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后,我被侯爷宠上天》 第1章 措手不及的退婚 天边铺满云霞,红透了半边天。 赤金匾额的楚府后院,一个眉眼如画的女子,正坐在桌前,托腮看着晚霞,眼神里充满憧憬。 桌上放着刚刚绣好的嫁衣。 那嫁衣华丽美艳,胸前坠着金丝鳞片,点点珍珠垂在外侧。腰间微微收拢,显示出玲珑的身材,下摆是开的灿烂的并蒂莲,如真似幻。 这样的一套嫁衣,在京城尚为少见,足见女子的绣技并不寻常,更说明女子对嫁衣的珍视。 端看此时女子的模样,便知晓定然是在思慕心上人。 女子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抚摸着嫁衣,出神的看向天边,轻声呢喃。 “快回来了吧。” 还有十日便是她同征西将军蒋桡的婚期。 她正惶惶然出着神,心神不知飞往了何处,突然传来春桃略带惊慌的声音。 “小姐,小姐。” 春桃喘着粗气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宁静。 楚鱼儿眉头微皱,侧身看向来人,本欲发作,但看到她跑的满头大汗时,反而起身倒了杯水。 “不是让你不要慌慌张张,不久,咱们就要去将军府,你怎么就不知道改改,先喝杯水缓缓,慢慢说。” 春桃灌了口水,不知怎么开口,她要怎么告诉小姐,刚刚她听到的事,小姐能接受的了吗。 春桃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还不快说。”看春桃那模样,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征西将军,征西将军他” “他如何?可是受伤了?严重吗?”楚鱼儿着急的问道。 “不是,不是,是……”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楚鱼儿神色着急,连忙催问。 “是征西将军那个狼心狗肺的要同小姐退婚。”春桃跺脚,气急败坏的吼道。 亏的小姐如此担心他。 怎么长的一副人模狗样,这么坏了。 若是退了亲,她家小姐就成了京城出名的笑话了,西京哪里有退亲的娘子,以后小姐要如何抬起头来。 明明是他先来招惹小姐,如今就这般一脚踢开,真是可气。 “不可能。”楚鱼儿下意识的反驳。 半个月之前,她还收到了蒋桡的信件,说战事已经结束,自己不日回京,望她绣好嫁衣,待他前来迎娶。 不过数日光景,他就要退亲,这怎么可能。 “你啊定是又打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这般着急忙慌。”楚鱼儿笑容明亮,一脸的放松,显然没有当真。 “哎呀,小姐是真的,老爷刚刚从皇宫回来,手里还捧着征西将军的手书。” 楚鱼儿呆愣住,放下手中的茶具。 “他是不是受伤了?” “哎呀,小姐,他好着了,他都要娶别人了,还能不好。”春桃急了,她家小姐就是心善。 “你如何知晓?”楚鱼儿眼神犀利的看向春桃。 春桃一哆嗦。 “奴婢,奴婢刚刚准备去厨房看看晚膳。经过走廊的时候,突然听到老爷和夫人正在说小姐的婚事,我就顺便听了一嘴,然后就听到老爷说,征西将军给陛下手书要与小姐退婚,皇帝不想做这个棒打鸳鸯的人,将手书给了老爷,老爷说,请求陛下旨,所娶之人一定不是一般人,奴婢保证,奴婢并不是有意,奴婢只是听到婚事,才会偷听,奴婢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春桃跪在地上,眼神恳切得看向楚鱼儿。 “好了,先起来吧。” 楚鱼儿没心情追究这些,只是在思索着刚刚春桃的话。 春桃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没有骗她的理由。 她正准备起身,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她知道,那是父亲过来了。 楚父神色复杂的看向楚鱼儿,眼神里还有一丝愧疚和担忧。 “鱼儿。”楚父似乎是在斟酌如何开口,只喊了一声,便停了下来。 纠结的走来走去。 “父亲,有什么就直说吧。” 楚父看了看一旁满脸气愤的春桃,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是征西将军的退婚书,等他回京,为父就会让人把聘礼都送回去,这事也瞒不住你,你可莫要干傻事。” 楚父声音有些颤抖,最后面的话有些虚,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若是他有权有势,那蒋桡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他楚家吗?怪就怪自己,官位不高。 他本就不会哄人,只点了点头,便叹气的离开,晚间还是让幺娘过来开解开解。 楚鱼儿或许是震惊过度,反而呆呆的接下了退婚书,上面果然是蒋桡的字迹,龙飞凤舞,与他将军的身份形如一辙。 楚鱼儿摩挲着那几个字,眼眶里须臾之间便蓄满了眼泪。 她慌忙抬起头来,用手绢擦拭。 当初,要订婚的人是他,如今要退婚的还是他。 若他不喜她,又何苦来招惹她,既然已经招惹她,为何不招惹到底。 蒋桡,你真的不愧是,杀伐果决的将军,将我的心斩的七零八落。 第2章 秦煜琰 今天是征西将军班师回京的日子。 早有百姓在必经之路排队了。 楚鱼儿穿戴妥当,也准备出门。 “小姐,今日真要去吗?”春桃小心翼翼的问,今日,怕是会有不少人说小姐的闲话。 “自然。”她想去看看为何他改了心意,她不相信他喜欢上别人了,她宁肯相信,他受伤了,不愿意拖累她。 春桃看着挺直腰往外走的楚鱼儿,连忙拽了一条面纱。 “小姐小姐,今日戴上面纱吧,外面风大。” 这蹩脚的理由,楚鱼儿转过身来,任由春桃给她系上,她知道春桃是怕她被人非议,可是小春桃啊,你家小姐是被退亲的人,还是被征西将军退亲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被议论。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满如织。 还没到望江楼,就只能弃车行走。 一路上不断的在讨论征西将军的英勇事迹,也有不时宜的说起征西将军的婚事。 “你们听说了没有,征西将军跟楚家娘子退婚了,还是圣上给的退婚书。” “这还有谁不知道的,要我说,定是楚家娘子做错了事,或者……不检点,所以……” 后面的声音压的很低,但还是被春桃听见了。 春桃鼓了鼓嘴,张嘴就想说什么,被楚鱼儿一把拉了回来,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春桃只得跺跺脚,继续往茶楼走去。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编排。真是烦人。 “小姐,为什么不让我说?”走远了,春桃才不甘心的问。” “说了有什么用?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巴吗?” “可是……小姐。” “别可是了,走吧,马上就到了。” 望江楼上,一样的人满为患。 大家都只能站在雅间外的走廊上。 楚鱼儿和很多人挤在走廊上,人群里多是女子。 “我就说嘛,当初那个楚小姐不可能嫁给征西将军,如今可就应验了,人家到底是一品将军,那楚家一个没落的七品小官,给人家提鞋都不配。”说话的是一位红衣女子。 “可不是,当初说她是第一美人,我看啊,是草包美人差不多,连自己的未婚夫婿都守不住,笑死个人了,要是我,早就一根白绫了。” 女子的捂嘴娇笑,只看她的模样,绝对想不到她说出来的话是这般恶毒。 春桃用眼睛瞪着那个女子,要是眼神可以杀人,估计那女子都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倒是楚鱼儿兴致勃勃的听着。 当初她刚跟那人订婚,虽然也有人嫉妒不满,不过多数也就说说酸话,如此直白的今日倒是头一个。 果然是捧得多高,摔的就有多疼。 她该知道的,那就是美梦一场。 “你瞪我做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再瞪就把你眼珠挖出来。” 刚刚那笑的花枝乱颤的女子突然一改笑意对着春桃怒道。 还不等春桃说话,那女子轻蔑一笑。 “哦,我当是谁,果然啊,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真是可怜,人家战胜归来,就退了你的亲事,还怎么有脸来看啊。最好叫你那丫环,给我磕头赔罪,不然……” “不然如何?”楚鱼儿瞥了一眼,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煞是好听。不过是镇国公府的庶女,要不是南平郡主是她表姐,还能这般作威作福。 “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高高在上的未来将军夫人吗?做这般清高给谁看,你怕是不知道蒋将军如今要娶的对象吧,我看你一会还能笑出来不?” 楚鱼儿心神微动,不过数日,他真的要娶别人? “林小姐在这里东跳西蹦的,让人以为是你呢。”楚鱼儿反唇相讥。 隔壁的雅间突然传出轻微的笑声,有些熟悉。 “你,哼,自然不是我,是西河郡主?西河郡主人家才是配的上蒋将军的人。”林西西听闻雅间低沉的男音,有些脸热。 西河郡主,她看向一旁的南平郡主,瞬间了然。 说来人也是奇怪,当一个身份不怎么高的人突然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就各种嫉妒贬低,但若是是个身份高贵之人,又另当别论。 西河郡主多数不在京城,随父在边塞守城。 她知道的信息并不多。 她从来没想过要进入勋贵世家,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京城对她一无所知,要不是蒋桡的出现,她还走在她原本的道路,压根不会接触这些人,更不会被这些人评头论足,嘲讽贬低。 可她并非不学无术之人,就是京城中出名的琴艺双绝木清灵,若真同她比起来,也不过尔尔,她的先生有江南出名的一品绣手,有名动天下的琴圣花不眠,随便拿出来一项,在这京城都能排上名号。 只是她不愿罢了。 她也是曾想过告诉他的,不过始终没有机会。如今看来更是不需要了。 萤火怎能跟日月同辉,她大抵是魔怔了。 “怎么,羞愧了吗?西河郡主可是出了名的才女,幼时就名动京城,不是你的东西啊,你怎么都够不着。” “林小姐,如此这般的酸言酸语,是早晨吃多了醋吗?我纵是再不济,那也曾经被你那蒋将军看上,倒是林小姐你,听说没少追着人家跑,只怕将军都不认得你是谁吧。” “你,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之女,竟然敢如此说我。”说着就扬起手臂,做势要打她。 “小姐。”春桃着急的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雅间的门突然被弹开,一根筷子从门里射了出来,直接打在女子的手臂上。 林西西手腕一痛,随着筷子的力道,瞬间变了方向,一下打在了旁边南平郡主的脸上。 “蠢货。”南平郡主怒极,一巴掌打在林西西脸上。 疼死她了,南平先是看了一眼被弹开门缝得雅间,随后不甘心的瞪了林西西一眼,转身进了自己的雅间。 虽然被卸了力道,但是到底还是要去补补妆,有了印子岂不是丢人。 楚鱼儿透过虚掩的门看向雅间,那人身穿蓝色长袍,脸若刀削釜砌,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 秦煜琰,他怎么在这,京城纨绔第一人,与楚家一墙之隔。 她原本不开心的心情,瞬间荡出甜甜的笑意。 “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说你不爱看大男人吗?” “你确定要站在走廊同我聊天?” 秦煜琰微勾嘴角,笑的高深莫测。 楚鱼儿抬头看了眼长街,想来还有一会,不如先去雅间,自从她订婚后,她已经许久没喝过他煮的茶了。 着实有点馋了。 秦煜琰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遛鸡逗狗,茶诗花艺,都不在话下。 他煮的茶,香气弥漫,回味甘甜。 曾经法相寺的大师曾饮过,说喝完神清气爽,心思清明,是真是假无从得知。 但他煮的茶确实好喝,而且茶技亦是优雅至极。 楚鱼儿想到此,脚步更加轻快了不少。 第3章 情敌相见 “这是刚煮的,你尝尝如何?” 秦煜琰将茶杯放在楚鱼儿手边,示意她品尝。 “我以为你去红袖楼了?毕竟你不是说男人有什么可看吗?怎么来了此,可别说你是来喝茶的。” 秦煜琰神色微动。 “你倒是了解我,我又不是经常去红袖楼的浪荡公子,怎么,纨绔就要去青楼?”他当然不是来看那人的,他只是来看她罢了。 初听闻她被退婚,他是高兴的,想着这次他机关算尽,也要将她拐回家去,可是他又担心,她会不会想不开,他不是不知道她对蒋桡的感情,要知道她会因为一碗牛肉面喜欢上那人,他当初就不该将膳食送去她房内,而是带她出去。 可是蒋桡啊,我倒还要谢谢你。 看着对面人满足的咂舌模样,秦煜琰不由笑道:“我倒觉得你也不像什么大家闺秀。” “我本来也就不是,怎么你能当纨绔,我便不能不像大家闺秀?” 楚鱼儿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你倒是不伤心?” 秦煜琰试探的问了一句。 “伤心如何?一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另有隐情,所以我才会来这里等他而已,我没想过这些天的事都是真的。” 楚鱼儿摩挲着手中的杯盏,神思飘荡。 “那我可以告诉你,是真的。”皇上是他的舅舅,他老早就进过宫,旁敲侧击过此事,确实是蒋桡亲自求的,还是用的功劳求的。 楚鱼儿愣了一会,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慌张的低下头去。 “那我也要亲眼见过才能死心。” 两人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另一个雅间,“那雅间是谁?竟然出手伤我,表姐,你竟然不找他出气。”林西西不满的道。 “你懂什么?那是谁,那是琰小侯爷,你还要去找他算账吗?”南平恨恨的说道。 “琰小侯爷怎么会帮她?”林西西不解。 琰小侯爷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太后老人家不知道多希望他能有喜欢的女子,好成家立业,每年太后都要办好几次宴会,说是赏花,谁不知道那是变相的给琰小侯爷找媳妇。 毕竟那是她的亲外甥,从小父母双亡,多少受太后和皇帝的宠爱,同为外甥女的她和西河,就不一样了,谁让她们的母亲不是太后的亲生子。 想到这,南平就一脸的怒容。 “你懂什么?琰小侯爷并非是帮她,只不过是我们在那里打扰到他了。” 林西西一想便也认可了,想想也是,琰小侯爷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就是天上的月亮,太后都会找人帮他摘下来,楚鱼儿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怎么能配上琰小侯爷。 虽然秦煜琰是出了名的纨绔,但是他却并不让人讨厌。 自从他做了纨绔,京城中再也没有欺男霸女之事,很多不学无术的子弟家人都乐意让他们跟着秦煜琰当一个纨绔,人家不做坏事,只是听听曲,做做诗,喝喝茶有何不可,反正家里有的是钱帛,更不需要他们作出多大功绩,只要不出错,不被御史台弹劾就谢天谢地了。 再加上人家母亲是长公主,父亲是征战沙场的将军,当初为国捐躯,光是这份殊荣,就够他用好几辈子了。 秦家也是勋贵世家,秦煜琰也并非不懂文墨的幼童,当年他也是惊艳天下的天才,不过是因为父母亡故,才变成了纨绔。 太后与皇帝对他可谓青睐有加,嫁过去只有享福的份,要是谁能让他成家,只怕太后都恨不得供起来。 故而京城中暗暗倾慕琰小侯爷的女子并不在少数,只是众所周知秦煜琰不好女色,觉得女人是个负累,从来不假辞色,不敢丢脸罢了。 当年小国纳贡,其公主看上琰小侯爷的样貌,在其身侧起舞,还没等跳了两下,小侯爷就直接起身换了个座位,丢下那公主满脸尴尬。 大前年,有人借着七夕给琰小侯爷送荷包,琰小侯爷直接戴在了自己的马匹身上。那女子当场就气哭了。 自此,在无人敢明目张胆的送琰小侯爷东西,甚至不少人暗暗传他有龙阳之好。 都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当时就给他送了好几个美女,不过转眼就被琰小侯爷送了回去。 后来琰小侯爷亲自进宫,不知说了什么,皇上才不再担心。 而关于他龙阳之好的传闻也消停了下来。 后来宴会上,太后要为他选候夫人,他说要找的女子一定要比他漂亮,自此终于消停下来。 京城哪里有比他还漂亮的人。 等太后发现了一个比他漂亮的人时,蒋桡已经先一步定下了亲事。 “征西将军回来了。”声音由远及近,极具穿透力。 走廊上的声音更大了些。 楚鱼儿站起身来,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雅间,随后,秦煜琰也站起身走到窗边,注视着走廊的动静。 林西西和南平郡主也都站在走廊,看向长街。 “快看,快看,那是征西将军的旗帜。”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街角。 一只黑色的马蹄踏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接着露出了一个马头,马背上的一身银色铠甲的男子也随之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风尘扑扑也丝毫不影响男人挺拔的身姿和坚毅的神情。 蒋桡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美男子了,他的美与秦煜琰的不同,秦煜琰更像是妖孽一般的美,而蒋桡却是硬汉模样。 很快,他身后的队伍也进了长街,再后面,还有一顶粉红色的小轿。 楚鱼儿捏紧了手指,目光紧紧盯着马背上的男子出神。 犹记得,那日,他骑马送她回家,定也是如此吧,她坐在马车里,他骑着马,她仿佛能看到他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或许是楚鱼儿的眼神太过炙热,马背上的蒋桡第一时间便看了过去。 隔着重重人群,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只不过还有些内疚。 楚鱼儿失神间,林西西突然撞了过去,走廊上的护栏随着这一撞也散了开去,楚鱼儿毫无防备的从楼上往下坠去。 楚鱼儿的脸色瞬间惨白。 一道红绸系住了楚鱼儿的腰身,呼吸间,一个人影随着红绸一跃而下,空中将红绸向上提了一提,顿时楚鱼儿便被那人抱在怀里。 马背上的蒋桡维持着飞身而起的动作,那车里,突然传来一声黄俪般的声音。 “桡哥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蒋桡神色复杂的看向红绸一侧的男子。只见他抱住女子后,一个旋转,踩了一下柱子,随后飞身而下。 他坐了下来,放松了手臂,她没受伤便好。 蒋桡移开视线,看向秦煜琰。 楚鱼儿心下酸涩,他竟然连救都不愿意救。 想来也是,那黄莺般的女子,又是郡主,岂是她可以比的。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定格在那顶轿子上。 不负众望,西河郡主也下了马车,缓步向这边走来。 四人俩俩相对,火花四射。 第4章 莫要乱攀亲戚 “桡哥哥,这位是……” 娇嫩美艳的女子看向楚鱼儿,朱唇轻启。 她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灵动如妖孽的眼睛,眼角眉梢里全是风情,看起来很温善。 确实是个美人。 西河郡主同样打量着对面的女子。 一身天蓝色织云绣锦的薄衫,领口用珍珠镶嵌,下身一条白色长裙,裙上枝斜旁逸的红梅,衬的白裙更加夺目,腰间微微收拢,一根和上衫一样蓝色的腰带系在上面,显出盈盈一握的细腰,那腰带上坠着一块上好的玉葫芦,将原本素到极致的打扮平添了几分富贵感。 再看女子的容颜,光是那吹弹可破的白皙的脸蛋,就令许多人女子心生嫉妒。还有一双灵动会说话的大眼睛,笑起来宛若月牙,高挺的鼻梁,樱桃小嘴,仿佛是从水墨画走出来的仙女。 她一早就知道蒋桡有未婚妻子,也知道她很美,可是看到后,才更加让她震惊。 可是她眼波流转间,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这位妹妹生的极美,我真是特别喜欢,我是西河郡主,不久就会同蒋将军成亲,京城我也有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你若是愿意,可以常来找我一起玩乐。” 她走向前去,站在蒋桡的身侧。 楚鱼儿心神恍惚,正欲说话,男人低沉而又不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才刚刚想到,是秦煜琰救了自己。 “西河郡主什么时候这般单纯了,明知道蒋将军有未过门的妻子,还敢投怀送抱,却告诉我你不认识眼前的女子是谁?是该说你胆大了,还是该说你幸运了。” “你是琰哥哥吧?你可真误会妹妹了,我和蒋将军自小青梅竹马,只是后来我去了边塞,关系才疏远了些,我与他,是两情相悦。”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西河看了蒋桡一眼,声音发虚。 秦煜琰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女人没见过,做纨绔,三教九流他都见过,西河的那点小心思,她以为他看不透? 西河郡主心下也悬着,若蒋桡不配合,她的脸只怕要丢尽了,她自然认识楚鱼儿,不然怎么敢对蒋桡下手,七品小官之女,有什么委屈也得给她咽下去。 想到此,她便不由的想起,她那日得知他即将回京,特意穿的花枝招展,她一个郡主自荐枕席,他竟然不要,还说自己已经有未婚妻子了,喝醉了还要为她守身如玉,若不是,若不是用了媚药,他和她还真无法成婚。 她一直知道蒋家曾因为小妾之事一脉单传至今,蒋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妻子,不可纳妾。 而蒋桡从小到大都是责任心极重之人,况且她与蒋家关系本就不一般,这才促成了她的婚事,可是这些只能天知地知,她知。绝不能给其他人知晓了去。 秦煜琰淡淡一笑。 “是与不是,有眼睛的人自会知晓,不过本候提醒了一句,不要乱攀亲戚,本侯可没有妹妹。” 楚鱼儿只听到那句两情相悦,就再也无法思考。她盯着蒋桡,似乎想要他给一个答案。 蒋桡的脸色很平静,既然他已经决定娶西河,他便不能让西河丢了颜面,况且自己已经毁了别人的清白,那日,她喝醉来送别,说了一堆鬼话,他已经有未婚妻子,又怎么会招惹她。 可是不知怎的,在她就要开门离开的时候,他的突然拉住了她,或许是喝了酒,他一度以为那是他的洞房花烛夜,次日醒来,一切都不可挽回。 蒋桡紧抿双唇,不再看向楚鱼儿。 “这位娘子,你若是没事,烦请让一让,本将还需进宫。” 哈哈哈,好一个本将,初记得她与他刚订婚不久,她唤他将军,他总是不满,非要让她喊子书,那是他的表子,她害羞,他说她即将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妻子,无妨。 那时候觉得多幸福,现在就觉得多可笑。 直到身后传来秦煜琰的声音,楚鱼儿才想起自己是被人推下来的。 “把林西西给我绑起来送去镇国公府,就问问镇国公是怎么教的女儿。” “表姐。”林西西慌张的看向南平郡主。 “琰小侯爷,不过是一场误会,何必闹的这么难看?” “都是聋子吗?还不动手!等爷请你们?” 很快身后就出现了侍卫,两下将林西西绑成了粽子。 南平脸色及其难看,秦煜琰真是油盐不进。 西河本欲开口,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谢谢琰小侯爷。”楚鱼儿转身对着秦煜琰福了福礼。 又对着蒋桡福了福身。 “十分抱歉,惊扰了将军,小女子现在就离开。” 秦煜琰看向礼数周到的楚鱼儿,眼神眯了眯。 楚鱼儿挺直了背,走的很洒脱,身后人心思各异,可她已经无心思窥探。 有杂乱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她总能听到那些议论她的声音,无外乎是,人再美又如何,还得要有才情,光是西河郡主的才识,楚家小娘子就比不上。 男人三妻四妾本也正常,估计是征西将军欢喜的女子,这楚家小娘子不同意。 要我说,还是这楚家小娘子有什么问题,征西将军才会另选所爱。 …… 议论声不绝于耳,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心上。 他曾赠予她半场荣耀,至此全都落幕,带来的是无尽的嘲讽和半生的议论。 她从此不再是待字闺中的楚鱼儿,而是蒋将军不要的糟糠女。 耳边哒哒哒的马蹄声呼啸而过,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西河郡主扬起了唇角。 楚鱼儿,要怪就怪你身世不如我,才气不如我,我怎么甘心喜欢了那么久的男人便宜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户儿女,人嘛,总要量力而行,自己抓得住的才是你的,蒋桡啊,是属于我的。 无声的对决,以楚鱼儿的完败告终。 “小姐,小姐,你别这样,你说说话啊。” 春桃看着马车里愣愣出神的楚鱼儿,着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那蒋桡竟然任由她家小姐被欺负,要不是他来求娶,她家小姐又怎么会成为如今京城的笑柄。 “我没事,其实这样也好,你家小姐我也确实配不上蒋家的门第。” “小姐,你就是太低调,什么第一才女,我看那个西河郡主就不像好人。” 好人,京城高门大户哪里有什么好人,那西河只不过为了营造舆论罢了。 想到这,今日还要谢谢琰小侯爷。 “秦煜琰呢?”京城中敢这般直呼琰小侯爷全名的,楚鱼儿还是头一个。 春桃掀开轿帘,四处张望了下,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应该去了红袖楼吧。” 楚鱼儿了然,心里想着,等晚点再同他道谢好了。 刚准备放下轿帘,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进来,变戏法似的突然出现了一串糖葫芦。 “你没去红袖楼?” “怎么,我就只能去红袖楼?给你找吃的,你却想着爷去干混事,怎么我在你心里有那么差吗?成天就只知道去红袖楼。” 楚鱼儿看了那男人一眼,怎么可能那么差了,他在她心里,大抵是神邸一样的存在。 她其实一度怀疑,世人的眼睛都瞎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近女色,又哪里冷酷冷清,若不是他那高高在上的身份,她想她多少是会肖想与他,谁让他对她那般好。 不过从退婚的事情可以看出,她啊,还是安安分分的好。 当初蒋桡订婚,她便觉得是天上掉了馅饼,美好的不真实,如今看来,确实不真实,哪里是馅饼明明是个铁饼,砸的她眼冒金星,无法承受。 秦煜琰打马跟在轿子后面,看到楚鱼儿安然的下了轿,才下了马,扔给了旁边的小厮,走进了一边的侯府。 “爷今天回来的好早啊。荣墨嘀咕了一声。 换来了秦煜琰一个警告的眼神。 “把这个给楚姑娘送去。” “爷,这是今日皇宫刚送来的葡萄,可没有多少。” “叫你送就去送,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话。” “是,小的这就去送。” 秦煜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陷入回忆。 第5章 回忆 那年,他尚还年幼,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整个西京,没有人不知道天才幼童秦煜琰。 不仅仅是他五岁便能写诗,七岁便能作赋。 更主要的是他的母亲是永安长公主,他的父亲是镇北侯。 那一年,他被寄养在皇宫,等着双亲战胜归来。 可是他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两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一夜之间,秦家嫡系只有他一个人了,偌大的镇北候府只留下一个老太君和一个幼童。 明明是战胜,那一年,西楚却像是战败一般,没有一丝喜气。 仵作也查验不出原因,用了一年的时间各种查验,最后还是只得了一个不清不楚的染病亡故就算定性。 也是在从那一刻起,他弃了之前的所有心思。 他不知道关注秦家的人有多少,更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势力。 他开始不去习武,也不再温书,日日跟着那些纨绔一起斗鸡遛狗,招摇过市。 他初见楚鱼儿,还是他刚从镇北候府搬到秦府的时候。 那日,一排飞鸟从天空飞过,他爬上墙头,儿时的心思总是单纯,他也以为那些飞鸟能将他的思念带给母亲。 谁知他爬上墙头,却看到下面的院子里一个小丫头正在一个女人怀里安静的眠梦。 他若是还有母亲多好。 从此,他便时常爬上墙头,直到有一次,那女孩正与她的贴身婢女玩耍,不小心看到了他。 她小小的年纪,竟然也偷偷的爬上了墙头,那梯子不知道比她大多少,看她爬的费劲,他伸出了手。 女孩似乎很高兴,她爬上来后,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若是平时他一定觉得有点烦,但是那天他却不觉得。 他只是沉默着看着女孩的嘴巴一开一合,欢喜的模样,那笑容至今都留在他的脑海里。 她是他父母离去后为数不多的欢乐。 他发现她特别贪吃,于是他时常去西京的各种铺子给她买早膳,他还特地从江南请了出名的大厨,连御膳房的糕点师傅他都没有放过。 这个习惯一坚持就是数十年。 她其实生活的也很辛苦,他卯时起来练拳的时候,隔壁已经有了烛光,他曾偷偷潜进去,想知道一个小娘子起这般早做什么。 当看到她房间里那一排排的书时,他才知晓。 早晨她还要练琴,习舞,下午便要刺绣,下棋。 京城中这样的女子并不在少数,为了攀附权贵没什么特别。 一开始他也这般认为。 后来西河郡主一场飞花令天下闻的时候,她明明在席上,却敛了锋芒,那时,他才是真正的对她有了一份特别的好奇。 再往后他便发现,这女子有两副面孔,熟人面前,一副古灵精怪,跟他连礼都不行。 但是外人面前,却是满嘴的妇言妇德,行事周到,礼数周全。 他越发的感兴趣,心里想着,若是这样的女子能娶回家来,一定十分有趣。 后来她那一首气势磅礴的山河令更是让他彻底对她刮目相看。 不是有足够的文化底蕴的人,是弹不出来那般波澜壮阔的曲子的。 他越靠近她,越觉得她像一个宝藏,不仅时刻有惊喜,更主要的是,让他心生欢喜。 后来京城中到处流传各家闺秀的美名,只有她依然躲在深闺,无人知晓。 她与他在这漫长的十几年里成了特别的朋友。 就在他决定询问她心意的时候,他的手下有了当年事情的线索。 等他从塞北归来,她已经成了别人的未婚妻子。 那段时间,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度过的。 他摸着自己跳动的心脏,眼里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那日听闻她被退亲,他的威武将军正十连胜,即将成为蛐蛐里的长胜将军,扔下拎着竹笼就回了府。 随后直接奔去皇宫,得知消息属实,他真的欢喜的很,就像大地回春,万物复苏。 总算老天没有薄待他。 “爷,楚姑娘说她受不起,另外,这是楚姑娘送给您的,说感谢您对她的救命之恩。” 秦煜琰听到前半句,整个人散发出一阵冷意,听到后半句,又艳阳高照。 “拿来看看。” 秦煜琰接过荣墨双手捧上的礼盒,打开竟然是一本孤本。 她倒是有不少好东西,不过就这般给了他,倒也大方。 秦煜琰站起身来,拿过荣墨手里的果盒,走出门外,轻轻用力,就乘风而起,立在墙头之上。 荣墨见此,不由的撇撇嘴,爷跟毛头小子也没啥的分别嘛。 走进锦玉居,楚鱼儿正盯着手中的绣品出神。 秦煜琰微微一扫,就知道应当是为蒋桡准备的衣饰,还有给其亲眷准备的礼物。 “这葡萄是西域送过来的,味道很好,你当真不尝尝?” 秦煜琰将手中的果盒放在衣物之上,遮住了楚鱼儿的目光,随后一屁股坐在楚鱼儿的对面。 “哎,哎,你怎么乱放。”说着就要去拿开果盒。 秦煜琰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记得伯父和啊弟并不是这个尺寸啊,恐怕穿不下,不如丢了重新做,反正也脏了。” 楚鱼儿看了他一眼,看他坦坦荡荡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好责怪,他所言本也无错。 不过慢着,谁是他阿弟,明明是她阿弟好嘛。 “你来看我笑话?” “岂敢岂敢。” “呵,如今京城谁不等着看我笑话。” “那要不你笑一个给本侯看看?” 楚鱼儿翻了个白眼,原本难过的心情似乎好受了一些。 伸手在果盒里摸索,又大又饱满的葡萄,在袖子上擦了擦上面的水渍,便放进了嘴里。 嗯,味道不错,楚鱼儿抱着果盒,开始大快朵颐。 “本侯觉得你也不是那般伤心。” “谁说我不伤心,只不过君既无心我便休,我还能抢的过西河郡主不成。” “你能这般想就好,其实那蒋桡也没有你想象中好。” 楚鱼儿点点头。 “他就是一个混蛋,以貌取人的家伙,不负责任。” “嗯,没错,你看本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这才是守身如玉的好男人。” 秦煜琰给蒋桡上眼药的同时还不忘夸夸自己。 换来楚鱼儿一个大白眼。 吃着吃着,一滴泪从她的眼里掉落下来,砸在桌上,弥漫一片水渍。 “秦煜琰,你这什么葡萄,怎么这般苦。”一边说一边继续不停的往嘴里塞,止不住的眼泪一滴一滴全砸在秦煜琰心上。 “嗯,确实是这葡萄太苦了,我去给你买串糖葫芦,你等着。”秦煜琰有些心疼,却配合着说道。 “秦煜琰。”带着哭腔的女声在他的背后响起,秦煜琰略停了停脚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他的声音有些缥缈,转瞬飞身而起,失去了踪影。 他知道,她只是需要一个安慰的回答而已,现在还不是他表明心意的时候。 值得,楚鱼儿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她难过蒋桡一声不吭的来求娶又一声不吭的来退婚,她难过她哪里不如西河,她又并不是草包,她难过,他们之间明明有那么多美好,为什么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轻轻揭过,只字不提。 只留她一个人黯然神伤。 她拿出剪刀,一遍一遍的摩擦着手下的喜服。 许久,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拿起剪刀就往喜服剪去。 秦煜琰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虽然他也觉得碍眼,可这喜服花了她多少心血,他还是知道的。 他不忍心看她如此糟践。 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剪刀。 “不舍得就留着吧。” 楚鱼儿摇了摇头,她缝制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人,以后见了,多少会勾起这难堪的回忆。 “帮我烧了吧。” 她的眼神明亮清澈,刚刚哭过还有一些红肿,带着一丝祈求,秦煜琰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荣墨,把喜服拿去烧了。”她的要求他从来不会拒绝。 墙头露出一个脑袋,荣墨心下诽谤,好好的门不走,非要飞檐走壁,会飞了不起啊,哎,是挺了不起,寻阳你们赶紧回来吧,我只是个侍书,又不是侍卫。 秦煜琰伸手拿起喜服,一个扬手,喜服便落在了荣墨手上。 “他手脚慢,你若是半盏茶的时间里后悔,还来的及。” …… 他是不是该在头上顶个茶盏,爷,哄女人也不是这么哄的吧。 秦煜琰自然听不见荣墨的心生,若是能,一定也会当做听不见。 “现在就去烧了吧,赶紧。” 得到秦煜琰的首肯。 荣墨拿着喜服立马逃之夭夭。 第6章 过分的西河 春桃拎着绣线走在人就涌动的街上。 今日看样子是个好天,也能让小姐散散晦气。 “听说,昨日啊将军回京,楚家那位,故意从望江楼走廊跌下,想让将军出手,哪里知道将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你说好笑不好笑。”两个女子笑的花枝招展。 “更可笑的估计还在后面了。” “哦,怎么说。” “陛下刚刚不是下旨,那蒋将军的婚期不变,还是十日后。” “呵呵”女子捂嘴娇笑。 “我啊,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事,不过说来也是可怜。” “可怜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想想,她除了一张脸有什么能比上其他世家贵女的,指不定就是她勾引的将军,如今将军幡然悔悟罢了。” 另一边的女子点头附和。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春桃拎着竹篮跟着两人一路听去,是彻底听不下去了。 走上前来,就掰开了两人。 “你们说什么了?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 两女子见春桃这护犊子的模样,心里清楚八成是楚府的人,说闲话没听到,她们倒还没那么厚的脸皮再议论。 只得赶紧走了。 春桃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忿忿不平,这个蒋桡,好好的来招惹她们小姐,好好的又退婚,现在连婚期都不变,真是滚蛋,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可怜她家小姐,若是知道,定然更加难过。 回府的春桃,一脸的心事,她本就大大咧咧的性子,说与不说在她心里像两个小人,直打架。 “你怎么满脸心事的模样?” “没有了小姐……我在想今日阳光真好。” 楚鱼儿看了看外面。 糟糕,现在还没出太阳了。 “我是说今日应该天气好,小姐心情不好,要不要出去游玩。” 呼,她的这张嘴,都不会说谎了。 楚鱼儿心里知晓,八成又是蒋桡的事,也没有戳破。 沉默了好一会。 门房传话,西河郡主到访。 春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炸了起来。 “她来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看看姐姐,毕竟是我抢了姐姐的婚事。” 好家伙,她还知道她抢了别人夫婿,那她还上门炫耀。 “小姐,我。”门房犹犹豫豫,估计也觉得自己没做好自己的职责,刚来通报,这西河郡主就跟了进来。 “没事,你先下去吧。”她估计是怕自己不见她,毕竟是郡主,楚家谁人敢拦。 春桃看着西河的满脸的不满。 什么狗屁郡主,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恨不得给她几个白眼。 “看来,姐姐不欢迎我,妹妹和将军只是情难自禁,当初妹妹劝过将军,我愿为侧室,可。” 说到这,她特意看了一眼楚鱼儿,格外羞涩的继续说道。 “可是将军怜惜,非说有我就足够了,要同姐姐退亲,姐姐可是怪我?”说罢,眼里似乎格外委屈,真是我见犹怜。 春桃翻了个大白眼,她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还硬来,可不就是觉得小姐好欺负,在这里装什么装,还怜惜,早不怜惜,晚不怜惜,都要订婚了去怜惜你,可真是会挑日子。 楚鱼儿听闻,心口有些发涩,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嫣然一笑道。 “郡主多虑了,还没恭喜郡主和将军婚期将近,春桃,去取……” “哎呀,不用,等我们大婚时,姐姐过去再送也来的及,我今日就是特意来送请柬给姐姐的。” “秋霜。” 她身后一个婢女立马走上前来,双手呈上一张烫金喜帖。 春桃走上前去,双手取了过来。 见楚鱼儿没有打开的想法,西河郡主不由的补充道。 “我们的婚期就在十日后,因为之前大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正好是个吉日,既然姐姐已经原谅我了,不知可否帮妹妹一个忙,妹妹听将军说姐姐的绣工很出色,想来应该也是做了嫁衣的,我们身形相仿,不知妹妹能不能割爱?” 身后的春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世界上怎么有这般无耻的人,抢了小姐的新郎,又抢了小姐的婚事,如果连嫁衣都还要抢,安的什么心。 楚鱼儿正准备说什么。 院外一道戏谑的男声传来“怎么,西河郡主穷的连嫁衣都备不起吗?那也应该找蒋将军想来蒋家不少钱财还是可以为郡主制上一件的。” “琰表哥来楚家如入无人之境,看来传言误人呐。”眼神特意瞟了一眼楚鱼儿又瞟了一眼来人。 “西河郡主不也是如入无人之境。” 西河知道在这上面讨不到便宜,转而言道。 “婚期太赶了,现在制作怕是来不及,既然楚小姐的嫁衣用不上,借来用用也不辜负楚小姐的一片心意不是,还是说楚小姐不愿意借?” “是,又如何?”楚鱼儿老早就已经厌烦了在自己面前自说自话的西河。 “西河郡主还是回去赶紧制吧,不然恐怕赶不上婚期。” 正说着。 一道沉重的脚步响起。 楚鱼儿抬眼,就看到面容坚毅的蒋桡走了过来。 今日,倒是热闹。 “将军,姐姐不愿意借给我,想来是还在怨我的缘故。”西河挽住蒋桡的手臂,娇声说着。 蒋桡下意识的抽出手臂,对着楚鱼儿道:“本是本将的过错,你无需连累旁人,那嫁衣你已经穿不上,便卖给西河又如何?” 楚鱼儿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似乎想看看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什么叫她用不上,就要借给她。 “呵呵”楚鱼儿讽刺一笑。 “我倒不是不愿意,我就怕西河郡主买不起。” “你出个价吧。” 西河很大方的开口。 “十万两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西河惊呼出声。 “既然买不起,就请离开楚家。” “谁说我买不起。”西河心里只道是楚鱼儿嫉妒,故意漫天要价,到时候她把今日的事往外一传,等嫁衣上身,看楚家不成笑柄。 楚鱼儿一双绣手惊人,日夜赶制,七日也足够做一件价值十万的嫁衣。 “那请郡主回府送银两过来,七日后,一定给你一件满意的嫁衣。” 蒋桡看着楚鱼儿,他也觉得对方在漫天要价,只有一旁的秦煜琰没有做声,那件嫁衣,十万也便宜了,那可是少有的双面绣技。 很快,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两人。 “你那嫁衣可不止这个价。”秦煜琰率先打破沉默。 “那件不是烧了吗?” “咳,其实没烧。” 楚鱼儿抬头看了一眼,没烧,没烧正好。 楚鱼儿心思流转,已经想好了恶心西河的办法。 “你将嫁衣给我。” “十万可太亏了。” “亏,怎么会亏了。”楚鱼儿灿烂一笑,晃的秦煜琰心里一阵荡漾。 他可爱极了她这种小机灵鬼的模样。 不知道她打算如何做。 “我一会就让荣墨送过来。”秦煜琰转身也准备离开。 “今日谢谢你。”他定然是不放心她,才过来为她说话的吧,她很感激。 “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秦煜琰头都没回,就消失在墙边。 咱们,楚鱼儿咀嚼着这个词,心里思绪万千,又归于平静。 第7章 嫁衣风波 七日的时间一晃而过,今日就是西河郡主来取嫁衣的日子。 这七日里,西河郡主也没闲着,逢人便说起嫁衣的事。 她到底是郡主,又是未来的将军夫人,想要同她交好之人多不胜数,不是约她吃饭,就是约她赏花,可谓好不热闹。 因此京中贵女几乎无人不知楚家娘子开出了天价嫁衣之事。 毕竟以楚家的门第,能拿出多好的布匹,又能拿出多好的金线。 定然是那楚家娘子为了泄愤故意抬价,这楚家小娘子怎的这般,原也不是郡主的错,何苦都赖郡主,真是自私又小气。 以楚家的门第,做出来的嫁衣,还好意思卖,要我说,送人我都觉得羞愧,如今郡主不嫌弃,还愿意以银两买之,她竟然还恶意抬价,当真是不知好歹。 京城里关于楚鱼儿的议论甚嚣尘上。 奶娘张氏便是在此时回来的,一路上她就听说了,此刻更是心急如焚。 着急忙慌往府赶,别说是十万两,就是一百万两都未必比的上小姐的心意,定然是那西河郡主胁迫了小姐,她家小姐命可真苦呦。 锦玉居里。 “外面都说西河郡主找你买嫁衣之事可是真的。”楚母坐在床头问道。 “确有此事。” “你那嫁衣?” “母亲无需忧心,那嫁衣如今确值那么多银子。” 楚鱼儿拉住楚母的手。 “西河郡主的母亲乃是皇家公主,虽说不得太后多么喜爱,但也代表皇家,你往来行事母亲无不放心,只是如今牵扯退亲一事,母亲怕你走了歪路。” 楚母握住楚鱼儿的手,颇有些心疼。 “母亲,无需担心,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楚鱼儿向楚母绽放出大大笑容。 “那母亲就先回院子了。”小辈的事,她倒也不好掺和,她可不想给那郡主行礼,抢自己女儿的婚事,还闹上门来,真当她楚家无人了,看来是该让江南那边停了与西河郡主和蒋家的丝绸生意了。 “春桃,你送送母亲。”楚鱼儿向春桃使了个眼神。 刚刚小姐同她说,送完主母,就让她去找琰小侯爷借个人,虽然她不理解为何要这般,但她一向听话。 “主子,春桃过来了。” “嗯,她怎么来了。”荣墨撇撇嘴,装,您就继续装,您今日不就等着人家来找您吗,说罢瞅了瞅一旁的晴姨。 说什么要让晴姨来量尺寸,切,明明让晴姨在这里光喝茶去了,厕所都跑了好几趟。 “她说她家小姐找您借个人。” “哦,是吗,借谁?”秦煜琰明知故问道。 “晴姨。” 荣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晴姨,辛苦你走一趟。” “主子折煞奴婢了,为主子办事不辛苦,奴婢这就去。” 晴姨长呼了一口气,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自己近来做错了事,主子喊她过来,一个劲的给她添茶,她心里七上八下,没个踏实。 早说吗,原来是让她来做人情,不过,主子对这楚家姑娘倒是不一般啊。 听闻今日楚家姑娘要去交付嫁衣,主子不会是希望自己拉偏架吧。 这可如何是好。 (秦煜琰:你想多了,我就是叫你去当个解说员,别到时候西河找了一群没眼力劲的看不出好货。) “来的挺是时候,倒是知道我在家。”秦煜琰轻声念叨。 一旁的荣墨是彻底忍不下去了,轻声嘀咕。 “明明是您压根没打算出去。” “闭嘴!”秦煜琰睨了荣墨一眼。 荣墨立马站直噤声。 很快,西河郡主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来到了楚家。 倒也不能说是带,毕竟许多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她们也想看看这十万两的嫁衣,究竟是什么模样。 说是这么说,嘴角的笑却很讽刺。 “郡主来的挺准时。” “毕竟要试试嫁衣嘛?我带了几家绣纺的主事一同来参观参观姐姐的绣技,希望姐姐不要介意。” 楚鱼儿微微一笑,想让她出丑,真是想屁吃了。 楚鱼儿看向春桃,春桃点了点头。 果然就见春绣阁的晴姨风情万种的走来。 “呦,今日这么多人呐,楚小姐可不地道,明明请了奴家,怎么又请旁人,可是信不过我。”晴姨对着楚鱼儿娇笑。 这说不定是未来主母,得好好拉关系。 (秦煜琰:还是你有前途。) 楚鱼儿看向晴姨,不由的笑道:“晴姨可冤枉我了,这些可都是郡主请的人。” 原本还想嘲讽楚鱼儿的几个主事,一时也不敢开口了,毕竟那晴姨可是春绣阁的主事,京城最出色的成衣铺,背后东家神秘莫测,有她在,好像确实没她们什么事了。 于是都有些讪讪的瞧着西河郡主。 “原来这位就是春绣阁的晴姨,当真是风情万种。” “郡主过奖了。” 一通对话,谁亲谁疏,一眼看出。 西河不由的抿了抿唇,这晴姨对她明显是客套,对那楚鱼儿关系可就不一般了。 哼,那又如何,春绣阁还能一手遮天不成,随即向几个成衣铺的主事使了使眼色。 立马有人向前。 “既然人都到齐了,楚小姐还请打开嫁衣,让我们参观参观。” 人群立马传来附和之声。 楚鱼儿示意了一下春桃,春桃点点头,打开门房手里的精致木盒。 双手捧了出来。 几位主事立马围了上去。 晴姨一眼便看出,这绣法不同于京城现下的绣法,但到底是什么,还需要她仔细看上一看,这版型倒是别出心裁,穿上身绝对极美。 几位主事也都暗暗点了点头,这嫁衣倒是不错,不过这价值,可就难说了。 “如何?”西河郡主率先开口。 几个主事对视了一眼,她们来可是有目的的,再说这嫁衣确实布料一般,金线一般,唯一出彩的便是那样式。虽说绣工也栩栩如生,但好的绣娘也能做到,委实不值这个价。 “回郡主,这绣工确实栩栩如生,样式也是京城少有的款式,但是这布料也就是上等布料,不是织云锦,也不是流云锦,这一点想来晴管事应当也知道。” “确实不是云锦。”晴姨给了肯定的答复。 那主事呼了一口气,更加自信的说道:“装饰物也不是多贵重,这些珍珠也只有几百两银子。” 人群里已经有人按耐不住的问道:“所以,是说这嫁衣不值十万两是吗?” 那位主事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这楚家是穷疯了吧,真是脸大啊。” “可不是,这是讹诈了吧,我要让我父亲参上这楚家一本。” …… 议论声不绝于耳,楚鱼儿依然淡定的看着。 西河郡主看差不多了,才喊大家停下。 “无妨,毕竟是我对不起姐姐在先,虽然结节漫天要价,但我也会给的,秋霜给剩下的银子。” “慢着。”楚鱼儿此时开口了。 “姐姐不必向我道歉,姐姐对我有怨也是正常的,只是下次对别人可不能如此,毕竟我有钱,别人只怕会被姐姐逼死。” 人群里顿时开始称赞西河郡主多么善良大度。 “看来,这几位主事眼神也不怎么好使吗?晴姨恐怕要麻烦你了。” 楚鱼儿对着晴姨福了福身,晴姨连忙侧过身,不敢受礼。 “楚小姐,您自己的嫁衣不值钱,怎么赖上我们的名声,刚刚人家可是确定了不是云锦,难不成晴管事要推翻不成,哼。” “这布料确实不是云锦,这金线确实也只是普通的金线,这珍珠确实是曾管事说的价格。” “哼,我都说了不值钱,这楚家小娘子如今可认了。” 曾管事不屑的看向楚鱼儿。 “可是这绣技乃江南绝技双面刺绣,如今失传许久,几位管事认不出来也正常。” “不可能,什么双面绣。”曾管事率先喊出来,紧接着走上前去,仔细辨认,一时之间,老脸红了一半,这果真是双面绣。 晴姨的话继续道:“双面绣,只一朵牡丹绣面,就曾经卖到三十万两,要我说,十万两还不够绣胸前的这一朵并蒂莲,啊,真是心善,这么值钱的东西,就这么贱卖了,莫不是西河郡主仗势欺人?” 说罢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住了嘴。 但是还是动摇了不少人的看法,一时之间,眼神从楚鱼儿身上转到西河郡主身上,好不精彩。 “晴姨,说笑了,原本是全是双面绣的,不过郡主出了十万两,我便拆了大部分,只留了这朵并蒂莲,郡主日后剪下这并蒂莲,五十万大抵是卖的到的,也不算亏本,剩下的钱就当是我给郡主和将军新婚的贺礼了。” 晴姨用手绢掖了掖唇角,这小丫头也太有趣了,这话说的,打的西河郡主的脸是真疼啊。 哪有人剪嫁衣去卖的,人家好好的双面绣,特意为了价格拆了,你还在那嘲笑人家不值钱,到底是谁穷疯了哦,不行,她要忍不住了。 再看西河郡主,脸青一阵,白一阵。 “若是我们家主子不拆,这嫁衣得上百万两,幸好,咱家主子给拆了,不然今日怕是有多少嘴都说不清楚了,不识货的人可真是打有人在。”春桃此时走上前来,一脸嘲讽的看向那些人。 几个主事,也是面面相觑,神色羞愧。 要是不拆,这嫁衣可真值钱啊,不对,这楚家小娘子会双面绣啊,要是能争取她给自己店里绣上几个荷包或者手帕这种小物件,岂不是赚翻了。瞬间也忘了刚刚的不愉快,连忙附和道。 “确实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楚小姐愿不愿意绣点手帕香囊小物件,我们品绣轩愿意以千两买之。” “楚小姐,楚小姐,我们以万两买之。” 人群里嘈嘈杂杂,原本要来看楚鱼儿的戏,没想到全成了看她的。 西河郡主不甘心的道,“回府”。 “那嫁衣了?”秋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取回。 “自然是取回来。”那可是她花了十万两买的。 主仆两人就这样灰溜溜的跑走了。 “小姐,可真解气,刚刚西河郡主脸都气绿了,我可太开心了,诶,小姐,你是不是要向琰小侯爷致谢啊。” 刚刚晴姨走的时候,只说自己是受主子所托,不敢邀功,那不就是让小姐去谢小侯爷吗。 秦煜琰:嗯,这丫环可以处,有什么事真是为自己说话。 一场嫁衣风波就这样以楚鱼儿的胜利而告终。 第8章 贺喜 转眼便是蒋将军和西河郡主的婚期。 这几日,京城倒是安静不少。 自那日被楚鱼儿打脸之后,西河郡主也是收敛了不少,这几日,许是没脸,倒是没到处折腾。 她委实没有想到,楚鱼儿竟然会双面绣。 更没想到的是,原本十万两要是买了一整套双面绣全的嫁衣,那喜日该多风光,可是那人竟然拆了重绣。 人要是不知道,自然不觉得如何,可一旦知道了,就格外的心疼,毕竟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双面绣。 西河郡主心里的不平衡疯狂的滋生。 那嫁衣原本是她的,作为一个郡主,她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女儿自主献上,她才觉得应该,楚鱼儿竟然敢如此羞辱于她,她的眼神如刀似剑,要将她凌迟才甘心。 “郡主,该穿喜服了。” 西河站起身来,看向给自己更衣的丫环和嬷嬷,缓缓收了心绪。 “这嫁衣真美。” 秋霜和冬雪由衷地赞叹,眼神里都在发亮,西河挺了挺身姿,看向铜镜,确实,显得她的身材格外的傲人,那胸前的两朵并蒂莲,栩栩如生,流转间,仿佛有波纹荡漾。 这嫁衣确实好看,那楚鱼儿倒是有两分能耐。 蒋桡用十里红绸锦缎娶回了西河郡主。 婚宴上,众人见那嫁衣,不由的赞叹,女子不由的嫉妒,这样的嫁衣谁不想有一件。 “哎,你看那并蒂莲,听说可是双面绣。” “真是栩栩如生。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喜服有些怪异?” 听人这么说,不少人也开始认真打量,可不就是怪异,原本喜服用了一套的双面绣发,因为是七彩丝线,灯光照耀下,就会光华流转,明艳动人。 可如今,整个喜服,除了胸前那朵并蒂莲,其他地方都黯然失色,就像一件半成品,多少有些不吉利了。 顿时也有不少人觉出味来,连笑容都寡淡许多。 那楚家小娘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呐,不过倒是有几分脾性,但可惜,没个身份背景,只能啊屈服权贵,她这般只怕刚过易折。 楚鱼儿对于看过来的目光,照单全收。 她本无心跟西河郡主较劲,可她并不怕事。 她明明是受害者,可西河倒是得寸进尺,自订婚之日起,她就视蒋桡为未来夫婿,她从未想过被人捷足先登。 那人若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说清楚她也无悔,他却对书信只字不提,仿佛这么多年不过是场笑话,连带她,也成了笑话的一部分。 而他所谓的新婚妻子,却处处与她为难。 先是闯进家门送喜帖,又是强买嫁衣,事后还到处委委屈屈的说自己故意为难。 一桩桩一件件,她是小门小户不错,可不代表她就活该被人欺凌。 她知道,许多人在议论她,不过拜他所赐,她已经不畏惧了。 最起码面子不能输。 “谢谢姐姐愿意前来祝贺我与子书。” 西河郡主端着酒杯,挽着蒋桡,大方得体的走过来。 楚鱼儿压下心头思绪,不由腹诽,她可不是来祝贺的。 “西河郡主客气,既然郡主诚心想邀,我纵是再不愿也要来不是。” 西河郡主一笑。眼神里是得逞的挑衅,仿佛在说,你知道自己不如我就好。 “想来,确实是我不该,子书这般好,你欢喜他也很正常,看你做的这嫁衣,如此用心,便可窥见一斑。” 蒋桡眉心一动,竖起了耳朵。 秦煜琰在一侧眼神锐利,看着酒杯,似乎是在等楚鱼儿的反应。 这是在同她炫耀吗?楚鱼儿心里虽然有些难受,但面上却是不显,承认喜欢一个人不丢人,承认放弃一个人也不丢人。 大方一笑:“风流倜傥少年郎,意气风发,洒脱豪迈,谁家姑娘不喜欢,不过,是人还是狗,总得经历过一些事才知道,至于嫁衣,我自幼觉得刺绣伤神伤眼,极少做什么绣活,这种大件绣品更是少之又少,又是自己结婚,此时不绣更待何时,哪怕是嫁给猪,我也要穿的风风光光不是?” 大厅里霎时一静,这楚家小娘子当真是,明里暗里,都是在说这蒋将军是猪是狗啊,这听不得,听不得。 不少女子却在幸灾乐祸,这下有她好果子吃。 可是蒋桡并没有任何行动,仿佛说的不是他,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抽了抽嘴角,他从不知道她倒是这般伶牙俐齿,比那些跟他在一起的日子还要鲜活,如此也好,不喜欢,便不会难过,他的愧疚也会少很多,至于她想骂,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同她计较。 秦煜琰笑容咧到嘴角,骂的好,就说她不会吃亏吗。 “既然酒已喝完,小女子就先行告辞了,祝将军公主百年好合。”日日折磨,楚鱼儿心里补了一句。 随后抬脚就准备离去。 但是西河郡主又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放过她。 “慢着,我见姐姐绣工非凡,想来姐姐应当是愿意教我的,不知姐姐何时有空?” 这人怎么如此这般的厚颜无耻。 楚鱼儿停下脚步,认真的看了西河郡主一眼,福了福身。 就在西河以为自己胜利的时候。 楚鱼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感谢郡主的抬爱,不过楚家高攀不上郡主这样的亲戚,就年龄来说,似乎郡主还比我大上四个月,更当不起姐姐的称呼。郡主您是公认的才女,而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所以想来这双面绣也拦不住郡主您,您只需要拆了这并蒂莲,慢慢钻研就会学会,有什么问题,你还可以进宫咨询宫中的尚宫局,岂不是比寻我更好。” 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 “看来楚妹妹是不愿意教啊。” “若是郡主非要以权压人,那小女子也敢怒不敢言,只能同意了。” 这叫敢怒不敢言?那你说了这么久,在说什么。众人眼观鼻鼻观心。 小野猫到底是露出爪子了,秦煜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大厅再次一静,这也是她们能听得吗?早知道这宴会就不来了。 “春桃,咱们走吧。”这次西河郡主被气的够呛,眼神都带上了凶狠。 “慢着。”说这话的是一直没有出声的蒋桡。 楚鱼儿不由的在心里骂了一句,还有完没完了。 “今日,蒋某特意向楚小姐道歉,也请大家明白,当初是我求娶的她,退亲也并非是她有错,是我做了错事,变了心意,但如今西河郡主已经是我蒋某人的妻子,她若是错了,自然也该由我代为致歉。” 楚鱼儿心情复杂,若是当初,他这般说,她还真感谢他,如今,他觉得她还需要这迟来的道歉,还是替西河郡主致歉。 楚鱼儿转身,看向蒋桡,“将军无需如此,当初小女子慕你云端高阳,自然心生欢喜,如今再看你,不过尘中污泥,以提不起丝毫兴趣,如今这般,亦是我之情愿,无需道歉。” 她也有她的骄傲,她不能丢了楚家的颜面,既然君无心,那妾就收回那边心意。 不过是痛苦些时日罢了。 秦煜琰目光灼灼的看向那个张开了满身刺的女子,即欢喜又心疼。 她的嘴巴从来没让他失望过,总是吃不了亏,可是他也知道,她此刻定然十分难过,才会如此尖锐。 因为她的心一向柔软,若不是足够失望,她不会将蒋桡贬的如此之低,与其说是说给别人听,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她在暗示自己那个人只不过是污泥一块。 她也有她的骄傲啊。 秦煜琰的眸光明明灭灭,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琼酒玉浆也觉得没什么滋味。 “如此,我可以离开了吗?”大厅里早就落针可闻,一波三折,跌宕起浮,谁说楚家小娘子是草包的,谁家草包可以如此应对自如。这楚家小娘子的嘴是真厉害,这一家都没讨到便宜啊。 “那就祝楚小姐早日觅得如意郞婿。” 西河郡主捏了捏手心,楚鱼儿,你倒是装,既然你这般不识好歹,也休怪我。 “郡主放心,我未来的郎婿纵是万般不好,我也不会横插一脚,抢别人的未婚夫,春桃,走吧。” 她这是在内涵她?西河郡主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知道!不过转瞬便想明白,知道又如何,她还能有本事抢回去不成。 楚鱼儿,就凭你,奈我何。 “小姐,那郡主真是无耻。”听着春桃的碎碎念,楚鱼儿却提不起一丝力气,靠在马车壁上,久久不语。 一旁春桃也一时收了声。 楚家是文官,蒋家是武官,楚父楚母都没有前去,自然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楚鱼儿却是清楚,自己将西河郡主得罪了个彻底,可那有什么法子,泥人尚且还有三分脾性,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第9章 争吵 果然,楚鱼儿前脚走,后脚就有传言,说楚鱼儿口齿伶俐,无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和雅量,不堪为宗室妇。 两人之间的对话也迅速在京城传开,有人欣赏自然也有人诟病。 回到府里的楚鱼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春桃敲门,也没有得到回音,晚膳更是没用。 楚母亲自过来,奈何楚鱼儿就是紧闭房门,不肯出来。 楚母站在门外,低声细语的叹道:“我知你从小就是个要强的性子,为了将刺绣学会,不知道扎破了几根手指,没日没夜的苦练琴艺……可是儿,那些都是天道酬勤之事,可感情,不是付出就一定有回报的,母亲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再难受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喑哑的声音从房内传来:“母亲,无需担心,我只静静便好。”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离去,楚鱼儿缓缓滑下了身体。 犹记得那日清晨,她第一次偷溜出家门,想去吃个早膳,因为琰小侯爷日日送她早膳,她已经有些吃腻了,便想换个口味,顺便也逛逛。 她来到一家面馆,说是面馆,其实也不过是小摊,许多客人都是坐在馆外,她倒是觉得新鲜极了。 她要了一碗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飘着绿色的葱花,一阵香味传来,她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她连忙大快朵颐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鼻尖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头来,就见对面的一张桌子正坐着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那人剑眉心目,刚毅不凡。 回到家,她暗地打听,才知道他便是征西将军独子。 后来她也时常去那个面馆,每次她们的座位都如同第一次,面对面而坐,却始终互不相识,直到有一次,她的荷包落在了家中,没有银子付账。 手足无措间,他递给馆主了银子,还说帮她一起付了。 “谢谢将军。” “无妨。” “晚点,我让家仆将银两送去蒋府。” “你知道我是谁?” “自然知晓,将军长相俊美,在这京城,能有这般容貌的没有几人,王子皇孙的是不会来这里用膳的。” “琰小侯爷,我怎的不是他?” 楚鱼儿微微一笑,敛下心思。“他如今住楚府隔壁。我自然见过。” 蒋桡笑意满满,“那姑娘就无需来送银两与我,不日,我自然会亲自去取我的报酬。”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他的嘴中的“报酬”就是求娶之事,若是知道,想来她也一样高兴。 确实不过数日,他便带了重礼来楚府,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行为并不够尊重楚家,倒是能同名噪一时的征西将军订亲,是京城多少女子求不来的福分,连带着这些细枝末节也成了不能探讨的存在。 否则不知道多少女子会说她,说楚家不识好歹。 而她们,确实也沉浸在欢喜之中,未曾注意。 他带她泛舟游湖,带她骑马射箭。 带她平湖垂钓,带她看农田耕织。 她曾问过他的:“将军身边京城贵女如云,如何就选了我。” 他笑了笑,如沐春风,温柔似水。 “大抵是,我觉得你同许多闺阁女子不同。” 他没有说他有多钟情她,也没有说她有多优秀,只用特别两字,微微带过,而那个时候的她竟然信以为真,觉得甜蜜无比。 如今她方才懂得,哪里是什么特别啊,只不过他觉得就算有一日,他战死沙场,她也能为他操持楚家,一如如今他的母亲。 她不是特别,她只是适合做他的妻子,适合不等于爱。 虽然在高门大院中本就无爱,可是谁不希望自己得未来夫君疼爱,她恍惚中以为他也是欢喜她的,如同她对他的痴念,不然她又怎么会陷的那般快。 她从来没想到,会有人能从她的身边将他抢走,京城里,谁人不知他对她有多体贴。 就是那些说书先生都可以把那些他们欢快的时光印出一本书来。 可是,就偏偏,出了一次征,他便真要同她取消婚约。 她站在望江楼的那一刻,方才明白,许多事,并非传言。 而那封承诺的书信,也压根不值一提。 她自然知道那人是西河郡主,可是军营是不会让女子进的,可偏偏她便进了,而偏偏,他的神色是愧疚。 能让一个将军不得不作出选择的,不过是他毁了旁人的清白,可是,他怎么不想想,那人难道不会行非常手段吗。 她曾想过,只要他表达出一丝对她的情谊,她便是揭了西河的面目又如何,可是啊,他竟然将她维护的滴水不漏,她是他的妻,而她又算什么。 就连退亲也不过是一纸由陛下递来的退婚书,连解释都未曾给,也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哪里配堂堂将军来给他解释了。 从那时起,他便是将西河郡主当做了他的妻了。 她不是没看明白,她不愿意同西河郡主争,不是她畏惧皇权,是她知道,没用。 可是这些时日以来,西河郡主对她却是步步紧逼,尤其是今日,他未曾帮她是情理之中,何苦又站出来解释这一番。 她的心便是那般无坚不摧的吗?还是说蒋桡你从来未曾真正的放我于心上。 正出神间,窗户被一股大力撞开。 进来的是一身沉郁的秦煜琰。 “怎么,白日里才跟人撇清关系,如今就要为那男人要死要活。”秦煜琰的嘴里是掩不住的嘲讽,天知道他的心有多酸,有多痛。 他本来欢喜的回了府,却听到荣墨来禀,说是她从回府就不曾吃过东西,更是将自己一人关在房间里,她关了自己多久,他便在墙外站了多久。 直到天黑,他才闯进来,就看到她一副要死不活的出神模样。 那男人那般好?她喜欢他的时间,有他喜欢她的久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怎么,所有人都要来嘲讽她,都要来告诉自己多失败,都要来看她笑话吗? 不用他管,呵,秦煜琰嗤笑一声,“你当我想管,若不是小时候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有那个小女孩,我必定不会走出来,我若知道她如今这般要死不活的模样,当年就应该让她摔死。” 说完转身就欲走。 呵,摔死。楚鱼儿眼睛泛着血丝。 “你有什么资格这般说我?” “难道不是吗?那个时候,你尚且为了活下来,不惜一切,如今了,你看看你的模样,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别忘了,你的命还有我的一部分。” 秦煜琰声音越说越激动。 楚鱼儿一个愣神,凭什么都来欺负她。 “呵,那我还你便是。”说着便拿起绣篮里的剪刀,高高举起,往胸前刺下。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楚鱼儿睁开眼,秦煜琰的手心已经血肉模糊。 她仓皇的放下剪刀,就欲查看伤口。 秦煜琰却是抽回手,放在了身后。 “如今,你的命都是我的了,你记住了,我便不许你再糟践。” “秦煜琰,你……”不等楚鱼儿说话。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若是觉得失了颜面,我进宫向皇祖母求娶你便是。” 楚鱼儿呆呆的,声音很低,带着丝丝的泪意。“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些吗?秦煜琰,你为什么也要同他们一样,来伤害我。我是人,我欢喜一个人有错吗?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让你们轮番来讨伐我。” 秦煜琰一时收了声,他原本没想这般说,只是看她当时的模样,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些话。 说完她已经后悔,可是她竟然要自戕,他才越发恼火。 “是我失言了,你也不能如此作践自己是不,你当初的洒脱哪里去了?乖,听话吃饭可好。” 见楚鱼儿没再针锋相对,秦煜琰叹了一口气。 “荣墨!” 很快,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个人,送来了很多菜品,摆满了桌子。 “我知道你今日未曾用膳,在蒋府你走的早,回府后又一直窝在房中,这些都是御厨做的,你喜欢的菜品。” 秦煜琰看了她一眼,随后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 便听到身后人的声音传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般好?”秦煜琰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那灼灼目光,不同于上一次。 秦煜琰转过身来,也看向楚鱼儿。 那些话从他的胸口就要跳出来,一张嘴,却还是吞了回去。 “因为你这条命是我的,今后,你都得给我好好的。” 楚鱼儿讪笑。 “你放心,以后我也不会再如此,他还不值得,只不过终究这么些年,我到底只是个闺阁女子,会有期待,自然也会有难过不舍。” “法华寺的后山清水溪里的鱼最是美味鲜嫩,明日你可要去尝上一尝?” 楚鱼儿知道他是在变着法的哄她开心。 “这似乎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窈窕淑女,如今她的名声已经烂臭了,哪里还什么淑女。 去便去吧,她想吃烤鱼已经很久了。 “我若嫁不出去。” “那就赖上我,可好?”秦煜琰乖觉的接了下句。 “那你今日怎的都不为我出气?”楚鱼儿埋怨道。 “那明日我与那蒋桡打一架如何?” “算了吧,不是说明日去吃鱼吗,你回去吧。” 楚鱼儿坐在桌前,吃了起来。秦煜琰也便离开了。 “小姐,奴婢觉得小侯爷人还不错,而且对小姐真好。” 春桃一边布菜,一边絮絮叨叨个不停。 楚鱼儿手一顿,他对她确实不错,不过想来也确实是因为儿时的情谊。 这么多年,他们都是朋友一般的关系,大抵他都未曾把她放女子,不然也不会独独对她亲近。 其实她也曾想过,他会不会喜欢她。 在蒋桡来订婚那日,她曾问过手写过一份书信,从墙顶扔了过去,而他却始终没有回复,她便也作罢了。 罢了,不想了,人家是侯爷,如今她更是高攀不起。 第10章 打架 一早,秦煜琰就派人暗中护送楚鱼儿去法华寺。 虽说西楚的民风相对开放,但如今她已经在风口浪尖,属实不能再给她添加话柄。 两人是分开前往的。 楚鱼儿一早就坐上马车去了法相寺,因为马车比骑马要慢,所以秦煜琰晚点再去也完全来的及。 “爷,你这是要做什么?”荣墨不解的看向自己家的主子。 秦煜琰第一次穿的如此正式。 “打架。” “打……打……打架。”荣墨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煜琰推开挡路的荣墨,率先出了府门,骑马一路向军营绝尘而去。 荣墨挠了挠头,连忙爬上马追去。 “哎,那不是琰小侯爷吗?他这是去哪了,这几日也不喊咱们去玩了。”林业平拍了拍身边的楚子勇,示意他看向正骑马的秦煜琰。 “看着倒是像,就是穿着打扮不太像。”楚子勇双手交叠,一只手捏了捏下巴。 “哎哎哎,那是荣墨,走,咱们也跟上,定然是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快跟上,快跟上。” 林业平和楚子勇随手牵过不知何人的马匹,扔下一锭黄金就追了上去。 原本那人还要喊,一看地上的黄金顿时喜笑颜开,今日啊是菩萨显灵啊。这种好事被他碰上了。 “喂,子瑜你不厚道啊,现在有什么好玩的也不叫上兄弟们。”夹着呼呼风声,林业平的话传入了秦煜琰的耳朵里。 轻勒缰绳,两人很快赶了上来。 “你们怎么来了?” “我和子圣兄正准备去找你了,就看到你了,连忙跟上来了,怎么,今日准备去哪里玩乐?” 秦煜琰看向两人,皱了皱眉。 “哪里来的马?” “天地良心,老大,我们可是给钱的,给了一定金子了。” “我今日不去玩乐了,我是去打架的,你们回吧。” 楚子勇一听打架,可来劲了。 “那我们去给老大呐喊助威,不知老大找谁打?” “蒋桡。” “蒋桡啊,老大一定打的他落花流水,满地找牙,再也不敢招惹老大,你捅我干嘛?。”楚子勇打开林业平的手。 “老大说跟蒋桡打架。”林业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 “蒋桡就蒋……,蒋桡?征西将军,蒋桡?”楚子勇不确定的问了一遍。 林业平连忙点了点头。 “老大,你别想不开啊,红袖楼又来了新的小娘子,长的可是水嫩,你铁定喜欢,哦哦,对了,城南又开了一家煎饼铺子,听说特别好吃……” “啰啰嗦嗦,别挡我路,回去吧。” 秦煜琰轻抖缰绳,就欲离开。 “老大,你这一去我们可怎么办啊。”林业平抱着秦煜琰的马头,就是不让他走。 “哎,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你们怎么知道我打不过。” 两人心里默默的想,您打的过蒋桡又如何,人家是将军,军营里那么多人,怎么打,况且就怕你连蒋桡都打不过。 嘴上却说:“您天下无敌手。”不行,他们得去找人一起来阻止。 秦煜琰挥开两人,打马就走。 很快便到了西北军营。 偌大的旗帜在空中飞扬,风吹的猎猎作响。 门口的西北二字,如今已经掉了漆。 恍惚间,他想起年幼时。 “手臂再抬高些,使劲往后拉,对,就是这样保持住。”父亲背着手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略微抬了抬他得手臂。 “看到那个红色得点没?瞄准它。”父亲伏下身,用手指着远方的红点,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 “嗯!” “射。” 这里也是他曾经习武的地方。 那时候,他的父亲还是镇北将军,还不是个侯爷。 “琰小侯爷。”蒋桡不确定的喊道。 因为新婚的缘故,所以蒋桡来的有些迟,刚骑马靠近,就看到一主一仆站在军营门口。 走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秦煜琰。 他怎么会来军营,这军营可没有玩乐的地方。 秦煜琰转过头,看向蒋桡,双脚一踩马蹬,整个人飞身而起,双掌握拳极快的向蒋桡袭来。 拳未至,声先闻。 仓促间,蒋桡连忙后退,两人平稳的落在一处空地上。 秦煜琰的拳头刚劲有力,蒋桡用手格挡,也是觉得颇为吃力。 心下不由的暗暗吃惊,这琰小侯爷似乎也并非人们想象中那般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想想又觉得了然,当年镇北侯不可能什么都不教。 “你若是再这般走神下去,蒋将军怕是连命都要丢了。” “你若是再这样走神下去,去战场命都要丢了。” 两句话奇异的重合在一起。 当年父亲也是这般说的,蒋桡运起全身的力量,全神贯注的盯着秦煜琰的动作。 两人你来我往,胜负难分。 不多时就吸引了一群的士兵前来观看。 而楚子勇和林业平那两个大喇叭,喊他们小伙伴去的时候,也不避讳人群,不少百姓也是闻风而动。 等两人带着大部队赶来,就见京城中的第一纨绔竟然与第一将军打的难分难舍。 这…… 众人都揉了揉眼睛。 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 “将军,加油啊。”一声呼声响起,瞬间激起千层浪。 “爷,加油啊。” 两方人马也不甘示弱。 第11章 烤鱼 秦煜琰骑马到法相寺的时候,楚鱼儿还没到。 掀开车帘,倒是一片好风景。 “小姐,听说法相寺的空空大师很厉害的,不少人找他讲经了。” “嗯,不过咱们是去吃鱼的。” 春桃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心下一叹。 她家小姐啊就是这般,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光惦记吃去了。 “哎,那不是小侯爷吗?” 楚鱼儿顺着春桃的手望去。 此时的秦煜琰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脸色沐浴在阳光之下,半明半暗,看不真切。 “他那脸上怎么回事?” 春桃疑惑。 楚鱼儿也看见了,青一块紫一块,这京城还有谁有这般大的胆子敢打他。 “停车。” 楚鱼儿挥了挥手,随后下了马车。 此时已经是法相寺的山脚下,马车也登不上去,毕竟后面都是台阶。 “你脸上怎么回事。” “被蒋桡打的。” 楚鱼儿忽然想起昨晚, 他说去找那人打一架的事。 没想到,他还真去。 “他下手这般狠?”楚鱼儿心里不太确定。 “可不是,就欺负小爷是个纨绔呗。”荣墨在一旁抽了抽嘴角,心里嘀咕,主子您可真好意思说,那蒋将军明明就比你伤的还要严重。 “可有伤药?” 秦煜琰委屈巴巴的从怀里掏出两个瓶瓶罐罐来,楚鱼儿一把扯了过来。 “去那边去,这边一会人多。” “好嘞。”秦煜琰屁颠屁颠的就跟着楚鱼儿往一旁走去。 楚鱼儿手脚麻利的给他上好药。 “这蒋桡怎的这般凶,这里都出血了,他自己是个将军是个糙汉子,怎的把人人都当糙汉子。” “可不是,幸好你没嫁给他,不然说不准他还会殴打妻女。” 看这人越说越不正经,楚鱼儿懒得再理他,抬脚就往台阶上走去。 而这边的营帐里。 “主子,属下看到琰小侯爷去法相寺了。” “哦,去法相寺,去哪里干嘛?” “好像是去见什么人?” “女人?可看清是什么人?” “好像是楚府的小姐,还给他上药了,好像还骂主子了。” 蒋桡心下一个拐弯就知道秦煜琰搞的什么鬼,告状是吗,很好。 “爷,可要传御医。” “不必,准备一下,咱们也去法相寺上上香去去霉运。顺便我写一封请罪折子带给圣上。” 蒋桡骑上棕红色的马匹,朝着法相寺奔去。 一路阳光明媚,树荫葱葱。坐在马上的蒋桡,像极了当年奔赴心爱女子的少年郎。 他眉间的喜意欢喜跳跃,颇为动人。 “走吧,去后山。”秦煜琰侧身贴着楚鱼儿的耳朵轻声说。 两人各自带着一仆来到后山。 清水溪一如它的名字,清澈如水,顺着水中望去,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下欢快的游鱼,还有水低的石子。 “你会捉鱼吗?”楚鱼儿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一边俏皮的问道,阳光给她的身上洒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纨绔你以为这么好当,那得什么都会啊,像你就当不了。” 说着已经脱掉了鞋袜,踏进了水里。 游鱼似是被惊扰,四下逃开。 荣墨去捡木柴去了,溪边只有楚鱼儿主仆两人。 只见秦煜琰抬手往水里一插,翻过来便是弹跳的大鱼。 溪水溅了秦煜琰一脸。 楚鱼儿不由的捂嘴轻笑。 秦煜琰将鱼扔上岸来,继续弯下腰在水里插着鱼。 不过片刻工夫,溪边就有了很多鱼。 “好了,够吃了够吃了。” 荣墨也抱着干柴走了过来,春桃一边清理着鱼,一边看着两人熟练的架了一个支架,下面升起火堆,将鱼架在上面。 紧接着不知道秦煜琰从哪里掏出来几个形状各异的荷包,将里面的东西撒在鱼身上。 随后一阵奇异的香味就在后山散发开来。 随着时间的增长,香味越发浓郁。 楚鱼儿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看这样子,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熟了没?”楚鱼儿眼睛亮闪闪的盯着烤鱼,迫不及待的问道。 秦煜琰看她那模样,忍不住勾唇一笑。 “马上就好!再等一等。” “哎呀,让我我尝一尝。”说着就拿起一旁削好的筷子夹了起来。 “夹这里,这里应该熟了……你小心点,烫。” 楚鱼儿往外伸着舌头,显然是被烫了。 “好吃,好吃……”楚鱼儿大着舌头,口齿不清的说。 秦煜琰将鱼拿起来,递了过去,开始烤第二条。 刚烤好第二条,楚鱼儿又拿了过去,如此这般,吃了三四条,楚鱼儿才打了个嗝。 “呃,好吃,我不要了,你自己吃吧。” 秦煜琰宠溺的看向一旁的楚鱼儿,拿起来自己开始吃。 春桃和荣墨那边。 “你这怕是没熟吧!”春桃嫌弃的看了一眼荣墨递过来的鱼,然后将自己的递了过去,接过他的又继续烤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插来的鱼就吃的差不多了。 “哎,方丈,我就说后山有人杀生吧!” 一阵风拂过,最后一条鱼也消失在火堆上,只留下了一个木棍。 “哪里有人杀生?”秦煜琰脸不红心不跳的问道。 “我们只是在这烧火。” 刚刚是谁,身手真快啊,一条鱼转眼就不见了,他都没看见是谁。 此时的楚鱼儿也抬起头来。 眼前这人,倒是很熟悉。 慢着,这不是蒋桡吗?他怎么眼睛上有两个黑眼圈,脸颊还有点肿。 “你是蒋桡?”楚鱼儿不确定的问。 蒋桡眯着眼睛看向秦煜琰,淡定的点了点头。 秦煜琰用树枝扫灭火堆,一把拉过楚鱼儿将她扯到身后。 “怎么,将军不在军营练兵,也来法相寺作甚?” “运气不好,来这上上香。”蒋桡走近秦煜琰,眼神跃过他停在楚鱼儿身上。 “今日琰小侯爷与本将打了一架,楚小姐猜猜我与他谁胜谁负?” 春桃在一旁直撇嘴,心想傻子也看出来,定然是将军被打的更狠啊。 秦煜琰盯着蒋桡的半边脸,恨不得盯处个洞来,这厮竟然嫁祸于他,那两个黑眼圈明明是他自己打的。 “怎么,小侯爷如此盯着我,是打的还不过瘾吗?” “将军能被一个出了名的纨绔打成这样,怎么,将军最近是忙着成婚懈怠了吗?” 楚鱼儿淡淡的开口。 蒋桡微微一笑,“楚小姐还真是心细。” 秦煜琰不由的牵起嘴角,小鱼儿还是站他的。 就在他偷着乐时,楚鱼儿不由的白了他一眼。 “方丈,在佛门净地烤鱼吃,未免得罪佛祖吧,应当让这二人去听一下午的经书洗出灾厄。” 秦煜琰怒目而视,蒋桡视而不见。 楚鱼儿心里不知道将蒋桡骂了几多遍。 这厮,分明是想让楚鱼儿记住这次的不愉快,下次他又拿不了这事诱惑她了。 可是,蒋桡,你别忘了,你已经成婚了。 秦煜琰勾出讽刺的笑意。 “听就听吧。” 今天小爷就教教你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楚鱼儿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去了大殿。 第12章 听经 楚鱼儿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头,一边嘀嘀咕咕的不停。 走在前面的蒋桡一脸的平静。 不知怎的,当他知道秦煜琰喜欢楚鱼儿的时候,他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拼命的告诫自己,自己已经成亲了。 可是不由自主的,他就是不想楚鱼儿喜欢上秦煜琰。 他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秦煜琰是个纨绔,他希望她能幸福,所以才有此顾虑。 秦煜琰见楚鱼儿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歪过头,对着荣墨轻声吩咐了两句,荣墨立马退了下去。 大殿里,香味淡雅,充斥鼻尖,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坐在上首,中间架着一鼎香炉,香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老僧神神叨叨的念着经文,可不就是空空大师。 空空大师算是得道高僧,连天机都可窥探一二。 他的经书说的也是深入浅出,但是偏偏就入不了秦煜琰和楚鱼儿的眼。 楚鱼儿跪坐在蒲团上,脑海里全是刚刚的烤鱼,那美味的烤鱼,估计是吃不到第二回了,全怪蒋桡,她的眼睛转了个方向,开始盯着蒋桡的后背。 秦煜琰接过荣墨手里的笔墨纸砚,斜坐在蒲团之上,两息之间,就用笔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僧人和一个摇头晃脑的自己。 楚鱼儿看着递过来的画卷,忍不住想笑,随后又拿过秦煜琰的笔,在那画上,又添了坐没坐相的秦煜琰和一本正经的蒋桡。 难捱的时光就在两人的玩乐下度过。 “楚姑娘似乎与琰小侯爷十分熟稔。” 蒋桡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楚鱼儿一愣。她与他关系好不好,亲不亲近,似乎与他无甚关系了吧。 如今他又不是他的未婚夫,真是多此一问。 “怎么?不知道蒋将军有何指教?” 蒋桡眉间皱了皱。 “琰小侯爷得太后喜爱,年年为小侯爷筛选大家闺秀。” 说的这,蒋桡适时的住了口,只希望她能明白,秦煜琰不是她能管的住的人。 楚鱼儿们讽刺一笑。 “怎么,将军还要来管你前未婚妻的姻缘?” 他想说什么,想说她楚鱼儿连他蒋家的门第都高攀不上,就别想着高攀秦家吗?还是生怕她没有自知之明,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第13章 风口浪尖 因为楚鱼儿被京城出了名的两位美男子护送回府之事,楚鱼儿再次成为京城一时风头无两的人物。 尤其其中一人还曾经是她的未婚夫婿。 更主要的是,前一日刚同西河郡主成亲,第二日就护送前未婚妻子回府,怎么想怎么怪异,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切入,都是京城的热榜。 西河郡主是在酒肆喝酒的时候听到的。 那个说书先生也是个人才,竟然把那些陈年往事也拿出来大说特说,大有旧情人死灰复燃的架势。 这可不是西河郡主能忍的了的。 那说书先生翻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之后,惊堂木一拍,来了一句惊人的总结。 “将军看向女子,已是情意脉脉,恨不得重新娶上一次,只是被侯爷怒目而视,最后不得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 随后叹了一口长气。 “怪不得早晨,两人在西北军营打的不可开交,竟是为了争抢一个女子。” 霎时,楚鱼儿成了京都女子的讨伐对象。 “果然是狐狸精,西河郡主当真是可怜,才刚成亲,她就迫不及待的去勾引人家丈夫,真是不要脸。” “可不是,要不是那一张狐媚子的脸,琰小侯爷能喜欢上她,说不准,早就是破鞋一只了,不然怎么能四处勾搭。” “我看啊,跟勾栏女子一个货色,只会背地里耍些小手段。” “可不得是,要不然怎么将军同她退亲了。” …… 京城的流言甚嚣尘上。 西河郡主出门,别人看她都是同情的目光。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侮辱过。 “来人,备马车,本郡主要入宫。” 秋霜连忙下去准备。 不多时,下人就套好了马车。 秋菊比较沉稳,对宫中的宫规也更加熟悉,因此陪着西河郡主一起入了宫。 “郡主,您这般怒气冲冲的进宫,只怕太后并不愿意见您。” 秋菊轻声嘱咐道。 西河郡主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 用手帕沾了沾滚烫的茶水,随后按压在眼周,很快就红了起来。 手帕上包着湿湿的茶水。 秋菊看了一眼,不再说话。 一路无话。 很快便到了宫门。 “郡主,郡主,您忙点,您就是有什么委屈,您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啊。” 秋菊一下马车,就高声呼喊。 门口的守卫不自觉的看了一眼。 “别拦着我,这叫我还怎么活,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不是不把皇家的威严放在眼里吗?呜呜呜,我委屈事小,别人怎么看待皇家。” 说罢,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守卫连忙进去通禀。 太后原本并不想见,刚想打发了,又想到西河郡主都扯到皇家尊严了,高低是要带过来,问上一问。 新婚燕尔,在宫门口哭哭啼啼,引得有心人猜测就不好了。 罢了。 “让她进宫吧。” 守卫连忙跑了出去。 不消片刻,西河郡主就在秋菊的搀扶下进了慈宁宫。 “皇祖母。”西河郡主一进慈宁宫,就哭的喊了一声皇祖母,随后跪拜于地,轻敛眉目,刚好将那略微红肿的眼睛暴露在众人眼中。 “皇祖母,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许是见无人搭腔,她又哭道。 “好了,好了,这么大人了,还这般小孩子脾气,你知不知羞,有什么事,起来回话。” 太后轻轻安慰了一声,随后一挥手。 “你们都下去吧!” “喏” 见众人都退了下去。 太后才看向刚刚起身的西河。 “坐吧,今日本是你新婚燕尔,你有何事在宫门口哭哭啼啼,是那蒋桡待你不好?” 太后微微抬眼,眼中却是满满得警告。 西河郡主看了一眼,忙垂下头去。 心里却在咒骂,老虔婆。 “夫君待我极好,体贴入微。” “那你哭哭啼啼作甚。” “皇祖母定然是没听到坊间传闻,我那夫婿原本有一未婚妻子,想来皇祖母也知道,便是那翰林院修撰楚修撰之女,婚礼当日,她就一通辱骂责难于孙女,我受点委屈本也没什么,可我发现她竟然又想攀附琰表哥。” “什么!”果然太后在听到秦煜琰的名字后,一瞬间声音就高了起来。 “继续说。” “是,皇祖母,第二日她就挑拨琰表哥和夫君打了一架,两人都是打的全身是伤,这事就发生在西北军营,皇祖母稍稍打听就能知道。” “这就算了,她还勾的两人一同陪她去法相寺后山烤鱼。” “皇祖母,那法相寺最是圣灵之地,她竟然在那让琰表哥杀生,其心思多少歹毒。” “想我那琰表哥,自小就失去了双亲,也是可怜,这楚家小姐若是真心喜欢表哥便也算了,可是竟然是因为被将军丢弃,才攀附表哥,这等女子,背景已经是配不上表哥,还是未婚休弃女子,更主要的是还有一这幅歹毒心肠,皇祖母,孙女受了委屈事小,可是她这般伤害琰表哥,真的太过分了。” 似乎真的是为秦煜琰难过,西河郡主说完,顿时哭的不能自已。 “你说的可是真的?”太后目光犀利的看向她。 “皇祖母,西河所言句句属实,您只需要派人稍加打听,就知道西河所言非虚,或者你随便找哪家闺秀进来一问,您便知晓。” “哼,这女子当真是大胆。”太后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盏都颤了颤。 西河也跟着颤了颤,心里却是得意的窃喜,楚鱼儿,别妄想跟我斗,怕眼神出卖自己,西河郡主连忙垂下头来,做乖觉状。 “来人,派人把楚家那什么楚鱼儿楚虾儿的抓进宫来。” 外面候着的奴婢,连忙应是。 楚家,钱嬷嬷带着一批人直接闯进了府邸,对着楚夫人略一施礼。 “楚夫人,太后召楚小姐入宫问话。” “这位嬷嬷可知是什么事?”楚夫人悄悄从撸下手中的玉镯,递到钱嬷嬷手里。 “主子们的事,咱们做奴才的哪里知道?来人啊,带走。”看都未看手镯一眼。 春桃看着小姐被带走,楚母急的团团转。 春桃连忙小跑敲开了隔壁的门。 “琰小侯爷在家吗?” “何事?” “我家小姐被太后派来的人带走了。” “我知道你,你回府等消息,我去找侯爷。” 荣墨安抚住春桃,连忙扯过马匹骑马而去。 第14章 入宫 “爷,不好了,太后老人家召楚家小姐进宫问话了。”荣墨对着正在逗蛐蛐的秦煜琰轻声说道。 秦煜琰站起身回过头来,往一旁走去。 “怎么回事?” “今天春桃来敲门说的,我也不清楚原委。” “今日可还有其他人进宫?” “半个时辰前,西河郡主进宫了。”荣墨小心翼翼的觑着秦煜琰的脸色。 “就知道又是她搞的鬼,楚鱼儿进宫多久了。” “那不久,顶多半炷香的时间,春桃来说我就急忙过来找您了。” 秦煜琰牵过荣墨的马,一个翻身上马,就向宫门赶去。 “哎,琰兄,琰兄,这还没开始了……”林业平的声音从身后传去,秦煜琰挥了挥手不再理会。 “喂,你有没有发现琰兄最近特别奇怪?” 楚子勇不解的回问:“哪里奇怪?我觉得还好啊。” “他现在也不斗鸡也不遛狗,红袖楼都数十日不去了。” 楚子勇思索了一会,也觉得有道理。 “过几日咱们去琰兄家里看看。” 林业平点头。 这边楚鱼儿在宫人的带领下,走至慈宁宫宫门口。 “太后,楚小姐已经带到。” 门里传来威严的声音:“嗯,让楚小姐等一等,哀家这边还有些事。” “喏……楚小姐,您这边等上一会吧。”随即钱嬷嬷就进了慈宁宫。 此时已经是艳阳高照,春日已有丝丝热意,这是楚鱼儿第一次进宫,这么长的路,已经将她绕的晕头转向,此时站在日光下,更觉得晕晕乎乎,心下却是更加不敢怠慢。 太后在殿里推了推茶盏,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候在门外的人。 “倒确实是副好样貌。”见太后如此盛赞,西河生怕她改了主意,连忙补充道。 “不然也不能将琰表哥耍的团团转啊。”一听到秦煜琰的名字,太后瞬间低下头去,品了品茶,她这个外孙啊,自小失去了父母,她不能让任何人再伤害他了。 这边楚鱼儿刚到一会,那边秦煜琰已经快马加鞭的进了宫。 “哎呦琰小侯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人未至,前面的太监已经高声喊将出来。 太后闻得喜公公的声音,也不由的向外张望,可不就是秦煜琰。 秦煜琰跃过楚鱼儿。 白色的衣袍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哎呀,这是哪家的姑娘?皇祖母是不在吗?那孙儿一会再来。” 说罢转身就要走。 借着这个功夫递给楚鱼儿一个安心的眼神。 “怎么,谁告诉你我这个老婆子不在的,果然是孩子大了,管不住喽,想当年你一天不知道要跑几次慈宁宫哦。” 门里传来太后慈爱的声音。 秦煜琰微微一笑:“哈哈,我还以为孙儿来的不是时候了。” 说罢就跟着喜公公踏进了慈宁宫。 “皇祖母万安。” “好了,好了,自家人要什么虚礼,快起来,赐座。” “琰表哥好。”见秦煜琰行过礼,西河郡主连忙起身对着秦煜琰行礼。 “你怎么在这?”刚拿起茶盏的秦煜琰见到西河郡主又立马放下茶盏,刚坐下的身子,似乎又要站起来。 “你们俩小时候的事就揭过了,说到底,还是表兄妹,如今长大了,该化干戈为玉帛了。” “皇祖母,既然您这有外人,那孙儿先行告退。” 说罢起身就走。 “哎,煜琰啊,西河已经跟我说了不少话了,一会就走。” 太后连忙拦住秦煜琰。 “西河,你即已无事,便先下去吧。” “皇祖母!”这秦煜琰又来坏她好事。 见太后不理她,西河只能后退半步,躬身福礼。 “是,皇祖母。”西河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正好看到站在阳光下的楚鱼儿。 斜睨着笑了一下,经过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嘲道。 “怎么攀不上将军就改攀侯爷,楚小姐倒是好心计。” 楚鱼儿连头都没抬。 西河郡主用半边身子将她撞的一个踉跄,才摇曳多姿的走了。 “皇祖母,今日听说你叫楚家的小娘子来问话。”秦煜琰站起来给太后捏了捏肩膀。 “怎么?皇祖母问话还要跟你汇报一声?” 太后扭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哪能啊,孙儿这不是好奇吗?” “说罢,你那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可别打马虎眼。”太后闭着眼,威严的问道。 那个伤他一进门她就看到了。 “打架打的!” “听说是和将军打的?” 秦煜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是因为那个女子?”太后的目光跃过窗户看向站的十分端庄的楚鱼儿。 虽说她只是七品小官的女儿,这教养倒是不错,能站这般久,还能维持姿态的,京城倒是不多。 太后不由的多了一丝赞赏。 “也不算全是,我想跟蒋桡打一架很久了,这么多年了,总要找人试试身手。” “早不试,晚不试,偏偏这个时间试?你皇祖母是老了,不是瞎了,你今儿难道不是为了她而来!”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皇祖母,我确实心悦她,皇祖母您要是同她呆久了,也会喜欢她的。” “你啊,就是年轻好骗,来人,让楚家那姑娘进来吧。” “喏” 一阵脚步声响起,不多时,楚鱼儿就来到慈宁宫内,此时她的鼻尖已经有些微微的汗珠。 “参加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安。” 太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搭话,许久,见楚鱼儿还是维持之前的状态,不得不出声。 “免了。” “谢太后娘娘。” 原本想在礼节上为难一下,没想到这女子倒是做的滴水不漏。 “听闻,将军同侯爷为你打起来了,在京城都传遍了。” 楚鱼儿连忙跪了下来。 “臣女惶恐。” “怎么,你觉得哀家是在故意冤枉你!”太后的声音徒然高了起来。 “非也,将军若是当真在意臣女,哪怕是允臣女妾位也不会随意退婚,侯爷若是只因为臣女,那日在婚宴上不是更好吗?” “你倒是伶牙俐齿,那你说说你们去法相寺烤鱼,犯了杀生之罪又当如何?” “太后,臣女愚钝,臣女觉得人贵有自知之明,万物有灵,那清水溪里的游鱼听的这么多的真经,当更加有灵,既然它愿意为我们果腹,说明它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况且那日已经为其超度半日。” “哼,果然是长了张巧嘴,怪不得勾引的煜琰偏心于你!” “太后娘娘,臣女问心无愧,臣女与琰小侯爷相识于微时,从来没有利用小侯爷的想法,臣女自知身份低微,与小侯爷不过是君子之交。” “煜琰说他心悦你,你若是也心悦他,那就饶了你这次,不然……”太后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句句却都是威胁。 秦煜琰心里不由的捏了把汗。 “臣女自知身份低微,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太后娘娘若是因此责怪臣女,臣女也甘愿受罚。” 说罢,楚鱼儿已经双手伏地,头枕于其上。 太后的眼里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这女子倒是不错,只可惜,身份太低了啊,太低了,太后心里不由的叹息一声。 秦煜琰听到此言,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虽然他知道这才是最好的回答。 整个慈宁宫霎时一静。 “你起来吧,以后牢记你自己的身份,西河虽然此事对不住你,但是她到底是皇家正儿八经的郡主。况且正如你自己所言,伤害你的人并不全是西河,而是蒋桡,以后哀家不想再听京城关于你和蒋将军旧情难断的传言。” “是!”楚鱼儿低垂着头,十分恭敬。 “你可是不服?”太后问道。 “确实不服。”楚鱼儿不卑不亢,第一次抬起头来。 “哦,那你说说你有何不服?” “臣女自从与将军退了亲便没有往来,包括去参加婚宴,亦是郡主主动递的喜帖,臣女去法相寺从来未曾对外人说过,将军也不过是因为被打了所以想去去霉运,最后一起回城,不过是出于君子的礼节,短暂的护送而已,臣女不知为何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旧情难断,况且臣女之前与将军订过婚,自然一起出入过,那些过往,都已是过去,若是西河郡主不能接受,当时便也该婉拒了才是,如今又不可让时间重来,更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太后的要求,臣女做不到。” 倒是敢说。 其实西河的这番做派,太后也不甚喜欢,秦煜琰不喜欢她,不过也就是她曾用过类似的手段被他瞧的分明。 但是她到底是皇家人,皇家人要脸,有什么也得遮了些去,虽说这女子为人处事她很喜欢,就是啊,胆子太大了些,而身份又不够,多少会给自己招麻烦。 “今日往后,你这话莫要再说了,不然哀家可不管谁来保你。” “谢太后。”楚鱼儿连忙高兴的拜服。 太后看她这模样,已经多了几分喜爱。 这容貌,这脾性,都很和她胃口啊,只可惜了这身份了,太后的心里多少有些纠结。 随后看着秦煜琰那欢喜的模样,也不由的一愣,年轻啊,就是好,她都半截身子入土了,何必多操心,想抱的美人归,让他自己操心去。 “不必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啊,哀家就不掺和了,只是做什么事之前给皇家留点面子,好了,时候不早了,哀家要休息一会了,煜琰啊,你反正也要出宫,带楚小姐走一段路吧,喜公公你去送送。” “好嘞,皇祖母那回头我再来看您。” “臣女告退。” “请跟着奴才走吧。” 喜公公率先在前面带路,开玩笑,总不能在后面当电灯泡吧,反正这路小侯爷只怕比他都要熟悉。 第15章 秦煜琰的心意 “你今日……因为我特意……进宫的?”楚鱼儿低垂着脑袋,轻声问。 “你觉得呢?”秦煜琰反问道。 “啊,我怎么知道!” 楚鱼儿连忙快走了两步。 “小鱼儿,你莫装傻,你说你知不知道。”秦煜琰不给楚鱼儿逃跑的机会,跟在后面就追问道。 “秦煜琰,你正经一点!” 秦煜琰停顿了半晌,楚鱼儿转过身来。 “怎么不走了。” “楚鱼儿。”秦煜琰温柔的看向楚鱼儿。 “嗯?” “我很正经的告诉你,我秦煜琰,欢喜你,欢喜你很久了,比你欢喜蒋桡的时间还要久,久到我几乎都快要忘了我欢喜你……” 楚鱼儿的声音一滞,她没想到,这厮竟然在宫门口公然表白,原本要打断的话,也因这该死的深情而吞了下去。 两边的守卫也都竖起了耳朵。 琰小侯爷的八卦才是京城的新闻头条。 “我知道此时跟你说这些不合时宜,可是我很害怕,这次又被别人捷足先登,如果你的心里装满了别人,我也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剔除他,再装上我,前半生我的目标是当一个纨绔,现在我的目标是娶你,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楚鱼儿羞的转身就走,说不清此时的心情,楚鱼儿摸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心里疑惑不已。 那日,蒋桡同她订亲,她也很惊诧很欢喜,可是她也没有这般脸红心跳,许是蒋桡没有说这些令人害臊的话,不知为什么,听到秦煜琰说这些,她的心里是甜蜜,是欢喜,是想大声的宣告全京城。 而不同于当时,是虚荣,是高兴,是惊诧,是不可置信。 她只觉得心已经飘到了云端,她一边纠结自己怎么能这般快的移情别恋,一边欢喜的想要跳起来。 难道她也是一个喜新厌旧之人。 她压下自己的欢喜,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飞快的上了马车。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车帘里传了出来。 “今日,谢谢你,我先回府了。” 守卫大哥们,看到这一幕,心脏都停了半拍,据说不喜欢女人的琰小侯爷表白了,表白的对象还是征西将军不要的女子,那女子还没答应。 不枉费竖了这么久的耳朵,这八卦真是值了。 今儿下了衙,他就要去说给那些人听听。 第16章 旧事 因为宫门口的那番话。 楚鱼儿和琰小侯爷的事,几乎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了。 原本众人见面时都问吃了没,如今都问,听说了没。 楚鱼儿这几日躲在家中没有出门,倒不是全因为这事,而是琴圣花不眠回京了。 这对师徒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花不眠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总要对自己唯一的弟子考教考教,再加上京城中的流言,楚鱼儿干脆就一心沉浸在琴艺之中。 京城中的女子们多少有些发酸。 这京中大好的儿郎可是都要被楚家抢去。 其中尤其是孝亲王府的明月郡主最是不满。 明月郡主从小就喜欢秦煜琰,那时候姑姑还没去世,每每看到她,都是问她以后要不要琰哥哥给她当夫君。 因为她从小就喜欢跟着秦煜琰的屁股后面跑,天天琰哥哥,琰哥哥的叫。 镇北将军府还在的时候,秦煜琰也时常来她家玩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孝亲王还是秦煜琰的老师。 当年打天下,孝亲王的斩龙诀可谓是出了不少力。 可是这个功法也并非所有人可以学会。 京城的将军后代中,也就只有秦煜琰有些个天赋,镇北将军一心要把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恨不得把他送到她家住着。 她爹爹也是十分喜爱琰哥哥,总说他有天分,天资聪颖,又好学,以后一定是西楚出名的将军。 那时候秦家与她宋家关系极好。 长辈们都乐的促成她们的婚事。 若是一直这样发展下来,她和他应当已经订亲了。 可是那年北疆进攻蛮荒城,还是打破了原有的轨迹。 虽然结果是胜,但却是用惨痛的代价换来的。 她只知道,姑姑姑父再没能回来,六十万大军,最终归来只有千人不到,除了镇北将军夫妇的尸体,其他的都带不回来。 而据说当时姑姑姑父回京的时候,还活着。 这也成了琰哥哥最大的心结。 从那以后,他便没有再踏入孝亲王府一步,那寻龙诀也不再来学,祖父常常感叹,若是他继续来,如今已经不知道是何种境界,父亲也只能叹息一声。 父亲也曾去秦家试图说服他,他却恭恭敬敬的朝着父亲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已是要断绝师徒之情之意,父亲见他心意已决,也知再无回旋余地,自此,秦家与宋家再无半点联系。 到如今,几乎已经没有人知道宋家与秦家还有那样的关系。 这几年,她也试图去找过秦煜琰,她想劝他,回归正途,莫要继续当纨绔,不要辜负了姑姑姑父对他的期望,可他皆是充耳不闻。 她至今还记得,那日在望江楼上,她说让他记得当初的愿望时,他对她说的话。 他说:“明月,我知道,从小我们的亲人就希望咱们能在一起,可是从始至终,我只是把你当妹妹,如今我也当不了你心目中的大英雄,你们也莫要再劝我,我就是喜欢当个纨绔。” 当个纨绔,他说他就是喜欢当个纨绔。 她还记得,那年在长春宫的高台上,他对着漫天的星辰和燃起的孔明灯,许下成为西楚长胜将军的愿景。 愿我秦煜琰能成为西楚的长胜将军,让西楚再无战事,让将士皆有家可回,让父母皆有子女承欢膝下。 那漫天的孔明灯,足足有九十九盏上面题满了这些内容。 她不相信他怎么就甘愿做个纨绔了,她的夫婿怎么能是个纨绔。 也是因为这一点,她迟迟没有求见太后。 这些年来,她也是不甘的直到,前几日,他同征西将军打架,她彼时和父亲正站在茶肆之上,看的一清二楚。 父亲说:“这小子倒是并没有真正的放弃自己。” 可就在她觉得自己苦尽甘来的时候,却传出这样的传言。 只希望楚鱼儿你也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挑选男人的眼光。 西河都能抢过来的人,没道理她做不到。 “准备下,咱们一会去秦府。” “是,郡主。” 秦将军走后,陛下封他为镇北侯,侯府一直是在建中,一来是因为秦煜琰不着急,二来陛下也有意等他订亲后赐府,所以秦煜琰还是一直住在秦府。 “主子,明月郡主来访。”荣墨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书桌前的秦煜琰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便说本侯不在府中。” 秦煜琰的话刚刚落下,就听一声娇喝的女声传来。 “琰哥哥,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随即,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一旁的荣墨,一脸的无辜,还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杵在一旁的荣墨,秦煜琰挥了挥手,好在寻阳他们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你先下去吧。” 明月郡主看向一旁的丫环紫竹,使了使眼色。 紫竹会意的跟着荣墨一起退了出去。 书房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怎么?琰哥哥不欢迎明月。” “你怎么来了?” 明月撇撇嘴。“我不能来吗?我若是不来,你可是就忘了姑姑临走前的话了。” 秦煜琰沉默了一瞬:“明月,我之前就同你说了,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我不管,琰哥哥,你当初还说愿意的。” 那个时候,他的母亲离京之前,开玩笑的问明月,是否愿意做她的儿媳,又问他愿不愿意保护明月一辈子,他自然应是。 毕竟那个时候他一直在宋家学武,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宋明月也并不讨厌,那个时候的他,也觉得他的人生会是明月陪他一起走完。 他的父亲已经是镇北将军,母亲又是公主,以后自然封无再封,作为勋贵世家的公子自然要找簪荫世家的女子。 明月郡主自然是他的首选,再加上他的师傅是明月的父亲,自然乐的亲上加亲。 那个时候,他也没想过他会失去双亲,他更没想过他没能按照他原本的意愿,成为长胜将军,而且,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里,他的那位好师傅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不得而知。 后来,他才发现,明月只是他正常人生的选择,现在,他喜欢上了一个跟他身份不对等的女子,他会为了她的一句话披星戴月,会为了博她一笑做很多他原本不会做的事。 娶明月,他早就做不到了。 “要么你自己回去,要么我让人打晕你送回去。” “为什么?她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姐,我才该是你的妻子!”明月郡主忍不住咆哮。 “明月,等你有一天遇到心爱的男子就会明白的。” “琰哥哥,我心爱的男子就是你,你不能这般对我。” “来人,把明月郡主送回孝亲王府。” “你们放开我,放开,秦煜琰,我宋明月不会放过她的。”明月不满的声音挣扎着传来。 “主子,明月郡主?” “明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的做有违底线的事。” “你们放开本郡主,本郡主自己走。”明月气愤的摔上车帘。 第17章 花不眠 躲在楚府的楚鱼儿并没有因此逃脱京城贵女们的视线。 短短两日,楚府就收到了大大小小不一而足的请帖,而目的都很简单,自然不可能有多少是真的为了结交楚鱼儿,只不过是让更多的人有嘲讽她的机会罢了。 楚府一概都推辞了,但是这日,明月郡主将一封春日宴的请帖派人送到了楚府。 春日宴,乃是皇家办的宴会,主要是赏花之余,相看公子贵女。刚开始这还是专门为秦煜琰办的。 这帖子于楚府就像一个烫手山芋,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楚母徐幺娘,看着这烫金的喜帖,不免的恼怒。 “这是谁送进府的?” “不清楚。”下人们连忙摇头。 “应当是孝亲王府的人送来的。”管家上前一步。 沉默了良久。 “送去鱼儿房里吧,该来的躲不掉。” 楚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向东南方向。 目光仿佛越过了重重的阻碍,回到了江南的花家。 “你要知道,我们花家五代不可入朝为官,不可嫁与高官,你若是此番跟他去了京城,那你也不再是我花家女。” “女儿愿意。” “那你便跟着不眠去徐家吧。” 从那以后,世间再没有花不婉,只有徐幺娘。 他的父亲虽然嘴上说自己不再是花家女,对她却是再好不过,花家的产业,并没有少她一份。 花家嫡系,如今只有四人,花不惜,花不弃,花不眠,花不瑶,三个男子,一个女子,分别是她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姐。 这次三哥前来,也是因为听说了蒋桡与鱼儿退亲一事,花家这一代子息,皆是能力辈出之人,况且,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代,也就意味着可以入仕。 花家表哥里,最出众的莫过于花子钰,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正好参加不久之后的春围。 本来她也有这个打算,可是这几日的事情着实超出了她的控制,竟然又扯上了秦家小侯爷。 此时,锦玉居里,花不眠正坐在树下喝茶。 “小姐,春日宴的帖子。” 楚鱼儿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放下手中的茶壶,取了过来。 果然是春日宴的帖子。往年这种帖子从来不会到她的手上,哪怕是同蒋桡订婚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这帖子可知是谁送进府的?” “送帖子的人说是孝亲王府送来的。” 孝亲王府,楚鱼儿抿了口茶,她与孝亲王府的人并不想熟啊。 “怎么,我花不眠的徒弟,竟然连这种小小的宴会都不敢去。” 花不眠看着楚鱼儿的表情,不由的挑眉。 鱼儿的性子太绵和了,妹妹到底是因为花家的影响,耽误了鱼儿。 “我倒是不怕,只是想想宴会上那些人就无端的多了些无趣。” “人的出生,不是我们可以选的,我们也管不住别人的嘲笑,但是我们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别人的认可,别也觉得自己不行才是最要紧的,这个京城欠你的赞美,也是时候该拿回来了。” 花不眠倒了杯茶,水声哗哗,茶的香气弥漫在整座亭子里。 “那师傅什么时候能拿回属于自己的赞美了。” 花不眠看了一眼楚鱼儿,随后目光变幻,转向天际。 仿佛是在回答楚鱼儿,又仿佛是在回答自己。 “我这一生,也就只能到这了。” 楚鱼儿看不懂他眼里的忧伤和不甘,只觉得无限的压抑,以花不眠的能力,一个琴圣哪里配的上他,她知道师傅是个有抱负的人,每每说起行军打仗或是谋略之术都是满眼憧憬,她知道,那是对仕途有渴望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而她师傅的才华,想要入仕其实是个十分简单的事才对。 直到很久以后,当西楚陷入风雨飘摇之境,楚鱼儿才明白,为何他会有那样的眼神,也方才明白,她承载的是什么。 “好了,过几日你的兄长也会回来参加春围吧,我的儿子花子钰也会参加,有空,到时候你们见见,为师先走了。” 茶水还冒着热气,可见离开的人有多仓促,或许是楚鱼儿的那一番话,打开了花不眠多年的委屈,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修复。 花家,用五代才换来了一代的入仕机会,他们用了多少人力财力物力,才能有今天。 多少花家人郁郁而死,皇家对不起花家。 “将帖子收起来吧。”楚鱼儿将帖子递给春桃,一个人喝起了茶水。 有些涩,哎,师傅的手艺倒是退步了,不熟练了吧,怎得还不如自己泡的。 楚鱼儿不由的纳闷。 “小姐,春日宴你一定要让这些贵女们看看,您也不是她们口中说的那种人,您这才叫才女了。” “好了,把琴收起来吧。” “是,小姐。” 楚鱼儿摩擦了下手中的杯盏。 “秦煜琰在做什么?” 正在收琴的春桃一愣。 “要不奴婢去问问?” “不用了,一会儿咱们出府去看看外面都在说什么吧。” 楚鱼儿放下手中的杯盏。 京城里的人,怎么就这么不能让她安生了。 她喜欢谁,谁喜欢她,与她们又何关。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如何,可这些人似乎不把她楚鱼儿赶走不甘心私的。 前有西河郡主,如今有明月郡主。 当真不知道,她也忘了宋秦两家的关系吗。 春日宴,春日宴,或许她也是应该在京城好好的露露面了,而不是在所有人的口中,楚家也并非怕事的人。 不然她的母亲就不会仅仅让人送帖子过来,而是来教训她来了。 两人很快便出了府,这还是这几日来,楚鱼儿第一次出府。 京城中关于她和秦煜琰的过往也是传的沸沸扬扬。 坐在轿子里,她才忽然觉得,或许,秦煜琰那日的话当真是真的。 确实如这些传言一样,秦煜琰其实并不是多爱吃食,只是因为她喜欢吃,所以他才会到处打听美食小吃,便是红袖楼里面的最出名的口水鸭,也都是他带给她吃的。 这么多年,无论刮风下雨,他总是陪在她身边。 “小姐,琰小侯爷刚刚派人来说,叫您春日宴同他一起。” “好,知道了。” 楚鱼儿撑着下巴,如果,如果他是认真的,她想,这次,她是不是不应该再退缩。 第18章 春日宴(一) 这日,天气晴朗,御花园里,百花盛开,香气扑鼻,除了花香味之外,还有浓重的脂粉气。 这是楚鱼儿第二次来皇宫。 御花园里,不少的贵女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 楚鱼儿到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许的紧张。 她还从来没有参加过有这么多贵女的宴会。 往日里,她都是没有资格跟她们一起的。 今日,竟然被邀请到这里。 “呦,那是不是楚家的小姐?” 一个粉红色衣裙的女子问道。 另外一个身穿宝蓝盘锦镶花锦裙子顺手往楚鱼儿这边看了过来。 “嗯嗯,整个京城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这般貌美的女子。”眼里不见嫉妒,只有赞叹。 “可惜了,就是家世有些低。” 宝蓝色锦裙的女子淡淡的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想来再过不久,就会有人过去了,她倒是无意前去打招呼,毕竟,她们之间也不会有交集,若是她的身世再好一点,她倒是真的想跟她做朋友。 就冲她之前对西河郡主的反击,她就很喜欢。 “咱们看看热闹就好了。” 果然,不消片刻,就见到一群人向那边走去,原本只有楚鱼儿主仆的小道,瞬间挤满了人。 楚鱼儿正想离开,才发现前后左右都是人,她被堵在中央,离开不得。 “你怎么会有资格来参加春日宴?”西河郡主站在中间,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几日,西河郡主一心想着拴住蒋桡,对于京城中的动向多少不知道,毕竟现在传的都是楚鱼儿与秦煜琰的事情,她也没心情管那般多。 只不过如今看到楚鱼儿,真是新仇旧恨加一起了,当初在太后那里,不仅让她全身而退,还外带让秦煜琰顺势告白,她真的是气的肺都气疼了。 害的她后面还被太后骂了一顿,当真是踩着她往上爬。 而这几日,每每蒋桡在听到她的名字,都不由自主的发愣,更是让她心生怨怼。 今日,没想到竟然会在春日宴看到她。 春日宴向来邀请的都是正五品以上的公子小姐,她怎么会混进来。 可是西河转念一想,这里是皇宫,岂是她可以混进来的。 怕是有人故意邀请吧。 她可不认为,有哪个有身份的人会为了结交去邀请她,只可能是为了警告,看笑话。 西河郡主心里有了底,自然不放过嘲笑挖苦的机会。 “想来楚小姐没有参加过春日宴,恐怕不知道春日宴的流程,参加春日宴的贵女们可是都要表演节目的,楚小姐可莫要在宴会上出丑,毕竟这宴会参加的人可不少。” 此时御花园里的人越发多了,西河郡主还不会如此这般当众为难,未免落于下乘,她只需要等着看她出丑便可。 小小的编修能有多少底蕴。 哼。 “走吧,咱们去那边坐坐。” 众贵女见西河郡主不予计较,也都跟着离开。 西河郡主不仅是身份尊贵,而且有着才女的名头,更主要的是,其产业在京城也是颇大的。 浩浩荡荡的人群跃过楚鱼儿,去了一旁。 “小姐,这些人可真讨厌。” “少说,多听多看。”楚鱼儿对着春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在等,在等真正邀请她的那个人,那个人绝对不可能只是邀请她,总还有其他的目的。 很快,人群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太后娘娘,贤妃娘娘到!”一位公公在花园大声唱喏,所有人自发的向其跪拜叩首。 “免礼吧!”太后在一个身穿大红刺绣折枝牡丹金带红裙女子的搀扶下走来,赫然正是明月郡主。 太后拍了拍明月的手,又拍了拍贤妃的手。 “哀家如今上了年纪,呆不了许久,也就过来看看热闹,贤妃啊,一会儿你们开始了再叫哀家。” “好,那母后先回慈宁宫歇一会儿。” “好,有你们二人操办,哀家也放心,钱嬷嬷,走。” “恭迎太后。” 楚鱼儿跟着所有人一起跪拜。 红色的衣摆在楚鱼儿的眼前晃动。 “都起吧。”贤妃的声音也瞬间响起。 楚鱼儿起身便看到站在自己对面的明月郡主。 “你就是楚家的小娘子吧,确实长的貌美。” 简简单单的夸赞,听不出喜怒和真假。 “萤火之光哪能同日月同辉。”楚鱼儿福身一礼。 “你很聪明。”楚鱼儿静静的听着,没有搭话,她知道,她还没有说完。 果然就听到明月郡主继续道:“不过,在感情的事上,本郡主也希望你能聪明一回,你与琰哥哥,是两个世界的人,你配不上琰哥哥,你的身份更配不上。” 见楚鱼儿还是沉默,明月不由的继续道:“琰哥哥再喜欢你,以你的身份也只能是他的妾室,他最好的正妻人选是本郡主。” “他的双亲还在时,就已经有意与宋家结亲,当时琰哥哥也是接受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他现在不顾及身份的这般表明心意,但是你该知道,你配不上他。本郡主也不是不能容人之人,等本郡主与琰哥哥大婚之后,自然会抬你进门,如今你还是莫要去打扰琰哥哥的好,他也有他的使命,况且你该知道,以你的身份,琰哥哥是真心的还是玩玩,都未可知,当年宋秦两家的事,知道的人还是很多的,这些年来,要不是因为琰哥哥一直不务正业,太后娘娘老早就赐婚了,所以,你是争不过我的。” 明月郡主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似乎很骄傲,站在那里,像是捍卫自己领土的战士。 楚鱼儿此时方才抬起头来,看向明月郡主。 “楚家虽然不是大家族,但是楚家人也是有骨气的,宁做寒门妻,不做贵门妾。” 秦煜琰踏进御花园的时候,正好听到楚鱼儿的最后一句。 宁做寒门妻,不做贵门妾。 “既然你有这种觉悟就好,那也不需要本郡主白费口舌,你好好玩,本郡主就不多打扰了。” 明月一转身就看到秦煜琰正迎着光走过来。 “琰哥哥。”明月欢快的声音像黄莺一般,扰乱了楚鱼儿的内心。 楚鱼儿抬头向秦煜琰看去,不可否认,她被明月郡主的一番话影响了。 她已经没法判断那个人是不是真心得了,或许就如同明月郡主所说,只是玩玩而已,毕竟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天堑,他又能为她做到哪种地步,蒋桡已经证明了一次,难道她还要再重蹈覆辙吗? 秦煜琰没有理会跑过去的宋明月,径直的向楚鱼儿走来。 楚鱼儿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秦煜琰,下意识的后退。 “琰哥哥!”秦煜琰身后是宋明月惊叫的声音。 秦煜琰充耳不闻,大跨步走到楚鱼儿面前。 “宁做寒门妻,不做贵门妾?”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从天边传来。 “是。” “本侯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妾?嗯?你倒是别人说的什么都听,本侯说的话全不放心里?嗯?本侯前两日就同你说,今日等我一起,你可听了?怎么,面对别人你就这般好说话?” 几句话,怼的楚鱼儿哑口无言,更是让一旁的观众,获得了惊人的信息。 琰小侯爷与楚姑娘的关系,似乎比传言的还要好。 “琰哥哥!你们……你们……我不同意,姑姑姑父也不同意。”明月郡主生气的喊了一声,随后气呼呼的对着秦煜琰大喊。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你让我爹娘爬起来说不同意才行。”秦煜琰一把牵过楚鱼儿的手,冲着大呼小叫的宋明月喊道。 明月郡主许是被气的,转身很快跑远了。 “孝亲王只怕不会放过你。” “正好,我也有事想问问他。”秦煜琰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杀意,转瞬即逝。 楚鱼儿抽出被秦煜琰握住的手。 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眼前人,转身就走。 他拉她,只是为了气明月郡主。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她还是有些失望,那些暧昧的情话,或许也不过是他同宋明月撇清关系的手段罢了。 秦煜琰看向走远的人,第一次没有追上去,而是抬头看向天。 母亲,父亲,他是不是凶手,他会是凶手吗。 现在线索全指向他,他该怎么办,若是真的是他,他又当如何。 第19章 春日宴(二) 短暂的纠纷,并没有持续太久。 丝竹声起,很快宴会就要开始了。 自从明月郡主被气走,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而楚鱼儿依旧一个人坐着。 “我倒是有些喜欢你了。”宝蓝盘锦镶花锦裙的女子走了过来。 “这位姐姐想来是闫相家的嫡女吧。” “楚小姐,好眼神。”闫可可走了过来,顺手摘下了一朵百合。 楚鱼儿神色微动。 “这宫中,很多事,很多人都要格外小心,不然就如同这朵百合一样。”闫可可将手中的百合扔在地上,随意的踩过,就变成了一摊烂泥。 “你说,会有人来问,这朵百合是谁破坏的吗?”闫可可笑了笑,转身向来的方向走了。 “小姐,这位闫小姐好生奇怪,说的话奇奇怪怪,做的事也奇奇怪怪。” “怎么奇怪了?” “这百合又没有惹到她,她为何要踩?还问有没有人来问,是谁踩的,这还不是奇怪吗?” 楚鱼儿看向地上的被踩烂的百合,笑了笑。 谁说京城贵女们,都让人讨厌的,至少这位闫小姐,她并不讨厌。 明明素不相识,她却来帮她,不管她有什么目的,这个人情,她得承了。 “她是在告诉我,如今的我就是这朵百合,就算被人折了去,踩成了烂泥,也没有办法讨一个公道,让我万事小心,好了,走吧,想来宴会一会就要开始了。” “闫姐姐,你为何要帮她?”闫可可笑了笑,帮她,不,她可不是在帮她,她只是觉得京城太久没有有意思的事了。 “快走吧,一会就要开宴了。”见闫可可不准备回答,那女子只能撅着小嘴亦步亦趋的跟着。 “哎呀,六公主,就知道你跟着闫小姐在一块,贤妃娘娘找您呢。” 一位管事嬷嬷跑了过来,女子赶紧向闫可可身后夺去。 “表姐!”女子央求的眼神和声音看向闫可可。 闫可可叹了口气,罢了。 “玉嬷嬷,您跟姑姑说,我带着表妹一同去,表妹由我看着,出不了什么大错。” “这……”玉嬷嬷犹豫了一会。 “您放心,出了事我帮您求情。” “哎,好吧。”此时已经快要开始了,玉嬷嬷也不好再纠结。 “闫姐姐,你可真好,我可不想坐在母妃那,动也不能动,无聊死了,哎,闫姐姐,听说那楚小姐把明月姐姐都气跑了可是真有这么回事?”她刚刚出去玩了,都没看到。 “自然,不过一会才更有意思了。”闫可可的声音有些许的期待。 六公主跟着闫可可一起进了大殿。 此时大殿已经差不多快满人了。 每年春日宴,都是男女一边一侧,中间是用来表演的地方。 楚鱼儿也进了殿,稍稍打量了一下,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着。 “太后娘娘,贤妃娘娘到。”唱喏声起。 此时,除了宋明月,就只有秦煜琰还未来。 “大家起吧,无需拘礼,哎,煜琰这孩子怎么还没来?” “何止是煜琰没来,明月也没来了,这两人莫不是又去说什么悄悄话了。” 贤妃娘娘装似无意的说道,眼神却似有若无的扫过了楚鱼儿。 “皇上驾到!”又一声唱喏声起,众人再次跪拜。 “朕这是不请自来了,朕也想同你们年轻人一起热闹热闹。” 这陛下平常是不来的,今日怎么突然出现。 很多人都在心里暗暗的思量。 “秦煜琰那小子呢?” 皇帝坐下之后,环视了一周,并没有发现秦煜琰的身影,不由的询问。 “他啊,臣妾也没见到了,我还说了,往日也不见他来春日宴,今日怎的来的这般早。” 皇帝目光在人群中停留了片刻,随后投在一个格外美貌的女子脸上。 楚鱼儿的容貌在京城,只要见过的人,都能记住,哪怕没见过,也大概能猜到。 “你便是楚编修的女儿?”太后和贤妃的目光跃过人群向楚鱼儿看去。 所有的人也都顺着皇上手指的方向看向坐在最后面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下身穿杏子黄缕金挑线纱裙,上身是一件淡蓝色的金丝夹袄,此刻正低垂云鬓,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格外的恬静淡然。 也许是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那女子才缓缓抬起头来,一霎那犹如阳光照射进来一般,让大殿都显得格外的明亮。 白皙的脸蛋,弯弯的柳眉,唇若含朱丹,指如削葱根,坐在那里就像一幅水墨画一般,确实当的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 “回陛下,臣女就是楚鱼儿。” 楚鱼儿站起身来,莲步轻移走到中央跪下。 皇上仔细的打量了一翻,大殿里连呼吸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当初,全京城都在传煜琰那小子是个龙阳之好,为此他还特意送了二十名美人前去,没想到转眼就被他退了回来,他还记得当初他进宫说的话。 “舅舅,侄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如今还不是告诉您的时机,到时候你一定会知晓的。” 那个时候他曾以为是明月,毕竟姐姐在世的时候,就有意结亲,但是后来见他对明月也是不假辞色,他也就知道不是明月了。 再后来直到蒋桡退亲,他连夜进宫,只为了问是否是真事的时候,他一度以为是西河,直到前些日子,他才明白,原来他欢喜的人竟然是楚家的女儿。 他倒是痴情。 “怎么了,不是说是春日宴吗?怎么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一道戏谑又调侃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一身玄色镶金挑线衣袍的秦煜琰走了进来。 终于是打破了大殿上压抑的气氛。 “还说了,刚刚还在找你呢?哎,明月怎么还不回来,刚刚我看你们不是还在一起吗?” 贤妃娘娘率先接过话茬。 “皇祖母,我来迟了。” 明月欢快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丝毫看不出来刚刚被秦煜琰气跑的模样。 “你们小年轻真的是,一前一后的,生怕哀家看不出来你们是一块来的。”太后笑嗔。 “皇祖母,您这样说,明月会害羞的。”明月郡主脸上也是升起一片可疑的红云。 皇上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一旁神神在在的秦煜琰,越发觉得有意思。 楚鱼儿此时已经退回席间,只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秉着少说多听的原则,安安静静的当个旁观者。 但是既然特意请她前来,又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放过她。 明月郡主挑衅的看向楚鱼儿。 随后傲娇的站起身来。 “我要同她比试!” 楚鱼儿最先看向秦煜琰,对方在看到她的目光之后,不仅没有出言为她说话,反而撇过脸去,不再看她。 楚鱼儿一怔,或许是以前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有他为她挡着的缘故,此时她的心竟然有些慌乱。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就有人开始落井下石。 “楚家姑娘想来是不敢接的,毕竟这是春日宴,在这里的都是世家贵族,闹了笑话可不好。” “对啊,还是乖乖认输吧。” …… 明月郡主只是倨傲的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真的只是打算同她比试一样。 “楚小姐,可要应战。”贤妃娘娘见楚鱼儿许久没有说话,不由的出声打破了那些议论。 太后和皇上都是一副事不关己,只想看戏的模样。 周围的声音嘈杂一片,在楚鱼儿的耳边仿佛听到花不眠的声音。 “这京城欠你的也该拿回来了,我们选择不了出身,但这不是被嘲笑的理由,也不是你自己妄自菲薄的理由,小鱼儿,师傅还等着看你惊艳天下了。” “楚小姐?”贤妃娘娘的话再次响起。 “一定是不敢应战,只怕是还在害怕类。” “呵呵呵。”有不少女子捂嘴轻笑的声音传来。 “既然明月郡主指明要同臣女比试,那臣女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20章 春日宴(三) “就琴棋书画你挑一项比吧。” 明月郡主很随意的道。 “我都行。”楚鱼儿随意的道。 “呵呵,真是大言不惭。”西河嗤笑的声音在大殿上显得格外的明显, 秦煜琰淡淡的扫了一眼,没有出声。 “那就由我这个老婆子来决定吧。就比琴吧。” “那就听皇祖母的,本郡主也不欺负你,绿绮在我手上,焦尾应当是在琰哥哥手中。” “寻阳,去取焦尾琴来。”秦煜琰淡淡的出声。 “不必了,普通的琴就行。”她才不屑的他帮,谁稀罕那什么狗屁焦尾琴。 秦煜琰眉头一皱,这小妮子是生气了。 明月郡主似是被刺激道:“既然如此,那本郡主就陪你一起用普通的琴,本郡主可不想被说是欺负你。” “明月,依我看啊,楚小姐这是自己胜不了,才这样说的而已。”西河讨厌的声音再次传来。 “怎么?据说西河郡主最是善舞,要不咱们也比上一比。” “呵,好笑,你当真是不自量力啊,还是说你自己没有胜算,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真是好笑,当本郡主怕你。” 西河郡主不由的反唇相讥。 楚鱼儿不再看她,这大殿上的人是都想着拿捏她啊,没错,她的父亲是七品小官,比不得她们家族底蕴深厚,可那又如何。 “那你们去准备准备吧。”贤妃娘娘最先出声,打断了两人,这楚家的小娘子气性还是蛮大的。 太后看了一眼皇上,两人心领神会。 明月郡主最先坐下,姿势优雅,轻捻琴弦,声音顿时倾泻而出,让人仿佛置身在如真似幻的人间仙境里,众人随着琴声的高低一起沉醉,一会儿痴迷,一会儿忧伤,一会儿向往。 琴声慢慢婉转,随后归于寂静。 众人还是意犹未尽。 明月郡主对着楚鱼儿挑了挑眉。 她这一曲,确实已经是非常出色,如果她不是有一个琴圣的师傅,她当真要输了。 楚鱼儿坐在琴前,此时还有很多人还沉浸在明月郡主构建的美好世界里。 第21章 春日宴(四) 楚鱼儿换好衣饰走到大殿。 长长的水袖垂在身后。 宫人搬来编钟放在走道两侧,随后缓缓退下,众人全部坐直了身子。 “你这是要?”皇上不解的问道。 “没错,臣女是要一边击打编钟,一边跳舞。” 西河嗤笑一声,这是跟自己学上了。 众人的神情也有些莫测,再加上西河郡主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大殿的人也都觉得这楚家的小娘子实力估计也是有,就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尤其是以男子为主,毕竟西河郡主的美名老早就响彻京城内外了。 见众人都摇头的模样,楚鱼儿也并没有多做解释。 “要不你就只跳就好了?”陛下试探的问道。 随后看向秦煜琰,一直在给他使眼色,见秦煜琰无动于衷,皇帝也放弃了,又不是自己媳妇,自己瞎操哪门子的心。 “无妨,臣女跳的了,也奏的好。” “呵呵,真是不知好歹。”西河郡主再次出声。 楚鱼儿转向西河。 “我是不是不自量力,不知好歹,现在就让郡主见识见识。” 楚鱼儿站在中间,整个人踮起脚尖开始旋转,随后越来越快,第一个水袖击出,咚的一声,编钟传出第一声轻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就在众人觉得无趣之时,楚鱼儿的另一只水袖猛地的抽出,在空中洒下朵朵花瓣,如真似幻。 随机击打在编钟上,声音清脆而空灵。楚鱼儿嘴角含笑,一切才刚刚开始了,这个舞是师傅教她的,说是某个小岛屿上已经快消失的舞蹈,他凭借着记忆和笔记了下来,后来他们又一起改良,才有这个舞。 素手缓缓举起,两只水袖在楚鱼儿身侧层层叠叠的包围旋转,就像是一朵不停绽放中的牡丹,水袖的边缘轻轻击打编钟,她一边旋转,一边跳跃,千般姿态,万般变化,似莲花绽放,似飞龙穿海,似仙子飞天,蓝色的水袖在空中定格,如痴如幻。 长发倾泻,旋转中,只看到女子皎白的面容和不停飞舞翻飞的水袖,在空中,在编钟上,在女子身旁不停的变换,敲打收回,旋转,飞起,敲打,收回,旋转,仿佛是一幅误入尘世的仙子,又像是初入森林的精灵。 一曲舞毕,众人还沉浸在刚刚的舞曲之中。 真的是酣畅淋漓的舞姿。 “不错,不错,赏。”皇上一声赏字将众人的视线拉回。 谁说楚家女不学无术是个草包美人的? 这叫不学无术,草包美人? 西河郡主此时却是脸都气白了,不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有什么想要的,朕都可以满足你。” “臣女没有什么想要的,臣女只希望陛下能恩准臣女一件事?” “哦,何事?”难道她要求朕赐婚,朕得考虑考虑,虽然她确实还不错,但是配煜琰吗,还是稍微有些不够,可要是不答应,回头那小子跟他急怎么办?还是得答应,就在皇上东想西想时。 “臣女请求陛下能恩准臣女见到西河郡主不必请安。” “嗯,朕准了。”慢着,不用请安,这是什么鬼,不是赐婚吗?他刚刚是准了还是没有准来着。 这些小年轻哦就是对自己的亲事不上心。 西河气的咬着牙。 “你不过是侥幸而已,就上赶着讨赏,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之女。” 太后神色有些不满,还未说话。 楚鱼儿就跪了下来。 “陛下,出身并非是我们自己可以选择的,臣女确实身份低位,但是楚家也并非是什么小门小户。陛下当记得十二年前,我的父亲还是西楚第一位三甲第一的状元,纵是真的是小门小户,那又如何,我们只是没有西河郡主您那般好的运气罢了,难道这天下都得是名门望族才能被尊重吗?郡主吃的大米,穿的粮食不也是小门小户的人种的。臣女请求西河郡主向臣女道歉,向楚家道歉,向京城中更多的小门小户的女子道歉。陛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是不能收回赏赐吧。” “楚鱼儿!” “西河!”皇上高喝了一声,堵住了西河即将要出口的话。 皇上的目光若明若暗的投在楚鱼儿的脸上,只是楚鱼儿的表情并灭有变化,已然是看不出来她的想法。 “道歉。” 威严的声音传来,西河不得不对着楚鱼儿低头。 “是西河刚刚口无遮拦了。” 有些事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况且当今的武将多少是小门小户的出身,若是真的计较,西河也未必讨的了好,况且如今她还是蒋桡的妻子,蒋桡又会如何想皇家,西河到底是性子太过执拗了。 “好了,朕该去看奏折了,母后儿臣也行离开。” “哀家也乏了,也就不跟着年轻人凑这份热闹了,明月,来给哀家捏捏肩吧。” 明月郡主起身,跟在太后身后。 “恭送太后娘娘,恭送皇上。” 乌泱泱跪了一地。 而西河丢了这么大的人,心里是及其不快的,可是明显贤妃娘娘也不给她找补的机会,只吩咐其他的公子贵女们继续表演才艺。 楚鱼儿这才得以喘息。 不过有这几人的珠玉在前,后面的大多数都没有什么看头了。 倒是秦煜琰的眼神一直黏在楚鱼儿的身上,扒都扒不开。 春日宴就这般结束了。 楚鱼儿跟着宫女的指引向外走。 秦煜琰则一直跟在她身后。 “琰小侯爷一直跟着我做什么,不去找你的明月妹妹吗?” “怎么?生气了?” “谁生气了!”楚鱼儿懒得理他,径直上了马车。 秦煜琰也跟着凑了上来,楚鱼儿一惊,就要去推他。 “不生气,就是吃醋了!” 秦煜琰笑了笑。 “我跟明月打了一个赌。” 楚鱼儿瞬间竖起了耳朵,打赌,什么赌。 秦煜琰见她这样,也知道她是感兴趣,就不慌不忙的道:“明月说你若是输给她,我就要娶她,若是赢了她,她就不再纠缠于我,我答应了。” “呵。”楚鱼儿冷笑一声,她怎么听着就这般不舒服了。 “琰小侯爷,您的事就不用同臣女说了,怎么还不赶车。” 秦煜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明儿我带你去郊外烤山羊吃如何?” 楚鱼儿的耳朵动了动,但是没有说话。 秦煜琰继续道:“还有烤鹿,那羊肉和鹿肉在火架上滋滋的冒着热气,香气扑鼻,油光锃亮的,滴在柴上面兹拉兹拉的,再撒上一点调料,真是让人流口水啊,不过可惜了,你大概也不会去,那便算了吧,只能小爷自己吃了。” “谁说我不去,你还想吃独食?我的焦尾琴了?” “你不是说不要,不稀罕。”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心里说的。” “你放屁,我的焦尾琴!”楚鱼儿气鼓鼓的看向秦煜琰。 “好好好,给你,给你,我一会儿就让寻阳给你送来。” “明日当真去烤羊,烤鹿?” “嗯。” “那行吧,勉强不跟你计较了。” 秦煜琰笑了笑。 “那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秦煜琰说完,掀开车帘就跳了出去。 第22章 含笑 秦煜琰跳下马车,来到望江楼上,雅间的门已经开了。 “孝亲王,师父,又或者前大楚将军,宋大人希望我怎么称呼?”秦煜琰的眼光透着凛厉,褪去了当初孩童的青涩,一瞬间让宋简有些失神。 雅间里一阵沉默。 孝亲王宋简懒懒的坐在那里,看了一眼秦煜琰,眉头微皱。 他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我知道寻阳去北疆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你要找的真相跟我并没有关系。” “呵,你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吗?”秦煜琰看向孝亲王,声音渐渐升起。 “当年那一战,本王确实有动摇过,但是本王什么都没有做。” “那为什么我的父母皆死在了战场上,而你却能活着回到京城?” 孝亲王叹了口气。 “煜琰,本王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若是本王要这样做,当初就不会要收你当徒弟,传授给你武艺,更不会想把明月嫁给你。” 秦煜琰注视着宋简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但是宋简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仿佛他说的是真的一样。 “那你说为什么只有你没有中毒?” “毒?”这个字像是突然打开了宋简的神经开关一般,他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他诧异的问道:“你说的什么毒?你是说秦兄是死于毒?” 他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像是作伪,秦煜琰此时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 宋简摇了摇头。 “那日,我们都以为西楚要败了,但是秦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两位江湖人士,凭借着那两个人,以及整个北疆守军的毅力,拿下了城池,而敌军也因为伤亡惨重撤退了。 那个时候秦兄与你的母亲还并没有什么异常,直到三天以后,班师回京的路上,秦兄突然开始发热。 刚开始我们都只以为是因为身上有旧伤和暗疾,想着到了城里就开始请医者,但是谁也没想到,那病来的异常凶狠,第二日,秦兄就已经不能起身,你的母亲骑马带着秦兄,我们一路疾驰,可是还未进城,秦兄就没了。 你的母亲悲痛万分,当晚便也高热不退,我们进了城,医者也查不出原因,短短三日,你的母亲也跟着秦兄一起撒手人寰。 我们只能将尸体运了回来,好在是冬日,回来时,尸体并没有腐烂。 后面的事,你便也知道了,陛下遍请仵作,却都查不出原因,大家也都只能认为是染病亡故。 后面你不相信,一直在查,可是也没有查出原因,陛下就只能选择就此结案。其实我知道,你后面一直在查,本王的人也在查,但是我派人去了北疆,发现你的人也在那边,就没有再继续追查。 前几日,你的人在北疆与我的人手交手,我就猜到,你大概是知晓了我曾是大楚将军的事情,当初因为种种原因才不得不隐瞒,那个时候,西楚初定,一个前大楚将军必然上不了战场,你当明白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击退敌军。 但是你父母的事当真与本王无关。 至于你说的毒的事?本王当真不清楚。” 宋简的神情陷入回忆,将那些翻篇的过往娓娓道来。 也将秦煜琰带入到当年的过往中。 那个时候他还小,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调查。 父亲母亲的手下那个时候也没有联系他,直到三个月后,莫云带着满身的伤回到京城,他才在莫云的帮助下,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但是到底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莫云带回了寻阳,寻欢,还有莫海等人,给他组建了一个属于他的暗卫,从此莫云就去了北疆,一去就是这么多年。 外人只知道他身边有寻阳,只以为他的父亲和母亲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给他留,他身边的侍卫都是后来皇上派给他的。 这么多年来,他明里暗里查他父母的死因,用明遮掩暗,每次都把线索展现出来就是怕背后那不知名的手,掩盖一切。 包括这次寻阳说的消息他也没有对孝亲王府有任何掩饰。 但是有一件事他没说,那便是,那毒并不是北疆的毒,而是被推翻的大楚流传的毒,他相信所有人都可能不知道,可是作为曾经大楚的将军的宋简,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大楚皇宫最出名的含香。 含香这种毒,无色无味,只要解触到皮肤的表层,就会被解触者吸收,进而出现高热的症状,如果按照发热治疗,就会发作的更快。 从体内逐渐瓦解内脏,最后成为死人。但是如果不解剖尸体,是永远看不出来死因的。 因为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在人死后三天里,尸体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所以取名含香。 他刚刚将中毒之事一说,宋简那般镇定,他不知道是他太会伪装还是他真的不知情。 不过不管是哪种,他都必须小心。 “那也只是我的猜测,听闻有一种毒,会在中毒初期让人发热,然后就会慢慢严重,中毒身亡,不过这毒并没有查到具体的线索,不知道师父可听说过?” 这是秦煜琰时隔多年,第一次喊他师父。 可能也是此生最后一次。 宋简看着秦煜琰的眼睛,淡定而又缓慢的摇头。 “我不曾听过。” 秦煜琰像泄了口气又像更加失望。 “想来师父若是知道应当不会不告知我。” 宋简心里起伏不定,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本王没有做过这些事。” “呵,那孝亲王吃好喝好。” 秦煜琰转身离开了雅间。 他抬头看向天空,不知是何种滋味。 而孝亲王府内,明月郡主也在找孝亲王。 “我爹了。” 明月郡主一回府,就到处找孝亲王。 将整个府邸都逛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人。 今日在假山上,琰哥哥说,他不会跟她在一起的。 他说他的双亲死于含笑。 含笑,她家后院如今种的还有二株。 她曾在父亲的书房看到过,这种花的用途,也知道整个西楚,如今只有孝亲王府能养的活这花。 她不敢置信,于是她犹豫了。 她答应了跟他打赌,若是楚鱼儿赢了她她就不再为难她,她本以为小小的芝麻官的女儿怎么可能赢她,偏偏她赢了。 她输的起,愿赌服输。 如果她的父亲当真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她又有什么脸喜欢他。 明月郡主闭了闭眼,只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第23章 明月的质问 宋简回到家的时候,就觉得氛围格外的奇怪。 “老爷,小姐在找你。” “好的,我知道了。” 宋简踏步走进后院,果然看到宋明月正等在院中。 宋明月的生母已经去世很久了,宋简并没有另抬妾室的打算。 整个孝亲王府也就只有之前抬的几个姨娘。 只有一个庶子,因此明月在孝亲王府的地位还是十分高的,可能因为宋明月生母的缘故,孝亲王也格外的喜欢自己的这个女儿。 “怎么等在着,现在虽然天气日益渐暖,但是晚间也是有些凉意的,怎么不进去等?” 说罢,就推开了门,往里走去。 “父王,姑姑的死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宋明月有些许的迷茫,如果琰哥哥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也不是她的姑姑姑父了。 “怎么可能同为父有关系?” 宋明月摇了摇头。 “到底是谁同你说了什么,你连父王都不相信了?”明月转过头看向宋简,眸子却格外的平静。 “父王,你知道大楚的事吗?” 宋简眉头微拧,露出思索的神情。 “是谁告诉你什么了吗?” “父王不用担心这些,只用告诉我,您知不知道就可以了。” 宋明月的声音有些飘渺,就在刚刚她在他父王的书房中看到了一个大楚的徽章,象征着大楚的皇旗就藏在他的书房的壁画后面。 以前父王总说书房是军事基地,女孩子还是不要进去玩的好,她便从来没有踏足过,要不是这次她去书房找他,她都不知道孝亲王府的书房居然有一个暗道,可以直接通往城外的暗道,还有一个暗房,里面摆满了大楚才有的物品。 昔年,西楚建立,大楚的余孽在西楚到处横行,屠戮了多少无辜的百姓,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她,但是她也同听很多人说过,她并不讨厌大楚,但是她只想要现在的和平日子,若是大楚再卷土重来,她不敢多想。 更何况大楚的将军就在自己的身边,还是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她也算半个余孽。 “为父自然知道,但是你知道的还太少了,我确实是大楚的将军。” 明月后退了一步。 “其实这些事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你也迟早会知道的,我本来就打算找个时间告诉你的,但是当初我的身份,如今陛下也是清楚的,不然你以为我会成为孝亲王?我的身份是陛下认可的,不然怎么可能让孝亲王府存在这般久。” “你什么意思?” 宋简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你不用管这些,你只要知道,你的父亲是大楚人没有错,但是身体里流淌的却是西楚人的血,为父知道你担心的不过是,秦煜琰父母的死与我是否有关,但是明月啊,不管有没有关系,你与秦煜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对楚家的那个女娃是认真的,他不会求娶你的,就算娶了你,你也不会幸福,所以听为父一句劝,忘了他吧。 江州的贾家公子,为父觉得相貌堂堂,家族渊源,一家都是文人泰斗,而那贾公子仰慕你许久,那样的人才是你合适的人选。”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那就是文人永远不可能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江州?父亲当真是舍得,要将我打发的那般远,是因为我不小心发现了父王的秘密吗?若是我说我还发现了孝亲王府的密道,是不是父王还打算杀我灭口?” 宋明月的声音有些颤抖,更多的却是癫狂,她的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孝亲王府再也没有女主人?这不奇怪吗?陛下真的知道父王的身份吗?知道也不怕大楚余孽重新死灰复燃吗? 若真是如此,何况将她远远打发到江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年,她可记得,是他一力想促成她同琰哥哥的婚事的,怎么,这么快就要叫她放弃。 不合理,在她的眼里,这一切都不合理。 “啪”一个巴掌声响彻云霄,明月郡主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手指印,很快半边脸就肿了。 宋明月呆愣在原地,这是自有记忆以来,父王第一次打她,还是这般的重。 宋明月看向宋简,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捂住自己的脸颊,只盯着宋简。 宋简伸出手,想说些什么,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宋明月嗤笑一声:“看来父王果真是什么都舍弃,既然父王不喜欢女儿在您面前碍眼,那父王就将我嫁去江州吧,从此我都不会再踏进京城一步。” 说完,赌气的跑远了。 “老爷,要属下去跟着小姐吗?”墙上突然跳下来一位黑色玄衣的男子。 “暂时不必了,派人盯着秦煜琰和皇宫的动向。” “是,老爷。” 黑衣人很快又消失在墙角,若不是一直看着,只怕根本就不会发现刚刚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 宋明月一路跑回闺房才停了下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紫莲惊呼一声,连忙拿来了毛巾给宋明月热敷。 因为宋明月去书房,所以紫莲并没有跟着一起,明月郡主就让她先回院子了,所以紫莲看到这样的明月,不免有些诧异,毕竟,老爷从来没有打过小姐,永远都是要什么就给什么,整个孝亲王府谁不知道,郡主是亲王的心头宝,掌心肉。 郡主这次不知道是怎么惹到王爷了。 宋明月挥开紫莲的手,径直跑到床上,趴在床上,嘤嘤的哭了起来,越哭越是大声。 “你出去。” “郡主。” “出去,本郡主叫你出去。” 说罢,就开始朝着紫莲扔东西。 紫莲连忙接住她扔过来的枕头被子。 “郡主,我出去,我出去就是了。” 很快整个闺房便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抽抽噎噎的声音。 紫莲快步的走向后院。 “回去吧,主子没空见你,照顾好小姐就是了。” 刚走了两步,就被刚刚那个黑衣人拦住了。 紫莲退后了一步,看向黑衣人。 “墨莲,希望你别忘了到底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说罢,警告似的看了叫墨莲的男人一眼,又往回走去。 黑衣男子,神思飘渺,最终一个飞旋,消失在墙头不见了踪影。 第24章 花子钰 春日正是出游的好时节。 一早,秦煜琰就停了马车在楚府门口,许是经过了之前告白的事,秦煜琰对楚鱼儿是越发的上心,就像是已经订婚后的一样,不怎么避讳众人的眼光。 楚鱼儿还稍微有些羞涩,但是秦煜琰就比较明目张胆了,在他心里,楚鱼儿已经是自己未来的夫人了。 “小姐,琰侯爷的马车就停在外面,等着小姐赶紧上车出发了。” 春桃跳脱的跑了进来,很是兴奋。 “我看啊,你这个做丫鬟的比我还高兴,分明是你更想出去玩了。”楚鱼儿作势就要打春桃的脑袋,吓得春桃一边跑,一边求饶。 “我的好小姐,您就饶了奴婢这会吧,您要是再不走啊,只怕就没有您的烤肉喽。” “罢了,罢了,咱们赶紧出去吧。” 一般去郊外都是去庄子上,或者是去专门用来游玩的山庄,一般人都是很多的,需要去打猎,再去烤肉,要是去晚了,猎物被打的差不多了,惊动了其他的猎物,猎物就会躲起来,很难打的,所以一般要是去那边玩的,都会去的比较早。 楚鱼儿坐上马车,一路吱吱呀呀的向城外驶去。 楚鱼儿掀起车帘,看着马车前那俊秀的身姿,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这大好的春光,还是骑马比较自在,可惜啊,她不会。 那种迎风的自由和洒脱,真是惬意。 正在楚鱼儿发愣间,一道黑影渐渐逼近。 “在想什么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哪里来的口水,我又没有想吃的。” 楚鱼儿白了秦煜琰一眼。 “没有想吃的,那是在想什么?不会是在想本侯吧!” 秦煜琰突然靠近马车的车壁,两人呼吸缠绕,唇齿相距也是甚近。 楚鱼儿缩回脑袋,猛地摔上了车帘。 “琰侯爷真是自恋,谁想你。”说这话的时候,楚鱼儿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的红晕,不过谁都没有看到。 “哈哈哈。”秦煜琰爽朗的大笑声顺着窗帘传了进来,楚鱼儿不由的翻了个白眼。 “没事,你想小爷,小爷不收费,别人那是万万不能想的,你想不想出来骑马?” “我可以骑?” 一个小脑袋从车帘里透出来半个。 “我可以教你,要不等到了我给你找个小马驹教你,那样更安全。” “好。”楚鱼儿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其实她很久就想学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她可羡慕那些武将家的儿女骑马奔驰的模样了。 想到此处,楚鱼儿再次掀起了车帘。 此时秦煜琰已经打马上前,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格外的明媚,意气风发少年郎,原来确实迷人。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马背上的秦煜琰似有所感,转过头来,朝她一笑,顿时仿佛山花盛开,说不出的心意融融,楚鱼儿也回了一个笑容给他。 他如今这般灿烂明媚的模样,怕是谁都想不到许多年前的那个阴郁的小男孩模样吧。 楚鱼儿呆呆的看着秦煜琰的背影,发起了愣。 不过片刻,马车就到了行郊山庄,这算是半个皇家的陵园,所有人都可以来这里打猎,骑射,或者游玩,山顶上还有大片的桃花。 风景煞是好看。 此时行郊山庄里也是好多人,大抵是不辜负好时光,许多的公子小姐都在这里游玩。 秦煜琰和楚鱼儿一到,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楚姑娘。”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楚鱼儿转过身就看到闫可可走了过来,不过这次,没有看到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粉衣姑娘,也不知那是谁家的小姐。 “闫小姐。” “叫我可可就好。” 楚鱼儿有些意外,京城中竟然还有身份高贵的女子同她相交,着实让她诧异。 “楚姑娘同琰小侯爷也是来行郊山庄游玩的吗?” “没错,本侯还要教楚姑娘骑马,就不同闫小姐多聊了。”秦煜琰率先接过话茬,随后看向楚鱼儿。 楚鱼儿连忙福身告别,亦步亦趋的跟着秦煜琰去挑选马匹。 没有人注意到身后人玩味的目光。 楚鱼儿的小马被秦煜琰牵着向山顶而来。 山顶上一群人在轻摇羽扇,说着什么。 有男子有女子,格外热闹。 走进一听,方才知道,这群人正在吟诗作对了。 最远处的桃花树下,正坐着一位男子,身穿月牙白绣金丝长袍,袖口、领口还有下摆皆绣着一株青松,淡雅高贵,一看就知不是凡品,不是京城中人,那便是江南的富户。 这是怎么会坐在那里,周围还围着不少的贵女王孙,这才是让楚鱼儿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子钰兄,你这才华今年当得魁首。”有一人高声朝着那桃花树下的男子喊道。 男子微微一笑,竟然倾倒半个众生。 就在楚鱼儿失神间,一个人影突然挡在自己的面前。 紧接着一道恶狠狠的声音传来:“不许再看他。”楚鱼儿抬头,就看到一张黑透了的俊脸,不是秦煜琰又是谁。 “你认识他?” 楚鱼儿不由的问道。 “只知道是江南来的,今科学子,据说叫花子钰,其父是闻名世间的琴圣花不眠。” 花子钰,花子钰,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再过几日,我的儿子花子钰也会参加。”师父的话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原来那人竟然是她的师兄。 楚鱼儿不由的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想要看的再清楚些。 秦煜琰的脸不由的更黑了,刚刚盯着人家看那么久还不够?还要扒开他看的更清楚些?那人脸上是写了字这么好看? “林兄说笑了,京城能人辈出,我只是来求学的学子罢了,这种话林兄以后可莫要再说了,不免的让先生笑掉大牙。” “欸,子钰兄太谦虚了,京城里有这般文采的是少之又少,子钰兄当的,当的。” 许是发现了新来的人,花子钰看向秦煜琰和楚鱼儿,他的目光不由的在楚鱼儿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不少人跟着花子钰的目光看向秦煜琰和楚鱼儿。 之前跟花子钰说话的人不由的介绍道:“那位男子就是琰小侯爷,旁边的那位就是楚家的娘子,楚鱼儿。” 花子钰定定的看向楚鱼儿,楚鱼儿也坦然的和他对视。 他当然知道那是楚家的小娘子,是他的师妹,更是他的表妹,还是他心里牵挂的女子。 尚在年幼,他的父亲就将她的画像给他看过,告诉他,这是他姑姑的女儿,叫楚鱼儿,长的可爱活泼,以后长大了给他做媳妇如何。 以后每年,都有她的画像从京城传到江南,开心的,生气的,不一而足。 很久之前他就想来京城了,但是父亲不同意,原来真实的她长的这般出色,比画像上还要美上三分。 楚鱼儿也不由的在心里想,原来自己的师兄是这般的美人,而且似乎学问很好,也是,师父那么出色的人,怎么可能教出来的儿子差强人意。 两人的目光隔着众人交汇在一起,相互无声的笑了。 一旁的秦煜琰,顿时忍不住了,走了一个蒋桡,又来一个花子钰,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真是讨厌。 “他好看?” 楚鱼儿顺着话答道。 “是挺好看。”语气里还有掩饰不住的自豪。 秦煜琰看了楚鱼儿一眼,此时的楚鱼儿依旧在看向那边,并没有发现秦煜琰的不对劲。 过了许久。 等楚鱼儿回过神来,身边早没了秦煜琰的身影,只有她身下的小马驹还陪着她。 第25章 相识 “子钰兄认识楚姑娘?”林佑试探的问道。 “不认识。”花子钰摇了摇头。 说罢站起身来,往楚鱼儿这边走来。 原本围在他身边的人都自觉的让出一个道来。 花子钰停在楚鱼儿的马前,瞧了她一会。 “在下花子钰。” “楚鱼儿。” 花子钰轻摇折扇。 “女公子可要下马游玩一番?” 楚鱼儿四下张望了一眼并没有看到秦煜琰,便对着花子钰点了点头。 花子钰抬手扶下楚鱼儿。 “没想到,子钰兄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林佑走上前来,调侃道。 花子钰笑了笑,这一笑犹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时之间,各位贵女都看直了眼。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先贤都这般洒脱,我辈之人岂能不效仿。” “哈哈哈,子钰兄好见解,不过有些话兄弟还是先跟你说下,那琰小侯爷对楚家小娘子是势在必得,你啊还是别同皇家人争。” 花子钰爽朗大笑。 “谢谢林兄的提醒,不过说来秦家世家贵族,是否真能娶楚家女为妻还未可知了。” “只要子钰兄心里清楚就行了,再说能嫁进镇北侯府,哪怕是为妾,也是不少女子的心愿了。” 林佑并没有避讳一旁的楚鱼儿,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楚鱼儿一眼,显然没有将其放在眼中,随后给了花子钰一个眼神,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倒是希望花子钰能和林家联姻,毕竟林家如今财力匮乏,要是能得到江南花家的资助,那就更加好了,对于二皇子一脉也是更好的支持。 只是看这样子,花子钰似乎对楚家的小姐很感兴趣。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花子钰的眼神陡然凌厉,身体自然的躲开了他的手。 “看来林兄对京城的女子都甚是了解啊,我还以为京城中的贵女们都自持身份了。”花子钰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但是又无法挑出来毛病,因为他用的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还别有深意的用那双桃花眼扫视了一眼周围的贵女们。 顿时不少人感觉受到了侮辱,但是那种感觉却让她们怪不起来花子钰,因为人家很明显不知情,是林公子在那里说的含含糊糊的而导致花公子对她们糟糕的印象,真的是,说话就好好说清楚不行吗?不少女子怨念的目光都看向林佑。 楚鱼儿并没有多言,在这个圈子里,她们这样的出身,本来就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况且男人之间的话题,她一个女娘也并不适合大庭广众之下争辩,平白的显得没有教养。 楚鱼儿在花子钰的搀扶下下了马。 “谢谢师兄。”这四个字一出口,原本准备转身走人的林佑瞬间转过身来,刚刚她喊的什么?师兄,谁是她师兄,花子钰? 众位女公子们也是一脸的震惊模样。 师兄?楚家的女公子叫江南花家的花子钰师兄,这个信息,她们似乎不太能接受。 “楚小姐凭着自己的美貌到处乱认亲戚,这行为可不太好。”说这话的是西河。 她可是听说这花子钰可没有师父,他的父亲是一代琴圣花不眠,当初她特意去拜访,但是人家都视而不见,说是出去游历还未归来,而她也没有听过琴圣来京城的传言,哪里来的师门关系。 怕是这女子为了攀附花家的手段罢了,况且以她跟子钰的关系,没有道理,子钰不告诉她。 “子钰哥哥,你来了京城,怎么不告诉西河一声,之前西河一直想答谢你来着,知道你要来参加春闱,特意准备了一间空院子了。 花子钰转过身,看向西河,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厌烦。 “西河郡主,花家如今并没有流落在外的子女,我花子钰除了花家的妹妹,也就只有楚师妹一个妹妹了,西河郡主还是莫要乱喊了。” “子钰,你这人,真的是较真,之前在江南,咱们不是还一起骑马出游过了。” 花子钰眼神暗了暗。 “西河郡主在江南不是同很多人一起出游过吗?不过说起来,还要恭喜郡主大婚之喜了。” 西河嘴角发僵,不自然的笑了笑。 不过说到大婚,她倒是要感谢一下花子钰。 要不是他无意间说的话,她还说不定真坐不上将军夫人的位置。 西河看向楚鱼儿,不由的冷笑连连。 “楚姑娘不打算证明一下,任由花公子帮你一起说谎?” “证明,我为何要证明?” “哎呀,楚姑娘估计一直养在深闺,不知道很多事,那琴圣花不眠自从十年前就不收弟子了,一生只有一个关门弟子,叫薇予,你恐怕不知道吧。” 很多旁边的女子也都想了起来,确实如此,这楚鱼儿莫非真是假冒。 “怎么,西河郡主想同我再比试一番?” 众人突然想起,春日宴上,楚鱼儿惊人的舞姿和出色的琴艺,又不由的信了几分。 “哼,有本事,你就同那木清灵比啊,没白的给琴圣丢人。” 西河嗤笑一声。 “好啊,比就比,若是我输了,我就给西河郡主当丫环,若是我赢了,也麻烦西河郡主给我当一天的丫环,不知道西河郡主敢不敢赌啊。” “好啊,赌就赌。” 花子钰暗暗的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真的不知道,征西将军怎么会被这么蠢的人骗到。 西楚的国运危矣。 远处的军营里,某个将军,突然打了个喷嚏,心下不由的诽谤,是谁在骂他啊。 “现在,西河郡主可以让我走了吗?” “别得意,等过几日那木家小姐省亲回来,就是你哭的时候了。” “你放心,我不会给我师父丢脸的。”楚鱼儿不再搭理西河,往一旁的桃树下走去。 这西河当真是讨厌的紧,事事都针对她。 明明是她抢了自己的亲事,倒像是自己欠了她一样,真是搞笑。 楚鱼儿笑着摇了摇头,她从来没有与任何人为敌的想法,但是这不代表她怕事,她一向是不招惹她的,她也不会主动招惹,招惹她的,那人也别想全身而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楚家又不是没有人了。 第26章 一起郊游 “师妹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意思。”花子钰率先开口打破了宁静。 “师兄也比我想象中更加俊美。” 花子钰失笑,要说俊美,他这个师妹才是不逞多让,难怪从蒋桡到秦煜琰一个不消停,可惜他一直在江南鞭长莫及。 “师妹与西河郡主似乎有很深得纠葛?” 花子钰试探得说道。 “哈,纠葛嘛也是有的,不过说实话,我倒是不知道西河郡主为何这般的针对我,明明是她抢了我的未婚夫,她倒是日日来寻我的不客气。” “你们之间的纠葛都快要传到江南了,谁不知道,人家大喜之日,你一点面子都没有人家留,她不针对你,针对谁啊,我了解的西河可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我那是反击,总不能老是她来膈应我吧。” ……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仿佛是多年的好友,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桃林深处。 一阵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的飘洒在两人的肩上。 花子钰突然停住了脚步,楚鱼儿不解的看向他,却见他抬手从自己的头顶上取下一片花瓣。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了,我还知道你喜欢爬树,是个贪吃鬼。” 花子钰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温柔,眼神里蕴藏着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 “是吗?师父竟然什么都同你说。” 花子钰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在五年前,他来过一次京城,只不过只是匆匆的见了一面,她并不记得他的模样罢了。 “想不想去江南玩,风景秀丽,吃食也多。” “好啊,等有机会去江南,师兄要带我去游画舫哦。” 哈哈,花子钰低笑了一阵,忽然话锋一转。 “我记得云墨兄也是今年参加春闱吧。” “是啊,哥哥今年应当是回来参加春闱的,在麋鹿书院五年都没有回来了,除看偶尔寄两封信来,我都快要忘了哥哥的样子了。” “哈哈,前些日子,云墨兄还给我寄了书信,说是不日就回京啦,让我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你。” “你还见过哥哥?” “自然,我的夫子是麋鹿书院的院长。” “师父那么博学多识,难道不教你吗?” “我父亲,他啊,太忙了,一年到头只有几个月在家,自然是又给我安排了一个夫子呗。” 她师父确实忙,就是京城都来的很少,每次来无影去无踪的,哎。 “师父,现在去了哪里?” 楚鱼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睁着大眼睛询问。 “怎么?怕打赌输啊?你放心,等我登科状元,父亲一定会在京城为你正名的。” 楚鱼儿嘻嘻的笑了两下。 “师兄哦,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京城厉害的人还是蛮多的,到时候你要是不能当状元,我可就好好的嘲笑你一番。” “哈哈,那我要是真的成了状元,师妹便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什么事?你说。”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花子钰卖了个关子。 楚鱼儿点了点头,其实师父老在她面前提起花子钰,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觉得虽然他们刚刚见面,却仿佛已经很熟悉了。 两人漫步走在桃林中,漫天飞舞的桃花瓣无端的增加了一丝的浪漫,正骑马立在桃林之外的秦煜琰, 神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勒住马缰,转身打马离开。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桃林的另一个人,转过身来看向空无一人的路口,牵起了嘴角。 如今他也在京城了,真好,不论是蒋桡,还是秦煜琰,在他看来,都未必能顶住家族的压力。 他总是要争上一争得。 “主子,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了?”寻阳看到有些沉郁的秦煜琰,连忙问道。 难道楚姑娘改了性子,连烤鹿肉都不吃了,刚刚爷被气的,还是跑到北边的山上去打了三头鹿和羊,就是为了给楚姑娘烤肉吃,刚刚爷兴冲冲的去找楚姑娘,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春桃也是不思其解。 正准备走上前去询问,却被秦煜琰那凛冽的眼神吓住,嗫喏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不吃了,如今正在山顶玩的高兴了,本侯就先告辞了。驾。” 琰小侯爷从来没有这般生过气,莫不是小姐惹恼了侯爷,春桃连忙往山顶的方向走去。 寻阳连忙打马跟上了秦煜琰。 花家有楚鱼儿从小到大的画像,是意欲何为?是不是很早,花楚两家就已经订了亲事?花子钰早不来京城,晚不来京城这个点来,是听说了他和楚鱼儿的事了吧,那蒋桡和西河之事恐怕也有此人做的手脚吧。 越往下想,秦煜琰的神色便凝重一分。 整个路上气氛格外的压抑,寻阳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招惹到正生气的男人。 秦煜琰第一次不自信了。 刚刚的那一幕更是让他觉得刺眼,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楚鱼儿那般看他的目光,就连那日在宫门口,她也没有正面回应过。 秦煜琰勒住马缰,想了想,又打马回头,准备去找她问个清楚,随后不觉得失笑,她或许一早就知道这些事吧,毕竟花家除了有她的画像还有她的墨宝,他又何必多此一问。 呵。 “主子?”看着阴晴不定,纠结不已的主子,寻阳小小的喊了一声。 “有事?”语气冷的可以结冰了。 “没事,没事。” 寻阳连忙摆手。 两人很快就快马回了城。 荣墨看着马匹上的鹿和羊,不由得流口水,爷还是懂得体贴下人的,竟然还会给他带,真好,今晚就让厨娘做起来。 果然是没有跟错主子。 麋鹿山庄,花子钰和楚鱼儿聊的很是欢快。 “小姐,小姐。”远远的就听到春桃的声音传来。 “我的丫鬟在找我,我就先过去了,” “嗯,我送你回府吧,正好顺带去拜访一下。” “好啊。” 楚鱼儿欣然应允。 哎,秦煜琰哪里去了,她是不是要跟他说声,她先回去啊。 她四处张望了一眼,直到听到春桃在她耳边说,小侯爷先回去了,她才放弃。 刚刚就没有看到秦煜琰,也不知道那人怎么回事,说来烤肉的是他,现在不声不响的消失的还是他。 估计是吃不成烤肉了,也不知道那人突然发什么疯。 罢了,师兄第一次来,先带他回府吧, “那师兄就同我一起吧。” 花子钰笑了笑,跟在楚鱼儿身后,一同往山下走去。 第27章 回楚府 楚鱼儿和花子钰很快就一起回到了楚府。 徐幺娘老早就知道花子钰会来,很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两人一起下马车的时候,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母亲,你怎么在这啊?” “我自然是来接子钰的,都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了,听说如今可是容貌出众的才子呢,哪像你,一天天的就不让人省心。” 楚母伸手戳了戳楚鱼儿的脑袋。 “母亲之前去过江南吗?”徐幺娘神情一怔,一时之间没有搭上话。 “听父亲说,徐姨就是在江南认识的他。”花子钰瞬间给徐幺娘解了围。 徐幺娘微微一笑,拉过花子钰的手,四下打量了一下。 “确实长的俊美,不输你父亲当年。” “师父当年也长的很英俊?”楚鱼儿很好奇的询问。 “你师父当年在江南可是出名的俊秀公子,不少女子都倾心。” “哇,那师娘一定也很漂亮,不然也不能俘虏师傅的芳心。” 楚鱼儿一脸的憧憬,其实她一直想知道师父的事,毕竟师父可太神秘了,她一直弄不懂为什么师父那样的人,明明可以好好的入仕娶妻生子,却始终不入仕,那些琴也好,棋也罢,她知道,都不是师父的钟爱,只不过因为时间太多,师傅选择把时间花费在琴棋书画上,所以成了大家。 如果师傅把这些精力都放在仕途上,现在说不定已经位极人臣了。 可惜了。 其实花不眠是个很严格的人,她小时候,就曾经因为学琴,而练到三更。 师父当年说“既然是你自己要学,那就必须付出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 她的天赋并没有很好,而之所以能这般出众,少不了师父的指导和长时间的练习。 当初她是很怨恨师父的。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闹脾气不学习,然后她以为师父会对她心软,可是他却不告而别,再归来已经是两年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你不想学了,我以后就不会再来京城了。” 在他离开后的两年,她已经后悔了。 此时更是不愿放弃,从此她便时常三更入睡,五更就起。 不过这样的努力换来的就是她的日益精进。 她其实想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这般严苛。 那个时候得知有个师兄,她还是开心的,因为她觉得终于有人要跟自己受一样的苦了。 可是如今再看,却是十分不对劲。 不过她并没有想出来哪里不对劲。 往后的很多日子里,她都跟着师父学习,不仅有琴棋书画还有学识见识,她总觉得师父是在培养她做一个大户的夫人,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也那么认为过,后来才发现,他真的只是单纯地在培养她,后面慢慢的她便也习惯了那样的日子。 如今再看花子钰,应当是比她更为优秀。 “走吧,走吧,今儿我知道你要来,特地去买了鲈鱼,还点了全聚德的饭菜,一会叫你尝尝京城的口味。对了,你如今可有下榻的地方?” 楚母一边走,一边询问。 “我昨日刚进京,如今住在客栈里。” “那不如就住在咱们府里吧,反正过几日师父也要从法相寺回来。” “鱼儿说的对,不如你午膳过后就搬过来,等云墨回来,你们之间还有个照应,也一起探讨探讨功课。” 楚母接着楚鱼儿的话连忙说道。 “好,我一会就让钟叔搬过来。” 几人一边说一边进了楚府。 楚府虽然只是七品官的府邸,但是周围建造却是花了不少心思,足以见得楚家的底蕴。 只见入门处一个九曲十八弯一样的楠木走廊,走廊中间是一处假山,那假山旁还有跟人一般高的上好的红珊瑚,旁边有一个很大的湖连着亭子直接通向主院,桥是上好的白玉桥,桥下潺潺的流水,莲花摇曳其中,多姿多彩,别有野趣,再往前走去,就是一座精致的后院,其他东西南北又各自坐落着四个院子。 站在桥上,可以看到不同的院子有不同的景致,不仅花了心思还别有风趣,绝不是一般的府邸能有的。 进了主院,用的是楠木雕花镂空椅,上的是精美稀少的茶具,每一个都是大师手下的产品。 雕梁画栋,整洁大气。 一步一景,看的来自江南的花子钰也是目不暇接。 “这院落倒是设的别致。” 楚鱼儿是很少去别人家走动的,就连请帖也不过是自她订婚后才有,而那个时候去的也都是勋贵世家,所以她倒是没觉察出来区别来。 “还是不够气派。“楚鱼儿皱了皱眉,不自觉的念叨。 她记得秦煜琰家还有玉石铺路了,可是他家的一道风景了,她记得秦煜琰及冠的时候,他家的那个玉石路引得不少人前去围观,也是因此,京城人都知道秦家的钱财万贯,百年怕是都花不完。 想到这,她不由得想起秦煜琰,后知后觉的想着,自己应该跟他说一下的,也不会知道他的烤肉今日还有没有。 “师妹在想什么?” 一道好听得男声突然传来,惊的楚鱼儿一跳。 “想什么呐,这般出神?” “没什么,走吧,我带你逛逛府邸,顺便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师父之前都是去的东跨院,要不你也住那边吧,刚刚母亲已经让权叔去客栈找你的家仆了,想来很快就要过来了。” 楚鱼儿一边走,一边给他解释着府里的布局。 花子钰的目光跟着楚鱼儿,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东跨院到了,你看这里如何?” 楚鱼儿负手而立,站在桥上,看着眼前的院子和一排排的垂柳,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可安静了,很适合你们这样的读书人。” “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啊,喜欢热闹,不过这里也就这里的吧,这里离师妹的锦钰居最是相近。” 花子钰像楚鱼儿抛了一个媚眼,两人瞬间都笑了起来。 微风轻拂,仿佛认识了很多年。 花子钰隔着阳光的缝隙看向微风中欢笑的楚鱼儿,温柔溢了满地。 他上京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在登科游街的那一日,提亲,也让京城人再不敢嘲讽于她。 只是如今琰小侯爷却是个麻烦。 第28章 吃醋的秦煜琰 随着花子钰在楚府住下,除了偶尔出去参加一下学子的交际活动就是同楚鱼儿一同游玩。 京城中很多地方两人都跑了一个遍。 花子钰作为花不眠唯一的儿子,本身就自带光环,要知道,花家在财富在江南可是首屈一指的。 而一进京的花子钰拒绝了西河君主的邀请,却独独去了楚府,这就足够让人们浮想联翩了,现在又看到两人一同出游,更是各种桃色新闻都出来了。 说的最多的就是楚鱼儿脚踏两只船,前有琰小侯爷,现在又来一个花公子。 望月湖的游船如织,弹笑吟唱不绝于耳,这是楚鱼儿第一次来,因为这里是只有那些有身份的人才能来,要不就要找相熟的人带你,上去需要一锭黄金。 楚鱼儿还做不到那般大手大脚,不过不知道花子钰是通过什么手段的,带着她上了游坊。 “来这里做什么?” “听说你很喜欢红袖楼的盐水鸡,这里的盐水鸡绝对比红袖楼的还要好吃。”花子钰自信满满的对着楚鱼儿道。 “是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盐水鸡?” “我爹说,京城里的那个小姑娘真是个吃货啊,天天嘴巴都不停,你要是去京城,想要吃什么问她准没错。” “好啊,又是师父揭我的短,等师父回京,我定要让他给我补偿。”楚鱼儿跺了跺脚,站在甲板上一边吹风,一边看向那些弹琴的艺伎。 隔着远远地距离,楚鱼儿还是看到了另一艘画舫上的秦煜琰。 其实楚鱼儿从来没有见过秦煜琰纨绔的一面,此时的秦煜琰已经喊得有些醉了,眼神虽然还是清明,但是脚步已经有些踉踉跄跄。 一个身穿红色薄纱裙的女子,轻轻的搀扶着他,这初春的风很冷,吹的楚鱼儿的心一样很冷,她这个角度看不到秦煜琰的表情,但是她也知道他没有推开,这是第一次,楚鱼儿发现原来他跟别人亲近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这样的不是滋味,她很想跑到甲板上推开那个女子,但是她更想的却是问问他,那日宫门口,他说的话当真只是玩笑一场吗? 第29章 失踪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洒在水面上,一圈的波光粼粼,有鱼儿跃出湖面,格外的风景秀丽。 “子钰兄,你也在这啊?”林佑的声音远远传来。 “林兄。”花子钰挥手打了个招呼。 “快要春围了,我还以为子钰兄会在家温书了。” “哈哈,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总要好好玩一下,假如没能中举,就要回江南了。” 花子钰爽朗一笑,于他而言,温不温书都一样了,没什么好问的。 “站在这里吹风有什么意思,咱们一起进去听听曲吧。”林佑说完就开始拉花子钰的手臂。 花子钰微微避开。 “不了,我和师妹还有话要说。” “哎呀,大家一起嘛,楚姑娘也可以一起来吗,我妹妹林西西也在里面了,她们女孩子在一起更有话题聊,子钰兄你就别推脱了。” “是啊,是啊。”林佑身边的人也跟着起哄,推搡着,将花子钰推进了画舫。 花子钰扭过头想说些什么。 楚鱼儿朝他摆了摆手,口型让他去玩,跟这些人玩玩说不定也有利于他未来的仕途,她嘛,在这里吹吹风就好了。 画舫估计也就一个时辰就要靠岸了。 花子钰只能无奈的被众人推进了画舫。 “二皇子,这就是我之前同你说起的子钰兄。” 二皇子萧宇轩一双鹰眼射向花子钰,随后自唇边荡起笑容。 “花家花子钰,本皇子这几日可是天天听人说起你啊。” 以花不眠的才学来看,花子钰的成就未必在他之下,虽然他还没参加,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是前三甲。 再加上其背后的财力,不少人都想拉拢。 “二殿下说笑了,在下花子钰,见过二殿下。” “快快免礼,子钰啊,你也来一同看看,这幅子本皇子临摹的如何?” 花子钰瞥了一眼桌上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殿下这字,甚好。” 那纸上赫然写的是,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意思,不难理解。 皇子还要往上,不就是天下君主了嘛。 自然甚好。 “是吗?本殿下也这般觉得,就是可惜,少了点笔锋,不知道可不可以问子钰借上一借。” 二皇子的鹰眼看向花子钰,无声的暗潮在两人身侧涌动,花子钰洒脱一笑。 “只怕子钰难以让二皇子满意,若是能,那当然荣幸之至。” “哎,子钰谦虚了。”说罢就预将手中的笔递过去。 突然,画舫之外,传来一阵骚动,画舫也跟着摇摇晃晃起来。 “怎么回事?”二皇子威严的声音响起。 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侍卫。 “殿下,不好了,有刺客侵入了画舫。” 花子钰连忙就准备向外奔去,二皇子却一把拦住了他。 “子钰,有刺客还是很危险的,这四周有我的侍卫守着,还比较安全,你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出去也是送死。” “不行,我师妹还在外面。” 说罢,就要强行挣脱,二皇子递给林佑一个眼神,林佑顺势牵制住花子钰。 “子钰兄,你着急也没用,楚姑娘吉人天象,自然不会有事,说不定有人暗中保护,你去了还是拖累。” 花子钰挣脱不得,想起走之前让海棠保护她,海棠的武功虽然不是顶流,但胜在轻功了的,应当带她脱逃不成问题。 只能坐下,干着急。 过了一会,画舫很明显没有那么摇晃了。 侍卫才走进来。 “殿下,刺客已经逃走了,咱们要不要清点一下画舫上的游客。” “去做吧。” 此时林佑也松开了花子钰的手,花子钰也连忙奔出了画舫。 只是画舫之上,哪里有楚鱼儿的影子。 “海棠。” 花子钰低低的喊了一声,一段话,伴着风飘进他的耳朵里。 “主子,您刚进画舫没一会,西河郡主就去甲板上找楚姑娘了,然后我就发现暗中还有人在保护楚姑娘,恰好听到有人喊刺客,我就去了您那边,刚好看到有人在使坏,于是就同他交上了手,等我回来,楚姑娘已经不见了。” 花子钰眉间紧皱,几乎可以夹死苍蝇了。 “那你还不快去找。” “是,属下现在就去。” 另一边,楚鱼儿拼命的挣扎着,她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西河,若是这次她侥幸活着,定然要她付出代价。 刚刚她正在甲板上看游鱼,西河郡主走了过来,威胁了她一番之后,还不过瘾,趁她不注意间,伸手就推了她一把,谁知道正是这时候,突然有人大喊,有刺客,画舫开始剧烈摇晃,加上西河的力道,她立马被甩进了水里。 原本不知道是谁还跟着入水了,可是就在那人快要游到她面前时,突然她被一个人从背后牵制住,飞快的向深处游去,而那飞身而下的人也被七八个黑衣人拖住了脚本,渐行渐远间,她只看到那人被一把剑伤了心口。 不知为何,她那一刻突然有种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或许是秦煜琰的人。 只是还不等她看清,她就被拖入一个河里的暗流。 而另一边。 “主子,楚姑娘被人从水里带走了,是属下办事不力。” 画影捂着流血的伤口,湿漉漉的跪在秦煜琰面前。 “连你都没打过?” “对方不止一个人。” “你先去换衣服,处理下伤口,寻阳你去查看附近有没有暗河,他们在哪里消失的?” 秦煜琰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画影传音入密的介绍了详细的状况。 秦煜琰直接潜入湖底,顺着刚刚打斗的方向,向下游去。 不一会楚鱼儿就发现已经脱离了湖面,自己应当是进了暗河,身后的人似乎是怕她就这么死了,还时不时带着她潜出去呼吸一口。 刚刚出了湖,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身后的人一下拍晕了。 拍晕前隐约听到。 “倒是有一副好皮囊,可惜了。” 秦煜琰很快便发现了那个暗河,但是暗河之下却有好几个出口,无法判定。 他只能先回去,增派人手查询。 而另一边。 画舫上。 “回殿下,西河郡主,还有楚姑娘都不见了。” 花子钰一把抓过那个侍卫,大声的问。 “你说谁不见了?” “西河……西河郡主,还……还有……楚……楚姑娘。” 那侍卫被吓的半天才抖出来话来。 这花子钰不是文人吗?怎么眼神比二殿下的眼神还吓人。 花子钰放下那侍卫,走出画舫,正好遇到迎面走来的秦煜琰。 “你的人是不是知道她在哪?”花子钰突然抓住了秦煜琰的胳膊。 秦煜琰眼神突然射向他,格外犀利。 “放开!回头再找你算账。”威胁的话落地有声。 “好,只要你能带她回来。” 第30章 受伤 秦煜琰没在画舫停留,直接飞身上了马,瞬间向府中奔去。 因为西河郡主的失踪,二皇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派人寻找。 原本在军营的蒋桡,也连忙派人封锁了四处要道。 秦煜琰直奔府邸,找到堪舆图,确定可能会去的几个地方,分别派人前去查找。 而这边,楚鱼儿已经醒来。 在正中央正坐着一个虎腰熊背的大汉。 正色眯眯的盯着楚鱼儿,嘴角还有可疑的口水,看到楚鱼儿醒来,咧开嘴笑了,脸上还有一片红云。 “娘子,你醒了,你长的可真好看。” 一边说,一边就要走过来。 “你是谁?这是哪?” 楚鱼儿看了看四周,分明是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庙,掳掠她的人难道是眼前的壮汉。 那人一本正经的解释。 “我是你的夫君啊,娘子,你可是我花了五两买回来的了,嘿嘿嘿,娘子这般好看,我们的宝宝定然也很好看。” 五两银子,她只值五两银子? 不过看这人,似乎脑袋有点不好使的样子。 “你在哪里买的我?” “不知道,你被人扛着,那人说这荒郊野岭的真麻烦,说什么,要找个地给你办了,然后又说什么,自己答应了大哥,只能求财,还是按照郡主的吩咐卖了吧,然后正好看到我,我觉得娘子长的好看。就买了。我还还了一二三,三两的价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指在那里比划,似乎是在等楚鱼儿夸他。 “呵呵,呵呵呵。”还还了三两的价,他可真棒。 哎,郡主,哪个郡主?西河?这里荒郊野外,估计西河郡主也没有料到,那人竟然没按照她的吩咐做。 不用想,楚鱼儿大概都知道,把她卖到妓院呗。 她的眼神闪了闪。 “大块头,你帮我把绳子解开呗。” “不行,那人吩咐了,除非咱们羞羞了,才能解开。”那个大块头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听。 不管楚鱼儿说什么,他就是坚持不松开,要跟她羞羞。 “我给你更多的钱如何?”大块头又摇了摇头。 第31章 躲避 楚鱼儿是在三日后醒的。 那日画舫上的事,最后也都平息下来,都说是不小心被水冲到了下游,至于京城能信的人有多少,那就不知道了。 楚鱼儿除了醒来的时候,问了一句秦煜琰,从此再也没问过。 这几日秦煜琰一直在府中养病,哪里也没去。 他本以为楚鱼儿会去看他,左等右等却是等了个空。 就在他好的差不多,准备去看楚鱼儿的时候。 春桃却进了秦府。 “主子,小姐把奴婢赶出来了,小姐似乎知道奴婢是主子的人。” 秦煜琰神情未变,没有说话,不怒自威。 就在春桃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 “侯府不养闲人,当初要你来京城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楚鱼儿,若是她不要你了,那你就回去吧!这里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主子,奴婢不要回去。” 秦煜琰玩味的笑了一下。 “那你就跪到你家小姐让你回去为止。” 就在刚刚,楚鱼儿问春桃:“你跟我已经有十年了吧。” 春桃心下忐忑,却也认真回答。 “其实我知道,你其实是秦煜琰的人是吗?是他的人就回去吧。” “主子,小姐说,奴婢是秦府的人,让奴婢回来。” “她这般说的。” 春桃不敢隐瞒,点了点头。 秦煜琰轻嗤一声,说不出的失落与悲凉。 “那便随你吧,之前就跟你说过,你的任务只是跟在她身边,保护她,她不要你了,那你也就不需要存在了。” 春桃眸子一凝,十年前,她是唯一一个从二百名女子中选出来进京的,她不回去,那里才是吃人的地方,小姐对她已经很好了,她不能回去。 “奴婢知道如何做了。”春桃坚定了目光,磕了个头,就退了出去。 她真是胆子大了,跟着小姐待久了,一度觉得主子真的是那般好说话的人。 春桃跪在楚府门前,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任由外人打量和议论。 年叔多次让她走吧,可是她依然执着的跪着。 跪了半日的春桃,嘴唇已经有些干。 许是执着打动了楚鱼儿。 “让春桃进来,我有话同她说。” “你便是一直跪着,我也不会心软的,离去吧。” “主子,春桃曾经被琰小侯爷所救,所以一直听命与他,后来琰小侯爷让春桃来京城,来小姐身边,从来没有过问过主子的私事,奴婢也从来未说过,除了小姐遇到危险,奴婢从未联系过秦府,若是小姐不要奴婢,那奴婢只能以死谢罪了。” “若是他问了,你说还是不说了。” 楚鱼儿其实并不厌恶春桃,已经这么久的感情,她也舍不得,只是若是以后她离了京城,不想在身边安一个定时炸弹。 “奴婢不会说,奴婢的主子是小姐,奴婢以后效忠的只有主子一个人。” 见她态度坚决,楚鱼儿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到底是让她继续跟着自己,只是不许她再同秦府任何人联系。 春桃也知道,她如今的处境。 爷的意思很简单,要么跟着楚鱼儿,要么死。 楚鱼儿摘下手中的花蕊,扔进湖里,看花蕊落在湖面。 她其实一直知道春桃跟秦府有联系,只是如今她的身边,还是不要有秦府的人好。 “小姐以后与侯爷?”春桃微微试探适时的闭了嘴。 “你是代替楚家的春桃还是秦家的春桃问的?” 春桃连忙跪下。 “小姐,奴婢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以后只有您一个主子,绝对不会做背叛您的事,况且小侯爷也并不会伤害您。” 楚鱼儿扫了一眼。 “起来吧。”她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留她这么久,虽然她经常跟秦府联系,但是从来没有说过她的事,除了遇到危险,只是如今她不想什么都麻烦秦煜琰了,她知道,自己对秦煜琰太依赖了,可是,如今她已经算是有污点了,再怎么说,也有很多人知道,她在望月湖消失的事,原本她就身份低微,这次,太后更不能同意了。 她总是要习惯没有他保护的日子的。 若是以后,谁能保证,他不会伤害她了,既然决定给春桃机会,那便信她这一次吧。 “听说,西河郡主那日也失踪了?” 楚鱼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将正在担忧中的春桃唬了一跳,连忙回应道:“是啊,听说西河郡主傍晚才回府,身上不少伤口,现在还没醒过来。” 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 不过,这次的仇,她总要报复回去的。 另一边,二皇子府邸。 “蠢货,本殿让你们带的是那个姓楚的姑娘,长的标致的那个,你们是瞎了狗眼?你可知道,你们掳走的是西河郡主,当今征西将军的夫人,要是让她看到你们的脸了,你们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萧宇轩恶狠狠的吓唬着两人。 “殿下,殿下放心,我们一直都用黑布蒙着她的眼睛,还给她吃了很多安眠药,她没机会看到咱们。” “是啊,殿下,我们过去的时候甲板上就只有一个女子,我们也不知道楚姑娘哪里去了,就抓错了。” 萧宇轩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真是晦气。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花家应该也不会让这样的女子进门吧,要是林家能有这样的一个女婿,还愁银子的事吗。 他现在得好好想想怎么让花子钰娶林西西。 西河那边,也绝不能让她知道,他原本以为是楚鱼儿,特意叫他们用一些刺激的东西招待招待她,谁知道等他过去,才发现抓错了人。 这些人手真的是不行,得赶紧弄银子培养人手。 “爷,春桃被楚姑娘带回去了。” 寻阳自觉的向秦煜琰汇报他查看的情况。 “嗯,知道了。”秦煜琰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明明那日,她还那般依赖他,不过几日之间,就要同他断了联系,当真是够洒脱。 可是交给花子钰这样的人,他委实不放心。 “花子钰这几日在做什么?” “日日陪楚姑娘说故事,说经历,两人似乎……相处的很愉快。”寻阳顶着压力将话说完。 “或许,楚姑娘并不知道这件事。”寻阳缓缓的加了一句。 不知道,秦煜琰苦涩的笑了笑。 “你说,我若是破坏了她这次订婚,她是否会怪我……若怪就怪吧……怪才好了。” 秦煜琰仿佛陷入了回忆,语气惆怅而又无奈。 许久,才听到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让花家送聘礼的队伍进京,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拦下来,如果人手不够,就拿着我爹的印信去镇北军营里调。” “可是主子,陛下那边……” “就跟他们说,出了什么事,都由本侯顶着,请各位叔伯帮个忙。” 虽然他爹离开了,可是镇北营里那些老将许多都曾是他爹的手下,这么多年来,交情仍在,这点人情,还是会帮的。 “是。”寻阳立马退了下去。 楚鱼儿刚被送回楚府的那一日,他曾揪着花子钰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带她去那地方。 他说这次是他没保护好她,不过不需要秦家人操心,他说她早就和江南花家订亲了,难道琰小侯爷没有看到花家里她从小到大的画像吗? “要不是我当初在江南诱导西河郡主,她已经是蒋桡的夫人了,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琰小侯爷,我花子钰可不怂。” 怂,他秦煜琰何曾怂过。 那就也别怪他不客气。 “我的父亲,也就是鱼儿的师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会与她订亲,平息一切谣言,小侯爷将她交于我便是。” 秦煜琰那个时候本就有伤在身,便没同他计较,只等着楚鱼儿醒了,再同她说。 谁知,等人没等到,却等来她的绝诀。 第32章 请旨赐婚 “爷,您放心,一定不会让花家的聘礼送进京城。” “给我更衣,我要进宫。” 一身黑色蟒袍的官服,上面绣着四脚金龙,这是镇北侯传承下来的荣耀,秦家嫡子秦煜琰与及冠之日继承下来,这还是第一次穿上身。 黑色的正服越发显的男人的沉稳庄重。 秦煜琰进宫的那一刻,宫门口的侍卫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什么时候,纨绔也穿上官服来早朝了? 秦煜琰跨进宫门的那一刻,这个消息就像羽毛一样飞遍了整个皇宫。 此时已经是要下朝的时候,文武百官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要知道,一个不学无术的镇北侯并不值得多关注,但一个曾经惊艳天下的镇北侯却足以影响整个朝局。 秦煜琰逆着光走进朝堂,坐在上首的皇帝眼中泛泪,仿佛回到当初,看到打仗归来的姐夫。 “好,好啊。”只要他肯入朝,只要他穿上这身衣服,就算现在他不作为,但总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皇上激动的连说了两个好字。 众位大臣心思各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眉开眼笑。 尤其以武将为多,小侯爷总算是来上朝了,以后总归多了期待。 二皇子一脉,却是陷入深思。 “煜琰啊,你今日进宫来所为何事?” 秦煜琰将所有的眼神尽收于心,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放置身前,颔首做了一个武将之礼。 “臣请陛下赐婚。” 顿时朝堂犹如炸开了锅,原本眉头紧锁的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是个纨绔就行。 听着吐气声,秦煜琰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扯了扯嘴角。 “你要请旨赐婚?”皇帝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最末位。 据说前两日,那丫头在画舫被贼人掳走,还不知道清不清白,这煜琰当众求婚是要闹哪一出。 “是,微臣欢喜一位女子已有数十年之久,今日,微臣见自己养的蛐蛐都成双成对了,也深觉应该娶妻生子,微臣知道那女子未必愿意,所以请求陛下赐婚。” 看来,这小侯爷还是没改性子,看到蛐蛐,想起来自己要成婚,只要不来朝中,都行,不少大臣心中顿时放下心来。 皇帝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 “这事,一会下朝再说。” “微臣在此所求之人,乃是楚编修之女,楚鱼儿,如果有人对她不利,便是对镇北侯夫人不利,那我秦煜琰往后必将尽秦府和侯府之力,回报之。” 此言一出,大殿瞬时一静,落针可闻。 二殿下萧宇轩垂下头,不敢直视秦煜琰威严扫过全场的目光。 不,这事他定然不知道。 其余人数人也是不敢抬头,他们家的子女与你楚鱼儿似乎曾有口角之争。 于朝堂之上,这句话的份量极重,竟是直接求娶其做正妻。 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只有不显眼的地方站着的楚编修,眼观鼻,鼻关心。 仿佛置身事外。 皇帝按了按眉头,他可真是会给自己出难题,若是自己不答应,他定然拿荣耀相协,若是他答应,母后第一个就会打死他。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皇上,头一转正好看到低头装鹧鸪的楚编修。 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来头疼,这烫手的山芋谁烧的丢给谁。 “楚编修,你作为楚小姐的生父,你认为朕该不该答应。”三分警告,三分试探,三分询证,一分玩味。 楚编修装作诚惶诚恐的抬头。 “臣,臣太惊诧了,还没缓过神来,还没缓过神来。” 一边说还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虚汗。 “无妨,爱卿就直说你的想法就好,朕绝不怪罪。” 皇帝铁了心的要让楚编修处理,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 “要臣所说,可以从家事国事分别来看,国事来看,臣觉得臣之女自然配不上侯爷,家事来看,臣自然为小女感到高兴。” 哼,老油条,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皇帝冷哼一声。 “那爱卿认为这是国事还是家事?” “自然是陛下认为是国事便是国事,是家事便是家事。” 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楚子安这般油嘴滑舌。 就在陛下难以定夺之时。 “ 太后娘娘到!” 所有人连忙给太后请安。 哎母后终于来了。 “煜琰,跟皇祖母去后面谈谈吧,你有欢喜的姑娘,皇祖母之前都不知道,也要告诉你父母知道知道,你说是不是。” 秦煜琰知道太后的意思,却也只能配合起身,他已经想好安抚皇祖母的办法。 原本太后正在院中礼佛,秦煜琰穿朝服之事,让她多少年担忧的心,又温暖起来。 紧接着就听到他要求娶楚家女做正妻一事,以她的身份,做妾,做侧室她还尚能勉强答应,镇北侯夫人是万万不行的。 况且皇家又怎么能容身有污点的女子。 两人很快来到次间。 “哀家不能答应你所求之事,你最多只能娶她做侧室,这是哀家最大的让步。”太后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道破自己的目的。 秦煜琰跪了下来,“皇祖母,我知道,你们都想我入朝为官,我愿意以此相换,只求皇祖母答应。” 太后原本转向一侧的头,立马转了过来,眼睛也睁的大大的,似乎十分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当年你死活不同意入朝,如今为了个女子就放弃了你自己坚持了多年的事。” “若是皇祖母还不答应,我便不做这个侯爷也成。” “孽子!”太后气的砸了一个杯盏,杯盏四分五裂,茶水流了一地。 “你可知道,她的父亲只有七品?她未必应付的来镇北侯的亲眷关系?她未必担的起镇北侯夫人的担子,你以为哀家是要拆散你们吗?哀家只是怕她应付不过来,镇北侯如今已经一脉单传,秦府亦是风雨飘摇,背后不知道的暗手和如今越来越近的夺嫡之争,她能处理的好吗,你要知道,一个处理不好,不仅是她,还有你,都将万劫不复。” 他知道,他自然知道,只是如今她已经身在局中,除了在他身边,换了谁,他都不放心。 “那皇祖母知道她的师父是谁吗?是花家,花不眠。” “花家?江南义仓城的那个花家?” “皇祖母觉得西楚还有第二个花家吗?” “就算如此,楚家也帮扶不了你。” “皇祖母,楚家曾经出了一个状元,就未必没有第二个。” 秦煜琰据理力争,两人分毫不让。 “煜琰,哀家不能同意,不能让你去冒险。” “皇祖母,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皇祖母,你若不同意,我只能带她私奔了。” “你糊涂啊。”太后垂首顿足,看着跪在地上毫不相让的秦煜琰,太后只能叹了一口气。 “哀家可以答应你,但是婚后,哀家会派宫中嬷嬷去看着她,教她一些宫中事宜,这事无法推脱。” 秦煜琰抬起头来,知道这是太后最大的让步,恭敬的应是。 “谢皇祖母,皇祖母,您回头就知道她可以胜任镇北侯夫人的位置,孙儿知道自己身上的重担。” 见秦煜琰说的信誓旦旦,太后也懒得再继续争辩。 挥了挥手,就让他退下了。 “太后,小侯爷当年天赋异禀,也不是不懂事的孩童,想来也不必太过担心。” “我只是怕他一时被情爱眯了眼,看不清前路,白白葬送了,如今只能希望我这老婆子还能多活两年,也能多看顾两年。” “太后娘娘还年轻着了。”喜嬷嬷顺时接过话茬。 太后苦笑了一下。 “也就你会哄我开心。” 大殿上,看到只有秦煜琰独身出来,皇帝已经知道了结局。 一纸诏书就这样轻飘飘的盖上了官印。 秦煜琰快步走上前,从喜公公身上双手抢过诏书。 快速的扫了一眼,看到赐楚鱼儿为镇北侯秦煜琰之妻,几个字时,嘴角扬起笑意。 双手一个作揖,便告退而去。 “就不劳喜公公了,臣自己亲自前去。” 楚鱼儿,大势已定。 第33章 宣旨 此时的秦煜琰正意气风发的骑马在街上奔驰。 楚鱼儿,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会放你走的,哪怕是花家也不可能娶走你,你若是怪,那便怪吧。 蒋桡看着满身喜气的秦煜琰,离开宫门,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若是自己当初再执着一点,是不是那人就会是自己的妻子。 婚后,蒋桡也想了很多,也发现了西河郡主的诸多疑点,他适时的让属下别再继续续查下去,因为他知道,再查下去,他可能就没有办法再保持现在跟她的关系,但是蒋家需要一个当家主母,要么有身份,要么有能力。 此时的楚府里,花子钰正在温书,再过两日,聘礼的队伍就要进京了,而再过半个月就要春闱了,云墨兄此时也从麋鹿书院出发,不日就要到京都了。 楚鱼儿依旧呆呆的坐在廊下,看四散而去的花蕊。 四下飘零,无枝可依。 像极了如今的她。 正在她思绪飘散之间,突然听到管家通知的声音:“大小姐,有圣旨,现在正在等您和老爷,大家都在前院了。” 楚鱼儿一愣,圣旨,她们楚家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过圣旨,不知道是什么事。 “辛苦年叔了,我立马就去。” 楚鱼儿拍了拍衣服,随后站起身来,沿着走廊,向前院走去。 隔着很远,楚鱼儿就看到正在院中站着的秦煜琰,隔着走廊和楼宇,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日,他好似为了救她受伤了,也不知道,如今好没好。 她好像有些瘦了。 两人都在不断的打量着对方,心中也在思索着。 短短几步,仿佛走了很久。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正门进楚府。 楚鱼儿刚刚走到前院,楚子安也回了府,楚子安是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 “圣上有旨。”只见秦煜琰打开明黄色的圣旨,顿时下面跪了一地。 秦煜琰看向俯身下跪的楚鱼儿。 “今楚府楚鱼儿秀外慧中,钟灵毓秀,特赐婚楚鱼儿为镇北侯秦煜琰之妻,择吉日完婚,钦此。” 一众人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还是楚父最先出声。 “微臣接旨。” “臣女接旨。” 秦煜琰将手中的圣旨放在楚鱼儿的双掌之上,转身出了院子。 楚鱼儿看向手中的圣旨,复杂不已。 他,真的不在乎吗? “秦煜琰。”就在秦煜琰的脚步即将迈出去的那一刻,楚鱼儿开口了。 “谢谢你,可是这圣旨我……” “抗旨是死罪,罪连满门。”秦煜琰丢下这话,转瞬消失在府门前。 他是真心喜欢,还是单纯地只是保护她。 楚鱼儿有些愣愣的。 “以后我都会保护你的,你别哭了,我保证不会再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里好不好?” 过往的记忆突然浮现在眼前,楚鱼儿已经分不清了。 秦煜琰,其实没有必要为了我,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的。 她后面的话如同喃喃自语,除了风,再无人知晓。 走出楚府的秦煜琰,抬头看了看天空的燕群,自嘲的笑了。 原来自己倾尽全力求来的圣旨,在她的面前不值一提,甚至是一种负担。 可是怎么办,即使这样他还是想拴着她在自己的身边。 “爷?” 荣墨适时的喊了一声。 “回府吧,秦府还有一堆人要应付了。” 花子钰原本正在房间温书,因为并不是楚家人,他是不需要来接旨的。 然而他还是穿过了走廊,就听到圣旨竟然是将她许配给秦煜琰。 没有想到,一个侯爷还真的能顶住家族的压力来娶一个没有身世的女子,或许秦煜琰比他想象中要更看重楚鱼儿。 花子钰看向楚鱼儿,手中的木簪随手丢在湖水里,只溅起一点点的水花,随后就消失在湖面。 或许就如同他,只是短暂的在她的生命中溅起一阵水花,就消失吧。 不,既然他能让蒋桡的婚事黄了,为什么不能让秦煜琰也娶不到她。 如果他还是坚持选择她,那他就退出。 他不相信那些官家子弟真的能抵住压力,况且京城的局势这般复杂,他又能有多少精力。 下定决心的花子钰转身回到了房间,认真的开始温书,他一定要是状元。 秦府,第一次坐满了这么多的人,有主支,也有分支的,有年老的,也有年幼的。 但是他们的宗旨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讨伐秦煜琰,知道圣旨以下无可挽回,只能让他娶侧室。 不少人心中的觉得既然能娶这样的正妻,那他们妻子的娘家女子也是完全可以被纳妾的啊,说不定还可以做侧室,有这样的正妻,还有哪家的大户女子会嫁进来,秦府的未来怎么办? “秦府的未来不能毁在你的手里,你要娶楚家女,我们也不拒绝,但是必须再纳几门妾室。” “对,就是,族长这话说的不错。” 紧跟着就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秦煜琰只是静静地品着茶,一句话不说,他倒是看看这这些人有多大的脸。 “没错,楚家这种小户女都可以当侯夫人,想来我娘家的朱婉婉当个侧室怕是不成问题吧,况且我娘家还是正六品了。” 此话一落,很多人都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秦煜琰杯子狠狠的一放,杯盏相撞,清脆的声音令所有人一静。 “我若是不听,族长是要把我出族吗?当初祖母说让族长在族中过继一个及冠的孩子,接替镇北侯的位置,以后就是侯爷,侯府也是他的,但是你们怕上战场丢了性命,便都不愿意,如今现在又想来分一杯羹?我可不像我的父亲那般好说话,我一个纨绔,什么不敢做,你们最好安安分分的,若是让我知道,那就只能让你们住回族里的老宅了。” 秦煜琰说完,起身离开了前厅。 众人顿时都没有了言语,他们如今住的是秦煜琰给他们建的院子,况且秦煜琰从小就是纨绔,又得太后和皇上的宠爱,就冲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要是他真的不管他们了,那他们……,算了,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吃亏。 族长吹了吹胡子,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族长都走了,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寻阳,你去族里把所有人的资料查来给我,还有这几年做的所有事,是该让他们也出点力了。” “是” 院子瞬间静了下来。 第34章 不像纨绔 自从圣旨之后,京城中都在传这件事,许是因为秦煜琰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再也没有人敢说楚鱼儿的不是,连带着那些过往似乎都被遗忘了。 对于女子而言,有一个这般维护自己的夫君,本来就够了,很多人就算嫉妒也只能放在心里嫉妒。 楚子勇和林业平这几日也是时常来秦府的。 一来是为了恭喜秦煜琰,二来是为了抱怨,自从楚家的女公子退婚后,老大就不是老大了,很少跟他们斗蛐蛐,也很少跟他们听曲了,就连红袖楼新来了小娘子都约不出去他了,哎,更别说打猎游玩了,现在能看到老大一眼都不容易。 “老大,你现在都不像纨绔了,咱们好久没有去喝酒了。”林业平率先抱怨,满身的委屈。 “就知道喝酒。”楚子勇连忙坐下,凑过头靠近秦煜琰。 “哎,老大,你有了嫂子不会就不跟我们玩了吧。” 秦煜琰抬眼看了两人一眼,沉默了一会。 “也许,我以后就不是纨绔了。” “老大,不是吧,你不做纨绔了,那我们怎么办。”楚子勇一脸的诧异和不舍。 “你还好,你最起码还能从商,哪像我,一个庶子,什么都干不了。” 秦煜琰看了两人一眼,没有骨头一样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 “你们继续跟我混呗。” 看到两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秦煜琰继续道。 “你们帮我观察京城的动向和消息,我可以给你们派人手,但是你们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事,老大,我们办事,你放心,一定给你办的妥妥的。”楚子勇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就是,我们兄弟办事你放心。”林业平也连忙道,反正林家也没有当做有他这个人,林家的未来希望是林佑,他们这些庶子迟早都会搬出来,不如跟着小侯爷,这么多年的兄弟,小侯爷对兄弟还是不错,虽然不做纨绔,但跟着他,做什么都行。 “好,过两日咱们红袖楼见,你们想做什么还像之前一样就行了,一会望月楼吃饭去。” 秦煜琰交代了两人一声。 “好嘞。” 秦煜琰看到两人离开府里,唤来了画影。 “这几日咱们府周围的人还多吗?” “那些人还没有走。” “哼,看来我那日进朝堂还是给他们带去了压力啊,没事,去把我的蛐蛐提来,咱们斗蛐蛐去。” “主子,这几日,之前老侯爷的下属来联系咱们了,咱们要不要联系他们。”画影适时的补了一句。 秦煜琰看了过来。“暂时不用,这些人有没有异心还不知道了,看看再说,不急,对了,你上次说,你之前跟踪的人在闫府就找不到了?” “是。”画影低头应是。 “你认识闫相的长女闫可可吗?这几日派两个陌生的面孔去跟着她。”秦煜琰揉了揉眉头,轻声吩咐。 “爷觉得她有问题,一个女子,怕是没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算了,等春闱之后吧,也没有多久了。” “嗯” 画影退了下去。 秦煜琰还在思索,自己为什么觉得闫可可不对劲的,可是始终想不出来为什么。 也便作罢,先出府打消监视秦府的人才行,不然都不好办事了。 望月楼上,看到提着蛐蛐而来的秦煜琰,两人激动的道“这不是常胜将军吗?老大,今日,是要去斗蛐蛐吗?”林业平一边搓着手,一边朝着楚子勇挤眉弄眼。 “走啊,反正有常胜将军在,咱们还不赢钱。” 楚子勇也兴高采烈的。 秦煜琰将常胜将军放在桌上,慢慢的逗弄着。 “一会吃完饭了,咱们去斗蛐蛐,你们俩不是说红袖楼新来个小娘子,晚间去瞅瞅去。” “老大,你说真的啊?”楚子勇高兴的道。 秦煜琰看了两人一眼,“自然。” 连这两人都感觉出他不像个纨绔了,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眼线跟着自己。 无妨,做了十几年纨绔,这还不容易。 秦煜琰将双脚抬起,搭在另一旁的椅子上,一抖一抖的逗着蛐蛐。 楚子勇和林业平两人都愣了,老大刚刚还说以后不做纨绔了,这怎么转眼,又开始斗蛐蛐,看小娘子了。 第35章 楚云墨回京 清晨,第一缕光从云层射向人间时,京城的大门缓缓而开。 一身轻骑的青衣男子,策马疾驰在街道上。 他的腰间挂着一只玉笛,神色是难得的兴奋。 他的身后一个背着书籍的小童骑在马上,一个劲的高喊:“公子,公子,您慢点。” 楚家的大门就在眼前。 那青衣男子一跃而下,激动的上前叩门。 “爹,娘,妹妹,我回来了。” 这一声犹如洪钟,整个楚府顿时热闹起来。 奔走相告,喜气洋洋。 “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为娘这几日就想着你当是到京城了才对,回来的这般早,莫不是连夜赶的路。”徐幺娘心疼的看向楚云墨。 “娘,没事,我还年轻,身体好着了,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们吗?” “公子……公子,你……你跑的……可真快。” 书童青城喘着气的赶来。 “看来哥哥当真是归家心切,赶紧洗漱洗漱,用早膳吧,母亲啊,前几日就把哥哥的房间打扫了好几遍了。”楚鱼儿捂着嘴轻笑,哥哥还是这般模样。 “你这丫头,都开始打趣为娘了。”徐幺娘笑瞥了楚鱼儿一眼。 “回来就好,马上就要春围了,用完早膳,去书房,让为父考教考教你。”楚子安拍了拍楚云墨的肩膀。 瞬间,楚云墨就垮了半张脸,他赶着回来可不是急着被考教的。 “娘……”徐幺娘扭过头,笑着不看他。 “妹妹……”楚鱼儿也笑着不搭理他。 “哎,多年不见,该来的还是会来。” 四人笑作一团。 “云墨兄。”花子钰的声音从廊前传来。 “哎,子钰兄。” 两人又是一番感慨。 今日正是休沐的日子,难得的一家四口聚齐,一起用过早膳。 楚父就喊了楚云墨去了书房。 两人在书房一呆,便是半个多时辰。 但从书房里传出的朗朗笑声中,可以知晓,楚云墨还是让楚子安很满意的。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有空就温温书,麋鹿书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啊,今年来参加春围的不少吧。” 楚子安收起笔墨,站起身问道。 “嗯嗯,挺多的,这几日都差不多赶来京城了,现在都是上京赶考的学子了。” “嗯,你回去吧,院子你母亲早就给你收拾好了,连夜赶路想来也很辛苦,回去休息会吧。” 楚父慈爱的对着楚云墨道。 “好的,父亲。”楚云墨转身出了书房,就看到等在院中的楚母和妹妹。 “母亲,您又年轻了。” 徐幺娘做势就要打他。 “我看你净学着凭嘴去了。” “哎呀,母亲,妹妹你就别在一旁看笑话了,快帮帮我。” 楚云墨大呼小叫的,让一旁的两人哭笑不得。 “母亲问问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我好久没吃母亲亲手做的红烧肉,芙蓉鱼了。” 楚云墨扁着嘴,看他那模样,楚母也不逗他了。 “这个,午膳就给你们做,好了你们兄妹多年不见,时间留给你们俩,也别说太多,让你哥哥休息会去。” 楚母对着楚鱼儿缓声道。 “好啦,母亲,女儿知道。”楚鱼儿推走了楚母,侧着头打量楚云墨。 “嗯,长高了。” 楚云墨看着一本正经装大人的楚鱼儿,仍不住笑出了声,半天停不下来。 “哎,你笑什么?” “这么多年了哥哥还不长高。不过我回京之前,到处可都是在说你的传闻诶。可是一波三折,惊险万分啊。” “唉,名声太响了,没办法,等哥哥中个状元或许就能体会了。”楚鱼儿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看她这样子,心情应该还行,那就好,那些什么传闻,他初时还是十分气愤,更多的却是害怕妹妹受不了,如今看来,妹妹比他想象中强大的多。 后来越靠近京城反而越从容,这座城,原本就是靠权力说话的。 “状元啊,妹妹怕是别想了,有子钰兄在,能有个榜眼或者探花就不错了。” 楚云墨洒脱着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一点正形没有。 “师兄当真那般厉害?” 楚鱼儿不由惊诧。 她可不止从他一人嘴里听说这话,好多人都这么说的。 看来师兄果然还是有些东西啊。 “花家人,一向低调,但是学问都是实打实的,光藏书就堪比御书房,他们祖上传下来的藏书,那可是价值连城。” 楚云墨神色向往,说道藏书,恨不得据为己有。 楚鱼儿不由的失笑。 “你若是榜眼,我就是榜眼的妹妹,你若是探花,我就是探花的妹妹,总是不亏。” 看着俏皮的楚鱼儿,楚云墨也笑了。 “妹妹都有琰小侯爷那样的未婚夫了,哪里还需要一个探花榜眼哥哥。” 那语气要多酸,有多酸。 楚鱼儿随手折下花盆里的花骨朵,拿着花骨朵去戳楚云墨的脸颊。 “哥哥是吃醋了,哈哈。” 楚云墨被那花朵挠的痒痒,双手捏着楚鱼儿的两边脸颊,一边揉一边捏。 “你再调皮,我就把你的脸当面团搓。” 楚鱼儿赶紧放下手中的花朵。 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楚云墨。 “哥哥,好哥……哥,我错了。” 楚云墨这才笑着放开了她。 一放开,楚鱼儿就扮了个鬼脸,然后飞快的跑走了。 楚云墨失笑不已,怎么还是这般幼稚。 “你慢点跑,别摔……,哈哈哈”楚云墨叉着腰,差点笑岔气。 一个摔字还没说完,好家伙,还真摔了。 只见桥上,楚鱼儿伸出一只手,扒着桥栏杆,坐起身来,用花朵指着楚云墨。 “你给我闭嘴,乌鸦嘴!都是你!” 楚云墨连忙憋住,不笑,可是眼底的笑却是藏不住。 “怪我,怪我,我乌鸦嘴。” 楚鱼儿拍了拍衣服,警告的看了一眼楚云墨。 楚云墨连忙做了一个噤声封嘴的动作。 看他那么上道,楚鱼儿才站起来,气呼呼的走了。 走到一半,还扭过头来,恶狠狠的威胁。 “你要是敢说,你就死定了!” 楚云墨配合的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了,还是冒冒失失的。 楚云墨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什么,神色多了一丝郑重。 第36章 溪源山庄打猎 日峰山是京城周边最高的一座山峰,就坐落在秦煜琰的溪源山庄旁边。 今日,秦煜琰、林业平和楚子勇三人再次登上了日峰山,隔着重重的山峰,京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微风吹过,格外的清爽。 “老大,今日咱们去打什么?” 这几日他们来这里已经好些天了,从那日在望月楼谈过话之后,第二日三人就来了这里,日日都是打猎吃肉,日子过的也算格外惬意。 第一天,他们只打野猪,全被琰小侯爷拿去做了烤猪肉,卤猪肉。 别说味道还真好吃,也不知道老大是什么神仙下凡,吃食都做的这般好吃。 那味道他敢说就是全聚德的大师傅手艺都没有他的好,他在哪里学的嘞,也不知道收不收徒弟,好想把自己家的厨娘叫过来学两手怎么办。 第二日,老大说只打野鸡野鸭。 他们又吃了一日的叫花鸡,口水鸡,和油烤鸭。 那滋味,说出来都流口水,他们打了八十多只,愣是被他们三个人吃的一个不留,一边打饱嗝一边还想吃。 真的是想吹爆老大的手艺。 第三日,他们只打羊来吃,只打到七只羊,但是 烤全羊也是非常的好吃,光那香味就让人垂涎欲滴。 今日是第四日。 秦煜琰看着前面郁郁葱葱的山林。“今天吃鹿,走吧。” “好嘞。” 秦煜琰率先一马当先,冲入山林,林间顿时惊起一群飞鸟。 林业平和楚子勇也紧随其后。 秦煜琰的眼神暗了暗,这样的做法还是很有效果的,这几天监视他的人,从十几个变成了七八个,相信再过两日,这七八个也会离开了。 那些隐藏在暗里监视秦煜琰的人,一个一个都抱怨不已,天天他们只能喝露水就馒头,结果琰小侯爷却吃着上好的野味喝着上好的酒水,光闻着那味道,他们都是忍不住流口水,可是又怕被琰小侯爷发现,还要拼命的忍住,那香味又一个劲的往自己鼻子里钻。 天知道,这几天他们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你懂那种馋的不行,却只能干看着,吃不到的感觉吗?你懂那种肚子饿的咕咕叫,却看别人大快朵颐的气愤吗?哎,主子让他们监视琰小侯爷,这小侯爷天天不是打猎就是烤肉,啥事也不干,到点就睡,而他们还要挂在树枝上守夜,想想就心酸。 这几日,跟着琰小侯爷的人一波一波的离去,也就只个还在。 看来这几个人背后的主子应当是个有耐心的。 秦煜琰并不急,还有的是时间了。 画影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爷,还有五个人。” 秦煜琰认真的开始射鹿,楚鱼儿最是喜欢吃烤鹿腿,一会派人送过去。 这么多日不在京城了,也不知道她在干嘛?这寻阳一点消息也不传,越发的不懂事了,回头是不是要换个人了?秦煜琰不由得思索,正在秦府练剑的寻阳突然打了个喷嚏。 “我最近没有做什么得罪爷的事吧。”寻阳不由得在心里反复的确认,发现确实没有后,又继续练剑。 一直到中午,三人才回到山庄集合,然后,秦煜琰就带着两人忙开了,一直到日落,三人都吃个不停,一边烤一边吃,还一边小酌几杯,还有专门的丫鬟来上水果奏乐,这小子日过的,啧啧啧,纨绔就是纨绔,怎么会干正事,爷真是多想了。 林中飞鸽来来去去,秦煜琰眉间含笑。 “来人,去取个食盒过来。” 只见秦煜琰将羊腿上的肉用随身带的刀割下来,放进食盒里,很快就将整个羊腿的肉都刨了干净。 “去把食盒送去楚府,给小爷未来的夫人,就说是给她加餐的。”秦煜琰声音很大声,似乎是怕那些人听不到一般。 “是。” 来人很快退下,骑上马就向京城里奔去。 这边楚府,收到食盒的楚鱼儿哭笑不得,他这习惯是改不了,不过也好。 这鹿腿烤的甚是不错。 楚鱼儿吃的腮帮子鼓鼓的,闻着香味,楚云墨和花子钰也赶了过来。 “呦,妹妹在吃独食啊。” 楚云墨不由得打趣道,顺便快速的用手在食盒里捡了一块,放进了嘴里,真香,真是好吃。 “这是哪里来的,怎么这般好吃!” “是吧。”楚鱼儿听到楚云墨这样一说,嘴巴笑的合不拢,眼睛里也是溢满了笑意,就像一个土拨鼠。 “这是琰小侯爷差人送来的。”春桃在一旁解释道。 “原来是那个纨绔啊,不会就是用这些把你骗到手的吧?”楚云墨放下刚刚拿起来的鹿肉,十分的不满。 哼,拐走自己的妹妹的男人。 “真难吃,不吃了。”楚云墨站起身来,擦了擦嘴,嗯,还真是意犹未尽,那小子怎么就是自己的妹夫了,虽然是侯爷,可是一个纨绔有什么用,怎么配的上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不行,不行。 楚鱼儿翻了个白眼,刚刚她好像还听到他说好吃来着。 不吃就不吃,正好自己一个人吃。 楚鱼儿懒得搭理他,也不管他在那自言自语的说啥,只是将食盒抱的更紧了。 两只手一起拿着往嘴里送,那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大家闺秀。 “楚鱼儿!”楚云墨见自家的妹妹还在那欢快的吃着,真的是气死了,他现在深刻怀疑,秦煜琰是同美食把自家的妹子骗过去的。 “干嘛唔?” 嘴里都是鹿肉的楚鱼儿说话也是含含糊糊。 “不许吃了。”楚云墨生气的看着她,眼里似乎有一场暴风雨在聚集。 “嗝……我嗝……吃完嗝……了。” 看着一边说话一边打饱嗝的楚鱼儿,楚云墨简直不忍直视。 “子钰兄,你的父亲真的是不拘小节。” 花子钰:…… 花不眠:我可没有教她这样。 “跟师父无,嗝……关,在自己家中也不用如此约束吧,嗝……” “你还是别说了吧,春桃给你家小姐倒杯水。” “嗝,不说,嗝,就不说。” 楚云墨简直没有眼看,很快就离开了锦玉居。 花子钰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此时也跟着转身离开。 楚鱼儿不由得在心里琢磨,其实秦煜琰对她还真的蛮讲义气的。 自从那次她差点掉下悬崖之后,他真的是倾尽自己的所能在保护她了,秦煜琰,你好讨厌啊,怎么老在我的眼前蹦来蹦去,烦死了。 早知道不吃了,哎,都是鹿肉惹得祸。 第37章 花子钰的警告 山庄万籁俱寂,整个山林里的飞鸽也全部都飞走了。 雾气蒙蒙的山庄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了她原本的样子,炊烟袅袅中,画影的声音传了过来。 “爷,监视咱们的人都撤退。” “这么快就撤退了,小爷还以为要十来天了,那回京吧。”秦煜琰从床上弹起。 打开了房门,林业平和楚子勇已经上了马,准备今日再去玩上一番。 “老大,今日咱们猎什么?” “什么也不猎,今日回京。” “啊,这么快啊。”楚子勇神色恹恹的,趴在马背上哀嚎。 林业平拍了拍他的马腹,“老大还有正事。” “下次再来。”秦煜琰一锤定音。 策马就向京城跑去。 “爷,红袖楼那边出了些事。” 画影的声音传言入密,有些急切。 “什么事?” “好像是红袖楼新来了一个女子,但是那女子跟……跟未来的主母十分相似。” 秦煜琰连忙勒住了马头,吁。 “你说一个十分相似的人。” “是。” 秦煜琰立马打马狂奔。 “你先去查看怎么回事。” 红袖楼的姑娘都是专门有人去找的,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纰漏,只能说明这是专门有人送进来的,但是这目的,他就不知道了。 谁能把手伸进红袖楼里,看来这人有点实力啊。 秦煜琰一进红袖楼,就看到中央那个长相酷似楚鱼儿的女子。 “说吧,谁送你进来的?”秦煜琰看向中间的那个女子。 女子莲步轻移,姿态婀娜的走向秦煜琰,风情万种,摄人心魄,身后传来寻阳咽唾沫的声音。 “你们都下去。”虽然不是楚鱼儿但是因为两人面容十分相似,秦煜琰还是有些不愿意这人被别人这样看。 身边的人都赶忙离开了。 秦煜琰看向女子:“说吧,你是谁?” “煜琰,你不喜欢我吗?这几日我好想你啊,你怎么不来看看我了。”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在秦煜琰的胸膛处画圈圈。 秦煜琰的目光有一瞬间的痴迷,仿佛就是她心目中的女子。 “你是谁?”秦煜琰大手死死的握住女子的柔夷。 “秦煜琰,人家的手好疼啊,你看看都红了。”说完还故意将手往秦煜琰的眼前送了送。 秦煜琰眼神一寸一寸冰冷,这个人不是楚鱼儿,他不停的在心里告诫自己。 “秦煜琰,好疼啊,你帮我吹吹好不好?”女子双眼含泪委屈的看向秦煜琰。 秦煜琰眉头皱了皱,还是没有动作。 那女子见秦煜琰还是不为所动,双眼巴巴的看向秦煜琰。 “你为什么不帮我吹吹?”一边说还一边向秦煜琰吹气,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围住秦煜琰,格外的好闻。 “好闻吗?嘿嘿。”女子娇笑一声。 他的眼神有片刻的游离,脸颊有一丝红云。 他用手指狠狠的掐进自己的手掌,片刻恢复清明。 “滚!”秦煜琰喊了一声。 “哎呀,你怎么总是叫人家滚啊。”女子转身就往秦煜琰身上靠去。 秦煜琰一个转身,躲开女子的纠葛。 “我不想伤了她的脸,你最好离我远点。” “哈哈,琰哥哥,你好讨厌,你准备……嗯把人家怎么样嘛?’女子的声音酥酥麻麻的,像是一把小刷子,在轻轻的挠秦煜琰的心。 秦煜琰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瞬间又恢复清明,一个抬手就袭了过去。 女子快速的躲开,娇笑着,靠在一旁的门窗上。 “花家人?”秦煜琰思索了一会,轻声开口。 女子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睛里暗含着一丝欣赏。 “花子钰叫你来的?”秦煜琰收回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向女子。 女子依然不说话。 “看来花家的手还是很长吗?我从来不知道江南花家的手这般长,连我的红袖楼都有暗桩,他就不怕我连根拔起?” 女子依旧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主子早就猜到了,该撤退的都撤退了,主要的桩子都没有动,主子说了,这只是警告而已,就算他发现,也不会如何。 秦煜琰笑了笑。 “花家倒是名不虚传,我不过是截了花家的聘礼而已,他就来这么一出,倒是有些意思,你是学媚术的吧。” 此时女子的神色才有一丝变化,说不出的复杂,他竟然看出来了,怪不得他不吃她的媚术。 秦煜琰是吗?她记住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的一个不会中她媚术的男人。 虽然有些挫败,但是更多的却是棋逢对手的开心。 “看来琰小侯爷从一开始就辨认出来了啊?” 女子娇笑连连。 “把你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来吧,小爷看着碍眼。”秦煜琰的声音冷淡。 女子惊诧不已,微笑了一阵,笑盈盈的从耳边取下了人皮面具。 “侯爷很早就发现了看来。” “那倒是没有,也就刚刚不久才发现。” 秦煜琰伸手接过人皮面具。 “倒是做的蛮真的诶。” 秦煜琰反复的查看着手中的面具。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同蒋桡可不同,让他不要在我这边使用相同的手法,不然就不是这么轻松的放过他了。” 女子轻轻笑开。 “爷说了,京城未必就是侯爷只手遮天的地方,也只是给侯爷的第一个考验而已,或许以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个,谁知道了。” 女子靠近秦煜琰,幽幽的吐着香气。 秦煜琰一个挥手,女子就后退了好几步。 “果然还是那种张人皮面具才更容易接近侯爷了。”女子娇俏的声音响起,随后深深的看了秦煜琰一眼,从窗台一跃而下,瞬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秦煜琰飞快的向窗边靠近,已经不见了人影,此人的轻功极高,可以算是来无影去无踪了。 “来人,好好查查红袖楼的所有人,所有有可能是暗桩的人都清走,让星雾来见我。” 整个红袖楼顿时忙碌起来。 星雾缓慢的向秦煜琰靠近,知道这次又要挨骂了。 她也没有想打就这段时间懈怠了一段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主子,属下知错。” “若是再有下一次,就让星雨来京城接替你吧。” 秦煜琰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离开了红袖楼。 星雾瘫坐在地上,为什么主子对待楚家姑娘那么好,对她就是这般不近人情,要是楚家姑娘毁了呢,是不是主子就不会看她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发疯似的疯涨。 似乎要吞噬了星雾,她的嘴角挂着狰狞的笑意,有点吓人。 第38章 母女谈话 自从那日牡丹从红袖楼回来后,就禀告了花子钰,当时的具体情况。 听到牡丹说秦煜琰竟然对于她的媚术不为所动的时候,花子钰不由一怔。 她那日戴上人皮面具,连他都有些意乱情迷,但是秦煜琰竟然完全没有反应。 或许这个男人比他想象要喜欢表妹 花子钰这几天安心的在温书,花家百年的 清誉和蛰伏,全看他那一日的发挥,肩负着振兴整个花家的使命,还是很有压力的。 楚云墨同样也是在温书,因为他一直把花子钰当作自己的对手,他还是很喜欢好好的看看花子钰的实力的,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一直保持低调,不像很多入仕夫的人,都忙着往上爬,但是他知道,他的父亲其实是个很有抱负的人,每次跟他书房谈话,他都可以学到很多,还有很多政治上的问题。 楚家的命运如今只能靠他扭转,所有人都说楚家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小官,他总要打破他们的看法,他的妹妹还是由他来保护比较放心。 整个楚府都是格外的安静。 这几日楚鱼儿挺无聊的,因为是陛下赐的婚,而秦煜琰又是那样一个身份,根本不需要她准备什么,嫁衣有专门的人来绣,聘礼也有皇室准备,她只用摸摸鱼就行了。 也不知道秦煜琰这几日回来没有,那日她只是刚说了个开头,那个男人就生气了。 第二日就跑去了溪源山庄,然后就是好几日不见人,要不是那日那人还知道派人送鹿肉来,她还真的怕他生气了。 其实秦煜琰生气她还是很害怕的。 八年前,有一次,她听闻画舫上的口水鸡好吃,她就想去吃,但是那个地方,秦煜琰不带她去,还说那个地方不安全,后来她就偷偷跑去了,当时还花了一锭金子才上了画舫,谁知道就遇到了秦煜琰,他当时黑着脸,就把她提溜下来了,那个时候,他的力气就很大了。 然后就是好几日的不理她,不论她怎么哄都没有用,好吃的也不带给她吃,更过分的是还当着她的面,做好吃的给当时看院子的狗吃,当时她都恨不得跟狗抢,后来她把狗扔了,他总没有办法吧。 其实从小到大,她还是有些惧怕秦煜琰的,每次他生气的时候都是抿着嘴,整个人散发一种冷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就像当年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说什么他都不理,而且好还哄不好,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害怕他不理自己,或许只是因为他会做很多好吃的,只要她爱吃的,很多他都会做,而且也因为这个原因,她的嘴巴越来越挑。 就像是平时她很爱他煮的茶,若是没有他煮,她就很少喝茶水,只是喝白水。 但是夫妻似乎都是相敬如宾的,不会一起喝茶,不会一起吃好吃的,更不会一起胡闹,而且他的身边以后也会有别的女子,就像当年的父亲一样,当年的母亲日日以泪洗面,她不想那样。 楚鱼儿一边东想西想,一边不自觉的摘花往湖水里扔。 “小姐,你再摘下去,等夫人回来,你怕就要挨打了。”春桃连忙搬走旁边的一盆。 楚鱼儿闻言转过头来,就看到另外一盆菊花,全被自己拔了个干净,这可是母亲亲手培育的墨菊,哎,这可怎么办? “哎,完了完了,母亲回来只怕要杀了我。”楚鱼儿急的团团转。 “小姐,你这习惯得改改了,每次出神总是祸害花草树木。”春桃捂着嘴偷笑。 “哎呀,你还敢嘲笑我,赶紧的帮我想办法啊。”楚鱼儿晲了春桃一眼。 “奴婢知道,姑爷家肯定有墨菊。” “姑爷,小春桃,看来你还是向着你家姑爷。”楚鱼儿噘着嘴道。 “小姐,其实,琰小侯爷对您真的挺好,就是之前的蒋将军也没有对您这般上心过。” 楚鱼儿默了默,其实她也觉得秦煜琰对她很好啊,可是她害怕她抓不住。 看惯了京城那些夫妻,一旦跟他成婚,他们迟早也会变成那般模样,相敬如宾,各司其职。 这些年来,他是真的尽全力在保护他,当初在行郊山庄的悬崖上,他说他会保护她,然后就保护了这么多年,或许也有一天,他突然想娶别人了,就像之前的蒋桡,她尚可以接受那样的蒋桡,可是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秦煜琰。 如今,我已经被赐婚了,还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我还能逃婚不成。” “所以小姐,您就别纠结了,你就像现在这般同琰小侯爷相处便好了。”春桃忍不住笑道,她家小姐啊,在感情上,总是经常乱想。 楚鱼儿离开了庭院,准备找母亲告罪,就看到母亲正看着一根木头簪子出神。 “母亲,这木簪是?” 听到声音,徐幺娘转过身来,将木簪珍重的放在妆奁里。 “这是你父亲刚刚同我订亲的时候送我的,那个时候你的父亲还是个穷小子,也不是状元,他花了好几个月雕了很多木簪,这是其中最好的一个,当时他的手上啊,没有一块好肉。” 楚母一边说,一边陷入回忆,光是听着,都能感受到父亲曾经多么的喜欢自己的母亲。 “母亲,那您当初喜欢父亲吗?” “傻丫头,母亲当初自然喜欢啊,你是不是担心婚后的生活?” 楚母搂住靠过来的楚鱼儿,抚摸着她的秀发。 “其实,母亲觉得琰小侯爷不错,有好几次母亲都看到琰小侯爷给你送吃食,一送就是这么多年,起初,母亲只是怕你会受妾室之苦,但是他竟然愿意给你正妻之位,说明他的心里你是很重要的,你呢,是个执拗的性子,莫要因为自己的一些执念寒了对你好的人的心。” 楚母语重心长的看向楚鱼儿。 欲言又止。 有很多事,还是要靠她自己想明白,这傻丫头,怕是自己不知不觉喜欢上人家了都不知道。 当初要同蒋桡成婚,她哪里有这么多的犹豫纠结,不知所措,患得患失。 因为她受的教育是如何成为一个好的宗室妇,相敬如宾,开枝散叶,纳妾,但是把这些放在琰小侯爷身上她做不到了,才会这般纠结。 不过这往后说不定还是要受妻妾之苦,这也是为什么她答应哥哥让子钰提亲的缘故,带她远去江南,等她忘掉琰小侯爷就好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到底是…… 哎,罢了,不想了。 “母亲,成婚了我还能回来吗?”楚鱼儿将头靠在楚母的肩上,带着一丝的眷念。 “傻丫头,你自然想回来就回来啊,锦玉居永远给你留着。” 第39章 春闱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是春闱。 这日,街上人满如织,许多都是来送学子进考场的。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考场外。 花子钰和楚云墨相继下了马车。 “父亲。母亲,妹妹,孩儿进去了。”楚云墨长身一礼。 花子钰也跟着福了一礼。 虽然没有喊出声来,但是楚父楚母都知道。 “你们今日好好发挥,等着你们俩金榜题名。” 以这两人的水平,不是楚子安自夸,在这京城,拿个前十应当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哥哥,师兄,你们加油哦。” 楚鱼儿做了一个努力的表情,两人看的一乐,相视一笑,一切尽在眼中。 “贡院大门将在一炷香内关闭,请学子们陆续进入考场。”一个书童模样的人,站在贡院门口,高声大喊。 旁边立着一柱刚刚燃起的香。 “那我先进去了。”花子钰拱手。 “我跟你一起,父亲,母亲,那我也进去了。” “去吧。”楚子安眼光深邃,嘴角含着欣慰的笑。 “哥哥和师兄们还要好几日才能出来,也不知道那些干粮够不够吃。” 楚鱼儿托腮看着车帘。 楚父笑着道:“想当初我们当年也是如此,你的母亲给我准备了一小包,生怕为父不够吃,结果出来的时候还剩下一半背回家去了。” “还有这事了,母亲,你给母亲准备了多少啊?”楚鱼儿不由得惊诧。 楚母娇嗔的看了楚父一眼。 “你就知道说这事,你怎么不说你当时累的哦还是被人抬回家的。” “哈哈哈,父亲真的吗?”楚鱼儿哈哈大笑,楚母也跟着捂着嘴笑。 “是哦,然后我听说你母亲当时就心疼的眼泪直掉。”楚父揶揄的看向楚母,眼中却是情意默默。 想当初他刚来京城,她陪着自己忙上忙下,东奔西跑,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声屈。 那个时候他一个穷小子刚来京城,没有人帮衬,府里内外都是她一手撑起来的,一直到他高中状元。 但是花家的组训让他不敢继续自己的抱负,书生意志气,不能发挥自己的能力是多么的愁苦,他也不列外,因为心里的烦闷得不到宣泄,他不小心走岔了路,他左瞒右瞒,谁承想那女子竟然跑到府里来大闹了一场,还非要一个名分。 第40章 暴雨 雨声哗哗啦啦响个不停,大街上雨水聚集,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 积水溅起来也有半尺来高,稍远些就看不到人了。 一个人影正手持雨伞,漫步在长街上。 黑色长袍划过街角,伞下之人突然疾步快走了两步,随后一个轻踩,雨水溅起,整个人飞上房檐,踩着青瓦,疾步向另一方向飞去。 雨伞在雨中打了个转,黑色长袍里露出的却是女子的衣裙,瞬间消失。 而那长街也突然冒出两个人影,见刚刚紧紧跟着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也是拧紧了眉心,两人相视一眼,朝两个方向飞去。 雨水掩盖了一切足迹,雨声掩盖了一切声音。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爷,又跟丢了。” 书房里,袅袅青烟,秦煜琰正执笔写着什么,闻言抬眼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莫海。 停下笔来。 “在哪里跟丢的?” “孝亲王府。” “轰隆”一声,炸雷响彻云霄。 整个房间里也被闪电照的亮如白昼,秦煜琰脸色在闪电下半明半灭的,犹如夺命的阎罗。 “宋简。”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秦煜琰一手握拳,砸在桌面之上,笔墨纸砚瞬间从桌上弹起又掉下。 砚台里的墨汁溅在宣纸上,很快晕染开来。 “可查出那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曾,但是那男子就是之前跟大楚人接触的。” “上次是在闫相府,这次是在孝亲王府,有意思。”秦煜琰用一只手指腹摩擦着指尖,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 看来京城的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今日还有什么其他的事要禀告吗?”看着还没有退出去的莫海,秦煜琰继续问道。 “回主子,红袖楼,什么都没查出来。” 仿佛是意料之中,秦煜琰笑了笑。 “以花家的实力,查不出来才是正常。” 花家,此时入朝,又为何事了?真的只是为了简单的入朝吗? 秦煜琰写下了一个乱字,力透纸背,强劲有力,压根不像个纨绔才会写出来的字。 “好了,你退下吧。” 挥退莫海,秦煜琰站起身来,看向窗外不停的雨势。 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 积水这般多,只怕百姓的收成又不好了。 楚府里,楚鱼儿也皱眉看着这连绵不断的春雨,她的心里有种极不好的预感,只怕这雨还需要下上一段时间,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农庄。 自从她及笄以来,母亲为了锻炼她的管家能力,就将打算给她做嫁妆的田庄铺子交给她照管,怕她到时候去了蒋府,被人看轻了去。 前二日,田庄上的管事就来说,若是一直这样下下去,恐怕田庄的收成不会好,因为田庄的粮食有很多都是运到战乱之地给那些士兵和百姓准备的备用粮,若是到时候不能提供,恐怕又会有黑心商人借此牟利,贪图民脂民膏。 楚鱼儿眉头皱成川子,现在她还担心,山体滑坡的发生,历史上发生过多次滑坡事件和洪涝灾害,而即将就要放榜,若是哥哥和师兄榜上有名,未必不会因此被派出去赈灾救济。 那才是她最担心的事,洪捞之后,十有八九会有瘟疫,多少人因此而丧生,她不敢想。 同样担心的还有楚父楚母。 春桃穿着蓑衣,穿过雨幕,走向前来。 脱下后,鞋子和裙摆依然湿了好大一圈。 “小姐,奴婢将窗关上吧,雨又下的大些了,风一吹都飘进了屋内,湿漉漉的,容易摔倒。” 春桃说着抬手取下窗抻,收起了窗户。 随后又走到另一边,收起另一侧的窗户。 “春桃,今日爹爹可说钦天监观察的天气了?” “老爷说,似是还要下数日光景。” 楚鱼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还有几日就要放榜了吧。” “是嘞,还有五日就出榜了,刚刚遇到少爷身边的青竹,还在说,这几日少爷都着急等待了。” 闻听此言,楚鱼儿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唇。 她哥哥啊,怕是想看看自己同师兄的差距,不像是师兄,这几日和师父早出晚归,下着这么大雨,也不知道两人出去做什么。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师兄当是胜券在握。 想到这,楚鱼儿不禁又皱起了眉头,只希望,别那么倒霉。 这几日,花子钰和花不眠日日天亮就出了府,花家的很多分支要靠两人联系。 蛰伏数代,一朝出,便是惊天动地,那些更大的产业需要处理到陛下不忌惮为止,虽然说当今天子可能并不在意,但保不齐有其他的人。 故而这几日花不眠和花子钰都忙的脚不沾地,加上又是下雨,更是忙的不见人影。 楚鱼儿与秦煜琰两人已经多日未见,虽然只是隔着一道墙,但是两人谁都没有找过彼此。 一来,秦煜琰很忙,二来,秦煜琰不确定楚鱼儿心中到底如何想的。 花家的那些画像还是影响了他的心,京城的局势这般复杂,他还有一丝害怕,怕自己保护不好她。 楚鱼儿则是还没想清楚,自己应该如何面对秦煜琰。 “小姐,你这几日老是愁眉苦脸的,都老了好几岁了。”春桃看着皱眉思索的楚鱼儿,忍不住出声埋怨。 “哪里就老了好几岁,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夸张了。”楚鱼儿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春桃的脑袋,撅着小嘴娇喝。 “奴婢又没有说错,您看您这样子可不就是那画像上的老封君,眉头全是褶皱。” 春桃捂着嘴轻笑。 此时楚鱼儿皱着眉头的样子可不就是全是皱褶。 “好啊,你个丫头,都学会编排主子了,赶明啊,可得赶紧给你嫁出去。” 楚鱼儿双手叉腰,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发出一声轻哼。 雨声中,两人玩闹的十分开心。 远处走廊,一身白衣的花子钰怔怔的听着楚鱼儿的笑声发呆。 刚刚二叔跟他说,聘礼已经停在郊外的庄子上了。 秦煜琰,你最好祈祷你能保护她,不然上穷碧落,我也要宰了你。 手指捏的嘎嘎作响,一点也不像个文弱书生。 第41章 殿试 转眼就是放榜之日,天难得的放晴了,但是天空依旧盘旋着乌云。 所有人的心头都涌上一股阴霾和愁思,这几日怕是就会有人上报洪涝了吧。 街上湿漉漉的,行人拥挤着赶上前去,看那放出的榜单。 看到是自家的公子,便高兴的向人群里喊:“公子,上榜了,上榜了。” 一时之间,几家欢喜几家愁。 花子钰倒是没有前往,但是有官差敲锣打鼓的来到楚府报信。 “恭喜花公子,喜提榜首。” 看着高兴的官差,花子钰从袖中掏出一片金叶子,递了过去。 那衙役许是被震惊了,笑的嘴都合不拢,嘴上说着“使不得,使不得。”双手却恭敬的接过了金叶子。 “谢谢官人,谢谢官人。”果然最是见风使舵。 这官人就叫上了。 “喜钱,喜钱。”花子钰随意的说道。 而那衙役却是高兴坏了,从来没遇到如此大方的官人,这还是头一次。 在无人的地方,那衙役用牙齿使劲咬了咬金叶子,随后笑嘻嘻的用衣袖擦了又擦,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口袋里。 青竹的声音也远远传来。 “爷,爷,咱们第二,榜首是花公子。” 似乎是意料之中,花子钰拍了拍有些萎靡的楚云墨。 “云墨兄无需气馁,若是你同我这般痴长两岁,一样能拿榜首。” “无妨,有子钰兄给我做榜样,也免得我日后没有对比。” 一般放榜之后,三日便是殿试,殿试之后,由陛下与内阁沟通官职,因此也会有人通过内阁大臣来调动职位。 不过楚家目前自然没有这个权力。 楚家也算是双喜临门,榜首榜二都在楚家,可知楚家一下热闹起来。 原本从来没有人驻足的楚府,此时竟然是连皇子都急着光顾。 更多的却是冲着花子钰而来。 花子钰从进京之后一直住在楚府,可见两家关系不错。 因为此时还没有殿试,来的人并不特别多,都是些平日相熟之人还有忙着巩固地位之人。 二皇子自然是来的最勤的。 二皇子生母是陛下宠爱的齐贵妃,皇后却是个不得圣宠的。 太子虽然自幼得陛下教导,但是因为皇后的缘故,许多人并不看好,况且自古夺嫡之争都是无处不在,到最后谁知道花落谁家了。 太子和二殿下两人斗的如火如荼,相对来说太子目前的希望还是更大一些。 毕竟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外家。 是以,花子钰的出现,对于萧宇轩来说,是最肥的一块肉了。 若是他当真是状元,萧宇轩琢磨着要不要直接让妹妹嫁过去好了,长相英俊,想来长宁不会拒绝。 而他也相当于有了一个有钱的妹夫,还愁以后没钱养兵养人手? 二皇子打定主意,谁知道来到楚府全是碰了钉子。 花子钰提前出府了。 一时之间,几人心下各异。 三日的时间过的也是极快。 转眼就是殿试的日子。 这两日雨还是下个不停。 只是比之前小了不少,但是各地已经相继上报,相关的洪涝和灾情。 如今御书房的桌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灾情折子,皇上也是十分头疼,恰好内阁提意见,说等放榜了也不失为挑选人才的一种办法,想想也觉得深以为然,便恩准了。 殿试很简单,就是由陛下提出题目,殿里的人写出自己的解决方案,由陛下来判定结果。 殿试一般维持两个时辰。 殿试之后,当场公布前三甲,并由陛下赐状元,榜眼和探花的身份。 陛下出的题便是洪灾的处理方式。 二个时辰之后,最好的答案自然是花子钰的,毕竟他更了解民生,是从民生的角度来切入,引经据典,鞭辟入里。 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状元人选。 因为探花长的更加俊美一些,所以陛下就将探花给了楚云墨,而三十多岁的李公子成了榜眼。 但因为下雨的缘故,三年一度的状元游街是没法举行了。 皇上直接推迟到一个月后。 三人也没什么异议。 “原本是要给大家安排职位的,但是如今洪水泛滥,不少地方灾情都是十分严重,所以朕想让你们其中一部分人去处理一下。” 几人的头都垂的低低的。 这种事处理好了,或许不会如何,可若是没处理好,那就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此事就由探花负责吧。”陛下沉吟片刻。 “朕会派布政使朱元素来辅助你,也就京城周边的青城,南方的地区朕会派其他人负责。” 楚府的楚子安当年也是颇有才能之人,如今他已经想不起他是怎么越混越差的。 只是楚鱼儿已经被赐婚给了煜琰,这个机会总要给楚家人留一点,青城离京城不远,不会出什么茬子,等事办好了,就可以直接提职。 众人看了一眼楚云墨,心里都知道陛下的算盘,但是倒也没人埋怨,毕竟赈灾之事还真不是好揽的。 “臣遵旨。” “明日就出发,其他人的官职这两日也会下发下来,准点上任就可。” “臣遵旨。”众人异口同声。 在今日朝堂之上。 “如今各地赈灾折子多如牛毛,各位爱卿如何看。” “儿臣愿意前往。”二殿下起身出列,跪在中央。 太子侧目看了一眼,眉间紧皱。 二殿下自动请缨,暗藏的目的也是不言而喻。 太子一列的人,自然希望太子揽下,但看太子那淡定模样,似乎没打算揽下这个差事。 众人也只能心里着急。 自古以来,洪灾之后,就是大规模的疫情,太子确实担心自己做不好,毕竟那些都是西楚的百姓,是活生生的生命,他没办法草菅人命。 见无人争抢,二殿下嘴角上扬,虽然低垂着头,仍然能感受到他的喜气洋洋。 上首的陛下看了一眼并未出列的太子,低低的叹了口气。 “朕准了,择你去南方一带赈灾,明日出发,由苏州巡抚协助你。” “儿臣遵旨。”萧宇轩欢喜的谢旨,恭恭敬敬的回到队列中,二皇子一脉都是喜形于色。 陛下看着下首的各位大臣,淡定的喝茶,一切却是尽收眼底。 第42章 谁爱当谁当去 “宣尚书走这么快做什么?” 镇国公高兴的挽留步履匆匆的宣尚书。 镇国公是二皇子一系,宣尚书是太子一系,二人并没有交集,不过看样子,两人往日也没少相互挤兑。 宣尚书停下脚步,双手合拢,看向一旁高兴的合不拢嘴的镇国公。 “二皇子明日就要去赈灾了,镇国公还有闲工夫叫住我等,不用前去给二皇子饯行嘛。” “哎呀,宣尚书何必与我等针锋相对,您看太子殿下朝堂之上,连主动请缨都不敢,可见没有二殿下英勇。” 二皇子一脉所有人皆趾高气扬,连连日来的阴天都觉得晴朗许多。 而太子一脉的人,就截然相反了,个个低垂着头,心下也在叹息。 这太子殿下,当真值得追随吗?这么好的立功局面总是要抢上一抢的啊,平白给了二殿下。 哎。 “听镇国公的意思,仿佛二殿下已经赈灾归来一般。” “酸了,宣尚书这是酸了啊,哈哈哈,那就等二殿下归来,到时候一定请宣尚书一起喝上一杯。” “二殿下还在前面等着你们呢。”宣尚书手指遥遥的指向远处宫门口正向这边张望的二皇子。 镇国公等人连忙提步跟上前去。 身后的宣尚书目光凛冽,脸上的笑意转眼消失。 甩开袖子,离开了宫门。 “皇兄,你怎么不去赈灾,让二皇兄前去,你看看二皇兄那一脉鼻孔都飞天上去了。” 一袭玄色衣袍的男子,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见太子依旧走的从容,声音渐渐加大。 “哎呀,皇兄,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你就不能回宫再说,这里人多嘴杂,母后的教导都丢脑后了?”太子压低了声音。 听闻此言,男子迅速捂住嘴巴,两只眼睛向四周看了又看,见无人注意,这才跟在太子身后向外走去,只是看他眉宇之间,依然是愤愤然的模样。 刚到皇后的仪宣宫。 刚刚的男子就跳了起来。 “皇兄,你怎么不知道争取,你看二皇兄回头又要嘲笑咱们。” 第43章 岂无白衣,与子同袍 楚云墨第二日就出发去了青城。 楚家也清楚,陛下这是有意提拔楚家。 花子钰和榜眼穆文实如今都是翰林院侍读学士,从四品,可见陛下还是十分看重这届学子的。 在楚云墨出京之时,他们的官职就下来了。 距离楚云墨离开,刚刚三日。 楚鱼儿带着春桃从庄子回来,因为管事之前就来禀告过庄子的情况,楚鱼儿担心,所以提前去看了看。 这一看,还真看出来了不少问题。 因为看地理相关书籍颇多,对于河道疏浚楚鱼儿也曾同师父一起探讨过。 对于庄子上多数污泥堵塞的地方都有了新的想法。 她让人将部分田地疏通,根据土壤的情况,请了当地比较有经验的老农,种了生长更快的农作物,有番薯,玉米,还有山药等。 这一来一去就花了两三日。 就这几日京城里涌入许多难民,多数是从附近乡县过来的。 楚鱼儿坐在马车里,正好听到马车外孩童啼哭的声音。 不由掀开车帘,四处查看,只见两边的官道上,行走着衣衫褴褛的百姓。 有的背着孩子,有的相互搀扶。 这是难民?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楚鱼儿的脑海里。 刚刚的哭声就是从前面一对夫妇那里传来的。 那女子抱着一个男孩,男孩小脸蜡黄,嘴角干涸,女子也一样,愁眉苦脸,男子将怀里的小半块黑糊糊的馍馍,拽下来一小块,塞进男孩的嘴里。 一看就是饿了许多时日。 楚鱼儿看向马车里摆放整齐的糕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这么多难民,难道没有人管吗?赶紧回府。” 车夫很快的驾着马车回到楚府。 “母亲,现在京城怎么这么多的难民?” 楚鱼儿一脚跨进后院,声音急切。 “可不是,这两日刚进的城。” “母亲,要不咱们明日在府门施粥吧,我今日看到一家三口,一看就是饿了许多顿的,想来朝廷不日也会安排施粥,咱们只用做这几日就可以了。” “我也有这个想法,今日刚让年叔去米铺运来了糙米,明日就可以煮粥了。” 徐幺娘握着楚鱼儿的手,也是紧皱眉头。 不知道江南如何。 南方是灾情最为严重的地方,花不眠也是老早就回了江南,去查看状况。 楚鱼儿并不明白母亲的担心,只以为是因为当下的难民和出去赈灾的哥哥。 当下宽慰道:“母亲无需过多担心,想来哥哥已经到达青城,不日就可以整顿好回京了。” 楚云墨也是刚到青城,此时青城上空还飘着细密的雨,从官道往城里看去,仿佛是一处漂浮在水中的岛屿,路过的村民都用呆滞的眼光看向这一行人,许是刚刚经过家园的消亡和亲人的离散还没回过神来。 楚云墨骑在马上,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民间疾苦。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杂物,还有尸体。 一旁还有哭的不能自已的孩童。 一群人,只能找个地方搭篷子。 然后就开始整顿河道。 首先就是清理下游的杂物,让水能流出去。 制定了基本的流程,一行人开始忙碌起来。 二皇子那边就不同。 越往南走,遇到的流民越多,不少都是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看着二皇子一行人眼里都冒绿光,但因为有侍卫在,没人敢妄动。 而且越往南走去,雨水越大,似乎还没有完全停下来的意思,一行人行路也是十分缓慢。 三日也才走了五分之一的路程。 二皇子在马上坐了一会,到底是受不住雨水,钻进了马车,还是马车舒服啊。 这赈灾真不是好差事,不过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银子,他又觉得来这一趟很值。 早知道赈灾里面最容易捞银子了。 这次父皇可是派了足足五十万两的银子,拿个三十万两,剩下二十万两给那些贱民们足够了。 要不是怕不能交差,他连二十万两都不想给。 二皇子斜靠在门窗上,一手拿起盘子上的葡萄,一手掀开帘子看向窗外,一点也不像是赈灾,倒像是游玩似的。 跟着二皇子的巡抚,都没眼看,这确定是来赈灾的? 二皇子丝毫没有这种感觉,还在心里琢磨着江南水乡温婉小意的女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识上一番,苏侬软语,扬州瘦马,真是可惜,都被洪水破坏了。 第44章 噩梦 锣鼓喧天,宾客盈盈。 红色的灯笼和喜字贴满了整个秦府。 高头大马上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正欢喜的走在街道上,街道铺着十里红绸,他绕过街角,去娶他心爱的女子。 及至楚府,女子亦是一身红色喜袍,头上盖着鸳鸯戏水盖头。 莲步轻移,在一片欢喜声中入了秦府。 高堂上坐着秦煜琰的两位双亲,笑意吟吟的看向两位新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秦煜琰嘴角含笑,她马上就是自己的娘子了。 却在这时。 人群里突然嘈杂起来,景物突变,回首望去,原本红色的大殿忽然变成白色的灵堂。 而刚刚还站在他身边同他拜堂的女子也突然消失不见。 “小鱼儿,小鱼儿……”他的声音在灵堂上空回荡。 再回首,原本高堂的位置突然出现两口薄棺,棺椁上的盖子却没有盖,秦煜琰走上前去,他的爹娘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爹,娘……” 一个小男孩的悲伤痛哭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转过身看去,那男孩竟然同小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男孩穿过他的身体,扑在薄棺之上,秦煜琰不由的也难过起来。 “爹,娘!”秦煜琰猛的高喝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爷!”寻阳听到秦煜琰的高喊就推开了房门。 秦煜琰挥了挥手。 “无妨,只是做了个噩梦,你下去休息吧。” “是。” 寻阳无声的退了出去,贴心的守在门边。 自从老镇北侯和侯夫人离去后,主子时常便会陷入噩梦,不过后来不知道是主子长大了,还是为何,这几年来已经许久没有做过噩梦了,今夜怎么又梦到了。 秦煜琰起身,推开窗户,看向天边的圆月,他已经许久没梦到双亲了,自从那日楚鱼儿从墙头砸在他身上以后,他就再不曾梦到过。 月亮洒下淡淡的光晕,他突然身形一闪,飘落在墙头上。 透过窗户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床上的人影。 一阵风吹过,墙头上的人不见了。 锦玉居里面却出现了一个人影,秦煜琰只是盯着内间熟睡的女子,没有动作,只那样静静的站着。 第45章 安置难民 “楚官人,这些难民怎么处置?” 青城的洪水已经退去,但是冲毁的房屋却不能这般快的搭建起来,而且好多难民已经自行前往京城了。 青城地势低洼,经常受到洪水袭击,四周又是泥山,很容易造成大面积的伤亡。 这四周的村镇也是如此,不少人难民都去了京城,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青城的县令也是没什么办法。 青城周边楚云墨也看过,有许多小村舍,距离也不是太远,要是能扩大青城将人口聚集起来,同时避开这片低洼之地,倒是不错,只是这个需要迁城,虽然青城是个小城池,但也要奏请陛下。 他看过周边的堪舆图,知道有一处地方很适合建立城池,便也顺带写在奏折之上。 洋洋洒洒,一挥而就。 随后又写了封家信,一起寄回。 京城里流民众多,因为楚府施粥,倒是得以存活。 陛下也下了折子,凡参与施粥的家族,都可以获得嘉奖书一份。 另让工部派人带他们在城外搭建房舍,自行开垦荒地,并且免除一年赋税,粮种由官家提供。 此方法一出,得到了百姓的认可,也让朝臣大为称赞。 花子钰在朝堂上提出的时候,陛下当即就同意了。 嘉奖书又不用钱,别说是一户一份,就是十份也写得。 为了祖上的荣耀,许多世家都跟着施粥,倒是因为施粥的世家越来越多,楚府反而关了粥棚。 随着朝廷介入,难民也得到了该有的处置。 皇上心情大好,看到楚云墨的奏折,也是觉得处置的令自己十分满意。 在朝堂上,就公布了楚云墨的想法。 有人赞同,自然有人不赞同。 “臣觉得此计不可,若是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就迁城,需要多少人力财力的支撑,而且如今国库空虚,救灾都不够,怎么还能弄来迁城了。” “臣也不赞同,那青城虽然地势低洼,但是又不是年年都会冲毁房舍,况且青城的赋税也并不重,若是迁城,就没有多少时间来进行种植了,到时候国家的征粮要谁来完成。” “就是,就是。”说这话的大多数是二皇子一脉。 二皇子去了苏州暖城,=到现在还没有传回来什么有利的消息,要是这边做的很好,那岂不是打二皇子的脸,况且今年京城这么多的难民已经免征赋税,再少了青城和周边小镇的赋税,他们这些去哪里搜刮油水。 “臣觉得此计可行,从长远利益来看,迁城是对百姓更好的办法,可以快速的让青城恢复元气,也可以让周边的小镇更加具有凝聚力,利于工农商贸的发展,也可以节省当地县官的时间,更加有利于管理。” “状元郎说的不错,为臣附议。”附议的当然是太子一脉,迁城与否在他们看来一点也不重要,但是让二皇子一脉吃瘪还是很爽的。 皇上看着下面一分为二的朝臣,不辩喜怒。 见陛下不说话,两方人马很快的开始相互攻击。捍卫各自的看法。 花子钰低着头没有说话。 怪不得,父亲说,如今的朝堂不是百姓的朝廷,而是皇家的朝堂,上面的那个位置,注定会有许多人争的头破血流,他们花家要找的是能让朝堂变成百姓的朝堂。 整个朝堂闹哄哄的,颇像一个市集。 “够了,不同意的人出列,朕看看有多少人。” 皇上扔下一本奏折,整个大殿顿时一静。 听到皇上要看看谁不同意,原本不同意的人相互看了看,倒是谁也没有迈出去一步。 宣尚书不由得嘴角翘起,你们怎么不敢站出去啊,不是刚刚还叫的欢吗? 宣尚书瞥了镇国公一眼,似乎是在嘲讽。镇国公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皇上这么个问法不就是同意了吗,看看谁不同意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偷偷给自己记了一笔,那可不划算,一个城池而已,还不用为了身家性命据理力争。 见大殿上没有一个人出列。 “既然,众位爱卿都同意,那就这样办吧,工部侍郎,你明日派上工部的詹士去跑一趟,让青城迁都,顺便看看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如何,带着探花一起回京吧。” 第46章 瘟疫爆发 “二殿下,灾民太多了,再不分灾粮,恐怕会产生民愤,已经出现好多百姓饿死了。” 侍卫的声音急切的传来,还没有进门,就被一把刀,割掉了脖子,身体还维持着跑进来的惯性,跑到一半才倒下去,温热的血液喷洒在一旁侍卫的脸上。 萧宇轩弹了弹带有血迹的长刀。 “果然是好刀。”一旁的苏州县丞顾志武也只能陪着笑脸,附和的夸赞。 “好刀,确实是一把好刀。” 说着还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边的虚汗。 这二殿下心情阴晴不定,他的脑袋还要留着吃饭了,轻轻的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侍卫,懂事的没有多问。 旁边的侍卫也不需要二皇子吩咐,直接开始清理现场,可见,在他们看来已经习惯了。 “本殿下,最讨厌的就是用一些贱民来打扰本殿的雅兴,那些贱民,死了就死了,难道还需要本殿给他们立墓碑不成,多死一个,不就多省下来一口粮食,本殿可是听说苏州美人儿多,顾县丞什么时候带本殿见上一见,方是不虚此行啊。” 二皇子将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随后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帕嫌弃的擦了擦干净的手指,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不屑和威胁。 地面上的刀正发出幽幽的寒光,照的顾志武的心一突一突的,半天落不到实处。 “殿下放心,本府已经给殿下安排好了,今晚就给殿下送去。”顾志武陪着笑脸,伺候的格外殷勤。 萧宇轩看了顾志武一眼,用手拍了拍他的胸膛,拍的顾志武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顾县丞这是不喜本殿?”萧宇轩笑的肆意,笑的阴鸷。 顾志武也跟着赔笑。 “被殿下英姿折服,看呆了,看呆了。” “来人啊,把地上的那把刀捡起来,赏给顾县丞了。”说完,不等顾县丞的反应,拍了拍手,走了出去。 顾志武的额头有虚汗落下,这个二殿下,当真不是善茬,看似给他面子,实则是在威胁。 顾县丞连忙收拾心情,如今,这贼船,他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整个心犹如在热油中烹饪,七上八下。 直到二殿下走远,顾县丞才猛然的灌了一杯水,想到刚刚二殿下杀人不眨眼的模样,他的心里就发虚,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嗯,还在,还在就好。 “来人,赶紧派人去寻找苏家,李家,段家的女子还有一些长的貌美的女子,后面的不管是谁家的,都带来。” “是。” 这苏、李、段可是苏州有名的本地望族,家里家财万贯,想来二殿下一定喜欢,当然还有一点他没有说,他也想看看,这三家是跟他一样忍气吞声了,还是反击了,要是这三家愿意反击,说不准还有一搏的机会,毕竟这三家京城也是有人的。 鱼饵已经抛下了,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天边挂下黑幕,一轮弯月爬上天空,洒下一圈圣洁的光。 整个苏城躺着不计其数的难民,苏州城的良田都冲垮了,粮食牲畜都被冲走了,好多人都去了附近的城镇。 他们留下来是为了等朝廷的救助,朝廷的人来是来了,但是他们觉得并没有改变他们的状态。 而另一边的城主府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他们躺在地狱,那些人却仿佛在天堂。 饿,好饿。 “娘,我好饿啊,我想喝粥,爹爹不是说,天家的皇子来了吗,为什么不帮我们?他为什么不拌粥给我们喝,之前赈灾的大人,都会给咱们拌粥。” 女子搂紧了小男孩,将男孩的脸贴在自己的怀中。 “乖,睡着了就不饿了。” 据说来的是当今的二殿下,很是得皇上的喜爱。 他们升斗小民,哪里能与官斗。 想来二皇子已经来了两日,明日会开仓放粮了。 远远的一旁一些男人,怒目凶光。 当晚,顾府里,就送了一排貌美女子去了二皇子的院子。 一一问过她们的身世,二皇子嘴角勾起笑意,顾志武,看来不太老实啊。 第47章 皇后旧事 苏州城瘟疫一出,震惊朝堂。 更震惊的是,二皇子差事还没办好,就因为瘟疫之事,直接独身跑出了苏州城。 如今正躲在张参将那里。 张参将离苏州城很近,看到自己的外孙来了,自然是立马给丽妃来了信。 而自从二皇子离开苏州城,就有人传了消息回来,朝堂之上,皇帝大怒。 这事若是让百姓知道,只怕皇家的脊梁骨都要被戳断,百姓会认为朝廷已经放弃了他们,对于日后封城隔断传染源,都会成为威胁,他一向觉得不错的轩儿,这次是真的行事太蠢了。 “谁愿意前往暖城?” 看向下首装鹧鸪的臣子,皇上不由的失望,偌大的朝廷,竟然没有人能主动前去,虽然有二皇子事件在前,但是还是让陛下失望。 “父皇,儿臣愿意前往苏州暖城。” 安静的大殿,响起太子沉稳的声音。 萧宇恒目光坚毅,半跪在朝堂上。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里刚爆发了瘟疫,你二弟刚刚逃出来。”虽然很不想说,私心里,他却不愿意太子前去,但是作为一国之君,眼下,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儿臣知晓,为父皇分忧解难本就是儿臣的职责,儿臣只请求和镇北侯秦煜琰一同前往。” 铿锵的声音落地有声,让朝堂之上的众人心神一荡,更是让以宣尚书为首的保太子一党,身板都直了起来,而陛下心中也是滋味难辩。 “准了,之前煜琰不愿入朝,既然他如今同你一起去暖城,之前镇北侯的旧部还是归他统领吧,稍后朕会将兵符送过去。” “儿臣谢父皇。”太子归列,神情上看不出喜怒,陛下点了点头,这沉着冷静的模样,倒是像自己。 下朝后,刚到御书房的陛下,就看到门前跪着一位宫妆丽人。 不是丽妃,还是谁,可是一想到萧宇轩临阵脱逃,皇帝原本准备去御书房的脚又顿住了。 到底是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女子,自己若是心疼她赦免了轩儿,恐怕是会寒了恒儿的心了。 还是去皇后那吧。 皇上转身就向仪宣宫走去。 第48章 告别 “明日,我要同太子殿下一起去一趟暖城,我把寻阳留下来保护你。” 隔着门窗,秦煜琰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这是半个月以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虽然秦煜琰早晨还是时常会派人送早膳,但是两人却是谁也没有主动找过谁。 窗户上映出一个纤细的人影。 现在全京城人都知道,琰小侯爷入仕了。 明日就会同太子一起前往暖城,暖城疫情严重,他去了又能有什么法子。 “你,一路小心。” 静默良久,楚鱼儿又缓缓吐出四个字。 “平安归来。” “你放心,本侯不会让你成为寡妇的。”秦煜琰心情颇好的回答。 听见这样回答的楚鱼儿,也俏皮了很多。 “我才不会为你守寡了,你不回来,我立马就嫁人。”红晕慢慢爬上耳畔,心里甜丝丝,还有一丝放松。 好像,他们就算是成婚了,这样相处也不奇怪。 在楚鱼儿不知道的地方,男人也勾起了嘴角。 随后伸手推开窗户,女子俏丽的脸上明显一愣,连忙转过身去。 “你怎么突然开窗来。” “本侯自然要问问,我的未来夫人是打算嫁给谁啊,你师兄那个小白脸也不靠谱,我能打能抗,还能保护你。” 楚鱼儿脸可见的红透了,因为背着身,秦煜琰没有看到。 “谁说要嫁给他了,你不是明儿还要出发嘛。” 看到楚鱼儿故左右而言他,秦煜琰也放下心来,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花子钰趁着他不在,来招惹她,不过看她这模样,应当是只把他当师兄,那便好。 要不,还是设法把花子钰也调走,秦煜琰在心里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嘴上却继续不饶人。 “你不嫁他,你要嫁谁,谁若是敢娶小爷的女人,小爷回来就给他大卸八块。” 楚鱼儿在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谁是他的女人。 “我才不是你的女人。”声音弱弱的,如同呢喃。 耳尖的秦煜琰一个翻身进了窗,拽过女子的右手臂,轻轻一拉,女子就正面扑在他怀里。 正怔忪之间,一个清凉的带着点点湿意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如今是了。” 楚鱼儿抬起头来,迎着月光看向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她好像生病了,心跳的好快好快,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秦煜琰。” “嗯,我好像生病了。” 男人目光一凝,着急的放下女子。 “哪里难受。” 楚鱼儿摸着自己的心跳。 “又好了。” 秦煜琰摸了摸楚鱼儿的额头,还是十分不放心。 “明日我让寻阳带上府医给你看看。” 府医:你们撒狗粮带上我干嘛,我招谁惹谁了。 “明日我要去送你吗?” 问完又觉得多此一问,怎么办,她好像最近变傻了。 “明日不用送,你好好的呆在家中,等我回来,不许跟别家公子出游,尤其是花子钰。”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原来这般唠叨。” 女子笑意盈盈看向男子。 “我也从来不知道,你原来对感情这般愚笨。” 楚鱼儿原本笑意吟吟的脸立马变成了包子,气呼呼的撅着嘴,怒瞪着男人。 男人不自觉的按了下嘴角,伸手捏了捏女子的脸颊。 “哼,我生气了。”楚鱼儿拍掉男人的手,气呼呼的道。 “全聚德随便吃,我让寻阳给你结账。” 女子立马眉开眼笑。 “一言为定。” 秦煜琰不由的乐了。 “好了,小爷走了。” 依依不舍的看了面前女子几眼,从窗户跳了出去。 楚鱼儿看着离开的秦煜琰。 高声喊:“你要小心,平安归来。” 站在墙头的男人回眸一笑,倾倒众生。 张了张嘴,口型是:等我。 次日一早,天光乍破。 一行队伍就出了城。 秦煜琰和萧宇恒两人一前一后骑着快马,奔驰在官道之上。 “殿下,为了防止疫情产生,花家人已经提前做了措施,按道理不会出现这么大规模的疫情,估计是人为。”这是秦煜琰要来的原因,他怀疑是大楚的余孽动的手。 宋简很受陛下信任,不拿出确凿的证据来,根本治不了他的罪,但同时他的内心也极度纠结。 难道他真是这样的人,当初他小的时候,时常去孝亲王府,他为人正直无私,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他又是跟谁联系的了。 凡此种种皆是了无头绪。 他窥破天机会发生瘟疫,便告知了花家,花家也做了相应的举措,按道理不会再发生,但是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太子也是眉头紧锁,若是当真是人为,也就意味着西楚太平不了多久了。 因为一行人带着御医,走的也并不快。 秦煜琰也去信给莫云,让他早日回京。 如今镇北侯的旧部有多少是能用的,他还不清楚,毕竟父亲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而他又纨绔了这么久,许多人可能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会敬他二分,但是想要他们听他指挥,还是难。 况且这几年又有多少安插进去的探子,他并不清楚。 他不敢冒险,这也是没把画影留在京城的原因。 他如今跟着太子来暖城,已经透露给那些人一个信息,他要入仕了,背后的人可能在观望,可能已经准备下手。 当初父亲的镇北军铁板一块,想要安插人手简直痴心妄想。 而且镇北军个个骁勇善战,都是身经百战,一路摸爬滚打才进的镇北军,有以一挡十的名头。 当年的镇北军何等风光。 现在只怕到处都是筛子吧,就是不知道这次他们会不会出手。 确如秦煜琰所料,那背后的人确实是在观望。 “主子,咱们没有那么多人手,恐怕无法截杀太子一行人。” “呵,不必截杀,只需拖住他们的步伐即可,顺便也看看当年镇北侯的儿子如今到底是个废物了,还是个人才。” 男人的声音有些娇媚,婉转若女子。 一旁的人连忙应是退下。 这才有意思不是,就要热闹起来,他啊才能浑水摸鱼。 这京城的水越浑才越有意思了。 男子目光悠远的看向官道,脸孔透着几乎熟悉。 若是回不来,才有意思,可惜啊,人手不够。 第49章 奇葩的杨老太君 阳光穿过云层,俯视大地。 距离秦煜琰离开已经有两日了。 楚鱼儿百无聊赖的待在院中,无所事事。 “小姐,小姐,杨家小姐探亲回来了。” 楚鱼儿一个激灵的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这不是还没有到六月份吗? “杨姐姐怎么回来的这般快。” 之前杨监判的母亲在老家生病了,特地让杨家婶婶带着杨姐姐回去侍疾,莫不是杨家老太太殡天了。 不外乎楚鱼儿这般想,这杨家老太太可是个爱作妖的老太太,杨家兄弟五人,老五是外放的从六品襄阳城知州,老四是个商户,老三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老二个游牧副尉,老大也就是杨监判是个钦天监监判,正六品。 原本杨伯伯也不止是个正六品,但是谁让人家有一个特别能作老娘嘞,帮着几个儿子讨要职位,还不肯拿出钱财支持,杨伯伯没有钱打点,自然有升迁机会也轮不到他。 这便罢了,杨老太太是每年都要病上一场,让杨家婶婶带着杨姐姐去侍疾,连她母亲都说,这说是侍疾,指不定就是变相折磨,杨伯伯为了孝道,也只能委屈着。 每年都是二三月份前去,六七月份才能回。 今年竟然回来的这般早,那老太婆指望她回心转意是不可能的,那只能是殡天了才不回折磨了呗。 “杨老太太也上京了呗。”春桃见自家主子一副欢喜的模样,就知道小姐在猜想着什么,紧跟着就回答了这么一句。 “什么!”楚鱼儿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惊走树上一群飞鸟。 那个老太太怎么进京了,那以后杨姐姐的日子多难过啊。 看着小姐一副你是在开玩笑嘛的样子,春桃不由得肯定的点了点头。 明日我去看看杨姐姐,你现在去写拜帖。” “好嘞主子。” 第二日,楚鱼儿就去了杨府,那杨老太太穿金戴银的好像是一个暴发户。 看到楚鱼儿来了,笑的合不拢嘴,然后趁着楚鱼儿和杨天真说话的时间,偏过头问了一下自己的杨家婶婶,得知只是个小小的编修之女,瞬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真儿,咱们要结交一些上得了台面的朋友。”说完看着一旁的座椅,一点刚刚的热情都看不到。 杨天真和杨夫人都愣了一下,这是在暗指楚家上不得台面,杨天真最是气恼,她本就不喜欢自己的这个祖母,一年到头就装病让她们回去侍疾,现在当着自己的面去说,她自己也不瞧瞧杨家是什么门第,还说人家上不得台面。 “祖母这话说的,咱们府里最上不得台面的不就是您带来的几位堂妹吗?” “大胆,大儿媳妇这就是你教导的女儿,老身今日是见识了。” “真姐姐,你要是不愿意我们过来,就直接说,何必说这种话伤人,我们虽然身份低微,可到底是杨家女。” “是啊,大姐姐,你这样是要同整个杨家为敌吗?” “哼。”老太太哼了一声,一脸的傲慢。 被一顿抢白和教训的杨家母女,一时都有些发懵。 “祖母不是这个意思吗?孙女以为祖母是说几位叔伯没有官职在身,所以上不得台面了,明明是祖母的意思,几位堂妹又为何怪我。” “母亲,儿媳也觉得真儿的理解没有什么问题。” 杨天真说完,杨夫人就紧跟着说道。 “好啊,哼,果然是好儿媳好孙女,楚小姐,觉得老身是在说谁?” 老太太瞬间把目光转向楚鱼儿。 杨天真气愤的攥起拳头,就要上前理论,被楚鱼儿拉住了胳膊。 “杨老太君是在说我吗?我委实不知道我怎么就上不了台面了,毕竟我的哥哥是当今探花,我未来的夫君是镇北侯,不知道杨家这几位姐姐妹妹是什么身份?” 杨家老太太一怔,这丫头说她的哥哥是当今探花,未来夫婿是镇北侯,侯爷啊。 “哎,楚姑娘说笑了,老身自然不是说你的,老身是说自家几位孙女的,见到客人来,都不知道招呼的,果真是上不得台面。老身刚刚看到楚姑娘进来就知道是个有福,如今可不就是嘛。” “杨老太君说笑了,我一直跟杨姐姐玩的很好,婶婶也是把我当干女儿看待,这杨府,我比几位妹妹还熟悉,哪里需要几位妹妹招呼我。”杨老太君神色一僵,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们不是杨府的主人呗。 这楚府的小姑娘真是不讨喜,不知道那什么侯爷什么眼光,估计是只看上这皮相了,要是自己的几个孙女在京城,还愁找不到官宦子弟,想到这,老太太又放下了心。 还是要跟这个楚家小姑娘交好,说不定还能遇到王孙贵族,那什么侯爷,回头打听打听,是不是很有权势,当时候让这楚姑娘帮忙介绍几个不就好了,等孙女们都嫁给了王子皇孙再跟这个小丫头算账。 此时的杨老太太可没有想过,楚鱼儿会不会帮她,毕竟看着样子,自己的大孙女同她关系那么好,要是楚姑娘真的是不同意,那就让自己孙女去求呗,反正自己是她的祖母,她还能忤逆自己不成。 “既然楚姑娘对杨府这么了解,那也不需要老身担心,你们年轻人不比我这把老骨头,你们喜欢热闹,出去玩吧。”说着给一旁坐着的几位女子使了使眼色。 一旁坐着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跟着起身。 “大姐姐,刚刚我们只是太敏感了些,以为你是在说我们,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一笔写不出来个杨字不是,大姐姐就原谅我们这次吧。”刚刚最先埋怨杨天真的女子也最先道歉。 杨家的女娘倒是能屈能伸,想来跟上首的老太君脱不了干系,楚鱼儿别有兴致的看向几人。 这秦煜琰的身份果真是好用。 楚鱼儿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牵起了嘴角,怎么办,好像她有些想他了,不过是才出京没有二日的功夫而已。 杨天真看到几位堂妹这意思,不就是要跟着自己好跟鱼儿混好关系,她也懒得多说,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要不是是杨家人,她还真的不想跟这些人结交,真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她们的小算盘。 哎,怎么办嘞,毕竟爹爹是杨家人,这孝道就是一道天。 以前还只是每年回一趟襄阳,现在是直接住在京城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走这尊大佛。 哎…… 杨天真长叹了一口气。 楚鱼儿会意的看了她一眼,两人倒是都没有说话,毕竟周围还有几个外人在了。 第50章 再见闫可可 马车声咕噜咕噜。 第一辆马车里坐着楚鱼儿还有杨天真,后面的马车坐着的是杨家的几个姑娘。 “你祖母不是一直不愿意来京城吗?这次怎么主动跟着你们来京城了?” 马车上,楚鱼儿很是好奇。 “还不是为了我那几个堂妹,这不是到了相看的年纪。”说这话的杨天真还有些怨气。 “祖母觉得我父亲是京官,肯定认识很多大官,整日不是念叨着让父亲把午伯调回京城,就是要给二伯捐官,这官哪里那么好捐,父亲这么多年就是因此跟祖母关系不好的,但是祖母可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这次正好我那几个堂妹要相看人家,在襄阳城,最大的也就是知州,人家都五十好几了。” 楚鱼儿心下默然,这不就是在襄阳城没有合适的人家,现在想来京城吧。 “她们的婚事不会是让伯母负责吧?” “自然不是,祖母觉得母亲不会尽心,要自己亲自来挑。” 楚鱼儿点了点头那就好。 “咱们先去逛街,午膳,我请你去全聚德吃。” 看楚鱼儿一脸的欣喜,杨天真故意笑问:“以前没有见你这般大方啊,是不是琰小侯爷把家底给你了,嗯?”杨天真一脸的八卦。 见楚鱼儿脸上微微发红。 “我就说嘛,你这丫头,哎呀,当时听到退亲,还惋惜来着,现在来看啊,退婚啊也好,琰小侯爷对你才是真的好。”话语中有几丝羡慕,但是更多的却是开心。 “不说之前的事了,我都快忘记那些过去了。” 见楚鱼儿这般说,杨天真还是好奇的问道:“你是真的不喜欢蒋将军了?”带着微微的试探之意,至于为什么试探,可能杨天真也没有想过。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啊,是他先说退婚的,况且君若无心我便休,这京城里面不都是这样的夫妻吗?难道还要我去求着他娶我啊。”楚鱼儿平静的说完。 “你就不曾尝试让他回心转意?” 此话难住了楚鱼儿,尝试让他回心转意,没有吧,她一直是觉得那个男人不可能真的退婚,她当初确实难过,也曾想过问清楚,可是她没有想过要追回那人。 见楚鱼儿摇了摇头,杨天真轻吐了口气。 她还记得,当初琰小侯爷不理她,她是怎么跟在人家后面唯唯诺诺的。 “哎呀,杨姐姐不说他了吧。” 蒋桡与她,就像是一场梦,一开始就知道的一场梦,所以梦醒了,她是有些惆怅,有些难过,但是也有些释然,不用整日提心吊胆,至于如今,只要西河郡主不来招惹她,她就烧高香了,虽然不知道西河郡主为何针对她。 毕竟夫婿已经是她的了,还有什么好生气的,楚鱼儿属实想不明白,自从那日法相寺见过蒋桡,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了,都快要忘了那人什么模样了。 杨天真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再提过往的事,现在她已经有了新的未来郎婿。 “其实琰小侯爷还是很好的,不要老是说些话让他不开心。” “杨姐姐,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我哪里有说话让他不开心。” 杨天真笑了笑,没有说话,就算面前的说的话再让那人不开心,他也不会责怪的吧。 “哎,杨姐姐,据说西街新开了一家成衣铺子,咱们去看看吧。” “好啊。” 两姐妹马车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碎衣阁。 刚下了马车,楚鱼儿就看到一身红衣的女子,正是那日游湖,在秦煜琰画舫上看到的女子。 楚鱼儿轻轻挑眉。 这女子倒是喜欢穿红衣,却在心里暗暗记下了女子的长相。 那女子也看了一眼楚鱼儿,随后转身离开。 杨家的几个姐妹也跟着下了马车。 这京城果然是个豪华的地方,一路走来,她们都看花了眼,如今这个成衣铺子也是格外的气派。 就在几人看直眼的时候,里面的管事已经邀请杨天真和楚鱼儿进店了,四人连忙跟上。 就在几人踏进店门的那一刻起,楚鱼儿突然听到一个丫鬟指着那挂在中央的一套衣裙高声问道:“这款衣裙有没有高一点的,我们小姐看上了。” “这位客官,不如请你的主子前来一试,咱们店里都可以试穿的。” 管事连忙笑着介绍店里的规则。 “不必,我家小姐从来都不在店中试,就这一套,要高一些的。”丫鬟比划着。 楚鱼儿向外看了一眼,只见一辆马车正停在店门口,马车上赫然写着闫府。 “客官,不如你让你家小姐进来一趟,我看看需要多大的款式。” 听管事这样说,小丫鬟咚咚的跑出去,在马车旁耳语了两句。 闫可可便出了马车,走进店里。 “楚小姐也在啊。”闫可可跟楚鱼儿打了个招呼,不知道为什么,楚鱼儿始终觉得闫可可的眼神很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 这一看,闫家姐姐还是蛮高的,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了,都快要有秦煜琰高了。 “客官,您还是试一试比较好。” “不必,您拿一款合适的就行到时候要是不行,我再派人来退。”闫可可一口回绝。 楚鱼儿下意识的呢喃:“真是奇怪,这样不是更加费事吗?” 闫可可的眼神暗了暗。 “楚妹妹也是来买衣服的?” “是啊。这里面的很多衣服都挺好看的,闫姐姐不试试吗?” “不了,我还赶时间呐,管事,你找好了没有?” 跟着闫可可的小丫鬟连忙将银子递给管事。 “楚妹妹,我先走了。”闫可可看着若有所思的楚鱼儿眸子又是一暗。 直到两人走远,楚鱼儿还是没有想明白,这种奇怪感是在哪里产生的,随即就抛去脑后。 “楚姐姐认识刚刚的这位姐姐啊?”杨家的一个粉衣女子小心翼翼的询问。 “嗯,那是闫相的女儿闫可可。”楚鱼儿看向刚刚那个粉衣女子,只见女子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小九九。 楚鱼儿也没有将这个插曲放在心里,进店开始看起了衣服。 第51章 杨家姐妹的小九九 艳阳高照,马车里的楚鱼儿和杨天真正在相互说自己的新鲜事。 “主子,到全聚德了。” 马车悠悠然的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喊道。 全聚德还是很多客人的,因为这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也是最好吃的,价格嘛,也是略贵。 往常,楚鱼儿是很少来的。 这次倒是托了秦煜琰的福。 杨家的四个堂妹,自从进了店,就一直双眼发光,杨天真有些难为情,原本她不想来的,毕竟带着这四个堂妹。但是楚鱼儿却说,两人吃也是吃,六个人也是吃,无所谓。 来这种酒楼哪里有只点两三个菜,人越多越好嘞,再说她也好久没有同杨姐姐一起好好的玩过了。 下午还准备跟她一起去市集逛逛了。 全聚德的雅间只有一个布帘,中间都是用的镂空的窗格做的格挡,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人说话,也可以大致看到人的轮廓。 所以一般有重要的事,是不会选择在这里的,选择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单纯地来吃饭,来搭关系的。 一群人点了几个招牌菜,这会儿大家都没有说话。 透过窗格,楚鱼儿隐隐约约看到隔壁的隔壁坐着一个人,侧面很像闫可可。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那对面的人,嗯?孝亲王。 楚鱼儿腾的站起身来,此时才发现那个人不是闫可可,是个男人,只是侧脸长的十分相像罢了。 这该死的好奇心,楚鱼儿赶紧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淡定的张开了手,伸了个懒腰,才坐下。 要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个动作是不符合京城对于闺秀的标准的,但是总不能让人家逮个正着的好吧。 “鱼儿妹妹,你以后在外面,可不能如此了。” 楚鱼儿当然满嘴的答应。 不一会儿,几人就吃饱喝足了。 刚出了雅间,就正好碰到刚刚出雅间的孝亲王和那个男子。 楚鱼儿愣愣的看了那男子一眼,不仅是侧脸,鼻子眼睛也很像,她之前跟着师父学过人体的轮廓结构图,因为人皮面具的制作就需要了解这些,那男子虽然有些调整,但是还是很像闫可可,身高也是极其相似。 一个奇怪的想法在楚鱼儿脑海中闪过。 难道,闫相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不可能吧,要是有,那私生子不认祖归宗吗?毕竟闫相还没有儿子。 楚鱼儿摇了摇头。 因为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楚鱼儿,也错过了对面男子的注视。 “你在发什么呆了?”杨天真捅了捅楚鱼儿的手臂。 “没什么,我在想,这里的口水鸡也没有之前秦煜琰带的好吃。” 楚鱼儿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一下。 男子听到这话,皱眉思索了片刻,看不清楚表情,也跟着孝亲王下了楼。 “楚姐姐,咱们也走吧。”杨家的四个姐妹现在也知道,自己的大堂姐,现在恐怕也并没有祖母想象中那么出名,刚刚闫相的女儿可是同楚姐姐打了招呼的,却没有同大姐姐打招呼,而能来这样的酒楼吃饭,都是些锦衣公子,可见也是十分豪华。 她刚刚看了那价格单,纵使她们父亲从商,也不能说这样吃上一顿就吃上一顿,看来京城比襄阳可富裕多了。 知道了这里面谁是主导者,那么讨好谁就不言而喻了。 祖母一向教他们的就是攀附权贵,她们来京城可不是随便找个小门小户的公子嫁了就完事的,她们可是有更大的梦想的,所有人都是她们的垫脚石而已。 女孩低下头来,掩饰着眼里的滔天欲望。 在六人走后,旁边的一个雅间里。 “去查查刚刚那个蓝衣女子是谁。” “是,主子。”西河郡主玩味的举起手中的茶杯,沿着杯沿将茶水转了一圈,她可没有错过刚刚那个女孩眼底的欲望,想来镇北侯夫人或许她也会感兴趣,就算不感兴趣,那种想要向上爬的眼神,她是不会看错,只要能膈应楚鱼儿的,她都喜欢。 秋菊很快出去一趟,又回来站在西河郡主的身后。 “咱们也走吧。”西河施施然的站起身来。 六人坐上马车,直奔市集而去。 再过不久就是太后的寿辰,作为未来的镇北侯夫人定然是少不了要去参加宫宴的,到时候定然是要准备些礼物的,而她送的礼既不能太贵重又不能太廉价,还要体现她的一片孝心,有什么比万寿图更合适的礼物了。 虽然她知道,如果她不做的话,秦煜琰一定会帮她准备好,但是那日在皇宫,她能感受到,太后是真心的喜爱秦煜琰,虽然太后对她并不是十分满意,但是也并没有真正的为难与她。 今日正好去集市找点特别的材料。 记得之前看过一个染丝线的书籍,说是可以用一些药草将丝线浸透,那样在阳光之下,就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还有一种可以显出金光,整个金光闪闪的百寿图,想来也会很出彩。 另一辆的马车里,四人少有的沉默,心里都在消化着今日遇到的事,也方觉襄阳城太小了,原本在襄阳城很了不起的杨家,在京城也不过犹如蝼蚁。 “鱼儿妹妹,你看看这服绣画,是不是很有意思?”只见杨天真手中拿着一副开屏的孔雀绣样,近看,那羽毛仿佛正在缓缓张开,如同孔雀开屏,远看,孔雀正张开七彩的彩屏,熠熠生辉。 楚鱼儿不由得双手接过那绣样,细细的摩擦着,不过是普通的丝线,竟然能做到这种效果?着实令楚鱼儿惊讶。 “老板,这个多少钱?” 楚鱼儿双眼盯着绣样,一刻也没有离开。 “姑娘好眼力,这副绣样可是出自江南的一品绣手。” 先生,楚鱼儿微微一怔,自从先生成婚后 ,她就再也没有先生的音信。 十岁余,先生就说自己即将成婚,然后便从楚家离去,从此杳无音讯。 楚鱼儿认真的看了看绣样,十分仔细的查看,确实与先生的针法十分相似,只是她刚刚被外在的光华眯了眼,没有注意到。 “多少银子?我要了。” 先生很少绣这样的绣样,都是屏风一类的大件。况且她还要拆掉绣线好好研究研究了。 “三百两。”那摊主报了个价,这副绣样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了,许多人都是好奇,买的人却并不多,因为这个绣样,太小了,并不具备太多的观赏价值,除非是自己学习绣技,但是之前也有出色的绣娘钻研过,拆了无论如何都绣不回原样,从此再也没有人学习。 楚鱼儿正准备让春桃回去取银票,突然一只大手伸了出来,上面夹着一张轻飘飘的银票。 “主子说,他的钱都是您的,随便用。”寻阳扔下话又消失在众人面前。 旁边的四姐妹眼睛都看直了,杨天真也惊讶的问道:“这人原来是琰小侯爷的随从啊,我还以为是你们府里新来的马夫。” 楚鱼儿摸了摸鼻子,是他自己要当马夫的,又不是她让他做的。 “你这未来郎婿,不错啊。”杨天真悄悄的捅了捅楚鱼儿的胳膊,满脸的八卦。 似乎确实不错,原来跟他成亲,还有钱,那是不是以后她就有花不完的钱了。 楚鱼儿双眼冒元宝的模样,逗笑了一旁的杨天真。 而那四姐妹眼底却是满满的嫉妒。 第52章 暖城风雨 官道上,马蹄阵阵,尘土飞扬。 “主子,好像有人在跟着咱们。”画影的声音隔着远远地传进秦煜琰的耳朵里。 秦煜琰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就怕他们不来。 “多少人?” “不多,就九个人。” “这么几个人就敢动手。”秦煜琰声音难得的肆意,转过头去,看一路后退的竹林。 竹叶肃杀,阵阵如落雨。 “殿下你先走,我先清理几个垃圾。” 秦煜琰勒住马身,一个调头就停了下来。 画影也从竹林上空飘然降落。 两人一个坐在马上,一个立于竹梢。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知晓秦煜琰了解对方的实力,便策马狂奔,这几日不断的有人在阻拦他们赶路,不是路被落下的石头堵住了,就是河上的桥断了,这群人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拖延他们到达暖城的时间。 要是再不赶紧到达暖城,真不知道会不会造成民愤,毕竟有二皇子的逃跑在先。 太子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一阵疾风吹来,紧接着九个黑衣人踏着竹稍赶来,看到秦煜琰两人,顿住了脚步,原来琰小侯爷身边不止有一个寻阳,还有其他的暗卫,怪不得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出京,这个信息得赶紧汇报给主子。 这么想着,他就要动手,画影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他足尖轻轻一点,竹梢便微微向下一沉,随后借着竹梢的反弹力度,一跃而上,立于半空,一剑划过,便是一道光影,径直向黑衣人袭去。 黑衣人连连躲避,身后的竹子应声而断。 黑衣人转身看去,断口格外的整齐。 手不由的握紧了刀,紧张的咽了咽唾沫。 看来这人比寻阳的武功要强的多,今日恐怕不能全身而退了。 秦煜琰目光凉凉的看向黑衣人。 “你们主子是谁?说了,或许能饶你们一命。” “饶?哈哈哈,琰小侯爷不会不知道双拳难敌四手吧,一旦叛变,你们家人也不得好。” 后面一句话显然是说给另外的人听的。看来这是个领头人,但是估计还没完全驯服自己的同伙。 “那就拭目以待。”秦煜琰缓缓开口。 给了画影一个眼神,画影立马明白。 极其快速的变幻了几个招式,一阵阵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黑衣人连忙防御,可终究不敌,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口吐鲜血,堪堪躲过去的黑衣人脸色也是十分复杂。 “万剑归一?你是什么人?” “你不必知道。”冷酷的声音响起,再一次剑气袭来。 瞬间黑衣人就被这剑气四分五裂。 黑衣人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万剑归一,杀手榜第一的画影。 竟然是他,他竟然是秦煜琰的人。 “还差最后一式,便可练蛟龙入海。” 画影淡淡的将手中的剑收回鞘中。 秦煜琰知道,他是在自责那日没保护好楚鱼儿。 画影从小就是孤儿,记得捡到他的时候,他埋在雪地里吃雪,被冻的浑身发紫,差点就没了。 那个时候他的父亲也还没有死亡。 他心疼于他没有父母,就收留了他。 带着他一起学武,一起识字,他一直以为画影是个哑巴。 直到,那日他跪在他面前,说自己要去当个杀手。 为了隐藏他的身份,便将他送去了黄沙道。 三年后,他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杀了秦煜琰。 自次,黄沙道消失了,只有一个众人皆知的画影杀手。 回到侯府的画影,发现曾经给予他生命的府邸也一夜之间消失,除了院中的梧桐,再也没有人知晓他来过。 画影说,他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从此整个命都是他的,所有主子要保护的人,都是他要保护的人,所有要杀主子的人,都是他的敌人,黄沙道也不例外。 他从黄沙道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口,黄沙道是曾经的一个杀手组织,没有人知道背后的主子是谁,画影借助沙漠流沙覆盖了整个黄沙道。 自此便一直跟在秦煜琰身边。 “你觉得背后的人会是当年建立黄沙道的人吗?” 秦煜琰的声音顺着风吹进画影耳中,又消散在空气中。 “也许。” 这才是为啥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纨绔,如果不做纨绔,或许他都不能安然的活这么多年。 没有黄沙道,还会有其他的组织,那个时候的画影也不过八九岁,又怎么能敌过那么多的杀手。 所以他成了京城出名的纨绔,画影成了神龙见头不见尾的杀手。 万剑归一乃是画影的绝技。 只不过这个绝技的弊端就是出手必见血。 为了隐藏他的身份,他也很少使用。 要不是这次这些人追到这里,还真解决不了。 而京城里正在等消息的一个白衣男子,正心情颇好的看向宋简。 “你以为你将宋明月送去江州,我的人就够不着了?我的人手比你想象中渗透这个朝廷的更多,寻阳没去保护秦煜琰,这次我让他们动手了,就算不能取他人头,也要重伤他,怎么?是你徒弟,心疼了?哈哈哈。” 如果楚鱼儿在,一定会发现这便是那日在全聚德看到的有些像闫可可的男人。 宋简看着正笑的癫狂的男人,眼神里眸光闪烁,那些人,可不是秦煜琰的对手,他怕?他可不怕。 以秦煜琰的性子,那些人一个都回不来。 他举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得意。 还未喝到嘴里,嘭就被白衣男子打翻了。 “宋简,我劝你别打什么歪主意,不然你妻子的下场就是你女儿的下场。” 说完,整个人径直的走进密道。 消失在尽头。 宋简眼神眯了又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另一边的暖城,如今正经历着生死。 几乎日日都有死人,为了防止被传染,顾县丞和解巡抚两人决定将人群隔开。 患了病就移过去。 城里的医者也是无能为力,这次赈灾的药材也是十分稀少,根本无法救治,只能做一个基本的消毒。 可是大家都知道去了那边,几乎是没救了。 焚烧尸体的烟从来没有断过。 整个暖城上空都透露出一种死亡的寂静感。 第53章 抵达暖城 袅袅青烟从暖城的上空升起,直入云端,味道却并不好闻。 众人看着它,仿佛在看着自己随时会丢失的生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暖城里,时常会有人发出癫狂的声音。 “你们让我们出去,我们去洛阳,去扬州,去京城,那里一定有药材可以救治我们,你们让我们出去。” 有人提出希望,就有人跟着附和,能活着,谁想死了。 “是啊,放我们出去。”有的人抱着孩子,有的人背着亲人。 在这里,他们就是等死,只是时间的早晚,但是出去了,他们说不定还有生的希望。 “大家都别着急,朝廷已经派人带药材过来了,如今正在来的路上,很快大家就可以得到救治。” 顾志武嘴皮干裂,却是十分耐心的安抚着民众。 “朝廷?咱们还能指望朝廷吗?之前二皇子殿下自己都跑了,不就是怕被传染上,说不定这个根本治不好,你们就是在忽悠我们,我们要出城,放我们出城。” “放我们出城!” “放我们出城!” …… 整个暖城,一声盖过一声,这样的情形,这几日以来,没有少发生。 但是像今日这般大规模的暴乱还是头一次。 百姓中已经有人带头冲向了守卫城门的侍卫。 “肃静,大家听我一句,我是县丞,我跟着大家一起等,朝廷派来的人真的这两日就到了,大家再等上一日,我知道大家都害怕感染,如今我也同大家一起在城内等朝廷。” “朝廷连你一起牺牲又能如何?若是有二皇子在,我们还勉强相信,连二皇子都不来管了,谁还会来,你莫要再诓我们大家,我们要出去,自己求医。”人群中有一个人的声音传来,沉稳有力,一点也不像是普通百姓,但是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朝廷若是再不派人来,这暖城他们要守不住了。 解巡抚已经感染了,幸好府里还有一些备用草药,一城人不够用,但是一两个还是勉强够用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众位听我一句,我们再等一段时间,说不定下午朝廷的人马就到了。” “别听他的,他就是想要把我们困在城里,都困死,我都要死了,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死,不救我们就大家一起死,我们去找朝廷拼命。” “对,要死一起死,要么就救我们,我们要出去。” 暖城闹哄哄的,所有的人都在用尽全力试图打开城门。 “太子殿下为暖城百姓送药来了。”城外一声暴喝,打断了百姓的行为。 其中几个刚刚一直带头说话的人相互看了看,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气。 “太子殿下为暖城百姓送药来了,请速来开城门。” “听到没有,太子殿下来了,朝廷没有放弃咱们,连太子都亲自过来,咱们一定能活下来,你们退后,不许趁机出城,我现在开城门放药材进来。” 顾志武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到百姓都退出了安全距离,才擦了擦汗,看向远处的辎重马车。 “殿下,不如让臣进去吧。” “不行,你要带兵守在外面,假如到时候发现不是之前的瘟疫,你就地格杀所有逃出去的人。” 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太子拍了拍秦煜琰的胳膊。 秦煜琰也是心下微拧。 靠近暖城一带,他们才发现这情况比预想中严重。 花家人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缘由,更没有配出来方子解决。 如今只能他与太子选择进去,太子的身份自然是比他大也更有说服力。 毕竟朝廷可以放弃任何人,但是当朝的太子一定不会放弃。 可是让太子进去他并不放心。 他将佩剑丢给画影,对副将吩咐守好城门,让画影在外面看着副将。 “我不放心,我同你一起,也好一起商量对策。” 秦煜琰跟着太子带着一行侍卫进了城。 城内许多百姓衣衫褴褛,头发脏乱。 看着这些民众饥肠辘辘的样子,太子吩咐道。 “来人熬肉粥。” 他们带的有肉,就是为了给这些人补充体力和营养的。 吃饱喝足了才有体力跟病魔抗争,这是崔医正说的话。 侍卫们开始熬粥,御医们开始查看伤患,制作消毒药汤,这边都是还没感染的,总要预防着。 还给每个人做了一个捂嘴的棉布。 虽然不知道什么用处,但是大家也都听话的戴上,毕竟,以往的瘟疫总是要死很多人的,大到整座城池,无一人幸免。 看到太子都来了,那些闹腾的百姓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闹腾下去。 顾志武对秦煜琰简单的说了说情况,秦煜琰很快便从人群中猜测出那些人恐怕是敌人,故意用来引导百姓产生暴乱的。 再联想一路赶来被人不断的拖延,不由得佩服此人好计策。 若是真的成事了,只怕整个西楚都危险了。 他不得不怀疑到宋简。 但是如果是宋简,他不可能会派那么几个杀手来杀他,难道他这般看不起他。 想不通也便不想了,还是赶紧解决了目前的困境才是要紧。 不一会儿,肉粥的香味就飘散在整个空中,香喷喷的,让人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已经有受不住的人,询问。 “官爷,还需要多久啊!”那眼神垂涎欲滴。 “快了快了,大家能来排队的排好队啊,一人一碗,不够再加。” 侍卫们很快将肉粥分了出去。 这边的多数还是没有完全感染的,因为一旦感染就会送去感染区,因此这些人多半都是太饿的。 喝了一碗又一碗,不知不觉粥就见了底,不过大家也都喝的差不多了。 此时御医们也搬出了药桶,这是他们刚刚根据之前的一些情况做的防治药草,只能有点预防的效用,治病还需花更多的功夫。 大家又将汤药分完,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吃饱喝药,这太子倒是比那什么二殿下看似要靠谱的多,或许他们真的有希望活下来也不一定。 这一夜,许多人心里埋下了希望的种子。 第54章 背后隐情 夜半,整个城中一片寂静,城外传来一声鸟叫,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的响亮。 一直假寐的秦煜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有三个黑色的身影,正在一旁鬼鬼祟祟的看着城楼。 随后三人四下看了一眼,见无人发现,向城内走去。 “有人扔了东西进城里,不过太远,属下没有上前。” 画影的声音随后响起。 秦煜琰眯了眯眼神,如同猎豹一般,从地上弹起,借着朦胧的月色,跟在三人身后。 今天没有抓这几个人,就是想看看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毕竟花家已经做了相应措施,不可能还会像之前那般严重,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行动的这么快,真不知道该说他们胆子大了,还是该说他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其实秦煜琰并不知道,那些人也是在犹豫,本来就要达成了,结果这个时候,他们赶来了,要是不继续做,治好了就麻烦了,虽然他们怕被发现,但是更怕拖久了,就完不成了。 秦煜琰跟着三人一直慢慢走,只见三人来到城内的一条河里,将手中的东西,在月光下,仿佛是一块布料,浸入水中,然后很快就看到那块布料被打湿了,其中一个男子将布料切割成三段,分别将其中的两段递给旁边的两个人。 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因为离的远,秦煜琰也听不到三个人在商量什么。 很快另外两个人就各自朝着两个方向走去,第三个男人等了等,才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秦煜琰赶紧跟上。 只见男子走进一个巷道,畏畏缩缩的向面前的一口水井走去。 然后掏出怀里的布,将布在水井上方轻轻一拧,水就落入了水井之中,随后又如法炮制的将另外的一个水井也滴了这样的水。 秦煜琰皱眉思索,等着人走远了,他才小心翼翼的走到水井边,用水桶打起井水,倾倒在衣袖上。 借着月色回到了城里的营地。 他回去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回去了,正睡的香甜,秦煜琰拍醒医正,带他进了一旁的帐篷,将袖中的水挤了出来。 崔医正原本正要骂人的话,也因为这个事被打断。 “侯爷这个是?” “你无需管,只要检测下有没有毒或者跟最近的瘟疫像不像就可以了。” 秦煜琰懒得解释,他要赶紧弄清楚,毕竟这瘟疫的感染力度是真强,他们来到现在,已经又感染了五百余人,整个暖城有多少个五百人。 崔医正连忙坐下,认真的开始检查。 “侯爷,这似乎是一种动物传染病。” 崔医正说完,连忙翻看今日记得资料,只见上面记得很多症状就是很多患了猪瘟或者鸡瘟才会有的状态。 “侯爷,暖城的百姓极有可能就是感染了动物传染病,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崔医正激愤的翻看着资料。 “有解决的办法吗?” “暂时还不知道,因为这个用量太少了,不确定到底什么感染源,不过有了方向,就好查了很多。” 秦煜琰却不这样想,暖城根本经不起这样长的时间,刚刚那三个人身上的布料应该可以有用,若是这三个人愿意说那更好。 想到此处,秦煜琰连忙让守夜的侍卫直接抓捕了刚刚的三人, 那三人正睡的正香,察觉到被绑,很快便叫嚷起来,惊起了很多的百姓。 “快看,钦差杀人了,今天是我们,明日就是大家伙了。” 其中的一个人还是试图煽动百姓的情绪。 趁着这个时间,秦煜琰也将事情的始末大致的告诉了太子。 “你们还敢狡辩,今夜,你们借用城外的人传进来的布料,将瘟疫的传染源放在水井中,所以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你要是说了是什么动物的疫病,太子殿下还能绕你一条狗命,去京城听审,你若是不说……”虽然话没有说出来,但是秦煜琰眼中的威胁却是显而易见。 此时知道已经被发现的几人也并不慌乱。 “看到没有,现在就诬陷我们是传播者,但是我们自己也喝城中的水,难道自己也不想活吗?乡亲们,就因为今日我说让我们自己出去求医,所以今日他们才会有此一说,说不准明日就是你们了,我们死不足惜,但是这个黑锅我们不背。” 第55章 幕后黑手 城外竹林中。 黑衣男子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男人。 一个一身黑衣,手中剑声嗡嗡,一个一身白衣,折扇轻轻扇动。 “不知道两位少侠有何事?” “你那边事情安排好了?”黑衣男子正是画影,问向一旁的白衫男子。 “关你何事?” 白衣男子唰的将折扇收起。 “我只是来通知他,他的手下一个都没能跑掉。” 说罢,消失在空中。 秦煜琰,这次,非要找机会,打上一场,都怪他师父老人家,上个京,还封他的内力。 趁着父亲回江南,他换了个属下替了自己。 要是他打不过自己,他花子钰才不要要这样的同盟,况且,还是一个抢了自己媳妇的男人。 秦煜琰是不担心城外的事的,反正有花家和画影,自然会处理妥当。 花子钰将那些黑衣人拿下,分开关押,不开灯,也不跟他们说话,只是将他们放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画影也将最后一个黑衣人头领带了回来。 “杀手榜第一的杀手画影,没有想到你竟然有主人?” 画影冷冷的看了花子钰一眼,没有说话。 城里御医们正忙着试药。 “殿下知道含笑吗?” 太子看了秦煜琰一眼。 “大楚昔年难解的奇毒,皇家都有收录,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太子好奇的反问。 “臣只是好奇罢了。” “侯爷,外面传来消息,背后的人抓到了,画影大人和花家公子正在审问。” “师弟也来了?那京城里的又是谁?” 很显然,秦煜琰和太子都没有想到花子钰竟然来了一招偷天换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暖城。 “你这个师弟似乎有些意思。” “哈哈哈,太傅常说师弟是个调皮的性子,但是却又一身好风骨,不仅是知识渊博而且习武也很用心,这次八成是用了什么人皮面具那玩意吧。” 秦煜琰笑了笑,想来花家也为了家族的复出早就择主了吧。 麋鹿书院的院长,哪里是那么容易拜的师,琴圣花不眠不仅四艺精通,而且通古博今,送自己的孩子去跟麋鹿书院的院长学习,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原因。 太子心怀大义,况且血统纯正,才是真的未来天下之主的人选。 来这里除了为了查当年的真相,也为了名正言顺的走到人前。 秦煜琰掩下多余的心思。 或许他很快就能知道了也说不定,他就不信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会说。 “殿下,殿下,微臣查出来了,查出来了。” 正在秦煜琰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蓬头垢面的御医从帐篷里冲了出来,嘴里高兴的嚷嚷。 “找到办法了?” 太子激动的拉住崔医正的手,整个人的抖的。 崔医正点了点头,眉梢之上全是喜意。 他们查了很多病症,都不符合,最后还是在一本旧书上找到的线索。 “二百年前,曾经有人通过用河水泡死一头猪,下游的人无意间饮用了这个水,就发生了捅暖城一样的症状,想来,是那些人看了这些资料,人为制造的瘟疫,老夫这就带着御医们一起寻找对策,相信跟快就能根治。” “好,好。”太子连喊了两声好。 太医的效率还是蛮高的,不过短短一日的时间,就配好了药,只是需要看看药效如何,暖城百姓除了那些严重的,其他的人已经好了很多了,加上太子殿下的米粮救济,不少男子都恢复了体力,开始在朝廷的帮助下,重建家园。 整个暖城上空是欢声笑语和重建家园的喜悦感。 暖城的城门也缓缓的打开,恢复了交通。 “主子,那些人估计可以审问了。”画影在城门打开的时候就来禀告。 被关了这么多日,人都会被寂寞逼的发疯,是以最是审问的好时机。 当门打开的时候,黑衣人用手遮了一下光,随后贪婪的注视着外面的阳光。 “想去那里吗?”秦煜琰指着远处的阳光。 黑衣人看了秦煜琰一眼,这么多天的黑暗他现在太想去看阳光了。 “只要你告诉我,谁指示你做的?” “只要我说是谁指示我做的,你们就放了我?” “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我只是会让你以后不再在黑暗中。” 男子咽了咽唾沫。 心下一横。 “好,我愿意说,但是我要去京城面见陛下再说。” “你最好老实一点,你别忘了你还有几个同伙了。” 秦煜琰漫不经心的看向男子,仿佛是真的不在意。 “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们不能联系上级,只有他们联系我们。” “这么说,你不知道了。”秦煜琰的眼神格外肃杀。 “不,见我的那个人,应是一个京官,我听到他有京城的口音,而且他应该是文官,至少是个三品,而且他说如今西楚内忧外患,正是下手好时机,计算出了什么意外,也不怕,根本就达不了天听。” 秦煜琰扫了男子一眼。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若是让你再听到他的声音,你能确定出来吗?” “自然。” “带下去。” 秦煜琰站起身来,画影很快跟上秦煜琰,耳语了几句,所有的信息都一致,看来,他没有撒谎,京城口音,不能上达天听,想来他们也会意外自己来了这边,那这些人下一步估计就是杀人灭口了。 “画影你负责保护这些人的安危。”画影明白主子担心的事,淡定的点了点头。 或许要安全的到了京城,才能知道真相了。 “秦煜琰。”远处一个白衣男子挥着折扇,远远站着,眼里是汹涌的怒意。 “花子钰?”秦煜琰看向那人,跟在当初桃林的是一个人,但是跟在游湖上的又是两个人,真真假假,这家伙倒是用的炉火纯青啊。 秦煜琰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花家的男子,爱都是藏在振兴家族之后的,也陪跟他争吗? 花子钰看到这个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收起折扇,就攻了过来。 两人打的你来我往,难分难解。 “本侯可没有闲工夫,你若是再继续,就让画影同你比划比划,想来状元郎更喜欢。” 花子钰收了折扇,眯着眼看着秦煜琰走远。 算了,懒得计较,他还要赶回京城,再不回去,只怕就要露馅了。 第56章 回京 阳光耀眼夺目,正是回京城的好时机。 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顾县丞就可以了,这几日他们已经带着将士和百姓们开始搭建冲毁的房屋。 这次秦煜琰和太子前来,是带了很多粮食的,因为之前的赈灾银已经被二殿下挥霍的差不多了,本来倒是准备借着贪墨赈灾银的事来拿捏萧宇轩,但是没想到后面紧跟着又发生了瘟疫,现在这件事还要重新打算。 毕竟二殿下还是很受陛下喜爱的,要是为了平衡太子的势力,打压太子反而过犹不及。 如今顾县丞已经看清楚了二殿下的面目,想来当知道自己如何做。 太子和秦煜琰是在百姓的一片感恩声中离开的暖城,因为刚刚经历了洪灾,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诚心一片,于是他们写了一份歌颂书。 很多年后,这个地方还建起了太子的神像。 草长莺飞,春光明媚。 在太子办好差事的时候,回京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京城内外。 这几日,二殿下也在丽妃的要求下,回了京,日日跪在御书房前。 而陛下也是下了朝就去仪宣宫躲清静。 很多次皇后都是欲言又止,他对萧宇轩是当真宠爱,要是太子做出了这样的事,早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了,他不去御书房,这跪与不跪就形同虚设,只是为了堵天下悠悠众口罢了,皇后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自己的儿子去那般危险的地方收拾残局,可是那个人的孩子却是简单的跪跪就能平息此事,要说不心寒,那是不可能的,便是沐儿这两日明里暗里都是不满,若是恒儿回来,指不定多寒心。 “陛下还是回御书房处理政务吧,如今恒儿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陛下还是早日将该责罚的人责罚了去。” 皇上本就等着有人求情好顺势饶了二皇子,在他看来,已经跪了这么多天也算是惩罚了,况且了他不过是个孩子害怕瘟疫本就人之常情,作为皇子本就金贵,更主要的是现在恒儿已经把情况控制住了,不就行了吗。 “他作为太子,难道不应该宽容大度吗?皇后这话是逼着朕处置轩儿不成,你们母子便这般容不下他们?”说完之后,皇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重话,咳了咳,抬眼觑了皇后一眼。 皇后宣婉仪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皇上,他怎么会如此天真,难道那对母子就能容忍她们吗,他到现在都想着怎么坐享齐人之福,真是可笑。 “既然陛下如此说,那就废后吧,恒儿的太子不如也让萧宇轩当去好了,他大度。”说罢,一掀裙摆跪在地上。 他要是敢真的废后,真的废太子,这寒的就是所有臣民的心,怎么堵得住天下百姓之嘴,没错,她就是逼他,要么就惩罚萧宇轩,要么就让天下人耻笑皇室。 她虽然不能给儿子带来足够的父爱,但是属于他的荣耀,做母亲的一定会为他守住了。 “你当真觉得朕……”皇上目光变了又变,最终拂袖离去。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陛下一向耳根子软,您啊。”说到这,嬷嬷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皇后当年与陛下琴瑟和鸣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一个娇柔女子,又何尝不会娇滴滴的撒娇,到底是这一方红墙生生的将她的璀璨年华都熬没了,没有往日的活泼,只剩端庄,没有了平素的灵动,只有惆怅。 多少年,没有见过皇后真心的笑过了。 她何尝不知道他耳根子软,她何尝不想如同当年那般,烈焰红唇,快马扬鞭,她又何尝不想再柔情蜜意的唤他一声三郎。 这三尺红墙,哪里还能有爱情。 皇后看着皇上愤然离去的背影,呆呆的出神。 她从来不是一个宽容的人,她的温柔,前半生给了她认为能爱她半生的郎婿,往后的后半生啊,她要留给自己。 看着这样的皇后,方嬷嬷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她见过他们恩爱的模样,自然懂得皇后心中的疙瘩,爱的时候坦坦荡荡,肆意张扬,失望了,自然绝口不提。 萧宇恒和秦煜琰此时也正在聊二皇子。 几个嫌疑犯被关在囚车了,着画影和几个知深浅的侍卫看管,以防不测。 “只怕这次父皇还是不会重罚二皇子。”太子神情淡淡,看不出悲喜。 “有皇后娘娘在,惩罚也轻不到哪里去。”秦煜琰语气笃定的看着太子。 他自然知道,只是从小到大,父皇总是说,对自己寄予了厚望,才会对自己严格,可是他也只是一个孩子,他也想要父亲的爱,他也想被抱被亲被疼爱,难道就因为是太子,他必须一板一眼,别人委屈了可以哭,他委屈了只能忍着,别人可以动手,他却必须保持宽容? 这太子的头衔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要,只是由不得他罢了。 “如今内忧外患,咱们还需多加小心,明有二皇子虎视眈眈,暗有不知名的大楚余孽四处潜伏,大家都要小心才是。”秦煜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萧宇恒苦笑了一下,他自然知道这是秦煜琰在告诉自己,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也明白,如今的处境。只是有些东西就像是呼吸一样,随时的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无法控制。 “好了,不说这个事了,说点你的事,这次回京差不多就是你的婚期了,高兴吧?话说那未来的侯夫人有多大的能耐,本殿倒是十分好奇了,竟然能让你这个一向觉得女人是个麻烦的人成亲,委实是不容易啊!” 秦煜琰想到楚鱼儿不由得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 “她啊,并不烦,殿下以后就知道了。” 太子不以为意,轻轻荡开笑意。 “我看你啊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终于要回京了。 秦煜琰脸上的喜悦神色越靠近京城越是明显。 便是对那几个黑衣人都和颜悦色不少。 马蹄高高扬起,京城的城门,就在不远处。 第57章 死亡 “小姐,小姐,荣墨说,琰小侯爷今日就要回京了哦。”春桃像个小调皮一样凑到楚鱼儿的身边,坏笑的看着自家小姐。 回京就回京呗,她又不想他。 秦煜琰从棕红色骏马身上一跃而下,将缰绳扔给一旁候着的荣墨,拐了个弯,进了楚府。 “侯爷。”年叔有些惊愕的看向风尘仆仆却满脸喜意的秦煜琰,这未来的姑爷是真的喜爱自家的小姐。 不等秦煜琰询问,年叔就主动的告知:“小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喂鱼了。” 秦煜琰大踏步的向后花园走去。 当年因为他时常偷摸摸的进楚府,管家带着人在锦玉居还放了不少狗,可是后来他找了个狼狗偷偷塞了进来,不仅成功的驯服了那些狗,还帮着自己去追赶楚家的小人,后来慢慢的,见自己对楚家并无恶意,加上后来救了楚鱼儿的事,楚府上下也不再管他们之间的事。 更主要的是也管不住。 楚母倒是有心,但是无力。最后他记得还同他约法三章,首先便是不能对外人道,其次就是不可随意进出小鱼儿的闺房,最后便是不可做有损她名誉之事,见此总总他都应下,两府才友善起来。 熟门熟路的来到楚鱼儿赏月的亭子。 只见女子身穿淡紫色薄纱烟萝裙,发上别着玉雪红梅嵌珠钗,冰清玉肌,笑容动人,此刻正跟春桃嬉笑打骂。 这温馨欢乐的场景,让秦煜琰不忍心打扰,直到被春桃发现,对他行礼,他才走了过去。 变戏法般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流苏七彩翡翠钗。 “回京的匆忙,没有给未来的夫人带礼物,这是赔礼,还请夫人笑纳。”秦煜琰故意做出一个赔罪的动作,楚鱼儿早就习以为常。 双手接过钗。 “倒是别致,京城多是赤金打造,这倒像是翡翠。” “你竟还识的翡翠?”秦煜琰不由得讶然。 西楚如今市面上都是金银打造的首饰,种类很多,但是材质却不多见,这样的翡翠在京城是很少的,但是这翡翠通体翠绿,阳光下,还能折射七彩珠光,倒是别具一格,没有想到她还认识。 楚鱼儿自然认识,最近在江南新兴起的一种样式,师父还特地带了很多的翡翠玉镯什么的给自己和娘亲。 她也很喜欢这种材质,摸起来冰凉丝滑,也不沉重,更主要的是不像金色的显得那么俗气,反倒多了几丝清雅。 “帮我换上看看。” 秦煜琰小心的抬着楚鱼儿的发髻,缓缓的将钗插进发髻之中,湖面上那一摇一摇的流苏伴着翡翠在阳光下发出七彩的光芒,楚鱼儿不由得抬手摸了摸。 “喜欢吗?” “喜欢。” 秦煜琰笑了笑。 “侯爷,侯爷,不好了,刚刚大理寺来人,说,说那四个黑衣人全死了。”荣墨的声音隔着远远地长亭传了过来,此刻正在喘气,一旁还有带路的管家。 楚鱼儿眉心一拧看向秦煜琰。 秦煜琰此刻也是眉头紧皱,再不复刚刚的闲散模样。 “我先过去看看。” 对楚鱼儿说完就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寻阳也跟上去查看。 “大理寺的人怎么说,凶手是谁?” “不知道了,大理寺的人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死了半柱香的时间了。”秦煜琰猛的回头看了一眼。 半柱香,他们回京也不过才一个时辰,先让侍卫们将人送去的大理寺,那个时候画影还跟着一起的,他还太子进宫禀告事情,也就只有半个时辰,然后他就直接来了楚府,这么短的时间,看来,大理寺也有他们的人手啊。 秦煜琰跃上马匹,不多时就来到大理寺。 “怎么回事?”人未至,声先闻。 “这……,已经请了仵作,正在查验,今日值班的人也都带到,如今正在审问。”人是在大理寺死的,大理寺卿一时不知如何说起,不过才交到他们手上一个时辰就出了事,还是太子和琰小侯爷都关注的犯人,他这项上的乌纱帽,只怕戴不住了。 大理寺的审讯处,值班的人正老老实实的解释着今日的情况。 “老爷,今日在那个时间段的值班人,只有黄衙内。” “那就审问黄衙内啊。” “黄衙内,找不到了,不在大理寺,而且我派人去了他家里,也没有人。” “没有人,那就去找啊。” 秦煜琰已经踏步进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连忙跟着他的后面,小心的赔笑着。 “今日还有谁见过他们?并且知道是从暖城押解进京的。” 知道这些并且见过他们的,只有他和他的下属大理寺右寺丞,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苏苗帝能力很强,他很是欣赏,大有培养他做未来大理寺卿的打算,应该不可能是他吧。 看到大理寺卿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怎么?这都不知道吗?” “这件事,只有下官和右寺丞知道,但是下官觉得不可能是他,他平时办事很是不错,也是下官一手提拔上来的。能力十分出众。” 秦煜琰听到此处,顿了顿,没有说话。 先去看看尸检结果,顺便等等值班衙内的口供。 “侯爷,他们都是一刀毙命,似乎这些人认识那个人,或者对方给了他们什么暗示,这些人放松了警惕,然后被一刀毙命,而且这个凶手还是一个左撇子。” 左撇子,还能做到一刀毙命,看来这个人还有些功夫啊。 听到左撇子,大理寺卿愣一下,喃喃出声:“不会真的是他吧。” 秦煜琰瞥了他一眼。 “那右寺丞正是个左撇子。” “会武?” “这下官倒是不知。” “你让人去请右寺丞过来一起办差吧。” “好。”反正往常什么都会找他,倒是不怕他起疑心。 这边还不等右寺丞过来,就有衙役来报,说是找到黄衙内的尸体了,刚从水里捞起来。 大理寺卿不敢继续想下去,两人一同来到大理寺的后殿,安心的等着右寺丞,在这期间,秦煜琰也向画影使了个眼神。 两人心灵神会。 第58章 失去线索 苏苗帝走进殿内。 还没等大理寺卿说话,苏苗帝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秦煜琰攻击而来。 眼神也由平时的温润如玉变的冷寂一片,从他们的计划被秦煜琰打破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躲不过了,终究是低估了秦煜琰的实力。 谁能想到一个纨绔了十年之久的侯爷,竟然能抵得过九郎星的,并且还丝毫未伤。 可是远在京城的他们还来不及更改后面的计划,就已经被捕了,不过不要紧,大楚的人会源源不断的站起来,死一个他不足为惜,只要大楚的殿下能成功,现在都是值得的。 他眼中视死如归,吸过一旁侍卫手中的大刀,刀光出鞘,轰鸣一声。 画影一下神情郑重起来,一把普通的刀都可以产生这样强烈的轰鸣,可见,此人的内力之深厚。 大理寺卿看着这样的场面,整个人都吓呆了,这人,这人哪里还是之前自己面前温润的模样,这他们够不够这人砍的啊。 刀光起,剑光亦起。 画影挡下这重重一击。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便是过了百余招,谁都没有讨到便宜。 “原来竟然是杀手画影。”说完就借着内力后撤,妻秦煜琰早在刚刚两人打斗之时就站在了殿门口,此时看到对方这动作,画影和秦煜琰两两夹击,很快就将此人制服。 “画影。”还没有等秦煜琰喊出声,那人已经咬破了牙齿后的毒药,一血封喉,瞬间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这算什么,此人一死,线索又断了。 秦煜琰死死的看向地面上的敌人,久久不能言语。 他扫视了一眼大理寺卿,此时的大理寺卿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官是做的尽头了,他也不想做什么官了,只希望能保住他的命就行,可千万别因为他误信了人就被判为同伙,那他就冤死了。 哎,这人这么大的能力,自己当初咋就不想想,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屈居在自己之下了,哎,想这些已经晚了。 “侯爷,下官真的不知道他是这背后指使之人,下官只是看他颇具能力,才提拔他的。” 大理寺卿,双手脱掉乌纱帽,跪坐在地,着急的解释。 “同陛下说去吧。” 走出大理寺,已至傍晚,天边零落的黄昏似乎也在嘲笑他的无能。 今夜的秦府格外的寂静。 孤月当空,房梁顶上,有一人斜靠在房顶之上对影独酌,说不出的孤寂。 “小姐,那似乎是琰侯爷。” 顺着春桃的手望去,楚鱼儿看向房顶之上的人。 “去取我的琴来。” 焦尾琴之前被秦煜琰送来她只弹了三次,还没有弹给他听过。 不多时,春桃就带着下人把琴搬了来。 坐在廊下,楚鱼儿素手按上琴弦,一首轻柔之音缓缓响起。 她或许帮不了他,但是她可以陪着他,以她的方式。 琴声渐起,寂静的夜里格外的空灵。 秦煜琰看下月下的女子,久久没有动静。 他知道这是她在安慰他,她从来不会多问,但是无论多孤单的时候,她总能让自己觉得自己不是独孤的一个人,这么多年,几乎是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酒壶应声而落,秦煜琰轻轻一个纵身,就来到院中。 长身玉立,注视着玉手翻飞的楚鱼儿,春桃悄悄退了下去。 月光下,秦煜琰的眼中星辰滚烫,灼烧了楚鱼儿的眼。 或许借着酒精的作用,秦煜琰缓缓向楚鱼儿走来。 他坐在楚鱼儿的身后,声音闷闷的。 “小鱼儿,我又失去了线索。”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找当年的真相,楚鱼儿一直都知道,听到他的话,不由得也替他难过,这种绝望和难过是她安慰不了的,好在,他也不需要她的安慰。 不等她说话,秦煜琰又闷闷的道:“小鱼儿我真的害怕有一天连你也失去。” 楚鱼儿弹奏的手一顿,停了下来。 “秦煜琰,我愿意陪着你一起去寻找当年的真相的,我会陪着你,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她如何不了解他内心的创伤。 可是她似乎无能为力,第一次,楚鱼儿产生了一种无力感,她学了那么多东西,但是好像没有一样可以帮助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自己,在帮助自己,而自己除了在他难过的时候为他奏上一曲,什么都做不了。 秦煜琰的脸上泛着潮红,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酒气萦绕在楚鱼儿的身侧,不由得有些心疼。 这么多年,他从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你若是累了,今夜我把我瘦弱的肩膀也借给你靠一靠,就如同你偶尔借我的那样。” 楚鱼儿的声音轻轻的,仿佛怕惊走了飞鸟。 “我不需要你的肩膀。”男人的声音沙哑着,气息喷在女子的颈边。 “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的看向女子。 “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都别离开我。” 楚鱼儿认真的盯着秦煜琰的眼睛,重重的回答:“好”。 “相信若是伯父伯母在世,也不会愿意你这般难过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查出当年的真相的,不要气馁。” 秦煜琰看着安慰自己的女子,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还是和从前一样。 “好了,小呆瓜,我没事,不必担心。”楚鱼儿不悦的拍开秦煜琰的手,气呼呼的道: “谁是小呆瓜,你才是小呆瓜。” “哈哈哈。”秦煜琰心情很好的大笑了三声。 “我是大呆瓜,你是小呆瓜,咱们是呆瓜一家,如今你可满意了?” 秦煜琰宠溺的看向楚鱼儿,真想早点成婚,要不去找舅舅再改改日子吧,没有成婚,他心里始终不踏实。 楚鱼儿晲了他一眼,也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此时心情应当好了起来,她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她并不想看到他难过,看到他难过,她也会不由得跟着难过,其实她倒是宁愿希望他真的是个纨绔,什么都不在乎的纨绔,那样就不会这般痛苦了吧。 “好了,早点歇息,明日我带你去尚宫局试试嫁衣。” 楚鱼儿不由得白了那人一眼,哪有这样上赶着急成婚的。 第59章 聘礼 “公子那边处理好了吗?” “一切都处理好了。” 花不眠看向万里晴空,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他这几日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大招了,但是如今花家已经入了太子的阵营,这种事是如何不能做的,花家未来就指望太子殿下了。 一所精致的别院里,一男子正安静躺在玉石床上,这种床冬暖夏凉,并不伤害人体。 今日是秦煜琰给楚家送聘礼的时候,不能出了岔子。 之前蒋桡订亲的时候可是不少聘礼的,毕竟那是将军,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不知道这次琰小侯爷会送多少啊。 大街上,这样的讨论不绝于耳。 西河郡主坐在望月楼上,神情慵懒,她啊就是来看笑话的。 “你们懂什么?琰小侯爷可是侯爷,不比将军夫人威风。” “不过说真的,能在被将军退婚后还能攀附上侯爷的,这楚家女还是有不少手段的。”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在人群中带偏了话题。 此人正是西河的丫鬟。 "可不是,不过订婚而已,或许是侯爷故意玩玩也说不定,毕竟当初蒋家不也声势浩大,最后不还是退了。” “你们说琰小侯爷今日会不会亲自来啊。” “我觉得不会。” “我觉得也是。” “嘘嘘,来了来了。”人群中瞬间一静。 只见街角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一身紫色玄袍的男子,面若冠玉,笑意盈盈。 旁边跟着宣尚书, 身后是长长的队伍,有的捧着托盘,有的抬着箱子,足有四十八抬。 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从人群中向楚府行去。 “这侯爷竟然亲自来了?” “这聘礼比当初蒋家多了不少吧。” “竟然还请宣尚书压阵,这是真的重视楚家啊。” 西河自然也看到了,恨的牙痒痒,他竟然给她那么高的尊崇,想她当初急着跟蒋桡进京大婚,聘礼不过随便应付了了事,想到楚鱼儿又可以嘚瑟,西河愤怒的摔破了茶盏。 “那个杨家的女子,你们培训的如何了?” “郡主放心,那女子好学的很,再过不久就可以为郡主所用了。” “今日,把这盛况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西河眼里闪着嫉妒的光。 远远地城楼上,蒋桡看着街上的队伍,此时倒是还没有特别复杂的心情,只觉得微微有些遗憾。 倒是失去了一个坚毅的姑娘罢了,不过西河的身份也确实适合自己。 希望这次她能平顺的嫁过去。 蒋桡看了一眼,便下了城楼。 百姓忙跟着队伍一起,送礼的队伍后面跟着一群的百姓,显得格外的盛大。 楚府门外,楚云墨和楚子安早就等在府外了。 看到这么大的阵容也是一愣,本以为当初蒋家的聘礼已经够丰富了,没有想到去琰小侯爷竟然还能为自己的女儿做到此种地步,不得不说,秦煜琰只用着聘礼就让楚家感恩不少,毕竟当初的流言蜚语全市楚家承受,如今就相当于狠狠的甩了那些人的脸。 楚家两位男丁脸上都是喜意,热闹闹的迎着秦煜琰进去。 紧接着就有人开始唱礼。 “聘金五千两黄金,白银万两。” “聘饼一担。” “野鹿,飞雁各一对。” …… “玉如意一柄。” “玉器二十件。” “绸缎一千匹。” “金钗头面十副。” …… 许久才念完。 而四周的百姓和不少看热闹的贵女,心中皆是羡慕。 “你们看到没有,那大雁和鹿都是活蹦跳的,可见养的很好。” “可不是,鹿还好说,那大雁可真难得,京城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见过活雁。” “这算什么?你没听到那玉器就是二十件,我刚刚看到还有一个红珊瑚,足有半人高。” “这规格还真的大啊。” “可不是。还有良田那么多倾,不知道这侯爷是不是把秦家的财产都搬过来了。” 站在房里的楚鱼儿自然也听到了聘礼单,心下也是十分震惊,若是记得不错,这是这十几年来,京城最豪华的聘礼了。 就在人们还在吃惊中没有回神的时候。 哒哒的马蹄又在身后响起。 “老奴来晚了,侯爷,这是太后和陛下今日让老奴送的聘礼。” 只见后面又是四个箱子,打开一个箱子是满箱的金首饰,头面。 一箱是古玩字画。 一箱是玉器。 一箱是绸缎。 众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楚家看来以后说不定要翻身了啊。 而女子们多是露出羡慕的目光。 不过一想到,等到成亲那日,听楚家报嫁妆单,又不羡慕了,那个时候才是楚家丢人的时候,估计都是知道楚家穷,所以才会送这么多的嫁妆,防止啊到时候被嘲笑。 想到此处,不少女子都平复了心情,也是,楚家这种小门小户,那是能同他们这种百年世家相比的,就算楚云墨这次能扶摇直上,也不过是个新晋新贵罢了,跟他们这种世家簪缨的贵族,还是不同的。 西河郡主自然也是如此想的。 这聘金可就是黄金五千两,嫁妆没有个一万两,还真拿不出手,不知道你楚鱼儿怎么凑着万两黄金。 想到此处,西河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意。 这茶水也香了不少。 这盛大的聘礼在京城顿时掀起热潮,原本有婚事未嫁的女子,皆是因此与自己的心上人抱怨,无外乎就是不能太过于寒酸,尤其是有名望的大家族,暗戳戳的在心里比着心思。 宋明月这段时间十分的乖巧,自从那日跟孝亲王闹掰之后,宋明月便没有离开过院子,江州的贾家的婚事也已经走到了下聘这一步,贾家的公子已经在路上了。 她并不欢喜那贾家的公子,可是她的父亲对不起琰哥哥,她还有什么脸面去凑上去。 既然嫁不了琰哥哥,那嫁给谁又有什么关系了,贾家就贾家吧,至少那个男人对自己欢喜,以后想做什么也更加容易,若是自己的母亲真的是自己的父亲杀的,宋明月一想到此处都是十分战栗,忍不住打哆嗦,虽然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没有办法消化。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做的,那她只能来赎罪,琰哥哥,明月永远不会背板你的。 第60章 不要脸的提议 院里的桃花已缓缓凋落。 日子过的飞快,距离秦煜琰下聘已经过去了数日。 这几日的京城时不时感叹一下聘礼的规格。 连春桃都红光满面,觉得自己倍有面子。 走路都带着风。 “小姐小姐,你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有多羡慕你。”随后春桃便学着别人扭捏的语气。 “哎,若是我那个郎婿能有这一半的规格,我都要开心死。” 随后扭了一下身,翘着兰花指继续说道。 “哎,要是我是那楚小姐多好,真真是没有那容貌。” …… “噗。”楚鱼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姐,你别笑,她们的语气比这还酸了。” 正说着,杨天真欢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鱼儿妹妹,恭喜你啊,现在全京城都在说你的喜事了,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杨姐姐。”只见杨天真带着杨家的四姐妹正站在花园对岸的玉带桥上。 杨天真拉着楚鱼儿的手,欲言又止,楚鱼儿让春桃带着那四个姐妹去逛逛,自己则拉着杨天真的手进了里间。 “怎么杨姐姐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还不是我那祖母,听闻你那未来郎婿给你千两黄金万两白银,绫罗绸缎无数,眼热不已,上赶着让我带着四个姐妹来跟你处关系来了。” 楚鱼儿默了默,那日在杨家,她也是见识了,怪不得杨伯母不怎么喜欢去襄阳,这种人啊总是以为自己家是什么高门大户似的,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多了去,只怕得罪人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 “杨老太君这是准备来京城常住了吗?” 杨天真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她不仅想来常住,还想把几个堂叔也搬进京来了,但这话她没有说。 “京城里有权有势的人多,祖母和几位堂妹一心想着怎么攀龙附凤,这几日爹爹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奈何她们就是听不进去,还觉得是不想让她们过得好,阻碍她们的发展嘞。” “你那几个堂妹莫不是还想着嫁进。”楚鱼儿指了指上头,没有多说。 “谁知道了,这几日我那个三堂妹日日都去见那个西河郡主,原本今日还不想来的,不知怎么的,又跟着来了,天天在家炫耀着自己是西河郡主的座上宾,总之,没有一个安分的。” 杨天真叹了口气,真的是愁死她了,她们要作死,她管不着,可是这事在她家,要是牵连到她们,可真是冤枉。 “我看啊,不如就让你几个堂叔进京算了。” “可是,进京了,我爹也是养不起的啊。” “分家。”楚鱼儿淡淡的说道,要是不分家,迟早会被这些人拖累。 “可是,祖母未必肯答应。” “若是你的堂叔比杨伯伯的官位更高了了?若是你们也学着跟当初的他们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帮忙了?” 听到此处,杨天真眼眸顿亮,这可是个好主意。 两人相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是是西河郡主的座上宾吗?那想来这种事应该不在话下了吧。 而另外一边,杨家四个姐妹在楚家逛了一圈,如今她们对于京城的了解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两眼一抹黑了,尤其是是杨焕焕,她这几日在公主府自然也知道,如今的皇子们以她们的身份是不大可能了,除非是得皇子的格外喜欢,像是楚鱼儿这种。 妾室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另外就是勋贵家的子弟,能有权有势,长得又不错的,也就那么几个,西河郡主给她看了琰小侯爷的画像,确实是英俊不凡,更主要的是,她自己觉得自己长的也算是比较出色,虽然比不上楚鱼儿,但是胜在她的眼睛更加诱人,便是西河郡主都说她长了一副媚人的容貌,只是可惜从小没有被好好培养。、 那日在蒋府,西河郡主给她找了一个嬷嬷帮她换衣梳妆,带上精致俏丽的首饰,她自己都看呆了去。 这几日她时常去西河郡主那,跟那个嬷嬷学习怎么勾引男人,如今也算小有心德,她不傻,她老早就查了,这西河郡主与这楚家的小姐颇有渊源,恐怕是为了对付楚小姐,不过她对于琰小侯爷当真是真的欢喜,自然乐的配合,反正各取所需吗。 今日她本来不想来的,想到秦府就在隔壁,说不定能见到,况且她也想看看,楚府到底如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这是父亲说兵法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 杨焕焕此刻逛了一圈,已经不想走了,她知道,楚鱼儿是在打算她们,只是想跟大堂姐说话罢了。 “我们回去吧。我觉得这府里也没什么好看的,蒋将军府上比这有意思多了,下次西河郡主来找我,我可以带上姐妹们一起。”她率先出声。 春桃转身望了过去,这人不知道自己家主子和西河郡主不对付?还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带各位去前厅吧。”她们不想逛,她还不想带了,在主子身边伺候多好,最好以后还是别来了,不然她还要带着她们逛,想想就头疼。 此时楚鱼儿与杨天真已经聊完了,正在亭子里剥葡萄吃。 “哟,大姐姐真是悠闲,害的我们逛了一圈累死了,祖母临走时可是交代过大姐姐的。” 杨天真面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她们倒是真的不害臊,她还以为只是祖母那般说,没有想到,原来是自己有这心思。 不过她可说不出口。 “祖母交代了什么,我不记得,竟然妹妹记得,就直接说出来,免得打哑谜。” “你,行,我回府一定告诉祖母。” 楚鱼儿不解的看向杨天真,杨天真摇了摇头,但是看那模样,应当与自己有关。 “祖母只是让我带你们来,又没有让我帮你们当说客,我要是能,我就给我自己说了,为何还要帮你们。”杨天真的嘴角似笑非笑,看的杨焕焕一愣,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立马就绷不住了。 “堂姐,祖母说,现在的世家婚姻都是相互帮衬,想来杨家跟楚家关系这么好,楚姐姐应当不会介意的,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个朋友不是吗?” 楚鱼儿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表情,这下子,杨焕焕也不知道自己的堂姐是说了还是没有说,是说了自己还是说了她。 “楚姐姐,祖母的意思就是,我长相也并不逊色你多少,想来你应当愿意让我一起服侍侯爷的,我还可以帮姐姐一起笼络侯爷的心,祖母打听过了,京城多数都是贴身丫鬟开脸的,但是我想,你跟杨家关系这么好,不仅可以帮的杨家也对自己有利,选我自然是收益最大的,毕竟大姐姐不如我娇媚。” 楚鱼儿此时也算是听明白这杨焕焕是什么意思了,这杨家老太君莫不是个傻子,还是说真的觉得自己年轻好拿捏,把自己当杨姐姐那么好糊弄了。 怪不得刚刚杨姐姐欲言又止,她问这些姐妹的去处她也是顾左右而言她。 怕是觉得愧疚。 “哎,杨家妹妹真的是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之女,那有那么大的能耐啊,别说现在还没有成婚,就是成婚了,以我的家势,又怎么能同侯爷抗衡,迟早啊,会有有背景的官家女子代替我的,你啊,看之前蒋将军不就是如此,在京城啊,还是要一定的家庭背景的,我听说杨姑娘的父亲还在襄阳任职,还是赶紧求人调进京来,这样才好办事,最好有个好一点的官职,我不知道被太后多嫌弃,又怎么说的上话。” 楚鱼儿心里虽然不齿这人还没有成婚就这般将儿女之事当做交易宣与纸上,但是她还真是怕杨家姐姐一家被这样的家人连累。 杨焕焕看向楚鱼儿,见她似乎真的不是作伪,心下不知,到底是几份意思,但是官职一事,她倒是真的听了进去,或许她可以找西河郡主帮帮忙,祖母的意思就是先走这上上策,若是不行,再行那下下策,毕竟还有其他的姐妹。 第61章 被星雾算计 整个亭子一静。 有风微微吹来,吹皱了一池湖水。 感觉到楚鱼儿的敷衍,杨焕焕也不再多言。 “想来大姐姐同楚小姐还有很多事要说,我就不打扰了,正好西河郡主之前还约我下午去游湖,妹妹就先走了。”她才不会在这里待着。 她看了一眼其他的三个姐妹,另外三个姐妹心想着,跟着将军夫人的郡主交好,总是比楚鱼儿要有用的多,于是也赶忙道。“那大姐姐我们也回去了。” 杨天真巴不得她们回去了。 自然应好。 三个姐妹跟在那杨焕焕的身后,俨然把她当成是主心骨一样。 看到三个姐妹跟着自己出来,杨焕焕也是心中自傲。 “你们放心,我不像大姐姐,有什么好的,我都会跟你们分享的。走吧,跟我一起去郡主府赏花。” 几个姐妹连忙应好。 看着几人离开,楚鱼儿叹了一口气。 “鱼儿妹妹,真是不好意思,你可别管她说的话,我祖母这人就是昏聩了,我没有这种想法,也不会跟你提的。” “无妨,我自然知晓姐姐的意思,好了,不管她们了,既然杨姐姐今日无事,不如咱们一起出门逛逛吧。” 楚鱼儿可不想再继续想这些让人无语的事。 杨天真也知道,本就是自己祖母做的蠢事,能不牵扯到她已经不错了,没白的再跟她讨论这些事,让对方不高兴。 “好啊,现在天气晴好咱们也去游湖吧。” 他们所说的这个游湖,是指的月湖,比较小,也不需要多大的船只,那里种满了荷花,倒是别有一番风趣的。 是许多女子的乐趣。 两人套好马车,就向月湖行去。 “星雾姐姐,楚家的小姐出门了。”红袖楼里,花魁星雾身边的小丫头赶忙来通知。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星雾姐姐让她去看着楚家,但是星雾姐姐对她倒还算不错,给她跑跑腿,她也十分乐意。 “可是一个人?” “好像不是诶。” “好的,你下去吧。” 星雾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之前有寻阳在她身边保护,好不容易寻阳离开了,她又一直呆在府中,让她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日的聘礼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凭什么不能是她了。 镜子中的女子,眼神有些凌厉。 马车上,两人正聊得欢快,突然便停了下来。 掀开帘子一看,只见路的前方倾倒了一地的碎石,这一时半会的马车是过不去了。 这里正好是市集附近,来来往往的人又多,马车也不能一直在这路上放着,楚鱼儿四处张望了一下,让马夫把马车停到了一处空地上。 “看来游湖是没有机会了,咱们去茶肆坐一会吧。” 楚鱼儿歉意的看向杨天真。 “也好。”杨天真跟着楚鱼儿走向茶肆。 此时茶肆里面还是有不少的人的,都在听说书先生说几十年前的大战,一时之间,楚鱼儿也侧耳倾听起来。 当初那场战役,据说有大楚余孽从中作梗,也不知道真假,当初秦煜琰的父母皆是因为那场战役。 说书先生倒是没敢用镇北王的名讳,只是杜撰了人名。 “那大战,三天三夜,最后整整的数十万镇北军只剩下千余人。 虎威营愿死。 西楚重骑营愿死。 尉迟营愿死。 步兵营愿死。 …… 我西楚的儿郎们,既然不畏死,那就随我一起冲出去,保卫我们的国家。 杀。 …… 满城死寂,尸横遍野。 最后只有数千余人活着回到京城。 整个茶肆都沉浸在刚刚的杀伐声里,唯有角落里一人,举杯饮下苦茶,无人察觉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当时何止是这般惨烈啊,这才哪到哪儿。 这么多年,在北疆,他时常在噩梦中惊醒。 梦见昔日的镇北军儿郎们正高高兴兴的庆祝,突然就是沙场变换,鲜血喷洒。 将军,是我无能,既不能找来援军,又无法为你和夫人报仇。 两人几杯茶水下肚,自然需要方便。 说书先生还在继续说着,楚鱼儿却久久没有回来,杨天真不由得慌了,连忙让丫鬟去如厕之地寻找,又去马车那边询问马夫,茅房里,只有春桃一人躺着,被喜儿推醒了。 “杨小姐,小姐八成是被人劫持了,我要去找琰小侯爷救小姐,劳烦您自己租辆马车先回去。” “我也让人去找,有信了咱们互相通知。”杨天真;连忙道。 “这件事不能闹大,上次已经出了事,再闹大,只怕琰小侯爷的名声也要跟着遭殃,我去找侯爷,你们回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等找到小姐,我再年叔给您发拜帖。”杨天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好,那你快去吧。” 角落里的大汉离这两人并不远,加上又是习武之人,自然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 琰小侯爷,这是说的自己的小主子,难道刚刚的那个小娘子是主子认识的人。 想到这,他连忙抓起桌边的长剑,拍下一锭银子,出了茶肆。 刚刚他感觉到有人靠近茶肆,不过不是来找他麻烦的人,他并没有多管,加上京城中这种事并不少见。 无外乎不就是女子之间的报复。 他看的多了。 可是这丫鬟却说要去找自己的主子帮忙,那就说明是主子认识的人,最近跟主子最密切的不就是那叫什么楚鱼儿的,大婚的布告已经昭示了天下。 难道是自己的主母。 莫云不由得想着。 这几年,小主子过的很难,他自然也知道,连寻阳和画影都觉得那女子不错,他自然也支持,什么身份身份的,在他们这种习武的人眼里都是没有的事。 一出茶肆,他就直接跃上房顶,四下观察着。 那女子身上有浓重的脂粉气,一定是在青楼或者卖香料的铺子。 一个女子带着女子,又是白日,说明一定是这四周不远处,因为太远了,白天不敢这么光明正大。 房顶之上,将四周的景色尽收眼底。 这四周除了三家脂粉铺子,还有一个香包铺子,两家青楼。 青楼不太好找,但是脂粉铺子和香包铺子还是好查的。 想到此,莫云加快了脚步。 第62章 处置星雾 秦煜琰到的时候,莫云已经将几个铺子都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小主子。”莫云泪如雨下,看向已经成年的秦煜琰,当初他离开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孩童。 “莫叔,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刚刚我已经将这附近都查过了,并没有线索,只有两家青楼还没有搜查,不知道这位小姐可得罪过什么人?” 秦煜琰已经知道是一个女子把她掳走的,听春桃说那女子身上还有脂粉味,既然还有两家青楼就去看看吧。 “是不是西河郡主,她总是喜欢找小姐的麻烦。”春桃不由的后怕,是打算把小姐送去青楼吗? “你先别急。”秦煜琰现在也十分担心,但是担心也是无用。 这附近只有两家青楼,一家是红袖楼,一家是摘心楼。 摘心楼,到底是有人雇下的杀手还是故意找她麻烦的人。 秦煜琰一边思索一边往摘心楼而去。 而这边,原本晕过去的楚鱼儿此时已经醒了,房间里精致小巧,红色的围帘里有一个纤细的身影。 “你是谁?” “呦,醒的倒是快。” 女子从围帘一侧走过来,坐在八角桌的对面。 一身的脂粉气和那妖娆的动作,让楚鱼儿心中已经有了五分的猜测。 女子缓缓的取下面纱。 “是你?”正是那日在画舫上秦煜琰身边的女子。 她与她应当没有过节才是,为何要挟持她,难道因为秦煜琰?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看着女子淡定的模样,星雾十分的不满。 外面偶尔便会传来女子的娇笑声,虽然她不曾来过,但是也知道的不少,这个点客人还比较少,所以还相对安静。 “自然知道,只是不知道我与姑娘有何仇怨?” “仇怨,自然是有的,你说你要是死了,这婚你是不是成不了了?” 女子眼神很平静,似乎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你喜欢秦煜琰?” “闭嘴,主子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女子第一次带上微微的怒气。 主子,楚鱼儿心里暗暗的回味着这两个字。 “你这样把我杀了,不怕你的主子怪罪于你吗?” “我自小就是主子的左膀右臂,你呢?你有什么用?你能为主子打探消息吗?你能保护主子吗?你看你什么都不会,你除了享受着主子对你的好,你为主子做过什么?你这种人不过就是贪图主子的钱财,贪图主子的势力,我见得多了去了,有我在,你的奸计就不会得逞,哈哈哈。” 星雾大笑了三声,语气也是极为不屑。 “可惜啊,你为你的主子做了这么多,你的主子也不会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无疑与戳了女子的软肋,她眯着眼睛看向楚鱼儿,手中精巧的小刀比划了笔划去。 “哦,你说因为什么?” 不过片刻功夫,女子又恢复刚刚的冷静模样。 “因为你不懂他。” 女子一副你继续说的模样,眼眸里划过一丝赞善,转瞬即逝。 “可惜啊,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还是不喜欢你了。” 楚鱼儿盯着眼前的女子,没有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你不是刚刚绑我的人吧!”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整个房间一静,除了呼吸,什么声音都没有。 “怪不得,寻阳和画影都愿意臣服,楚小姐确实很有意思,你是怎么发现的?” “双胞胎?” 女子抬了抬眉。 “不知道楚小姐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这件事就让它过去,以后我的妹妹也不会再做这样的事,而且也并没有谅成灾祸。” “我就算同意,你能保证你的妹妹也同意吗?” 女子走到帘后,解开星雾身上的穴位。 “姐,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我今日就要杀了她。” “你杀了她,爷也不会喜欢你的,还会要你为她陪葬!” “不可能,不可能,爷不会这样对我的,姐整个红袖楼都是我们努力建起来的,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楚鱼儿看着女子,她的眼神里只有崇拜,却无爱意,更没有疯狂的执念,所以她判断她不是星雾。 “爷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你真的以为杀了她,你就会得到爷的关注吗?这么多年了,要是爷真的喜欢你,早就喜欢了。”星云看向自己不成器的妹妹。 “不会的,只要杀了她,爷就会看到我。一定会的。” 说完,星雾就冲了过来,星云反手一记斜劈,星雾瘫倒在她怀里。 “你看到了,你的妹妹把我当成假想敌。”楚鱼儿耸了耸肩膀。 “楚小姐,知道红袖楼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吗?” 楚鱼儿刚准备说话,一道低沉冷酷的声音响起。“她不需要知道。” “爷。” “秦煜琰。” 只见秦煜琰一道内力袭来,绑着她的绳子就应声而落。 “画影,杀。” “主子!请你饶了星雾这次吧。” “楚小姐,不,主母,请你饶了星雾这次吧。” “画影还不动手。” “主母,您饶了星雾这次吧,若是再有下次,我愿意与她同罪。” 星云一改刚刚的漫不经心,跪在楚鱼儿腿边。 “等一下。” 秦煜琰回过头来看向楚鱼儿,眼神里是疑惑不解。 “放了她吧。” “谢谢主母,我和星雾都会感谢您的宽恕的。” “不需要,她该庆幸她有一个好姐姐,而且,我也没有宽恕她。” 其实星雾有一句话说的对,她们陪伴了他这么多年,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因为这件事就杀了她,确实可以杀鸡儆猴,但是更多的却是让跟着他的兄弟寒心,她知道他有多想知道最后的真相,她如今不能帮他就算了,也不该拖他的后腿。 “你不必想那么多。”秦煜琰看向楚鱼儿。 “走吧,我饿了,我要吃芙蓉鱼,红烧肉,红烧八宝猪……”一口气报出好几个菜名,知道她是不想说这个,秦煜琰没有再说,却是警告的看了星云一眼。 今晚,必须带上星雾去给爷请罪。 第63章 夜间谈话 天色渐晚,楚鱼儿跟春桃走在回院子的走廊上。 “小姐,那个人怎么处理的?” “自然是好好罚了一通,好了,别想了,她就是请我去玩玩,吓吓我而已。” “依奴婢看这样的人八成就是嫉妒小姐。”楚鱼儿没有说话,可不就是嫉妒,哎,她啊,好像从订婚以来,就一直不断的被人针对,以前跟蒋桡也是,如今跟秦煜琰还是。 倒霉。 正走着。 突然间闪现一个人影。 “谁?” 走廊下,花子钰轻挥折扇走了出来。 “是我,吓到师妹了。” 花子钰欲言又止,半晌没有说话。 楚鱼儿歪着头看了眼花子钰,已经有好多日子没有看到他了。 自从当了状元,陛下就亲自赐了府邸,花子钰很少来楚府。 “师兄,好几日都没看到你了。” 花子钰神情复杂,其实他一路看着秦煜琰送她回来的,那日他来下聘,他本来安排了计划,但是谁知父亲却给他下了药。 醒来后,他怒斥父亲,为何要这般对他,父亲说,花家的未来需要有一个人牺牲,谁让他是长子嫡孙,这么多年他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可是在听到的时候,还是不由的心痛。 他很想说,他一点也不想当长子嫡孙,花家的荣辱与他何干,可是看着父亲的模样他无法说出口,就因为那一道圣旨,父亲郁郁寡欢那么多年,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你想嫁给秦煜琰吗?” “自然。”这次楚鱼儿没有犹豫。 当初要嫁与蒋桡,她只是觉得那是每个人的一生都会经历的过程,但是现在她全满怀期待,虽然她还不清楚原因,但是她却没有那种大梦一场的担忧,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模样。 “如果我能实现你多年前的愿望了?”见楚鱼儿一副回忆的模样。 他补充道:“陪你走遍天下,四海为家,无侧室妻妾,只有你一个人,你愿意陪我去江南吗?” 楚鱼儿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月老庙的桃树下,遇见的小男孩。 第64章 大婚(一) 天微微亮起,春桃就开始忙里忙外的收拾东西了。 因为今日是楚鱼儿的大喜之日,昨天就将嫁妆和当时的聘礼都搬到了楚鱼儿的小库房里。 春桃昨日已经核对过了一遍清单了,但是因为怕出门的时候出差错,都是再核对以后,再封装出门。 因为是御赐,加之又是侯爷夫人,这样的品阶,特意派了宫里的嬷嬷来为其梳妆,楚鱼儿就是想偷懒,也是没有机会。 一大早就被嬷嬷给喊醒,半睁半闭着眼睛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嬷嬷拾掇。 这个日子也是京城里十分关注的日子。 秦煜琰穿上大红色的喜袍,因为是在镇北侯府成亲,所以两日之前,镇北侯府就被收拾妥当了,以后秦府八成也不会再住了。 除了秦家的老太君。 自从秦煜琰双亲离开之后,秦家的老太君就开始整日吃斋念佛,为秦煜琰祈祷,已经十年没有出过府了,怕是如今西楚的街道长什么样,她都不知道。 原本秦煜琰也要请老太君一起过去的。 但是秦老太君说自己在秦府已经待习惯了,以后成婚后,时常也看她便好了,反正有下人,而且距离也就一条街,就不过去了。 秦老太君其实是不舍府里的记忆。 秦府有她和秦老太爷的回忆也有和自己儿子的回忆,她啊,是哪里都不愿意去。 她只想守着这些记忆,终老,不然她一刻也活不下去。 如今,煜琰也终于成家了,她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从此啊,她一心一意的回忆自己的过去,直到离开人世。 秦煜琰自然知道自己祖母的意思,便也不会强求,这些年祖母也很难,当初为了他,求助族人,为了他,支撑起这个家,等到他到了十岁才将府中的大事交给他,是因为那个时候祖母的身体就不是很好了。 日日诵经念佛也不过是平复内心的一些疼痛罢了。 此时的侯府里,张灯结彩,老太君也坐在上首,满脸的喜意。 宾客盈门,侯府的管家忙前忙后,热闹非凡。 秦煜琰身穿大红色的正装,胸前系着一朵大大的红绸花,此刻正坐在马上,准备前去迎亲。 一路上铺满了红绸,两边还有两个小童在向两侧的百姓洒银钱,这些都是为了美好的寓意,也就是喜钱,所有捡到的百姓,都要说一句祝福的话。 因此整个街道都是格外的的热闹。 百姓捡钱捡的也是十分开心。 祝福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洒。 小童的身后是太子,五皇子外加几个跟秦煜琰玩的好的纨绔子弟。 再后面是吹吹打打的鼓乐选手。 一行人都是面带喜色,身穿喜服。 百姓们自觉的让道,然后跟在队伍后面。 琰小侯爷真的挺重视啊。 可不是,之前还有人说,一定是玩玩的,那些人啊八成是见不得别人好。 这不是也正常,毕竟这楚姑娘出身委实低了一些。 只有你们这些人天天计较什么身份,我们这种武将,从来不在乎身份。 当初镇北侯还是草莽出身了,不也娶了公主。 有听不下去的军士插嘴道。 “郡主,琰小侯爷亲自去迎亲了。” 西河怒瞪了一眼丫鬟,她又不是听不到,看不到,需要她说? “安排好了吗?” “回郡主,一切都安排好了。” 西河郡主嘴角勾起笑意,她可是听说楚家筹了九十八箱的嫁妆,加上聘礼足足凑了一百四十六箱,小小的楚家能有这么阔气,她是不信的,估计是为了防止丢人,抬上空箱子糊弄糊弄罢了,到时候进了侯府的门,随便报在账上,又有谁知道?还有谁能看到真实的嫁妆。 所以啊,她就是要拆了她的计划,这个脸,她还就是丢尽了。 只能她抢别人的东西,只有别人吃亏的份,只有她过的别人好,那楚鱼儿算什么东西,一次一次的忤逆她,一次一次的破坏她的计划。 当初你是怎么让我丢脸的,今日我怎么还给你。 怪就怪谁让你要与我为敌。 “百姓里面也安排人了吗?” “主子放心,闹事的,带舆论的,都安排好了,就等楚家出门了现在。” 西河点了点头。 下面的迎亲队伍也走出了很远。 “小姐,小姐,侯爷过来了。” 春桃看到不远处的迎亲队伍,连忙跑进了里间。 此时的楚鱼儿已经打扮妥当,正坐在房里和几位姐妹话别,此时也都站在了门外,给楚鱼儿和其母亲聊天的机会。 昨晚楚母就将很多事交待了,包括夫妻之间的私事还有羞人的书册都放在随身的棉被里。 第65章 大婚(二) 楚鱼儿坐在轿子里,神思随着鼓乐之声一起一伏。 秦煜琰坐在马上,意气风发。 身后的嫁妆箱子一台接着一台。 “哎,你们听说了没?听说楚家凑了九十八抬的嫁妆,不知道是真是假?” “九十八抬,哈哈,你听谁说的,就是把楚家门前的石头装进去凑数也不够九十八抬啊。” “就是啊,当初西河郡主都没有这么多的嫁妆。” “九十八抬?除非是乱装点东西凑数,我才不信有那么多,要是真有把我头拿去当夜壶。” 雅间里,听到路人讨论的京城贵女们也是嗤笑一声。 就楚家这小门小户也有九十八抬嫁妆,是在开什么玩笑。 真以为嫁妆是门口的石头不成。 一旁的木清灵也是目露不屑,她一回来京城就听到有人抢了她的名头,原本以为多了不起。 呵,九十八抬也不知道楚家拿的什么破铜烂铁凑的。 没想到好久没回来,一回来就是有意思的事。 所有人都在诟病这九十八抬嫁妆,人群中还有人真的一抬一抬的在数。 “一” “二” …… “一百四十五” “一百四十六” “真的是嫁妆九十八抬啊。” “哎,你哪里知道?只不过是九十个箱子罢了,里面有没有嫁妆谁知道?谁知道是不是石头又或者什么破东西凑数的。” “也是。” 没有人能相信,一个小小的楚家能有这么多的嫁妆。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男子哎呦一声,抬着的嫁妆箱子突然脱手落了下来。 封条打开,里面的珠宝散落一地。 珍珠滚啊滚,身后抬箱子的人,不少都跟着跌落在地。 只有后面的抬着大件的,因为太重,倒是走的慢些,因此没有被波及。 散开的几个箱子,皆是珠宝,还有一整箱的黄金。 另外一个箱子,一看就知道是铺子田庄等地契还有账本。 每个打开的箱子都是货真价实的物品。 “怎么回事?” 秦煜琰调转马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小腿一疼,这嫁妆就脱手了。” “后面小心。”秦煜琰嘱咐道。淡淡的向人群里看了一。 因为很多大件是都是不盖箱盖的,所以倒是让后面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谁说人家没有九十八抬,这刚刚打开的都是有物品的。” “切,说不定就是把好的都放在前面了,这你们就信你。” “我反正不信。” 队伍再一次移动起来。 随着第一百四十六抬嫁妆之后,突然从另外一侧又有人挑着箱子跟在身后。 百姓们揉了揉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难道不止一百四十六抬?要知道琰小侯爷送的聘礼是四十八抬,这一百四十六抬里面有九十八抬是楚家的,这后面还有的,他们怎么都不信是楚家的。 这后面的十二抬,自然不是楚家的。 是花家的。 这一切,坐在轿子里的楚鱼儿并不知情。 整个长街上都是抬嫁妆的人。 百姓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什么?你说打开的箱子都有嫁妆?”西河郡主不可置信的高呼道。 “怎么可能,不可能,所有的箱子都有?” “还有一些人因为有了防备没能下手,加上原本打开的,只看到了八十抬。” 西河听到此处,心里想的却是,定然剩下的箱子有鬼,但是现在已经这样来了一出,怎么能让那些人看到剩下的箱子,却是很难了。 “那就去带舆论。” “郡主放心,如今已经有人在带方向了,相信就算以后谈到这事,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西河却是不满,那有什么用,还是要所有人看到没有东西才是最好。 一路吹吹打打。 到了镇北侯府。 府前两个大狮子,门帘上挂着红绸,里面宾客如云,见到新人来了,所有人都走出府外。 这楚家的小娘子确实是个美人,这琰小侯爷艳福不浅啊。 不少人都在心里羡慕。 完全忘了她是被退过亲的人。 “吉时到!请新郎官踢轿门。” 秦煜琰象征性的踢了下帘子。 此为下马威。 接着将红绸放进楚鱼儿的手里,牵着人往府里走去。 秦煜琰在管家面前停了停。 随后说了句话,管家连连点头。 招手让自己的侄儿走了过来。 “一会儿嫁妆进府你在府外唱喏,核对清单,再一一抬进府里。” 男子抓了抓头发,这,不是打主母的脸嘛?楚家哪里来的那么多嫁妆,都知道是假的,当着这么多人面清点,那不是要他死吗? “舅啊。”杨帆泪眼汪汪的看向自家的舅舅。 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进去。 主院,秦老太君高坐在高台上,慈爱的看着一对新人在自己的面前行礼。 皇上和皇后穿着便衣也坐在一侧,看着两人拜天地,拜高堂。 皇上不由的牵住了皇后的手。 紧接着,楚鱼儿便被秦煜琰牵着向另外走去。 “小心脚下有台阶。”秦煜琰的声音沉稳欢悦,响在楚鱼儿的耳畔。 楚鱼儿抬起脚,跨过拱门,虽然看不见,但是被他牵着,就觉得很安全。 她能听到四周的鸟鸣,能听到潺潺的流水。 想来这走的应当是花园长廊。 出神间,楚鱼儿不小心踩到了拖长的裙摆,秦煜琰双手微微使力,楚鱼儿身子就正了过来,脸不由的微红。 透过红盖头能看到他的略前一步的背影。 不多时,就来到院内。 楚鱼儿安静的坐在床边。 不安的缴着帕子。 忽然一双大手握住了她。 “我去去就回,一会我让丹茉给你送点吃的。” 见红盖头点了点头,秦煜琰才抽身离去。 而此时的府外,正在清点嫁妆。 就是连杨帆都惊了一跳,莫不是自己爷又送了东西过去,楚家哪里来的这么多嫁妆,难道是把整个府邸搬空了。 “黄金一万两,白银一万两。” “铺子田庄共十二家。” “绸缎一千匹。” …… “珍珠一箱。” “金首饰头面一箱。” …… 整整一百五十八箱,满满当当。谁敢说楚家是个小户。 这还有十二箱,竟然是花家的添妆礼。 唱喏完,门前顿时一惊。 人家楚家这叫小门小户?百姓们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说吧,有人就是羡慕嫉妒恨。 第66章 大婚(三) 人群里十分安静,原本想要来搞事的人,看着打开的一箱箱嫁妆,摸了摸鼻子,相互看了一眼。 这怎么昧着良心说人家是石头? 京城贵女们:难道真的是楚家拿出来的。 京城公子们:早知道当初蒋蒋军退婚,他们就找媒人上门求娶,退过婚算什么,光这份嫁妆就要羡煞不少人吧。 蒋桡:若是当初没有退婚,士兵的军饷是不是就有着落了? 西河郡主:一定是秦煜琰为了壮楚家的声势,自己偷偷着人送过去的。 众百姓:我们就说是有的人嫉妒,不过看来楚家还是有背景的啊。 “这怎么还多出了十二箱?”杨帆挠了挠脑袋。 只见送嫁妆的人群中出来一个小厮。 “这是花家为楚小姐添的妆,咱家老爷是楚家小姐的师父。” 花家,江南花家,花不眠? 这时候有人插嘴道:“对当时状元郎刚来京城的时候,还承认了。” 顿时百姓又是一阵哗然。 “西河郡主不是说是假的吗?” 有人插了一句。 现在来看,八成是真的了。 这楚家与花家看来关系匪浅啊。 看来,京城的很多事又要发生变化了。 一切核对完毕,杨帆赶紧吩咐众人将嫁妆抬进了后院。 百姓们看完了热闹,也都各自散开。 三三两两的相互探讨着什么。 而得到消息的西河郡主,此时狠狠的摔坏了一个茶盏。 小小的楚家,竟然比她黎家还有钱。 镇北侯府。 一片觥筹交错声中,秦煜琰穿喜服来到前院。 同龄人不时的有人敬酒,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不平的,语气略带酸意的说秦煜琰捡到了宝。 其意思不过就是说那天价的嫁妆。 说实话,秦煜琰也没有想到,当时因为知道西河郡主怕是又要寻幺蛾子,他就跟自己的岳父说,晚间让人送些东西过去,作为嫁妆,谁知岳父告诉他,不必如此,楚家虽然在京城根基尚浅,可不代表没有钱财。 当时他这话说的是十分的自信,他被委婉的拒绝了,也就没有好意思再提。 反正他的财产都是她的。 谁知道今日看到才是让他吃惊,这才叫真正的十里红妆,不需要他做任何额外的帮助。 从抬嫁妆之人被袭击开始,他就知道,定然是因为想让楚家出糗,既然如此,他自然要满足背后人的愿望。 于是他特意让管家找人在门口核对嫁妆清单,这样一来,看看谁还说是楚家高攀了秦家。 只要有他在,便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 现在后悔没能及时下手的人,当初怎么在背地里说她坏话的,他还能不清楚,不过是看到如今这么多的嫁妆,觉得就算是娶回去当一个摆件也好罢了。 秦煜琰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林公子羡慕是正常的,毕毕竟以你的能力,这辈子怕是都遇不到一个了。” 林佑眼神暗了暗,这秦煜琰要是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就好了,怎么,当初就不让秦家的人死绝了。 秦煜琰高兴,倒是和太子殿下还有几位将军喝了不少酒,纨绔们的酒自然也没有少喝。 原本跟秦煜琰没有交集的大臣们,但凡自家有个纨绔的都是喜笑颜开,如今琰小侯爷入朝了,他们可是比那些人更多了一个接近他的机会。 幸好当时让自己的儿子当了纨绔。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还不是怨家里的婆娘,非不让自己的孩子当纨绔,这纨绔咋就不好,跟小侯爷处的亲亲热热的多好啊。 前院笑声朗朗。 后院灯火通明。 大红色的帷幔下,坐着一个盖着大红盖头的女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双粉红色的绣鞋走了进来。 “夫人,爷给您准备了一些填肚子的吃食,您饿了这么久,用一些吧。” 声音有些陌生。 楚鱼儿没有说话。 “我让春桃姐姐过来服侍您,我之前是负责宫中的首饰的。” 说完后退了半步,似是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接着脚步声就越走越远,随后又听到了一声开门声。 楚鱼儿轻呼了一口气,将盖头掀起来一半,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看着,从一旁的盘子里,快速的取走一块糕点,张开嘴,一下塞了进去。 哎,饿死她了,可是现在还不能吃,要是被宫中派来的嬷嬷看到,只怕又要教训她了。 不过似乎刚刚一直没有看见她。 此时的春桃也整理完毕,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姐?” 听见春桃的声音,楚鱼儿一把扯掉了盖头。 “有没有好吃的,我要饿死了。” “嘻嘻,我刚刚去厨房,荣墨递给了我一盘这个。说是侯爷知道你饿,专门准备的。” 只见春桃从身后悄摸摸的取出一个酱肘子,还细心的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 楚鱼儿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当即忘了刚刚的糕点。 门外不远处。 “糕点送进去了?” “回嬷嬷,送进去了。” “下去吧。” 她就不信今天还惩治不了她,这些天在楚家教导,她倒是一个错没有犯过,偶尔有点,都被她花言巧语给蒙混过去,毕竟没有明令禁止的东西,说对也不合适,不对也不合适,但是今天,这糕点,我看你是吃还是不吃,要是一点错都没有犯,她回宫怎么交待,岂不是让其他的嬷嬷笑掉大牙,说自己连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 房间内,楚鱼儿正在大快朵颐。 嗯,舒服,哎,好了,不能再吃了,不然一会就吃不下了。 两个人刚好吃完一个肘子。 就在这时,门外也响起了脚步声,楚鱼儿赶紧擦了擦手,将红盖头往自己的头上一盖。 春桃手忙脚乱的将东西别在自己的衣袖里,幸好骨头被剔了。 房门打开,一声微微又些重的脚步响起,不多时门,一双红色的靴子映入眼帘。紧接着后面鱼贯而入几位端着托盘的女子。 嬷嬷的声音霎时响起:“请侯爷挑盖头。” 红色的靴子走上前来,取过托盘上的称抻开盖头。 真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秦煜琰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这句诗来。 第67章 大婚(四) 红烛高燃,灯火袅袅。 楚鱼儿缓缓抬头, 大红色喜服的男人,眼中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炙热和深入眼底的深情。 他的眼中半含笑意,四目相对。 “哎,这糕点怎么少了一块,侯夫人是不是您偷吃的?” 因为被秦煜琰高大的身躯遮住,嬷嬷看不到坐在床上的楚鱼儿,不然就会发现她嘴角的肘子肉。 楚鱼儿刚准备说话,秦煜琰用手指轻轻摩擦掉嘴角的肉沫,转身过来。 “这是本侯吃的,不知嬷嬷有何指教?” “侯爷,那个时候您都没有进来,怎么吃的。” 嬷嬷声音越来越小,遭了,这侯爷不会是要插手这个事吧,男人不是都不管这些的吗,这种小事,不就是说两句的事? “本侯说吃了就是吃了,你回宫去吧,跟皇祖母说,孙儿的人孙儿自己教,保证不会在宴席上出岔子。” “这……” 慧嬷嬷有些犹豫。 “这什么这,难道你想要本侯自己说去?” “不敢,不敢,既然侯爷这般说,那老奴现在就回宫,现在就回宫。”被宫中嬷嬷教导不知道是多少人花着钱求着她们去教,这对夫妻倒是好,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把自己赶走。 罢了,胳膊拗不过大腿,她走就是喽。 一旁的喜婆美滋滋的凑上前来。 “请新人共吃床头果。” 秦煜琰取出床头的瓜果,递给楚鱼儿,在其咬后,自己跟上。 “从此,新人同甘又共苦。” “请新人共饮合卺酒。” 秦煜琰取过托盘上的两杯酒,一杯递给楚鱼儿,一杯自己拿着。 两人手臂相缠,脖颈相交,一饮而尽。 “从此夫妻恩爱到白首。” “请夫人尝尝这生不生。”说着丫鬟递过去一个花生。 “生的。” “从此侯府抱金孙。” …… 在喜婆的一来一回的吆喝之下,很快就走完了礼。 只留下两碗长寿面就退了出去。 整个婚房顿时只有两个人。 此时,楚鱼儿方觉得紧张,竟是连头也不敢抬。 “作甚?怕我?” 秦煜琰忽然低下头,从下方看向楚鱼儿。 楚鱼儿的脸更红了。 这厮穿喜服还挺,挺好看。 “为父帮你赶走了那个嬷嬷,你都不感谢感谢我。” 秦煜琰坐在楚鱼儿身边。 “还说了,还不是你,这几天吃也没有吃好,睡也没有睡好。” “那就赶紧睡吧!”说着就要去撤帐。 这么早?楚鱼儿紧紧的揪着身下的被子。 看到楚鱼儿的紧张模样,秦煜琰也知道,她或许还没有适应过来。 “要不,我睡地上?”说着就准备去取放在一旁的被子。 “别。”楚鱼儿一把拉住秦煜琰的手,按在被子上。 “睡地上,多凉,咱们还是一起睡床吧。”要是被他发现被子里的画册,那才是真的丢脸,想到画册,楚鱼儿的脸更红了。 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把他当成一只烤乳猪好了,怎么啃猪肉的,就怎么啃他,已经没有问题。 想到这,楚鱼儿闭紧了眼睛,照着秦煜琰的嘴巴就要亲上去。 看着面前人视死如归的模样,秦煜琰挑了挑眉。 直接一个打横抱起。 惊呼声中,楚鱼儿便被放在床上。 “脱衣服。” 脱衣服,这就脱衣服了,这么直接? 楚鱼儿双手紧紧的相互环抱住,看着秦煜琰。 秦煜琰直接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记。 “想什么呢?叫你脱衣服睡觉,你今天不累啊。” 哦,这样啊,不知为啥,她怎么隐隐有些失落。 不过确实累了一天,此时楚鱼儿也没想那么多,脱掉衣服就躺在了床里侧。 为了美好的愿景,一般龙凤红烛都是一夜燃到明的。 两人躺下,不知过了多久。 “秦煜琰。” “秦煜琰?” “秦煜琰?”声音渐大。 “干嘛?”他刚刚念完清心咒,这小妖精又在喊他,装听不见还不行。 “我睡不着。”说着楚鱼儿就翻了个身,面向秦煜琰。 顿时一阵少女的清香就钻进他的鼻孔里。 还有一种甜甜的感觉。 “我有光睡不着。”见秦煜琰不搭理自己,楚鱼儿又道。 “那我去熄了?” “不行,娘说那是夫妻和睦的寓意。” 秦煜琰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灼灼的看向楚鱼儿。 “这样就黑了。”秦煜琰一个翻身坐起,压在楚鱼儿上方,又猛的将被子往上一拉,盖在两人的身上。 黑暗中的楚鱼儿能明显的感受到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鼻子上。 “楚鱼儿。” “嗯?” “我是谁?” “秦煜琰。” 琰自刚刚落下,男人温润的唇突然贴在她的唇瓣之上。有些清凉。 胡思乱想间,男人的唇长驱直入,撬开了楚鱼儿的牙关。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又似乎什么都看的到。 她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也能感受和到他的温柔呵护。 好似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了。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一只大手突然解开她里衣,蜻蜓点水般顺着她的柔软的曲线游走。 楚鱼儿不仅低低的轻吟了一声。 她的身体每因为他的游走,便会不自觉的战栗一下,似乎是有一只羽毛在不断的挠着她的掌心,想抓却抓不住。 温热的气息在被子里更加的明显。 帷幕轻轻的落下,遮住半明半暗的烛光。 那轻轻的羽毛继续的沿着她的后背一寸一寸缓缓向上,穿过她的锁骨,停在她的耳畔。此时她的整个身体都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似乎下一刻就会燃烧。 她听到自己轻轻的溢出一声欢愉的呻吟。 脸上不由的羞恼。 上方的男子浅浅一笑。 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袭来,这次不同于之前的蜻蜓点水,而是似乎要将她拆穿入腹。 男人身上的温度也在持续升高。 两人忘我的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受之中。 月影西移,树影婆娑。 浅浅的轻吟声在房间里婉转低吟,格外娇媚动人。 廊下的丫鬟婆子也都越离越远,连月亮都害羞的躲进云层。 只有池里的游鱼在尽情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欢愉。 一夜无话。 第68章 难道我有一个贪官父亲 清晨的第一缕光穿透云层的时候,楚鱼儿睁开了眼睛。 看着对面的俊脸,脸上不自觉的攀上可疑的红晕。 秦煜琰睁开半只眼睛,又佯装闭上。 楚鱼儿微微动了动身子,就感到一阵不适。 轻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躺一会吧,祖母叫咱们不用去请安。”秦煜琰见楚鱼儿准备起身,赶紧出声制止。 这天色尚早,昨晚折腾的那般晚,他倒是有些心痛。 “你醒了还装睡,祖母说不去,那是体谅,咱们总不能真的不去,况且还有其他的分支了。” 秦煜琰摸了摸鼻子,坐起身来。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般重礼了,好,听你的。”说罢,起身穿衣 ,因为自小一个人,凡事都是亲力亲为,秦煜琰很快便穿戴整齐。倒是楚鱼儿动作稍微有些慢。 “荣墨,传人进来给夫人梳洗。”秦煜琰向房门外喊了一声。 “好嘞。” 春桃利落的进来给楚鱼儿挽了个夫人的发饰,两人便一同向前院走去。 秦老太君此时正坐在上首,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才睁开眼睛。 “不是叫你们不必过来,新婚燕尔,哪里需要来看我这个糟老婆子。” “都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祖母就是秦家的定海神针,怎么能是糟老婆子。”楚鱼儿凑上前去,笑着说道,就要跪下敬茶。 秦煜琰诧异的看向女子,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原来也会哄人开心的。 顶着疑惑的目光跪了下来。 座上的秦老太君却是目光温和的看了一眼楚鱼儿,这丫头是个嘴甜的,以后孙儿的后半辈子交给她,她还是放心的。 “好好好,这孙媳儿的茶老身就受了。”说着从身后的锦盒中取出一对玉镯,套在楚鱼儿的手上。 “这是秦家一代代传下来的,本来该由琰儿的娘亲传给你,如今就让我这个老婆子代劳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神思游离。 “好孩子,分支的人,还无需你给她们敬茶,那些只是族人,当年需要他们的时候,百般推脱。以后啊,你们俩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老身后天就回秦府了,到时候有空就去那边看看老身。” 秦老太君又是一顿叮嘱。 “祖母若是想回去看看,到时候孙媳儿陪你您一同回去好了,您要是一个人住在哪边,夫君一定会想您的,而且侯府也需要您压阵啊。” “是啊,祖母,您就留在侯府吧,” 听说,当人的执念放下之后,就会失去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勇气,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老太君那样的话,楚鱼儿下意识的不想让她回秦府,仿佛一切都是在交代后事一样,秦煜琰的亲人本就越来越少,她不想在此时看到他又失去一位亲人。 秦老太君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好了,你们回去吧,老身要念经了。” “好的,祖母,那我们就告退了。”楚鱼儿福了一礼,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今日不用当值吗?” “三日后,再去当值,夫人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为夫走啊。”秦煜琰凑了过来,气息全喷洒在她的身上。 “我可没有,我去收拾收拾嫁妆。”自从昨晚之后,楚鱼儿就极为害怕秦煜琰的靠近,也不是害怕,若是日日如此,她这小身板只怕是吃不消的,还是离这头大饿狼远一些的好。 春桃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看到此处倒是由衷的感到开心。 秦煜琰笑看着两人离去。转身向书房走去,莫云叔叔回来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对接完成的,正好好好处理一下。 “小,夫人,您现在恐怕是整个京城的女子中最富有的了!”春桃一脸的自豪。 “此话从何说起?”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春桃卖了个关子。 走进库房,楚鱼儿就看着一箱箱的箱子,当时母亲说嫁妆的时候,说要凑一百四十六抬,她觉得没有必要,但是母亲说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既然是母亲的心意,那就拿着,所以她还真不知道,这其中有这么多的曲折。 她随便打开一个箱子,里面的珠宝首饰晃的眼疼。 一箱箱看过去,这叫不值钱? 楚鱼儿翻了翻账本,好家伙。里面还藏了银票。好几百万两。 这是给她用来造反的吗? 楚家是不是通敌卖国了,把钱提前都给自己?还是爹爹实际上是个大贪官,她们都被他骗了。 楚鱼儿看着这烫手的嫁妆,脑海里连楚家家破人亡,被查抄都在脑海里走了一遍,顿时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春桃,你说,你说我爹是不是是个贪官啊。”楚鱼儿咽了口吐沫,这零零总总,藏在玉佛里的银票,当真不是为了提前转移家产的? 若只是个贪官,应当好一些,可千万别是投递叛国,那可是死罪啊。 春桃也被自己主子唬了一跳,这。 “奴婢也不知道啊。” 要是楚母知道能因为这银票把自己女子吓成这样,只怕哭笑不得。 “不行,我今儿就要回去问问我爹去。” 那花家的十二箱嫁妆也是格外的壮观,不过花家众所周知是江南的富户,自然也没有人计较。 此刻的楚鱼儿脑海里都是楚家抄家灭族的模样,脸色惨白惨白的。 秦煜琰看到的时候就是楚鱼儿失魂落魄的模样。 “你怎么了?生病了?”秦煜琰皱眉疑惑的问道。 “秦煜琰,要是楚家被抄家我该怎么办?”她的眼里眼泪汪汪的,看的秦煜琰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怎么的就要抄家了?” 秦煜琰拉过楚鱼儿,将其抱坐在腿上。 “楚家哪里来的那么多嫁妆,你说会不会是我父亲……” 听到这,秦煜琰弹了下女子的脑壳,笑意融融的问:“你这小脑袋瓜想什么呢?你不会还不知道岳母大人真正的身世吧!” 楚鱼儿惊讶的看着秦煜琰,身世,什么身世。 “算了,等回门你自己问问岳母大人吧,说你聪明吧,你又时常犯迷糊,说你迷糊吧,大事上你又反应的很快。” 楚鱼儿翻了个白眼,她哪里知道,母亲竟然还有事瞒着她。 莫名其妙被cue的楚母:我可没有。之前给说画册的时候她可就说了,是你自己光顾着发呆去了。 第69章 隔阂 新婚燕尔,郎情蜜意,本就是回门前三日的主调。 这日的楚鱼儿难得的能轻松一会。 正坐在凉亭下赏鱼。 丹沫和春桃各服侍在其身后。 “夫人,杨家小姐们递了拜帖来府里,因为这两日有些忙,倒是没有注意到,先下人已经在府门口,您看?” “杨姐姐来了,那就请她们进来吧。”楚鱼儿有些欢喜的道。 身后的丹沫却是不自觉的轻皱了下眉头。 大婚三日,一般很少有人会递上拜帖,除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就算真有什么,也可以等到夫人回了门再来啊,不过看样子好像是夫人的好姐妹。 丹沫虽然有心想说什么,但是见夫人和春桃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倒是忍了下来。 果然不多时,杨天真就带着杨家的四个姐妹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有一些愧疚,楚鱼儿心中有数,怕是杨家的老太太让她过来的。 “楚姐姐真是好福气,被退过婚的嗯还能这么好命,焕焕真是羡慕。” 此言一出,丹沫抬头瞥了那女子一眼。 她自小在宫中服侍贵人,这女子,说她没有脑子都算是夸她了。 就这样还往侯府里带,是没有把侯府当回事,还是没有把夫人当回事。 但是夫人没有发话,她也不好动手。 “对了,怎么没有见到侯爷啊,听说侯爷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美男子。” “怎么?你很想看到侯爷?”楚鱼儿反问了一句。 见楚鱼儿这模样,杨焕焕一时被问住了,没有回答,她自然是为了见侯爷,不然来这里干嘛,难道真的只是单纯地恭喜她吗? “鱼儿妹妹。还没有恭喜你了,来的有些唐突,妹妹莫要见怪,主要是家中姊妹要及笄了,祖母着急,想让妹妹帮忙撮合撮合。” 杨天真是有夫家的,不过也就是七品知州,不怪的杨家人看不上。 这是觉得楚鱼儿现在是侯夫人,能够结交的都是贵族,想要来找她帮忙来着。 楚鱼儿按按额头。 虽然知道,杨天真不是故意如此,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杨姐姐说笑了,不过我现在也是刚刚进侯府,还是两眼一抹黑,恐怕一时半会很难搭上手。” “楚姐姐,您怎么会搭不上手,除非是您不愿意帮忙,远的不说,便是那状元郎,也是一等一等的好,况且侯爷总是要纳妾的。” 这话说的如此露骨,就差直接上赶着逼楚鱼儿纳妾了。 “杨焕焕是吧?我之前让你进府是看着杨姐姐的面子,可不代表我楚家就真的有杨家的姐妹,我好歹也是侯夫人,你似乎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行礼吧。” 杨焕焕脸色一把白。 “楚姐姐要是不愿意就直说好了,何必如此说这些,不过就是如今你楚家飞上枝头了,看不起我杨家了,大姐姐,你看到没,这就是你说的,好姐妹。”杨焕焕刻意要咬重好姐妹了三个字。 眼中不屑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很快就要进这镇北侯府了,说这些不过是不想闹的难看,西河郡主都答应她了,一定会让她成为镇北侯府的侍妾的,到时候就各凭本事,这楚鱼儿除了一张脸,她倒是没觉得多有意思。 那日,琰小侯爷去娶亲,可真是惊为天人,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等到郡主提起的时候,也正好如了她的意。 在外人看来,郡主到底是郡主,这种事还不手到擒来。 看到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杨焕焕,楚鱼儿不解其意。 她只想看看杨姐姐的反应。 杨天真在听到杨焕焕的话时,有一瞬间的难堪,又瞬间恢复平静。 杨家的人是差不多都知道这事的,杨老太君也觉得是板上钉钉,来此一遭,到底是正室抬上去的更为好听罢了,况且杨家的其他的姐妹还是要请楚鱼儿帮忙的,不可能以后个个都当妾去吧。 不都是说先礼后兵嘛。要是她自己抬更好,要是不抬,那就自己想办法呗。 杨天真也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楚鱼儿。 好像楚妹妹似乎真的是飞上枝头不愿意理他们杨家了。 她原本有些内疚的心,又平复了不少。 “丹沫,你领路我们一起逛逛吧,竟然杨姐姐今日来了,我自然是要尽主人之谊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花园走去。 楚鱼儿特意落后了半步,等了等杨天真。 但是见她没有跟上来的意思,楚鱼儿也就作罢了。 下次再问吧。 正走着,秦煜琰迎面走来。 许是事情交代好了。 昨日秦煜琰都是快到晌午便陪着楚鱼儿,今日乍一看到这么多人,还有些诧异。 不过女子比较多,他也就对着楚鱼儿点了点头,直接回了后院。 “看来,侯爷也没有外面传言的那般喜欢夫人,夫人真的不考虑我祖母的提议吗?” “我想,今日,侯府的米大概不够诸位吃的,就不留你们,请回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杨焕焕诚心是来膈应她的,、本来她是为了见杨姐姐,但是看杨姐姐似乎不想搭理她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进去了杨焕焕的话。 “哼,你当我稀得,走就走,大姐姐,你想着跟人家共同扶持,人家还未必乐意,如此你以后可莫说我没有来求和。”言罢,撞开杨天真就走了出去。 杨天真复杂的看了楚鱼儿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也跟着转身离去。 她本来是希望鱼儿能和焕焕和平共处,毕竟都是认识,而且如今焕焕是郡主答应的,几乎是一定的事,鱼儿妹妹又何苦这般,还不如直接抬了了事,她自小就是学着相夫教子,她的父亲也是妻妾成群,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此刻只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了,人家压根就不需要她的传话,或许人家现在还觉得杨家已经配不上她了,以前在楚府,也没有让她们等过这么久。 祖母说的没有错。人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往上爬,以前她也总说自己不适合名门望族不还是嫁进了侯府,倒是她,要嫁给一个小小的七品官。 本来这几日祖母和几位堂妹就在她面前说这些,她还不以意,如今看了楚鱼儿的态度,是真的觉得自己被打醒了。 第70章 有些远离早有预兆 楚鱼儿看着离去的一行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夫人,回吧,爷应该在后院等您一起用膳了。”丹沫适时的提醒。 “嗯。”楚鱼儿有些失落。 说到底,杨天真算是她在京城唯一的好友了,但是似乎她要失去她了。 想到这,她又有些沮丧。 春桃只一个劲的道:“那杨焕焕真的好讨厌。” 丹沫看了一眼楚鱼儿。 “夫人可是在想杨小姐?” “是啊,她似乎是生气了。” “夫人,奴婢说句不当说的话,这三日本就是新婚之日,几乎很少会上赶着这三天也串门的,而且那叫杨焕焕的少女,明显对侯爷哟特别的想法,那杨小姐明明知道,还往侯府带,这样的人,或许并不值得夫人为她伤神。” 春桃听到此处有些不乐意了,虽然她不喜欢杨焕焕,可是不代表她不喜欢杨天真,其实杨小姐还是很好的,这么多年只有她跟小姐做朋友。 “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评价。”春桃挤走丹沫,十分不满。 “夫人,人都是会变的,我从小在皇宫长大了,没有少见反目成仇的密友,人心,最是难以定夺,当身份发生变化,心境也会发生变化的。”其实在丹沫看来这样的人,迟早会做伤害夫人的事,但是正如春桃所言,她不曾参与夫人的过往,这些人和事她也只是发表一下意见罢了。 “那是杨家老太太逼着她带来的,她孝顺怎么能不带?” “若是明知道自己的朋友不喜欢,还次次都带过来,就算是祖母要求,也要问下夫人愿不愿意见吧,不过是仗着夫人对她的包容肆无忌惮罢了。”丹沫摇了摇头,正色道。 “你根本就不懂。” “好了,别说了。”楚鱼儿打断了正要反驳的春桃。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一开始她确实开心杨天真来看她,但是看到杨姐几个姊妹她就知道,她这份恭喜里还藏着别的心思。 但是很正常,她理解,毕竟她有一个那样的祖母。 但是她竟然真的因为杨焕焕的那句话,便当真,她心里还是说不清的难受。 其实丹沫说的没有错,只是她不想去考虑这么多,从上次她带着杨家姐妹去楚府说的那番话就知道,她对于杨家老太君提出的那番说辞是认可的,她是真的想让自己抬杨家的妹妹做妾室的。 倒不是她看不起杨家,只是她并不愿意和别人共享夫君。更别说让她自己亲手去抬。 而且她才成婚二日,她们就着急着来说这些。 神游天外的楚鱼儿,突然踩到一个石子。 “啊……”脚顿时向前滑去,眼看着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突然被一只手拉住。 “走路怎么不看路。”秦煜琰不由的责怪。 要是他刚刚来晚了,指不定就要摔了。 丹沫:爷不是还有我吗??? “明日回门后,我就要去上朝了,你好不赶紧的多陪陪我,还有空跟那些姐妹赏花逛园子?”男人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控诉。 天地良心,这几日这男人就跟变身了饿狼似的。 “秦煜琰,我觉得你是故意娶我来折磨我的,哼。”楚鱼儿嘟起红唇,看向秦煜琰。 看着她那诱人的红唇,秦煜琰不由的咽了口吐沫,哎,男人啊,尝了禁果就控制不住了。 以前,他没有觉得女人有什么好,就是玉体横陈在他的眼前他也不屑一顾,可是自从跟她在一起,他却觉得她十分有趣,哪怕只是嘟起嘴唇都让他心痒难耐。 “好了,不逗你了,去用午膳,明日回门的东西我都让荣墨准备好了,一会你去库房看看,可还要添些什么?”秦煜琰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丝。 “明日我能不能出趟城?” “出城做什么?”秦煜琰不解。 “前些日子发洪水,庄家地里种了玉米和番薯,我想去看看。师父说那个可以填饱肚子,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比米粮要管饱。” 看着她那笑眯眯的模样,八成是为了吃。 不过让她一个人出城他并不放心。 “好,我让画影跟你一起,让他保护你,我后面就要去当值了,就不能经常陪你游玩了。” “无妨。” 楚鱼儿前些日子从集市上买来的绣样还没有研究,先生的东西她还是要好好钻研一番的。 家中的嫁妆铺子她也要去走访一一查看过来,还有镇北侯府的铺子田庄她也是要见见的。 另外镇北侯府的旁支这几日也送来了不少拜帖,不就是侯爷和老太君不好说话,等着挑她这只软柿子呗,她也清楚。但是总是要见上一见的。 这些都要安排,她也抽不出更多的时间来了。 不像是之前云英未嫁,日日都十分逍遥,不怪的母亲时候嫁人会很忙,这还是没有婆婆的,要是有婆婆还要日日前去侍奉,更是没有多的时间。 楚鱼儿想了想,方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给秦煜琰坐一身衣裳,是不是要抽时间做上一件。 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去红袖楼那种地方。 虽然知道那里有他的人,但是还是有些排斥,楚鱼儿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这些。 此时秦煜琰已经拉着楚鱼儿坐好了。 “今日自然有你爱吃的芙蓉鱼和红烧排骨。” 楚鱼儿看了秦煜琰一眼,还在思考着关于红袖楼的事,一时也没有答话。 秦煜琰倒是不知道她在想这些。 “刚刚花园了,你遇到的那几个人,有人想做你的妾室。” “没有印象,放心,侯府不会出现第二个女主人,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没有正事就会瞎想,以后府里的事都交给你,但凡出现端倪,你就能及时的扼杀在摇篮里。” 楚鱼儿被他的话逗的一乐。 “既然夫君这般说,我便有底气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楚鱼儿边说边比划。 看的秦煜琰一乐。 “可要为夫为你拔剑?”秦煜琰笑着接上。 “娶鸡随鸡,娶狗随狗。”刚说完,头上就是一个爆栗。 “哪有人说自己是鸡是狗的,本侯现在真的怀疑你的师父怕是另有其人了。” 阳光下,两个拉长的身影。 你在笑,我在闹,好不热闹。 第71章 回门 今日是个好天气,一大早,春桃就开始喊自家的小姐。 这几日,夫人和侯爷都是睡到自然醒,一来是因为府中没有高堂,自然清闲,二来是两个人新婚燕尔,每晚都是睡的很晚。 听到春桃的声音,楚鱼儿睁开朦胧的睡眼,推了一下身边的男人。 终于明日,这个男人就要去上朝了,真好。 楚鱼儿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人媚眼如丝,楚鱼儿有些反应不过来,那是自己吗? 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红晕。 不多时,两人就穿戴整齐的出了门。 “别动。”楚鱼儿刚准备扶着荣墨的手,抬脚准备上车,忽然听到秦煜琰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不解其意的楚鱼儿正准备回头。 男子双手轻轻抱起楚鱼儿极快的钻进车厢。 “以后除了我,不许碰其他的男人。” …… “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楚鱼儿抬手放在秦煜琰的额头试了试。 刚准备收回手,却被男子一个反手握住。 接着整个人便被带过去,倾倒在他的怀里。 楚鱼儿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相处之后,她很喜欢他的怀抱,感觉在他的怀里自己就站不住一样,连身体都是软软的没有力气。 感受到女子柔软的身体,男子的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抱的越发紧了。 “再睡一会吧,一会儿快到了我喊你。” “好” 楚鱼儿轻声答应,就真的躺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的额头很快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不自觉的嘴角一笑。 她想,她可能知道什么是爱了。 “秦煜琰?” “嗯?” “我喜欢你。” 说完她的耳垂可见的红了。 闭着眼睛她倒是胆子大了很多。 喜欢嘛?只是喜欢嘛?秦煜琰复杂的看了看她,随后又心满意足的笑了,喜欢就够了,他们的日子还长。 车帘外有阳光洒在楚鱼儿的脸上,格外的圣洁。 看着躺在自己胸前的女子,秦煜琰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喜欢是远远不够的。”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深入楚鱼儿的心里。 马车吱吱呀呀,街道上行人如织。 楚府门前,早就有人等着了。 看着侯府的马车缓缓驶来,楚家人连忙下来相迎。 楚母一个劲的盯着楚鱼儿瞧,看到她红润的脸色以及满脸的笑意,才作罢。 虽然知道秦煜琰对自己的女儿不错,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快进屋吧,外面日头大。” 秦煜琰自然是跟着楚父一起进了书房,加上楚云墨,三人在书房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楚母拉着楚鱼儿的手问东问西。 看到自己女子脸上的羞涩,也就明白她现在的状态。 不多时,徐幺娘就取出一个木牌,一看就很古老。 楚鱼儿接过木牌打量了母亲一眼。 “这是?” “这是花家的信物。” “花家?师父给你的?” “那是你的舅舅。” “舅舅!”楚鱼儿的声音瞬间高了起来,舅舅,所以怪不得花家给了那么多的嫁妆,怪不得,每次谈到婚事,母亲都欲言又止,怪不得徐家明明不是世家贵族,却给母亲那么多的嫁妆。 见自己女儿的失神,徐幺娘继续说道:“我本是花家的女儿,花家的幼女花不婉,这个木牌除了代表花家,还可以调动一支暗卫,原本这就不该放在我的手中,但是父亲说,花家的人不论在哪都是花家人,虽然不可以认我,但是我始终是花家的女儿,你恐怕不知道,花家曾有旨意,五代不得为官。” 五代不得为官,所以师,不是舅舅,所以舅舅这么多年郁郁寡欢,贵啊不得她不明白明明他有天大的智慧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待在家宅后院。 “为什么要五代?” ‘当初花家有两支,一支流淌着西楚的血液,一支流淌着大楚的血液,西楚和大楚当初也不过是同一个朝廷,之所以分开不过是因为太子被迫害,皇子重新登基,两兄弟各自为政,各自占据一方。 西楚之所以能最终胜利,是因为当年花家老太爷的倒戈。 但是,毕竟他们是亲兄弟,所以西楚的祖先便定下了这样的规矩,一方面是在讨好那些从大楚倒戈来的臣子,一方面也是为了警告花家。 花家这几年也只敢低调发展,如今你表哥这一脉,是可以入室的,所有花家的木牌等下一代成婚的时候,都必须传下去,女子传女子,男子传男子,这是祖训,所以现在母亲把它交给你,记住,不能让任何除了花家之外的人知道。” 楚母仔细的叮嘱。 楚鱼儿看着这木牌。 “所以母亲给我偷偷塞那么多的银票是为了让我养这些人?” “是。” 母子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的交汇。 楚母知道自己的女儿并不笨,只不过是经历的太少。 “这些人虽然只有十位,但是个个都可以算是出色的家族的高手,涉及不同的专长,在这京城里,未来说不定你会用到。” 楚母将手放在楚鱼儿的手上,紧紧的握着。 花家,当年的老太爷为了阻止百姓的生灵涂炭,打开了玉门关,导致西楚长驱直入,登基为帝,大楚的人被流放北疆,这就是百年,大楚的余孽时常在北疆之地骚扰西楚的百姓,北疆之外还有他国的敌人。 这几年,西楚的战事更是越发频繁,当初镇北侯的死,就有人猜测是北疆和大楚的余孽一起携手导致,但是到底是没有证据。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花家老太爷选择西楚的原因,西楚的圣上更加宽容,可以容忍,但是大楚的人却更加残忍,只是经过这么多年的骚扰,花家老太爷也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还让花家子息五代难以入仕,但是她的太爷爷离世的时候,说他是花家的罪人,他要去向花家的列祖列宗请罪,但是他不后悔。 她想,花家至少没有对不起天下人,也对得起花家的祖训了,但是如今,花家总要为花家的人活一回。 第72章 嘴毒起来真可怕 “所以母亲为何要给我?” 她知道,这意味着楚家站队了,并且极有可能为了保护身后的人成为牺牲品。 向来,夺嫡之争都是会死人的,一旦站错了队,那就是整个家族的覆灭。 楚母看了看她。定了定神。 “你既然嫁给了秦煜琰,这京城中的旋涡你也逃不过,秦家向来是与太子一系更加亲近,咱们不站在别人眼里也是站了,更何况花家需要一个契机。” 楚鱼儿手中的木牌从手掌滑落。 怔怔的出神。 其实她也是知道的,从秦煜琰接她入朝的时候,或许就开始了吧,这个计划。 或者说更早,从师兄出现在行郊山庄开始。 借着师兄妹的身份入了楚府,一墙之隔的秦家,画舫上秦煜琰暗暗警告的眼神,包括春桃后来说琰小侯爷当时十分着急,曾拽着师兄的衣领威胁,而师兄竟然丝毫没有反抗。 早在那之前,这两人就已经见过面了吧,甚至于制造了两人并不和谐的假象。 越想,楚鱼儿越是心惊,明明是五六月份的天气,她的心却是从头凉到脚。 楚母看了看她,知道这些事她可能一时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以后你嫁进镇北侯府,你要面对的,除了十几年前的义仓城真相还有未来的夺嫡之争,甚至会牵涉到如今你看似幸福的生活,母亲自然是希望你一切都顺顺利利,但是母亲也希望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你有足够自保的手段,拿着这块木牌到集市的花种子铺,自然会有人去联系你。” 说完,楚母叹了口气,拍了拍楚鱼儿的肩膀,走了出去。 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想想清楚。 花家,秦家,太子如今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不然就是家族的覆灭。 况且从楚云墨去麋鹿书院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这步棋,只是之前她是状况之外的人,如今她是状况之内的人罢了。 她也希望她能嫁给一个人,相夫教子,若是当初蒋桡娶了她,说不定还真的能让她避免,毕竟蒋家没有旧怨。 罢了,都是个人的命罢了。 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想明白。 楚鱼儿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春桃进来,她都没有发觉,见自家小姐一副有心事的模样,春桃很自觉地守在一旁。 直到艳阳高照,临近晌午,秦煜琰踏进锦玉居,楚鱼儿才缓缓抬头。 只是眼神却并没有早晨的那般温柔。 也是,她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又怎么可能真的能让他为了她入仕了,不过是做给普通人看的而已,那么所谓的爱呢?是不是也是一种假象? 看着楚鱼儿这种迷茫的眼神,秦煜琰不知为何,只是走过去欲牵女子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般冰凉?” 说罢,就紧紧的攥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 “想什么了,一直出神?”见楚鱼儿不搭理自己,秦煜琰随口问道。 “没有什么?母亲说,她是花家的女子。”楚鱼儿看了看秦煜琰的表情,一点诧异都没有,想来他知道的比她还早吧,怪不得她在怀疑自己的父亲是个贪官的时候,他那么笃定。 “好了,先去用午膳吧。”秦煜琰拉住楚鱼儿的手,就像前厅走去。 此时的秦煜琰已经知道自己的小娘子怕是生气了,就是不知道是在什么气。 见楚鱼儿还是愿意跟他一起前往前厅,他的心又放下了一点。 只要不躲着自己就行,总能弄明白的。 用完午膳没多久,秦煜琰和楚鱼儿就准备回府了。 见楚鱼儿从午膳到现在都一直没有说话,秦煜琰忍不住拉住她。 “怎么回家一趟还闷闷不乐了?” 闷闷不乐吗,也没有,就是怎么说了,有些失落,有些失望,该有些烦劳,她一直以为她和他应当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可是其实她或许根本就不了解眼前的人,她可能在他的生活中只是一个被策划进去的人,或许他也是真的对她有感情,但是或许并没有那么深。 想到此处,楚鱼儿又摇了摇头,她怎么会开始纠结这个了。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 秦煜琰更加心慌了。 “今晚我带你去听曲吧?你不是一直想去一次画舫吗?” 若是以前,她一定可以高兴的蹦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你不是一直不让我去吗?” “我不让你去,是因为那里很乱,没有人能保护的好你,但是我陪着你,可以很好的保护你,而且如今这种身份,我更加可以贴身保护你。” 秦煜琰的目光灼灼,楚鱼儿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马车吱吱呀呀的上前,一个急转弯突然停了下来,楚鱼儿整个人往车厢的前方冲去,一只大手很快的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怎么回事?”秦煜琰掀开车帘,怒瞪着车夫。 “侯爷,这突然冲出来马车堵在巷口,我小的只能匆忙刹车。” 秦煜琰抬眼向对面看去,那马车上面高高的挂着一个杨字,秦煜琰抬眼看向楚鱼儿,楚鱼儿自然也看见了那个迎风飘舞的杨字。 “楚姐姐,我们的马车坏了,你能载我们一程吗?”女子哭的梨花带雨,真是我见忧怜。 若事往日,看在杨天真的面子上,她说不定还真的同意了,但是此时她本就心情不好,看到杨焕焕的模样,不由的想起母亲的话来,心中更是恼怒。 “杨小姐的马车坏了那就找人修,修不好就去租,实在不行就让人回府派马车来接,又不是我撞坏你的马车的,绕道,走。” “是。” 车夫刚一扬鞭,就听得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响起。 “楚姐姐,我自知我如今低贱,入不了你的眼,但是看在杨家和楚家相交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帮帮我们吧,如今日头这般大……” 说道这里还特意停顿了半晌。 百姓中已经有人开始向着杨焕焕说话了。 “杨小姐说的也是,楚家和杨家交情不浅,是应该互相帮助的。” 听到此言,杨焕焕的眼神更亮了。 果然她就知道,只要她上了这马车,她就能借此机会入侯爷的眼,就算再不济,她还带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她的眼神亮了又亮。 楚鱼儿听闻男人此言,更加气恼。正准备讥讽两句。 就听得男子抱着女子出了马车,直接飞身上一旁的马匹。 “杨家估计没有教女子何为避嫌,但是本侯如今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与其他女子同乘马车,而本侯又不愿意跟夫人分开,只能带着夫人骑马了,虽然日头毒辣,好在夫人身体还算健康,不比杨小姐体弱多病,以后杨小姐还是小心为好,毕竟京城不是每个人都跟杨家有交情的。” 说完不等杨焕焕再说,驾的一声就骑远了。 而此时的杨焕焕脸色铁青,这小侯爷,先是说自己不知廉耻,又说自己体弱多病,这不是连带着杨家的女子都受到了诟病。 祖母怕是要骂死她。 都怪楚鱼儿,也让大姐姐好好看看,这就是她的好朋友。 楚鱼儿此时坐在马背上,忽然轻轻笑开,这男人,嘴毒起来真可怕。 第73章 画舫对立 秦煜琰一骑绝尘,直接带着楚鱼儿去了画舫。 午间,已经有不少人。 京城里纵身声色犬马之徒并不是少数,尤其是其中的世家贵子更是多不胜数,别人不知道,但是经常来这里的秦煜琰还是知道的。 这里面很多人都是攀附权贵,无关男女,有些出身不显的男子要想入得贵族女子的眼,自然只能来这种地方,同样女子也是,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让她来的原意,世间女子多是容易动情之人,男子多是理性的人,到底是利用还是真的欢喜,是需要经过漫长的时间来证明的。 他害怕身后的女子被其他人觊觎。 “这里鱼龙混杂,一会你要紧紧的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还没有下马,就听到秦煜琰的声音在自己的头顶响起。 她可不敢乱跑,上次的亏没少吃。 “上次,查出来结果没有?” “应该是二皇子和西河都下了手,只是阴差阳错,你是被西河的人先带走。不过你放心,这两人,我都不会放过的,只是还需要再等等。” 楚鱼儿轻轻点头,西河郡主的父亲是中山王,黎家在整个北边也是一个跺脚就会让北边震上三震的人,现在尚不可知,中山王和蒋桡的立场,这个时候就率先出手,确实并不合适。 蒋桡。 “你说,当初西河嫁给蒋桡,会不会也有中山王的赞许?”楚鱼儿一边摸着马背上的毛,一边无心的问道。 秦煜琰眉头微微一皱,中山王之所以能割据一方,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初的木三公主,若是说西河这件事她不能不知道,记得从小母亲就说自己的这位姨母最是懂得利用形势,而且很是喜欢权势,叫父亲一定要小心中山王。 这件事他怎么才想起来,若是中山王知道,木三公主也知道了。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笼络蒋桡? 毕竟蒋家可是目前整个京城兵权最大的。 不对。 “画影,我们的方向可能查错了,去查中山王。” 可是若是跟他有关,大楚的余孽又是怎么回事。 秦煜琰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要不咱们今日就不去了吧。”楚鱼儿能感受到男子的出声,加上刚刚说的那些话,虽然很小,但是她知道,一定是他想的了什么。可能跟他的父母有关。 听闻此言,秦煜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无妨,既然答应了你要陪你去,自然不会食言。这件事也不急,这么多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两年。” 况且这小丫头刚刚还不高兴来着。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目的地。 秦煜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又将手递给楚鱼儿,扶着她下了马。 此时的林业平和楚子勇几人这是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秦煜琰。 “老大,老大,我们在这。” 林业平捅了捅一旁的楚子勇。 “嫂子真好看。” “这还要你说,长眼睛的人不是都知道。” “我娘说,果然成亲能让人成长,举的例子就是老大,说老大之前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这成了亲,都不知道多少日没有跟咱们鬼混了,看样子还是要赶紧找个女子把婚给成了。” 林业平有一丝惆怅,以前多好啊,天天跟着他们一起四处游玩,有什么新鲜好玩的都会叫他们,现在,一个月能见上一面都不容易。 两个人的话并没有避讳旁人。 听到林业平的话,不少人跟着附和,可不是,就因为琰小侯爷的这一转变,导致整个京城的少年都被催婚了。 都在他们的耳边唠叨:“你看看琰小侯爷成亲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看为娘也要早日给你找个妻子,早点让你脱胎换骨。”这可就苦了不少人了。 他们可不想成亲,整天被人管着,有一个娘亲都够头疼了,再来一个娘子,以后哪里还有安生日子,再说,他们又不是真的像琰小侯爷不近女色。 所有的画舫的人都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 二皇子的眼神格外炙热,当初要不是请的那些人办事不利,现在她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怎么感觉她现在越发的动人了。 当初只是一朵圣洁的小白莲,现在却像是绽放后妖艳的芍药。 二皇子这些日子过的兵不顺心,原因就是之前的赈灾之事。 不仅没有捞到名声,反而让太子捡了便宜,自己的母妃也因此被禁足一个月。还不是皇后那妖婆子,死咬着不放,原本父皇都已经打算原谅自己了,就因为皇后的几句话,连带他身边的很多幕僚都被赐死了。 害的他现在又要招人手,这便算了,这楚家小子,竟然还做了财政支出的记录,导致他原本吞进去的银子不仅全部要吐出来,还要倒贴。 现在他可是狠毒了楚家和太子。 再加上当初还是秦煜琰保护着太子前去,这个时候,二皇子也是知道,这秦煜琰肯定和他父母一样,是站在太子身边的。 想到这,他又开始懊恼,到处的计划要是再周密一点,现在的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自己的玩物,听说她有不少的嫁妆,还不都是自己的,那楚云墨更是不敢将那支出记录拿出来,那就不会导致现在自己的这个处境。 想到此处,他更是气的想吐血。 “抱紧我。”秦煜琰对着身侧的楚鱼儿轻声道。 还不等楚鱼儿反应,秦煜琰一只手揽住楚鱼儿的腰身,飞身而起,借着河畔的桅杆,蜻蜓点水间就飞身上了画舫。 “好。”不知道是谁,最先叫了声好。 “老大,你藏的好深啊。我们以前都不知道你原来功夫这么好。”楚子勇高兴的凑上前来。 正要靠近他身边,秦煜琰一个伸手拦着他。 “你身上的脂粉味太重了,会熏到我。” “重吗?”楚子勇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不重啊。”还准备凑过去。 却被林业平一把拉住。 “老大是带着嫂子一起来的,你老是往上凑干嘛。”几乎是咬着牙齿说的。 此时楚子勇挠了挠头,似乎才反应过来。 两只画舫相对而立。 对面画舫的二皇子淡淡的看向这边的秦煜琰,秦煜琰也任他打量,一支太子的势力,一支二皇子的势力,就这样相对而立。 “外面日头不小,先进画舫吧。”楚鱼儿拉了拉秦煜琰。 “嗯。”一行人簇拥着两人进了画舫。 第74章 夜游画舫 “嫂子,我是林业平。”一身青衣的林业平率先介绍道。 “楚子勇”,一旁的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张枫。”接着好几个人开始介绍自己。 秦煜琰淡定的坐在船舱,动作轻松的煮茶。 “这几位都是之前跟我一起玩的纨绔,你不用管他们,若是想要做什么,只管指挥他们。” 秦煜琰淡淡的解释道。 “你们好,楚鱼儿。” 楚鱼儿自然也解释道。 其实不用她解释,他们也都知道,老大 经常喝醉了就喊这个名字,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哎,老大,今日你怎么舍得出门了?” “带你嫂嫂出来散散心喽。”秦煜琰抬起杯盏,轻轻砸 一口。 "你们俩不是要去合伙做生意?怎么,办好了?” “这不是找不到渠道吗?我和林兄还是决定做一个酒肆,但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好的酒水,都是京城里面一样的。” “可不是,我们都没有会酿酒的人,这开不起来啊。” “酿酒?”楚鱼儿讶异,别说,她这边还真的有人会,只不过那个老头脾气古怪,未必愿意。 “嫂嫂有合适的人选吗?嫂嫂你要是有人,我们开好了给你算四成,我和林兄一人三成。” “我倒是有人选,但是这个未必能搞定,等我消息吧,不过分红就不必了。” 楚鱼儿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出个酒鬼,她还真的不好意思拿人家的分红。 秦煜琰轻笑:“你若是能帮他们解决这个大麻烦,不过是个四成分红他们还是给的起的,这样吧,你出人我出钱,这样这四成你可就拿的心安理得了吧?” “就是啊嫂嫂,您要是能给我们找个人,就是一个大人情,四成并不多。”况且他们总是要有老大罩着才好开,四成真的不算多的。 “好,那就这样吧,不过我现在也不确定,因为这个老头脾气有点差。” “无妨无妨,我们等着。” “你们既然要做生意,可想过做水运?” 其实楚鱼儿想做这一块很久了,但是一来她没有人手,二来她是个女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亲力亲为。 她从八岁的时候就可以自己打理很多楚家的生意了,所以这一块她已经想了很久了,现在正好这两人有意向,倒是可以跟他们合作,她也是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本身就是商贾子弟,只是不是老大,还有一个是镇国公的庶子。 “水运?嫂嫂不妨说的明白些?” “其实咱们有很多从海外运过来的产品,像是那些玉如意,也是从海域之国产的,之前我的师父曾带回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用这些做的饰品,也甚是好看,只不过因为现在京城这边倒是不多见,但是我觉得这是个商机,况且翡翠玉镯现在也是很多,海外有很多盛产这种玉石的地方,可以自己进行加工,想来加工这方面应该难不倒夫君吧?” 秦煜琰笑意融融。 “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点事自然包在为夫身上。” “所以就看你们想不想做?”说完身体前倾,声音极小。“我想你们都是有足够的人手的吧,只要船只能安全抵达就好,所以还需要一艘不错的船只。” 说完后又转向秦煜琰。 “夫君的这个画舫应当是自己的人手造的,所以这点我也不必担心了是不?” 看着楚鱼儿灵动俏皮的模样,秦煜琰后悔今天带她来了,这丫头太耀眼了。 但是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嫂嫂还有没有说完的吧。” “自然,水运的东西很多,我只是说了其中一个,而且我这边也大概知道什么地方会有这些产品,只是水运路线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 林业平和楚子勇对视了一眼,自从漕运开始后,水运确实是很多人都想做的事情,但是多是做的盐,还有一些稀缺的资源,这卖首饰玉石等等的他们还真的没有做过。 不过别说倒是令人心动。 如今京城卖的有都是金银首饰,玉石翡翠等等的却是极少,只要有材料,有人加工,这倒是可以捞上一笔,具体能赚多少,就看到时候京城的喜爱程度了,但是想来,不会被砸在手里。 “好,就这么决定了。” 林业平楚子勇也是一拍即合。 “好的,那过几日夫君休沐的时候你们过来府中再详谈。” 林业平和楚子勇对视了一眼,没有想到,这未来的嫂嫂似乎很有经商天赋啊。 那是不是以后跟着老大混,就不愁吃穿了。 此番谈完,天色早就暗了下来,湖边花楼里点起了灯笼。湖面上波光粼粼。 此时的画舫也正式的热闹起来。 湖中越来越多的游船画舫,每个里面都有身段婀娜的女子身披轻纱,围着画舫起舞,丝竹之声缓缓传来,引得越来越多的人看向那中央几艘画舫相连的地方。 正是整个湖里的舞台。 怪不得,那么多人要上这画舫,只有画舫才能在这湖面上飘荡这么久,才可以靠近湖中央,才可以看到这中央舞台里的美人。 女子们面纱遮面,轻轻奏着手中的乐器,不同的乐器演绎着同一首曲子,这种感受当真是震撼。 便是隔着这远远的湖面,也似乎能感受到女子的美好,怪不得那些艺伎们都赶着参加。 楚鱼儿抬头望去,另一艘画舫里,所有的人也都趴在船边痴迷的看着湖中央的秀丽风景。 因为那湖中央正对着花楼里的灯笼,整个人,都是看的特别清楚。 夜空中,女子缓缓的起舞,水蛇腰,细柳手,柔软轻盈,连她一个女子都忍不住拍手称好。 “看到没有,爷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夫人,爷对你不感兴趣,你若是再做傻事,姐姐也护不住你。”星云站在楼里,对着星雾说道。 星雾哪里看不到了,爷的眼里只有夫人,以前爷来看,只是一个人安静的饮酒,如今是眼中只有一个女子。 可是她是真的不明白那女子除了长了一张魅惑人的脸,还有什么优点。 “怪不得你们男人都喜欢来这种地方。” 楚鱼儿呢喃。 秦煜琰一把揽住楚鱼儿的腰,低着头靠近她的耳畔。 “为夫觉得还是夫人最好看。” 气息落在她的脖子上,有点痒痒的。听着他的话,却是开心的笑了。 这个男人的嘴莫不是摸了蜜, 她似乎忘了白日里刚刚说人家毒舌。 第75章 先生的线索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帘,洒下一室的明亮。 此时的楚鱼儿睁开眼,摸了摸身侧失去温度的被褥,似乎才想起来,他今日去上朝了。 “春桃?” “夫人,您醒了。” 春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爷很早就出去了,吩咐咱们别打扰您,让您多休息一会呢。”说完取过一旁的温水,递过来湿润的毛巾。 楚鱼儿站起身来,再过不久就是太后的寿辰了,好像万寿图她还没有开始绣。 想到此处,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市集看到的绣样。 “春桃上次我在市集买的绣样放哪里了,你帮我找下。” “可是那副孔雀开屏样式。” “对,就是那一幅。” 春桃很快便从箱子里拿了出来,当时主子说这是自己的先生的作品,她特意放了个位置,就是怕主子找到时候找不到。 “拿过来。”楚鱼儿对着春桃道。 “夫人,早膳送过来了。”丹沫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她倒是有些饿了,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她放下手中的绣样。 只是不知道这绣样是先生何时绣的? 先生不是从来都不绣这种样式吗?觉得太没有挑战性了,难道这是先生还没有教她之前绣的? 也不知道先生如今如何,等秦煜琰回来,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帮忙找找。 楚鱼儿将绣样放在窗台一侧。 用完早膳,楚鱼儿走到窗台,正准备仔细看看绣样,却突然发现刚刚的绣样不见了,窗台上的明明是一只飞鹰。 她心下诧异,拿起来,却分明又是一只孔雀。 接着她又将绣样放在窗台上,阳光下,明明是一只飞鹰。 这是怎么回事? 楚鱼儿拿起绣样,按照针线穿过的方向,反复的看了又看,并没有异样啊。阳光下可以变换景物,夕阳下可以发出七彩光芒? “春桃,拿纸笔来。” 楚鱼儿将绣样按照针脚挑开,记录下针线的走势,大致都和先生教给她的一样。只是有些地方明显要异常很多,那用的方法分明是先生说的错的方式。 每次到这样的地方,楚鱼儿就会让春桃记录下来。 很快绣样就被完全解开,里面只是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楚鱼儿反复的查看那张羊皮纸,什么字都没有啊,真是奇怪。 接着她又开始观察拆下来的丝线。 果然发现丝线上应该是涂抹了某种药水,所以可以让绣品在不同程度的光照下显示不同的形状。 楚鱼儿很是不解,这种的样式完全没有必要花这么多的精力去涂抹,因为虽然很精巧,但是并没有价值,实在是太小了。 真的不明白,先生为何要绣这样的东西。 “小姐你真厉害,要是其他的人肯定不能想到会拆了,更不可能这样完整的拆下来。” 春桃自豪的看着自家的小姐。 小姐竟然连用了什么药水都知道,不愧是第一圣手的弟子。 楚鱼儿陷入沉思。 先生这是通过绣样给她传递什么难道? 会去拆第一圣手的东西,只有她,但是先生所有的针法都教了她,所以她一定知道光用针法并不能引起她的兴趣,所以才会有五彩的孔雀,变化的飞鹰? 想到这里,楚鱼儿一怔,那刚刚的那张牛皮纸一定有什么秘密。 她连忙转身,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走到屋外,对着太阳,但是仍然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自己还没有想明白过来。 “夫人,你老是盯着这羊皮纸看做甚?” 春桃看这楚鱼儿的一系列动作不思其解。 “春桃,你说这牛皮纸若是用字怎么样才能显示出来?” “夫人是说用水泡泡?” 春桃取出茶盏,泼了一杯水,过了很久还是没有变化。 “夫人不行,也许并没有您说的那种可能,可能当时大先生就是不小心把这个牛皮纸一起放了进去吧。” 说到这,春桃的声音都虚了很多。 先生是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的,所以这个牛皮纸一定有什么东西,而且还是专门给她看的。 楚鱼儿一时的半会的想不起来,只能安静的研究那药水。 当初先生是教了她药水的作用的,不同的药水也可以搭配不同的效果,不过她对于这方面用的少,现在只能重新捡起来。 她开始尝试同先生教给她的知识,在院中配置染丝线的药水,说是药水,其实不过就是一些植物汁液。 因为所有的色彩都是基础都是一样的,其他的都是在这些基础上进行变幻的。 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方向没有错,找出来还是很容易的。 春桃虽然不及楚鱼儿精细,但是这些她也学过一些,帮着一起,还是很快的。 两个时辰,令人就找出了最有可能的四种,等到后面再去尝试就知道,到底是哪种了。 此时已经好似正中了,正是要用膳的时候了。 “爷今儿午膳不回来吃吗?” 楚鱼儿下意识的问道。 “怎么,想为夫了。”话音未落就听到男子温润的声音传来。 “我要是不回来,我看你是忙的连午膳都要忘了。” “哪里有。你额头出汗了,现在日头月越来越大了,下次坐马车吧。” 说着掏出袖中的手帕为他擦拭汗珠。 “有夫人为为夫擦汗,就是热死为夫也愿意。” 秦煜琰一脸享受的看向楚鱼儿。 这人是真的越来越没有正行了,以前他可不会这般撒娇。 这个时候传膳的人也正好过来,楚鱼儿便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夫人这是?” 秦煜琰看着桌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由的询问。 “这是刺绣用的东西。春桃把这个羊皮纸单独放起来,晚间我再想想。” 秦煜琰目光看向那羊皮纸。 “这是哪里来的?” “你知道?” “这不是普通的羊皮纸,这是以前大楚的皇族才有的东西,现在已经很少有了,你哪里来的?” 楚鱼儿一愣,这竟然是大楚的东西,那先生…… 听完楚鱼儿的解释,秦煜琰看向纸卷。 “你刚刚说你配出来了能够染丝线的药汁,有没有需要浸润在这样的药汁里才信了?怕被其他人看见,所以选择了更稳妥的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又将目光移向一旁的药汁。 “荣墨,将这个羊皮纸用那四种药汁一点点的试。” “是,爷。” 整个用膳过程格外的安静,两人各自想着心事。 第76章 有什么秘密 “主子,这羊皮卷上有字。” 荣墨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一阵小跑至两人身边。 竟然真的有字。 “鱼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要是可以看到,一定要去找另外几幅孔雀绣样,先生我只绣了五个,这个是专门写给你的,剩下的四幅拼起来里面是一幅藏宝图,别让它落在大楚的人手里,买走就烧了,切记。” 藏宝图,大楚。 先生怎么会有大楚的藏宝图?先生现在在哪里,这信太短了,什么内容都不知道,她要去哪里找剩下的孔雀绣样,她也是一无所知啊。 “你的先生是?” “江南的一品绣手,你应该没有见过,我都已经许久没有先生的消息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秦煜琰点了点头,那人竟然是一品绣手,他当真不知道。 “我会派人找,但是看这个信,可能能找到的可能性不大。” 她自然也知道不大。 先生竟然要通过绣绣样来传递消息,说明她的身边都是监视她的人,就算不是监视她的人,也是不可以相信的人,不然先生不会出此下策。 若是有人知道是先生偷了藏宝图,那下场也是未可知的,先生的身边是一个大楚的有权势的人。 “我知道,但是一定要仔细的找,先生若是将那些藏宝图以这种形式传出来,一旦被发现,先生就危险了,我们一定要在那些人发现之前找到先生。” “危险的除了你的先生或许还有你。”你现在立刻把那样式复原,将羊皮纸单独藏起来,以防被其他有心人发现。” 其实最坏的结果他没有说,要是西楚的人已经发现了,那么自然会知道是通过绣样来传递的,想来第一圣手一定是绣了其他的绣样,但是孔雀的却是只有五幅,要是被有心人发现,那么她也是一个威胁了。 不行,府里要加强戒备了。 “寻阳你去找莫叔,让他这几日把府中的戒备情况再巡查巡查。” 这段时间,莫云都是在带新人。 因为之前在北疆的人手现在都还没有办法完全撤回来,刚好可以让莫叔将府中原本有的一些人好好的培养一下。 毕竟以后的京城会越来越危险,他始终是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心的。 父母死亡的真相或许还会带来的危险都让他很是担忧。 “是主子。” “好了,为夫先去上衙了,晚间回来再说,先把绣样还原。” 楚鱼儿虽然觉得是不是有些太紧张了,但是她还是很听话的将绣样还原了。 在她的手上这些都不费吹灰之力,还能保证一模一样。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楚鱼儿将丝线染了染,到时候万寿图也好用到。 这万寿图除了图一个寿字多之外,更主要的一点还是不同的文字和不同的字体。 她倒是会不少寿字,但是还远远不够,晚间问问秦煜琰,想来他应当会不少。 楚鱼儿将自己会的寿字全部写在纸张上,整整有三十一个,加上她会三种字体,但是可以有九十多种,快过百了,再让秦煜琰写上几个,就可以凑够了。 万寿图的巧思就在于用寿字绣一个寿字。 也就是一个最大的寿字是由千万的小小的寿字形成,除了需要一定的绣工之外,还需要对图面的把控。 并且不同的寿字要怎么凸显都是十分费心思的,所以至今还没有人做万寿图,更多的是百寿图。 这可是个大工程。 楚鱼儿用纸笔大致的勾勒出整体的轮廓,搭好绣架,横立在整个院中。 “夫人,都准备好了。”荣墨气喘吁吁的看向楚鱼儿。 此时许多的下人也都抬头看着院中的绣架。 这夫人当真能绣这么大的一幅绣品?之前倒是听说过夫人似乎绣技挺好的,但是似乎没有见过。 丹沫倒是一幅淡定的模样,楚鱼儿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 楚鱼儿先从正中的一个点开始绣起,自然也就是寿的那一点开始绣起。 霞光漫天,秦煜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院中的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站在院中,看着中央的女子。 女子墨发轻垂,抬着头一针一线的穿过那大大的绣布。 安静而美好。 “咳咳。” 看到女子此时停下揉了揉手腕,秦煜琰赶紧出声。 走上前来,拉过女子的手,给她揉了起来。 “你们今日的事都做完了?” 自己早知道也不去上什么衙门了,还能看到夫人这般认真的模样,真是美极了。 下人忙退了出去,爷这是想跟夫人独处了,他们都懂点事,才能有小主子。 “你回来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这天都要黑了,你倒是忙的不管时间,再暗就伤眼睛了,明日再绣吧。” 秦煜琰只淡淡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定是给皇祖母贺寿用的,想来皇祖母看到,也会十分高兴。 “哎,可不是累死了。” 说着还伸了个懒腰,然后身体没有骨头一斜靠在秦煜琰的身上。 “好看不?你说皇祖母会喜欢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像是想要被夸奖的小孩。 “好看,我觉得皇祖母一定会喜欢的。” 秦煜琰揽过女子的细腰。 “累了吧。” “秦煜琰。” “嗯。” “我喜欢这样的日子。” 宁静美好,没有战争,也没有暗潮汹涌,有人陪在自己的身边,静静的说上几句废话,这样就很好。 秦煜琰摸了摸楚鱼儿的脑袋,第一次没有回答。 楚鱼儿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对了,我说的那个会酿酒的人大约十日后能到府里。” ”嗯。进去吧,用膳去了。“ 而收到信的某个老头,看到那一行威胁的字,不得不收拾东西赶着上京。 小丫头,就知道使摆使摆自己,还没有过上两年安生日子,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贪那一口吃的。 哎,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古人可是诚不欺我啊。 听说那丫头还成婚了,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愿意娶她,精的跟个猴似的。 转念一想,或许那人比她还精。 不行,可不能是比她还精的,吃亏怎么办,还是要去看看。 第77章 酒肆开业 今日是林业平和楚子勇酒肆开业的日子。 一大早,楚鱼儿就穿上了男装,跟着秦煜琰一起前往。 身穿男装的楚鱼儿比秦煜琰低了一个头,又格外的清秀。 “我看今日不让你去才好。”秦煜琰有些吃味的看向楚鱼儿,这丫头,穿着男装也掩盖不了那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的皮肤。 “我都不穿女装了还不让我来。” 楚鱼儿嘟着嘴抱怨,京城里少有女子在生意场上露面的,这样的女子都是会被诟病的,她自然也是清楚,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因为毕竟是自己参与的生意,今日开业,怎么的也要来看看。 更何况还要谈一下海运的事。 这几日,那老头已经把酒肆当自己家了,日日窝在里面。 毕竟里面的菜系还是秦煜琰找的厨子,味道着实不错。 “这几日,北疆那边异动,到时候我说不定要跟着一起。”犹豫了很久,秦煜琰才淡淡的道。 “嗯嗯” 她自然知道,这几日,书房里面来来往往,许多都是将军,应该是因为他入朝后,之前的部下开始联系他了吧。 “我要是真的出征,你就回楚家,安全一点。” 楚鱼儿看了他一眼。 “你好像很担心?” “现在一时半会的还打不了,我只是担心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这几日她倒是忙的脚不沾地,不是忙着绣万寿图,就是忙着生意的事, 他们又忙着朝中的事,两人都没有多少时间谈心。 “你那万寿图绣的如何了?若是太辛苦就别绣了,我给你准备其他的礼物。” 楚鱼儿看了秦煜琰一眼。 “不要,我很快就修好了,这是我给太后的一点心意,怎么能让你准备。” 这万寿图可是她老早就准备好的。 秦煜琰笑了笑。 “还有一个月才是皇祖母寿辰,不着急。” “这可是我第一次参加太后的寿宴,肯定要提前准备好啊。” “皇祖母最喜欢的是你给她报喜。”秦煜琰凑近道。 楚鱼儿的脸一红,这才多久,就报喜了。 “瞎说什么呢?”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酒肆。 秦煜琰下意识的拉着楚鱼儿下了马车。 小心的提醒她脚下的台阶。 有百姓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在暗暗打量着男装的楚鱼儿。 幸好丹沫的手艺好,并没有露出破绽来。 酒肆分为三层,沿着中间的楼梯依次向上,每上一层,价格就更昂贵一点,但是贵的不是酒,而是菜。 第二层是面向楼梯的包房,环绕成圆形,第三层则是一间间的房间。 最中间是一个台子。四面八方都可以看到,此时正站着一个品酒师。 这是每个酒肆开业的时候都有的流程,通过品酒师来欣赏酒的香醇和好坏。 第一层的酒和第三层的酒都是一样的,但是因为费用不同,所以上的下酒菜也是不同。 可以点的菜也不同,每一层对应一系列的菜系。 这样做,可以让所有人都喝到一样的酒,还能出的起价格,更主要的是也将人的三六九等化开,更方便客人掏钱。 不得不说这样的设计却确实精妙。 看来这楚子勇还是很有生意头脑的。 秦煜琰拉着楚鱼儿一路走向三层的包房。 原本因为今日开业就聚集了不少的客人,今日看到两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手拉手的走上包房,不自觉地想到了其他的方向。 两个当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流言蜚语瞬间在整个京城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琰小侯爷有男宠了?” “琰小侯爷拉着男宠的手一路上了新开的酒肆三楼 。” “琰小侯爷不带侯夫人反而带着男宠去了酒肆。” ……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的,当初要是那楚家的小妞听老身的话,也不会如此。” 杨家的老太太很是得意的对着自己的五个孙女说道。 “焕焕,你明日去趟郡主府,问问西河郡主对你是个什么打算。” 之前西河郡主可是答应了让焕焕当侯爷侧夫人的,在她看来,现在真是机会,很明显。侯爷已经厌烦了楚家的那个丫头,而且因为楚家那丫头善妒,支能让他现在连男人都不放过。 杨老太太觉得自己的分析绝对错不了。 焕焕是这几个姐妹中最是精明的,而且长的也更加好看,现在她已经知道以杨家的身份太高的他攀不上。 “好的,祖母,西河郡主这几日在帮忙调回父亲了。” 焕焕得意的看向其余的姐妹,等郡主将自己的父亲调回来,就可以谋一个稍微高一些的职位了,到时候看还有谁敢看不起她。 西河郡主这几日倒是也没有多少功夫来找楚鱼儿的麻烦,一是忙着给太后准备生辰礼物,一是忙着杨焕焕父亲调京的事。 太后每年生辰,自己的父亲母亲也都会从隆中赶来,到时候再治楚鱼儿那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事。 此时听到这些流言,心里自然高兴。 当初她大婚时的仇她还没有报了。 若是太后知道自己心疼的孙子被人逼着喜欢上男人,不知道还怎么心疼了,到时候再赐几个美人那就完美了。 想到这里,西河郡主也不管真假,当即收拾东西就要进宫。 “你要去哪?” 蒋桡看着一脸喜意的西河,神色复杂不定。 “我,我准备去皇宫给太后请安。” “我记得太后并没有十分喜欢你进宫,今日我正好休沐,许久没有带你出去游玩,今日带你出去玩玩吧。” 西河惊喜的抬起头来,他这是……,有十年了吧,他有十年没有邀请自己一起出游过了。 当初她最是喜欢缠着他蒋桡哥哥的叫。 那个时候所有的郡主了,他也是最喜欢她的,经常带她去骑马射箭,她的骑术某种意义上还是他教的。 见西河没有反应。蒋桡转过身来。 “怎么?不愿意去吗?” “愿意,我只是没有想到夫君今日竟然有空,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说罢,就转身褪去了宫服,这是他婚后第一次带她出去骑马,她要好好的表现才是。 第78章 遇刺 “桡哥哥,之前我的骑术还是你教的。” 西河的声音软软的,跟平时的她完全不同。 蒋桡看了看她。 “看到那只鹿吗?” 说完将手里的弓箭递了过去。 西河不明所以,以为他是要考自己的箭术,她确实是很久不曾练习过,但是准头应该还是可以的。 西河搭上箭,很快射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只羽箭从她的身后很快的向自己刚刚射出去的箭矢射去,将刚刚的箭矢定在树上,箭矢还在树上摆了又摆才停下来。 “什么意思?” 蒋桡将箭矢放进背后的背包里。 “箭术不高超的时候,我们是能难达到自己的目的的。你现在不仅是中山王的女儿,不仅是西河郡主,你还好蒋家的当家主母,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希望你心里有数,不然最后就会向那只羽箭,不仅射不到你的猎物还会搭上自己。” 西河看着蒋桡冷淡的说完这番话,心里早就明白了一二,她就说这些日子,他怎么这么安静,感情就是盯着自己了。 今天之所以来狩猎,七分警告,三分保护楚鱼儿吧。 “蒋桡,你不能这样对我。” “那你告诉我,应该如何对你?如何对一个对我下药的女子。” 西河挺直的背塌了一寸,他真的知道了。 “西河,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变成这样,我一直觉的天真的小妹妹竟然算计我,你知道我之前有多愧疚,我觉得自己竟然猪狗不如,连自己的妹子都不放过。如果不是回京后发生的许多事,我都不愿意去调查之前的事。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蒋桡的声音掷地有声,犹如滚珠在她的心里来回滚动。 “蒋桡哥哥,是我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你,可是你竟然跟别人成亲,我不甘心,你如今既然已经娶了我,你便不能这般不管我,你当初答应过我的父王。” 西河声音软了下来,蒋桡看着面前的女子也做不到完全的不理会,到底是自己之前当妹妹一般爱护的人,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他自然好好对她。 “我今日只是想告诉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我自然会好好的对你,只要你做好该做的事。” 中山王到底曾经救过自己的父亲。想到这,蒋桡到底是叹了口气,骑马走到西河的身边。 “以后再不许插手琰小侯爷和楚鱼儿的事。” 西河乖巧的点了点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却是闪过一丝阴霾。 不插手,怎么可能了,不过以后看来她要再小心许多了。 “蒋桡哥哥,我只是怕你放不下她,我不是真的要针对她的,真的,你相信我。” 蒋桡叹了口气。 “走吧,去打猎吧。” 中山王不久就要进京了,他也并不适合现在教训西河,但是这么多天的所作所为,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看了看西河,到底是一枚棋子,还是一个布棋人。 只能等太后寿宴了。 此时的秦煜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人群,眼神在人群中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这几日他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也不知道莫海那边查的如何了。 此时酒肆也已经开了业。 ”走吧,咱们回吧。“ “好。” 两人正准备上马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黑衣人。 秦煜琰眼神一凝,今日他身边没有带人,画影派去监视宋简了,其他的人去了隆中查中山王,而且他真的没有想到,在京城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动手。 秦煜琰将楚鱼儿抱起一个轻跃飞上马背。 割断身后的绳子,用力扯了一下套绳,马车就被掀翻飞起。 身后的黑衣人照着车厢便劈了下来。 “追。” “抱紧。” 秦煜琰疯狂的抽打着身下的马匹。 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 “一会我会拖住身后的人,你先回府。” “我……” “听话。” 秦煜琰丢下两个字,拍了一下马,整整个人从那马上跳了下来,站在地上。 幸好今日她是男装,若是女子,他不敢想着,这些人会不会追。 果然黑衣人看到一个男子骑着马离开,并没有往前追。 “你们是谁?” “取你性命的人。兄弟们上。” 这个男人可是有一定的实力的,他们的雇主说了,他的身边有一个超级厉害的人,要不是把他身边的人都引走了,他们还真的不敢动手。 “取我性命,那也要你们有这本事才行。” 说罢,刀剑就直接刺了过来。 秦煜琰毫无预料的躲过。 手上没有兵器,随便抽了根棍子就当作了武器。 而这边马背上的楚鱼儿正遇到刚刚打猎回来的蒋桡。 此时的楚鱼儿也顾不了那么多。 “将军,朱雀街有刺客,秦煜……我夫君正在被他们围攻。” 蒋桡听到此言,连忙拍马就走。 “你们先回去,我去,一定会带回琰小侯爷。” 蒋桡到的时候,秦煜琰手臂刚被刺了一剑。 “没事吧?” “死不了。” 五个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帮手,看来今天解决不掉了。” 一阵烟雾从四周漫出。 等消失黑衣人就消失在原地了。 “是什么人?” “应当是杀手。”秦煜琰的声音淡淡的,心里却在回忆刚刚的黑衣人的招式,招招都是奔着要害来的,是真的想杀他啊。 两人短暂的对视一眼。 “既然琰小侯爷没事,那本将就先走了。” 此时巡逻的侍卫们也都赶到,看到秦煜琰伤了手,都是赶紧派人送回侯府,这位爷要是出了什么事,上面怪罪下来,他们的命是不想要来。 回到府里的楚鱼儿连忙去找管家,谁知道寻阳也不在。 刚准备去找哥哥,秦煜琰已经出现在府门口。 “你受伤了?” “没事,寻阳回来没有?” “不曾。” “别担心,府医过来处理下就好了,这几日你先别出府,乖乖呆在家中,也别怕,我身边有人,只是今日被我派出去了。” 说完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轻轻的揉了揉楚鱼儿的脑袋。 转身进了书房。 医正也连忙跟了进去。 没有想到,这此人下手这般快。 “荣墨,传信给寻阳,让他让红袖楼查查这几日京城有什么新的面孔,都传过来。” “等画影回来,让他找我。” ”侯爷,这几日不要碰水,不要用力,这剑刺的很深,再深一点,您这半边的胳膊就废了。“ “好了你下去吧。” 一听没有多大的事,就开始赶人,站在门口的楚鱼儿,听到差点就废了,有些心疼,到底是谁要杀他? 第79章 孩子气的秦煜琰 秦煜琰遇刺的事,很快就在京城传开。 这几日秦煜琰自然是不用上朝的。 一只手包成粽子的秦煜琰,看到梳妆台前的楚鱼儿,忍不住的想要去给她描眉。 “这个让我来试试。”春桃一愣神的功夫,男人就接过她手中的眉黛准备给楚鱼儿画起来。 女子身子侧了半边。 “你会吗?” “我试试,反正府中无事,为夫为你描眉,你应该感觉的到高兴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 楚鱼儿可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真的会描眉。但是看他摩拳擦掌的样子,楚鱼儿也就挥手让春桃退下了。 站在廊下的春桃和丹沫对视一眼,偷偷的笑了。 只要夫人跟侯爷的关系一直这样好下去也挺好的。 春桃时不时的踮脚往里面瞅上一眼。 “哎呀,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 “你看看左边的,你再看看你描的。” 秦煜琰认真的捏着楚鱼儿的下巴,嗯,确实有些奇怪,怎么跟个蚯蚓似的。 “你别动,本侯再重新来。” 说着擦掉刚刚的,又开始动手。 还没有描完,楚鱼儿就笑了起来,只见她的眉头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逃跑的蛇。 秦煜琰皱了皱眉,怎么越画越不像了。 “你别动,这次我掌握精髓了。”说着又开始动手。 不过这次确实比之前的都要好上许多,虽然还是没有那么好,但是已经不奇怪了。 “以后,为夫多替夫人描眉,熟能生巧。” 他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镇北侯的手不拿刀枪竟然拿起女子的眉饰,实在是大材小用。” “为夫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哪里来的大材小用。” 得,这男人又开始油嘴滑舌了,她倒是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样的时候。 “懒得同你说,我要去绣万寿图了,不然寿宴上要拿不出来了。”说罢,楚鱼儿就向院中走去。 此时绣屏也都放置妥当了。 “哎,荣墨,本侯是不是好久没有新鞋新衣服穿了?” 不是三天前才送来的吗,哪里就么有衣服了。 荣墨一头的雾水。接触到秦煜琰颜色,连忙回答道:“是啊,是啊,那要不我……去催催?” 秦煜琰白了荣墨一眼。 将手中的书仍在他的身上。 “夫人?我听说你之前跟蒋蒋军订亲的时候,还给他准备了不少衣饰。”秦煜琰嘟着嘴巴,不开心的看着一边忙碌的女子。 到哪里找点机灵的小童吧,这些人用什么用。 楚鱼儿看向一边撒娇的男人。 “那都烧了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为夫了呢?” 男人走到女子的身边,凑到她的面前。 “哎,听说别人的夫人都是给自己的夫君做鞋子做衣服。” 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偷偷的瞥向楚鱼儿。 楚鱼儿自然听明白某人的话外音。 放下手中的绣针,走到桌边拿起皮尺。 “张开手臂。” 某人眼里喜滋滋的。 乖乖的张开手臂,让楚鱼儿测量,记录。 “夫人,为夫什么时候能穿到啊?” 收获了一个白眼后。 “乞巧节的时候吧?这几日要忙着太后的万寿图,恐怕没有时间。” 乞巧节啊,乞巧节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嗯嗯,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寿字啊,我想不到了。” 楚鱼儿凝眉思索。 秦煜琰刷刷就是几笔,几个不同的寿字立马出现在纸上。 楚鱼儿赶紧绣了下来,一幅万寿图如今刚刚完成五分之二。 “这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其实皇祖母更喜欢一个礼物。而且绝对不会这么艰难。” “什么礼物?” 楚鱼儿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问。 “自然是……” 秦煜琰缓缓靠近楚鱼儿,用一只完好的手环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你有喜的话,皇祖母一定最是喜欢这个礼物。” “你,正经一点。” 楚鱼儿脸色微红,抬手佯装捶了男子的胸膛一拳。 “嘶,我好像伤口被你捶裂开了。” 秦煜琰的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很是痛苦。 “怎么样?我没有使劲啊,我去叫府医。” 说完就准备往外跑。却被一只大手给拉拉回来,整个人跌进男人的怀里。 “傻瓜,骗你的。”秦煜琰的眼神里是炙热的火焰。 楚鱼儿吞了吞了口水。 “现在可是白日。” “哈哈……”秦煜琰大笑一声,轻轻的在她的额头落落了个吻。 “怎么,夫人似乎不放心我?” 她自然不放心他,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不喜欢女子的男人,在床第之间会是那样的模样,日日欲求不满。 “你去书房呆着,不要影响我刺绣,不然万寿图完不成了。” “无妨,若是完不成,那就让皇祖母抱曾孙。” “秦煜琰”楚鱼儿放下手中的绣线,就追着秦煜琰要打他。 两人在院中你追我赶,笑声不断。 宋明珠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宋明月呆呆的看着院中玩耍的两人,这么多年了,她很少看到琰哥哥笑过,最后一次看到他笑好像还是姨母带他们一起去月湖游玩的时候。 “明月?你怎么来了?”最先发现的还是秦煜琰。 楚鱼儿也转过身。 对于明月郡主,她一直知道是秦煜琰的双亲还在的时候,就定下的儿媳,若是秦煜琰的双亲还在,或许她和他还真的不会认识。 楚鱼儿懂事的就要离去。 却被秦煜琰拉住了。 “江州贾家明日就上京了。” “贾家也是文人泰斗, 江州人杰地灵,或许比京城更适合你。 “适合我?你不愿意娶我,父王觉得我碍眼罢了,所以把我打发的远远的。” “明月,过去的事不可追忆,你知道的我只是把你当妹妹。” “我今日也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她的。” 她的手遥遥的指向楚鱼儿。 秦煜琰眉头微皱,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怎么?你怕我伤害她?我都是要离京的人,不过有些不甘心罢了,我不放伤她,毕竟你喜欢她。” 楚鱼儿挥开秦煜琰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我就陪陪郡主吧。” “那你就陪我在院中走走吧,这镇北侯府,本郡主还是第一次来,或许也是此生最后一次。” 第80章 府中谈话 “其实一直我都看不起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是因为我不觉得你爱琰哥哥。最起码不如我爱。” 明月郡主率先开口。 “明月郡主是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永远的躲在琰哥哥的怀抱下,你不配得到琰哥哥的爱。” “这么多年了,你为琰哥哥做过什么?你若是真的喜欢琰哥哥,你当初就不会同意嫁给蒋将军,其实你本质上也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 ”我的事不需要郡主操心,郡主说的我并不能辩解,但是我与他的感情也并不比你低。这么多年,你又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竟然整夜睡不着吗?你知道他为什么宁愿做个纨绔吗?我的身份确实不如郡主的身份尊贵,但是我能给他带去希望,带去快乐。” ”那你以为琰哥哥就是真的那般喜欢你,你也知道因为你是在他最黑暗的人生中出现的,所以那人不论是谁他都会喜欢的,而只不过恰好是你而已,当初姨母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待我不比待你差,你最好能让他一直喜欢着。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便信了,纵使如今我也陪伴不了琰哥哥,但是如果以后你对不起琰哥哥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郡主还是多想想自己未来的路吧,以后您还能不能回京都不知道了,我的男人我自然会自己照顾好,不需要您多费心思。” 她是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蒋桡?还是想告诉自己秦煜琰不喜欢自己。 那秦煜琰呢?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其实今日说的鞋子,也是因为一部分的不安吗? “如果郡主没有别的话需要嘱咐,那臣妇就不奉陪了。” 她与他之间的事,还不需要外人来教训她。 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楚鱼儿,秦煜琰心里没底。 “不管她说了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秦煜琰拉住楚鱼儿的手,小心解释。 所以他们之间真的有过去。 原本不甚在意的楚鱼儿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不过想想又咽了下去。 其实她觉得明月郡主有一点没有说错,秦煜琰喜欢她,大概是因为他最黑暗的那段时光是她陪伴,若是其他人,他同样会如此吧,更主要自己又是退了亲的,有多少利用,又有多少是因为承诺和疼惜,她不得而知。 就如同她对他,若是若是蒋桡真的没有退亲,他们会在一起吗? 她怎么会被明月郡主的三言两语就迷失了心智? 哎,还是赶紧的绣好万寿图才是正经。 “我先去绣万寿图了,夫君您和明月郡主好好聊聊吧。” 楚鱼儿退了出去。 阳光洒在她的眉间,有些耀眼。 “琰哥哥,我走的那天,你会来送我吗?” “会。” “好,说话算话。” 宋明月像小时候那样,伸出了小手指,固执的要跟秦煜琰拉勾。 秦煜琰笑了笑,放上了自己的手指。 宋明月很快就离开了镇北侯府。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不是叛徒,也不想知道他们以后是否会反目成仇。 就算以后会,大抵同她也不会有太多的关系了吧,琰哥哥是猜到了什么吧,所以才会说,离开京城或许是对她最好的。 马车一路咕噜噜的向前行驶。 镇北侯府里。 “明月郡主连太后娘娘的寿宴都不过吗?” “应该是会在寿宴之后离京。” 若是按照原本的人生,他会娶她吧,随后楚鱼儿又摇了摇头,若是按照原本的人生,她也不会有机会嫁给眼前的人。 “爷,这几日,宋简并没有什么动作。” 发愣间,画影的声音传了过来。 “算了,等莫叔的人手弄好到京城再安排人去监视吧,你这几日跟着夫人。” “我不需要,我呆着家中,况且他们针对的是你,还是跟着你吧。” “我自己会武功,你什么都不会,若是被人抓走,威胁我怎么办?” “那你就不要管啊,反正妻子没有了再娶下一个就是。” 楚鱼儿没心没肺的道。 “楚鱼儿,你想什么呢?若是你被抓了,我就束手就擒,所以要保护好你,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听到没有。”秦煜琰刮了刮楚鱼儿的鼻子。 “你对我的保护已经够了。” 秦煜琰定睛看了看女子。 “我的夫人我自然要保护好,你这脑袋瓜里日日想着什么?你真的以为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娶你?本侯什么时候天天给人送早膳了?本侯何时不是以你的事为主,你比谁都好,是蒋桡不懂的珍惜你,我从来不是因为同情,才要求娶你的,你也不要觉得自己是个累赘。”秦煜琰声音温润深情府,是从来没有的认真。 他的想法竟然是这样。 “那让寻阳跟着我吧,不然你要是出事了,我以后就是寡妇了。” 楚鱼儿小声的说了一句。 “那你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了。”秦煜琰笑意盈盈。 “把那几个杀手阁在京城的据点都端了,有第一杀手的追杀,想来江湖中人最近是不会再来下手了。只是现在不知道是谁买通的。” “主子放心,告示已经贴出去了,很快就会处理好。” “那就好你下去吧。” 画影退了下去。 院中只剩下俩人。 有风吹过,飘来一阵花香。 “林业平和楚子勇知道我遇到刺杀的事,明日会来府中,你要是有什么事要跟他们两沟通的可以趁这个机会说。” “嗯嗯,我已经给师傅去信,让他给我寄了海上的地图,应该是在师兄的手中,要找个机会约师兄来一趟。” 楚鱼儿拖着腮陷入深思。 秦煜琰将手中的笔转了转,画了一个大大的猫,只是这猫身上穿的衣服却是楚鱼儿的衣服。 男人一边画,一边自得其乐。 将女子的一颦一笑全都用猫脸画了下来,站在身后的丹沫和春桃不由的捂嘴轻笑。 要是夫人知道,自家爷把她化画成猫,会有多生气。 楚鱼儿看到后,自然少不了追着秦煜琰打。 府中的下人们都高兴的看着两人在院中打闹,这样的镇北侯府才有当年的烟火气啊。 再有一个小小少爷,老爷夫人也该含笑九泉了。 第81章 太后的寿宴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一眨眼,就是太后的寿宴了。 一大早,楚鱼儿就被拉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秦煜琰看着楚鱼儿,眼神都挪不开。 这般庄重的衣服,她还是第一次穿。 “走吧。” 秦煜琰向穿戴好衣裙的女子伸出手掌。 两人双手相握,上了马车。 楚鱼儿偶尔抬眼看向闭目养神的男人,心中却是被明月郡主的话占据心神。 “怎么一直盯着为夫瞧?” 男人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一样,明明闭着眼睛,却知道自己盯着他。 “不曾,今日夫君要更加英俊。” 男人听到女人的这句话,睁开了眼睛,看向女子。 “夸为夫,是想要做甚?” 女子转过头,懒得理他。 上次西河郡主不是要让她同木清灵比试吗,这么好的机会,那人一定不会放过。 想到这里,楚鱼儿突然想到那日在长街见到的蒋桡。 “蒋将军与你是否关系很好?” “不好。” “那日,你在长街是他去帮你的。” “这件事我许自会去道谢。” 男人拉开车帘,一路上的叫卖声不断入耳。 细看还能看到男子脸上片刻的不耐烦和紧紧皱紧的双眉。 此时的皇宫前已经停满了马车,不少的家眷们正走在进入皇宫的宫道上。 秦煜琰伸手扶着楚鱼儿下车,正好看到蒋桡牵着西河郡主下车。 四目相对间,楚鱼儿很快的转开了视线。 跟在秦煜琰的身后,往皇宫走去。 “琰小侯爷,请留步!” 秦煜琰停下脚步,看向叫自己的蒋桡,目露不解。 “琰小侯爷,有些事咱们谈一谈吧?” 想到之前长街上到底是对方帮了自己,秦煜琰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丹沫你带着夫人先进去给皇祖母请安。“ 随后又转向楚鱼儿,拉住她的柔荑轻声道:“我一会就去找你,别担心。” 西河郡主也在蒋桡的示意下,提前进了宫。 “蒋将军找本侯有何事?” “我知道之前西河有对不住尊夫人的地方,以后我会管束好她。” “那最好是,虽然你是帮了我,但是若是动了夫人半根毫毛,我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最好管住你的夫人,不然本侯可不管她是西河还是东河……” 男人的眼里是警告。 蒋桡自然看的明白,这些日子,西河做的事他都调查的差不多了,自然知道,若是秦煜琰知道,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蒋家的将军夫人需要带领整个蒋家,哪里能有那么多的污点。 自此也算是一笔购销。 “那就好,那本将就不打扰侯爷了。” 秦煜琰看着蒋桡向着宫门走去,也迈步离开。 希望你此时觉得值得做蒋家当家主母的女子,最终真的值得,他的心里讪笑一下。 半个时辰后。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 哗啦一排跪地的声音。 此时的大殿早就坐满了人,就等着太后和皇上了。 “免礼。” 太后慈祥而又威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哗啦,一群人又连忙站起。 太后寿辰,还是相当隆重的。 太后自然同陛下一起坐在最上首,陛下稍后一点的左边坐着皇后,右边坐着丽妃。 接着左边依次是孝亲王,荣亲王,中山王,后面则是以尚书府为首的文官世族。 右边则是几位皇子,再是以镇北侯府为首的侯府将军府等兵权世家。 第一个流程自然是各方人马送礼环节。 中山王送的是一座玉观音,太后淡淡的看了一眼,即没有特别的喜欢,也没有特别的讨厌。 静阳长公主也就是中山王的夫人,西河郡主的母亲,此时也是神色淡淡。 其他的人也都送的不甚出彩,接下来就是皇子们送礼了。 自然不是经书就是奇异的珍宝花草,倒是逗得太后一乐。 西河郡主送的则是一幅家宴图,虽然太后没有夸赞,但是眼底的欢喜倒是藏不住。 西河郡主见此也甚是得意。 “皇祖母,这是孙女特意画了多几个月的时间才画出来,画的是去年的寿宴。” 太后点了点头,这图一看就画了很长时间,这上面人物栩栩如生,仿佛当初的场景又在眼前浮现。 皇上也接过看了看。 “赏,看来西河今晚的寿礼是最出彩的一个了。” “哪里啊,之前就听说楚侯夫人特意为皇祖母准备了万寿图了。我哪里比的上。” 楚鱼儿的心里顿时一顿,暗道遭了,这西河竟然可以把手伸这么长? 莫不是那万寿图出了什么意外。 “哦,是吗?鱼儿倒是有心了,抬上来看看。” 楚鱼儿看下秦煜琰,眼神是藏不住的担忧。 却见秦煜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楚鱼儿刚刚放下的心在寿礼被打开的那一刻,再次高高悬起。 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那幅,但是到底是寿图。 “听闻楚侯夫人的绣技可是出了名的,想来这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吧。不如派人数上一数,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万寿啊。” 西河话里有话的样子,楚鱼儿着急的看向秦煜琰,但是男人握着女子的手,一幅静观其变的模样。 “别担心,有我在了。”温润的声音像是清泉滋润着楚鱼儿有些干涸的心田。 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 西河见楚鱼儿眼底的着急,笑意更浓。 “那便数数吧。” 一炷香后。 大殿里议论纷纷,蒋桡有些神色复杂的看向楚鱼儿。 “这分明就才九百九十九,一千都不到,这数字不吉利啊。” “就是啊,还好意思叫万寿图。” “最主要的是我看着绣的也一般,说不定都未必是自己绣的。” 议论声不绝于耳。 太后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自豪变成震惊到愤怒。 指着楚鱼儿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西河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神尽是得意。 此时若是还不知道是西河搞的鬼,那真的傻透了。 楚鱼儿正准备站出来请罪,秦煜琰的声音就淡淡的响起。 “你们是拿错寿礼了吧,那寿礼本侯不是早就送去皇祖母那了,寻阳你跟着喜公公一起去取来吧。” 眼见的西河的表情就皴裂下来。 大殿上,顿时有一瞬间的安静。 第82章 太后寿宴(二) “怎么?琰小侯爷是要来一招偷梁换柱?” 西河立马调整好情绪,她可不信,万寿图可是一早就换了的,现在从太后那边抬过来的只能是其他的东西。 再看太后的脸上也是神色淡淡,心里大概也是觉得是秦煜琰又准备了其他的礼品,以防万一的,只是楚鱼儿这事做的,太后心里还是有了疙瘩。 她倒是不介意寿礼,左不过是小辈的一片心意,但是先鼓吹自己的努力,再拿出这种物品,多少有些戏弄人了,要不是西河今日说要数一数,她又觉得楚鱼儿既然有这个孝心,可以嘉奖,她也不会同意,自然也不会在寿宴上出现这样的事。 谁成想,是这般的模样。 楚鱼儿看向秦煜琰,男人的目光格外的平静,嘴唇动了动,仿佛在说别怕,一切有我。 大殿上人的神色也是各异。 “想来楚侯夫人是觉得时间太赶了,所以准备了其他的寿礼吧,这也是人之常情。” 有人出来打圆场。 “是啊,是啊,现在的年轻人,能安安心心绣出来这近千个,也是一片孝心了。” “这就说错了,若是当初楚侯夫人做不到,也不该就少绣一个吧,怎么说这是太后的寿辰,都说千岁千岁,这不是诅咒吗?” 也有人见不得楚鱼儿好的插嘴道。 “我……臣妇确实是绣了万寿图的,但是……” 楚鱼儿绞着帕子,面露不解。 “呵,楚侯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皇宫中有人调换了你的寿礼?先不说帮忙收礼的黄嬷嬷平素就是一个严谨的人,便是她要调换寿礼,又为何要调换楚侯夫人的,你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西河郡主多言是极,太后娘娘,老奴跟着您这么多年,是断断不可能做这件事的。” 黄嬷嬷连忙顺着西河郡主的话补充道。 “好了,不是说了另外的礼物在慈宁宫了吗?” 太后威严的声音响起,随后看了一眼黄嬷嬷。 黄嬷嬷连忙退到太后身后,低垂着脑袋。 静阳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看来这个老妖婆还真是维护秦家的小子。 西河郡主刚想开口。 “西河,母后都说了,人家是拿错了寿礼了,你莫要不依不饶,想来楚侯夫人也是忘了自己的寿礼是什么,才会闹出乌龙。” 静阳长公主这话,好似是在为楚鱼儿解围,实际上却是直接宣判了她的死刑。 有谁不知道自己的寿礼的,之所以不知道,不还是不是自己准备的,这定然是小侯爷找补的办法吧。 大殿上看向楚鱼儿的目光自然十分的不屑,这小门小户的女子就是不行,之前还说是这么琴圣的弟子,看来这琴圣或许都是徒有虚名。 嫁妆再多又如何,还是不能作为当家主母啊,不然迟早会带来灾祸。 “看到没有,以后还是要少娶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子。” 声音不大,但是现在在整个大殿上还是很明显的。 有的女子是明显的幸灾乐祸,有的则是怨恨。 “别担心,万寿图在慈宁宫,一会就来了。”秦煜琰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楚鱼儿下意识的看了秦煜琰一眼,在联合刚刚发生的事,也明白过来,大概是因为察觉到西河郡主会搞事,所以提前做了应对措施吧,想到这里,她的心也放下来大半,这个时候也不好再问是什么原因,肯定是时间太仓促,临时决定的。 “姑母不如等着寿礼到了再说吧。”秦煜琰感觉到大殿上的氛围淡淡的开口。 “难不成侯爷是想说,那万寿图如今已经在慈宁宫不成。” 静阳长公主嘴角暗含着嘲笑,极度的不屑。 “我才不信。”西河郡主最先出声, 可是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人去换的,怎么可能会出差错,若是出了差错那就一定是黄嬷嬷,但是很明显,黄嬷嬷刚刚的行为告诉她,是没有背叛自己的。 大殿上一时有些安静。 “师妹说了是万寿图,我自然是相信的。” 花子钰率先开口。 太后看了看西河郡主又看了看秦煜琰,都是宫中的老人了,这个时候若是还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那就是傻了。 太后也由刚刚的不满变得满腹疑惑。 蒋桡看向楚鱼儿,心里有些期待,那所谓的万寿图。 就算是拿出来了,若是一般的话,也不能更改她的形象,毕竟刚刚有一幅已经珠玉在前,但是若是拿不出来,那连带着楚家,秦家,花家的名声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哼,说的到是好听,希望你们真的能拿出来万寿图。” 西河勾起唇角,笑不达眼底。 “怎么?西河郡主你就这么确定我拿不出万寿图,是你动了手脚?” “怎么可能,你别血口喷人。”西河有些着急的道。 “我家西河为何要对你的寿礼做手脚,你家世比不上她,婚事也是被蒋将军抛弃的,她为何要对你有这么大的恨意,楚侯夫人,你才是血口喷人吧。” 静阳长公主声音不怒自威,果然是曾经先皇宠爱的公主。 “明明是你生气我抢了你的夫婿,才故意说是我针对你的。” 西河也是很快的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众大殿上顿时一静。 皇上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间。 “西河郡主也知道是抢吗?本侯夫人身份低微,不知道能怎么针对你郡主之尊了,哦,本侯想起来了,是针对郡主要嫁衣之事,怕郡主买不起,所以特意进行了修改,来针对郡主,还是不得不去去郡主的婚宴来针对郡主,又或者是自己不长眼故意往郡主放的套里钻,这些来针对郡主。” “琰小子,姑母好多年没见你,倒是越发的能说会道了啊,姑母看你啊,怪姐姐啊走的早,不然也不会叫你被这样的女子就骗的团团转。好了都别说了,太后的寿宴都要被你们弄的乌烟瘴气了。” 静阳公主不给西河和秦煜琰争吵的时间,此时再吵下去也是没有意义,只要西河的手脚够干净,就行。 第83章 太后寿宴(三) 静阳长公主这话一落,也算是终止了这场谈话。 后面该送礼的自然继续送礼。 只不过出了这些事,再加上后面的礼物也都一般,倒是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看来还真的是打算不了了之啊。”说这话的人是木清灵。 木尚书的女儿木清灵一向是京城云端高阳的存在,怎么说了,向来不会参加这样无意义的争论之中,而且觉得这种最是浪费时间,一向独来独往,高傲的很,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此时她竟然会再度挑起话题。 这楚侯夫人看来得罪了不少的人啊。 蒋桡此时也有些庆幸,觉得自己幸好当时退婚了,不然今日下不来台的就是蒋家了。 “听闻楚侯夫人师从琴圣?” 空灵的声音从左侧传来,确实配的上女子的名字。 楚鱼儿没有答话,抬眼看向女子,一身簇金牡丹彩蝶戏花萝裙,头上戴着展翅欲飞的金蝶流苏钗,手指葱茏,轻轻捻起身侧的荔枝,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我自小十分喜爱乐器,曾经有幸见过琴圣几面,他觉得我对音乐的痴迷已经到了一个程度,觉得我这方便天赋很强,特意将他随身携带的乐谱赠送给了我,让我多加钻研,后来在阆中,我遇到一个女子,那女子也说自己是琴圣的徒弟,后来才知晓,不过是被琴圣点拨了一次而已,若是这样的人都能算是弟子,那全天下的不知道有多少琴圣的弟子了,你说是吗?楚侯夫人。” 她慢慢剥着荔枝,红唇轻启,语气不疾不徐,仿佛是在说一个故事,顿时把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真是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怎么,难不成什么都要同她们比上一次才行。 “既然木小姐觉得有水分,不如就让琴圣自己来说好了,琴圣不是十分赞赏你的才华吗?不是特意送木小姐曲谱吗,怎么也算半个师徒吧,想来应当知道琴圣的行踪的。” 花子钰萧笑着摇了摇头,他父亲的行踪,他都捉摸不透。 “你……看来楚小姐承认自己不是琴圣的徒弟了。” “我是不是与你何关?” “花家的小少爷,当今的状元郎,我觉得你啊还是太单纯,不是一个女子说认识你师傅就是认识的,当年那阆中的女子,你不是也承认是你的师妹。” 花子钰摸了摸鼻子,这还不是那老头天天东教一个,西教一个,又常常不在府中,他哪里知道他还真的只收了一个。 呵,楚鱼儿被气笑了,感情这木清灵是崇拜自己的师傅,是不是觉得没有选她,她心里不舒服,所以故意来找茬啊。 “木小姐不是说,你有师傅老人家的乐谱吗?不知道是哪些啊?” “怎么,楚小姐这个自称是琴圣徒弟的人都不知道吗?” 木清灵得意的反问,仿佛是拿到了什么重量级的筹码。 “木小姐说的,我倒是有些相信,毕竟木小姐的水平还是会很高的,想来确实是认识琴圣的,” “那你们的意思是说,这个楚侯夫人是骗人的?” “人家木小姐不也说了,阆中都有一个碰瓷的,而且花公子也认下的,结果不也就是指点一二而已,这怎么能说的准。” “再说了,虽然上次春日宴上,楚小姐确实表现的不错,但是那也不过是木小姐平时的水平而已,估计是有些能耐,但是更多的是夸大其词罢了,就像这次的万寿图一样。” “这倒是极有可能。” 听着大殿上的人唧唧歪歪的声音,楚鱼儿是听烦了。 随后将手中的一个玉笛放在嘴边,吹奏起来,不一会儿,一只小鸟就飞了进来,楚鱼儿对着小鸟说了几句话,随后又在众人的目光下飞走。 花子钰看着这一幕,心下大感诧异,这老头子,竟然把这个都教给表妹了,真是偏心,果然自己的老爹就是喜欢女儿。 他当初可是求了很久,那老家伙都不告诉他,怎么用音御鸟,竟然传给了表妹,哎,没爱了,没爱了。 “怎么,楚小姐不答话了,这是我说的没有错喽。琴圣那样的谪仙人物,不是你们随便可以拜师的。” 听着这话,花子钰有点不舒服,总感觉很奇怪,这女子莫不是崇拜自己的父亲吧。 楚鱼儿抬了抬眼皮看了木清灵一眼。 “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跟你,有什么可赌。” “既然你不敢,那就别问。” “你说谁不敢了?” “我就是说你。” “说罢,怎么赌?” “赌,我师傅一会就会被我叫进皇宫,你敢吗?” 这几日师傅都在京城,她本来不想麻烦他的,反正师傅迟早要在陛下面前露面,这倒是个契机。 “呵,你说琴圣?就你刚刚对着那破鸟乱输出一通,楚小姐你是在说笑吗?” “是不是说笑你一会不就知道了吗,赌不赌吧,如果是我赢了,就把你的绿绮给我吧,若是我输了,就把焦尾给你。” 绿绮琴,她竟然还惦记着绿绮,不过这不是相当于又送给自己一把焦尾琴吗,有什么不赌的。 “好,赌就赌。” “看来木小姐对乐音也并非那么精通吗?连以音御物都不懂。” 花子钰淡淡的戳破某人的幻想。 “以音御物?”木清灵思索着反问。 “尊父给我的乐谱里并没有这个知识。” “父亲给你的是什么乐谱?” 楚鱼儿看到木清灵的脸慢慢变红,牵制耳根,她不会是想当自己的师娘吧,那竟然还来针对她,对花子钰那小子就那么温柔。 “给的是一本琴谱,曲名是红豆。” “噗。”楚鱼儿喷出一口茶水。 红豆明明是她谱的好不好,让师傅看看怎么样,当时师傅说有些地方还需要修改,后来才有的桑吉。 这木清灵还当个宝贝似的,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了,八成是被自己师傅的魅力感化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她可不信,她听不出来那曲子中的问题。 “看来啊,有的人就比较低调,不像有些人,就是喜欢给自己标榜身份。” 西河郡主立马插话道,真是哪哪都有她。 第84章 花不眠进宫 西河和木清灵这会倒是像突然成了好朋友一样。 你来我往,全程都是在明里暗里的讽刺楚鱼儿,其实楚鱼儿是当真不理解,这两人为何一直针对自己,只能归咎于自己被羡慕嫉妒了吧。 不多时,门外的公公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附在陛下的耳边说了句话。 皇上看了眼楚鱼儿,心下微微诧异,没有想到,这琴圣当真来了。 皇上挥了挥手,大殿上的舞女缓缓退下。 花不眠跟着魏公公走进大殿。 木清灵的眼神一下就呆住了,西河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听,两只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花不眠。 此时她完全沉浸在见到此人的惊喜中,根本没有想人家是为什么突然出现的。 “花家家主朕还是第一次得见啊,当年捐钱财一事还是要感谢花家,听闻前段时间赈灾之事,花家也是出了不少人力物力,朕要敬花家主一杯。” “陛下谬赞了,作为西楚的子民,这本就是我花家应该做的,当不得陛下的赞美的。” “哎,花家人的付出,朕都是记在心中的。”说着举起杯子跟着花不眠高高举杯。 花不眠坐在上首,几位亲王之后,可见在陛下的心中地位还是很高的。 “今日不知花家主怎么会舍得进宫。” 要知道,花家陛下是请了许多次的,尤其是花不眠,但是一次都没有来过,今日着实令陛下吃惊。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还不是我那顽皮的徒儿,经常惹祸,听说有人质疑她不是我的弟子,今日来给她正正名。” 此言一出,大殿顿时一静,木清灵原本笑意融融的脸上也有有一丝的惊讶。 在场所有人都是十分震惊。 蒋桡有些复杂的看向楚鱼儿,当初她怎么没有告诉他,她的师傅是花不眠啊,要知道,花家可是出了名的富庶家族,只要有这样一层关系到,还用担心军饷问题吗? 更主要的是,花家的名声在民间也是极好的,秦煜琰一定是知道这些吧。 “哦,不知道花卿的徒弟是?” “并不值得介绍,不过是楚家的小女罢了。” “师傅,你说谁不值得介绍。”楚鱼儿不乐意了。 皇上大笑。 “看来你们师徒关系很好啊。” “是要比子钰那小子还要更亲近一些。”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这楚侯夫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花子钰还要高了。 木清灵听到此话脸上已经有些神色尴尬了。 “不知道花不眠先生是否还记得我?” 木清灵的声音有些微微的紧张。 花不眠轻轻侧目,看到木清灵微微点了点头。 “我自然是记得。” “那先生还记得您送我的曲谱吗?我已经完全掌握了。” 木清灵仿佛又有了一丝信心,着急的问道。 “木小姐可是说的红豆?” 花不眠此言一出,木清灵的脸瞬间红了,楚鱼儿自然知道是为了那般,只是就怕一会师傅说出真相,她会接受不了。 木清灵在花不眠的目光下缓缓的点头。 “木姑娘怕是误会了,那红豆并非是我做作,乃是小鱼儿所作,当年路过送君亭的时候,听到小姐正在抚琴,有些地方明显不够流畅,于是就把这曲谱给你,当时也说了,只需要看看其中的副曲就好。因为觉得姑娘的天赋尚可,我记得当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知道木姑娘可能好似记错了吧。” 木清灵的脸色更加的白了,这话什么意思,那曲谱竟然不是他的,那是谁的,那分明是一首情曲,难道不是他对自己有好感,所以送给自己的吗? 今日这话是什么意思,木清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大殿上的议论声。 “这木家小姐原来拿着别人的歌当宝啊,哈哈笑死了,还说别人不是琴圣的徒弟,自己有琴圣送的曲谱。” “可不是。” 原本之前嘲笑楚儿的人也都改为嘲笑木清灵。 “我不信,先生当初明明还在上面作了很多的批注,怎么说不是自己的呢?” “那木姑娘当真是误会了,那本是小鱼儿信手拈来的曲子,非要让我谱出来,我看了之后作了些调整,所以写在上面了。” 木清灵从刚刚的不可置信中变得更加的难以承受。 脸色雪白一片,身子也是摇摇欲坠,她竟然拿着楚鱼儿的曲谱来嘲笑她,怪不得当初她说了名字以后,她竟然会是那种反应,她是在高兴吧,是在嘲讽她。 太可笑了,竟然是这样,木清灵竟然拿着别人的曲谱去嘲笑别人,你们说,她怎么这么有勇气啊。 可不是啊,好笑死了。 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让木清灵根本就呆不下,捂着脸跑了出去,一向以清高著称的冰雪美人,竟然在这次宫宴翻了车,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蒋桡的目光落在楚鱼儿的身上,有一点微弱的不易察觉的赞赏。 她并不怕世人的目光,活的很是自在舒适,这样的女子本身就自带魅力。 也不怪自己当初会被这样的女子吸引。 她与这些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不参与这些人的议论之中,专心的做自己。 秦煜琰自然也看到了蒋桡的目光,作为男人,自然察觉了对方眼底里一闪而过的赞赏。 秦煜琰身体前倾,微微挡住男人看向自己妻子的目光,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又迅速移开。 西河却是不满了,没想到花不眠竟然还挺在意自己的徒弟,竟然真的来给她撑腰,这倒是她想不到的,毕竟她认为这种没有身份的人,一个闻名天下的琴圣哪里需要来关注。 看来自己失策了,不过没有关系,这次想来木清灵也会想杀了她的吧,毕竟这可是让那她出了不少的洋相。 不过想到那迟迟没有来的寿礼,她的心里又有了些底气,就算是花不眠的徒弟又如何,就算有侯府和花府罩着你又如何,她今日就是想要为难她。 谁让她被退婚后还敢那么嚣张,活的那么好,更主要的是忤逆她。 她就不信,以后她得不到太后的喜爱了,太后还不安插女人去侯府,太后那么在意秦煜琰,只要她被太后不喜,自然可以安排人手进去。 静阳公主也是没有想到,这小小的楚府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关系,手不断的敲击着桌面,心中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第85章 迟到的寿礼 不多时,寻阳跟喜公公走了进来。 手中则是一幅绣品,明显是刚刚从慈宁宫取来的。 喜公公和寻阳一人拿住一个侧边,一边走一边展开,一个大大的寿字顿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哈哈,这是万寿图?这明明就一个寿字。”西河郡主的声音最先出声。 紧跟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议论纷纷,是啊,都看出来这明明只是一个寿字。 楚鱼儿站起身来。 指向那上面大大的 寿字。 “西河郡主不如走上前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只有一个寿字了。” 闻听此言,西河微怔看向上首太后和陛下的表情,太后和皇上不仅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反而很是认真的欣赏着。 这寿竟然与往日里看到的大不相同。 不仅字体不同,而且还会随着灯光的变换呈现不同的颜色。 “这是怎么做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寿寿字仿佛在眼前浮现的场景。” 太后忍不住问道。 “这是利用了不同的色彩呈现出来的,先将寿字绣出来,然后利用丝线和染了药汁的丝线填充寿字,在不同的光照下就会呈现出不同的寿字,表面看起来好像是只有一个寿字,但是这个大寿字的里面全部是用小的寿字填充进去的。” “你倒是有心了孩子。” 太后不免有些唏嘘,只是听听就知道这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但同时也从侧面说明了这孩子是个有想法的,大脑转的快。 太后点了点头,将这绣图依依不舍的递给身后跟着的喜公公,让其传到下面的人面前走上一圈,她可还记得,刚刚都在怀疑她没有准备的。 太后此时也有些愧疚自己竟然误会了对方。 “不辛苦,这本就是臣妇应该做的,只要太后娘娘喜欢,那就不算是白费。” 楚鱼儿真诚的回答。 她当时也只是希望能让太后高兴罢了,毕竟是秦煜琰的外祖母,并没有想过要得到夸奖之类的。 看着楚鱼儿这平淡的模样,太后暗暗点了点头,倒是个稳重的,不像之前西河喜形于色,看来这楚家的丫头还是教养的不错的,自己刚刚这般错怪她,她竟然也没有生气,一会结束了,赏赐点东西下去吧,到底是她这个老婆子委屈了人家。 众人看着太后满意的表情,都知道,今晚这楚侯夫人是出名了,一件礼物彻底俘虏了太后的心思。 秦煜琰宠溺的看向楚鱼儿,心中十分的温暖,能让皇祖母这般高兴,她是真的将皇祖母当自己的长辈了。 蒋桡神色微微有点不自然,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皇上看到自己的母亲如此这般的高兴,高声道:“赏” “谢谢舅舅了。”楚鱼儿刚想行礼,就被秦煜琰一把拉住,随后男人随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皇上笑骂道:“你小子。” 西河郡主看向传下来的万寿图,一脸的不可思议,此时的木清灵也早就回来安安分分的坐好了,毕竟是太后的寿辰。就算再丢脸,也不可能直接回府。 看到这不同色彩的万寿图,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市集买过的一个绣样,也是这样,但是自己打开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她记得那个时候,那老板说是江南第一绣手绣的,难不成这楚鱼儿还认识这第一圣手? 若是她认识,那就好办了吧,想来那东西她也会感兴趣吧,反正放在她那,也没有什么用。 西河郡主美目似乎是要喷出火来盯着楚鱼儿不放,原本今日是她大放异彩的时候,又被楚鱼儿抢走了。 真是晦气。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她就不信,今日她还对付不了楚鱼儿。 西河郡主对着身后的是侍女使了使眼色,很快侍女就走了出去。 每年的宫宴都是会有表演环节的,看运气抽选盒子里的才艺,反正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只不过是图一个娱乐罢了。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大家都自发的上去抽签,西河抽到的是和自己的夫君一起表演,楚鱼儿则抽到的是在空中起舞,木清灵则是跟琴圣合奏一曲。 看到这个抽签,说实话,楚鱼儿觉得莫不是有人故意的吧,这还可以这样,是专门为了木清灵设置的?跟自己的师傅师傅一起弹奏。 西河则是笑意慢慢的看向蒋桡,蒋桡微微一笑,从身侧抽出自己的玉笛,放在嘴边吹奏起来,西河则是手放在琴弦之上,微微奏起了,两人倒是配合的格外的默契。 不过轮到楚鱼儿就犯难了,毕竟在空中起舞,这还是相当难得。 而且除了借助朋友,是不能依靠其他的东西的,那就只能借助秦煜琰了呗。 “夫君。” 一听楚鱼儿的声音,秦煜琰就猜到所谓何事。 “想要为夫怎么帮你?” “夫君能托起我不?” 看着女子亮晶晶的大眼睛,秦煜琰轻笑:“我怎么会托不起你,你是为夫的整个世界。” 最后一句的声音很小,只有楚鱼儿一人听到。 “到了,楚侯夫人。” 表演结束的西河挑衅的看向楚鱼儿,她就不信,有谁能和她和桡哥哥一样有这般的默契。 蒋桡也有些得意的看向秦煜琰,似乎是在挑衅。 秦煜琰站起身,走到中央,半蹲下。 只这一个动作,就让全场哗然,要知道,对于京城的男子来说,这个动作是相当尊贵的。 没有想到琰小侯爷竟然能为其夫人做到这一步,便是连静阳公主都有些咂舌,她自诩中山王是世间最懂的宠爱自己的男人,没有想到,秦煜琰竟然比他还要爱护自己的夫人。 楚鱼儿走上前来,走到秦煜琰的身边。“你可不要把我丢下来。”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掉下来的,信我。” 楚鱼儿的小脚轻轻踩在男人的手掌之上,男人缓缓站起,仿佛托起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秦煜琰仰着头看向在自己掌中起舞的女子,女子体态轻盈,身子曼妙,眼神紧紧的注视着托着自己的男子。 整个大殿,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第86章 原来她也有热情 旋转,跳跃。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半空中的仙子。 而大殿上的两人却是忘我的相互注视。 两人眼神里的沉溺和温柔,大殿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花子钰移开眼神,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动荡的茶水。 蒋桡神色复杂,他一直以为楚鱼儿是不会有热情的,他一直以为她永远都是温柔小意的,羞涩矜持的,但是当看到这场舞,他才知道,她也是有热情的。 这舞其实在她看来只是给秦煜琰舞的,那眼里划不开的柔情,突然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或许是出于男人的虚荣感,让他觉得即使自己退婚了,她也不应该喜欢上别人。 又或许是自己对她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新鲜感和不甘。 她怎么能那么快的就对别人这般柔情似水了,这般偏爱。 此时的蒋桡压根没有觉得明明是自己先退婚的,这样的对方有什么不对,他就是不甘心,眼前的女人说把他忘了就把他忘了。 正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其中的时候,啪的一声,蒋桡面前的杯子碎成了两半。 秦煜琰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蒋桡,自然清楚这是为何,他的嘴角勾出凉薄的弧度。 “跳的真美,这是为为夫专门跳的吗?” 感受到想要转过头查看的楚鱼儿,秦煜琰轻声说道。 楚鱼儿瞬间被他的话夺去心神,自然也没有再去看刚刚发生的事。 “桡哥哥,你如何了?” 西河关切的声音响在蒋桡的耳畔。 让原本一腔怒火的男人回过神来。 想到自己身边的女子比她也不差,而且也是从小自己一直保护着长大,那丝后悔与不甘心又稍稍压下去了许多了。 西河也是十分懂事可爱的,更主要的是,她是真的一心一意的爱着自己。 “无妨,不小心捏的重了些,夫人今日弹的曲为夫很是喜欢。” “是吗?” 西河笑的开心。 “自然。”蒋桡的神色不自觉的暗了暗。 一场舞毕,自然收获了不少的赞美。 跟刚刚西河郡主的时候一样,也是一片赞美之声。 接下来就是木清灵了。 而木清灵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要上场了。 一听到自己有希望与自己心仪的男子合奏,她就在想怎么样让对方对自己刮目相看,大脑里一直在臆想着对方对自己天赋的赞美和惊喜。 此时被丫鬟喊,才意识到是自己上场了,她含羞带怯的瞅了一眼花不眠。 花不眠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有人拉着他来取乐,不过是生辰的一些习俗,他倒是也无所谓,只是看着自己的搭档那模样,他的眉头不自觉的挑了挑。 “请。”花不眠率先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木清灵微红着脸坐了下来,素手搭上琴弦,花不眠则取了古筝。 “不知道木姑娘想弹什么?” “阳春白雪。” 花不眠眉头皱的更加紧了,这曲子还是有点难的。 但是见女子那般坚定,便也点了点头。 两人的声音一起涌出,刚开始,木清灵的琴音还可以传出来,而且营造的意境也是十分美好,但是弹着弹着弹着,就开始跑偏,同花不眠的古筝之声瞬间有了不同。 压根跟不上那曲子,就像是一个弹的主调,一个弹的副曲,意境也是大不相同,一个弹的犹如闲庭散步,画面依次在眼前展开,一个则是紧追不舍,破不及待的要挤进去。 众人沉浸在花不眠的曲调中又偶尔被木清灵的琴音给打断,心里的不满就别提了。 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下,已经有人说了:“这木小姐也差的太远了吧,就这样还说是京城的小琴圣?” “可不是,这木小姐弹的是什么啊,吵死了,早知道如此就该让花琴圣一个人表演,真是可惜了。” …… 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木清灵心中也越来越焦急,此番更是弹不好了,直接一声刺耳的声音传来,琴弦应声而断。 女子怔怔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琴,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倒是花不眠却像是没有收到影响一般,淡定的弹着自己手中的曲子,直到结束。 这就是区别,不被外物的任何事物所打扰,只专注于自己手下的曲子,一个是什么都会影响自己的心绪,自然也就弹不好了。 花不眠对于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多说的,毕竟楚鱼儿从小不知道受过多少这样的毒打,自然知晓,这一刻起,不管那木清灵再是有什么手段,对师傅都是无用了,师傅最讨厌的便是分心之人。 一曲接受,花不眠淡然的坐会了原位,微微叹了口气,这曲子倒不如不谈,委实有些亵渎了。 “我要跟你比试?” 一直保持着入定一般姿势的女子突然指着楚鱼儿道,眼里是疯狂的怒意。 楚鱼儿一愣。 木清灵看着楚鱼儿,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经过今天的事还有谁会认自己琴艺双绝,不行,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既然他欺负她,她只能欺负他的徒弟楚鱼儿,她就不信,她楚鱼儿也能做到这般琴意相合,不被干扰。 “既然你的师傅是琴圣,应该你也不差吧,琴圣我自然比不了,不过我觉得跟你相比,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吧。” 楚鱼儿很是无奈,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把她当软柿子捏。 “我觉得没有必要吧。”说这句话原本是出于好心,毕竟此时的木清灵心绪已经收到干扰,她还真的不想趁人之危,但是听在木清灵的耳朵里,就是她怕了,那她又怎么可能不乘胜追击。 “怎么楚侯夫人莫不是怕了,觉得比不过我?” “你想怎么比?” 楚鱼儿不想再跟这些人废话。 当初的西河,现在的木清灵,竟然要比,那就比呗。 “我们一起演奏不同的曲目,谁的更让人沉迷谁就赢了。” “好,那就按照木小姐的意思办。” 楚鱼儿和木清灵相对而坐。 两道声音一起传出。 楚鱼儿弹的是一首战歌,仿佛能听到战马的嘶嘶鸣声和刀剑之声,曲调一直越来越快,那种战场的急迫和肃杀之感忽然迎面而来。 木清灵则弹的是一首奢靡之音,仿佛能看到优雅美丽的舞妓踩着铃铛在大殿摇曳,格外的摄魂勾人。 但是这样的曲调在一声声焦急的战马嘶鸣声中败下阵来。 蒋桡看向中央那素手抚琴的女子,第一次觉得遗憾后悔,她这曲子弹的仿佛是他的前半生。 沙场热血,奋不顾身,浴血奋战,视死如归。 曲调在达到最高处突然悠悠向下,是担忧是恬静,是无战争。但是那一丝丝的紧张和压抑并不曾散去,直到最后的一个尾音结束。 楚鱼儿琴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不少人都目露悲切,尤其是将军更是感同身受,当看到那和平的盛世,不知道有多人的将军战死沙场。 “这是一首未完的曲子。” 花不眠看向楚鱼儿。 “是的,师傅,还没有来的及谱完,这本是那日我在茶楼听说书先生说起几十年前的贺洲之战谱的,但是后面的故事我并没有听全,是以没有谱完。” “已是极高的境界。” 花不眠回味了一会,评价道。 贺洲之战就是当初镇北将军亡故之战,多少年都没有听人提前了。 木清灵看着所有人崇拜的看向楚鱼儿,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便趴在琴上不省人事。 木太保连忙请罪,木清灵被送去了偏殿等太医整治。 看着这样耀眼的楚鱼儿,蒋桡的心里极度不是滋味。 第87章 不需要醒酒 这样的楚鱼儿无疑是耀眼的,比京城大多数的闺阁女子都要更加的优秀。 那些议论的声音顿时少了很多,人就是这般的奇怪,当你比身边的人优秀一点点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当你比她们优秀更多,成为她们无法企及的高度时候,就会发现,所有人都会崇拜你。 此时的楚鱼儿便是如此。 再也没有人会拿她的身份说事,毕竟连京城最出色的木清灵都不如她,人家是真的有真才实学的。 宫女们鱼贯而入,此时才开始上主菜,刚刚上的都是一些应季的水果, 宫中御厨的手艺还是很好的,闻着面前一道道菜的香气,楚鱼儿不由的咽了咽唾沫。 西河郡主用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丫鬟,丫鬟刚抬脚,一旁的静阳长公主就轻哼了一声,在所有人没有看到的地方,对着西河摇了摇头。 西河郡主不甘心的跺了跺脚。 现在她如此高调,出了事一定会查到水落石出,要是能按照之前的想法走,此时她已经被太后厌恶,自然好动手,现在已经不合适了。 见到西河不甘心的模样,静阳长公主摇了摇头,西河还是不够沉稳,这几日在京城还是要多教导教导她。 宫女们载歌载舞,楚鱼儿吃的却是很香,等回过神来,秦煜琰却是不在殿中,想来是出去透气去了,楚鱼儿扶着丹沫的手也准备出去逛逛消消食。 毕竟这吃的有点撑。 丹沫扶着楚鱼儿两人向着大殿外走去。 沿着石子路往前走,一阵微风吹来。 正准备说话的楚鱼儿忽然听到远处似乎有声音传来。 她可没有偷听人墙角的习惯。 刚准备转身离去,就听到秦煜琰的声音。“怎么?蒋将军这是后悔了?” 语调满是轻嘲。 她的脚步一顿,后悔两个字多少让她的心中有了一丝涟漪。 “琰小侯爷真觉得自己得到了她的心,琰小侯爷不知道看没有看到我穿的靴子,这是尊夫人曾经为我所做,尊夫人与你成婚这般久,琰小侯爷还没有穿上她亲手做的靴子,真是可怜,要不我明儿让小厮送一双给你?” 蒋桡抬眼看向男人,眼中迸发出火花。 秦煜琰微微一笑。 “那就不必了,蒋将军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以后你就没有了,而我以后会源源不断的有的,剩下的恐怕也不够将军穿一辈子了,真是可惜。” “呵,侯爷到现在都没有穿上,以后能不能有还是个问题了。” “那也比将军有机会不是,毕竟现在她是我的夫人。” 秦煜琰靠近男人,眼神中尽是势在必得。 “只能说你运气好而已。” 蒋桡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心。 “运气好?我可不同将军,我喜欢的是她整个人,她身上的优点和外在的价值确实让我惊喜,但是我娶她的初衷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是她罢了,在她之前,我未想过要成婚,在她之后,成婚不会有别人,蒋将军明明是在权衡利弊,如今又何必后悔?” 沉默在两人身边蔓延。 “没错,蒋家的将军夫人到底是西河郡主更适合一点。” “呵呵,那希望你管好你的夫人,不然我不介意代管。” 蒋桡目光沉沉。 “此话何意?” “将军心里不是很清楚嘛?又何必问我。” 秦煜琰扔下一句话向外走去。 听到脚步声,楚鱼儿赶紧贴在一旁的石头后。 这个时候似乎她出现并不合适。 不多时,蒋桡也进了大殿。 又吹了会风,楚鱼儿才跟着丹沫一起回了大殿。 秦煜琰此时正坐在桌前,一个人自斟自饮,心情显然有些郁闷。 楚鱼儿坐近,伸手拿走秦煜琰面前的酒壶,放在一旁。 秦煜琰又些迷离的眼神扫了楚鱼儿一眼,随后一饮而尽手中残余的酒水,凑在楚鱼儿的眼前。 “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蒋桡?” 声音轻若呢喃,委屈巴巴的敲打着楚鱼儿心里的愧疚。 想着自己确实没有给秦煜琰做一件衣饰,心里又些愧疚。 刚开始因为与蒋桡退亲的时候烧了很多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靴子和衣服,所以后面她便没有准备,一开始是觉得她和他更不会有机会,后面是不知道要怎么同他相处,后面是没有时间。 现在被蒋桡一语道破,她似乎也觉得自己真的太不关心秦煜琰,听着他这略带着醉意的不满,心中也是十分柔软愧疚。 “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喜欢你。” 楚鱼儿轻声哄着。 “真的嘛?” “自然。” 男人看着楚鱼儿,眼里显然不是十分相信。 “这么点就喝醉了?”楚鱼儿轻声低喃。 “夫人,这是贡酒,度数极高,一般是用来勾兑的,侯爷直接喝了,自然醉的快。” 楚鱼儿闻了闻一旁的酒壶,挥手散开气味,点了点头。 “咱们先回府吧,一会回去熬点醒酒汤去。” 说着楚鱼儿就向陛下告退,此时太后早就回宫歇息了。 寻阳扶着秦煜琰上了马车,喝醉的秦煜琰十分乖巧,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做什么都要拽着楚鱼儿的衣袖,让她很是哭笑不得。 一上车,秦煜琰就将楚鱼儿抱了满怀。“夫人,你是为夫的,今儿蒋桡那小子嘲笑为夫,没有你做的靴子。” 男人将头埋在女人的发丝间,轻声呢喃,楚鱼儿自然听的清清的。 这男人真的喝醉了还是装的。 “明日我就给夫君做,别委屈了,乖。”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男人露出得逞的笑意。 表面上却是继续没有骨头一样,黏在女子的身上。 “为夫要抱抱。”喝酒了有酒气,也不能亲亲,只能先抱抱了。 某个男人遗憾的想着。 楚鱼儿看了男人一眼,她怎么觉得是这男人在装醉骗自己勒,不过看到男人这委委屈屈的模样,到底还是跟男人相拥在一起。 一下车,楚鱼儿就对着丹沫道:“去厨房端点醒酒汤来。” “为夫不需要醒酒,为夫只要夫人就够了。”说完也不管楚鱼儿的反应,直接打横抱起,进了后院。 今日听到蒋桡的那番话,他其实是十分酸的,一定要好好惩罚这个女人,叫她给别的男人做衣服鞋子,跟她认识这么久了,她倒是一件没有给自己做过。 想到这里,就想好好的振振夫纲。 第88章 不开心的蒋桡 夜间的风透着初夏的热忱。 骑在马上,蒋桡不由的看着远方的街道出神。 说不清的滋味在内心深处蔓延,今晚楚鱼儿的面容,姿态这会一直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的浮现。 他勒住马头,遥遥的看向镇北侯府的方向,仿佛有一个少年骑着马追赶而去。 晃神一看,终究是一场幻境。 “蒋桡哥哥,怎么不走了?” 西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女儿的娇羞,虽然他们之间有过肌肤之亲,但是蒋桡却依然觉得有些疏离,看着这样的西河,蒋桡轻声驾了一声。 到底是自己先冒犯的西河,原本就是他的错,如今他就算有些后悔,也不过是徒劳毕竟各自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而且他已经对不起西河,如今又怎么能再想之前的事。 况且西河从小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有些小心思,但是都是因为喜欢自己,原也没有坏心。 “没事,突然觉得今晚的夜色很美好。” 蒋桡扯开话题。 “是吗?我倒是没有觉得,那蒋桡哥哥要出去玩嘛?” 恍惚间,蒋桡忽然想起当初跟楚鱼儿说起这个话题时,对方的表现。 “对啊,很美,微风习习,天边星斗万千,你说有哪颗会是先人?” 她的眼神里带着惊喜和欢喜,一眼就知道她是真正的喜欢夜景。 而不像是西河的表现。 她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女子,而不是那些拴在闺阁中的牡丹花。 这也是他知道退婚不会对她有很大的影响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一点,当初他才会义无反顾的退婚,要是其他的女子,他或许会考虑下会不会伤害对方,不过若是其他的女子,他可能也不在乎会伤害对方。 蒋桡摇了摇头,溢出一丝苦笑,不过才几个月的光景,自己怎么突然有些遗憾起来。 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啊,或许只是因为今晚的楚鱼儿太优秀了吧,太让他感觉到惊喜了吧。 其实西河也不差的,自小也是名师培养,而且从小就是武将世家,跟他应该会更有话题才是。 蒋桡压下心中的一丝不满。 骑马走在前面。 而这边的罗帐里。 秦煜琰正报复性的咬着楚鱼儿的下唇。 “唔……你是属狗的嘛?” 楚鱼儿推开秦煜琰,娇嗔的看向男人。 男人眼角微红,媚眼如丝,带着三分醉意,三分沉迷,三分宠溺,一分清醒的看向女子。 嘴角微微勾起,一只胳膊斜靠在被子上,手臂微微抬起,撑着额头,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女人的腰侧。 “过来。” 声音带着微微的暖意。 楚鱼儿摇了摇头,这人八成是装醉。 也不知道丹沫的醒酒汤端到哪里去了。 “你是在等什么呢?”看着这样眼神乱飘的楚鱼儿,秦煜琰瞬间就明白了女人的想法,八成是在等丹沫。 他心里不由的轻笑,刚刚他就跟三口说了,这个时候有谁敢来打扰他们。 “过来。”男人又轻轻的喊了一声。 楚鱼儿向前一步,看向男人。 却没有防备的一把被男人拽住扯怀里。 轻呼一声,楚鱼儿睁眼正躺在男人的怀里。 “小鱼儿,你今晚真的太让为夫惊喜了。” 他的声音带着欣赏,赞叹还有欢喜。 那首气势磅礴的曲子,真的是震撼极了,他一直知道她是个才女,但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是这样的耀眼。 再想想蒋桡眼里的惊艳,他又不由的暗喜,仿佛是自己捡到了宝贝了一样,但是一想到男人脚下穿的靴子,他好看的桃花眼不由的暗了暗。 “夫人,为夫的衣服什么时候能看到啊?” 楚鱼儿听到男人的话,就知道,他会问。 微微一笑,她算是明白,今晚他怎么这么异常了。 “放心,少不了夫君的。” 秦煜琰手指轻轻一弹,罗帐就落了下来。 “为夫要惩罚你。” 他的声音轻轻的响在楚鱼儿的耳畔,顿时她的脸就腾的红了起来,那带着他温热气息的声音和充满暧昧的话语,她一瞬间就知道男人要做什么。 不过似乎,她好像最近并不排斥了,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看着脸色泛红,但是依然直视着自己的女子,秦煜琰顿时胆大了许多,嘬住她水蜜桃一样的红唇就狠狠的吻了上去。 “女人,你最好专心一点。”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间,唇间一痛,男人霸道的声音也从耳边传来。 她怎么就不专心了,都怪蒋桡,委实害人不浅,明明当初是他自己要退婚的,怎么现在还一副跟自己很熟的模样,还好是秦煜琰,要是其他的人,她都怕自己的婚姻都要被他破坏了。 秦煜琰到底还是信任她的,或者说,他还是愿意去维护他们之间的链接的。 他说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就是说明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过去,可能有点点不开心,但是更多的却是对她的在乎,这才是最让她欢喜的一点。 楚鱼儿睁开眼睛,看向男人,男人的眼此时紧闭着。 楚鱼儿突然推了推男人,一个翻身,将男人压在身下。 秦煜琰睁开目光灼灼的眼睛,他一个没注意,这个女人竟然占据了主动的位置。 他邪媚的勾起唇角。声音带着一点嘶哑:“怎么,夫人喜欢在上面?” 楚鱼儿顿时脸便红了,可是想到自己在他面前怎么能这么怂,就开始学着秦煜琰的样子,一点点将唇压了上去。 在快靠近的时候,秦煜琰一把扣住女子的后脑勺,轻轻的往下一带,便顺势吻到了她的嘴唇。 “夫人这般主动的模样,为夫更是欢喜。” 喘息之间,男人的气息缓缓传来,惹的楚鱼儿的脸又是一红,这次是被羞的还有气的,这个男人明显是在说她太孟浪了。 不过反正是自己的夫婿,便是孟浪点又如何。 楚鱼儿再次吻了下去。 虽然有些青涩,但是却让秦煜琰的心中幸福满满。 他一个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 “不能总是要夫人主动,夫人享受即可。” 说这用指风弹灭烛火,轻轻挑开女子的睡衣。 一室静谧。 第89章 秦家旁支 清晨,楚鱼儿刚刚从睡梦中苏醒,就听到门外嘈杂一片。 “夫人?” 看着春桃欲言又止的模样,楚鱼儿不解的看向丹沫。 任凭两人仔细的将她穿戴好,坐在桌前,安静的漱口敷面。 丹沫熟练的梳着发髻,将外面的事情娓娓道来。 “是旁支的人过来拜见夫人。” 拜见,正常的拜见,都是提前送请帖,再登门,登门也是有一定的时辰的。 既没有拜帖,又选了一大早的时间,还在自己门外喧哗,这样大的阵仗,到底是来拜见还是来示威的啊。 肯定是觉得自己是个小小的七品官家女,任由他们拿捏,况且现在秦煜琰刚刚上朝,自然是无暇顾及她的。 嫁过来之后,她对于秦家的很多事也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秦煜琰的爷爷是秦家的嫡次子,分家后,靠着自己的军功一步一步走到将军的位置,后来又传给了镇北侯,镇北侯也是争气,娶了初阳长公主,当今陛下的亲姐姐,而分后的嫡长子靠着秦家的底蕴混了个三品官当当,但是他的下辈也就是秦煜琰父亲那一辈,人丁兴盛,却都是付不起的刘儿斗,要不是靠着镇北侯的接济,他们也过不了这么好的日子,现在那支的许多的人都是靠当年镇北侯的运作才得以有官做。 镇北侯离世后,这镇北侯府就是孤儿寡母了,他们既想霸占对方的财产,又害怕以后上战场,秦老太君找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们就想要秦老太君带着镇北侯府的家财过去,还明目张胆的说:“老姐姐,以后都是一家人,这侯府的家产以后就给我们秦府一起打理,你们自可以高枕无忧。” 老太君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的目地,最后甚至明着放言,要是不交出家产,那就不接他们回秦府,连老太君提出过继的退让条件,对方都一口回绝,不就是觉得拿捏到别人的软肋了。 秦老太君也是个狠人,自己的夫君儿子用命打下来的家业,她怎么可能轻易送人,于是直接自立门户,取秦府。 本以为她支撑不了太久,谁知道竟然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刚开始他们还专门派人来找茬,后来老太君直接身穿一品诰命服进了宫,让陛下将镇北侯的一切都功劳都封存到秦煜琰成亲以后再兑现。 陛下自然懂其中的含义,当场就答应了。 镇北侯府及很多家财就都由中宫管着,一直到秦煜琰成亲的时候,才挪到镇北侯府了。 也因此,有了两个秦府。 他们自然知道,老太君对他们一脉是失望了,如今也不管事,秦煜琰原本就对他们没有感情,能拿捏的不就是只有楚鱼儿一人。 想清楚这些,楚鱼儿便也不着急了,慢悠悠的用完早膳,擦了擦嘴,才轻轻的站起身来。 “走吧见上一见。” 楚鱼儿跟着丹沫走到前院,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一道十分尖锐的女声道:“这侯夫人可真是架子大,虽然说她是侯夫人,可到底也还是晚辈,不仅没有给我们敬茶,现在还要我们主动上门见她,要我说,公爹作为族长您也应该拿出秦家的威仪来。” 头发有些花白的老族长吹了吹胡子,瞥了一眼说话的女子,他难道不知道?谁敢去惹秦煜琰那尊大佛,她自己怎么不做出头鸟。 门外,楚鱼儿轻咳了一声。 “真是有失远迎,我昨日没有收到拜帖,便来的有些晚了。” “侯夫人的架子真大,我们都到了这么久了,茶都喝完好几盏了,也没有见到夫人,看来啊,还是秦府的家规都要被有些人忘完了,还是要有个长辈的教教才好。” “二夫人,夫人只是用了下早膳而已。” “早膳,她还敢去吃早膳,要知道我们这边都是她的长辈,她一个晚辈不赶着来给我们见礼,还吃上早膳了,爹,你还没有吃吧。” 楚鱼儿扫了女子一眼,女子一双咄咄逼人的眼睛嵌在刻薄的脸上,一身的首饰珍珠,仿佛是在彰显自己尊贵的身份。 二夫人,也就是秦晓祁的夫人。听说是个娘家也是个商户女,跟自己也算上半斤八两吧。 轻嗤一声。 又见桌上放着各色的糕点和茶水,可见秦家也并没有虐待本家人,想来只要自己做的不过分应该都没事。 “嫂子是吧?” 刚刚唧唧喳喳的女人,面露一丝得意,居高临下的道:“弟妹还是有些眼力劲的,不过我们来的早,都没有用膳,想来弟妹也不在乎这一点吧。” 楚鱼儿扫视了一圈众人,见众人都没有说话,看来这位二嫂子是旁支的嘴替了。 “丹沫。吩咐厨房再做点早膳送过来。” “是” 丹沫躬身就准备退下。 “慢着。” 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楚鱼儿不由的将目光投了过去。 “父亲母亲年迈,需要人参鹿茸汤,听说侯府的燕窝也很多,就一人一份雪燕吧,美容颜颜,还要红烧鲍鱼,清蒸甲鱼,清炖肥鸭,桂花鱼翅,樱桃肉,烧鹿筋……”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还道道都是照着名菜报的,这一番下来,至少要万两银子。 春桃也是一脸呆滞的看着。 见丹沫看向楚鱼儿。 “怎么?弟妹这是舍不得?” 楚鱼儿神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如初。 “以前都说秦府没落了,今日一看,倒是传闻误人了,嫂子们吃一顿早膳比我们侯府还要讲究,看来以后夫君也不需要再像当初公爹一样每月送银钱过去了,丹沫都记下来了吧。” “记下来了。” “香秀,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跟弟妹开这样的玩笑了,弟妹啊,我们平时哪里怎么讲究啊,不过是这婆娘,贪吃,所以点了这么多?” 男人嘴角抽了抽,示意一旁的女子。 “哦,是吗?”楚鱼儿看向两人。眼神充满疑惑。 见女人还不开口,男人不耐烦的用手臂捅了捅她。 女人扭过身子不看他。 “可不是嘛,她啊就是如此,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往常的早膳就好。” 女子不满的看向旁边的男人,哼,什么叫她贪吃,分明是他们都想吃,不然怎么不提前阻止,一进这里,他们老秦家有一个敢说话的,不都自矜身份吗?平时看不上她是商贾之女,要用她的时候,丝毫不觉得丢人,早知道,秦家两支这样不友好,她才不会嫁进来。 楚鱼儿微微一笑。 “那就好,丹沫听到了,还是按照之前的份额来吧。” 这些人啊,不过是想占镇北侯府的便宜,一听到要不送银钱了,就着急改口。 丹沫看了眼楚鱼儿,在得到楚鱼儿的示意后,躬身退了出去。 男人推了推女人,女人扭开身子,就是不搭理。 男人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见所有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只能自己厚着脸皮,凑上前来。 “弟妹,我听说林家和楚家合开的酒楼还有弟妹的股份啊,那毕竟不是一家人,要我说,还不如弟妹把钱投资给我们。”说着还搓了搓手。 楚鱼儿抬头看了过去,微微一笑。 “二哥说笑了,这事其实是夫君的意思,要不这事你还是等夫君回来同他说吧,毕竟你们是兄弟,这种事,想来他会有一个主张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年,镇北侯就是想着让他们自己自力更生,给他们置办了铺子田庄,现在还不是被这些人给卖个精光。 她才不会插手这些事。 “弟妹这就不厚道了,大家伙可都知道,你可是十里红妆啊,只拿出来一点给我们置办个赚钱的门路也不是难事啊。” “就是啊。” 不少年长一辈的也跟着附和道。 楚鱼儿放下茶盏。 “二哥也说了那是我的嫁妆,自古有云,女子的嫁妆是以后送给自己的子女的,众位似乎身份也不太符合啊。” 这话就有点不客气了。 那花白头发的族长此时指着楚鱼儿的鼻子。 “你,你……不孝啊。” “哎,我毕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不够有涵养,要不还是等夫君回来你们再聊吧,不然要是将族长气坏了怎么办?族长这样的世家一定不会和我这种小门小户的人计较的对吧?春桃,嘱咐人好生照顾着。” 楚鱼儿微微一笑,不给几位说话的时间,转身就走。 “夫人,你怎么不说了?他们也脸太大了吧,还惦记上夫人的嫁妆了。” “你说我要是将那老头气出好歹来,秦煜琰回来会不会恼我。”楚鱼儿嗔怪的看了一眼楚鱼儿。 “夫人,依奴婢看,爷才不会怪你了。”说完就捂着嘴偷笑。 楚鱼儿作势就要打她。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但是毕竟京城爱说闲话的人多,能不要惹事还是消停点好。 第90章 秦家所求 楚鱼儿前脚刚离开,前厅立马就热闹起来。 “二弟/哥,你可别忘了咱们来的主要目的。”三位男子异口同声开了口。 “怎么?刚刚侯夫人在的时候,你们怎么跟个鹧鸪一样,现在人家走了,你们在这里说了,有用吗?” ‘嗐,早知道你会这么直接,还不如别说。”老三秦晓峰懊恼的叹了口气。 “你懂什么?这次她知道我们的胃口,后面我们再一点点的降低自己的要求,她说不定就能同意了,再说,你们本来没有这种想法吗?这不过谁知道这七品官家女也能养的这般精嘞。” 房顶上的寻阳翘着二郎腿,一点一点的,一只手正放在耳边挖着什么,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腰间,嘴角露出笑意。 刚刚夫人可真是有意思,面对这样不要脸的人家就是该如此,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二哥,你是不怕嘞,左右你也没有女儿,但是我们家的女儿都是要及笄了,到议亲的年龄了,之前这镇北侯府还能以主子没有成家立业来搪塞我们,现在他们已经成婚了,让侯夫人帮忙想看人家,这挑不出毛病吧,要知道,能让侯夫人来挑选,也就意味着我们两支同气连枝,所能联姻的门楣自然也会高上许多。” 秦晓祁嗤笑一声。 “那你倒是自己说啊,你们干嘛要让我们夫妇当做出头鸟,不就是觉得丢人吗?你们都清高,你们了不起,以后也别让我们说了。” 他们倒是会酸言酸语,什么自己没有女儿,不怕,不就是直接说他不伤心吗?这开头到结束哪里不是他们夫妇在说,他们几个放了个屁不曾,当初娶香秀的时候,他们就不愿意,左一个商贾之女,右一个市侩人家,百般为难, 怎么还让她贴补嫁妆养活一大家子,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以后他也不说了。 老四一噎,他说的哪里不对。 “二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等我们家的珠儿环儿攀上高枝,你们照样不是有好日子过。” “就是啊,二哥。”老三也紧跟着道。 “我们有好日子过?那不如现在就做点实际的吧,让三弟妹或者四弟妹来贴补家用吧。”段香秀忍不住反唇相讥。 “二嫂,您这话说的,我们都是正儿八经八抬大轿娶回来的,你是段家主因为一些权势求到公爹面前硬逼着二哥娶的,我们怎么能比。” “既然你们都这般看不上你嫂子,那分家吧。”秦晓祁掷地有声。 段香秀闻言也是愣住了,秦晓祁对她也并不算是好,也不坏,她是委实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会维护她的,还为了维护她,要分家。 “胡闹,我还没有死呢。” 秦家大老太爷拄了拄拐杖。 “给你们二哥道歉。” “不用给我道歉,给你们二嫂道歉就行。” “公爹!”一道女子不满的声音响起,她爹可是正六品,让她给一个商贾之女道歉,怎么可能。 “我不。” “那就分家!”秦晓祁不留余地。 女人瞪了她一眼。 “三弟妹,你还是赶紧道歉吧。” “就是啊,三嫂。” 许许多多的人跟着后面附和。 张莹玉涨红了脸,半天才发出蚊蝇般道歉的声音:“对不起。” “我听不到。”段香秀还是第一次被这般的维护,她又本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正要讽刺回去,就听到秦晓祁说:“你也别得寸进尺。” 这句话宛如一盆凉水又将女子的心浇的透心凉。 她抬眼看去,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漠。 刚刚仿佛只是错觉。 秦晓祁心下无感,要道歉只是出于责任,既然当初自己决定娶她,该有的体面和尊重他自然都会给她,只要她不要做一些有损身份的事。 而且他是真的想要分家,毕竟现在全是靠段香秀的嫁妆也来维持整个家庭的运作,还不如独立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今天只是试探试探下他们的态度罢了。 等他们闹完,早膳也送了过来,一行人饿了一上午,此时自然狼吞虎咽起来。 寻阳也趁着机会离开了侯府,直接去找秦煜琰汇报情况。 寻阳将所有的事都说了个便,想了想又道:“爷,我觉得秦二爷,秦晓祁倒是有些意思。” 闻言,秦煜琰停了笔。 “详细说说。” 于是寻阳又将这事说了一遍。 “算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等过几日休沐的时候,带他来府里一趟。”到底能不能用,还是要试试的。 毕竟他现在入朝了,是要培养一些亲信之人了。 本家本来就是最好的人选,但是这些年他们人心不足的贪婪模样委实让他不满,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照拂这些人。 若这秦晓祁真的是这般,那说明他还是能屈能伸之人。 “夫人……” “放心,夫人一点没有吃亏。” 秦煜琰闻言轻轻一笑,眉目间皆是自豪得意。 “你回去吧,有什么事再来汇报。” 而这边,用过早膳的秦家人,秦家的几个小女儿决定自己在侯府逛逛。 说到底,这原本也算是他们的家,怪就怪二太奶奶太较真了,听说二太奶奶也没有住在这里。 想来让太奶奶去说道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人老了,总是需要一些人来排解寂寞的。 作为下辈的子女们,也应该为自己的长辈想想吧。 秦玉珠转着自己的眼睛,心里暗暗的下定了决心。 “二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玉环的天真的声音响起,拉回了秦玉珠的思绪,没有想什么。 “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她们了?” “诺,她们已经在那边赏花了。” 胖乎乎的小手顺手一指,秦玉珠顺着看去,就看到了疯玩的几个姊妹。 为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努力,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你跟着她们在这玩,姐姐去如厕一下,马上过来。” “好的,姐姐你放心去吧。” 秦玉珠顺着石子路沿着平时看那些大户人家的布局往里走,猜测主院大概的位置。 走到有些微微出汗,还是没有找到主院。 正好前方有一个凉亭,她准备去歇上一歇。 走进,才看到,楚鱼儿正坐在里面给鱼儿投食。 “嫂子。”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楚鱼儿转过头来,好奇的询问。 “你怎么来这边了?” “我,我……,夫人,我想留在侯府。” 楚鱼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秦玉珠似乎也知道有些唐突:“其实二叔不是要真的跟你们要钱,只是想要你们帮我们牵红线而已,我能帮你管府里的大小事,而且如今琰哥哥,嗯,侯爷入朝,到底秦家打断骨头连着筋,若是若是让他们住进来,我可以帮你们管着他们,还可以时刻的监控他们有没有做错事,不是一举多得吗?侯府这么大,想来住我们也不算费力,我们不需要秦府出费用,我们自己负责。”越说女子越是激动。 “你能说服的了他们?”秦玉珠紧张的咽了咽吐沫。 微微颤抖的声音说:“能。” 楚鱼儿没有说话,她自然知道,如今秦煜琰入朝,秦家迟早会住在一起的,若是面前人真的有这个能力,确实省了不少的事情。 “这事,你还是自己跟你哥说吧。” “我也并不是让您说,只是您能不能跟侯爷提上一提,不然我恐怕连侯爷的面都见不到。” 看到秦玉环眼中的祈求,她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五嫂。” 楚鱼儿微微一笑。 “春桃,倒杯水给二姑娘润润吧,顺便一会将她送到前厅。” 这边离前厅还是有些远的,恐怕眼前的人是准备去主院找她,结果歪打正着了。 第91章 政治敏感度 夕阳西下,又是一天将尽。 “听说今日秦家旁支那边的人过来了。” “嗯,什么时候把祖母也接回府吧。” 楚鱼儿一边给秦煜琰褪下外袍,一边说道。 男人轻轻搂着女人的细柳蛮腰。 “嗯嗯,过段时日吧。” “对了,今日,你那二妹妹可是来说了好大一番话。” 闻言,秦煜琰皱眉思索。 抿了口茶。 “你是说秦玉珠?” 楚鱼儿点了点头。 “说了些什么?” “想来侯府管家。” “管家?” 秦煜琰看了一眼楚鱼儿,随即大概也明白过来了。 “她一个还有两年才及笄的小姑娘,真的能管的了秦家那一大家子?” 楚鱼儿摇了摇头,手托起腮帮,不言语。 “反正,她是找我求情,让我跟你说一声,至于她要怎么打消你的顾虑,那就是她的事了。” 楚鱼儿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怎么,不开心?”秦煜琰伸手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楚鱼儿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镇北侯府有些大了,就我一个人住着好无聊。” 楚鱼儿有些惆怅,男子反而高兴的笑了起来。 这是不是一个好的表现,是不是从侧面说明她想自己了。 “等休沐的时候,带你去行郊山庄狩猎。” 现在的秦煜琰自然不同于之前的纨绔,那个时候可不是有大把的时间,想做什么做什么,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入朝,之前父亲的那些旧部,他也该练系练系,其他方面的人手也该培养培养,如今皇子们都大了,太子和二皇子斗的如火如荼,夺嫡之争迟早要开始的。 他们秦府欠着皇后那么大的人情,而且太子本就比二皇子适合皇位,自然是他们应该扶持的对象。 还有隐藏在背后的黑手,这些都让他的事情越来越多,想跟她好好独处都没有多少时间。 “你要是在府中无聊,要不你回楚府待上几日?或者就出门跟你那闺中密友们玩玩。” 楚鱼儿嘟起嘴巴,杨家如今关系已经不那么好了,朱家姐姐跟着夫君外任为官才一年有余,也是不会回来的。 “秦煜琰,听说江南很好玩,风景如画,我想去看看。” 看到女子眼中露出来的向往神色。 “那等我这边手头上的事稳定下来,我陪你去,你一个人我是不放心的。” “那我去给我师兄和哥哥物色嫂子人选吧。” 一口水刚喝进去,差点呛了出来。 “花子钰如今这么年轻就应该进了翰林,父皇估计是往阁老的方向培养他了,大舅哥,现在在兵部任职,倒是很好的分配,以后我这边出征在外,也不怕京城的人动手脚了,你若是要给他们选择对象,不能是二皇子一脉的人,不能是摇摆不定根基不稳的世家,只怕是很难找。”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他们也未必会愿意。 不过既然自己的小娇妻,有这个想法,做夫君的也不会拦着,怎么头疼,这不是他要负责的事,他只需要告诉她一些官员的纠葛就好。 “二皇子一脉的人?” “如今太子和二皇子一脉虽然还没有正式夺嫡但是这也是迟早的事,观望的家族也是迟早加入进来的,到时候要是因为这个原因伤了夫妻和气总是不好的。” 秦煜琰的话说的十分委婉,楚鱼儿也听明白过来。 “杨家以后会是不确定的因素?” “杨家在夹缝中求生存,自然很懂的怎么保护自己,杨家能为官的都已经为官了,如今只是差一股东风罢了。” “可是,那只是杨家老太太而已。” “如果只是杨老太太,杨家夫妇还那么敬重她?虽然说是孝道束缚,可每年杨老太太让杨家母女回府侍疾,她们可有推脱?京城,她们想选什么理由不行,为何还要去,被压抑了这么久,还真的让杨老太太进京?如今杨家哪里有什么传闻,除了说杨家老太太拎不清,对杨家其他人可是赞不绝口的。” 被秦煜琰这样一说,楚鱼儿也恍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杨老太太是故意如此?” “以孝道逼迫长子,别人只会说是老人的过错,便不会对杨监判过分讨厌,反而是心生同情,而这也得以成功的让杨家的其他兄弟都成功的做到该做的位置。杨家老六外放知州,做出政绩很容易入场升官,杨家老二,游牧校尉,如今京城武将稀少,自然有被收买的机会。杨监判善于揣度陛下圣心,他们家还有商户,这样的一家,怎么可能真的有一个糊涂的娘亲,要知道岳父大人还是靠之前三连冠的状元郎身份才能得陛下的永久青睐,而杨监判一直不过是个六品的小官,这么多年还能安稳太平,能力也绝不是你看的那样。” 第92章 提拔旁支 不知不觉,就到了休沐日。 因为还要陪楚鱼儿去行郊打猎,所以一大早,就让寻阳去旁支找了秦晓祁和秦玉珠。 如果旁支真的有有能力的人,他自然乐的扶持,这样的秦家在未来的夺嫡之争中也会更加让他省心,很多事他现在照顾不到,若是有人能帮他一起做,还是很省心力的。 至于秦玉珠说的,他八成也知道,女孩子想要以后能嫁个好人家,要是在秦府,别人可不会高看她一眼,要是在镇北侯府就不一样了,这个丫头倒是也够聪明。 “爷,人带到了。” 秦玉珠没有想到这么快的,侯爷就来找她了,她心里也清楚八成是侯夫人跟侯爷说了自己的事。 她心里默记着楚鱼儿的好。 秦晓祁似乎是在意料之中的模样,让秦煜琰不免的又高看一眼。 “侯爷找我们来是有何事?”秦晓祁也不是傻子,往日秦煜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当然一开始是因为他是个纨绔,不过说实话,眼前的人确实也让他觉得有趣,明明是出了名的纨绔,现在入朝还真一旦不像曾经是个纨绔的模样。 别人的感觉可能不明显,可是站在房间里面的秦晓祁确实感觉到十分的明显,尤其是他那种看别人的眼神,以前都是那种戏谑又不在乎的眼神,现在却是深邃又思索的表情。 秦晓祁对上秦煜琰的眼神,不由的一颤,莫名的感觉到压力和心虚害怕,尽管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荣墨,上茶。” 三人坐在前厅,十分安静。 秦玉珠有些不适应,虽然那天她鼓起勇气跟楚鱼儿说了,但是内心还是十分害怕秦煜琰的,本来两房走的就不近,以前秦煜琰是纨绔的时候就不好接近,现在是更不好接近。 “侯府需要人手做一些事,所以想看看你们愿不愿意。” 这话,显然是给两人一个强心剂。 秦玉珠的表现就比较明显,只见她的眸子瞬间一亮,抬眼看向秦煜琰,在看到秦煜琰冷淡的表情后,又缓缓低下头来,心里七上八下,仿佛在打鼓一样。 秦晓祁则是抿着嘴,皱着眉,没有说话。 秦晓祁也不是表面上那样的莽夫,他自小也是精通史书,但是作为老二,在大哥能力不显,而他又不能另找突破口的时候,就表现出自己的才能,只会让秦家衰败的更快,毕竟一旦涉及利益,谁都不能保证还能不能维持和平,尤其他的妻子又是一个嘴巴大,受不得委屈的,要是知道自己的能力,只怕真的能同大哥刚起来,秦家他们这支本就风雨飘摇,是不能再冒险的,他只是遗憾,当年自己的母亲舍不得,非不同意自己过继到镇北侯府。 再后来,秦煜琰一直做这纨绔,便是也有心想要做些什么也是徒劳,所以他奇文从商,这些年倒是在人情世故上也练达不少,若是当初他可能会十分高兴,但是现在朝中的情形,他也是知道的,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太子纵是做的再好,陛下对他的夸赞也是淡淡的,反观二皇子,就是上次做错了那么大的事,也不过是禁个足,出点钱,贵妃一哭二闹就哄好了陛下。 现在秦煜琰明显是太子一脉,住进来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不住进来到时候还能断尾求生。 秦煜琰也不打扰他们的思考。 旁支的心思他清楚的很,不想要危险,却想要富贵,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无法改变,要不是身边实在是没有人手,他也不会找旁支的人。 安安静静的煮茶,添茶,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秦晓祁的声音响起。 “侯爷,希望我做什么?” 秦煜琰抬眼看了看他,笑了。 “自然是你想做的事。”秦煜琰自从决定见自己的这位堂兄的时候,就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连自己都可以是假纨绔,别人有自己的秘密又有何妨。 “需要我怎么做?” “联系秦府旧有的势力和处理我父亲旧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只怕是我的身份并不足够。”秦晓祁自嘲的笑了笑。 秦煜琰眉毛挑了挑,看向秦玉珠。 此时,秦晓祁也明白过来,秦玉珠这个丫头怕是那日出去说了什么,当时可以消失了很久,还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送她回去的,如果只是单纯的迷路,府里那么多的小厮侍女,哪里用的上贴身丫鬟。 只是当时没有想这些罢了。 看到两人看向自己,秦玉珠小脸微微一红。 呢喃道:“我觉得秦府本来就是一体,迟早是要合并的,就算之前有什么不愉快都过去了,现在秦府面临的危机必须一起解决。” 秦煜琰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能看到这点,说明还是有培养的意义的。 “若是,若是,若是……以后侯爷出了意外,我还能帮忙照顾嫂嫂,我不是诅咒后侯爷,我只是觉得将军战场上总是有风险,还要面对外面的虎视眈眈,嫂嫂一个人是很难支撑下去的,而且,而且,我会管家,我可以帮你监视其他的人,不让他们有机会做出伤害秦府的事,我觉得这样是不是也能降低盯着侯爷和夫人的眼线,会分散他们把精力放在旁支的人身上。” 说完话,秦玉珠又赶紧低下头,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以后不比这么拘束,叫我五哥就好,那是你五嫂,但是你今日说的话,若是旁支真的做出了有伤镇北侯府的事又该如何处理?” “驱逐出府,赶出家族。”小女孩的眼神里透露出坚定。 “若是是你的父母了?” 秦玉珠没有说话,显然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想说什么,但是似乎又觉得不适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秦煜琰已经算是比较满意了,更何况,她说的没有错,若是他真的出了意外,最起码还有人跟着她一起扛,总不至于让她的未来像自己的祖母一样这般难熬。 “明日将他们安排进府的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秦煜琰就起身走了,他还要出去狩猎了。 “好嘞,侯,五哥哥。” “爷,旁支进府,目标不是更大了吗?” “转移点注意力,确实更适合我们发展人手,秦玉珠倒是可以培养,不过现在还是要我们的人手多多关注,如果发现了有异心被收买的人,把尾巴处理了,执行家规就行,哦,对了将府里的规则交给秦玉珠,让它今日好好熟悉熟悉。” 这件事也算是让他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第93章 静阳长公主 秦家的旁支入了镇北侯府一事,顿时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众所周知,自从老镇北侯离去之后,秦家就自动分了两府,一府是之前的秦府,一府是镇北侯秦府。 秦老太君,因为不忿,自立门户之事,当年也是很多人知晓的,当下这个行为,不少人都惊奇起来。 尤其是之前还不知道怎么打入镇北侯府的人,如今更是铆足了劲的盯着大房。 秦玉珠倒是有些手段,直接说服了族老,搬出了秦家的家规,又搬出了镇北侯府的家规,如今想要穿金戴银,想要过好日子,只能依靠在秦煜琰门下。 本来他们倒是不惧,但是秦晓祁也给自己的夫人说了,不愿意让自己的夫人总是贴补,贴补还得不到敬重,又是何苦。 再加上之前秦晓祁为香秀出头在先,女人心中熨帖,自然很快跟秦晓祁和秦玉珠一条线,断了府中供给,这逼的众人不得不跟着去了镇北侯府,来了镇北侯府一切自然要听秦煜琰的,当秦煜琰将大房的管家权给秦玉珠的时候,众人又开始激动了,不过是一个小娃娃,还不好,这一次,段香秀倒是不想管,她算是看懂了,自己的丈夫其实是个有想法的,管家管的好还行,管不好只怕会葬送自己丈夫的名誉,况且她自小是在商贾之家,赚钱可以,看账也可以,真正大户人家这样管家她还是不行的。 有这些时间,倒不如好好的做些生意,到时候自己的夫婿需要用的时候,还能帮上忙,经过这次她也算是明白,秦晓祁这人虽然不喜欢自己,但是最起码有担当,会负责,自己一个商贾之女,又是被逼着娶的,他有怨气也正常,但是他也并没有对不起她,给了她足够的体面,也懂得维护自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夫妻,还是要劲往一处使才是。 想清楚这些,她自然乐得听秦晓祁的话。 秦晓祁也是发现自己的夫人虽然撒泼,说话不好听,但是也没有什么坏心,心里多多少少也带了些满意。 加上秦晓祁和段香秀的帮忙,秦玉珠倒是很快的掌握了管家的精髓,整个人也是不一样了,不像之前那样谨小慎微了。 而静阳长公主府里,却是吵的不可开交。 “西河,母亲教给你的,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入京是做什么的?我看你是都忘的一干二净,丢到九霄云外了吧。” “母亲,女儿不曾,女儿只是想先教训了楚鱼儿,毕竟当年父亲也算帮过蒋家,蒋桡又对我心生愧疚,抓住他的心是迟早的事,但是楚鱼儿活着一日,就让我不安一日,光是她那张脸,就足以祸乱众生,更何况她之前还和蒋桡有过婚约。” “如今你们都各自成家,你该想着该怎么为蒋家开枝散叶了。”静阳长公主点了点西河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娘亲,这蒋桡根本就不碰我,之前要不是您给我的合欢香,这婚事都成不了。” 西河郡主抱着静阳长公主的胳膊,嘟着嘴撒娇。 “你啊,当真是没有遗传为娘的半点影子。如今中山那边陛下已经不是很放心了,你二皇兄那一脉本来就没有厉害的武将,蒋桡可以牵制住了。” “母亲,咱们为什么不支持太子?”在西河看来,明明没有区别,而且太子不是更名正言顺吗? 虽然二皇子更得皇帝看重,但是在民间太子的呼声可是更重的。 “有些事你无需知道,你只要知道你的职责是什么就行了。” 静阳长公主莫名的发火,让西河适时的闭了嘴。 太子,她怎么会去支持太子,他们与秦家可是不共戴天了。 当年她和初阳长公主都喜欢上了秦恒,但是就因为她是皇上的亲姐姐,就能顺利的嫁给自己的心爱之人,而她就不得不嫁给中山王那个变态。 她恨死了初阳还有她生下来的贱种,当年怎么就没能让他们都死了了。 大楚的人也是个无用的。 竟然还能让对方察觉到危险,找人庇护秦煜琰。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的到,毁掉也不会给初阳长公主,自小两人就是宿敌,她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如她,凭什么她处处都要压自己有一头,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就是差劲,她觉得不过是因为初阳长公主更得器重,所有人都是在给她拍马屁罢了,你看,最终不还是她活的更久,初阳,你的骨灰估计都要成泥土了吧。 呵呵。 静阳长公主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才恢复如初。 “西河,母亲还有一件事吩咐你。” 西河凑了过去,静阳长公主耳语了几句。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西河郡主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她自小就很听母亲的话,而且母亲从来都是为她好,她自然知道的。 “母亲,那楚鱼儿我就对付不了吗?” 静阳长公主瞥了自己的女儿一眼。 “你啊,你不是说准备在秦煜琰身边送上几个侍妾吗?只要能让秦煜琰不喜欢楚鱼儿,还不是任由你拿捏,虽然美貌上,楚鱼儿确实让人惊艳,但是看久了,也不过那样,你啊,找些床笫之间会玩的,男人啊,都喜欢啊。”说到着,静阳长公主的眼神眯了眯。 这些年,中山王不就是如此,要不是找那些妾室,只怕自己早就被那个变态折磨死了,不过好在,这些年的努力也是没有白费,这男人越来越相信她了,加之她又是公主的身份,倒是对她十分上心,至于服侍他,那么多妾室,他也乐的享受,静阳长公主反而感受到了权力的快感。 那种站在巅峰的感觉,手握生死大权的感觉,让她十分痴迷。 为什么站在二皇子这脉,二皇子那愣头青比太子那心机深沉的小子好对付多了。 静阳长公主转动着手镯,眼里光芒或明或暗,哪里像宴会上安静端庄的长公主。 没有人知道,此时她在想什么。 西河感受着她眼中的欲望,第一次发现母亲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 第94章 明月郡主出嫁 日子一晃,江州贾家的公子便带着十里红妆上了京。 引得四周的百姓纷纷围观。 江州贾家,已经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想当年,贾家也曾盛极一时,现在辞官归隐后,还能拿出这么大的诚意,足以看出贾家对明月郡主的看重。 今年的京城最津津乐道的婚配,莫过于楚鱼儿和秦煜琰,还有贾承杰和宋明月之间的婚事了。 无一例外,这都是京城少有的盛景。 百年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盛况了。 宋明月在看到贾承杰的那一刻,也无端的对贾承杰有了一丝的好感。 贾家世代大儒,座下门生遍布天下,老帝师就是贾家人,只是后来辞官归隐了,但是贾家的影响力并不亚于花家。 贾承杰身量修长,一袭白衣,黑发如墨,手持书卷,如饥似渴,颇像一个书呆子,坐于马上,眼神温润,似有星辰万千,踏马而来。 明月郡主见到的便是此般场景。 “小生贾承杰,见过郡主。” 弯腰执礼,端的是云端高阳。 “父亲命我前来接你,贾公子跟着我走便是。” 马车吱吱呀呀,身后跟着一行抬着箱子的仆从。 “郡主,奴婢私心觉得这未来姑爷还挺可以。” 丫环的声音压的低低的,但还是被贾承杰听了个清楚。 “贾家在盛极一时的时候,选择隐身而退,本就是十分难做到的人家。” 宋明月不再多说,她心中思绪万千,尽数咽下。 却思索着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如果他真的是大楚余孽,又怎么能同贾家这般好的关系,既然要看着她,最起码要是自己信任的手下吧。 自己的母亲,又是怎么离世的。 难道贾家也有大楚余孽。 宋明月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管有还是没有,既然决定寻找线索,嫁到江州未必不是个好计策。 贾承杰默默的看着车帘被风吹起后,里面的女子露出的容颜。 因为江州较远,如今也已至初夏,若是再拖下去,在路上的日子只怕会更加炎热。 加之十里红妆的嫁妆也赚够了眼球,自然是在京城匆匆成婚后,再回江州。 明月郡主离京的那日,秦煜琰骑着马带着楚鱼儿前去相送。 楚鱼儿知道两人的关系,自觉的站在城门下,看着两人靠近,说了近一炷香的话。 秦煜琰走过来的时候,楚鱼儿尚在发呆。 “发什么呆了?”秦煜琰伸出一只手在女人的眼前晃了晃。 楚鱼儿默了默没有说话。 跟在秦煜琰的身后向拴着的马匹走去。 一边走,一边无意识的踢着脚下的石子,秦煜琰听到声音,转身道:“夫人若是再踢下去,明日早朝上就都是弹劾为夫的折子,说侯夫人有失体统。” 楚鱼儿自然听出这是男人开玩笑的话。 “夫君这般厉害,想来这样的事应该可以很简单的压下来才是。” “怎么,吃醋了?” 吃醋,那倒是没有,忽然有一种别人抢了自己的未婚夫,而自己又抢了别人的未婚夫的感觉,最后,还害的明月郡主离了京,江州那么远。 “若是我们没有成亲,你会娶明月郡主嘛?” 鬼使神差的,楚鱼儿问出口,明月郡主远离故土,到底还是让她有了些内疚。 “楚鱼儿,宋明月离京跟你没有关系,现在我也可以郑重的告诉你,若是你没有嫁给我,我可能不会成亲。”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马匹旁边,秦煜琰伸手接过侍卫手中的绳索,翻身上马,将手伸给楚鱼儿。 一个从小的玩伴,还喜欢过自己,她想他也是有些难过她离开京城的吧。 这京城又不是没有好的儿郎,这孝亲王竟然如此舍得。 看了最后一眼城门,明月郡主对着站在身边的男人道:“走吧。” 马车声起,明月郡主就这样离开了京城了。 在短暂的热闹过后,众人该离开的终是要离开的,中山王和静阳长公主不日也会离开京城。 这几日一直在跟蒋桡说着西河的好话,无外乎就是西河从性子有些偏执,但是她是一心爱他的,希望他能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善待她云云,最后还表达了一些想要抱孙子的心愿。 同时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与蒋家的老夫人成了忘年交。 老夫人十分喜欢静阳长公主自然连带着对西河也越发疼爱,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以前并不催促着抱曾孙,现在只要看到两人在一块,就恨不得说上一遍。 蒋老夫人知道自己的孙子太重责任了,这么多年蒋家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人的身上,也是不容易,因此在娶妻生子之事上并没有过多苛求,在她看来,一切都是自有命数,无需强求。 中山王和静阳长公主离京之前,特意去了闫府一趟,据说是中山王的长子想要跟闫相府的闫可可接亲,虽然说的隐晦,但是京城的人都是懂的。 据说在闫府呆了不少时间,临走时,静阳长公主满面红光,众人都说是喜事将近了。 随着这些重量级人物的离京,京城再度安静下来。 而楚鱼儿之前在庄子上尝试种的番薯土豆玉米等物,也已经收获颇丰。 这个东西是花不眠从海岛之外带过来的,所以楚鱼儿还是觉得很新鲜的,当即就带着人去验收成果,同时给自己的师傅去了信,询问保存的办法和批量种植的技巧。 毕竟年初那么大的水灾,今年收成肯定不好。 从庄子上回来后,楚鱼儿就开始忙着给秦煜琰做靴子。 因为再过不久就是乞巧节,楚鱼儿也在给秦煜琰做衣饰等物,想到自己好久没有给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做了,又连着几天给众人一人做了一套。 整个日子都是过的十分的滋润,两人的关系自然也是如胶似漆。 直到,跟杨家人再见。 一直以来,楚鱼儿都是拿着杨天真当自己的姐妹的,虽然知道两人可能有些想法不同,也能理解因为杨老太君的行事作风影响她的行为,但是这次她委实触碰到她的底线了。 第95章 反目 夏日炎炎,阳光炙热的烤着大地。 哪怕是房中堆着成堆的冰块,她依然觉得有些炎热。 “夫人,爷今晚在全聚德叫了宴,说是今晚的会有一场很好看的大型表演。” 夏日向来是那些青楼表现的时候,不是有美人竞赛,就是有歌舞表演,这些日子呆在家中早就发蒙了。 “不是在临水街嘛?” 楚鱼儿轻挥着团扇,疑惑的问道。 “爷说看您好几日没有食欲了,今儿专门带您出去吃。” 丹沫揶揄饿的看向楚鱼儿,拿着手中的绣帕半挡着自己的脸,轻笑了一声。 看着这样恩爱的侯爷和夫人,太后娘娘也无需挂怀了。 华灯初上,楚鱼儿坐在马前,跟着秦煜琰来到了全聚德。 没想到的是,半路倒是遇到了杨天真。 “楚侯夫人。” 楚鱼儿看着半掀的轿帘微微颔首,想到那日杨天真脸色不好从侯府离去的模样,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但是想到本就是十多年的好姐妹,到底还是扬起了笑脸。 “杨家姐姐,好久没有见你,今儿也是为了看花魁大赛吗?” “是啊,鱼儿妹妹这是要去全聚德?” “嗯,是的,杨家姐姐可要一起?” 想到之前一直很好的关系,楚鱼儿还是客气的问出了口。 毕竟以杨家姐姐之前,也绝对不会真的同意的。 但是这次,楚鱼儿却料错了。 “好啊。” 楚鱼儿神色一僵,只能勉强的笑了笑。 “回过头看了眼秦煜琰,眼神里还有一丝抱歉。” 后排的秦煜琰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自从成婚后,她倒是少有跟朋友相聚的机会,既然遇上了,一起吃顿饭也好。 楚鱼儿心中却是有一丝后悔,早知道,就不说了,这段时间,好像杨家姐姐变了不少。 以前杨家姐姐喜欢穿深色的衣服,因为显得稳重,而且她总说自己已经定亲,自然不能穿的花花绿绿,会让自己的夫婿觉得自己太过于招摇。 但是现在她穿的却是当下最流行的花色和样式,衬的她的身材修长高挑。 一举手一投足之间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味,这一点在另外的几个杨家姊妹身上尤其明显。 她不由的想起,前些日子,秦煜琰对她说过的话,心中蒙上了一层疑惑。 一行人很快的进了全聚德,恰好遇到师兄几人。 秦煜琰对着楚鱼儿说了句几句,便出了包间去了隔壁。 “鱼儿妹妹的日子过的真好啊。” 杨天真羡慕的道。 “杨家姐姐不必羡慕,段家的郎君不是过几日就要迎娶姐姐了,姐姐的福分还在后头了。” 此话一落,席上的氛围顿时尴尬起来。 杨天真的脸色有些发白。 “楚侯夫人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大姐姐与那段家的郎君早就取消了婚约,看来楚侯夫人对大姐姐的事倒是一点也不关心。” 杨焕焕适时的开口,语气格外的心在乐祸。 楚鱼儿看了一眼杨焕焕。 “我倒是不知道这件事,这几日一直在忙府中的事,对于京城的许多事都不了解,说错了什么,杨姐姐莫怪。” “大姐姐怎么敢怪,您毕竟是楚侯夫人……” 杨焕焕阴阳怪气的话又响了起来,不等一句话说完,楚鱼儿一个眼神扫了过去。 “我似乎与焕焕姑娘并不相熟吧?还是说杨家没有教导你怎么对侯府人说话吗?” 这句话说完,杨焕焕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但是杨天真却是被戳了什么神经一般的,指着楚鱼儿道:“焕焕说的又并没有错,鱼儿妹妹哪里有空关心我的事,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怎么会有真正的朋友,既然鱼儿妹妹不是真心的想请我们吃饭,那我们走就是了。” 说着,杨天真就要站起来身来。 楚鱼儿虽然懊恼自己没能知道这件事,又提到了她的伤心事,但是更多的还是舍不得这份友谊。 “慢着,杨家姐姐,这件事确实是我没有顾忌到,但是我从来都是把你当成好朋友的,你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否决我们之前的友谊?” “别人?楚侯夫人,您嘴里的别人是我的妹妹,你是在说我的妹妹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吗?自从你嫁进侯府以后就看不起杨家不是吗?之前三妹说愿意帮你一起拴住小侯爷的心,你拒绝了,不就是因为你看不起杨家吗?之前你还未嫁入蒋府之前,我就曾问过你,以后会给蒋将军纳妾吗?你说只要他喜欢,你都会,然后那日你拒绝的倒是彻底,难不成侯爷终身不纳妾吗?既然纳妾为什么不要杨家的人?” 楚鱼儿不可思议的看着杨天真,她竟然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目的?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她祖母的要求,她是没有想过要促成的。 “这是谁给你说的?” “还需要别人跟我说吗?我们都知道,大户人家三妻四妾十分的正常,这是所有女子都会面对的一件事,你拒绝杨家,不就是觉得杨家不配跟你平起平坐,你不愿意帮助杨家,明明是对你有利的事,你还百般拒绝,你要是真的当我是朋友,你就不会拒绝,哪怕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同意的,又不会少你一块肉,而且你都已经是侯夫人了,这种事本就是你一动嘴就可以解决的不是吗?” 杨天真一口气说了很多,眼神看向楚鱼儿十分的复杂,是以前从来没有得模样。 楚鱼儿半晌没有说话。 心中却是久久难以平静,她一直以为她的一切行为都是杨家的老太太造成的,她都是被迫的,虽然有些不开心,她都不觉得是大问题,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短的时间就让曾经的好友变的这般陌生。 难道真的是人的嫉妒之心? “那我就告诉你,侯爷要不要纳妾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会主动给他纳一位妾室,别说是你们杨家,就是我的母亲来了,我也不会纳妾,我自认为你是懂我想法的,既然你觉得我看不起杨家,那就滚吧,尤其是你,杨焕焕,以前我看在你大堂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下次你若是再在我的面前蹦跶,就直接掌嘴。” 楚鱼儿声音气愤,尤其是对上杨焕焕声音还带上了怨怼。 至此她终于明白她与杨家姐姐的关系彻底切断。 虽然之前有丹沫的提醒,她依然觉得难受,她就是不明白,她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的人了,难道杨家老太太当真手段这般高明? 第96章 喝醉的楚鱼儿 随着杨家的几个女子灰溜溜的离开,整个包间就剩下楚鱼儿一个。 秦煜琰本就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这边的动静,与花子钰寒暄了两句,便过来了。 说是寒暄,不过是互怼罢了。 花子钰本来也准备过来,但是想到两人新婚燕尔,自己才不去看两人金童玉女,天定良缘的模样。 秦煜琰踏进包房就看到楚鱼儿正呆呆的坐在桌前。 看到秦煜琰来,突然瘪了瘪嘴。 “没事,没事,夫君抱抱。” “那是我从小到大唯一在京城的朋友,她为什么要那么说我?我知道我也有错,是我不知道她退婚了,可是我从来没有看不起杨家,每一次她的堂姐妹说什么我都忍着,就是怕她回府被她祖母刁难,其实我知道她现在肯定也因为退婚的事心情不是特别好,我不该发火的。” 看着自己的小娇妻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秦煜琰双手抬起她的脸。 柔声道:“你没有做错,杨家是自己主动退婚的,所以不存在你说的是她心情不好,才会口不择言,虽然没有听清楚你们具体争吵什么,但是远离杨家也未必不是好事,我自然知道她是你在京城唯一的朋友,你很舍不得,但是有些事总是无法避免,别自责,有很多事并不是你的错,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总是会有人拿自己的身份来代入你,觉得你应该如何,其实你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并没有什么错,乖,别难过了,为夫知道你好久没有吃到口水鸭了,今日特意点了,还有你爱吃的樱桃肉和黄焖鱼翅。” 秦煜琰目光灼灼,楚鱼儿没好意思说,是因为纳妾之事,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的排斥这件事,不想去思考这件事,一想到要给他纳妾,她就不想细想下去,所以这也是一开始她没有同意的原因,况且,自从她嫁给秦煜琰以后,以前那种夫妻的想法她也没有了。 楚鱼儿偏过头,没有说话。 不过就算纳妾,她也不想要那杨焕焕,是真的烦死了,也不道有什么依仗,就凭借着西河郡主? 还真的以为西河能给她什么样的机遇不成,八成是在利用她们的野心来恶心自己。 楚鱼儿看到端上桌的菜,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有了微微的好转。 “快些吃吧,晚些时候,咱们去临水街看花魁大赛。” 楚鱼儿没有说话,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特别的不舒服,明明是对方错怪自己在先,自己怎么还在意上了。 可是一想到,从此整个京城就没有一个能跟她说话的人了,她的心情就格外的低落。 伸手取过旁边的佳酿,猛灌了一口,惊的秦煜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可是知道,这个女人酒量委实不好,尤其这还是烈酒。 当下就要去夺,女人顺势喝了一口,放了下来,脸色微红,尚还清醒。 “不许喝了!” 秦煜琰大声斥责。 “不喝就不喝。”楚鱼儿瘪着嘴,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酒后劲大,一会你就没有办法看花魁大赛。” 男人不得不温声解释。 “你们男人郁闷的时候不都是喝酒,我尝尝有何不可?” 秦煜琰看着一身反骨的楚鱼儿失笑不已。 心中暗暗的想,一会酒劲上来,你就知道有何不可了。 秦煜琰没有再阻拦,反正是跟在自己身边,就算她喝的再多,也不怕。 “寻阳,先提前回去让下人准备醒酒汤。” “是。” 就她这酒量,顶多再来两杯。 果不其然,刚刚一杯下肚,楚鱼儿的脸就更红了,娇艳欲滴,眼神上也带着迷离。 看着面前的男人,楚鱼儿一只手勾住男人的后颈,猛的往自己的眼前一带。 “秦煜琰,你不许纳妾。” 她的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秦煜琰美目转了转,心中大概知道刚刚的争吵原因了,但是他安静的看着女人,没有出声。 “你听到没有?” 女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试图用手去捏他的耳朵。 秦煜琰接过女人的手。 声音带着蛊惑:“你若是亲我一口,我就不纳?” “当真?” 女人歪过头,努力睁大眼睛想认真的打量下眼前的男人。 “真的。” 楚鱼儿听到,直接凑了过来,将自己的唇贴在秦煜琰的唇上。 “嘿嘿嘿,你不能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说着就伸出手去,要拉勾勾。 秦煜琰自然乐的她折腾,这样的楚鱼儿倒是少见。 虽然她身性向往自由,但是身在京城,本就是很难自由的。 秦煜琰格外的珍惜此时楚鱼儿的憨态。 “夫人最喜欢的人是谁?” “最喜欢?”楚鱼儿歪了歪头,笑嘻嘻的道:“自然是我的娘亲啊,你好笨诶。” “你不喜欢你的夫君吗?” 秦煜琰不泄气的循循善诱。 “喜欢,喜欢夫君,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亲亲,抱抱,羞羞。” 楚鱼儿借力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秦煜琰摇了摇头,今晚的花魁大赛怕是不用看了,这丫头,明日铁定头疼,还是早点回去喝了醒酒汤让她休息一会,反正这大赛连续三日,倒是不急于一时。 说着就将楚鱼儿打横抱起,出了酒楼。 今日因为太热,秦煜琰还没有驾马车前来,只能将女人放在自己的胸前坐着,一边用手扶着,好在楚鱼儿紧紧的搂着秦煜琰的腰,并不会摔下去。 “夫君,我要抱抱。” 府里的丹沫看着这样的夫人,傻眼了,端着醒酒汤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十分享受的主子。 “爷,再不喝,这醒酒汤就要没有效果了” “那就再去煮过。” 好吧,难得夫人主动粘着爷,可把爷给稀罕坏了,只是她不理解的是,这天不热吗? 看着仿佛开启了宝藏的侯爷,一直在那边逗弄着夫人,丹沫将手中的醒酒汤放在一边,反正睡的时候再喝也是一样的,等爷叫吧,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夫人,明日知道后,会不会想劈了爷。 那就是爷的事了,她这种小丫鬟哪里需要操心。 丹沫和春桃对视一眼,缓缓关上了院门。 第97章 西河的打算 华灯初上,四处都弥漫着香包的香气。 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影响。 “杨家的人来了吗?” 西河郡主施施然的端起茶杯,眼神看向前面的窗台,漏出一丝余光看向门口。 “还不成,应该很快了。” “哼。”西河冷哼了一声,杨家的人野心倒是不小,表面上是听自己的,实际上却是想着自己给他们当靠山,现在总该碰着钉子了吧,用她去压楚鱼儿,又用侯府来压她,当真她不清楚吗。 前些日子,那杨焕焕也不见得多听自己,阳奉阴违,时而说已经跟楚鱼儿说好了,会主动纳她为妾室,让自己给她谋求侧妃的位置当当,时而说自己的父亲还在外地任职,没有底气。 她的小九九她还能不知道,不过只要能为她所用,有些事她倒是乐意帮忙,但是既想着用自己的资源,又想着跟楚家交好这种算盘,可是打的隔壁村都能听到,这些日子,她故意冷着杨家。 没想到不久前,就得到暗卫的消息,杨家姐妹灰溜溜的出了全聚德。 自此,杨家的姐妹拜帖也更勤了一些,只是她都推拒不曾理会。 这几日下来,她们的嚣张气焰更是降低了不少。 正逢乞巧节,倒是可以利用利用的。 不多时,杨家几个姐妹果然都走了进来,依次给西河郡主请安。 “郡主,您说的对,楚鱼儿压根看不起杨家,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能给我们一个有实力的夫家就行。” 杨天真率先说出自己的野心,为什么跟段家退亲,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凭什么她就可以高人一等,而自己就要低人一等? 凭什么自己现在见到她还要下跪行礼。 作为最好的朋友,她不应该给自己也介绍更好的夫家吗? 尤其是这段时间,楚家风头一时无两,让原本没有啥差别的杨家,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祖母也日日说,看看人家一个女儿嫁入侯府,整个楚家就跟着鸡犬升天,再也没有人敢明里暗里的嘲讽楚家,咱们家这么多的女儿,难道就比别人家差了吗? 她自然知道这是祖母说给她听的,其实她也并不差啊,她跟楚鱼儿从小也是一起长大,在这样的人家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教育,虽然楚鱼儿会琴棋书画,她这些并不出众,但是这些都是一些小女孩的争宠手段,正经人家的当家主母,哪里有日日琴棋书画的,不都是掌管好内宅。 在这一点上,她不相信自己能比不上楚鱼儿,毕竟她可是从记事开始就开始学管家了,而楚鱼儿还是学了几年的琴棋书画后方才学习的。 再说杨家正六品,楚家正七品,以前都是高楚家一等,现在竟然有一种被贬低的错觉。 自己的几个姊妹也是说自己要是以后攀上了高枝一定不会忘记自己,那楚鱼儿自从成婚到现在没有想过来杨家见上一面。 就是自己退婚也没有得到她一句安慰,所以啊,到底还是需要一家人才真的会帮你。 而且不过是让自己的妹妹去做妾室,她都不愿意帮忙,还能指望她帮忙牵其他的红线吗? 还是得靠自己。 想通了这些,杨天真自然与杨焕焕一起来了西河郡主这里。 哪怕是为妾,也比嫁给小门小户的人强啊。 这个时候的杨家完全忘了楚家除了楚鱼儿,还有楚云墨是当今的探花,更忘了,当年的楚子安可是西楚唯一的三连冠榜首。 “既然你们知道,就好了,那你们就要听我的。” 西河郡主不想多说废话,母亲临走之前交给了她更多的任务,她需要这些人作为自己的眼线。 “那郡主,我能不能不进侯府?” 杨焕焕看向西河,她现在觉得侯府也没有什么好,要是能成为王爷或者皇子的侧室或者妾室或许都比侯府要好吧。 西河郡主瞥了女子一眼,神情懒散。 “刚说了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其实她倒是不是非要她去侯府,只是为了膈应楚鱼儿罢了。 “你想啊,楚鱼儿那般对待你,不就是因为仗着自己得侯爷宠爱吗?要是你夺走了侯爷的心,折腾她还不是十分容易,而且你的父亲已经进京了,也跟着会升官,你不必惧怕她。” 杨焕焕想了想,自然清楚,但是想到楚鱼儿的貌美,又有些担忧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西河自然看懂了,将额头上的金钗取下,示意身边的丫鬟给她戴上。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道理,杨小姐还不懂吗?现在再看看。” 丫鬟将金钗插进女子的发髻中,又打来了一盆水,让杨焕焕自己看。 虽然只是一个金钗,却是让杨焕焕心中升腾起无限遐想。 要是自己穿上华贵衣服,戴上金钗耳饰,定然也是十足的美人。 她不由的在心中幻想着,秦煜琰喜欢自己,讨厌楚鱼儿的一幕,心中甚至连怎么样嘲讽楚鱼儿都想好了。 “只是如今,楚侯夫人并不想为侯爷纳妾。” 杨焕焕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滞。 “男人,都是一样,哪个男人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母后是静阳长公主,我的父亲后院不还是一院子的妻妾,这男人要不要纳妾从来不是由女人,而是看你的表现。” 西河郡主意有所指,看向杨焕焕。 不得不说,杨家的女儿养的有些媚态,这才是西河挑中这些人的主要原因,不像是京城的大家闺秀,一言一行皆是一板一眼,这种女子在床榻之间应当是比较放的开的,拿捏住一些男人,在她看来不在话下。 而且这些人也变相的让她的母亲看过,母亲也觉得甚好,那应该出不了错,她就不信,还能不成事。 “今日,正好是乞巧节,我为你们准备好了衣饰,你们一会去换上,我有事安排你们。” 今晚她可是打听清楚了,只要能引开秦煜琰,再点上催情香,他必定跑不了,想当初蒋桡都败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西河一侧的嘴角勾起,露出势在必得的得意。 第98章 乞巧节意外 此时大街上人头窜动,议论声不断。 不少的酒楼前已经挂上了香包。 乞巧本就是年轻男女子们相互倾诉爱意的时候,香包,荷包,头饰,有的还会摆摊以写情诗为主……总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还会有蒙面市集。 这个市集还是相当有意思的。 进入这个市集,需要戴上一个动物面具,没有知道你戴的是什么,因为那道门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桌上放着各色各样的面具,你需要拿出一个,戴在自己的脸上,如果不戴,是会被人赶出来的。 如果是两个人一起来的,那么在市集里,还能一眼认出自己的夫婿,那就是寓意天定的姻缘。 若是那种没有定亲的姑娘,还能额外的领取一个荷包,荷包里面可以放上自己写的一句诗词或者话,递给自己想要递给的男人,同样男子也可以,若是收到了同一个人的礼物,则过后就可以相看了。 每年能这样相识的人也是不少的。 更主要的是,这样的活动很是得京中的贵女公子们喜欢,只需要十两银子就可以了。 此时,秦煜琰和楚鱼儿停在市集前。 “怎么要玩玩吗?” 秦煜琰看着明显想进去玩玩的女子说道。 因为里面的街道上同样有很多精美的饰品还有小吃,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你身上带银子了吗?” 楚鱼儿回过头问秦煜琰。 男人轻轻一笑:“跟夫人逛街,哪里能不带银子,放心,为夫带了不少。” 秦煜琰刚刚掏出来,楚鱼儿就从他的手上拿过十两,掂了掂,向门里走去。 秦煜琰摇了摇头,跟在后面。 不对啊,就拿了十两,她就是进去了也没有多的银钱啊,刚想说什么,眼前的女子已经不见了人影。 罢了,他也赶紧进去,找她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却是从两个地方出现。 秦煜琰本身就有武功在身,自然发现了这出口的不同寻常,他回眸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出口。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赶紧找到夫人要紧。 此时的楚鱼儿也十分悲催的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银子诶,哎太着急了些,现在看着这些美食自己也无从下手啊。 还是先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吧,也不知道秦煜琰哪里去了。 不过他应该会来找自己的吧。 前面的很多人此时都围在一个摊子前。 楚鱼儿处于好奇,也挤了过去,却见一个白袍男子端坐在中央,手执毛笔,正认真的写着什么,旁边的地上还有一些画,因为所有人都是戴着动物的面具,因此画上的人脸也是动物代替的。 别说,还挺好看。 正在这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工公子,可否为小女画一幅画像?” 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抬起头来,看向女子,微微点了点头,笔下很快的勾勒出一个女子,服饰和刚刚说话的女子别无二致。 “哇,真可爱啊。” “是啊,是啊,公子公子,麻烦也为我画一幅。” “还有我,还有我。” 一份份的碎银子扔进一旁的木箱里,男子笔下不停歇的画着。 每幅画都格外的可爱灵动,女子们接过画来,都是爱不释手。 楚鱼儿看了看,也觉得不错,不过想到自己身上没有银子,倒是没有敢开口,便一直站在人群中看着画画的男子。 而这边的秦煜琰,不多时边看到一个身穿楚鱼儿一样衣饰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美食摊前,似乎是在吃很好吃的东西一样。 秦煜琰轻轻一笑,这丫头怎么这么快的就饿了。 正准备走上前去,忽然出现一个几个头戴面具的的黑衣男人。 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女子敲晕扛走了。 秦煜琰跟着后面就追,刚刚还有几分的不确定,此时却是觉得十有八九,毕竟其他的人,应该不会碰到这样的黑衣人才是,八成是冲着他们来的。 黑衣人一遍飞檐走壁,一边阻止秦煜琰去追他们。 几人不多时就进了一个四合院。 然后就消失了踪迹,秦煜琰连忙跟了上去,一个个房门被他霸道的一脚踢开。 终于在最后一个房间,刚准备转身走人,就听到一声女子压抑的低吟声。 秦煜琰猛的回头,大踏步走进屋内,里面不知道是放了什么,味道有些浓郁,全是香味。 秦煜琰伸手挥了挥,压根挥不散,就在秦煜琰思索间,里面的声音却是更加清晰了。 “秦煜琰,嗯……秦煜琰。” 女子的声音似乎有些急迫,秦煜琰也顾不上很多,连忙冲了进去。 果然见里间有一个红色的床幔,床上人影若隐若现,衣饰正是今早楚鱼儿穿出门的那一件。 秦煜琰心下一惊,连忙就上前。 秦煜琰神色焦急的搬过女子的身子,正准备说话,突然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紧接着院门就被关上。 秦煜琰刚准备提气,就发现身子一僵。 他全身竟然软绵无比。 “侯爷,你一进门就中了散气散了,内力是用不上了。” “你是谁?” “哈哈,我啊,自然是您的敌人?” 说着女子便跳窗离开。 秦煜琰却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窗外再次响起声音。 “将这个蠢女人也扔进去。” 杨焕焕就这样被丢了进去,她闭着眼,这是西河郡主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秦煜琰对她心生愧疚,她此时还不能醒来。 接着,窗户也被钉死了。 秦煜琰感觉的自己的身体有些燥热,心下突然警铃大作,刚刚那个女人吐的香八成是媚药。 顾不上许多,只能赶紧的寻求出去的办法。 这空气中似乎还点了催情香。 秦煜琰赶紧将香炉用茶水浇灭。 此处查看着,这些人的似乎只是为了让他跟楚鱼儿产生误会? 还有地面上的这个女人。 秦煜琰起身过去查看,正是之前在府中见过的杨家人。 感受到秦煜琰的靠近,杨焕焕的心中已经乐的开满了花,此时的秦煜琰呼吸声沉重,杨焕焕听的一清二楚。 渐渐的杨焕焕也感觉自己身体十分燥热,口中干涸无比,一不小心的低吟出声。 杨焕焕睁开眼睛,看着此时的秦煜琰,心中的欢喜更甚,自觉的攀在男人的腰间。 秦煜琰挥开女子,心中暗恼。 但是一阵阵身体的异样,也在压垮他的神经。 更何况旁边还有女子的婉转低吟之声。 “侯爷,小女喜欢你,小女愿意为奴为妾,只要侯爷要了小女。”她的声音婉转似鸟鸣。 秦煜琰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恰在这时,床上的一根金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眼神眯了眯,用金钗狠狠的扎进自己的大腿,鲜血淋漓,头脑才恢复片刻的清明。 杨焕焕再次不要脸的贴了上来,声音格外的羞人。 第99章 自食恶果 而这边的楚鱼儿等了很久,依然没有看到秦煜琰的影子。 不应该啊,就算她戴着面具,自己身上的衣饰也不可能变啊。 而画画的公子此时刚刚好画完一幅画。 因为很多人都拿着画走了,只有坐在一旁的楚鱼儿和公子两人。 正在楚鱼儿发呆间,那男子递过来一幅画像,可不正是楚鱼儿。 身上穿的正是楚鱼儿穿的淡紫色的薄纱长裙。 “哇,好可爱哦。” “女公子是在等人吗?” 这是男人第一次说话,声音有些低沉,尽管如此,楚鱼儿还是低头思索了一会,怎么觉得这男人的声音很熟悉。 “确实是在等人。” 正说话间,突然街上一阵热闹。 “我刚刚看到琰小侯爷跟一个女子进了房间,你们说不会琰小侯爷是到这里来找刺激吧?” “那也有可能啊,听说侯夫人善妒霸道,说不定就是因此才会让男人出来吃独食吧。”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那是琰小侯爷。” 那憨憨的大汉模样的人,抓了抓脑袋。 “这个,自然是我偷听了墙角,人家喊琰小侯爷了。” “走走走,这种香艳事咱们也去看看?” 八卦嘛,法不责众,每个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理。 白袍男子的眼神暗了暗,片刻恢复清明。 楚鱼儿手中正捧着的画像毫无意外的飘落在地,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神思不知飘往了何处。 “女公子?女公子?” 男子的声音唤醒了发呆了楚鱼儿。 “哦,不好意思。”楚鱼儿弯腰捡起地上的画像。 “女公子要不要一起看看。” 下意识的,楚鱼儿就跟在男子身后向人群追去。 他……有其他欢喜之人? 想到这里,楚鱼儿的大脑似乎就不会转动了。 仿佛行尸走肉。 白袍男子看了眼女子,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愤懑。 而这边,秦煜琰自然知道不久之后,会面临什么。 而他能保持自己清醒的办法就是用金钗刺痛自己的大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自己的内力仿佛在慢慢恢复。 来不及细想,他赶紧盘坐下来,借用这微弱的内力冲散气散的桎梏。 此时的杨焕焕除了胸前的肚兜,已经一览无余。 笔直的双腿就要向秦煜琰身上缠去。 秦煜琰刚好弹开双眼,锐利无比的眼神射向女人。 这种货色还想来勾引自己。 凉薄一笑,他用内力烘干刚刚被自己浇灭的香炉,扯下袖子上的一块布捂住口鼻,再次点燃。 直接震开窗户,跳了出去。 那些黑衣人明显不明白,这男人怎么突然就挣脱了,发愣间,秦煜琰已经一招制敌,将被自己打晕的黑衣人脱光连着衣服扔进房间,学着刚刚他们的样子,将窗户钉死。 做完这一切,秦煜琰拍了拍手。 只是可惜,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那语调,他明明好似见过,怎么就是记不住了。 恰在这时,街上也传来了动静,秦煜琰赶紧飞身上了屋檐,绕了一圈,才落地。 也往那边走去。 想来,楚鱼儿一定会过去的。 果然转过街角,就看到淡紫色薄纱的女子正跟在一位白袍男子身后往前走。 他可不相信,刚刚那女子还敢出现,就算出现,也不可能再穿这件衣服,是楚鱼儿无疑了。 秦煜琰一个健步走上前去,想起屋里几个不着寸缕的狗男人,一把将女子拉了过来。 女子本就心事重重,此时一个没注意,自然直接扑在秦煜琰怀里。 楚鱼儿先是一愣,一闻到男子身上这香味,楚鱼儿便知道,眼前人是秦煜琰。 突然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这一路她不知道设想了多少可能,不知道在心里找了多少的理由,都没有这一刻让她觉得踏实。 “对不起,有些事情耽误了。” 秦煜琰低沉着解释。 而此时大门已开,里面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 不少人议论纷纷。 秦煜琰拉着楚鱼儿出列。 “我倒是不知道这屋里的侯爷是谁,推开门看看吧。” 秦煜琰摘下面具,语气淡淡,却是带着杀气。 原本来看热闹的众人,见侯爷好好的站在外面,更加肆无忌惮的想要去看看里面的人是谁。 毕竟那女子叫的如此销魂,不得不让人想入非非啊。 似乎里面的男子还不至一人,更加是让刺激的因子直冲天灵盖。(妈耶,我在写啥。) 有人早就按耐不住,推开了房门。 “这不是杨家的三小姐杨焕焕吗?” 楚鱼儿看向秦煜琰,心中大概已经有了猜测。 秦煜琰嘴角勾了勾,自食恶果,给杨家人,也给背后的人一个教训,这样的棋子如今算是废了。 若是自己什么都不做,指不定还要被反咬一口,凭借背后的人若是压下来,也未尝不可能,如今这么多人看着,纵使有通天的本领,想要压下此事也是难上加难了。 杨焕焕,毁了,杨家的子女们只怕也跟着毁了。 “这杨家竟然玩的这么刺激,竟然一女御三夫啊。” “真会玩啊。” “没想到今年有这么刺激的事,得写下来,出话本啊,这肯定新鲜。”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 房中的人似乎觉察到凉意,缓缓的回过了神。 杨焕焕的眼神也有片刻的清明,只是看着外面那么多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自己身上又不着寸缕的模样。 先是有些高兴,嫁入侯府的美梦只怕是保住了。 她含羞带怯的模样,让人又大呼惊奇。 这怕是红楼里面的头牌都未必有这滋味。 “侯爷……”杨焕焕移过头去,正想对秦煜琰表忠心,却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这不是郡主的几个下属吗? 她心中冷汗涔涔。 连拿衣服将自己遮上都忘了,有人觉得辣眼睛,也有人觉得自己大饱眼福了。 前凸后翘,果真勾人。 看来春宫图又有新素材了。 直到一阵风吹来,杨焕焕才有所察觉,赶紧捡过被子遮住自己。 总共也就几息的功夫。 她抬起脸,此时眼中已经蓄满了眼泪。 “侯爷,您偷偷走了怎么不带上焕焕,您不是说焕焕让您很喜欢吗?” 此时杨焕焕顾不得想更多,只能攀扯秦煜琰,毕竟她有意识的最后一刻,还见到了秦煜琰。 预料之中,秦煜琰扬了扬嘴角。 “杨小姐,本侯可没见过你,胡乱攀咬朝廷重臣,可是要受鞭笞之刑的,况且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还有,堂堂侯爷难不成我想要一个女人还要跟这些人分享不成。” 此言一出,杨焕焕小脸不由惨白一片。 另外三个人此时只是静静的跪在后面,不发一言,多说多错。 “就是啊,看来是想勾引侯爷想疯了,勾引错了人。” 墙倒众人推,能算计上便罢了,不能算计上,一个小小的杨府怕是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第100章 出名的杨家 杨焕焕就这样被人抬着丢回了杨府。 许多人都跟着出来看热闹,经过这件事,楚鱼儿也没了游玩的心思。 秦煜琰此时才看到楚鱼儿身边男子的正面。只是一双眼睛,电光火石之间,那些想象的片段逐渐重叠。 他眼里的怒气跳了又跳。 “这位公子,没事就管管好自己的小人,下次犯我手里,就等着为她收尸吧。” 楚鱼儿回眸看了一眼,这两人竟然认识。 秦煜琰揽住楚鱼儿就向集市外走去。 直到走出去很远。 “主子,属下这次可惨了。” “无妨,咱们明明是帮了他,他应该感激才是。” 女子看了看自己的主子,无妨,反正天塌下来,有爷先顶着。 靠的这般近的楚鱼儿,努力的用鼻子在秦煜琰的身上嗅来嗅去。 “干嘛?你狗鼻子?” 秦煜琰靠近女子,低低问道。 “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秦煜琰一怔,身上的那股味道应该没有了才对吧。 “是血的味道。” 楚鱼儿费力的嗅了嗅。 “你是不是受伤了?” 秦煜琰没想到楚鱼儿鼻子这般灵,微微点了点头。 “不妨事,小伤。” “你刚刚是跟杨焕焕在一起?” 杨焕焕一心想当侧室,又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混在一起,就算真敢,三个人,杨家的名声还要不要,只可能是眼前的男人干的。 再加上他说自己受伤了,定然是中了招。 “本侯跟那个女人可没有发生任何关系,本侯可是清白着了。”秦煜琰一看楚鱼儿转动的眼珠,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可不担心,走啦,回府给你看看伤。” 楚鱼儿有些高兴。 秦煜琰一抖缰绳,马匹顺着大街向侯府驶去。 杨家却是如炸了锅的沸油。 此时的杨家门口围满了人,杨焕焕待在马车里,死活不愿意出来,但是还是被人拉了出来。 “我不出来,我不出来。” 杨焕焕还在嚷嚷着,就被拖了出来。 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杨家人,此时听着耳边的闲话,皆是气的浑身发抖,杨家夫妇,还要感谢帮他们送人回来的车夫。 顶着众人的议论,杨焕焕进了杨府。 门外的声音却是没有停止。 “怎么回事?” 杨老太太拄着拐杖,紧紧皱着眉头问道:“祖母,祖母,您可要为我做主?琰小侯爷不仅没有碰我,还扔进了一堆西河郡主的手下,我彻底毁了祖母。” 杨焕焕哭的声泪俱下。 “哭什么哭?到底怎么回事?” 杨老太太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开口就是让她说清楚。 杨焕焕便将西河郡主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眼下,杨家的女子的名声已经丑了,一会你就戴上斗笠去找西河郡主,让她给你做主,天真丫头,还要劳烦你跑一趟侯府,只要侯爷能收回今日的话,纳你妹妹为妾,一切的闲言碎语都会消散。” “可是祖母,我与侯夫人的关系已经僵,只怕她不会帮我。” “她若是不帮,那你就在大街上求饶,说杨家小门小户,求她高抬贵手,焕焕只是鬼迷心窍,没必要让她乃至整个杨家来陪葬,说以后一定不会再打侯爷的主意,哭的越是凄惨越好,只要能让百姓站在你这边,就可以了。” “祖母……”杨天真还想拒绝。 “你要知道,你们可是一家姐妹,一笔写不出一个杨字来,你以后也不会有好的归宿,而且西河郡主的目的不就是想看到杨家的价值,那就告诉她,杨家就算是死也会拉上人垫背。” 杨老太君眼神里皆是泠冽的杀意。 她就说着楚家的小姑娘不是好的,一定是之前焕焕表现出来,被她察觉,所以侯爷才会如此。 此事她不会怪西河郡主,因为西河本就是皇室之人,她们怎么也比不过,但是楚鱼儿就不同。 西河郡主是为她们着想,要是侯爷没有成婚或者娶的不是善妒的楚家女,她们也觉得会成事,甚至都不需要这么麻烦,早就帮着抬人了,哪里还需要如此费劲心机。 杨家老太太虽然嘴里不说,但是心里却是一百个想看楚鱼儿的后果的。 不过想想又觉得也划算,虽然败了名声,但是却跟西河郡主搭上了关系,中山王那样的父亲,静阳长公主那样的母亲,西河的地位可以说是整个京城少有的富贵。 只要有权,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反正本来她们几个孙女她就是教导的有些另类,倒无妨,妾室只要有趣就好了,哪里需要端庄。 杨老太太扶了扶耳边的发髻,她也是妾室出身啊,现在还不是杨家的老太君。 人啊,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吩咐好了一切,杨老太君缓缓的坐在上首楠木椅上。 “都去吧,擦干眼泪,别哭了,老二老四你们等着你们大姐的消息,只要那边没有成,就使劲哭就是了。” “是。” 杨母有心想出门去说什么,还是被身边的人拉住了手臂。 “夫人,你可别糊涂,这事你不能插手,都传出去你被气病了,杨家注定要牺牲女儿来换取前途,即使不是现在,也会是未来,趁着现在少爷没有回来,您要是插手,到时候处理坏了只怕被百姓诟病。连老爷都吐了血直接躺在家中了。您可千万不能出去。” 杨妈妈劝解道。 “可是,那到底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看着她继续行差踏错。” “夫人,夫人,当您第一次做了抉择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这是杨家女儿的宿命。” 杨妈妈叹了口气,心疼的看了眼自己的夫人。 “夫人,您上床躺着吧,想想大少爷,您愿意大少爷以后过跟老爷一样的日子嘛?” 这句话就像是压根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杨母的眼泪簌簌的掉落,对不起,天真,我的女儿啊。 只能怪我们杨家没有一个争气的人啊。 杨母蒙在被子里,压抑的哭了许久,但是到底没有出门阻止。 杨家需要西河郡主的橄榄枝,需要让人看到价值,才能有机会翻身。 这一去,杨天真也彻底的成了杨家的一步棋了。 第101章 碰瓷侯府 “夫人,杨家人上门求见。” 门前的侍卫前来通传。 楚鱼儿看了眼秦煜琰,不明白这个时候,杨家不在家处理这些事,跑来侯府干嘛。 “让她们进来。” 不等楚鱼儿说话,秦煜琰就提前开口。 “这个时候她们来侯府干嘛?” 秦煜琰听到楚鱼儿的话,放下手中的橘子。 “自然是来找你帮忙的。” “不可能!”楚鱼儿斩钉截铁的道。 杨家人找她做什么,别说杨焕焕她本就不喜,还是设计算计的她的郎婿,杨家当真觉得她好欺负不成。 “杨老太太定然是让杨家小姐求你让为夫纳了杨焕焕。” “她们还有脸提出这个要求吗?明明是她们设计在前,现在吃了瘪还敢来府里,没有直接去杨府兴师问罪,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了。” 不可置信的模样,逗乐了秦煜琰。 “那打个赌如何,若是你输了,就罚你多吃半碗米饭。” 男人捏了捏她的杨柳细腰。 “该多吃点,养胖点,好生养。” 楚鱼儿目瞪口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两人正眼神火花四溅之时,杨天真的声音响起了。 “鱼儿妹妹,我知道这件事是杨家的错,但是如今这样,杨家所有的女子都嫁不出去了,我想你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让侯爷纳了三妹吧。” 楚鱼儿看了一眼秦煜琰,眼神似乎在说,真被你料中了。 秦煜琰站起身来。 “你们先聊着,本侯书房还有些事要处理。” 这些事,总是要交给侯夫人处理的。 “杨家姐姐,这恐怕是我最后这般叫你了,你恐怕忘了是你杨家先设计我夫君在先。” “楚侯夫人说的什么话,设计这个词未免不太文雅了,我还说是侯府设计的我妹子了,况且,京中谁不是妻妾成群,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跟侯爷新婚燕尔,自然哪哪都好,等过段时间,你们相看两厌的时候,再想抬人恐怕就未必来的及了。” 京中自来如此,多少当家主母都是上赶着纳妾,不就是为了固宠吗。 “这事就不必杨小姐操心了,这个妾我们侯府是不会纳的,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侯夫人,你就算不纳三妹,你也迟早要纳京中的其他人家的小姐,杨府,没有背景,你还能安安稳稳的当你的侯夫人,若是以后侯爷又欢喜上其他的高贵的女子,你这侯夫人还能当多久都不知道了,你能跟整个京城的女子做对不成?纳了焕焕,你也算多了个帮手不是吗?” 楚鱼儿浅笑出声。 “我竟然从来不知道,杨姐姐还是能说这么多大道理的,不过你说的再多又如何,若是侯爷当真要娶高门贵女,你们杨家又能管的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没有找你们算毁了侯爷声誉的罪名,就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了,来人,送客。” 楚鱼儿懒得再跟此人议论下去,杨家姐姐她只当是死了,眼前人是杨家长女。 只是不知道杨婶婶知不知晓这一切。 到现在她仍然没办法相信,杨家所有人都是觉得把杨家的女子当做牺牲品的,秦煜琰说的话,在她看来或许只是对杨老太太的了解。 “楚鱼儿,你若是不帮忙,一定会后悔的!” 杨天真看着靠近的管家,愤愤出声。 见楚鱼儿不搭理她,她便不再开口,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了。 她被侯府的侍卫推搡着请出了院子。 “放开你们的狗爪子,我自己会走。”杨天真挺直了腰背,今日在侯府受到的羞辱,她一定会记在心头,日后一定要千倍百倍的偿还给楚鱼儿。 镇北侯府,杨家势必与你势同水火,若是没有秦小侯爷,这偌大的镇北侯府也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 杨天真作出一幅被侯府驱赶出府的模样,在府门口还特意的假装跌了一跤。 “诸位,所有人今日都说杨家女,放荡不羁,可诸位试想一下,焕焕不过是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能作出这样的事来,就算尊夫人因为纳妾一事心生怨气,也不应该拿着焕焕撒气啊。” 原本那些议论纷纷的百姓,听到这里,都静了几秒,那日的事确实禁不起推敲,不过这种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会真的去在乎有没有隐情。 但是今日听杨家的人的口气,似乎是还有内幕啊。 “杨家小姐此话何意?难道还能是被有心人算计不成?” 杨天真一看竟然真的有人因为好奇,问出口来,顿时心中有了点底。 “我妹妹到底也是个姑娘家,刚刚笈笄不久,喜欢上琰小侯爷本是很正常的事,我们也去侯府跟侯夫人说起这事,当时侯夫人没有同意,便没再提,今日小妹想去换换心情,怎么就突然突然发生了这件事,而且我还听说,有人听到小妹喊了侯爷。我实在想不通小妹为什么要喊侯爷,小妹若是清醒的状态,绝不会认错人,若是不是清醒的状态,到底是谁造成的,这些不才是应该追究的嘛?” 百姓们相互看了看,确实是这个道理啊,这杨家的姑娘说的倒是没有错。 “那你怎么来到侯府叫屈啊?” 有人奇怪的问道。 “大家都知道,我三妹刚刚进京不久,除了跟侯夫人有关口角,其他再也没有招惹过别人,只是因为喜欢侯爷才导致让侯夫人不喜,这件事,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 说罢,便嘤嘤的哭了起来。 “想当年杨家与楚家的关系也是极好的,杨家妹妹如今身为侯夫人,不愿意跟我们来往本也是正常的,但是如此这般,却是想要整个杨府的命啊。” 说着跪倒在地,及其悲痛。 然后又慢慢的站起身来,神色落魄,准备回府,而此时,杨家另外几个姐妹也接到了消息。 杨天真失魂落魄的往杨府走,更是让百姓更加相信。 杨家的几个姐妹下了车,连忙拉住杨天真,一起嘤嘤痛苦,言语中皆是说早知道便不该去说这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原本自求上门做妾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事,但是这样一说出来,反而让很多人赞叹一声杨家女子敢爱敢恨,有情勇敢。 “侯夫人竟然是如此善妒的人,这不是毁了整个杨家吗?” 有人看不得三人这样难过,早就出声安慰。 “就是啊,没有想到楚家竟然好似这样的人家。” 低垂着的三个小女,相互看了一眼,眼里虽然满是眼泪,眼底却是暗藏笑意。 侯夫人,善妒的名声,看看你能抵抗多久。 第102章 赐婚杨焕焕打脸 “替我换成正装,去一趟杨家。” 楚鱼儿将头上的金钗取下来,双手张开,面向丹沫。 丹沫细致的将侯夫人正装为其穿上,又盘了一个体面的发髻和妆容。 侯夫人乃是一品诰命在身,穿上这身衣服,便是之下的朝廷命官都要给她行礼。 外面的传言自杨天真离开后,就越演越烈,关于这种桃色艳事,日日被挂在百姓的嘴边,无论是因为哪种原因,都是不合适的。 杨家倒是破罐子破摔,但是镇北侯府还是要脸的。 楚鱼儿身穿一品诰命官服,坐在夏日半敞的马车中,向杨府行去。 四周喜欢寻乐子的百姓,看到这么大的阵仗,自然觉得有什么有意思的新鲜事。 连忙跟在马车后面,也向杨府行来。 杨焕焕此时刚刚从郡主府回府,西河郡主已经承诺她会为她另外择一门夫婿,让她耐心等待便可,同时两人还义愤填膺的数落了一通楚鱼儿。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两人此次将这句话体会到了极致。 回府听到大姐姐那边又是一个好消息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自己头顶上的乌云全部散去了,重新见到了太阳一样。 仿佛自己真的是受了委屈,而不是算计了别人才落的此下场一样。 杨老太君也是点了点头,心中却是觉得,在什么地方都还是要百姓的偏爱啊,只是杨老太君忘了一件事。 而这件事,也在随后给了她一个警告,京城就是京城,一旦有人跟你计较,那么就是你再是巧舌如簧,也无能为力。 当楚鱼儿的轿帘停在杨家门前的时候,杨家的人正在前院高兴的汇报着战果,仿佛是一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正在得意的炫耀自己的本领。 所以当门房传来楚侯夫人到访的时候,杨家人集体愣住了。 杨老夫人拄了拄拐杖,仿佛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老夫人,侯夫人还是当初的那个楚家小辈,等着来见礼一样。 只吩咐几个小辈前去迎接。 杨天着携着杨家的三位姑娘到门口的时候。 就看到一身诰命在身的楚鱼儿,这种正装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楚鱼儿穿,那透露出来的压迫感,让杨天真的脊背弯来弯,眼底却是不满,嫉妒,怨怼等等不一而足的情绪。 “恭候楚侯夫人。祖母在前厅等着夫人,这边请。” 杨家当家主母据说气病了,起不来身,杨老太太又是长辈,故而是杨天真来接待女客,平素里,杨天真也是管过不少家的,自觉的此话并无不妥,尚算周到。 “怎么?杨家就是这般的礼教?我今日卓正装,乃是一品诰命夫人,你们的身份还不配来迎接我,若要我入府,只怕要杨老太太亲自来请了。” 杨天真不可置信的看向车帘里的楚鱼儿,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楚侯夫人莫要咄咄逼人,你凭什么让我祖母亲自来接?” 楚鱼儿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淡淡的看向人群。 薄唇轻启:“人群中是否有懂得西楚律法的公子进士,既然杨家不懂,烦请为她解解惑。” 看着似笑非笑的楚鱼儿,杨天真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一品诰命夫人,需要当家主母,有无品阶的夫人皆要到场,以示尊重。” 人群中有男子的声音淡淡响起。 “我今日只是来说道说道谣言的事。” 此时的下人已经进去通报杨老太太。但是楚鱼儿原本就打算当真大家伙的面撕开这层关系,哪里跟对方反应的时间。 “听说杨家觉得我太善妒了,所以刻意算计杨家,这事,并不完全属实,我确实拒绝了杨家三小姐自求为妾的意愿,因为我的夫君并不喜欢她。 我自诩,以美貌来看,杨家三小姐当是比不上我,以妖娆妩媚来看,杨家三小姐应是也比不过红袖楼星雾姑娘,怎么的,也轮不上杨家三小姐。 况且,以我的身份,想来随便去侯爷面前为侍卫求个婚应当是不难的,我若是真的要对付你,还没有必要花那么以的时间精力,直接为你求娶一个夫君就可以了,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如此这般的希望我照拂你们杨家,这个愿望我自然会满足的。 哦,对了,还请诸位试想一下,哪有大户人家甘愿为妾的,杨家大小姐不但不阻止,还上赶着,这样的杨家,大家还是多留留心。 毕竟我如今与侯爷到底还在新婚燕尔了,上赶着给我塞人的闺中密友,这杨家小姐还是头一个,真的是比我母亲都要操心。” 杨天真看着楚鱼儿一张嘴一开一合,真恨不得上前撕烂她的嘴巴。 而这边杨母听说楚鱼儿说了这么话之后,整个人瞬间不好了,楚鱼儿这话可是在告诉这些人,不能嫁进杨家,闺中密友就忙着塞人,以后要是成了自己的小姑子,哪里还有好日子过,那她的两个孩子还要怎么办。 她得出去。 为了营造赢弱的病危之感,铺了不少粉的杨家主母扶着嬷嬷的手,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咳,我这身体啊,不中用了,鱼儿啊,是婶娘对不住你,杨家的事带累你了,你和天真自小一起长大,就不要过多计较了,她啊也是希望你能幸福美满,这京城中不都是这样,你也别误解了她的意思啊。” 楚鱼儿抬眼看去,杨家婶婶以长辈的身份邀请,要是她一旦下了车帘,就是把这一切当成小孩子玩闹的事处理了。 “杨夫人,请尊称我一声侯夫人,您身子不好,就进屋休息吧,我要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府里就不去了,我还要进宫为杨家的三小姐请旨了,免得回头又赖在我夫君身上,那可就真的晚了。” “哎……”杨夫人还想开口挽留。 楚鱼儿已经给了车夫一个眼神。 “走吧,进宫。” 大街上,人群久久不散。 “你们有没有发现,楚侯夫人身上的气势。” “到底是一品夫人,平素里倒是不露锋芒,实际上压根不怕事。” “可不是,以后娶夫人便是要娶这样能扛住事的,敢这样明刀明枪干的,我陈大刀第一个服气。” “可不就是,要我说楚侯夫人才真实了,谁喜欢丈夫纳妾的,能管得住的都不喜欢自己的丈夫纳妾,还有上赶着的,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朋友,要是我早就打起来了。” “可不是,所以说啊,哪种两面三刀的朋友不能交,回府嘱咐下自家的子孙千万不要跟杨家来往。” 杨老太太姗姗来迟,就听到这样的话,当场气的不轻,怎么在老家用惯的办法,在京城不中用了? 没有人能告诉她,因为在不久之后,一道圣旨再次将她劈的外焦里嫩,没错,就是赐婚圣旨。 楚鱼儿真的去皇宫请了一道圣旨,将杨焕焕许配给一个威武将军,说是将军,其实只是一直猎狗。 如今威风凛凛,正是符合起的名字。威武不凡。 这圣旨让杨家再次从高潮跌落谷底。 高兴的是,那毕竟是个将军,嫁过去就是将军夫人,不高兴的事,那到底还是一条狗啊。 但是你能怪侯夫人吗?不能,一个失身的女子,还能当上将军夫人,难道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吗? 但是你不怪楚鱼儿吗?她好好一个人嫁给一个狗,这不是侮辱吗? 只能说,宁可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 随后楚鱼儿还特意选了两箱聘礼送去,这时间倒是一时之间博得了京中大多数夫人的好感。 这样的魄力,这样的心胸,这样的处事风格,当真是让人大呼爽快。 第103章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后悔 阳光正好,楚鱼儿伸了个懒腰。 “夫人,杨家这几日都要被气死了。” 春桃和丹沫捂嘴轻笑。 “说实话,只怕威武将军自己还委屈着了。” 荣墨也凑过来调侃。 现在外面都在传,夫人敢说敢做,是个可交的女子,更是因为夫人做了很多主母们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少有的赢得了众位贵妇的赞美。 至于那两箱聘礼,自然是陛下赐的一些布匹罢了,真要是说来,这聘礼都不打算给,但是好歹能让她给威武将军做几身衣袍不是,想来,这段时间也没有时间来找她的茬了。 “爷,闫府的不是闫可可小姐。” 书房里,画影的声音急迫的传来。 “腾”的一声,秦煜琰站起身来,一旁的墨台也被掀起,溅了一桌的墨汁。 “怎么回事?” “属下并不清楚,今日才发现。” “你这意思是对方已经替换了很久?” “这……” 画影没有说话,画影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在自己的面前玩这样的花样,要不是因为他今日看到闫可可听到这些传言后,惊讶的表情,他还不能判定。 因为之前每每有夫人的传闻,她的嘴角都是兴味的笑意,这种表现还是第一次,等他去细查,才发现此人真的不是闫可可。 他这才觉得出了大事,连忙来府里禀报。 这还是第一次他跟丢人的,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失踪的,想想就觉得丢人。 秦煜琰缓缓坐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凝眉思索着什么。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这几个月的出入城门记录,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此言一出,秦煜琰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几个月都没有出城门的记录,不代表没有出城,那只能是跟别人一起出的城门。 “这段时间所有出城的人和入城的人都登记了吧,把信息拿给我看看。” 寻阳垂头应是。 其实不必太过着急,这样反而说明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闫家确实有问题。 想到此处,秦煜琰不由的惊起一身冷汗,若是闫相和孝亲王宋简都有勾结,这西楚不是岌岌可危了吗? 而这边的杨府里,看着一箱箱的聘礼,不是肉骨头,就是项圈,杨焕焕彻底的痛哭出声。 旁边皇室的嬷嬷冷眼瞧着她。 见她哭的差不多了。 才冷声道:“将军夫人,此三点可记住了,威武将军怎么喂食,吃什么样的饭菜,还有怎么伺候其沐浴,想来都清楚了吧,现在我们来说说怎么帮威武将军如厕。” “狗屁威武将军,那明明就是一条狗,皇家这样做,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吗?” 杨焕焕本就是已经崩溃的边缘,此时听到这些更是装都不想装了。 嬷嬷冷冷一笑,原本陛下也是有所担心。 但自从赐婚以后,杨家可有一人去皇帝面前呈情,没有,包括这两日,她来府里教导这三小姐规矩,她们不仅好言相劝,还安慰以后是将军夫人。 这样的人家,她委实是看不上的。 就算皇命难违,争总是要争上一争的,看来这家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怂货罢了。 之前一直欺负侯夫人,还不是看侯夫人心善,现在侯夫人立起来要同杨家划清界限的时候,反而就没法子可寻了。 只要跟太后说说,让侯夫人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就可。 不过想想侯夫人本就是乐观散漫的性子,也不过二八年华,有些事确实还没有办法做的更好,毕竟人都是慢慢成长起来的,太后也不必太过忧心。 端看这件事处理的,就甚好。 “杨三小姐,您还是慎言,这威武将军当年可是救了征西将军一命的,要不是威武将军,蒋家哪里有今日,您这样说,只怕蒋将军第一个不同意。” “那还不是一条狗。” 杨焕焕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当下哪里管什么将军不将军,是狗她就不想嫁。 “哼,杨三小姐,您若是再如此,休怪老奴动手了。”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动手,你也不过是宫里的一条狗……啊,你个老妖婆,我要杀了你,等我成为将军夫人,第一件事就是要打杀了你去……啊,祖母,救救缓缓,祖母,焕焕不想嫁给一只狗……” 嬷嬷停下手中的鞭子,冷艳看着杨焕焕。 “不敬威武将军者,湿鞭以示惩戒,今日就到这里。” 杨老太太此时正站在廊外,没敢冒头。 嬷嬷可不管老太太的想法。 “杨老夫人,倒不是我心狠,到底是您这三小姐不尊敬威武将军,又诋毁圣上,老奴这才大惩小戒一番。要知道不嫁,可是要诛九族的罪过啊” 杨老夫人一噎,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嬷嬷说的是,来人送送嬷嬷。” “焕焕啊,其实能做将夫人,未尝不是好事。你想象啊,你要是将军夫人,楚家你未尝不能为难,到时候你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官家夫人。” “祖母,您在说什么呢?这样的官家夫人您要是想要您拿去,谁想要谁拿去,我不想要,这不是让所有人嘲笑于我吗?” “那也是你自己没本事,勾搭不上侯爷还把自己毁了,这是你自己自讨苦吃,这婚你不愿意也的成,你爹马上上京了,你要是不想他抽你,就安分一点。” 杨老太太也没有多的心情也管她,现在杨焕焕就是一步废棋,她要扶持其他的几个孙女了,早知道什么不中用,当初就不应该在她身上多下功夫的。 而侯府,一改常态的迎来一位故人。 “今日我是来见尊夫人的。” 秦煜琰打量着面前一身挺拔的蒋桡,寸步不让。 “不给见。” 不就是来说威武将军的事,咳,他早知道应该给他的蛐蛐们都求个封号,还能给娘子用用。 楚鱼儿此时已经来到前院,正看到相互对峙的两人。 “借用蒋将军贵犬一事,实属逼不得已,还请将军勿怪。” 隔着遥远的距离,楚鱼儿微微下拜。 前两日听说了这些事,他原本以为是谣言,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楚鱼儿一向是个温柔心善之人,没有想到还有如此犀利的一面。 “本将觉得,有点侮辱了威武将军。” 楚鱼儿抬眼,眼里的诧异隐藏不住。 蒋桡难得的笑了一下。 “那将军便再为威武将军纳上几房妻妾便是。” “正有此想法,我准备给他物色一只母狗,毕竟以后还要继承爵位,打算跟着正妻一起入门,前来告知一声。” 楚鱼儿噗的笑出声来,原本他也有如此跳脱的一面。 秦煜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旁若无人的模样,脸黑了黑。 “这事本侯可以帮忙,本侯给你的威武将军找好妾室,就抵了夫人借用你威武将军的恩情。” 此言是在说,让蒋桡不要携恩图报。 蒋桡笑看了眼楚鱼儿。 她总有本事轻易的让他开心,这是成婚以来,他第一次觉得高兴。 她身上灼灼其华,明明温柔内敛,此时却像是一只即将锋芒毕露的小狮子。 离开侯府,捂着自己心里一块空落落的地方,他好似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后悔。 第104章 闫可可的踪迹 青灯如豆。 书房里的秦煜琰依然在皱眉思索。 闫可可到底是去了哪里,不过不倒得说,闫可可的替身找的倒还是不错的。 这几日秦煜琰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往日有这么大的宴会,闫可可都推拒不参加了,就是怕有天被人发现吧。 他特意去看了那个女子,倒是跟闫可可长的十分相像,只是不知道到底两人是真的有关系,还是也是人皮面具。 要不是因为自己特意派了人去监视闫府,还真的发现不了这件事。 秦煜琰想到这,就想起,这么多天了,依然还没发现闫可可是怎么离开的京城。 秦煜琰看向书桌上的画,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种真相就在自己面前,却被自己放走的感觉。 闫可可离开侯府是什么时候了?能在画影眼皮底下逃走的人应当很少,也有可能是正大光明的离开的,或许他现在应该想的是闫可可是怎么离开相府的。 “寻阳,这几个月闫相家的进出数据可都有?” “有的爷,这个资料已经整理好了,我取过来您看看。” 说着寻阳就从一旁抱出一大摞的资料,这几日兄弟们不眠不休的,就是在找这些东西。 秦煜琰仔细认真的研究着,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闪过,又归于虚无。 寂静中,书房门被轻轻的推开。 楚鱼儿巴掌大的小脸露了出来,看向中央眉头深锁的男人。 这几日秦煜琰都有些心浮气躁的样子,今日竟然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后院,想了想,楚鱼儿还是主动过来了。 “荣墨再添上茶水吧。” 秦煜琰头都没有抬,以为是荣墨进来,就顺嘴吩咐道。 楚鱼儿蹑手蹑脚的走上前,举起茶壶准备给他添茶。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来。 “你怎么来了?不在院中休息怎么来了这里?” 说着就接过楚鱼儿手上的茶壶,自己添了起来,随后将茶壶放在一旁,将女子拉住,拽坐在自己的腿上。 头微微枕着女子的后背,抱的紧紧的。 此时的楚鱼儿看向书房桌上的那幅画,忽然觉得很是熟悉。 “这人……这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秦煜琰原本黯淡的神色瞬间又激动起来。 他扳正楚鱼儿的身子,眼神殷切的看向她。 “你认识他?” “那倒不认识,但是这张脸我有印象,我之前好像在哪里看过,因为长得很像闫府的小姐,就关注了一下,但是我看到的似乎是个男人,而不是一个女人。” 男人? “你还记得他当时的模样吗?我现在画一下。”说着秦煜琰就一手执起笔蘸了墨水,楚鱼儿缓缓的回忆起当时见到那个人的场景。 楚鱼儿一边说,秦煜琰一边画,很快一个人物形象就跃然纸上。 “是这个人吗?” 秦煜琰问这楚鱼儿,楚鱼儿拿过笔,又添了几笔。 随后放置在一旁,应该是这样。 “我记得当时他似乎跟孝亲王在一起吃饭,我还以为是闫相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楚鱼儿轻声笑道。 秦煜琰看着画像陷入深思。 闫可可的身量较高,似乎比一般的女子要高上一些的,但是这几日的闫小姐却并没有特别高的身高。 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的闫可可本来就是个男子,现在的才是女子。 当脑海中一旦有了某种想法,就像是蓬勃而出的枝桠,压根压不住那绽放的欲望。 “你可记得闫小姐的身高。” “这倒是不记得,不过应当比旁人高上一些吧,我记得有一次去成衣铺子,闫小姐让自己的丫鬟来买衣裳,老板说可以提供试穿的,但是闫小姐就是不乐意,当时我还记得那丫鬟还说要高挑一些的衣裳。” 楚鱼儿回忆起那日买衣裳时的情形,因为当时觉得有意思,还好奇了很久。 “想来,这就是有些人的习惯吧。” 楚鱼儿叹息了声。 虽然很奇怪。 “或许,那个我们见到的闫可可不是闫可可。” 秦煜琰眼神似未出鞘的宝刀,幽幽的散发着寒光。 楚鱼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闫可可不是闫可可?” 秦煜琰抱着女子,笑嘻嘻的道:“你啊,真是我的小福星。” “不是闫可可的意思就是,我们见到的闫可可是这个男人假扮的,现在相府的女子才是真正的闫可可。” 说到这里,秦煜琰眼神暗了暗,闫相,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自己的女儿在自己的面前被换了,不可能不知道吧。 到底是打着什么算盘了。 既然是这样,也就说明一定是有人在去相府的时候将真的闫可可带了过去,替换了假的闫可可。 这人又是谁了。 “你是说自己的闫可可是这个男人,现在这个男人在京城消失了,真的闫可可回来了?” 楚鱼儿疑惑的问道。 “对,是这个意思。”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用多说,只这一件事,楚鱼儿便能感受到京城的暗潮汹涌。 “为什么要换回去?” 楚鱼儿不由的喃喃出声。 “因为需要真的闫小姐出面了。” “因为闫小姐需要出现了。” 两人异口同声。 “或许这个假的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楚鱼儿不由的想起前几日的传闻。 “你听说中山王世子有意求娶闫小姐的事吗?” 秦煜琰转过头来,这事他倒是没有听过。 见秦煜琰的模样,楚鱼儿淡淡的出声解释。 “静阳长公主和中山王离开京城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相府,据说专门是去看闫小姐的了。” “寻阳。” 秦煜琰大声的向书房外喊了一声,片刻男子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进来。 “去查静阳长公主进闫府和出闫府的人有没有变化。” “是。” 这样也就可以说通了,中山王世子,要求娶闫可可,那么真的闫可可必须面向大众,假的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 至于那幕后的人,总是要出手的,他这么多年都等得,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那人若是真得有什么其他的打算,也该慢慢的出手了。 “可以回院中休息了吗?” 楚鱼儿看着心情明显大好的秦煜琰,攀上他的脖子,委屈询问。 “走回院子吧。”秦煜琰刮了刮女子的小鼻子,抱着她就向院中走去。 这女人倒是学会手撒娇了,倒是不错的改变。 月上柳梢头,一室温柔。 第105章 冲突再现 “夫人,夫人,咱们的第一批货到了,正等在码头了。” 斑驳的林荫道里,春桃的声音有些雀跃。 一路小跑,阳光也在她的身上跳跃,鼻翼间和额头上的汗珠也遮挡不了她脸上的喜意。 出海的船只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鱼儿闻言,也从一旁的凉榻上下了地,她一只手捻着葡萄,一只手挥着团扇,鼻尖有点点的汗珠。 看向春桃。 “你慢些,慢些。” 说着还用团扇为她扇了扇。 春桃跑进水榭,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猛的仰头灌了一杯茶进肚。 笑嘻嘻的道:“咱们的货到了,今日刚到,正在码头等着主子了,因为天热,我让管事的先带着下人去了茶楼稍作休息,等晚一点,凉快下来,咱们再过去。” “处理的不错,等东西到了,我啊,再额外奖励你一个金钗,留着给你做嫁妆。” 楚鱼儿用团扇遮住小脸,轻笑。 “那我可不依,一根金钗就想打发了我,夫人这算盘也打的太好了,我就要日日跟着夫人身边,吃好的喝好的,把夫人吃起来。” 春桃装作恶狠狠的道。 “那只怕荣墨那小子要急死了。” 说完还用眼神觑了觑春桃。 “夫人,您再打趣奴婢,我就走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楚鱼儿轻轻笑开。 估计是天气热了,人也变得燥热了,荣墨隔三差五的就来后院,每次也没有什么正事。 她倒是还没有发现,还是丹沫有一次说,她才知道。 这两人,跟一对冤家一样。 楚鱼儿正想着,便看到远远的荣墨又送来水果过来,今日这一日,光水果就见他送了三趟。 这次倒是终于赶上春桃回来。 “夫人,这是刚刚冰过的水果。”说着就将水果放在桌台上,另外端着一碗冰沙,小心翼翼的看向春桃。 “春桃姑娘,天气这般热,我想你跑出跑进的,应该很热,这是我煮的绿豆汤,很是解暑,你尝尝?” 春桃刚刚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脸,不自觉的又带上了粉红。 春桃回头看了看楚鱼儿和丹沫。 两人好笑的看着她。 “还不快接了。” 楚鱼儿看着发呆的春桃不由的出声提醒。 “这几日天气炎热,你跑了那么久是该喝上一碗,不然真得容易中暑。” 丹沫打趣道:“主子是有水果,春桃有冰沙,看来只有我,是个孤家寡人了。” “主子您看你给她吃的水果都白吃了。” “哈哈哈,咱们丹沫是想嫁人了看来。” 众人笑作一团。 荣墨摸 摸脑袋,连忙告退。 微风轻轻吹过,格外的凉爽。 “对了,夫人,刚刚我从码头回来的时候,看到西河郡主的婢女也在码头,不知道在干嘛。” 春桃喜滋滋的吃着沙冰绿豆,回忆刚刚在码头上看到的事。 “西河郡主?她可能是去查盐引的事吧。” 楚鱼儿略一思忖道。 盐引可是当下最赚钱的行当,只是这个东西没有几把刷子还真的是没有人敢做。 首先要有背景,除了朝廷上的势力还要防止被那些海盗劫掠,更主要的是,要得到贩卖盐引的权力。 “盐引竟然还能被西河郡主搞到手。” “这事不要再说。” 这种事,朝廷总是要管的,只不过仗着自己的身份,没有人敢拿西河如何罢了。 “夫人,我刚刚略微看了看货,真的是好多奇特的东西,听管事说,还有一艘船在后面,还要三日方到,虽然京城少有,但是我觉得好好打造一番,应当会在京城火上一阵子。” “我看你啊,要不是现在天气热,都恨不得呆在那边,眼冒绿光。” 楚鱼儿没好气的道。 这几日酒肆的生意越来越好,海运的事彻底的由她来负责了。 本来说是傍晚到的货,没有想到提前了几个时辰。 春桃倒是耐不住性子,非要跑去看看,正好也让她安排下海运的人手。 日头渐渐西移,阳光温和了许多。 “夫人,咱们现在去看看吧。” 说着,春桃就去吩咐车夫,准备套上马车外出。 因为朝中局势不明,假的闫可可又不知所踪,这几日寻阳都是贴身的保护她们的安危,自然就不需要车夫了。 波光粼粼的码头上此时停靠着好几艘大船,甲板上此时站满了光着膀子的大汉。 见到镇北侯的马车,那些人连忙拿起新的衣衫穿上,这东家还是不错的,还特意的让人送了衣衫过来,日日跟着船而行,都好久么有这样干净的衣裳了。 “东家。” 见到带着面纱的女子,所有人都抱了抱拳。 “货我们都卸好了,你看是送到哪里去。” “货让我看看。” 毕竟是第一次,这货总是要检查检查的,那些人很显然也是知道,大汉躬身。 “请。” 说着就在前面带路,来到货物放置之处,揭开上面的围布,翠绿的珠子在晚霞中闪闪发光。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问道;“老板,多少钱,那上面的那块玉石我要了。” 一道绿色的薄纱长裙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哟,冤家路窄啊。楚侯夫人,也来码头淘货啊。” 西河郡主看着楚鱼儿,以为是跟很多的商家一样,来这里淘货的,毕竟最近好多外商来贩卖一些奇特的物品,她以为楚鱼儿也是慕名而来。 之前她听说有一种玉石做首饰十分好看,但是一直都没有看到,没有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看到了。 西河走上前去,看到慢慢的一大船,顿时喜出望外。 “这条船上的东西,本郡主包了,其他人都不许卖。” 西河郡主挑衅的看向楚鱼儿。 一旁的管事也懵了,他看了看楚鱼儿,主子怎么不发话,难道真的打算卖给眼前的这位贵人? “你看她做什么?难道怕本郡主给不起价钱?买东西向来是先付钱先得,侯夫人身上怕是没有带银票吧。” 她自怀中掏出一个金色的牌子,上面通宝钱庄几个大字在晚霞中格外的显眼。 西河嘴里是满满的讽刺,哪里有主母逛街带银票的,这货是她的了。 “去钱庄取钱。”将手中的金牌随意的扔给婢女,看着楚鱼儿的方向轻叱了一声。 此时的管事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怕是这人跟自己的主子有点矛盾,不过见主子没有说话,他便也没有插嘴。 静等着看这位什么郡主的打算。