他和谢谢他的朋友,在这里给他们定了间包间,让他们放开了吃。 包间的饭把尚吴天喂的直打嗝,摸着鼓鼓的肚皮说要去唱k,王飞手一拍,这感情好啊,他可是k歌之王不带怕的。 两人连拉带拽拽上不感兴趣的秦嵘和宋巡去KTV,嚷嚷着人多才热闹,两个人根本唱不起来,四个人才是最完美组合。 四个人定了中包,挨在一起坐着,又上了啤酒果盘之类摆在桌上。 晚上十一点多全是人,一听声音热闹的很。隔壁唱歌唱得撕心裂肺,是一首经典的伤感情歌,一边唱一边哭,听起来应该受了情伤,声音呜呜的,都传到他们这个包厢了。 王飞一看,豁,炫了瓶啤酒后点了歌也开始鬼哭狼嚎,争取把隔壁声音压下去。 秦嵘和宋巡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两人之间像隔了鹊桥似的,一个坐在最左边,一个坐在最右边。 灯光打着闪,声音很吵,宋巡靠着沙发垂着眼玩手机,秦嵘打开手机搜索框。 他在里面输入:[和好兄弟不小心亲了一下怎么办?] 删删改改,最后又变成:[和朋友不小心亲了一下会怎么样?] 点击搜索,光圈转动,很快出来页面。 [不会怎么样,我和我朋友亲了不知道多少次,丝毫感觉都没有。] [亲就亲喽,又不会少一块肉。] [呕,上次不小心碰到我朋友嘴巴了可把我恶心坏了,草,老子的初吻给了一个大男人。] 网友的回答各式各样,总归分成两种,女生不小心和好朋友亲了的感觉没什么,亲了就亲了。男生不小心和自己好朋友亲了的,纷纷感觉到恶心坏了。 王飞大声唱着“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尚吴天喝了点酒上头,和他深情相拥。两人催促秦嵘和宋巡,“你们快抱啊,是不是兄弟!” 秦嵘:“……” 宋巡:“……” 两个傻子互相抱完了歌还没唱完,喝酒喝上头了硬要秦嵘和宋巡抱一下,秦嵘上前轻轻抱了宋巡一下,“这下可以了吧?” “不够真诚啊秦哥!”王飞瞪大眼睛,“你看我和尚吴天抱的——” 他说着又和尚吴天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拿着话筒大声道:“是男人就这样抱起来!” 偌大的包厢里,四个少年两两拥抱起来,王飞被这兄弟情感动的哇哇大哭,他的声音和ktv融为一体,充满感情地大声唱:“兄弟你变了,变得沉默了——” “说说吧,那些放在心里的话。” 宋巡的身上有淡淡的皂香,秦嵘和他拥抱的很紧,晚间砰砰砰的心跳恢复正常,他想,果然是自己当时睡多了所以不太对劲。 音响带劲地播放,宋巡的声音突然响起,五颜六色的灯光突然照到这里,把他的眼睛染上一层明亮的暖光。 秦嵘从没听过他唱歌,此刻听着……却很好听。 他的吐息温热穿拂过秦嵘的颈侧,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宋巡唱得很小声,几乎被王飞的声音盖过去,但秦嵘听的很清楚。 他唱得是:“兄弟你说了,以后就不拼了。只想□□情的傻瓜,只想安稳有个家。” 糟糕,怎么心脏又开始作妖了? 22. 第二十二章 唱歌唱到半截,王飞晕晕乎乎地坐到沙发上唱不动了。 喝酒喝的太多,脑瓜子疼,唱k之王的称号被尚吴天霸占,唱得那叫一个雄浑有力。 趁着宋巡去上厕所的空,秦嵘对王飞招了招手,“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网上的答案实在不靠谱,还是问问身边人,秦嵘镇定地喝了口水。 王飞一屁股坐过来,嘿嘿一笑:“哥你要问我什么?” “你——”秦嵘复杂地看了他两眼,这两眼瞅的王飞心里发毛,搓了搓胳膊问,“啥呀?我今天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问问。”秦嵘把水一放,径直问道,“假如,你和你的好朋友不小心亲了,你的感觉什么样?” “我和我的好朋友……”王飞喃喃道,“不小心亲了?” 这句话的每个字眼都超出他的想象。王飞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既然是秦嵘问出来的,他设想了一下。 尚吴天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两个的关系很好,突然有一天,我不小心和他亲了个嘴。 “呕!”王飞看着尚吴天充满青春痘的脸,无法抑制地干呕出声。 他的眼神失去神采,变得呆滞,连忙摆手表示拒绝。 “不行不行,这也太可怕了,我无法想象和尚吴天亲嘴儿,这简直是噩梦!惩罚!” “亲嘴?什么亲嘴?你要和我亲嘴?”尚吴天听见关键词,立马转头。 “滚滚滚滚!就算世界上所有的妹子都消失了,我也不会和你亲嘴!” “我不英俊吗?” 回答他的是王飞响亮的一声“呕!” 这个反应给出了答案。 尚吴天把话筒一放,怒道:“你还好意思吐,你看看你这张胖脸,还好意思嫌我不英俊。” …… 王飞好奇地问道:“秦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随便问问。” 王飞似乎想到了什么,抱住自己往后移动,“秦哥,你是不是……” “?” “你是不是变gay了?”王飞压低声音问,“怎么突然想到这么奇怪的问题。” “还是说——”他的表情突然惊恐,联合之前秦嵘的问题,大胆猜测狂妄求证,“你是不是喜欢我?” “嗷!”王飞的头结结实实被打了一下,他抱着自己的胖头弯着身子呜呜道,“我就和你开个玩笑。” “呵,我也和你开个玩笑。”秦嵘不客气地冷笑。 他怎么会喜欢王飞? 要喜欢也是喜欢……呸呸呸,怎么想到这一茬了,秦嵘赶快把混乱的思绪甩掉。 他就不该来问王飞,问了也白问。 宋巡回来的时候发现包厢里气氛变得很奇怪。 尚吴天唱着“你是个男人你懂得责任,管他冷嘲热讽在耳边沸腾。”表情颇为心酸。 王飞抱着酒瓶坐在最角落捂着头含泪。 秦嵘正常的过了头,却让宋巡觉得最不正常。 …… 秦嵘这两天一直闷头在房间里做卷子,直到开学。 八校老师日夜不休把卷子改出来,加上排名问题,他们开学两天才弄好。 一大早,消息灵通的王飞就颠颠过来,“你猜,我们这次考试谁是第一?” “宋巡。” “卧槽秦哥你猜的真准。”王飞惊叹。 秦嵘挑了挑眉:“因为我对我们大学霸有信心。” 在他心里,宋巡当然会是第一。 宋巡这次可谓是让荣和一中扬眉吐气,凌驾其他七个学校的第一,总分七百五他考了七百一十七,未尝不能争取一下高考状元,学校对此寄予厚望。 除此之外,市前十荣和进了三个,其他名次的学生也不少,学校领导高兴地合不拢嘴。 老刘发下成绩的时候也很高兴,他们班整体成绩进步了不少,总的来说这段时间的学习没有白费。 有人欢喜有人愁,学习委员任书荣同学紧紧攥着成绩单,孙驰同学看见自己的名字又压在最下面,看都不想看,冷哼了一声出去了。 其他人胜利的笑声让他觉得吵闹,尤其是王飞和秦嵘的。 秦嵘这次考了五百零七,在班里的名次成功进入中等。一群同学纷纷围着他的桌子让他分享分享学习方法,老刘乐得直拍他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对秦嵘道稳住这个成绩,绝对能上景城大学,要是再冲一冲,说不准还能上个一本。 秦嵘下课了和宋巡去吃饭,宋巡今天一战成名,本来不知道他的学生也都知道了,纷纷在论坛附上他的照片说要拜学神,灌水人数突破五百大关。 [学神拜拜楼,请进来和我一起拜!] 点进去赫然就是宋巡的放大版照片,楼主在照片上p了三行字字:[这是学神][快说谢谢学神][学神会保佑你考高分] 下面一溜的[谢谢学神!!] 秦嵘动动手指,给这楼添砖加瓦,加入谢谢学神的队伍,顺便收藏了很多关于宋巡的表情包。 啧,不知道这些学生在哪偷拍的,什么样的表情包都有,大多数都十分可爱,无法让他拒绝。收下,全部收下。 今天晚上吃饭吃的早,吃完饭之后天还有点亮光,于是他们准备到学校的自习室学习。 自习室人不多,学校在一模后特意开了几间教室专门给学生用,不限关灯时间,还有热水和咖啡供应。 到了晚上九点多,王飞率先撑不住,扔了个纸条给秦嵘,说他要回去了,实在是困得不行。 秦嵘和宋巡又在自习室学了一会,也拎着书包准备走人。 车区寥寥灯光,没有几个人停留,秦嵘搭着宋巡的肩膀,和他一起懒洋洋地往前走。风一吹,十分惬意。 “今天老刘说我努努力能上一本。”秦嵘笑着道。 宋巡早已知道秦嵘的成绩,比起他自己的第一名来说,不知道为何,看见秦嵘的成绩好像更让他高兴一点。 他弯了弯唇,笑了一下,“嗯,你努力一下,我们尽量考同一个地方。” “好啊——”秦嵘回答他,他和宋巡挨的好近,也很亲密地搂着他,影子都黏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我们一起去首都,反正我知道,你肯定要考A大。” “到时候下课了我就坐地铁去找你,我们可以一起吃饭,还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起租房子。” 秦嵘不由自主地感叹出声:“和你在一起好幸福。” 和好兄弟相处的时光也太棒了吧,未来美好,生活充满希望。 旁边的小道上突然传出一声冷笑。 “秦嵘。”有一个声音幽幽道。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照到了好几个女生,最中间的女生有一张让秦嵘感觉到十分熟悉的脸。很漂亮,扎着高马尾,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熟悉的奶茶瞬间让秦嵘想起来,这不是陈玉吗? 之前泼了他一身奶茶还怒骂他渣男的那位。 现在眼神仿佛在冒火,直勾勾盯着——宋巡? 她手里的手机还在亮光,正是论坛的浏览页面。 “你之前说你喜欢白的,好看的,学习好的。”陈玉冷冷一笑。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巡,怒气冲天,咬牙切齿,“就是他是吧?” 宋巡转过头看他,眼睛微微睁大,秦嵘刚想解释,谁料旁边又传来震惊的结巴声。 “啊?这这这、啊?” “哥,你们两个……我靠我说呢!”王飞左手托着一碗泡面,他不忘大口吸溜一下,震惊得几乎泡面要从鼻孔里流出来。 他说秦嵘为什么要在ktv问他那个奇怪的问题?! 哦天哪老天爷!一切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